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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学院 序章 寂夜屠夫

    空气中的血腥味已经充满了这栋拥有300年历史的古堡，每一口呼吸里鼻腔里充满的都是地狱的味道。

    而在这片地狱中，古堡的主人亚历山德罗正在徘徊。这里曾是孔蒂家族的封地，历代孔蒂家族的英烈们都在这座古堡中成长，最后成为在意大利幕后呼风唤雨的人物。

    入侵者封闭了大门，古堡正面的厚重实木城门不过是装饰，真正的防护是会客厅中由电脑控制的防护板，这些防护板全都采用中国制造的超级钢制造，这种采用扩散接合技术产生的钢材晶粒直径只有1微米，强度远胜过同类型的任何钢材。只需要按动警报，城堡那古老的会客厅就能成为一座现代化的钢铁堡垒。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防御机制没有启动，甚至古堡中的仆人都没有丝毫的声息，反而是洞开的城堡大门把城堡的主人引向黑暗的深处。入侵者没有触发警报，古堡中那些训练有素的保镖与仆人也没有来得及反应，战斗是在一片静默中开始，又归于绝对的死寂。

    亚历山德罗·孔蒂就在这片黑暗的血河中穿行，城堡的照明被关闭了，然而他依旧可以从城堡回廊的漆黑角落里看到一个个倒下的人体。没有战斗的痕迹，甚至城堡花园中的老树的树叶都没有飘落半分，但几乎浸满地面的血液和呼之不去的血腥味在提醒亚历山德罗，这不是一次暗杀，也不是一次有组织有预谋的卑劣暗害，这是一次堂堂正正的屠杀，所有尸体都是被一击毙命，灵动的利刃准确地击穿了某一个人的要害，从身躯中放出了大量的血液。

    亚历山德罗知道来者是谁，因为在这个古堡之中，杀手根本没想要隐藏自己，他就在城堡的沙盘室里，杀手的存在本来就像灯塔一样。亚历山德罗必须要去，因为冥冥中的命运已经站在了门口，自己要履行曾经的承诺了。

    沙盘室位于城堡最高的塔楼，在这里军事指挥官们可以俯瞰整个战场，从而将自己忠心的军队指引向战场。而在亚历山德罗从债主手中买回这座城堡之后，沙盘室就被改造成了主控室，在那里可以控制城堡中之后加装的所有防御系统，包括红外线，自动机枪，和隐藏在墙中的武器库。

    亚历山德罗拾阶而上，脚下打磨好的石灰岩阶梯在与皮鞋的摩擦下发出簌簌的声响，而讽刺的是，这样的声音在这个连月光都没有的夜晚里显得格外刺耳。死神在这片古堡巡游，他的镰刀在墙壁上拖行的声音，也许就与这差不多。

    亚历山德罗迈步走进沙盘室，杀手甚至没有关上沙盘室的门，而就在此时，城堡的照明系统被激活了，城堡中隐藏在石像，火炬雕像手中的照明设备同时亮了起来。

    眼前的一切让亚历山德罗目眩，在黑暗的掩护下，这座古老的遗迹即使在惨烈的屠杀中依旧保存了自己最后的威严，而在灯光亮起来之后，所谓遗迹，家族的遗产，都被森罗地狱取代。日本神话中有血池地狱一说，可是所谓别府血池地狱不过是处热泉，还有治疗皮肤病的疗效，与亚历山德罗如今所见完全不同。

    走道，地板，甚至是天花板上都挥洒着淋漓的鲜血，这绝非杀手刻意为之，只是他的行动太过洒脱，行云之间如同沾血为墨，利刃为毫。这里是城堡的中枢，所以这里的抵抗也应是最强，亚历山德罗在此处才勉强看到了战斗的痕迹，然而全是无用的抵抗，这里并没有尸体，然而地面全是断成两截的hk416a5的残骸。这种改进自hk416的步枪堪称艺术品，体现了德国人在武器方面堪称病态的极致，在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中，这种枪械立下了赫赫战功。

    然而这些杀人武器都被断成两截，切口平滑如镜，亚历山德罗甚至没有在走道的墙壁上找到任何一个弹痕。

    城堡中的护卫都曾是最为精锐的特种兵，来自各个国家最为暴力的机密部队，然而杀手抓住了过道狭窄的地形，没有给护卫们退守沙盘室的机会，亚历山德罗甚至可以想象到一个鬼魅般的身影如闪电般滑过佣兵们的身体，而他过处，枪械与身躯同时被切断。

    “哟，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半天了。”杀手甚至没有离去，他就坐在沙盘室那个巨大沙盘的另一头，脸上挂满了对多年未见老友重逢的欣喜。

    亚历山德罗的冷汗无声息地流了下来。即使是保镖全灭，亚历山德罗也丝毫没有慌张，他有着自己的底牌，自信能够全身而退的底牌。但眼前这张中国人的脸，让他浇灭了所有希望。

    杀手用着一口流利的汉语，语速快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个讲相声的，他丝毫不顾亚历山德罗如临大敌的模样，嘴巴像机关枪一样说个不停：“我从凌晨2点就来了，结果你这都快天亮才回来，让我等了那么久，你知不知道我出门一趟时间是按秒算的？如果不是答应了议会里那几个老不死的，我是真的不想管这档子破事儿，对了，你有没有准备啥喝的？最好是可乐，也不知道意大利版的和中国版有啥味道差别，对了，不要樱桃味的，上次在开会的时候不知道哪家的跟班，我让他帮我去买可乐，这孙子给我带回来一瓶樱桃味的，可把我恶心坏了。”

    看到亚历山德罗的模样，杀手忽然闭了嘴巴，话头一转问道：“是不是很害怕？”

    亚历山德罗沉默不语，但那身考究的手工西装下面，他绷紧了自己的每一寸肌肉，他听说过这个人的传闻，屠夫，暴君，精神病，杀人狂，每个人提起眼前这人时，无不心存畏惧，带着死神串门的男人。

    亚历山德罗一直认为这个人不过是个传说，是个被编造出来的人物，是议会将无数人的功绩堆叠到一个人身上所塑造出来的怪物，为的是震慑那些敢于违反议会所定下的铁律的人。然而事实却是，这个人就在他的面前，一人之力杀光了他所有的守卫。议会真的有一头怪物。

    “亚历山德罗·孔蒂，孔蒂家族最后的继承者，意大利四大纯血巫师家族之一，咳咳……这种调查腔调说出来应该很有气势才对，我怎么感觉怪怪的？”杀手从怀里掏出一张A4打印纸，拿着念了几句之后，就把纸揉成了一团，扔到了一边。“算了，别搞那些有的没的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吧，这几年都干了啥见不得人的事儿？”杀手甚至把二郎腿翘到了那个巨大的沙盘桌上，神态嚣张的像清朝太监加德国盖世太保。

    “尊敬的锋龙阁下，伟大的圆桌议会荣誉议员，阿瓦隆第13席，裁决者，正义的捍卫者。我实在想不起我做了什么值得圆桌议会亲自过问的事情。”亚历山德罗理所应当地表达了自己对眼前此人的尊重。

    神秘学界的人们有严格的制度和等级，纯血巫师们无数的特权和荣耀就来自于那堪称腐朽老旧的制度。即使是在21世纪，也是如此，巫师们小心翼翼地遵守和维护着这样老旧的制度，就像维护曾经逝去的荣光。亚历山德罗是孔蒂家族的家主，而孔蒂家族的贵族地位并没有被取缔，他依旧在这个制度和阶级中占据高位。但是眼前这个人不同，锋龙，圆桌议会之中唯一的中国人，第13席圆桌荣誉议员。在魔法界与神秘界中，圆桌议会都是类似联合国的机构，他们的权利至高无上，他们的规则如同树根，牢牢深入魔法界的每一个角落，将散沙抓持成肥沃的土壤，而靠着这土壤，巫师们才从近代的战争风波中守住自己最后的遗产。

    他的态度毕恭毕敬，即使眼前此人可能是来夺去他性命的屠夫。

    “停停停……我啥时候头衔这么长了……”锋龙摸了摸自己的头，这些外国人的繁文缛节真是让他难受。

    “议会派出您来侵入我的私人住宅，还击杀了我这么多守卫，如果您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说法，我会向议会提出抗议的。”亚历山德罗没有回答锋龙的问题，而是虚张声势地恐吓道。

    “我来找你的原因，你比我清楚，所以我们还是直入正题吧。”锋龙坐直了身子，从身边的公文包里随手掏出一个文件夹扔到沙盘上，激的沙盘上方尘土飞扬。

    亚历山德罗接过文件夹，从里面掏出一叠照片，照片上一群黑色风衣的人正在一个类似研究设施的地方架设各种封锁设备，而背景则是一个个密封的玻璃罐，每个玻璃罐里都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带着呼吸面罩，浑身插满罐子的青年人。

    亚历山德罗咬紧了牙关，否认道：“我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

    锋龙冷笑道：“这是罗马一个希腊遗迹之下隐藏的人体工厂，从事的是人体炼金实验之类被明令禁止的勾当。”

    亚历山德罗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甚至三天前他还亲自过目工厂的研究报告，但是他现在万万不能承认，否则就是十死无生的局面。尤其是在面对眼前这个疯子。

    “哦，是这样啊，那我就先恭喜锋龙阁下了，而且从照片来看，暗影斗篷不愧是议会手下精锐的暴力组织，又捣毁了一个害人不浅的窝点，这用锋龙先生的家乡话来说叫什么来着？‘为民除害’？”亚历山德罗努力想让自己表现的镇静，他不断在自己的脑海中对自己下达暗示，告诉自己你是一块石头，一座风吹不折的高山。实际上他也的确做到了，他的态度表现的既意外，又欣喜，甚至神情中还有一丝愤怒。像极了一个正直有为却遭受屈辱的意大利贵族。

    然而锋龙却不为所动，意大利的贵族？下一秒这家伙抽出芝加哥打字机往自己身上打上20个窟窿都是有可能的，更别说什么义愤填膺了。

    “你误会了一件事。”锋龙缓缓从那张椅子上站起来，这时亚历山德罗才发现锋龙的身形看起来有些瘦削，但是他站起来的时候，一股无形的气场就扑面而来。“我既不是来问罪，也不是来审判你的，如果我无法确定你的罪行，那这个城堡里现在还在游荡着的幽灵们，我不就是误杀了吗？”

    亚历山德罗咽了口唾沫，他的神经紧绷到了极限，如果不是还要维持自己的体面，他甚至想要尖叫。如果眼前是圆桌议会派来的审判官，那么他可以和其周旋，如果眼前是圆桌议会的下级成员，他甚至可以怒斥对方。他从未如此慌乱，自20年前他一手复兴家族以来，他就是一名掌权者。他最喜欢的事就是出入各种宴会，看着世俗的权贵明明不知他的底细，却又争着要和他称兄道弟的样子。

    这个人不同。在锋龙站起来的一刻，亚历山德罗明白，传闻都是真的。

    圆桌议会由神秘学界最顶尖的组织派出的代表组成，代表着整个社会背面的神秘学界的绝对权威。并非所有顶尖的势力都加入了圆桌议会，但加入圆桌议会的势力必然都是神秘学界最有名的势力。也只有每个势力的首领才有资格跻身荣耀的卡美洛议事堂。

    世界魔法部反黑魔法精锐部队暗影斗篷与他的指挥官“追光者”艾尔·卡尔罗，最后的骑士军团领袖，“兰斯洛特”高尔德·贝因。圆桌议会的发起人与复兴者“梅林”，中东炼金术协会现任会长“扎比尔·伊本·海扬”。这些人达成了圆桌的考验，获得了圆桌的认可，得以跻身圆桌议会。每个议员都会得到一个称号来代替自己的名称。用以保护自己的真实身份和组织的神秘性，除了卡尔罗这样在众人之前经常抛头露面的人以外，其他议员都将自己的身份隐藏在面具和代号下，甚至多数人都会获得历史上神秘学界赫赫有名的人的名字来用于区分他们为圆桌议会所做的贡献。

    而圆桌之中还有两人，获得荣誉议员之席位，这些荣誉议员往往是由现任的圆桌议会成员们投票发出邀请，并且接受邀请之人担任。这些人往往是权势能力不输圆桌议员却又特立独行之人。

    锋龙就是其中之一。他于3年前忽然出现于世界上活动，没人知道这个中国的“巫师”从何而来，也没人知道他师从何人，但是他恶名远扬，他四处清缴邪教，打击从事不法交易的家族。然而他行事残忍，毫无原则，在对抗巫师时会使用冷兵器，甚至是枪械。金钱无用，权力无用，他就像是个瞄准了猎物的屠夫，除了杀死他没人能阻止他。3年间他剿灭邪教无数，但是每一次的现场都堪称屠杀，能让最精锐的暗影斗篷都感到不寒而栗。有传闻，别人前往圆桌是为了追求荣耀与权杖，而锋龙是圆桌议会要主动给他戴上枷锁。

    锋龙的审判就是屠杀，屠杀是不需要证据的，他从不以法律的名义制裁他人。

    砰！

    亚历山德罗不会坐以待毙，以前不会，今天不会，以后也不会，如果他还有以后的话。

    几乎是瞬息之间，亚历山德罗动了，他的身上燃起了剧烈的火焰，肌肉在瞬间膨胀了起来，同时他怒吼一声，眼前实木的沙盘桌被一脚踢得粉碎。亚历山德罗的身躯上亮起了无数闪亮的魔法阵，一个个被他篆刻在自己肉体上的法术接二连三的发动起来。这是一种现代法师都会使用的技术，抛弃了战斗之前吟唱的冗余时间，借由将要释放的法术以法阵的形式埋进身体里，在使用时只需将魔力流过这些地方，就能做到魔法的瞬间启动。

    “龙肤”、“不懈之力”……数量多达十多个的强化魔法，瞬间让亚历山德罗从一个风度翩翩的意大利贵族，变成了一个肌肉虬结的人形坦克。魔法师们已经不再像几百年前那样坐着扫帚在天空中飞来飞去了，现在的巫师们更愿意在股市中翻江倒海，炼金术师们更愿意在实验室中。

    而现在沙盘上的黄沙随着破裂的沙盘四散开来，成功遮蔽了锋龙的目光。

    然而锋龙并没有被突然地变故惊吓到，实际上他也在等待亚历山德罗暴起出手的那一刻。

    一道寒芒穿过扩散的黄沙直取亚历山德罗的胸膛，甚至快到亚历山德罗经过魔法强化过的反应力都来不及反应的地步，只是龙肤术的效果远远超过了锋龙的预计，刀刃在亚历山德罗的皮肤上竟刺出了一点火星。这个法术可以将人的皮肤变得如同龙鳞一般坚硬，也正是如此锋龙的第一刀竟落了空。

    但是没有停下，锐利的刀锋停在亚历山德罗的皮肤上，刀势稍缓立刻变刺势为划，锐利的刀锋在亚历山德罗的龙鳞皮肤上划出一道弧形，整个过程中亚历山德罗只能感受到锋龙伸出的刀锋，却无法看到握刀之人，明明刀锋的攻势如同开山劈石，锋龙本人在黄沙中却如同融进大海的墨滴，他的动作没有丝毫搅动黄沙的轨迹，一时间竟让亚历山德罗无法确认锋龙的位置。

    锋龙隐藏在黄沙背后，不由得感叹这个纯血巫师的确有那么两把刷子，自己手上这把长刀虽然是量产的消耗品，但却也是货真价实的钢铁，居然连这个男人的皮肤都切不进去。

    念头一转，锋龙已经放开了手中的短刀，亚历山德罗忽然觉得攻势一减，接着就是一声清脆的叮当碰撞声，他瞬间明白沙中的男人已经弃了短刀，无论是什么原因，他终于抓住了锋龙的空档。

    亚历山德罗一向自诩为机会主义者，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向前踏步，像天使张开翅膀一般张开了双臂，十分鲁莽地冲进了黄沙中间。

    不知为何，锋龙并没有使用强化自身的魔法，但是在亚历山德罗看来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甚至来不及吟唱几个攻击性的咒语，就要凭借强化过的肉体强行碾碎锋龙。

    “人被杀就是会死的！！！”亚历山德罗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狂叫，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失态，只是开始冲锋时他就感到自己应该喊出这一句话。

    亚历山德罗不断前进，在他映像中自己快冲到了沙盘室的尽头，而自己展开的双臂封阻了锋龙腾挪的空间，那么剩下的狭小空间里，就必定有他的猎物。

    亚马逊河流域的土著居民在捕鱼时会将溪流截断，在把水搅浑后将鱼逼到死角。而此刻，亚历山德罗感觉自己就是这么一个猎手，而眼前最后的空间里就是猎物。

    亚历山德罗合拢了自己的双臂，只要能够抱住锋龙，凭借自己强化过的肌肉力量，他可以轻易碾碎锋龙的骨头，让锋龙的肋骨插进肺里，那么这个没有经过魔法强化的身躯会在几分钟内因为肺受损而窒息。

    然而就在这瞬间，恐怖的危机感自亚历山德罗的正前方猛然撞来，亚历山德罗冲锋的脚步竟自己停下了，而且他在恐惧之中竟又向后纵出了三米远。猎手到了水塘的角落，然后淤泥之中跳出了一只尼斯湖水怪。

    魔法的强化几乎没有死角，无论是坚韧度，力量，速度，反应力，亚历山德罗都已经远远超过了世界顶尖一流的运动员和士兵，然而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在向后纵越的过程中，亚历山德罗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不是幻觉，在他刚刚立稳之时，头顶的灯管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声，接着在他的头顶轰然爆裂。沙盘室再次陷入一片漆黑。

    那是一把刀，即使没有看见，但是那冷冽的锋芒仍旧让亚历山德罗心惊不已。和之前那柄短刀不同，那柄短刀的凌冽来自于刀手的技巧，而这柄刀给亚历山德罗的危机感远胜之前。实际上事实也确实如此。沙盘室的墙壁和天花板都用上了钛合金，埋在墙中的灯管的灯罩更是用上了容损金属玻璃，这个沙盘室比起宇宙飞船的舱室都还要坚固。然而刚才头顶的灯管被锋龙手中的刀一分为二。现实科技中并没有如此材料，那么这柄刀只可能是一柄炼金武器。

    只有通过炼金术淬炼，修改了物质属性的材料才能锻造出如此一把利刃。

    这个暴君的确是有备而来。

    龙肤术并不能真正的把人的皮肤变为龙鳞，而且亚历山德罗实在怀疑即使是真正的龙鳞，是否能够挡住那把利刃。

    然而亚历山德罗的思考并没有持续多久。他看到了那柄利刃。也正是在这一片漆黑之中，他才看清了那柄刀。因为那柄刀在一片漆黑之中，竟发出暗红色的光，就像阴燃的煤块，而且这柄刀就好像有着自己的生命一般，刀身如呼吸般明暗，就好像一头沉眠的巨兽逐渐苏醒，呼吸逐渐急促一般。

    不，这柄刀就是在醒来，随着一次次明暗，刀身的颜色开始从一开始的暗红色逐渐转变，开始越发的明亮。那是把直刀，如果仅仅看形状，更像是一柄笔直的武士刀，刀口的切刃造在橘色的火光下锋芒毕露。

    亚历山德罗只感到热浪在吹拂自己的脸庞，这分明是一把中国武器，然而在锋龙出现之前，他们甚至没有发现过中国的巫师，更别说中国的炼金术了。在这之前，中国在神秘学界一直被当做没有神秘学存在的国家，各国的巫师和魔术师们都觉得不可思议。魔法和炼金师属于远古的记忆，来自被当做笑谈的神话时代，而中国人明明拥有如此长远的历史，却没有任何神秘学相关的证据。在清朝时期，外国联军打开中国的国门之后，炼金术师，巫师们，混迹在侵略者和强盗的中间，涌入中国，想要找到这个古国留存下来的中国神代的遗产和知识，巫师们甚至出资购买八国联军抢夺来的中国文物，骗取吴哥窟中的宗教文献，妄想像解读死海文书一般从古物中获得更多的神代知识。然而文物就是单纯地文物，文献就是单纯的文献。这个国家没有任何的神秘学痕迹，没有神话种族存在的痕迹，而即使到了现在，暗影斗篷的猎手们依旧穿行在欧罗巴的每一个传出怪谈的村落或者丛林，用银制的子弹猎杀那些在阴暗处游荡的怪物。

    而现在锋龙手中的，赫然正是一柄中国原产的“炼金武器”。真不知道中国人是如何隐藏自己的秘密的。

    亚历山德罗这时才明白，自己为什么刚才会那么急切地想要呐喊，因为他在恐惧，他是在提醒自己，眼前这个怪物明显就是个人类，而人类就是可以被杀死的，他只是在安慰自己，仍旧有战胜锋龙的可能。

    然而现在不行了，亚历山德罗的体型正在缓缓回缩，整个人像是个漏气的气球。他身上的魔法阵正一个个地熄灭，像是燃尽的蜡烛。当锋龙抽出刀的时候，亚历山德罗就已经感受到了，魔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抽离他的体内，他身体内流淌着的纯正巫师血脉中的回响，正在变得微弱。传闻中锋龙掌握着一种奇特的中国魔法，这也是唯一有目击的锋龙会使用的魔法，没人知道这个魔法的咒语和名字，但是这个魔法可以快速解除一个人的施法能力。

    现在亚历山德罗明白了，传闻说的不对，这根本不是魔法，因为魔法需要咒语或者阵列来发动，需要魔力来支撑，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锋龙只是站在那里，自己也并非是没有施法的能力，而是他感受不到魔力了。无论是体内还是周遭，本应无处不在的魔力消失了。在他的感知中，整个城堡区域内干净地像一尘不染的白纸。

    “这就是你一个人能够狩猎整个魔法家族的原因！这就是你可以对抗那么多优秀法师的倚仗！你这个怪物！你居然可以驱散魔力！”亚历山德罗不甘心地骂道，强化魔法失效，体内魔力被驱逐，他感到一阵阵的虚弱和无力，如果没有强化魔法，他的体质也不过是强于正常人，这还要归功于他自从成为上流人士后就培养出了健身的好习惯。但若是那群老朽的老魔法师们，怕是魔力被驱逐的一刻就会当场驾鹤西去。因为那群怪物里有多少是靠着魔咒来延续自己衰老的身体呢？

    “遗言说完了吗？”锋龙的声音这时才响了起来，他完全不在意自己带给了这个巫师贵族多少的震撼，今天他是来除草的。

    “你不能杀我！我要求得到审判！”亚历山德罗恐惧地后退，甚至还摔倒在地，跌出了沙盘室的大门，扑倒在门口一个守卫的尸体上。

    “审判？审判是要有证据才能给你定罪，而我不得不承认，你没留下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即使人人都知道是你做的。”锋龙提着长刀缓缓靠近亚历山德罗，此时长刀已经烈如白炽，映照出锋龙那张写满了冷峻的脸，和之前那个话唠判若两人。

    “那你就不能杀我！你跟我又有什么区别！这根本不正义！我投降！我愿意去塔尔塔罗斯！我认罪！只要你愿意放我一条生路，我愿意承认自己的罪行！”亚历山德罗还有最后一丝侥幸，因为锋龙没有证据，要想证明自己的罪行，就必须自己认罪。而自己用认罪作为交换，来将死刑交换为监禁，待在塔尔塔罗斯总比失去性命强。

    “哈……如果能这么做的话，你觉得我会千里迢迢从中国赶到这里吗？你是知道的，我平时可是从来不出那条国境线的。”锋龙低下头，俯瞰着这个赤裸上身的贵族，只感到一阵阵的悲哀。曾经的亚历山德罗浪漫多情，被称为完美的罗马人，完美的贵族，他忍辱负重复兴家族的故事甚至激励着一代没落家族的子孙后代，那是个视荣誉为生命，视家族名誉为一切的男人。而现在他用人体实验谋取利益，甚至不惜用认罪来交换自己的苟活。如果是年轻的亚历山德罗，他一定会坦然死在自己的刀下，因为杀死他并没有证据，无法抹黑他家族的荣耀。即使他恶贯满盈，曾经的他也会保全家族的荣誉。

    锋龙摇头道：“巫师，你们这些活在黑暗里的人与凡人的唯一不同在于，你们有原则，你们有荣誉感。这也是历代巫师总是能在幕后小心翼翼地保存魔法的秘密的原因。因为你们永远优先追求荣誉，而非名利，权力。看看你自己，现在还像个巫师，像个贵族吗？”

    忽然亚历山德罗眼神一厉，刚才哀求的姿态变得扭曲而又狰狞。他就在等锋龙靠近他的时候，这个距离不到3米，而锋龙还在说话，无法念咒。Hk416咆哮起来，这柄德国造的热武器在亚历山德罗的手中忽然喷出狭长的火舌。这个阴谋家从刚才就在演戏，从恐惧的跌倒，到他的哀求，都是为了取到门口守卫遗留下的枪械。这柄热武器还是丧心病狂的军用版，全自动模式之下它甚至可以分钟倾斜700发子弹在几秒钟内打空一个弹夹。

    这个距离已经不需要瞄准了，而锋龙刚刚还在说话，已经来不及念咒！这就是亚历山德罗最后的殊死一搏！

    然而枪声只在半路就停了，以这把步枪的射速，亚历山德罗甚至没有来得及射光一个弹夹。一刀自他的双手经过，斩断了他握枪的双手，在这之前锋龙还精确地削掉了他用来扣动扳机的手指。整个过程中亚历山德罗只来得及开出4枪，其中两枪被锋龙划成两半，在他的身后留下了四个弹孔，另外两枪却是的的确确打中了锋龙的身躯，只是仓促的扫射虽然难以闪避，却也难以瞄准要害，锋龙甚至能够在这种伤势下腾出手来斩下亚历山德罗的头颅。

    身穿黑衣的人无声无息地从暗影里出现，他们皆穿着黑色的风衣，手中持着各式的魔杖。

    “战场的打扫就交给你们了，赶紧的吧，还有几个小时就天亮了，虽然这家伙的城堡很偏僻，难保刚才那几枪不会引来警察。”锋龙对暗影斗篷的各位猎手说道，猎手们并没有回应他，而是开始有组织熟练地打扫起城堡里的痕迹来。这群人就像是从阴影里长出来的一般。

    亚历山德罗说错了一件事，锋龙再强，也不可能一个人杀光所有守卫而不让他们开出一枪。暗影斗篷的猎手们早就埋伏在了城堡里。只是如亚历山德罗所言，没有证据，圆桌议会就不会直接对他动手。

    锋龙捂住伤口，一路向着城堡大门走去，一路上不断有暗影斗篷的猎手们，搬运尸体，用特殊的药剂清洗血迹。没有任何一个猎手对他这个圆桌议员行礼，他也没有在意任何一个猎手，他提着刀，捂住伤口，消失在城堡大门外浓重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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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学院 第一章    奇怪的邀请

    “怎么样，是不是很帅？”锋龙一边在问，一边还在吸溜着面前的面条。三鲜味儿清汤，三两面条已经一半进了他的肚子。

    “额……作为小说情节的话……三流吧……你先吃着，我还要去人才市场逛一圈，要不我就先……”桌对面的少年缩了缩脖子，有些畏惧这个人。

    “喂喂喂，我说的都是真的，你……那个你叫啥来着？”锋龙放下筷子，喝了一大口面汤，油光发亮的嘴又动了起来，然后他发现自己又忘了这个少年的名字。

    “我叫林末央，大哥您这一碗面的功夫问了我四遍了。”林末央现在几乎可以确定眼前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家伙绝对脑子不正常，要不就是有点脱线。

    锋龙哈哈哈大笑，笑完还不忘把最后一口面汤卷了个干净，林末央又默默在心里给眼前此人贴上了饿死鬼的标签。

    “对对对。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注意你很多天了，从你一个月前开始天天去人才市场的时候就注意到你了，怎么啦？缺份工作？”锋龙笑道，看着眼前这个既瘦弱又有点怂的小家伙。

    林末央一听这话，顿时警惕起来，他左顾右盼了一番，还好这个面馆生意不错，周围的几张桌子上都坐满了人，还能算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如果这人真是什么变态跟踪狂，大声呼救应该也是来得及的，“大哥……您不会是什么跟踪狂吧？”林末央的确越发觉得这个人很可疑了，自己明明是去人才市场的路上，这个锋龙一下子就从路边跳了出来，还一把深情地握住了自己的手，第一句话就是：“小同志，我可算找到你了。”

    当时那煽情的语气和眼中流转的晶莹泪光，像极了在草地上找到自己失散的小部下的红军老班长。

    然后在林末央还没反应过来得时候，老班长就拉着他在旁边的面馆里坐下了，点了一大碗面条，20块的白斩鸡，还卧了仨鸡蛋。

    这个锋龙就开始边吃边给他讲魔幻故事，还大多数都是以他自己为主角的。全是些他在外国某某魔术家族大杀四方，单枪匹马在英国僻静小乡村里捣毁邪教的故事，林末央这下才断定这家伙脑子肯定有问题。但是林末央从小的时候身边人对他的评价就是烂好人，听着这个脑子不太正常的锋龙讲故事，他的老毛病又犯了。

    “当然不是，其实是这样的，我也在找一个帮我干活的人，而我在人才市场物色人选的时候就发现了你。”锋龙满意地拍了拍肚子，对面前的年轻人解释道。“你知道吗，你一下子就吸引到了我，少年，在那嘈杂的环境中，你就好比是钻石一般的闪亮啊！”

    “哈？”林末央有点疑惑，自己从小到大成绩中下，性格懦弱，胆小怕事，除了经常被人说心地比女孩子善良以外，虽然这种评价也不是什么正面评价，还从没人把自己评价为钻石。看来这个锋龙不仅脑子有问题，眼睛也不好使。

    “很意外吗？不不不，这30天里，你从没插过一次队，和人才市场的其他人发生冲突时总是主动道歉，可以说，你是个很循规蹈矩的人，而且这一个月以来，回家路上你帮路上的清洁工捡过三次掉出来的垃圾，恩，是个可以做大事的人。”锋龙笑道，他把桌上的面碗推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金属魔方扔在桌面上，开始用手摆弄起来。

    林末央的一只手已经悄悄地伸进口袋里捏住了手机。这个人连路上自己帮别人捡了多少次垃圾都记得那么清楚，根本就不是什么简单的跟踪狂了吧，这种表现完全称得上是变态了吧？而且还拿出了一个奇怪的小玩具在那里摆弄，你确定这家伙不是神经病？短短这么一段时间，这家伙已经表现出妄想症，老年痴呆，小儿麻痹，甚至在说话间还对自己眉来眼去，天知道这货是哪家医院跑出来的。

    锋龙可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在林末央的眼里成了变态，他还在努力摆弄自己手上的小东西。

    “好啦，这下我们能好好谈谈了，毕竟这里人挺多的，要是直接谈的话我肯定会被当成神经病的。”锋龙忽然开心地大笑道。

    你还觉得自己不像神经病吗……林末央心里暗暗吐槽道，却又心中一紧。哪里不对劲，就在刚才锋龙发出那声极其没有社会公德的吼叫声后，有什么东西变得不对劲了。

    “是声音，我屏蔽了这桌的声音哦~”锋龙的声音响起，忽然听起来不是那么不正经了，但是他的声音里还是带着那股玩世不恭的笑意。对的，是声音。这里原本充满了嘈杂的喧闹声，可是现在就好像这一桌被从世界中隔离出去一样，明明身边的服务员还在递送着面条，新来的客人还在大声吆喝，可是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了。

    这时林末央看向锋龙的手，这才发现他摆弄的东西，是一座黑色的金属雕像，还没有半个巴掌那么大。那是个长着奇怪的头颅的异兽，像极了一条被缩短成了一只蛤蟆的龙，林末央只觉得自己以前似乎见过这个东西，但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帅吧？这东西叫蒲牢，龙之九子之一。”锋龙知道林末央在看这座小雕像，于是赶紧介绍道，语气里还满是自豪。

    蒲牢！林末央忽然想起在哪里见过这东西了，自己高考之前，家里人专门带他到附近的寺里烧香，结果去了才发现是个道观，当时林末央对这种迷信活动实在不怎么感兴趣，而且他估摸着三清去做数理化他们估计也看不懂，就在观里乱跑，当时就在大钟的上方看到了这东西，他也是以这样的姿势趴在钟上。

    “蒲牢声如洪钟，中国人喜欢把他刻在大钟上，所以我在做这个小东西的时候用了蒲牢的造型，是不是很棒？”锋龙将小雕像拿起来，示意林末央伸出手。林末央被锋龙这像变魔术一样的手段弄迷糊了，情不自禁地就伸出了手去。

    锋龙轻轻把雕像放在林末央的手掌上，对他说道：“好好感受。”

    冰凉的雕像接触到手掌，让紧张的林末央心跳慢了两拍，雕像的底部打磨的十分光滑，放在手里还有些凉丝丝的感觉。但是林末央并不知道锋龙所说的好好感受是什么意思。

    “感觉到了吗？气的流动？”锋龙出言提醒道。在这个小小的范围内，周遭环境一点杂音都无法穿透进来，就好像有一个无形的界限，声音引起的空气的震动无法穿过这层界限。

    万籁俱寂，古代的隐士们在冥想之时都会选择一个十分安静的环境，追求灵与肉的高度统一，他们相信在这种环境下，极端敏锐的感官能够帮助他们感知到平时隐蔽在世俗喧闹之下的世界本质。

    林末央的确感受到了，就好像先是一点点从土中升起的蕴气，接着升上高耸的山峰，结成缭绕的云雾一样，那是一种奇特而又清凉的水流，正从四周的空间之中被凝聚出来，然后穿过手掌注入到自己手中这个小小的雕像中，而在雕像中又有一股类似的东西不断地经过自己的手掌，飘向四面八方。肯定不仅仅是从自己手掌所在的下方，而是这个雕像的不同方位都有这样的东西。林末央说不出任何话来，因为这不是自己的错觉，随着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这股清流上，这股清流带来的感觉就越加的真实。

    “这是什么东西？”林末央小心地托着雕像，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当我给你讲了那么久的故事，都是在编故事逗你玩呢？这就是中国神秘学的核心，外面那群老不死的找了无数年而无果的中华神代留下的产物，它叫做气。”锋龙解释道。

    “等等……你等等……我有点乱……你让我冷静一下。”林末央有些不能接受，他一个从小接受社会主义唯物价值观，坚定信仰无神论的21世纪中国三好青年，被一手隔绝声音和“气”击碎了世界观。林末央甚至怀疑雕像里是不是有个小空调，在他托起雕像的时候就开始对他的手掌吹气。然而不可能，因为他感知得到，进入雕像的气与离开雕像的气是两股，但是这两股气使用的是同一个路线。如果是单纯的凉风，是绝对做不到的，更别说微风是无法穿透人的手掌的。

    “行行行，你慢慢捋一下思路，我接着说。我之所以要把这些秘密告诉你，是因为我现在需要一个帮手，而我选中了你。”锋龙补充道，说话间他伸手在林末央手上的雕像上轻轻一弹，就像水闸被合上一样，那股被称为清流的气忽然就被截断了，而四周喧闹的声音再次灌入这个狭小的空间。

    “那你要我帮什么忙？”林末央有点相信这个名叫锋龙的人的说法了，在3分钟前，这个人在他眼里还是个刚从精神病原跑出来的患者，而现在他实在不知道这个人是个什么身份，难道真如小说里所说的，是什么国家异能“龙组”之类的成员，自己也有类似的天赋，所以来招募自己？

    锋龙竖起一只手指嘘了一声：“这里终究不是谈事情的地方。”

    林末央这才发现那个神奇的法术已经被解除，自己的声音已经可以被别人听到了。

    “所以我提前问了吧，我已经对你暴露了一些原则上绝对不能暴露的秘密，所以你愿意帮助我吗？我会给你发工资，五险一金之类的也会给你买上，你就当是去了事业单位上班，我甚至可以帮你签订一份大公司的就业合同，这样你在帮我忙的时候就不用担心家里人会怀疑你不务正业。”锋龙从裤兜里掏出一部老的掉牙的手机，林末央粗略一看，似乎是部早就该淘汰的小灵通。锋龙拿起小灵通，极不体面地拨通了一个电话，他大大咧咧地说道：“喂喂喂，我这边谈妥啦！地址是海东路天桥下面的那家重庆面馆！来接一下！”接着也不管电话那边的人回复了什么，他又把小灵通塞回裤兜里。

    “我这不是还没同意的吗？”林末央在一边小心地提醒道。锋龙露出了一个少年我相信你的表情，大咧咧地回复道：“没有问题的，就算你不同意，我总得有人来接不是，走路回去我会迷路的，我是路痴，脸盲我没有说过吗？”

    林末央在心里暗骂道：谁知道这些东西，你又没说过。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锋龙绝对不可能是什么龙组的成员，除非这个龙组负责讲相声。若非锋龙展示给他的无法解释的东西，这个人的性格在他眼里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逗逼。

    这时，面馆门口坐着的食客们发出了一声惊呼，几个穿着西装过来吃午饭的白领甚至探着头向面馆外面望去。

    面馆外面居然停了一辆红旗L5。这种型号的国产豪车全世界据说仅有11台，拥有者非富即贵，当初某位国家领导进行阅兵时，也是使用的这种国产型号的豪车。

    正当大家纷纷猜测是否是哪家贵公子今天下来体察民情，吃惯了山珍海味，要试试这10多块钱一碗的重庆小面时，车窗摇下，坐在车里的司机对着面馆里冷冷道：“上车吧。”这声声音很轻，但是足以让面馆里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这还是个女人？面馆里的男人纷纷探头，这才看清，这何止是个女人。俗话说得好，女人的美貌并不看年龄，但是在大多数男人心里女孩当然是青春靓丽型的更受欢迎，车里这位的面容堪称惊为天人，五官比例完美的无与伦比，简直不似画里走出的仙女，因为画可画不出这般的美人。只是这女人虽然看起来不过20岁出头，但是精致的容颜上却好似一副冰山的表情。

    她的容貌若是笑起来定然如初春的桃花，可是她的表情却好像手握屠刀的将军，虽然让人心驰神往，却又不得不让人在千米之外站定。面馆中的男人们不由得都发出一声可惜的叹息声。

    就在这种变故丛生的时候，锋龙却乐呵呵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不顾周围人惊讶的眼神，还像抗日剧里的狗翻译一样，极其谄媚地向车上的美女招了招手。

    林末央瞬间感到面馆里其他人的眼神向利剑一样集中到了这一桌来。锋龙这一手仇恨拉得颇有些古代将领赴鸿门宴的感觉，只叫这面馆里有一人摔杯为号，这面馆里就能冲出50刀斧手，只管叫这个看起来吃软饭，走了狗屎运的家伙骨肉为泥。

    “来咧来咧。”锋龙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的表情，他这答应的语气活像个奴才，就算不是奴才也是个谐星。再联系起女孩冷若冰霜的面孔，面馆里的人不由得脑补某个财团的大小姐自小难出深闺，情感缺失，在这种时候被某个吃软饭的社会寄生虫诱骗的桥段。

    林末央一脸懵逼地感受到利剑一瞬间变成了加特林机枪，甚至中间还夹杂着澳大利亚金属风暴。

    这时锋龙还一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表情，对着桌上一脸懵逼的林末央伸出了手，“走吧。”

    一时间所有的火力至少分配了一半到林末央的身上，甚至林末央还听到了：“一个还不够吗？”的嘀咕声。

    锋龙看到林末央有些迟疑，还误以为他的决心产生了动摇，他忽然咳嗽了一句，整个人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

    周围的群众只看到锋龙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这个人的表情正经之后的确让人觉得十分好看，周围群众这才发现，这个“吃软饭”的寄生虫的脸真的长得挺帅的。

    可惜这个家伙帅不过三秒，就顶着那张脸严肃的说道：“让我带你去兔子洞的深处吧。”

    “哈？”林末央一时被这句台词噎的说不出话来，只感觉口中有万千草泥马正在奔驰。

    他当然知道这句台词出自哪里，毕竟这句话上次出现的时候是在一个坐在沙发里的墨镜黑光头的口中，当时这个黑光头一手拿着一个胶囊形状的假药，整个一黑社会老大的造型，还有一大堆武装到腚眼子的马仔，然后他对着同样一脸懵逼的尼奥说出了这句话。而且人家黑光头虽然像搞传销的，但好歹盗亦有道还有蓝色小药丸这种选项吧？虽然林末央听过最近比较烦这首歌之后，就一度怀疑尼奥当初要是选择了蓝色小药丸会不会第二天起床屁股疼，但好歹这也算是个电影经典场景吧？您老这在面馆里，桌子上还摆着您老风卷残云之后剩下的大面缸子，您能不能别在众目睽睽之下说这种台词，不羞耻的吗？

    而锋龙这个戏精的表演还没有结束：“你就是the one啊！”

    林末央站起身捂住了某个逗比的嘴，“走走走！求您别丢人现眼了。”林末央赶紧推着锋龙出了面馆，临走还不忘把面钱扔到桌子上。

    车子里的少女冷眼嫖了林末央一眼，只从嘴里吐出两个字：“上车。”就这一眼，就当场把林末央彻底震慑住了。虽然这个少女比同学们经常讨论的校花校草都不知道漂亮多少倍，但她这种肉眼可见的冷漠感真的令人感到发自内心的畏惧。

    还好林末央拉开了车门，赶紧把某个丢人现眼的家伙塞进了车里，自己也赶忙钻进车里，这才算逃离了刚才那十分尴尬的地狱。

    而少女也不在意林末央的反应，在车门关紧的一瞬间，她就已经发动了汽车。

    这时林末央才意识到上了这辆价值几百万的贼船之后，自己把脚放在哪里都不知道。很有可能脚下的任何一个零件都比他整个人都贵。

    锋龙则在后座贱兮兮地打着招呼：“延妹子来的可真快~你又盯我稍了？”

    少女一边目视前方，一边用她特有的冷漠声音道：“您在国内的时候，我必须保证能够随时支援到你。”

    虽然语气里用到了敬语，字数也变得多了些，但是少女的语气反而更加冷漠，让一边不知道两人啥关系的林末央觉得，这个锋龙一定是欠了这位妹子不少钱，而且还不愿意还。

    锋龙丝毫没有在意少女语气中的寒意，反而悄悄地凑到林末央的耳边说道：“我跟你讲，她一开始不这样的，特别活泼，特别可爱，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锋龙的话还没有说完，红旗车忽然一脚急刹，锋龙侧探着身子正在和林末央说话，被这一脚急刹直接甩了出去，狠狠撞在了前排的椅背上。还不等锋龙询问，前排已经幽幽地传来少女的话：“脚抖了，您继续。”

    这下不用林末央提醒，锋龙也知道该老实了，看得出来他也不是第一次坐这少女的车了，他轻车熟路地从后座的角落里掏出一副眼罩，上面还画着一个巨大的蓝色胖子，这个蓝色胖子林末央也很熟悉，这个胖子是某个名叫野比的废材的大腿，总能从肚子的口袋里掏出神奇的道具，来帮助这个名叫野比的废材。然而事实上却是，这个蓝胖子的性能完全比不上她的妹妹，在机器人眼里也是个废材。

    锋龙戴上眼罩，就倚在车门上睡着了。林末央还以为这家伙肯定要趁在路上和自己多聊几句，可没想到这个人一上车就这么熟练地进入了母猪般的睡眠。

    林末央有些不知所措，准确的说是，十分尴尬。自己莫名上了这辆贼车，虽然很明显没人会拿红旗L5来拐卖他这么个普通二本毕业大学生——毕竟本钱都拿不回来——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身边是一个跟自己说了许多带有“魔法”，“气”，“拯救世界”之类的字眼的家伙，放在任何一本日本漫画里，这种人应该都是不世出的世外高人，在世俗中选择自己的接班人，然而这家伙提到的却是“帮忙”，“五险一金”之类的东西，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睡得像头母猪，嘴边还流着哈喇子。真是白瞎了这么一张脸。

    而前座开车的那一位明显就是生人勿近类型的冰山美人，自己除了刚才从锋龙的话中知道这位少女姓延之外，实在是不知道该和她聊些什么，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和她聊。

    汽车就在这一片尴尬而又沉默的氛围中行驶了大概半个小时，还是率先由这位延小姐打破了沉寂。

    “你叫什么？”问这话的人头都没有转一下，从后视镜里可以看到她的表情依旧十分的僵硬。这话的语气也不像是询问，倒像是监狱里拷问犯人，如果你有半点隐瞒，等下烧红的烙铁就要在你胸口烙上一个大大的“奸”字。

    林末央被这种气场一震慑，瘟鸡的本质就暴露了出来，甚至头都不由得耷拉了下去，明明这个少女看起来比他要小，可是却有那种发现你没做作业时的班主任的气场。“张……林末央。”

    林末央耷拉着脑袋的动作让少女微微皱了皱眉，少女搞不懂锋龙为什么会找到这么一个怂货，简直是怂字写到了脸上，而且看起来这个人还极度地自卑。

    “延千雪。”少女吐出三个字，算是回复了林末央。气氛又再次陷入了尴尬的沉寂中。

    红旗轿车顺着城市的主干道行进，避开了上下班的车流，终于在下午到达了目的地。

    林末央看到大楼上金碧辉煌的尊龙集团的logo，咽了口唾沫。本地最大的家族氏企业，囊括了房地产，金融，物流等多个经营领域，在全华夏都称得上是巨无霸的企业。公司董事长可是个天天出现在电视里带头喊复兴口号的家伙。这时林末央才把这个延千雪和尊龙集团联系起来，因为尊龙集团董事长的确也姓延。

    在延千雪的带领下，缩手缩脚的林末央与睡了近2个小时刚伸完懒腰的锋龙直接在无数员工的点头致意中搭乘vip电梯上到了这栋大楼的最顶层。

    当门打开的时候，林末央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懂这些有钱人的世界。在电梯里林末央以为延千雪肯定是把自己带到自己的办公楼层去，然而事实证明，林末央真的小看了这群有钱人。大楼的最高一层根本就不是什么办公楼层，而是一个硕大的房间。女孩子的房间。

    这个房间足有三十多个平方，而延千雪根本就没打算在这个房间里再隔出别的房间来，地面全都铺上了光滑的实木地板，进门就是一个棕色的木质小鞋柜。延千雪做了个请的手势，便自顾自地换好了拖鞋。然而从这个房间来看，延千雪根本就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冷漠，因为四周的墙上贴满了各色的动漫海报，鞋柜旁的大沙发上还躺着一只一人高的抱抱熊。靠着墙边立着延千雪的衣橱，只是衣橱不大，也不知道这个女孩是不是不像别的富家女一样热衷买衣服，而就在这个房间里，塞满了茶几，电脑桌，还有一台超级大的大彩电，和一张看起来就软乎乎的大床。茶几床头柜上摆满了各种动漫角色的手办，床边的地板上还散落着几只小巧的兔子布偶。

    这些东西的风格根本就不像延千雪这样的精英富家女孩子的人设，倒更像个闷在家里长蘑菇的肥宅，因为林末央惊讶的发现床边还配备了可以推拉的小桌子和挂在天花板上的显示屏，这些可都是方便某些希望躺在床上玩电脑的终极死宅才能配备的装备。林末央一脸胆寒地偷偷摸摸地偷瞄延千雪，却正好对上延千雪堂堂正正投来的审视的目光。

    “你们慢慢聊，当我不存在就行。”延千雪从沙发抱起那个巨大的抱抱熊，做到了电脑桌前，戴起了耳机。

    相对于林末央的惊讶，锋龙倒是见怪不怪了，锋龙十分坦然地打开了电视旁的小冰箱，刚刚伸出手去，坐在电脑前的延千雪忽然转过头来，用一个极其冷漠的眼神盯了一眼锋龙，锋龙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明明在面馆里那么多如刀的目光都没能使这个家伙动容，然而延千雪这一眼隔着锋龙一整个后背差点没把他刺的跳起来，锋龙赶紧解释道：“就一瓶！一瓶！”这是林末央才看到小冰箱里冻满了大大小小各种净含量标准的可乐。

    延千雪默默取下自己头上的耳机，向着冰箱阴冷地走过来，神情幽怨的像个女鬼，如果不看她脚上的猫猫头拖鞋的话。她伸手把冰箱前的锋龙推到一边，看向冰箱，林末央才第一次看到这个女孩的脸上出现了除冷漠外的其他表情，那是心疼，纠结。终于，延千雪咬了咬牙，十分坚决地从冰箱里拿出了一听摩登装的听装可乐，那神情大有佛祖释迦牟尼当年割肉喂鹰的风度，然而把可乐摆到茶几上的时候，她那愤恨的表情倒像是在喂猪。

    锋龙也是夸张地一拜到地，前朝太监拜慈溪时应该就是用这种标准来严格要求自己的。“谢娘娘赏！”延千雪愤恨地回到电脑桌前，这次她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虽然这时他背对着林末央，林末央却感觉这个给别人感觉像女皇一样的女孩子正在心里恶毒地碎碎念。

    锋龙意气风发地抠开了易拉罐，满满地灌了一大口，这才满足地发出了一声得意的“嗝儿”。同时延千雪的背影抖了一下。

    “好的好的，活过来了，该谈正事了。”锋龙放下可乐罐，严肃地说道。这时林末央才发现，眼前这个人只有在谈正事的时候才能正经起来，而且和平时那副脱了线的模样判若两人。

    锋龙说道：“当然，这里绝对安全，我也不担心你会把我们之间的对话泄露出去，如果你拒绝帮助我的话，你第二天依然会在自己的床上醒来，但是你会忘掉我们之间对话，也会忘掉你和我见过，你只会记得今天你在街上救了一个土大款，然后土大款给了你一笔钱来答谢你。这笔钱算是我今天耽误你这么久时间的补偿。当然，如果今天我们谈妥了，那么这笔钱依然会支付给你，算是定金，之后延小姐会代表尊龙集团和你签订合同~这样的话这段时间你的朋友都会认为你是在尊龙集团工作，工资和五险一金我们也会定期发放到你的银行卡里。”

    林末央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绝不是什么优秀的人物，但是这种像是天定救世主的剧情莫名其妙就落到了自己的头上。“我想知道为什么选择我？我有什么特别的吗？”林末央问道。

    锋龙摇摇头：“不不不不，绝对不是，我不是选择你，而是你被选择了。实际上对于我而言，这个人选怎么样都好，只要不是什么变态杀人魔，或者说没有行动能力的家伙，但凡是个正常人，都有可能被我选中，之所以选中你，是因为……我是个脸盲，所以不是特别认得清楚人，不过最近我在人才市场溜达的时候，见过你很多次，刚才在大街上我一眼就认出你来了，所以就找你试试了。”

    林末央想了一万种理由，但是没想到理由居然是“一大群人里我只觉得你挺眼熟”。在三分钟前林末央还在思考自己也许确实隐藏了什么自己都没发现的过人之处？

    “可是你还监控了我的一举一动？我在人才市场做了什么你都知道？”林末央还是不死心地问道，这时候他忽然觉得要是锋龙说自己有点特别，那反而还是很不错的。

    “啊……其实我并不知道，不过你这样性格的家伙做那种事情也是很正常的，所以我就随口那么一说，结果你还真做了。”锋龙一脸无辜地解释道，说完还拍了拍林末央的肩，“的确是个好人哦，小兄弟。”

    林末央看着这张像极了王八蛋的脸，忽然觉得有点欲哭无泪，结果自己真的是因为普通才被选中的，就像买菜的时候太急，随便从一堆烂菜叶子里挑出了一把。可怜的是这把烂菜叶子甚至还产生了自己会不会是有机蔬菜的错觉。

    “所以玩笑就开到这里吧，我会把情况向你说明然后你自己下决定，来定夺是否加入我。”锋龙拍了拍林末央的肩膀，做回茶几对面的小椅子上，就在这个充满了宅萌气息的房间里，讲起了足以摧毁林末央世界观的故事。

    “我说过的吧，跟我去兔子洞的深处……我挺喜欢这句台词的，爱丽丝经由兔子洞到达仙境。我即将告诉你的东西，可能与你之前所了解的相悖。有的秘密已经成为了历史，我们已经成功的让一部分秘密成为了谎言。但这仅限于你现在脚踩的这片土地，在更为遥远的地方，在那些重新燃起文明火种的地方，秘密还在那些人的帷幕之后燃烧。小林子～竖起耳朵，你即将触及这个世界真正的真相。”锋龙是这样开篇的，林末央还记得，在他说出这话时，整个房间似乎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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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学院 第二章   世界的真相

    “路上小心~坐地铁6号线就可以回家了哦~~”锋龙在尊龙集团保安室里探出头来，对着林末央亲切地挥手。在讲完那个十分漫长的故事之后，太阳已经落山了，锋龙贴心地把林末央送到集团大楼的门口，然后转身就进了保安室，和里面那个40多岁的中年保安称兄道弟起来。

    林末央的手里攥着一份工作合同。在听完锋龙的讲述之后，他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魔咒一般，一口答应了锋龙的请求，而延千雪也并不含糊，打了一个电话之后，尊龙集团人事部的主管就亲自拟好了合同，站在大门口等着林末央了。

    回家的路上风平浪静，要不是手中这份合同的真实手感，林末央差点认为今天发生的一切是自己找工作找着急了之后产生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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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你作为我的代表，用西方那边的话讲，就是代理人，骑士扈从，去参加圆桌议会新组织的组建。”锋龙开门见山道，“我会一个个向你解释。”锋龙看了一眼林末央一脸痴呆的表情，对他说道。“信息量有点大，所以每个字都要好好记清楚，路上你慢慢理解，理解不了也没关系，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记得赶最早的一班地铁来这里‘上班’，在你前往英国之前，我会对你进行两个星期的特训，虽然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代理人，可是你仍旧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还是刚毕业找不到工作的那种。不经过一点点基本的训练你肯定会瞬间穿帮的。”

    电脑桌前的延千雪头都不回地说道：“还有领取工作证，以及办相应的入职手续，你现在有两个虚假身份，明面上你是尊龙集团的员工，这是用来糊弄你的家里人的。然后暗地里你是锋龙的代理人，这是用来糊弄西方那群魔法师的。”这个女孩一直都坐在那里堂而皇之地偷听两人之间的对话，虽然锋龙的说辞是他和末央的对话必须全程保密，然而锋龙本人却不在意这些秘密被延千雪听到。或者说延千雪从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这些秘密。

    “等等，您的意思是说，我的工作是装作您的学徒，以代理人的身份前往英国的那个什么圆桌议会？”末央问道。

    “是的，延千雪不行，因为尊龙集团之所以能变成今天这个规模，就是因为它所有的海外生意合作伙伴，都是有着魔法界背景的，这也是我和当初延家人的契约内容之一，那群老不死的跟延千雪可比跟我都熟。”锋龙回答道。

    “那群魔法师还做生意的？”末央觉得有些奇怪。

    锋龙肯定地点点头：“何止是做生意，这群老东西暗地里掌控着整个西方的金融，军火，手脚几乎伸到了每一个领域。当然，他们的保密工作做的非常好，始终没有泄露魔法界的秘密，他们现在在暗地里的形象更类似于罗斯菲尔德家族这样的隐形豪门。只是没人知道他们还是魔法界的豪强罢了。而且现在早就不是他们穿着袍子，在古堡里聚会，墙头挂着会说话的肖像的年代了，这群新兴的巫师们更喜欢开着豪车，在海滩上搂着性感女孩的小蛮腰。毕竟出差能坐头等舱还有金发大胸的空姐服务，谁还愿意骑着扫帚在天上顶着大风飞来飞去？而且扫帚那么硌，肯定容易得痔疮的。”

    林末央心里暗暗说道，您这还叫魔法师吗？您这整个一欧洲暴发户家族。在他心里魔法师们就应该在夜月下穿着一身黑袍，骑着扫帚慢慢飞过宁静的夜空。

    “但是，这群东西虽然越来越妖了，”锋龙一脸皮笑肉不笑地使用了东西这个字眼，看得出来他对西方魔法界的堕落还是极为痛心疾首的，只是林末央和延千雪几乎同时用鄙夷的眼神看了一眼锋龙，心里暗骂的都是：论妖，您简直是魔法师之耻，都不好好检讨一下您自己的言行的吗？然而这两人都不会把这样的话直接说出来，而是选择在心里暗自嘀咕。锋龙的长篇大论还在继续：“但是作为魔法师的基本操守还是在积极保持的，尤其是在保密这一方面。毕竟现在是科技社会了，之前的魔法师们往往都是贵族，有着自己的封地，接受统治者赐予的爵位，但是现在不行了，难道你指望那群贵族老爷们靠着驱邪抓鬼养活自己吗？所以一战结束的时候，这群魔法师们就开始改变自己当年深入简出的生活方式，投身金融和商海，有的人甚至靠着世袭的爵位在政治漩涡中走进了政界。”

    锋龙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又喝了一口可乐补充了一下嘴里的水分，“你从历史书上学到的历史和真正的历史并不相同，世界上的确有过那么一个时期，人类处于神灵的统治之下。而在摆脱了神灵的统治之后，这段历史就被人为地隐藏了起来。文艺复兴时期，这群西方的魔法师们大多数都算是有名的学者，于是他们用大段的历史将神代的历史掩盖了起来，让神灵的秘密成为了笑谈，就这一点他们还是十分出色的。”

    末央挠了挠头，对于锋龙的话他不是特别理解：“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做呢？”

    锋龙笑道：“在文艺复兴之前他们甚至都不怎么注重这方面，圆桌议会的说法是他们要保持魔法界与现实世界的平衡，保证魔法的秘密不外流。大多数人都相信了这个说法，然而这也是一个谎言。”

    “魔力是一种需要天赋才能使用的力量，而炼金术和魔法，都是建立在魔力之上的体系。他们是这世界上血统最为纯正的巫师们，他们对魔力的亲和力靠着世代通婚和血统的培养，远不是普通人能够比较的，只要他们愿意公布魔法的秘密，也许会引起世俗权力的反弹，但是以他们如今隐藏的势力，和他们在魔力血统上的优势，足以让他们成为世界的统治者。从幕后站到台前来。他们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而能够让他们放弃这样的权力选择蛰伏的原因是因为神。”锋龙提到了一个很虚幻的字眼。

    末央是一个中国人，从小接受的是唯物主义的教育，虽然很多时候在遭遇不幸的时候，末央都希望有这么一个神能够从天而降，给自己一盏擦一擦就能冒出一个蓝色精灵的神灯，或者转一转就能实现愿望的戒指之类的。可是在现在，就算是小孩子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奥特曼，假面骑士，估计也不会去相信这世界上有神灵了吧。然而锋龙的讲述还在继续，锋龙的声音也越来越低沉。

    “古埃及，美索不达米亚，古印度，中国。每个文明之中都有关于神的影子，这些神灵在这些古文明的历史中尤为突出，在远古时代，神的历史等同于文明的历史。神庇佑着人类，也限制着人类，人类是神灵的羊群，神灵才是大地的主宰。而在每个文明的最后神和人类的冲突终于爆发，人类想要反抗神灵，而神灵想要给人类再次套上枷锁。终于在大战之中，文明消亡，而依托于人类文明所诞生的神灵也因为失去依托，消失在时光的长河之中。”

    “但是神灵并没有死去，因为他们自人类对于世界的迷茫概念中诞生，他们只是随着文明的消逝而隐没，而并没有‘死去’。所以在当后继者在这些文明的废墟上建立起自己的家时，远古的碎片和知识也被他们挖掘出来。学习了这些知识的人成为了最早的魔法师，借着神代的辐射，新的神们被创造出来。这就是一个演化的过程，实际上在四大文明古国之前，还有更为古老的文明，只是这些文明被隐藏的更深，属于决不能被挖掘出来的可怕历史，我想你也听说过它们的名字，亚特兰蒂斯，穆，根达亚，利莫利亚。这四个文明从没反抗过神灵，并在神灵的统治下取得了高度的文明，却无一例外的毁于天崩地裂的天灾。”

    林末央掀拳裸袖，发出了振聋发聩的质疑：“报告，除了亚特兰蒂斯，我一个名字都没听过！”

    锋龙停下了讲述，用力敲了敲林末央的头：“多读点书！妈个臀的！魔法界里有一句老话，叫知识就是力量！多读读神话故事，万一有什么情况能救你一命！别乱打断我！”

    锋龙清了清喉咙，又把刚才被打断的情绪酝酿起来：“玛雅人的预言中曾说过世界的文明曾毁于数次天灾，而这些文明无一不是处于神灵的庇护之下。要么死于与神的战争，要么毁灭于无情的天灾。神的存在总是伴随着文明的陨落。那群老不死的很清楚这一点，所以自近代起，他们隐藏神灵的历史，掩饰神代的存在，为的就是不让那些蛰伏在废墟之下的神灵复活。那些没有被杀死只是被遗忘的神们，只要被公之于众，靠着民众的信仰就能再次复活，而他们的复活就预示着文明的毁灭。所以他们不是为了维护平衡，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敢暴露这些神代的秘密，他们不敢去面对神灵。”锋龙一字一句，像是在说一个荒诞的故事。

    “他们采取了无数方法阻止神灵的复活，他们成立秘密的结社，捕杀肆无忌惮的黑魔法师，扼杀一切可能将魔法界暴露在阳光下的危险举动，教会的精英们以癔症的名义将一个个恶魔放逐回地狱，而魔法部的猎手们手持银制的武器，混入白俄罗斯的猎狼人群中，将两脚行走的恶狼扑杀在冰天雪地，赏金猎人们在都市的角落里穿行，用硫磺和十字架将血族们烧成灰烬。他们在黑暗里维持这个世界的稳定和平衡。这种饮鸩止渴的行为从他们愚昧地挖掘出神灵那受诅咒的遗产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他们不愿意放弃手上的力量，就只能不断扑灭力量带来的火苗。”

    锋龙冷笑道，“明明恐惧都已经扼住了喉咙，却仍被贪婪迷住了眼，说的就是这样一群人。反而他们还一直认为自己是这世界的阴影里的守护者。他们一直在寻求解决这种困境的办法。而他们终于找到了中国。”

    “为什么古国之中只有中国生存下来，为什么只有中国没有魔法师的存在，为什么不需要猎手，这片土地也不会滋生神话生物？明明有宏大的神话体系，也曾经有过神灵的传说不是吗？”锋龙说完哈哈大笑，“那群傻子作为幕后推手，带领着船队拉开了大航海时代的序幕，他们疯狂地践踏玛雅人的土地，非洲人的土地，掘地三尺地寻找杀死神的方法，然而魔法师们失望而归，殖民者们却把黄金和奴隶装满了每一条帆船。古国里没有剔除神的方法，甚至在羽蛇神和太阳神的辟护下，玛雅人终于迎来了自己末日的天灾——欧洲殖民者。他们并没有摆脱神灵，甚至在被摧残之后的玛雅人也面临着和魔法师们同样的问题。废墟中的神灵即将苏醒，而神灵就预示着文明终将来临的毁灭。他们终究没有逃过神灵的诅咒。于是那群伪君子们把希望放在最后一个地方——中国。”

    “因为中国人，杀死了神灵。当魔法师们踏上中国的土地，他们沸腾了，也许在马可波罗的记载里，这片土地满是黄金，这里并没有满地黄金但是他们沸腾的是他们真的找到了一片没有神灵影响的土地。这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魔力，干净的如同初生的土地。于是魔法师们四处抢掠中国的文物，将中国的文献打上捆，放上马车，堆积在船舱里。甚至他们的爪牙斯坦因，从王圆箓的手里骗走了莫高窟无数珍贵的典籍。然而他们找到的这些东西依旧与他们想要寻找的东西相差甚远，中国人自己结束了神代，又怎么会留下关于神代的记载呢？他们用他们的逻辑来推测中国人，却也不想想抱持着这样的逻辑的他们，如今仍生活在神灵的阴影下。不愿意取下皇冠，却又想要减轻头顶上皇冠的重量，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呢。”锋龙顿了顿，“直到他们无法控制住局面。近几十年内，圆桌议会桌上的报告越发触目惊心，从一开始的最早的亡灵生物，狼人，到现在撒旦教团努力进行仪式召唤恶魔的痕迹，尼斯湖出现的水怪，四处出现的天蛾人，那群老东西已经越发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所以我主动和他们联系了。”

    “我是一切秘密的保管者，当然，是现在的保管者。原本的保管者并没有理会他们的要求，因为中国不会受到他们的劫难影响，每个文明之间都应是独立的。然而上一代保管者显然没有预料到社会发展会如此之快，地球村地球村，无缘无故地整个世界的文明之间结合地如此紧密，中国稀里糊涂地就被拉上了这条贼船。所以为了保护这片净土，我和圆桌议会签下了协议，我提供他们所需要的知识，偶尔帮他们做些没办法做的脏活，作为交换，他们会派出最精锐的人员，诛杀神灵。”锋龙说到这里，暗骂一句很不文明的字眼：“这群王八蛋做的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因为他们自己才是最希望神灵死去的人，却莫名其妙地把中国拉上了这条贼船，最后杀死神灵反而成了他们的交换条件。”

    “那……他们直接让您去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求您派出一个代表呢？”林末央问道，圆桌议会如果需要打手，那么锋龙本人无疑就是最好的人选。

    “关于这个，你自己来看看吧。”锋龙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了窗帘，窗外的夕阳还没完全落下，阳光就这么毫无阻碍的照进这个小小房间里。意料之中的，锋龙又挨了延千雪一个恶狠狠的白眼。

    林末央走到落地窗前，窗外天空的晚霞如血一般浓重，太阳正挣扎着挂在远处的高楼上不肯落下。然而他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哦哦，抱歉，忘了你的训练还没开始。”锋龙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说话间将自己的手轻轻搭在了林末央的肩头，锋龙的年龄没比末央大上几岁，可是这个动作却着实像长辈把自己的手搭在晚辈的肩头。

    一股温和清凉的溪流自锋龙手所接触的地方缓缓流向林末央的全身，让林末央浑身都感觉一个激灵。这似乎就是锋龙之前所说的气，而现在气被锋龙操控着在林末央的身体内穿行，林末央只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每一个毛孔都被打开了，身体里的重担和疲惫正一点点被这清凉的水流从身体中冲出，连身体都感觉轻盈强韧了不少。“你还不会感知气，更不会运用气，所以就先由我给你体内注入气，然后你就可以看到了，注意集中注意力。”锋龙在末央的身后轻声提醒道。末央并不知道所谓的集中注意力是什么意思，正要询问，才发现自己的视界发生了变化。空气中开始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些无色的线条，这些线条既没有轮廓也没有颜色，但是在气的包裹下，末央却可以“看到”这些线条，这种感觉不像是用眼睛去看，更像是这些线条变成了他自己的一部分，或者他变成了这些线条的一部分。人不用看到就知道自己身体上的零件还在不在，现在末央的感觉也是如此，这些线条就好像他身体的延伸，随着感觉越发清晰，末央才发现这些根本不是线条，而是某种东西流动的轨迹。这是气，末央下意识地想到。

    视界还在不断地变化，原本无色的轨迹开始泛出微微的金光，这时末央才发现，自己眼前的是一条金色的长河，汹涌的气充斥着天地各处，刚才自己看到的不过是汪洋大海之中的一股小小暗流，无处不在，无孔不入，这些金色的暗流不知从何而来，将他眼前所见的世界整个浸没，远处那些百米高楼就像沉在万米海底的遗迹一般。末央只感觉天地之间的气都将自己淹没，在这磅礴的汪洋之中，他开始感到呼吸困难。完全不是因为气使他呼吸不顺畅，而是在这种充斥天地的可怕气势中，他甚至忘记了如何呼吸。“呼吸困难对吧，毕竟你还没开始气感的训练，就直接给你上最高规格的感知，你会窒息是正常的，再忍忍，把你的目光朝远处看，尽可能的远。那才是我想让你看到的东西。”

    末央闻言，将自己的目光尽可能地投向远方，当他产生这样的念头时，眼中满目的气的海洋逐渐透明起来，似乎要将更远处的视野展示给他。末央看到了，而在看到的一瞬间，他感到有东西捏住了自己的喉咙。

    那是在远远的地平线后拔地而起的东西，明明是极远之处的东西，却因为太过于巨大而使人看的清清楚楚。庞然大物不足以形容他一块石砖，忽然末央脑海里响起一句曾在教科书上看到的话。“我在宇宙之中只能看到荷兰的围海大堤，和中国的万里长城。”然而这句话不过是恭维，因为宇航员杨利伟亲自证实了长城在宇宙中无法看到。但是这一座不一样。无数的气如同百川入海般融进这逶迤的建筑，古朴的虚幻城墙在天际线上撑出了地平线，高耸的城墙直插天际，百川入海，而这座长城由无数气的海洋铸成，末央只感觉自己脚下的大地所散发出的气全都流向了这座金色的长城。末央无法判断这座长城的高度，因为即使是8800米的世界屋脊，都远没有这般气势。那是直直向上，似乎直通大气层外的可怕规模，那是在眼光所及之处连绵一片的长度。

    “这就是中国领土上没有魔力的原因，中国先民们花费数朝修建起来的世界上最大的防卫，借西方人的话讲，应该叫魔法阵，用日本阴阳师的称呼应该叫结界。然而它就叫长城。经由实体长城作为本体根据中国国界所展开的包裹整个中国的反魔力阵列。”锋龙的手离开了末央的肩膀，末央眼中的宏伟建筑逐渐散去，末央才在那种重压之下缓过气来。他还没从那种太古洪荒的摄人气魄中醒觉过来。

    锋龙在阳台上张开了双手，红色的晚霞披盖在他的身上，他好像在拥抱眼前整个世界。“气与魔力不同，气产生于一个文明在世界上留下的痕迹，当一个文明越发强盛，他所产生的气就越加浓厚，留下的痕迹越多，那么只要这个文明中途没有断绝，历史上的光辉和血泪都将成为气的来源。而长城随着气的增强而增强，最初的长城远没有这样的规模，甚至和他的实体相比都相对寒酸。可是千年过去了，随着我们的国界的推移，随着我们在这个国家所留下的每一个足迹，都让这长城更加壮大。有幸见过这伟业的先驱者们都叫它中华之脊，没有魔力与幻想种能够穿过这层屏障，这是文明之壁。这也是我留在中国的原因，随着外面的世界的风云变幻，长城经受的重压越来越强。如果我们坐视外界的风暴而无所作为，再宏伟的堡垒也将成为暴风雨中的扁舟。然而自从全球化各个国家的文化交流联系在一起之后，长城就开始变得不稳定了，因为中国文化走出了国门。而这部分文化所纠缠的外国文化上的风波也会随着这些根系传入长城的内部。文化的交流使中华之树茁壮成长，所以万不可弃，我就只能留在国内抹平那些传导进来的风波。毕竟顺着交流的根茎输送进来的，还有不怀好意的毒液啊。”

    说罢，锋龙重重拍了拍林末央的肩膀：“所以一切就靠少年你了！当一切结束，你就可以回老家结婚了！而且你只需要过去当个吉祥物就行了。那群老不死的得到我的帮助之后，盲目膨胀，感觉神灵已经是自己口袋里的首级了，为了公平分配这些根本没拿到手里的所谓战利品，要求圆桌每一个代表都要派出自己最精锐的人员，来共同组成‘达摩克里斯之剑’。你的任务就是过去走个过场，告诉他们我派人了，这些代表都是每个势力的真正精锐，属于指挥层，或者说象征性更高~所以你不用担心让你去杀个狼人，掐死个科迈拉之类的，你就放一万个心吧。除非是神灵本体复活，否则你基本上就跟手办没啥区别。”

    林末央听到前面还挺放心，听到最后却是猛地一哆嗦，“那……万一我真碰上什么神灵复活怎么办？”

    “哈哈哈……放心吧，圆桌议会手里有我提供的资料，已经学会如何控制神灵复苏的迹象了，按现在的情形，最多也就是打个海德拉，杀个蝎尾狮之类的程度。蝎尾狮虽然很凶猛，但没有什么是一发洲际导弹解决不了的对吧？真到了必须用魔法对抗魔法的时候，议会里那几个议员又怎么可能让自己家族的火种亲自上战场？如果神灵真的复活，那就是各位圆桌议员的工作范围了。所以好好当好你的吉祥物就好了。”锋龙一边安慰，一边鸡贼地怂恿道：“点头吧，只要你一点头，马上就能成为尊龙集团正规员工，每个月工资3w8，有五险一金，培训一结束，你就坐着圆桌议会给你安排的专机去到英国，跟那几个不学无术的贵族子弟推杯换盏，在上流社会的宴会里跟可爱的小女孩谈笑风生，说不定回来的时候还能给你的父母带个金发碧眼的儿媳妇儿回来，岂不美哉？要是再和几个富家贵公子培养出更衣室的友谊，说不定你还能授个爵回来？还在犹豫什么呢？”

    林末央抬起头来，脸上五官都快挤成了一滩浆糊，迷茫都写在了脸上，“那个，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锋龙双手环抱在一起，豪气万千的回应道：“问吧，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林末央战战兢兢地说道：“您老究竟是谁啊？”

    锋龙有些尴尬，挠了挠头，敷衍地说道：“假面骑士，奥特曼，替身使者，波纹使者，你觉得哪个像我就是哪个咯？”

    林末央默默点头：“哦……”锋龙心中大定，这都没反应，看来这小子的确被说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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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林末央已经坐上最后一班地铁的时候，最后的夕阳也在天边消逝，城市的高楼与路边的路灯却又接替着亮了起来。

    “你说谎的功力真差。”延千雪幽幽地说道。她一直默默听着锋龙和林末央的对话，她对锋龙隐藏了多少真相心知肚明。

    锋龙倚在阳台的栏杆上，遥望着脚下通明的灯火。

    “我很意外，这个人明明是个怂货，你和他讲话的时候他甚至震惊的话都插不上，在我看来他的能力，意志力都不过是个次品。你为什么会选择他呢。”延千雪把耳机扔到一边，她的态度十分严肃。跟之前的冰川美人判若两人。

    “是啊，明明想做出一番大事业，却又畏首畏尾，缺少做大事的能力，也缺少做大事的勇气，不夸张的说，他这样的家伙，我蹲在路边一下午能捡一个连的人回来。”锋龙踱步到房间里，随手把沙发上的抱抱熊捏了起来。“但是他答应我了。就这么简单，我提出了要求，而他答应了我的要求。那就是他了，如果他不同意，那就再随便找一个就是了。”锋龙忽然把脸凑到延千雪的旁边，“或者你嫌这个不够帅？也是，下次要是再找的话，就找个长得帅的，一米八的，这样我忽悠的他的时候还可以说，‘待你功成名就，还可以获得延小姐的芳心，从此下半辈子不愁’这样的话？”

    话音刚落，不出锋龙所料的，耳边瞬间就是一阵劲风，然而锋龙只是伸手随手一抓，就把某个气急败坏的女孩的一只玉足抓在手中。刚才就是这只纤纤如玉不知晃花了多少男人眼睛的大长腿踢出了那一道带着破空风声的强劲踢击。

    “喂喂喂，宅女形象崩了哦，上次请你吃饭那二世祖要是知道你这双漂亮的长腿能踢断碗口粗的树，你猜下次他吃饭的时候还会不会偷瞄你的长腿？”锋龙手上抓着延千雪的一只小脚，而延千雪整个人的姿态就保持在高踢的姿势，动作行云流水，肢体每一个关节都绷的笔直，天知道这具小小的身躯里藏着多少爆发力。只是锋龙另一只手默默指了指，延千雪才发现自己这个姿势极不雅观，有走光之嫌，赶紧羞红着脸把自己的小脚抽了回来。

    “还好是我啊，不然换成别人，天知道那些家伙斯文的假面具能维持多久。”锋龙耸了耸肩，这要换成是个肥宅怕是抓住了就不肯放手了吧。

    “第一，如果换成其他人，现在应该已经上了救护车了。第二，别人可没胆子做这种无礼的举动。”延千雪的脸色逐渐冷下来，红晕飞速地退去。“第三，你还算是个人吗？”

    “这样看你怎么看待人这个概念了，就生理结构而言，我就是一个人，无论是DNA，还是其他别的什么零件。”锋龙也不管延千雪的表情，只是一本正经地说道。

    “他很有人情味，像极了一个人，这才是我选择他的原因。”锋龙忽然回答道，这还是之前很久的问题了，有时候他的思维感觉逗比和正经起来在两个频道，连时间轴都是分开的。

    “像谁？”延千雪好奇地问道。她实在想不出锋龙接触的人中有像这个怂货的。

    “啊……不是……我用词不当，不是像某个人，而是像一个‘人’。”锋龙解释道。

    “像一个人？”延千雪少见地露出了困惑的表情。“这世界上还有不像人的人吗？”

    锋龙看着眼前这个绝色少女露出了一脸迷糊的表情，白玉般的脸上果然配上茫然才是可爱系女孩子最好的搭配啊。

    “恩，是的。”锋龙点头道，“但凡做大事的人，往往都不太像人，他们要么无畏如雄狮，狡猾如狐狸，人们喜欢用各种褒奖的词来包装他们，然而这种人往往最不像人。人就像是拼图，只有当无数的碎片拼接在一起，才能展示一副完美和谐的画面，而那些过于突出的人，就像是比一般拼图大了很多倍的碎片，他们能承载的画面比一般的碎片要多，可是这样的碎片越多，这幅拼图本身的趣味性就会下降，而这违背了拼图的本质。”

    锋龙忽然笑道：“那群老不死的之所以找不到杀死神的方式是因为，神只能由人来杀死，而不是某个天定的英雄，更不是力挽狂澜的救世主。相信我，他们可以杀死如山般的巨龙，可以扼杀健硕的巨人，可是他们杀不死神。这个小朋友，这个怂货可能才是拯救这个世界，拯救这一纪元文明的关键。”

    延千雪看着锋龙那张风淡云轻的脸，“你在说谎。你的说法漏洞百出。如果如你所说，传递到长城内部的震颤你可以抹平，那么你完全可以待在这片堡垒后面安心的抹平内部的风波，因为长城几乎牢不可破，除非是足以摧毁整个文明，那还不够，还得连文明的根系一起拔除的神灵才有可能在击破长城的情况下还能与你对敌。你没有理由去趟这样一滩浑水。我和我的家族知道你是什么样的怪物。”

    “不该是亲切的合作者吗？”锋龙露出了十分难过的表情。

    “我的先祖签了一份魔鬼的合约，整个家族世世代代都是你的祭品。我不否认你有着绝对正确和正当的理由，但是你仍然让我恐惧。用你的话讲，你太像人了。”延千雪注视着锋龙的眼睛，这些话几乎是一个个地吐出来的。

    “是啊是啊，好啦好啦，别害怕啦。我的确没有说谎，我只是隐藏了许多事情而已。无论如何，我都一定是坚定地站在人类的一边的。”锋龙伸手拍了拍延千雪的脸庞，发现这个女孩紧咬着牙关。

    “好啦，我接着找保安老张聊天去了，我刚才从下面上来的时候这货正在买煮花生和啤酒，我去蹭点。”锋龙挥了挥手，逃跑似地溜进了电梯。

    半晌之后，延千雪才深呼了几口气，放松了紧咬的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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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学院 第三章   特训

    第二天一早，林末央就已经到了尊龙集团大楼的门口，正巧碰上从外面回来的锋龙。锋龙手里掂着个塑料袋，袋子里蒙了厚厚一层水蒸气。

    锋龙见了林末央，露出了极为欣喜的表情，还亲切地打了招呼：“哟，来的挺早啊，吃口？”说罢，他还热情地打开了塑料袋，让林末央随便拿。这时候林末央才发现袋子里是包子，大包子和小笼包都有，袋子角落里还挤了几根油条，看来是刚买的，还腾腾地冒着热气。

    “这家包子特难抢，我都是赶了第一班公交车，还差点没和几个去买包子的老太太打起来。”锋龙从塑料袋里拿起一个小笼包，不由分说就朝林末央的嘴里塞了过去，林末央只能用手接了。锋龙看到林末央接过包子，自己也从塑料袋里拿出一根油条放进嘴里。

    “怎么样好吃吧？”锋龙没个正形地问道。热腾腾的包子放进嘴里刚咬第一口，美味的汤汁就从包子里流到了嘴里，的确是薄皮儿大馅儿的正宗猪肉包子。看不出来这个尊龙集团的座上宾，神秘的中国魔法师，在吃的方面竟有如此的讲究。

    “赶紧吃，我带你去训练场地，今天还有的是事情要忙。”锋龙一边嚼着油条，一边说道，手上还多了一杯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豆浆。

    林末央像个没头苍蝇一样默默地跟在锋龙的背后，他是个很没主见的人，昨天听到了那么震撼的真相，还看到了那座宏伟的长城，他怂的本质就越发地明显了。

    高中的时候学校组织春游，林末央就跟个跟屁虫一样跟在班上同学的背后，毫无存在感，在青春靓丽的女孩子们都在尽情展示自己的身姿的时候，他像个沙僧一样扛着大家的行李跟在后面。

    “唔……该说你这家伙没什么主见的吗？活泼一点可爱一点啊，你又不是个工具人，你这样可真别扭。”锋龙一走起来，就感觉自己背后那货一下子就进入了工具人模式，存在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失，感觉自己背后跟的不是个人，是个衣架，吸尘器，或者说其他方便的家居工具，“算了，以后会好好培养的，进来吧，他们应该把地方都腾出来了。”锋龙在电梯里对着林末央招手。这次他做的不是昨天那个直通延千雪房间的专属电梯，而是普通的员工电梯。林末央看到他直接按下了6层。

    电梯在钢索的牵引下缓缓上升，锋龙开始嚼起他的第二根油条，林末央有点怀疑这个瘦弱的家伙一天到底要吃多少东西。难道这也是那种光吃不胖的体质么？

    电梯门打开，顿时一群肌肉壮汉齐刷刷地看向了电梯门。每个猛男的身上都洋溢着健美的气息，他们似乎才刚刚搬运完某些重物，每个人身上都是淋漓的汗水，空气中充斥着狂野的男性荷尔蒙的味道。要是这里有个痴女，现在肯定已经幸福地晕倒过去了。

    同时被这么多肌肉猛男热辣的目光注视，林末央感觉自己站在了米奇妙妙屋的门口，连身边的锋龙也是虎躯一震。

    一个穿着运动背心的磐石般的壮汉一路小跑走到电梯门口，算是迎接了锋龙和林末央，“锋先生，你要的设备和东西我们已经妥善地安置好了。”锋龙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猛男，心里暗想延千雪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些个健美先生，她个小妮子还有这么个爱好？

    “我们滚石健身器材公司永远都是送货上门！延小姐说我们向您报道就行了，您看一下这些器材的位置，如果有不满意的，我们就替您挪到合适的地方。”这时林末央注意到这群猛男都统一穿着滚石健身的运动背心，原来根本不是啥尊龙集团的员工，也难怪每个人的腹部都有着大理石般坚硬的八块腹肌。

    “你们健身房还卖器材的？”锋龙笑道。这位大汉立刻从裤兜里掏出一张覆膜的名片，“是的，我们提供健身指导，也出售健身器材，上门安装，不管是您想到我们俱乐部里锻炼还是在家中接受私人指导，我们都可以提供全方位的服务！”说话间，大汉还向身后的兄弟们挥手示意，背后的肌肉男们顿时会意，一个二个全都像排练过的一般摆出了各种健美的姿势，尽情释放着自己的男性阳刚魅力。

    被这扑面而来的健硕胸肌一震，林末央和锋龙几乎是同时一哆嗦，可能楼上那个宅女会感兴趣？锋龙恶意地揣测道。不过锋龙到底是老江湖，他甚至夸张地拍起手来，对着壮汉竖起了大拇指：“壮士们果然太勇武了，你们这造型有没有啥说法？”

    运动背心的汉子得意地一笑，身后的兄贵团们听到这话也是露出了梁山好汉般的得意神情，“老板有眼光，我们这个造型可是经过精心排练的，能够充分让客人沉醉在我们的力与美之中。这个造型我们称为少林寺十八铜人！”说话间，身后的汉子们齐齐一声大喝，又换了一个造型，其中还不乏大鹏展翅，黑虎掏心这种林末央一眼就能看出的经典pose。

    林末央心说，你们这造型跟那群拿着板凳的光头到底有个啥关系啊，您们这么浓密的十八铜人就不怕佛祖怪罪的吗？而且你们这哪里是少林寺的和尚啊，你们是跟周润发一个庙里出来的防弹武僧是吧？而且明明只有六个人，你们是人数不够身材来凑吗？林末央抬眼一望，锋龙大哥不愧是当世豪杰，在自己满口烂槽不知如何吐的时候，锋龙甚至还眼冒精光，露出了英雄惜英雄的眼神。

    在这一瞬间，就好像是刘备在漫天桃花之中握住了张飞关羽的手，锋龙一脸真诚地握住了这位背心壮汉的手。“好名字，好气势！各位好汉留个电话，有空咱们找家火锅，围坐在火锅周围，好好交流一下健身心得！”锋龙这话说得铿锵有力，慷慨激昂，也不怕这么大一票肌肉男坐在火锅旁边，周围的人都不敢吃肉了。

    壮汉也是意外眼前这个看起来略显瘦弱的锋先生竟是难得的知音，顿时生出相见恨晚的感觉，立刻从另一边裤兜里掏出另一张更加豪华的名片，上面甚至详细写明了上班时间和本人的兴趣爱好，以及贴上了背心壮汉的大头贴。这张大头贴还是经过了修饰的，从名片上这张脸真的是有着大理石般的轮廓，配以米开朗基罗作品般刚毅的线条。

    您这整个把自己都p成大卫了吗？锋龙接过这张名片，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凝固，看得出来这位壮汉不仅仅是从事健身事业，而且在贴身辅导这一方面一定是奉献自己全身心的劳模。

    还好壮汉似乎有其他的工作，递出名片后，他向着身后的兄弟们大手一挥，“十八罗汉”就整齐地挤进了电梯，若不是这个电梯原本的设计就是可以运输大型器材，空间很大的话，这“十八罗汉”能在电梯里挤成一罐午餐肉。

    锋龙站在电梯口，带着笑容看着电梯门逐渐关紧，在电梯门关紧的一刻，锋龙大喘了两口粗气，“妈耶，吓死我了……”林末央在一边用一副深感同情的表情，拍了拍锋龙的背。锋龙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塑料袋，转头对着林末央道：“这包子你替我解决了？忽然吃不下肉了。”林末央看着包子，眼神一阵复杂，心想小生刚被高僧点化，“十八罗汉”的英姿还历历在目，小生想茹素可以吗？

    “那就放着吧。”锋龙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是心疼自己还是心疼包子。

    这一层应该原本是个空楼层，看得出来前几天才刚刚装修完毕。但是楼层里已经放满了各种规格的健身器材。

    锋龙拍了拍手，指了指远处的杠铃架，对林末央说道：“开工。”

    林末央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虽说自己的体质比起那些不运动的宅要好不少，但是也没到能把这种杠铃举起来的地步吧？而且上面的杠铃片即使看不清规格，但是比人的头都快大了，这重量快有150公斤了吧？自己体重不过130斤出头，难道锋龙的训练就是要把他练得破世界纪录？

    锋龙可不管林末央今天丰富的心理活动，他径直走到杠铃架前面，“这两周的训练我主要是训练你掌握气，所以要先让你知道什么是气，以及气和魔力的区别在哪里。”说话间锋龙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巧的银色戒指，戴在了自己的食指上。末央发现锋龙身上没有任何饰品，戒指，项链，手表都没有，连他身上那件短袖仔细一看，估计也是淘宝上某个网店几百块批发几箱的那种便宜货。而他拿出来的这枚戒指，末央看不出好坏，但是一看就让人觉得很大气，很上档次，跟锋龙本人这一身水货形成鲜明对比，甚至有点辣眼睛。

    锋龙眼瞅着林末央走神，眼神还越来越古怪，天知道这个怂货脑子里又转到哪里去了。

    锋龙作势故意咳嗽了几声，林末央赶紧中止自己的胡思乱想。

    “首先是气。”锋龙一边说着，一边单手握住了架子上的杠铃。“以我本人的身体素质，我大概双手抓举，够呛能上100kg，但是如果在发力的时候用上气的话……”说话间锋龙那只右手猛地一用力，沉重的杠铃在锋龙的手里就好像失去了重量，150kg的杠铃被他单手提了起来。而且锋龙的表情似乎还不怎么费力，他单手提着杠铃的中间，还随手晃了晃。沉重的杠铃带起来的赫赫风声让林末央都看傻了，生怕这杠铃不小心落到地上，把这地板砸出个洞来。锋龙把杠铃放回架子上，然后对林末央说道：“接下来是魔力。”锋龙深吸了一口气，抚摸了一下手上的戒指，戒指在他的抚摸下开始泛起淡淡的蓝色光芒。接着锋龙缓缓开口，念诵出了一段拗口的文字。随着咒语的念出，锋龙浑身的肌肉开始膨胀起来，瘦弱的躯体上肌肉正一块块争先恐后地冒出来，在8秒之后，锋龙已经从一个身材有些瘦削的年轻人，变成了少林第十九铜人，而且还是罗汉堂首座那种。接着锋龙再次轻松地单手把那杠铃举起来，示意了一番。

    “魔力和气都可以达到增强肉体能力的效果，但是你发现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吗？”锋龙放好杠铃，身体就跟漏气一样恢复了原状。

    林末央略略一回想就说到：“使用气的时候你的身体并没有发生明显的变化，但是使用魔咒的时候，你却变成了一个肌肉壮汉。”

    锋龙打了个响指，露出赞许的目光：“没错，气对身体的加强是对已有能力的加强，而魔力对身体能力的加强则是对身体素质的改变。打个比方，你原本能举100公斤的物体，而使用了气之后，气能将你加强到能举200公斤，而当你自身的素质提高到150公斤的时候，气就能把你加强到举起300公斤物体，而且这个比例会随着你对气的运用熟练程度发生改变。魔力则是无论你原本能举起多少斤的物体，都会将你的身体素质变为能举起300公斤。”锋龙摊了摊手，末央发现他手上的戒指黯淡了一些。“换句话说，魔力的能力取决于魔咒，而气的上限则取决于你自身的能力。”

    说话间，锋龙将一块杠铃片取下，捏在手中。“接下来是气的运用，气经过训练可以被人储存在体内。人体对气的亲和性，决定了你对气的吸收速率，和在你体内循环的气的数量。用物理学的标准来说，人体就像一个水力涡轮，当流过的气越多，涡轮转动的越快，那么产生的电力也就越多。而经过锻炼，你就可以给自己的涡轮边装上一个小水箱，来消耗小水箱里的水提高一段时间内的水流量。”说罢锋龙，将杠铃片抛向了空中，当杠铃片落到他面前的高度时，他说道：“就像这样。”话音刚落锋龙陡然出拳，拳速竟快到末央一时间没有跟上，接着先是一声空气的爆响，然后是金属在一瞬间疲劳时发出的如同哭声般的呜咽声，钢制的杠铃片被锋龙这一拳打成了无数的碎块。

    末央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后退的时候差点被自己绊倒。

    末央当然不清楚这一拳有多么可怕，但是如果让一个物理学家来看，一定会惊讶的叫出来。原本空中没有着力点的东西收到强大的外力都会飞出去，就像被球棒击中的棒球一样，但是锋龙这一拳太过于快速，在击中杠铃片的瞬间巨大的力量被从那一点注入，接着力量便被迅速抽走，失去受力方向的杠铃片无法将打入内部的能转化为相应方向的加速度，被这可怕的应力击成了碎片，这根本违背最基本的力学规则，除非是在接触的瞬间，锋龙依靠的不是动能，而是靠着别的什么向杠铃片打入了额外的能，这才使得无处宣泄的能在杠铃片的内部形成了无数的应力，将杠铃片硬生生撕碎了。

    “将体内储存的气加入到身体的气流中去，可以加强一瞬间的爆发力。恩……通俗的说法是你锻炼气的话，就可以获得一个不断提升的可以百分比增强身体素质的被动技能，还这些储存在你的身体里的气则可以用来使用主动技能。大概就是这个意思。”锋龙看着瘫倒在地的末央皱了皱眉。“不要这么怂啦，既然都已经答应我了，那以后你要应对的东西就更多，你要学会自信一点，还没有别什么事情你都害怕，如果什么都害怕，你可什么都做不到。”

    林末央哪里还能听清锋龙在说什么，锋龙都看到他的脚都抖了起来。锋龙只能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林末央的头。

    只是林末央的状态实在是很差，不仅腿在发抖，还打起了嗝来，这幅没出息的样子真的让锋龙觉得又气又笑，只觉得自己真该先从中国古拳法教起，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成为这个懦夫的救星。要不自己等下先教他“锁”字诀？

    过了一会儿，末央才慢慢缓过来，还没等锋龙说话，末央就已经双膝跪地：“求大哥教我！”

    锋龙心里想到，刚才你还抖得跟个筛糠似得，怎么抖完了就跟换了个人设一样。不过这倒也省去了锋龙一大顿的功夫。

    锋龙说明道：“正常人学习气的话需要很多的时间，但是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我会直接把气导进你的身体里，让你自己去体会气感，应该很快就能速成了，就是这样速成的气一开始会非常非常微弱。需要你自己练习抓住增强的窍门。”末央点点头。

    锋龙也不含糊，直接将一只手搭在末央的肩膀上，就像是昨天帮助末央看到气和长城一样。

    末央只感觉对于气的感觉一下子清晰了起来，四面八方都充斥着气，但是这些气就好像完全触碰不到自己一般，直接从自己的身体穿了过去。只有自肩膀上锋龙传过来的气给他一种清凉舒适的感觉，并且进入自己的身体后开始沿着他身体的经络，四处环游。

    “集中精神，好好感受这些气与平常的气的区别，努力用自己的精神将记住这种特征，这样你才能从周围的气中汲取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锋龙一边将气导入末央的体内，一边在他的耳边不断述说着掌握气的要点。末央只觉得在气的包裹下自己的精神都无比的专注，他开始仔细分辨身体内的气的特征。

    就在末央沉浸在这种形同内视的感觉的时候，忽然肩膀一轻，体内的流淌的气流失去了来源，在末央的体内游走了最后一圈之后，全都散到了体外。

    “呼……我存的气用光了，你让我缓缓。”锋龙摆了摆手，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脸上写满了疲惫。末央一看自己的手表，才发现这个过程几乎持续了2个多小时。

    末央奇怪地问道：“不是说气就像是循环一样是无穷无尽的吗，为什么会有用完的说法。”

    锋龙整个人都摊在椅子的靠背上，看起来的确是累坏了，他慢慢解释道：“就像我说的，一旦掌握了气，就像是安装在水坝里的轮机一样，气的来源是天地之间的气，所以气不像魔力一样有用完之后需要时间恢复的顾虑，但是这仅限于在体内形成循环的气，你的体内并没有这样的气循环，所以我只能从我的气储备里抽调气来注入你的身体，你的身体不属于我的气循环系统，所以我的循环系统里的气是不能导入你的身体的。被动技能是无消耗的，主动使用还是会耗蓝的。累死我了……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心得体悟？”锋龙满怀期待地询问道。

    末央却十分尴尬地回答道：“没有。”这说的是实话，当气离开身体的时候，他连感官都倒退了回来，连气都感觉不到了，更别说寻找自己的气感了。

    锋龙差点气得背过气去，他一脸哀怨地说道：“你真是我教过资质最差的学生，前几个都是一次就掌握了气感，你真是太笨了。”

    末央心里暗想，自己本来就不是什么天才，这种一次就学会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呢？不过锋龙话里的一些信息引起了末央的好奇。

    “大哥还教过其他人？”末央问道。

    “恩，教过两个，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气的秘密，现在那群魔法师都以为我用的是东方的魔咒，还很好奇为什么我在没有魔力的中国也能使用魔咒。哈哈哈。不过我就算是让他们学，他们也不会学的。”锋龙笑道。

    “为什么？我觉得气挺方便的啊，被动技能总比主动技能好用吧？”末央不自觉的也开始使用锋龙式交流方式开始形容气和魔力。

    “因为气是加强类的能力，在某些方面不如魔力那么方便，而且一旦学习了气，就不能使用魔力了，气的流动会损害身体内用于储存魔力的器官，学习了气之后血统再纯正的巫师在魔法方面的先天优势都会变得和一个麻瓜一样。而且是麻瓜中的天麻瓜，属于一辈子用不出魔法的那种。”锋龙解释道。

    “那刚才那个魔咒是怎么回事？”末央指的是刚才锋龙的铜人化变身。

    “哦，因为中国没有魔力嘛，所以这个戒指是可以储存一次魔咒的魔力的魔法物品，我的体内并没有魔力，中国的土地上也没有，所以要借助这样能够储存魔力的物品我才能使出魔咒。而且在使用魔咒的过程中必须停止体内的气流动，不然气会解除身上的状态类魔咒。”实际上刚才锋龙就是用身体内的气冲散了那个加强肌肉的魔咒，否则自己这个十九铜人的模样还得持续数个小时，被其他人看到可就糟了。

    “你可以想象成魔力和气势成水火，学会了气你就告别了魔力体系了。”锋龙总结道，说道这里锋龙忽然把自己手上的戒指摘了下来，扔给了末央。“送你了，反正充能得到国外去充，这是炼金术做出的魔法物品，你出国的时候还能找个魔法商店卖了换点零花钱。”

    末央接过戒指，戒指温润光滑的手感透过皮肤传来，这枚通体银色的指环浑然一体，上面却没有任何花纹，即使是末央用手指去触碰，也没办法留下一点点指纹。

    “恩，趁我休息的时候，你去把那边的卷轴拿来，咱们来上上文化课。”锋龙把椅背放低，椅子就变成了一把躺椅，锋龙则是一脸摸鱼的表情躺在上面，末央不由得怀疑这家伙其实已经恢复完成了。

    末央将散落在门口的卷轴一个个地搬到锋龙的躺椅旁边，刚才进门时末央还以为这些东西是没用完的墙纸。

    锋龙则是展开了其中一个卷轴：“文化课最后你走之前我是要考试的，如果你考不及格，我就用刚才打爆杠铃片的那一拳打爆你的脑袋，笨死你算了。”

    锋龙把卷轴在末央的面前展开，指着上面的图案说道：“圆桌议会由数个家族或者组织组成，这些就是他们的徽记或者家族纹章，你要好好记清楚，还有圆桌议会以外还有数个规模与圆桌议会差不多的组织，你也要一一记好……你是个烂忠厚没用的人，我……”锋龙一边用着某个屠户的口吻唠叨，一边慢慢给末央讲解，时间就这么一点点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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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傅，给这货多来两个鸡腿，他今天可是饿坏了。”锋龙眉飞色舞地对着食堂里打菜的师傅说着话，“诶！师傅住手，别抖了，这食堂又不是你承包的，你学啥学校食堂抖肉呢？刚才这一勺还有12片回锅肉呢，就被你这一下抖掉2片，不行，添回来。”

    这里是尊龙集团的员工食堂，而这时候锋龙的背后还排了长长的队，一大群尊龙集团的员工带着怨恨的眼神看着锋龙在和食堂师傅为了两片回锅肉争来争去。

    过了一会儿，锋龙兴奋地把餐盘往桌上一放，对着桌边已经只剩半条命的林末央开心地说道：“妥了！师傅仁义，给你加了仨鸡腿。快整。”餐盘里米饭上的确整整齐齐码着三个鸡腿，还有堆成了山的回锅肉。背后打饭窗口的师傅流下了男儿虎泪，想他纵横食堂数十年，人称员工鬼见愁，那是说抖掉你三块就绝不多给你一点油花子。哪知道今天在那个尖嘴猴腮的手里翻了车，那货一边喊着师傅大气，谢谢师傅，师傅身体健康，一边抢过了自己手中那象征着权力的打菜大勺。等大勺回到自己手里的时候，旁边锅里还少了仨鸡腿。师傅一边望着那货胜利离去的背景，一边攥紧了手中的大勺，心里全是对于英雄迟暮，项王临江的感慨。

    然而林末央实在是吃不下去一点东西了，在上完了所谓的文化课后，锋龙以要锻炼体格为由，把他赶上了各种健身器材，把他操练的都快断了气，每当自己不行了的时候，锋龙就会把手搭上他的肩膀，听锋龙说是气有着帮助人快速恢复体力，增强人体恢复能力的作用，然后又被他像赶鸭子一样赶上跑步机。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肌肉被练残了之后又在气的作用下快速恢复，然后又被某个王八蛋赶上去练残。自己这一天的运动量快赶得上那些下班练一两个小时的上班族一个星期的量了。而且那个姓锋的魔鬼完全不懂循序渐进，仗着气可以快速恢复，真的是把他在往死里练，很多次末央都感觉自己要断气的时候又被他一口气给灌回来，接着送上跑步机。末央今天真的是保持着百米冲刺的速度在跑步机上跑了近1w米。虽然气可以恢复肌肉的损伤，加快锻炼的过程，但是末央的精神却是被折磨得疲惫不堪。

    “别怪我啊，越强的基础身体素质就越能发挥气的作用，你这种速成的气，开头会非常的微弱，对身体能力的加强大概只有百分之十左右，所以只能努力提高你本身的身体素质了，否则到了英国那边，你要接触的可都是精锐，丢了面子不说，我多难堪啊。”锋龙啃着一个大大的烧饼说道。

    末央抬起头翻了个白眼，合着您怕丢人，就不怕我丢命的吗？自己在跑步机上像条疯狗一样撒丫子狂奔，一路跑还一路口吐白沫，就算是休克了也马上就被治起来，然后接着口吐白沫地跑。这时候想起自己的高中体育老师，那个严厉而又古板的老人来，末央竟觉得当初他严厉的训斥在耳朵中都有说不出的温暖感觉。

    “赶紧吃，吃完了趁还有时间再去练几个小时，这才第一天，之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放心吧，我一定在你去英国之前，给你锻炼出特种兵般的体魄！”锋龙还在耳边不知廉耻地威胁道。而末央早已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锋龙看了一眼晕过去的末央，叹了口气，接着狞笑着把手伸向了末央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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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学院 第四章 飞机上的怪客

    林末央很紧张，他紧紧抓着手中小小的公文包，整个人缩在飞机的座椅里，像一只受惊了的小狗。

    “小伙子第一次坐飞机？”身旁一个上班族模样的金发大叔看到林末央的怂样，善意地问道。

    林末央默默点了点头。

    “哈哈哈，别担心，虽然有些颠簸，但是根据报告，飞机可是最安全的交通工具哦。”这位大叔似乎很健谈，中文说的也不错，而且对身边的末央非常的热心。“等下空姐过来的时候，给你要杯喝的吧，时间还有两三个小时，你不能一直这么紧张啊。”

    末央又把公文包抱紧了一些，姑且礼貌地向大叔道了谢。这样热情的大叔实在让人不太自在。

    “哈哈哈哈，看不出来小伙子还挺壮的，看看这小臂。”大叔没有感受到末央有些尴尬，反而他倒是仔细打量起旁边座位这个一个人坐跨国航班的小伙子来。这时候大叔才发现这个小伙子虽然看起来又怂又害羞，但是他的短袖露出的臂膀上全是结实而紧绷的肌肉。虽然不像健身房里的那些人虬结的肉块，但是明显是经过了艰苦的锻炼的干练体格。

    但是没想到的是，一听到壮字，末央就打了个寒噤。

    末央眼中恍惚间又回想起了特训最后几天，锋龙守在跑步机后，一手拿着一根米长的木棍，不断地抽打着自己的背部，另一手提着可能是烤羊腿，鸡腿或者其他的什么腿往嘴里送。还不停地给跑步机上口吐白沫的末央灌心灵鸡汤。

    “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啪！”

    “今天多挨打，英国少受伤！”“啪！”

    “你要面对的是世上少有的风暴！你现在是随处可见的废物！在我的锻打之下，你将成为万中无一的人才！”“啪啪啪……”

    末央迈动着僵硬的双腿，感觉自己像是一头拉着磨的骡子，背后还坐着一个苏联式的铁血政委，这个政委一边享受着腐败资本主义的烤鸡腿，一边对着面前的骡子挥出社会主义的爱之鞭策。

    回到家，末央的母亲还抱怨，怎么大公司上班天天安排员工刮痧理疗，这背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末央真是背过身去答应着，一边把眼泪往肚子咽，心想，老母亲啊，你儿子现在天天忍受的是黑奴的待遇啊。

    上班族大叔奇怪地看着眼前的小伙子，这个干练的青年眼神中忽然出现了一种悲哀而心碎的光辉，他还不知道自己勾起了末央痛苦的回忆。

    “是，是啊……”末央答应道，“那个，公司派我出来出差，一个人……说是锻炼年轻人……”末央晃了晃手里的公文包。公文包上画着醒目的尊龙集团的logo，这是用来搪塞家里人的道具，里面还有三份要交给尊龙集团外国合作公司的合同，即使被人查到，这三份合同也是确确实实真实的。所谓外国合作公司，其实就是圆桌议员们的家族产业之一。尊龙集团一直在和圆桌议会的各个成员进行世俗的各种生意往来。现在这些生意往来也很好地为林末央提供了身份的掩护。说起来，锋龙也经常以这样的名义出差，只是他每次出差基本上都要搞出一阵腥风血雨来。

    “哦！尊龙集团？年少有为啊？”这个外国大叔似乎也听说过这个中国公司，看到logo惊讶地说道。

    “算是吧……额……刚刚上班没多久。”末央感觉脸上有点发烫，从小到大，自己从来没有被人主动这样夸奖过，即使是小时候陪妈妈去买菜，遇上妈妈的朋友，自己得到的夸奖往往也是这孩子真腼腆，这孩子看起来真老实之类的客套话。即使是一个虚假身份带来的夸奖，也能满足末央心里那点小小的虚荣心。

    外国大叔不由得多看了这个青年一眼，这样的大公司居然会让一个初出茅庐的小青年独自出国洽谈业务，看来这个小青年的身体里蕴藏着巨大的能量。外国大叔看林末央的眼神也变得欣赏起来。

    而林末央被大叔的眼神看的发毛，心里后悔自己真的应该拿旅游签证跟着旅行团到这个地方来，但是签证时间太过于短，才被锋龙和延千雪从方案里划去了。

    现在末央的小小身躯里，也寄宿着气的力量。这正是锋龙2个星期魔鬼训练的成果。

    “你的体内虽然有了气，但是十分的微弱，大概强度只有10%左右，当然是指对你身体的强化幅度。所以你要时常练习，这个百分比代表了你的气的强弱，而且你的气储量大概是在30秒左右，你可以用来在一秒钟之内把气的强度提升30倍，或者在30秒内提升一倍。以此类推，好好地举一反三，看看你能不能研究出属于自己的气的用法。”锋龙一边帮林末央往公文包里塞东西，一边说道。

    “还有，把气压缩到极短的时间内爆发，固然可以获得客可观的强化幅度，但是对身体的危害非常大，在你的气没有强到能显著提升身体恢复能力的情况下，记得在能获得医疗保障的情况下使用。还有……”锋龙忽然停了一下，凑到林末央的耳边神秘的说道，“我给你邮寄了一个包裹去英国那边，应该比你本人先到。里面是老干妈，免得你吃不惯英国菜，我跟你讲，我去英国那边的时候真的想把圆桌议会里那几个负责做菜的人吊死……”

    所以说，自己落地的第一时间还得去领老干妈？末央无奈地回忆道。

    “你在那边有人接吗？”执着的金发大叔很明显没有打算放过末央，而且看的出来，他一个人在飞机上，他也的确觉得挺无聊的。还好这个大叔的中文的确不错，看得出来是经常到中国办公的人，所以末央还犯不上用自己那半吊子的英文和别人聊天。但是一想到飞机落地之后，自己就是锋龙的唯一代理人，要跟一大群真正的世界精英谈笑风生，恕他林末央生下来这么大就没见过如此场面。但是想起来的确很奇怪，锋龙似乎并没有在两周的特训中产生过换人的想法，而林末央自己也没有过临阵脱逃的想法。

    “你想退出，随时可以，我不拦着你。我说过，像你这样的人，大街上一抓一大把。但是你自己甘心吗？你平凡了20多年，像个影子一样活在这个世界的夹缝里。没人注意到你，除了你的母亲，谁都不会多看你一眼。”那一天，末央感觉自己累断了气，实在坚持不下去了，于是他趴在地上喘着气，而锋龙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对着狼狈的他说出了这段话，“命运是自己选的，你可以向我抱怨，说自己前20年是没有机会，没有优等的基因，没有一个有钱的父母。但是现在机会在你面前了，我给你机会了。你还趴在那里，你还能有什么借口呢？”

    末央只记得那天自己好像一股热血冲上了脑门儿，像丧尸一样从地上爬了起来。

    也只有那一天末央没有回家，自己是在附近的一家旅馆醒过来的，听说还是锋龙把他扛过去的。

    “喂？小伙子？你在那边有人接吗？”金发大叔又问道，末央这才发现自己又走神了。自从上了飞机以来，自己就很容易走神，是因为紧张吗？末央不知道，但是自他出生以来，这是他第一次肩负使命，踏上真正的战场。

    “啊，那个，抱歉有点太紧张了，应该是有人接的吧？”末央回答道。

    金发大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贴心地递过来一个黑色的眼罩。“那就睡一会儿，或者闭眼休息一会儿吧。我刚刚坐飞机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的，所以啊，我女儿就给我买了这个眼罩，她说睡一觉，睁开眼的时候就到了。”末央这才注意到眼罩上画着两只可爱的粉红兔子，很明显不是大叔这种上班族自己会买的风格。

    “现在想起来，女儿也是担心我吧。真好笑，我一个大男人，家里的顶梁柱，居然还让一个小女孩儿担心，明明我刚刚开始中国业务的时候，她才刚上小学。”这个大叔说这话时语气柔和了下来，神情也十分地平和。“所以啊，我后来就再也不紧张了，无论是跟别人谈生意，还是公司面临难关，我都不紧张了。男人啊，家人把希望和责任放到了你的肩上，你就没有资格怀疑自己，更没有资格去紧张。”说这话时，这个大叔像个豁达的哲学家，末央这才发现大叔年轻时一定是个美男子，即使是现在被时光磨去了棱角，言语间却仍是年轻人的从容和自信。

    “哈？你不用吗？不用可要还给我，不然我家的小公主发现我弄丢了她送我的眼罩，肯定会埋怨我的。”大叔把眼罩小心地放回自己的小手提箱里，看的出来他的确很珍惜这件女儿给的礼物。“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末央刚还在心里感叹大叔你真是个顾家的男儿，堪称新世纪好父亲的典范，怎么下一秒就变得这么八卦了？

    “没有吗？没有的话我跟你介绍下我家的宝贝儿女儿怎么样？她今年还在读大学，不过她超喜欢中国文化的！”大叔挤眉弄眼地建议道。

    喂，说好的爱家的好父亲形象呢？怎么两句话都没说到就开始推销女儿了？末央看着这个大叔的表情，忽然觉得有些不好的预感，他赶紧推辞道：“不了吧，大叔，咱们萍水相逢，也就是座位在一起的缘分，相互也不了解，怎么就扯到这方面去了。”

    大叔哈哈大笑，笑道：“之前不了解，因为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真的就和你做到同一架飞机上了。我定了经济舱没去头等舱，就是觉得锋龙那疯子那么抠门儿，一定不愿意定头等舱机票，结果真的遇上你了。该说是神奇的命运呢，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呢？”

    末央嘴角僵硬地咧了咧，金发大叔已经一脸得意地展示了自己手指上的戒指。一只黑色的渡鸦展开翅膀，包裹着象征世界的黑曜石，黑曜石还代表着阴影，秘密，和属于黑暗社会的秩序。在上飞机之前锋龙真的考了所谓的文化课，所以末央还记得这个印记。

    末央抬起头，金发大叔的笑容依然是那么的和煦，看起来仍旧是那个顾家的平凡上班族。

    然而平凡上班族不会佩戴这样的戒指。这枚戒指是暗影斗篷的象征，而暗影斗篷的成员是没有名字，没有身份标识的。唯一一个能够拥有这枚戒指的，只有历代暗影斗篷的领导人才能持有这枚代表阴影与秩序的暗影之戒。“追光者”艾尔·卡尔罗，圆桌议会成员之一，圆桌的执法者，魔法界的最为忠实捍卫者，他是“hugin”，是“munin”，是神话中停在奥丁双肩上的乌鸦，更是暗影斗篷群鸦们的引领者。

    “怎么啦？没想到我的中文说的那么好？”卡尔罗扬起嘴角，甚至还有些小得意。

    “啊，不……只是没想到……”末央有些被这突如其来的现实弄得语无伦次。

    “没想到，艾尔·卡尔罗是个这样唠唠叨叨还有些八卦的人？”卡尔罗像是看穿了末央一般，还学会了抢答。

    “对对对……啊……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个……”末央心里慌到不行，眼前这人是圆桌议员，用世俗世界的话说就是联合国成员国总统之一。末央昨天还只是一个经过魔鬼特训的普通大学生，现在已经紧张地说不出话来了。

    “哈哈哈哈，大家都觉得艾尔·卡尔罗肯定是个不苟言笑又阴冷的家伙对吧？就像斯内普教授一样？可是你也看到了把，‘追光者’不也只是个经常出差，时常想要回到家抱抱自己宝贝妻子和女儿的普通上班族吗？”卡尔罗收起戒指，气场一下子又变回了那个有些八卦的好心上班族大叔。

    卡尔罗补充道：“世人总是会对某人产生一个奇怪的第一映像，暗影斗篷的领袖也不一定要穿着黑衣遮住脸，说话压低着声音的吧~就像是你的导师一样……唔，感觉用师傅这个词更加恰当吧？锋龙你见过的，你肯定不相信魔法界里的人现在还有传说锋龙是个浑身是血，手上拿着八把锋利的长刀的恐怖屠夫，喜欢用刀柄砸碎敌人的头骨，并且咀嚼他们的尸体。”

    哈？末央一脸懵逼地听着卡尔洛的描述，然后默默地把这个描述和自己映像中的锋龙重合起来。

    你说锋龙是个浑身充满着谐气，手里拿着扶尺的相声演员，喜欢用大勺偷食堂的鸡腿，还要咀嚼鸡腿的骨头，那末央双手赞成这种描述，简直不能再贴切了。你说那货是个嗜血屠夫？你见过那种替你杀鸡杀猪一边放着动物的血，一边还能给你来段贯口的屠夫？谁家杀鸡的提供这种额外服务的？

    末央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这时卡尔罗得意地笑道：“因为我们的传闻很多，见过我们的又只有圆桌议会中等级比较高的人，所以在低级的魔法师们眼里我们就显得特别神秘了，尤其是我们本来就是神秘社会中人，所以传闻偶尔传的更加神秘也情有可原嘛。”

    末央心中暗暗吐槽道：“完全不是啊，我又不是神秘社会中的人，我对你的错误映像完全是因为某个二货的人为误导啊，当时那货指明你吃人不吐骨头，喜欢拿敌人的头盖骨当酒杯子用，爱好是和钟馗老爷一样抓小鬼下酒喝，他还特别提醒我说你口味重，不喜欢小鬼，喜欢水鬼，泰晤士河当年河里的水鬼全被您老下酒吃光了。”当时末央还在想这是怎么样一个彪悍的家伙，才能一只手拿着头盖骨做的酒杯子，一只手拿着泡的跟个蛤蟆一样的水鬼还能吃的津津有味的。跟面前这种正能量顾家好男人完全不同好不好！？

    “阿嚏。”远在中国的锋龙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心里暗骂道：“谁特么又在背地里说我坏话，肯定是延千雪这个小妮子。”这时桌子那边的保安老张哟的一声：“哟，小锋感冒了？”锋龙揉了揉鼻子，又剥了个花生：“没事儿没事儿，您老接着讲，就您村里那小寡妇咋回事儿来着？”“这么感兴趣啊~果然是年轻人，嘿嘿嘿……”老张嘿嘿一笑，接着刚才的话题讲了下去，天知道锋龙平时都在保安室里和老张就着啤酒花生聊些诡异的话题。

    而转回飞机上，卡尔罗完全不知道自己之前在林末央心里的形象比之“嗜血屠夫”还有过之而无不及，看到末央一脸蛋疼的表情，还以为末央是在为自己的错误映像而感到自责，不由得在心中感叹道，锋龙阁下真乃当世人杰，培养出来的学徒品格竟如此善良纯洁。心中不由得又给这个“锋龙唯一代理人”的第一映像给加分不少。

    末央还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打上了青年才俊的标签，心里还一直在吐槽某个二货不靠谱，在“文化课”里夹带私货也就算了，在考试时还告诉自己这是着重考点。现在末央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学的文化课里到底有多少是恶意人身攻击的私货了。

    “也不怪你，圆桌议会里有些人连我们都不熟的，不是所有圆桌的人都喜欢抛头露面的。”卡尔罗还暖心地安慰道。末央心里暗叫：您老这是啥画风啊，为什么一个机密部队的领袖会是这么体贴一个长者。

    卡尔罗把自己的身体陷进了座位里，活像个退休老干部。“我是真的很想把你介绍给我女儿，虽然她现在处在叛逆期，最近都不怎么和我通电话。”卡尔罗发出了一个老父亲在女儿成长历程中都会发出的抱怨声，末央都不敢相信这么一个魔法界总统还会有儿女教育方面的烦恼。“新一代的年轻魔法师们都不如你，他们要不就太木讷，要不就太骄傲了。相反是你，让我大开眼界。”末央啊了一声，闹不清这老爷子哪根筋搭错了，从刚才开始就疯狂地夸自己。

    卡尔罗解释道：“新一代的魔法师，都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他们出生在和平的年代，生下来就接受高等的教育，像那个，对，温室里的花朵。”卡尔罗和末央说着话，还在努力斟酌自己的词语选择。自他学习中文以来，他就深知中文之中一个词语的差异都会使语言的意思发生巨大的变化。“他们感觉自己生下来就拥有着别人没有的天赋，这群小家伙没有浸泡在冰冷的沼泽里，就为了追猎一只失控的狼人的经历，他们也不会知道邪教徒们会剖开人类的胸膛，用还在跳动的心脏在地板上刻画呼唤精怪的法阵。他们觉得自己生下来就是为了继承和支配这个世界的。”卡尔罗挽起了裤腿，上面是触目惊心的伤痕。“这是我年轻的时候留下的印记，那时候我刚加入暗影斗篷，在那个沼泽里泡了一个下午，蚂蟥们就在我的腿上吸我的血。狼人的嗅觉很敏锐，所以要想办法遮盖他的感官。”末央心情十分复杂地看着卡尔罗腿上的伤痕，不仅他说的那么简单，还有抓痕，烧伤的痕迹。不用问都知道，这都是这只老渡鸦这么多年在阴影里获得的勋章。

    “所以你很特别。锋龙是个很古怪的人，我经常去中国，所以我很了解他，他是一个平时很轻浮的人，但是他对自己的国家有种病态的偏执。而且我有幸与他并肩作战，不得不说，我很佩服他的做事风格。野蛮，残忍，不留情面，但是又有一种近乎执着的东西来束缚着他的行为。这样的人我很庆幸他至少现在看起来还站在正义的这一方，而且比谁都坚定。否则我真不知道他的手上会沾上多少无辜者的鲜血。但是就是这样的人，把他的全权代理权交给了你，你的手中握着的是锋龙的圆桌特权，我想你也知道他的特权是什么。”卡尔罗自顾自地说着，丝毫没有看到末央的表情已经越来越精彩了。

    圆桌特权，该死的王八蛋锋龙到底隐瞒了多少，他原来不仅仅是在文化课里夹带私货的吗？这二货还删减教科书？这王八蛋平时一脸坦荡地说：“我不强迫你。”结果背地里是连蒙带骗的把自己哄上贼船？我是怎么信了他的邪的？末央内心里一万头羊驼狂奔而过，屁股后面还拖着某个爱讲相声的骗子。

    “拥有如此大的权力，你却还保持着难得的初心，甚至做飞机都还会紧张，简直像个初出社会的孩子。”卡尔罗毫不掩饰自己对末央的欣赏之情，甚至大有将末央收为干儿子的冲动。

    “那个……我师父只是说让我过来度个假，蹭个饭，啥都没跟我说。”末央实在不好意思让这么个好人沉浸在误会中了，他只能实话实说，或者说——说一部分实话。

    卡尔罗也愣了片刻，接着他也难为情地哈哈大笑起来：“是这样啊，哈哈哈，是锋龙这家伙的作风，的确这次会议按他的风格，没跑到英国来当着我们拍桌子就已经是很奇怪了。”

    卡尔罗笑道：“那我就替他教教你吧，圆桌议会成员在圆桌议会中间每人都拥有一项特权，这算是圆桌对每个议员的嘉奖。议会是由每个议员合力维系的，而议会却没有足够的利益分配给各个议员，所以各个议员除了自己的事业之外，都还拥有一项特权作为补偿。而锋龙的补偿就是，如果锋龙判断某人或者某个组织在行不义之事的话，他可以不需上报，不受调查，无需证据，对这个人或者组织进行审判。当然，以锋龙的行事风格，一般都是屠杀。”

    末央沉默不语，这完全就是古代的尚方宝剑，可以先斩后奏，等于给了锋龙可以肆意杀人的权力。

    “很疯狂的特权对吧。但是没人反对，无论是圆桌议员们还是普通的魔法师们。没人会怀疑他会滥用特权，这样的特权只有在他的身上才会成立，别的人是不行的。我们议会给予了他最大的权力，是因为他是圆桌中最为自律之人。虽然我们暂时不知道他的原则是什么，但是他总归不是那种嗜杀之人。”卡尔罗像是个老友般说道，语气中满是对锋龙的敬重。“他能把这样的特权交给你，这就证明他相信你也是个严于自律的人。”

    震惊，末央没想到锋龙的代理人居然还有这种丧心病狂的权利，而锋龙完全没有提到过，想起来，锋龙从一开始就给他定了性，他是个鸡都不敢杀的普通大学生，所以根本就连提起都没有提起。

    “师傅他，真的是个传奇人物呢。”末央幽幽地道。那二货根本就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傻，鬼知道他藏起了多少秘密。

    “哈哈哈，每个人都这么想。”卡尔罗赞同地点点头，“等你到了英国，那边应该已经准备好盛大的欢迎仪式等着你了吧。”

    “啊？西方的魔法师都这么张扬的吗？”末央有点好奇所谓盛大的欢迎仪式是什么样的，巫师们骑着一条龙过来喷个火助个兴？

    “这倒不是，肯定不是以魔法师的身份来欢迎你，至少明面上肯定就是正常的欢迎吧，我们都恪守原则，不会轻易把秘密暴露出来。”卡尔罗摆手道，“不过按照那几个年轻人的风格，肯定会选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巫来接机的吧？你喜欢哪种类型的？”

    末央心想，你们这还叫魔法师吗？整个一外国高校交流联谊会。

    “说起来还是这些年轻人会玩，有一年我女儿跟我说她看上了一个年轻帅气的魔法师，我想着哪家的猪敢拱我家的白菜，那天我女儿打扮的花枝招展地出去约会，我就跟在她的后面，想看看那小伙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卡尔罗的表情慈祥起来，“那小子开着漂亮的豪车带着我女儿到处兜风，我开着我那辆老爷车在后面紧赶慢赶。最后两个人上了伦敦塔。”

    卡尔罗的脸上露出宠溺和狰狞的面貌，相信每个父亲看到自己的女儿和别的男孩儿约会的时候都是这副模样吧？暗影斗篷的统治者在这种时候就像每一个老父亲一样，还是开着那辆老爷车拼命追赶着年轻人的脚步，想要在自己的生命里，尽量护着宝贝女儿向前走。“然后呢？”末央听这个故事出了神。

    “然后？那小王八蛋给我女儿送了花，我第一次看到我女儿脸上洋溢着那样的幸福。”卡尔罗说道，然而表情却越发地狰狞起来。

    “然后您觉得您的女儿找到了一生的归宿，在情侣们还没有发现你的时候，默默回到了家里？”末央好奇地猜测道。

    “不，我穿上暗影斗篷的制服跳了出去，那小王八蛋吓尿了。”卡尔罗风淡云轻地说道，脸上露出了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表情。“女儿从来没告诉他，他未来的岳父是暗影斗篷的指挥官，而那小子也没见过我，还以为我是个冷血无情的裁决官。你真该看看那小子当时的表情，他拿着花的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要不是我女儿在旁边，我丝毫不怀疑这家伙会直接从伦敦塔上跳下去。”这时，卡尔罗又露出女大不中留的惋惜表情：“结果我好好的气场被我女儿给破坏光了，她就当着那小子数落我，我面子都丢光了。”

    末央赶紧做出一副惋惜同情的表情，虽然心里一直在吐槽您这么做就不怕您女儿的面子丢光吗？您这算是什么活宝爹啊。

    “后来那小子就没再联系过我儿子，听我女儿说那小子又和同班别的女孩好上了。自那天起，我的乖女儿就好像不怎么理我了。”卡尔罗遗憾地说道，脸上蒙上了一层白霜，这个叔叔好像苍老了许多。

    末央一边安慰道：“您女儿不懂您的一片苦心啊。”一边心里笑道，您这个样子，能理你就有鬼了，跟不上时代的恋爱观肯定要被时代淘汰的啊。

    “唉，如果那小子跟你一样老实，我也不是不能把女儿交给他。”言语间，末央听得出来，这个大叔还是挺后悔的，只是他不想表示出来而已。

    末央作为一个标准的腼腆怂货，这样的人都有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特长。那就是陪长辈聊天的能力特别突出。在末央的高中时代，末央就能靠一手谈技哄得大叔大婶们开心的一笔。

    而现在面对这个老父亲型的圆桌议员，末央内心潜藏的凶兽觉醒了。卡尔罗将会明白，人是有心理上的弱点的，而在一个温柔细腻的怂货面前，只要你是个有着人类感情的中年人或者老年人，你就将被击溃心房。

    在不知不觉中，末央挺直了腰板，手拍在了卡尔罗的肩膀上。在卡尔罗疑惑的眼神中，当年的中年妇女之友，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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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学院 第五章    接机阵容

    飞机刚到英国境内，天空就下起了雨。在林末央的谈技下，卡尔罗恨不得跟这个“懂事听话，谈吐间见识不凡”的中国青年斩鸡头拜把子。不过卡尔罗这么一个传统英国男人，应该很难理解中年杀手这么一类人，而他更不知道自己正好就在这类人的攻击范围之内。

    客机的飞行高度开始下降，希斯罗机场的巨大轮廓已经可以在下方隐隐约约地看见了。

    卡尔罗倚在窗边，侧着头望着下方烟雨朦胧的塔楼。“我们就快到了，好好享受自己的旅程吧。等下飞机停了，我会悄悄溜走，不然那群年轻人看到我不知道又是什么表情呢。”卡尔罗如长辈般拍了拍林末央的肩膀，“下面在下雨，把这个拿上。”卡尔罗往林末央的手中塞了一把黑色的雨伞。”

    说话间，飞机忽然降速，随着一阵颠簸，飞机已经落到了希斯罗机场的跑道上。随着这阵颠簸，飞机上又逐渐嘈杂起来，原本在休息或者看书打发时间的乘客们纷纷收起了自己手中的东西，眼光朝着自己的行礼箱看去。林末央不知道锋龙为什么不把老干妈直接交给自己托运。

    飞机滑行了一段时间之后停了下来，随着一阵震动，乘客通道对接完毕。

    卡尔罗又拍拍林末央的肩膀，说道：“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你一个人背井离乡来到这么个地方，肯定会遇上什么麻烦的。”说完，他双手合并在一起，口中急急地念出一阵咒语。一道淡蓝色的柔和光环从他的手中扩散开去，光环绕过了林末央，向着整个客机扩散过去。被光环经过的乘客手上的动作都微微一停顿，接着又开始继续自己拿行李或者向出口走去的行动。

    卡尔罗微笑道：“万一有人听到我们两的谈话呢？所以我稍微改动了一下他们的记忆，他们只记得自己上了飞机就开始睡觉了。”林末央嘴角抽了抽，看不出来这个老头下手还挺狠的，怪不得很多人说自己坐飞机特别是国际航班都感觉整个脑子迷迷糊糊的。合着跟航班上某个话多又怕泄密的魔法师有关。

    “叔叔慢走啊！”末央挥着手道别道。接着末央目送卡尔罗消失在舱门。末央无论是坐高铁还是其他的交通工具，都不喜欢和别人挤，所以他抱着自己怀里小小的手提箱，静静坐在座位上等着其他乘客先行下机。

    卡尔罗刚出飞机，手机上就打进了电话来。飞机上卡尔罗还是习惯将手机调整到飞行模式，看得出来这个电话从刚才就在尝试接通了。

    卡尔罗按动接通键，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某个中国人的声音。“怎么样，妥了吗？”锋龙急急地问道。

    “当然，不过锋龙老弟，这些东西不应该由你来教他吗？”卡尔罗奇怪地问道。什么碰运气，什么命运的安排，都是鬼扯，卡尔罗能够坐到末央旁边的唯一原因就是这两个人的机票本来就是同一个王八蛋定的。

    “宝剑怎么可以一开始就递给勇者呢？这些事情他在中国知道，和在去英国的飞机上知道对他造成的影响是截然不同的。”锋龙在电话那头得意地说道。

    卡尔罗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离开了机舱的卡尔罗忽然一改自己话唠女儿控中年大叔的人设，堪称风度翩翩。不少同样下飞机的年轻女孩都被这个打着电话的中年帅哥散发出的魅力引得驻足。卡尔罗回复道：“论对人的了解，我还是不如你啊，老弟。什么时候再来英国？我请了个不错的中国厨师，下次你来的时候就不用吃英国菜了。不过英国菜有那么难吃吗？”

    电话那头传来锋龙嘿嘿的笑声：“那当然，不是我侮辱你们，论吃的，我中华儿女可自信不输给任何人。”

    卡尔罗回道：“那就期待你的再次光临了。‘锋龙’阁下。”

    “好的好的，‘追光者’阁下。”

    希斯罗机场出站口站满了人。他们有接送留学生的大学接待处人士，有迎接归国丈夫的妻子和孩子。总的来说，这里是上演重逢和迎接的地方，久别的情侣亲热的拥抱在一起，跨国际的朋友们把手紧紧握在一起。

    而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有一个特立独行的存在。那人一身考究的手工黑色风衣，在出站口的正中央站定，就像是一块骄傲的顽石劈开了整个人流。整个人平顺地像一块玉石，挺拔的又像一颗青松。

    出站口的所有少女都在悄悄地盯着这个人，而所有的男人都在嫉妒这个男人。这是个一眼就能让人看出非凡之人。

    那人正处在如同幼师的年纪，踌躇满志，意气风发。在如阳光的金发下，藏着碧蓝的宝石。这样的双眸如同深渊，又如碧日照射下的蓝天。

    这青年就那样站在人群之中，嘴角一直带着一丝和煦而又礼貌的微笑，无论老幼都会被这温暖的微笑融化，从而拜倒在他的人格魅力之下。

    “骑士之光”格林·贝因。前任圆桌议会议员“兰斯洛特”高尔德·贝因的孙子，新生代之中人气最高的天之骄子。他就如同太阳般折射着自己奇特的人格魅力，让所有新生代们都心悦诚服地听他驱使。而他本人却又是如此地温柔，在魔法高校的女子宿舍宿谈之中，女孩子们总是不经意地谈起他，脸上露出憧憬的笑容。

    格林今天就是为那个传闻中的“暴君的学徒”而来。

    “你也来了吗？”格林的背后传来一声清冷的女声。像是雨点打在大理石的台阶上。

    格林背后一阵发凉，却又苦笑着转过头去行礼。“是的，‘加拉哈德’阁下。”被称为加拉哈德的女人并没有回话，眼神始终看着出站口。

    “加拉哈德”，她不算是新生代，因为新生代里可没有一个圆桌议员。她的真名，面目都无从考究，因为即使是现在，一张银色的面具都严实地包裹着她的脸庞。面具上用蚀刻的手法纹满了密密麻麻的精美花纹。这是一件魔法物品，可以让她的面容在普通人的眼中显得稀松平常，而普通人也会下意识地忽略掉她。否则这么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还戴着一张古怪的面具，狗仔队们早就闻风而动了。

    除了面具下露出的那双寒冰一般的眼睛，还有那标志的声音，加拉哈德并没有露出任何足以称为人类辨认特征的东西，如果她完美的身材算的话。加拉哈德的声音让人感到刺骨的寒冷，与冷漠不同，加拉哈德的声音能让万年不化的坚冰都拥有温度。毫无感情，毫无语气，甚至没有停顿和应激性的词组变化，就像是面具下塞了一个人工语音合成器。面具下传来的从不来都不是话语，而是南极万年的冰缝里吹来的寒风。

    所以即使是格林也下意识地打了个寒噤。然而在骑士的礼仪中，无论是面对一个女子，还是面对一位圆桌议员，这个动作都极为失礼。于是格林躬身表示自己的歉意。

    加拉哈德并没有在意这种事情，无论是礼节还是所谓人格在这个女人身上都是很难看到的。她本身就是一座行走的冰雕，冰雕是不需要

    “主人的命令是，让我亲自来确认一下这个人。”加拉哈德回答道。

    格林表示理解。因为作为预备的圆桌议会人选，他知道，圆桌议员加拉哈德有两人。议员加拉哈德的特权即是议会席位由两人共存。另一个加拉哈德几乎不出现，而据自己家的老爷子所说，另一个加拉哈德是个和锋龙同等级的怪物。只是格林从未见过，倒是这个女的加拉哈德，格林还见过两面。

    “哟！这不是我们的‘最后的骑士’格林阁下么？怎么今天没有带扈从呢？”

    格林皱了皱眉，看来今天什么样的牛鬼蛇神都汇聚到这个机场来了。

    说这话的人即使不见其人都能让人感到他浓浓的痞气。实际上这个人本身亦是如此。格林即使不回头也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卡特·亚历山大。臭名昭著的血统论者，亚历山大家族其实也是一个普通的魔法家族，但是靠着世俗的生意混入了贵族阶层之后，反而成为了狂热的血统论拥护者。而这个卡特更是以暴发户的形象为大多数人所不齿。

    毫无荣誉，毫无信仰，毫无气度。为了显示自己的不同而疯狂打击其他的混血巫师，几乎成为了纯血巫师界的污点。也正如大多数暴富的混混一样，这个家族攀附其他世家大族，露出奴才的模样，却又对混血巫师们颐指气使。而这个卡特还在魔法界中成立所谓的“纯血兄弟会”，纠结了一大批近代混入贵族的暴发户家族的子弟，在魔法界中招摇过市。

    如果说格林是新生代中的太阳，这个人无疑就是阳光都无法触及的深渊。

    格林转身，依然对着卡特露出礼貌的微笑。无论是庶民还是乞丐，无论是国王还是贵族，骑士都要一视同仁。这是贝因家族的祖训。绝不因某人的性格而迁怒他，只会因某人确凿的罪行而施以审判。

    卡特还是那副暴发富的装束。上次在梅林魔法学院的校友联谊会上，还在就读的格林就有幸见过这个暴发户，当时这个暴发户和一群巫二代在晚会上大声喧哗，掀女孩子的裙子，还公开讽刺出言阻止的教师的出身。当时格林就记住了这个堪称耻辱的家伙。

    “哟？不对？你小子还是带了个女扈从的？行啊？怪不得这次要一个人来，想不到平日里作为道德典范的你小子还有这种爱好？来，转过身来，让我看看你喜欢什么类型？”卡特身后还跟着他的“贵族”小团体，都是些不学无术的巫师子弟。加拉哈德根本没有理会卡特这班跳梁小丑，所以卡特只看到了加拉哈德的背影，他只觉得即使只从背影来看，这想必也是个惊世绝艳的女人，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是泛着酸意的。

    格林根本没来得及阻止卡特，就看到卡特狞笑着把手伸向了加拉哈德的肩膀。

    空气瞬间凝固了，卡特伸出的手停在原地。连原本在哄笑着的小团体都闭上了嘴。在卡特的手伸到一半的时候，加拉哈德转过了身。

    卡特瞬间出了一身冷汗，甚至脑袋已经当机了。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会是加拉哈德！那个传说中以面具遮蔽真面目，毫无感情的圆桌议员？自己刚才的行为可谓是巨大的失礼，如果是换成那些顾及脸面的魔法师，估计已经开始盘算如何让自己赎罪了。但是加拉哈德在传闻中可是风评如锋龙一样糟糕。如果换成锋龙的话，他可不管这里是不是公众场合，就算是之后给在场所有的人每人一个洗脑法术，锋龙也会当场把他格杀掉！锋龙做得出来。

    卡特的脑子转的飞快，正想着如何道歉，却看到加拉哈德径自转过了身去，不再理会自己。

    这算什么？是自己已经注定会死了，还是加拉哈德根本没把自己当回事？在这种情况下卡特忽然感到一阵愤怒。为什么格林可以和加拉哈德站在一起，而自己却连加拉哈德的注意力都没有吸引。

    “不要作死了！”格林在心里默念道，不过加拉哈德转过头来的一刻，格林也是暗暗长舒了一口气。看来加拉哈德感情缺失的缺陷反而让卡特这个愣头青捡回一条命来。也是卡特这家伙的运气好，如果刚才他的手碰到了加拉哈德，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因为加拉哈德可不止一个，而另一个加拉哈德据老爷子说，是个纯粹的商人和理性机器，他把所有的手下都看作自己的所有物和工具。而另一位加拉哈德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染指自己的财产。相比起来，这位女加拉哈德虽然冷漠，但是至少还是有那么一分同情心和怜悯的，和另一位加拉哈德相比。

    经过这一场风波，至少“纯血兄弟会”的混混们彻底安静了。格林叹了口气，只希望从熙攘的人群中赶紧找出那个新生代中的“圆桌代理人”，赶紧结束这场场面越来越失控的闹剧。然而……

    “哟！！！！！是学长！！！！你们几个！！！赶紧的！！把横幅立起来！！！”现实总是不让格林消停，看来今天过来接机的可远远不止牛鬼蛇神那么简单。少女一边指挥几个跟着来的青年立起一张硕大的红色横幅。上面用公正的中文楷体加粗写道：“欢迎中国代理人学长莅临伦敦进行学术交流！”少女则直接窜到了格林旁边，格林有点怀疑这小小的一只上辈子是只兔子，不然怎么每次见她都一副精力旺盛，上蹿下跳的人来疯模样。

    现任梅林魔法学院学生会会长，凯琳·西尔贝。精力旺盛的元气系少女代表，出生于加利福尼亚州，混血巫师之中的偶像人物（自称）。大概是偶像吧……

    大概她也是新时代巫师们的代表，那就是象征着巫师们从阴沉到元气系的转变。

    “噫……这不是‘鼠王’，著名乞丐王子卡特吗？”西尔贝这时才发现身后石化的卡特。

    “闭嘴！死兔子！”卡特看着窜出来的西尔贝，自己的眼睛反而红的像兔子一样。当初就是这个低贱的混血巫师从自己的手中抢走了学生会会长的位置，让自己光辉的履历少了重要的一笔。而且自从这只死兔子当上会长以来，自己的“纯血兄弟会”就莫名经历了经费减少，风评变差的风波。而且这只兔子看起来人畜无害，却是个决斗狂，每次自己做坏事被她抓到，总要被她以“贵族的荣誉”所要挟发起决斗，然后被打个鼻青脸肿。

    青年们拉好横幅，老老实实地站在西尔贝的身后，还不时用不屑的眼光去瞟卡特背后的混混团。

    “你怎么来了？还有这个横幅是谁教你做的。”格林有些奇怪地问道。

    “锋龙阁下啊，上次他来学校参观，就加了我的脸书，然后昨天他就给我发消息说他的徒弟要来，让我们好好招待一下，我这就赶紧让外语部中文最好的部员研究了一下中国人接人的方式，听说中国人都喜欢这样的横幅。我就找人赶制了一条，可算是赶上了。学长你也来接机吗？”西尔贝天真地回答道，说这话的时候还挽起了袖子露出了自己白皙的臂膀，努力做了个露肌肉的姿势。

    “恩，算起来，我们家族还欠锋龙阁下一个很大的人情，我理应在这里的吧。”格林回答道。西尔贝回想道：“说起来，我刚才还在外面看到玛奥学长了，就是他宅在实验室里太久了，跑到半路就有点中暑，真不知道明明下雨这么凉爽，他怎么会在路边一脸快死的表情的，我让两个学生在外面照顾他，等下他调整好状态应该就会进来了吧。”

    格林微微动容：“他的确该来，作为‘达摩克利斯之剑’的一员，这是应有的礼节。”

    西尔贝忽然笑道：“你看，那个是不是？”

    格林顺着西尔贝的手指看向出站口，阳光的面庞变得有些表情古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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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学院 第六章   简化版历史性会面

    黄昏的天空永远残阳如血，锋龙总是喜欢在这样的时间遥望天空，在他的世界里，气的洪流永远奔流不息。

    “他到了吗？”延千雪依旧坐在电脑桌前，脸庞上映着电脑屏幕的光。

    “恩，到了，卡尔罗是个很靠得住的人。我拜托了他，就不担心小末央在飞机上发生意外。”锋龙头也不回地说道。

    “他真的适合吗？两周的训练，气的强度几乎没有，而且身体素质只是略强于普通人，格斗训练之类的完全没有。”延千雪叹道，“他还真的以为自己就是去做个戏，度个假就回来。”

    锋龙转过头，背对着殷红的天空，笑道：“足够了。你当初想要学习气的时候花了多久？”

    延千雪似乎被戳中了什么伤心事，犹豫了片刻，回答道：“三个月。放弃了。但是他和我不一样，你可没手把手教我三个月。”

    锋龙一脸无辜地耸肩：“气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你学不会是因为你不和小末央一样。”

    延千雪忽然抬起头，眼睛里露出一阵不服输的神情：“你的意思是，我不如这么个路人甲？他是天才吗？”

    锋龙向后靠在栏杆上，延千雪这模样让他觉得很想笑，但是他知道自己要是笑出来了，自己估计会被从这个阳台扔下去。“不不不，他不是天才，他要是天才，我都要对人类绝望了。”

    延千雪皱了皱眉，眼前这个混蛋绝对想笑，而且他就快笑出来了，因为他腮帮子都快憋炸了。

    “他不是天才，气不是属于天才的技能。气是文明的痕迹，文明的进步也许是靠不世出的天才伟人们推进的，但是文明的基石却是这片土地里沉睡的无数枯骨啊。末央就是这么一个标标准准的炮灰。”锋龙忽然笑道，“啊……也不是，末央是一个标标准准的人。胆小怕事，却不会见利忘义，明明希望出人头地万众瞩目，却又胆小怕事不敢走出关键的一步。”

    “那他怎么就成了这次行动的人选了呢？明明有更好的人选。”延千雪鄙夷地给了锋龙一个白眼，她实在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在想些什么。

    “因为胆小怕事，所以才会有匹夫之怒。因为什么都没有，在得到的时候才会倍加珍惜。”锋龙云里雾里地说道，“为什么有钱人家的孩子更容易挣到钱呢？”

    锋龙忽然发问，延千雪忽然觉得这个有钱人家的孩子分明就是在指自己，锋龙的提问似乎意有所指，延千雪看向锋龙，却对上了锋龙看过来的眼神。

    “因为本钱更多，如果挣到钱是一个赌博行为的话，本钱越多的人能够尝试的机会就越多。”延千雪回答道，这样的例子在自己的家族里并不少见。

    “是的，所以在面对选择时，能够承担风险的人才会更加激进，但是啊，当一无所有的人被夺走唯一的珍宝的时候，他们是会拼命的。”锋龙接过延千雪的话道，“而当有钱人拥有其他珍宝的时候，他们反而会患得患失，没有拼命的勇气。这是一场人类生死存亡的战争，战争之中，不要命的人才最为致命。”

    “他？我很难想象。”延千雪实话实说道，她也确实很难想象如果林末央开始拼命会是什么样子。

    “哈，那时候一定是一边流着泪，一边颤抖着双手，像个疯子一样大声吼叫壮自己的鼠胆，然后扑向敌人吧。”锋龙笑道，明明是悲壮的画面，可是锋龙说出来却像是在讲笑话。

    “你真是个没人性的家伙。”延千雪冷冷道，唯有这种时候的锋龙让人觉得他的笑容冷漠，话语也如带着寒芒的刀锋。

    锋龙愣了愣，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刹那，急忙又用更灿烂的笑容补上空缺。

    “不不不，我怎么会没人性呢？”锋龙苦笑道，“只是感情太丰富，也是绝情的一种啊。”

    “你的意思是让他在绝境里靠爆种救命？他哪有种可爆，这又不是什么日本热血漫画，光凭气势和热血，喊着口号就能顶着炮火前进吗？他只是一个人，他是会死的。”延千雪担心道。

    “延大小姐什么时候有空关心别人了？”锋龙语气痞痞地问道。

    “我是在担心你，担心你越来越不像个人。”延千雪冷冷回答道，同时又用目光给锋龙戳上了几个窟窿。

    “放心放心，小末央没那么脆弱。虽然他现在气的强度很微弱，但是气这个东西，本来的用途就不是用来加强身体素质这么肤浅。那个只是连带效果啦~类似于充话费送话费，这是送的话费。”锋龙摊了摊手，打消延千雪的顾虑。“气的使用方法多种多样，只要小末央肯动脑子，就能把气用出花来。而且为了防止他突然暴毙，我用内部通道给他寄了个包裹过去，里面有我研究的几个比较简单的气的使用方法，他要是看了的话对付普通的魔法师不成问题。就托运在他坐的那辆飞机里，他下飞机就能取到了。要是他表现出色的话，过段时间我再额外送他一件礼物~他肯定喜欢。”

    “气术？”延千雪试探性地问道。

    “哇，这名字好难听……我找个时间想个更不错的名字吧，现在就叫狂拽酷炫叼霸天华夏猛男术如何？”锋龙一拍脑袋，一脸兴奋地说道。

    “不怎么样，再想一个吧。”延千雪语气冷淡地打断了锋龙的自由发挥。这家伙一不留神就想说相声。

    “那就不起名了，给每个招式和用法加上名字就好啦~”锋龙一脸得意地道。

    “……那个你要不要这么随便……”

    “有什么关系，反正给末央的那张纸上都已经写满了招式了。他看完连拿来记漂亮小姐姐的电话的空间都没有！”锋龙捏拳得意道。

    “你这种师傅真的不会遭天谴吗？”延千雪扶了扶自己的额头，这个部位正发出阵阵剧烈的疼痛，还有一种微微的抽搐感。

    “我不是他的师傅~我是他的雇主，而且，工资还是你发的，你是帮凶。”锋龙一脸无所谓地笑道。

    “你这次的任务算完成了吗？”延千雪忽然问道。在延家祖先的记载中，延家历代都服务于“锋龙”，每一次“锋龙”出现都是为了一个任务，而完成这个任务之后“锋龙”就会人间蒸发，直到下一代“锋龙”再次联系上延家。

    “这么嫌弃我的？”锋龙一脸吃惊的模样。

    “据延家的记载，以前的‘锋龙’们都是胸怀大志，不苟言笑的人，完全称得上当世豪杰。你简直是‘锋龙’中的泥石流。成功刷新了我的三观。”延千雪忽然人身攻击道。

    “嘎？”锋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个大小姐怎么忽然就开始人身攻击了。“……以前的锋龙都是那样的吗？”

    延千雪肯定地点点头，锋龙则是露出了一脸便秘的表情。

    延千雪还同情地拍拍锋龙的肩膀，鼓励道：“现在改变也不晚。”

    锋龙咧了咧嘴，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就是代理人？怎么像机场里收破烂的？”卡特感觉自己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西尔贝的声音也有些颤抖，跟她平时的活泼灵动的风格完全不同，话语中充满了迟疑：“大概……也许，不，我也不知道。”

    “恩……就是他了。”格林贝因肯定地说道。如此斩钉截铁的论断让西尔贝和卡特都瞪大了眼睛盯着他。

    “……学长你是怎么判断的。”西尔贝小心地问道。

    “啊，只有他一眼看到后面的横幅眼睛就没挪开了，肯定就是他了。”格林奇怪地解释道，他可不相信西尔贝和卡特没有注意到这么一个小细节。

    “啊……”西尔贝和卡特同时感到自己最后一丝希望被打破了。这种细节他们两个当然不可能错过，虽然两人互相不对付，但是也是年轻巫师学徒中最精锐的一拨，无论是理论考试还是实习作业两人的成绩都十分不错。毕竟作为巫师，眼力过人和口齿清晰一样重要。

    格林眉头皱了皱，低声问卡特道：“西尔贝怎么一脸嫌弃的样子，这个代理人有那么糟糕吗？我觉得虽然不怎么体面，不过还算是个正常人啊。”卡特一脸难受地回答道：“西尔贝觉得来的肯定是个风度翩翩的东方帅哥，昨天晚上听说她还专门去借了好多中国的古装电视剧来看。”格林恍然大悟地微微点头，接着问道：“那你为什么也这么失望？”

    卡特愣了愣难为情地说道：“我昨晚看了少林寺和功夫之王。”

    格林苦笑着摇摇头：“少看点电视剧吧，不然下次你去中国做客，这个代理人要是看了超人，你是不是还得把内裤穿在外面？”

    卡特又是猛地摇头，想不到这少女的梦中情人，白马王子的模板，格林贝因居然还有如此黑色的幽默感。

    说话间，格林已经大步向前紧紧握住了还在犹豫的林末央的手。

    林末央正在犹豫这个招摇的横幅是不是来接自己的时候，横幅下的金发帅哥已经热情洋溢地上前来握住了林末央的手。

    林末央吓得猛一哆嗦。心说什么情况？这个长得跟电影里那些花花公子一样的帅哥是来干嘛的？

    格林也感觉到了林末央的哆嗦，再一看末央的鼻尖居然还出了一层白毛汗，不由得尴尬地松开了自己的手，解释道：“啊，是我唐突了。我来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格林贝因，这两位是凯琳西尔贝和卡特亚历山大，我们是来接待你的。”

    卡特和西尔贝赶紧在格林的背后露出了友善的笑容，一半是怕林末央生气，另一半则是对自己刚才的表现有些愧疚。

    然而末央则在心中默默给格林打上了扛把子的标签，卡特和西尔贝则打上了男女跟班狗腿子的标签。

    “同志啊！我可算找到组织了！”林末央本着你是兄弟我就不慌的原则这次主动握住了格林的手，眼中甚至还有晶莹的泪水在打转。

    西尔贝在心中赞叹道，果然是锋龙阁下的代理人，这两人二起来简直一模一样，在关于锋龙的各种传闻中，有一种传闻说，锋龙是一个残忍无情的人，习惯一边讲着相声，一边将罪大恶极之人大卸八块。本来西尔贝对这种传闻根本嗤之以鼻，锋龙阁下可是有名的罪恶克星，正义伙伴，怎么可能会讲相声？然而现在看到这个锋龙代理人的模样，锋龙看起来相声水平的确不低。

    “啊……这个，那个……”格林一时不知所措，开始轮到他的鼻尖出现白毛汗了。格林从小接受精英教育，脱口秀都没看过几场，跟随家长接触到的人都是些西装熨得笔直，头发上划的能摔死苍蝇的上流人士。这一开口就像讲相声的家伙他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

    还好在格林窘迫之时，还是林末央说道：“请问有没有能帮我拿一下行李的，这个包实在太重了。”末央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大编织袋。这也是一开始卡特和西尔贝把他当成收破烂的人的罪魁祸首。

    末央万万没想到所谓的“老干妈”居然是这么大一袋东西，里面塞着各种瓶子和粉末，还有厚厚一叠文件。而锋龙述说的主角老干妈被挤到了袋子的角落里，差点末央就没发现。

    西尔贝向后一挥手，打着横幅的学生人群之中立刻分出了几人来，快步走到末央旁边扛起了编织袋。

    编织袋的重负没了，末央顿时感觉浑身轻松，若不是自己经过了两周的十八层地狱特训，自己怕是都没办法拖着这个编织袋走这么远。然而就在此时，气氛又变得微妙起来，因为末央发现，自己找不到和眼前这帮子人聊得话题了。

    格林的笑容也是僵在了脸上，不知道下一句话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原本历史性的会面气氛逐渐尴尬的时刻，忽然后方人群中传来了一声惊呼，接着就是一阵水泼到地板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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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学院 第七章   机场

    实在是太刺耳了。众人几乎齐齐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除了一直被林末央忽视的加拉哈德。这个带着银色面具的女人一直都在打量着林末央，然而面具的作用让林末央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女人。

    声音的来源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中东青年，可以明显看出阿拉伯人的特征。只是他没有像林末央心中的固定形象那般穿着宽大的长袍，而是穿着一身笔挺地正装，正在两个学生的搀扶下，扶着墙根呕吐。只是他应该本就没有吃太多东西，吐出来的全是清水，脸上一副病态的苍白，然而他的眸子中闪烁着幽幽地绿光，活像一只沙漠里的饿狼。

    格林的表情变得十分尴尬，他难为情地介绍道：“这位是‘玛奥’，恩，议员‘伊本海扬’的儿子，我们这一代最好的炼金术师，他将担任达摩克利斯之剑的首席炼金技术顾问和装备支援。”

    末央点点头，看着玛奥在那边翻江倒海，自己本来现在还有点晕机的后遗症，现在也感觉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

    “他还是很重视这次会面的，所以他专门斋戒了三天，啥都没吃，然后他实际上身体很差，难得出一趟远门，又没吃东西，身体吃不消了。”格林极为郑重地说道。玛奥的确不愧是这代人中最为保守，最为认真的人。

    “哈……他是穆斯林吗？”林末央听闻穆斯林都有斋戒的制度，而且看这位仁兄一副中东人模样，末央不由得想到。

    “啊，不，玛奥师兄本来毕业了之后就在学院里工作，前几天我们就听说师兄您会来，玛奥师兄就说要用中国人接待贵客的礼节来接待您，他就去了解了一下，听说中国古人遇到重大事情都要焚香沐浴更衣，还要斋戒三日。”西尔贝在旁边解释道，只是她一直神情狡黠地往玛奥的方向看。“然后他就只熟悉穆斯林们的斋戒方式于是就饿了三天。”

    林末央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不露声色，暗地里却道这的确是个狠人啊，中国的斋戒可是不吃荤腥，这货按着穆斯林不吃饭的斋戒方式饿了三天？难怪看他一边吐一边眼睛里还有着狼的眼神，合着是饿的。

    “兔子，赶紧的，这下也算是接到人了，赶紧给师兄喂点东西，我真怕他饿死在这里。你看师兄都快翻白眼了。”卡特在旁边骂道，他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对西尔贝指手画脚的机会。

    西尔贝对着卡特翻了翻白眼，还吐了吐舌头，接着轻轻一挥手，扶着玛奥的两个壮汉顿时会意，看玛奥也吐得差不多了，正在喘气儿，其中一个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大袋葡萄糖冲剂，撕开了袋就往玛奥的嘴里塞，可怜的玛奥气还没喘顺就被塞了一嘴的葡萄糖，还没来得及吐出来，另一个壮汉眼疾手快，用一瓶扭开了盖的能量饮料闪电般堵住了玛奥的嘴，玛奥只能流着热泪，将饮料和葡萄糖一起吞下，旁边还有几个学生会壮汉也纷纷聚拢过来，他们一边狞笑，一边剥开手中能量棒，压缩饼干，巧克力的包装袋。

    “他们平时都这样吗？”末央心有余悸地看着各个张牙舞爪的大汉，知道的是在喂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拷打刚刚在机场抓获的外国间谍或者恐怖分子呢。

    格林心怀愧疚地解释道：“啊不，梅林魔法学院的校规改革之后，他们都玩疯了。不过这样摆弄学长的机会可不多……”

    格林还没说完，西尔贝已经贼兮兮地蹦到格林的身边笑道：“学长可不要传播某些有损我们学生会声誉的言论啊，我可是从学长的手上接的班啊。”

    顿时末央露出了原来你小子浓眉大眼的，也是这路货色的神情，看的格林没办法出言反驳，只能无力地解释道：“啊不，这个……我那时候，还不是这样的。”

    当初在格林的手下，学生会精明强干，俨然一个纪律严明的集体。然而在西尔贝接手之后，虽然学生会依旧精明强干，但是内部的纪律反而越发地宽松了。

    那时候的干事们都穿着漆黑的长袍，穿行在学院的各处，处理各种事务，现在的干事们则是运动背心，休闲衫，虽然办事能力不减，但各个都像微服私访。以前的干事像从天而降的救世主，现在更像是不知道哪条地缝里钻出来的狗特务，还穿着老百姓的衣服。

    不过好在这群壮汉看起来粗暴，动作却像呵护婴儿般温柔。只花了三分钟就把玛奥从一个营养不足的瘦子塞成了一个吃撑了的胖子。

    格林苦笑道：“看来玛奥和你是握不上手了。”接着他说道：“我们别在这儿站着了，有什么事儿到了地方再聊。”说罢格林挥挥手，身后的学生会成员们开始整齐地收拾起东西来。

    林末央问道：“咱们去哪里？”

    格林回答道：“梅林魔法学院，这三个月你就住在那里，学院方应该已经把给你的宿舍腾出来了。”

    西尔贝补充道：“对对对，这也是锋龙阁下的安排，您住进去之后，理论上来讲您的级别可是跟校长一个级别的，我以后就找您开假条，我不信那些老师敢说个不字。”西尔贝说这话时还伸手拽住了林末央的手，林末央几乎是被这个少女拽着朝前走，实际上不这么做末央都不知道自己该朝哪里迈步子。

    末央有点懵，首先是因为手臂传来的少女肌肤的触感让他这么个恋爱都没谈过的人有些感到难为情，一方面是锋龙居然把他扔进了学校里住？那里岂不是人来人往全是巫师？这个黑心老板真的那么心大？

    “诶？学长？你好像很紧张啊？”西尔贝感到自己拽着的这根强健的胳膊有些僵硬，抬头一看，居然看着末央的表情一脸僵硬。

    末央心道：“少女，我这辈子跟女人手都没牵过几次，你这一下子就抓着我的手，我作为一个保守传统的中国宅男，你能让我不紧张？”

    然而末央还没有想好如何解释一个中国宅男见到妹子有什么反应，却听到格林抢先说话了。

    “别多话，赶紧走。”这时西尔贝才发现格林的表情也是严肃无比。

    “你以为这里只有我们来接机吗？”格林低声说道。刚才西尔贝提到林末央很紧张的时候，他也才发现，在周围的人群中，至少有五六拨人看似是普通游客，实际上却是一直在注意他们这边。格林暗道居然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个机场里居然不知不觉间混进如此之多的人。

    而这个林末央不愧是锋龙的代理人，他紧张一定是因为他早就发现了这些潜伏着的人。想到这里，格林不禁对林末央在心中的评价又上去了一个层次。

    末央哪知道格林的心理活动，他只看到格林说完了“赶紧走”，之后还表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一时感觉拽着自己胳膊的女孩儿跟这个金发帅哥之间一定有不可告人的关系。这么想来，末央居然感觉格林的金发开始慢慢发绿了。

    “大哥！都是嫂子干的！我是被迫的！”末央脑海里忽然浮现起了这样的段子。

    “没关系，你们走吧。这里我来处理。”冷清的声音从身旁传来，让末央整个身子打了个寒噤。这样冷漠的声音，末央在延千雪口中也听到过，但是自从知道了延千雪是个萌化宅女之后，末央就再也没觉得延千雪的声音冷漠过。但是这声音真的是让末央整个人都掉进了冰窖里。没有感情，没有气息，仅仅是传达信息的语句，这时末央才第一次注意到，人群之中还有个带着银色面具的高挑女人。

    末央的视线转去，正好对上加拉哈德的视线。末央也没精力去打量加拉哈德火辣的身材，因为这个女人面具后的眼睛正像看死人一样紧紧盯着自己的脸。没人像末央一样能有机会这么长时间地对视加拉哈德的眼睛。所以末央惊恐地发现，这个女人竟然有一双银色的双眸，这个冰山一样的女人，闪亮的铂金竟沉在了她的眼底。银色眼眸的人世界上不少，可是在她的面前只能称为灰白，她的眼眸竟有着不同的光泽。自己居然没注意到这样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不知道注视了自己多久。

    “我就不随你们去了，之后我自己去学院。”加拉哈德说话间停下了脚步，终于将视线从末央身上移开，就像打量蚂蚁的巨兽终于移开视线一样，末央竟感到身体一轻，一股没来由的轻松感自每个毛孔里流露出来。

    加拉哈德举起了自己的手。就像是西尔贝向手下的学生会干事们下令一样。

    加拉哈德本来就不会被普通人注意，然而在她举起手的一瞬间，人群之中无数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她，接着所有看向她的人都微微地向她鞠了一躬。

    就在这一瞬间，格林明显发现看向这边的视线剧烈地动摇起来，纷纷移开了。

    “朝圣者……”卡特喃喃嘀咕道。没想到加拉哈德也在机场里安插了这么多的眼线，而且即使在监视者已经暴露的情况下，这些眼线依旧没有任何的声息。即使格林也没有发现原来除了那些不怀好意的窥视者，机场中竟还有这么多潜伏起来的人。

    而现在加拉哈德在常人无法注意的情况下举起了自己的手，这些深海深渊中的猎手就露出獠牙，亮出了刀锋。监视者们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开始逐渐不着声色地远离机场，然而他们刚一行动，就会有几个平常的身影紧紧地跟上他们。加拉哈德可不懂何谓仁慈，他们已经被鲨鱼尾随了。

    格林对加拉哈德深鞠一躬，一行人快步走向了机场的出口。

    接机通道上正停着一辆深蓝色的大巴，上面风骚地用花体字写上了“梅林学院”

    4个大字。司机正倚在座椅上打瞌睡，西尔贝上前拍了拍车门：“别睡了，该干活了。”司机一骨碌从椅子上爬起来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车门一开，学生们就鱼贯而入，能坐24人的大巴顿时没了大半座位。

    格林把林末央带到车门前，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就送到这里吧，我自己是开车来的，本来是想由我送你的，但是西尔贝小姐这么热情，我也不好意思让她扫兴，我们学校碰头吧。”

    说完格林礼貌地伸出了手，末央也尴尬地草草伸出了手，他太紧张了，手心上全是汗。

    这是十分失礼的行为，但是格林毫不介意，而是热情地与末央使劲握了握。接着他挥手向众人告别，向着自己停车的方向走去。

    格林刚一离开，卡特急忙一脸谄媚地握住了末央的手，也是用力甩了几下，但末央能感觉到这货比自己还紧张，两只汗手就这么握在了一起，卡特看起来十分激动：“啊！那个我叫卡特亚历山大，是那个……纯血兄弟会的会长，我们是梅林魔法学院的一个社团，那个，欢迎师兄加入……啊，不是，参观我们的社团，我们也是自己开的车，就不坐校车了。”

    西尔贝一脸鄙夷地把卡特推到一边，一边抽出一张湿纸巾递给末央：“好啦好啦鼠王，赶紧滚回学校去，我是和主任请了假的，我可不知道你请没请假，还有看看你，跟师兄握手之前手能不能别那么多汗，看看师兄手都被你给打湿了。”

    卡特一脸难为情地咧了咧嘴，没再说话。实际上他也没有能够还口的余地，这只兔子虽然平日里跟他老是过不去，但是这种手上带汗和人握手的确太失礼了。

    反而是末央一脸大度地拍了拍卡特的肩膀，“小伙子很紧张对吧，没关系的，我理解。”因为我手上也全是汗。当然末央不可能说出这话来，他跟着锋龙两个星期，他自己也没意识到他跟着锋龙学坏了。

    卡特感激地看了一眼末央，又狠狠瞪了西尔贝一眼，带着自己的狗腿子离开了。

    西尔贝调皮地说道：“师兄你可真是宽容，鼠王这家伙真的就该给他一个教训。”

    末央连忙解释道：“没没没，我觉得这小伙子还是很有前途的。”

    西尔贝看着末央窘迫的样子，笑道：“师兄你真的和锋龙阁下挺像的，一点都不像那些古板的巫师。上车吧，到学院还有不短的一段路程呢。”说罢西尔贝对末央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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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学院 第八章  梅林魔法学院（一）

    大巴车缓缓驶离机场，末央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倦意，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机场上发生的风波不过是一场小插曲。

    自己从未被置于如此重要的位置，哪怕是在学校生活中，自己也不过是一个路人甲。关注也好，重视也好，从来都与自己无缘。

    而现在在这辆校车上，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在悄悄看自己，眼神中是好奇，崇拜，甚至是敬畏。

    梅林学校学生会并不一定全是贵族，但一定是学生之中最为优秀的一部分人，而西尔贝所甄选来接机的无疑更是学生会精英中的精英。西尔贝依然站在学校的立场上，无论梅林学院是否恪守中立，但是梅林学院是魔法界最好的学校这件事，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虽然每一个成员都忍不住想要去偷窥那个中国人，看看锋龙的直系代言人到底是个什么样三头六臂的人，但是出发之前西尔贝已经发过通牒，这种事情是明令禁止的。

    末央自然不明白发生过这样的小片段，但是自上车之后，几乎所有的学生们都坐到了后排，自己拖来的包裹被看起来最严肃的几个学生牢牢地围在中间的位置上。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被各个学生们众星拱月般簇拥着的美少女会长从上车开始就没放开过自己的手。

    而现在这个叫西尔贝的少女就坐在末央的旁边，末央都能闻到少女头发上传来的玫瑰花的香味。而且这个少女仍旧亲切地拉着末央的手。

    “那个……西尔贝小姐，你能不能先把手放开？”末央实在受不了了，要是一直被这么一个漂亮女孩牵着自己的手，自己一定还没到目的地就已经紧张死了。末央之前倒一直梦想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姐姐能够拉着自己的手，要是这样的小姐姐还能是自己的女朋友就更好了。而现在从侧颜来看，西尔贝何止是漂亮那么简单，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女巫师们都这么天生丽质了。

    西尔贝转过头来，歪着头疑惑地看着末央，眼神中全是不解。末央被她这么一眼盯着，只能死心地埋下头，“额，没事，我就是怕你累。”末央语无伦次地说道。

    “哈哈哈，学长，你说什么呢？为什么拉个手就会累啊？”西尔贝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转过头时就好像阳光都汇聚到她的脸庞上一般。

    “啊……不是，那个，在中国我们男女之间并不这么长时间的把手拉在一起，我姑且还算是个比较保守传统的中国人的……”末央硬着头皮用自己半吊子的英文努力解释道。

    西尔贝愣了愣，忽然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脸上也飞上一片红晕，赶紧把手放开，接着她急忙道歉道：“啊，抱歉，学长，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是前几天在脸书上恶补了一下，网友说中国人很喜欢握手，握手时间越长就显得越真诚。”说这话时西尔贝很照顾末央，用的是汉语，只是她的汉语显得很生疏，看得出来应该也是前几天速成的。

    末央嘴上赶紧说道：“没关系，没关系，这个不知者不为罪。”然而末央心里却把脸书上出馊主意的王八蛋网友的全家都问候了一遍，看来这种添乱的键盘侠真的什么地方都有啊。

    趁着这个机会，末央将身体往车窗方向挪了挪，尽可能地远离了一些西尔贝的身体。

    但是末央不知道的是，这个小小的动作，也被西尔贝看在了眼里。

    “那个，这段车程有多远呢？”末央随口问道，这也是他缓解尴尬的一种方法。

    “大概4个小时吧，前年梅林学院也通了直达车道，我们可以直接到达学校了。”西尔贝认真地回答道。

    “啊？”末央忽然感觉哪里怪怪的。“等等，你刚才是不是说了直达车道，脸书之类的？”

    西尔贝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没错哟！学长！你要不要关注一下我？我已经把学校里所有用脸书的朋友都拉上了。”

    末央忽然感觉不妙。末央的包里还有一件从网上淘来的巫师长袍，为的就是如果有需要穿戴正式的场合，自己好能融入这群巫师之中，现在看起来好像不是这样。

    “所以我们不需要穿过什么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或者骑着飞天扫帚飞行之类的？”末央情绪失控地抱怨道。

    西尔贝还没说话，司机已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在笑什么？”末央正在尴尬，看着周围的学生们都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忽然恶向胆边生，向司机恶狠狠地问道。

    司机赶紧咳嗽了几声，解释道：“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末央也是一愣，接着骂道：“你还上弹幕网站的？老兄您多少岁了啊？”

    司机尴尬地回复道：“我又不是天天开车，休息的时候偶尔看几眼……”

    西尔贝露出了一个为难的笑容：“看来学长对现在的欧洲巫师们也有很多误解啊……我们现在也不住城堡了，梅林学院是有正规教育部备案的大学，就是教育部不知道里面的学生全是巫师罢了。我们自主招生，任何人都能参加考试，就是非巫师家庭收不到邀请函罢了~”

    “所以学长你说的那些，大概只会重现在小说里了吧……”西尔贝一边解释，还一边露出了抱歉的神情。

    末央赶紧回答道：“啊，不不不，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

    “啊，这样啊，那我就放松了，我还说要不到了学校向上面申请一下，给学长举办个化妆舞会之类的？”西尔贝试探性地问道。

    “啊！不不不，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末央赶紧打住这个奇怪的话题，现在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会长说不定真的会搞出这么一出来。

    “没关系的吧？学校里已经准备好欢迎宴会了啊，等学长您到达之后就可以开始了，到时候再加一个化妆舞会也没关系的吧。就我所知学校里很多学生也很想这么痛痛快快地玩一场。”西尔贝怂恿道，眼睛里几乎射出光来，末央心里想：怕不是少女你自己想玩啊。

    末央只能努力用不太怂的语气回答道：“啊……那个，我不会跳舞……”

    西尔贝恍然大悟道：“忘了这件事了。那就不搞化妆舞会了。我们搞酒会吧！”说完她又攥紧了小拳头，刚刚略有些消沉的眼神又重新点燃起来。

    “阿喂！”不等末央说话，西尔贝已经兴奋地把手一挥，几个在旁边摩拳擦掌的壮汉已经开始动手了，这时末央才看到那个像条咸鱼一样的玛奥也被他们抬上了车。而这几个壮汉现在开始使用掐人中的方式虐待这位可怜的中东人。

    “那个……你们这么做，不太好吧？”末央看着几个壮汉熟练地使用各种酷刑折磨玛奥，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西尔贝不以为意地说：“放心吧，他们很有分寸的，而且作为一个大男人，玛奥师兄才没有这么脆呢~”

    末央心里暗道：这哪是脆不脆的问题，这位仁兄可是三天没吃饭了啊，就算你们刚才紧急补充了营养，看他这营养不良的样，估计胃也不好还没消化呢，这就是个终结者，也估摸着快要倒下了吧？

    在末央心惊胆战地目光中，玛奥长喘一口气，幽幽地醒转过来，还没来得及推开身边环绕的学生，就有一条细嫩的手臂伸进他的裤兜里，开始翻他的口袋。

    “凯琳小姐，你在找什么啊？”玛奥虚脱地问道。

    西尔贝蹲在座位旁，把手伸到玛奥的裤兜里，这个场景看起来就很男女授受不亲了，然而末央还听到了金属碰撞的声音，看来这个表面上不大的裤兜里可能内有乾坤。

    西尔贝抬头对玛奥笑了笑，说道：“金伦伽之门的钥匙，我要取尼伯long根里你酿的酒。”

    玛奥一听尼伯long根四个字，顿时一个激灵，整个人从座椅上弹了起来，可惜附近都是学生会的壮汉，这个微弱的反抗顿时被四只壮实的大手给按了回去。

    玛奥有些惊惶地说道：“不行，你知道尼伯long根里存放的都是贵重的校方财物，怎么能拿金伦伽之门的钥匙来玩耍？”

    西尔贝一听这话，脸上都笑开了花，“我准备办个酒会招待一下代理人学长，这位可是锋龙阁下的代理人哦！锋龙阁下！一般的酒怎么行，当然要让学长出点血，拿点好东西出来啦~”

    不得不承认，这样一个天然的少女的请求，没有哪一个男人会拒绝，特别是这个女孩子还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你的时候。玛奥显然有些动摇，他犹豫着说道：“可是，就为了这种理由，就打开金伦伽之门，要是让校长知道的话……”

    “校长这个死老头一定会不知廉耻地要求你多给两瓶封住他的口，实际上校长经常悄悄去尼伯long根里偷你的酒！”西尔贝打断玛奥道，末央简直都要震惊了，这个女人强势地一塌糊涂，可是浑身上下又透露着一股天然地任性气息，就像是跟父亲撒娇的小女生一样。

    “你这么说校长真的不太好吧，虽然我承认校长他老人家，有时候确实不太成体统。”玛奥纠结地纠正着。

    “好啦，师兄！金伦伽之门的钥匙只有你和校长有，我不可能去找校长吧！他肯定会以‘为什么要用这么贵重的酒来举办酒宴’的理由来回绝你！其实他就是自己想喝。”西尔贝还在不停地给玛奥做思想工作，而玛奥的表情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动摇起来。

    “额……那好吧，既然是锋龙阁下的代理人，那么可以。但是钥匙不能给你，这样吧，明天你带几个学生会的人来我的实验室，我会把酒搬到我的实验室去，你们搬走就行了。”玛奥提出了一个折衷的办法。

    “nice！果然不愧是玛奥师兄！”西尔贝开心地拍了拍玛奥的肩膀，拍的玛奥脸色发白。西尔贝在学校里可是传统格斗科成绩第一，娇小的身躯里藏着的可是不输给任何一个学院男子汉的惊人爆发力。而玛奥这么个技术宅哪能承受地住？

    西尔贝轻快地回到末央旁边的座位上坐下，笑道：“妥了，这下学长你有口福了。”

    末央自然不懂所谓的口福是什么意思，但是看到周围的学生们都那么开心，想来这酒一定不同凡响。

    “唉，这车程每次都那么长，忽然有点怀念以前骑扫把上学的日子了。”西尔贝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尽情地把自己的身姿舒展开。

    “那为什么现在都不骑扫把了呢？”末央好奇地问道，他其实也很想见见传说中的飞天扫把，是不是真的像哈利波特里一样有个什么光轮系列。

    “因为麻烦啊，而且开车可比骑扫把体面多了，你不能指望那群打扮的油光发亮的男孩子们骑着扫把去骗女孩子吧。就拿鼠王来说，他的女朋友们要是看到他骑着扫把在天上飞，就算是很神奇，但是一定会笑死他的吧。”西尔贝耐心地解释道。

    “额……”末央默然无语，看来现在的巫师社会发展地真的飞快，反倒是自己在心里对他们的映像还局限于巫师小说啊。

    “而且现在的飞行物管制那么严格，难保不会出现哪个巫师使用飞天扫帚的时候被当成不明飞行物引来战斗机之类的，那可就麻烦了。”西尔贝说道，“就算是最快的飞天扫帚，也飞不过战斗机和导弹吧。”

    “哈哈哈，也是也是。”末央被这句话逗笑了，连声附和道。

    大巴车沿着寂静的公路逐渐前进，在路过某个路口之后，就不再有其他的车辆出现了，梅林魔法学院处于一个地图上难以找到的古堡遗址，这个遗址在上个世纪20年代还是私人领地，后来被赠送给了现任校长“梅林”，梅林组建起圆桌议会之后，议会的最初成员出资在遗址上修起了学院。

    在漫长的路途中，西尔贝逐渐安静下来，一开始她还拉着末央说个不停，可是后来就逐渐疲惫起来，还好这辆校车的配置不错，座椅十分地柔软，于是西尔贝把自己的头靠在了末央的肩膀上，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可爱的呼噜声。

    末央顿时感到如坐针毡，自己现在其实也困得不行，飞机上全在和卡尔罗先生聊天，现在顿感疲惫，只是肩膀上靠着的这颗小脑袋却让他紧张到不行。

    在安静行驶的汽车上，可爱的女孩子静静地靠在身旁男孩的肩膀上，这种情景足以让任何男孩胸中都生出自己已经成为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的豪情。

    末央除了冷汗，还是冷汗，大巴车上的其他成员的声音也逐渐安静下来，也许是也睡着了。就在末央东张西望的时候，他无意间看向了车窗，顿时明白了自己的冷汗为什么流个不停了。

    大巴车的窗玻璃上快速地起了一阵雾气，一层层冰花随着大巴车的行驶逐渐在车窗上绽放开来。

    “这什么情况！”末央回头问道，然而肩头上传来的少女的呼噜声也逐渐减弱下来，末央惊恐地发现大巴车里每一个人都保持着熟睡的样子，白气正从每个人的口鼻中传出来，这证明大巴车里的气温也在迅速下降。

    “停车！”末央赶紧对着驾驶座的司机大声喊道。

    大巴车应声停下，一脚急刹车，末央被重重地甩向前座椅的椅背。

    末央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就发现司机都被这一脚刹车甩到了方向盘上，但是司机再没有其他的反应。

    就在末央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一张黑色的脸隔着挂霜的车窗，看向了车内，正好与末央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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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学院 第九章  梅林魔法学院（二）

    苍白的手掌紧贴着校车的车窗，只是在冰霜的覆盖下，末央只能看到车窗外模糊不清的身影。

    末央的牙齿不由自主地上下打颤起来，恐惧是每个人最真实的本能反应，末央也不例外。

    车窗外原本柔和的夕阳光辉也逐渐暗淡，空旷的公路上开始聚集起白色的浓雾。虽然英国伦敦最初也有雾都之称，但是这里既不是伦敦本城，又不在工业污染严重的区域，哪里会凭空出现这么厚重的浓雾呢？

    末央神经紧绷，大气都不敢出地注视着这只贴在车窗上的雪白手掌。大巴车上车时有三阶台阶，所以这只手掌的主人的身高应该在两米往上。

    冰花从这只手掌贴着的地方缓缓蔓延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校车之内的气温降低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不再下降了。如果不是这样，以车外能够在车窗上挂上冰的温度，车内一群熟睡的家伙早就冻僵了。

    末央回头看了一眼西尔贝，这个女孩脸上依旧挂着呆萌的笑容，就不知道她在梦里梦到了什么。

    末央心里暗暗叫苦道：“各位巫师们你们倒是睡得舒服，你们谁来看看车外边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啊？”

    车外那东西显然也觉察到了车内居然还有一个没有陷入沉睡的人类，车外的阴影逐渐扩大，很明显是那东西将自己的头贴了过来，想要看清车内的情况。

    末央将自己的身体向远离车窗的方向尽可能地挪了挪，末央却忘了在那个方向还有一只金发美少女正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西尔贝被这么一挤，身子立刻就要向过道方向倒去。

    末央心里暗暗叫苦，赶紧伸出手拦住西尔贝的肩膀，阻止西尔贝的倒伏，可是现在的情况却变成了末央用一个拥抱的姿势把西尔贝抱在了怀里。

    “额……”末央十分尴尬地发出了一声古怪的声音，要是不是在这种情况下，这种拥抱妹子的感觉一定是他梦寐以求的。可是现在只隔着一层车窗，外面正站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物体，正在当电灯泡呢。

    “大哥……救命啊！”末央一边抱着西尔贝尽量远离车窗，另一只手则不停地找着自己的手机。“千万别没信号！千万别没信号啊！”末央一边祈祷着，一边解开了手机的屏锁。

    还好，那种只要一闹鬼，手机就打不通的俗套剧情并没有出现，手机上显示4g信号满格，末央赶紧拨出了手机中前不久才存进去的电话。

    “哟？林少年~是不是已经到了啊？怎么样，我给你找的地方不错吧？古典英伦欧式建筑，依山傍水，还有无数正值青春貌美年纪的欧美少女对吧~~”电话倒是通的很快，电话那边传来了锋龙那不着调的声音。这要换做平时，末央早就吐槽这货了，然而现在这种紧急的情况，容不得末央在细节上多做追究，他大声喊道：“峰哥！救命啊！”

    “白痴！喊那么大声干什么！我听得见！”锋龙的声音在电话那边忽然传来，“你能给我打电话就证明你暂时安全！你喊那么大声，我现在可不敢保证你是不是还安全！”

    锋龙一席话让末央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到尾，末央惊惶地把头转向了车窗，果然那只苍白的手掌开始缓缓向着车头滑动，在玻璃上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迹。手掌的主人在移动！

    “我该怎么办锋哥!我感觉这东西快进来了！”末央握住手机，一只手揽着西尔贝，对着手机说道。

    “慌什么啊……我给你的那个‘老干妈’包裹你没打开过吗？”锋龙的声音忽然淡定下来。

    “包，包裹？”末央愣了一愣，在车内环顾一周，果然看到了在车后座被几个壮汉保护起来的包裹。那几个被末央评价为精明强干的壮汉现在横七竖八地躺出了各种姿势。

    “没，包裹离我有点远！我现在有点不方便去拿。”末央急急地回答道。

    “哈？你是被人打断了腿溜出来的？这么残忍的吗？我可是辛辛苦苦为你准备了那个包裹，你都不打开看一眼，真的是浪费我一片好心啊，你要是不小心挂了，这包裹可就落到别人手上了，我要找回来可麻烦死了。”锋龙依旧满不在乎地说道。

    “锋哥！我都快死了！你就不能好好帮我想想我该怎么办吗？”末央无语地说道。

    “我说过了吧？你要是死了我就再找一个人来代替你，你也同意了的，对吧？而且我现在还在中国呢？你让我隔着手机怎么救你？”锋龙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末央被这句话呛的说不出话来，有些时候锋龙真的显得在把自己当工具人。

    “呐呐呐，路是你自己选的，对吧？我该教你的东西都已经教过你了，你能不能别那么没用，是你自己想要不平凡的人生对吧？是你自己想要改变现状的对吧？所以你才会同意我的要求的吧？还是那句话，有肉体的你就用你的拳头，或者手边随便能拿到的什么玩意儿，没肉体的你就用气，武器在你自己手上，天天想着别人怎么帮你，不如想想怎么保住自己的小命吧。回见啦，等你安全了再给我打电话报平安吧。”锋龙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末央发神地听着手机那边传来的断线声，不敢相信锋龙就这么把自己扔给了未知的危险。

    末央咬住了自己的下唇，虽然怀里还抱着一个女孩儿，但是他的双腿却开始不由自主地发软。

    自己怎么会觉得这趟旅程就是一趟简单的旅行？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没有危险？

    末央还在自责，前车门传来的重重拍打声就已经打断了他的思绪，那只诡异的白色手掌的主人已经到达了前车门。

    末央一咬牙，小心地放下了怀中的西尔贝，颤颤巍巍地向着车后排的包裹爬去，像个被饿狼追赶的难民。

    车前门那奇怪的东西终于确定了车中有一个还清醒着的活物，他拍打车门的频率和力度明显提升了许多，末央隔着几排座位都能感受到车门的震动。还好这种校车使用的气动结构控制门，一时间那个东西还没办法打开这扇门，而且那个东西似乎也不敢破坏这辆校车。

    末央伸手够到了锋龙寄给他的“老干妈”包裹，可是颤抖的手根本不能很好地拉开拉链。

    “镇静点！”末央发狠给了自己两个耳光，勉强止住了一点点双手的颤抖，他用力拉开了这个沉重的包裹，可是残留的光线非常的黯淡，末央根本看不清包裹里有什么东西。

    末央挣扎着按亮了手机的灯光，向包裹里照去。锋龙的确没骗他，包裹里的确有着几罐老干妈和其他牌子的下饭菜，然而包裹里最大的重量来源是一个漆黑的手提箱。

    手提箱整体都是用一种奇特的材料制作的，在手机屏幕的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但是末央将手握住手提箱把手的时候，传来的却又是类似玉石般的触感。

    末央可没时间探究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所以他没注意到，当他的手接触到手提箱时，漆黑的手提箱上浮雕的无数细小花纹随着他的触摸而发出了淡淡的光芒，只是这光芒太过于微弱，在手机屏幕的亮光下都不怎么明显。

    手提箱的两个环扣自行弹开，在寂静的空间中发出了两声清脆的“嘭”的声音。

    末央将手提箱的盖子整个掀开。

    手提箱里是3个格子，三枚形态不一的戒指正静静躺在格子里，在手提箱的盖子内侧，用皮革固定着两柄狭长的黑色短刀，这两柄短刀都做了电镀黑处理，若不是刀锋处依然是金属的银白色，甚至末央都没有注意到这两柄短刀。

    末央万万没想到箱子里就藏着这么一点东西，箱子的重量都快达到这点东西的几倍了。

    就在这时，箱子的盖上短刀的后方滑下来一张纸条。应该是一开始就被人夹在短刀和箱子之间的，现在盖子受了震动，皮革的固定出现了松动，才让这张纸条滑了出来。

    末央抓起纸条，上面写满了小字，在手机屏幕光的照射下，末央这才勉强看清上面的字。

    “林少年，你此行危险是肯定的，不过你既然自己做好了觉悟，那也就肯定要做好面对危险的准备。这三枚戒指是我无聊的时候做出来的玩具，你见信之时就要将其戴上，其一曰：辟邪，其二曰天禄，其三曰桃拔。是我借中国神兽符拔的名字做出来的，可以分别提升你对诅咒，物理攻击，魔法的抵抗能力。使用的时候需要消耗你自身的气，你的气还太过微弱，不足以对抗魔力，所以这三个戒指算是一种增幅器。这两柄短刀是一次性用品，没什么特殊效果，就是比较坚固，你要是拿着防身就可以随便用，不用担心修理问题，用完了回来找我拿就是了。以及，放戒指的格子下面有个暗格，如果碰上戒指解决不了的东西，就用里面的东西吧。记住，暗格里的东西十分珍贵，就算是你死了，也得把那东西想办法给我送回来。 锋龙留”

    末央颤颤巍巍地把纸条看完，心里暗骂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能留这么多字来？末央戴上了三枚戒指，伸手就去探箱子的暗格。他可不知道什么样的情况算是紧急情况，只要有东西能用，自然就要全都拿出来。

    暗格里躺着的是一柄长剑，这柄长剑斜放在这个手提箱里，正好是这个手提箱对角线的长度。

    末央颤抖着把长剑握在手中。长剑剑鞘由一种黑色的石头打磨成，入手的时候有一种透入骨髓的寒意，比窗外挂着的冰霜更加寒冷，末央差点就把这柄剑扔了出去。

    整柄剑浑然天成，看不见一丝接缝，就不知道是以怎么样的工艺打造了这柄长剑，剑的握把入手时冰凉刺骨，沉重地像一整块生铁。

    末央并不会剑术，虽然锋龙为他做过气的培训和体能的训练，但是锋龙并没有教过他任何的冷兵器使用方法，这柄剑无论是什么样的神器，在现在末央心里都不如一柄手枪好使，虽然枪械他也没有经过训练，但是在这不到10米的距离下，他自信自己还是不会偏的太离谱的。

    就在这时，前车门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那东西终于失去了耐心打碎了玻璃制的车门。

    肉眼可见的寒风自缝隙中吹进车内，让末央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紧接着，车门的缝隙里挤进了一团黑色的物体，末央完全没想到这玩意儿虽然体型庞大，可是却如此的柔韧，那么庞大的身躯却能像胶泥一样从那么小的一个破洞中滑进来。就是滑，那么威严森重的东西，在从缝隙中移动进来时却让末央感受到了莫名的流畅。

    末央这才看清了那东西的真面目，那是个披着斗篷的干尸，身后那黑色的东西是他干枯的长发，干瘪的眼眶里空无一物，整个斗篷就飘在大巴车的过道中，很难让人看清他的实体在长斗篷下的何处。

    死亡，寒冷，孤独，在一眼看到这干尸的脸时，末央被惊得忘记了行动。

    干尸在过道里缓缓跺行，他漆黑的眼眶里没有一丝光彩，但他丝毫没有理会离他最近的司机，也没有理会躺在前排的西尔贝，而是坚定，缓慢地向末央走来。

    我们要的是那种死亡缓缓降临，你看得见他慢慢走来，但是你无法躲避的那种感觉。末央心里忽然没来由地回想起来魔兽世界里，策划回答各玩家为什么不给死亡骑士的小短腿加个位移突进技能时候的回答。

    但是眼前这东西，即使末央不知道他是什么，但是他无疑就让末央感受到了死亡。

    末央不太清楚戒指是否对这个东西有效，但是这东西带给他的恐惧远超过他人生中的任何东西。

    干尸缓缓前进，冰霜在他的斗篷上蔓延，他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向着末央缓缓走来。

    那张干瘪，破损的脸距离末央不到3米，脚下的冰霜已经盖住了末央的双腿。

    终于，末央在极度的恐惧之中，抽出了手中的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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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学院 第十章   意料之外

    长剑出鞘时发出一声尖锐的脆响，就像小锤子敲打在音叉上发出的回响。然而并没有任何特异的事情发生，漆黑的剑身刚一暴露在空气中，立刻比末央本人还要快速地蒙上了一层白霜。

    末央脸色一黑，说好的压箱底的秘密武器呢？这不就是把普通的破铁剑吗？不对，仔细一看，其实是刀，与其说是剑倒不如说像末央曾经见过的仪刀。然而不管是剑还是仪刀，现在这东西不仅不像传说中的神器那般有着独特的光芒，也不像动漫里的圣剑一样一掏出来就能让鬼魂臣服，甚至还特别丢人地先结了冰。

    末央举起长刀的动作显然也让面前的干尸有些意外，它的动作明显又慢下来许多，只是和末央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末央已经可以在冰冷的空气中闻到这只怪物身上的味道。

    他双手颤抖握着长刀的剑柄，如今唯一的救命稻草都已经证明了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随着干尸的距离越发靠近，末央手上的戒指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可是随着末央体内可怜的气被快速消耗一空，戒指的光芒也暗淡下来。

    “没一个能用的！这不是要我死吗？”末央感到身体的气被消耗完毕之后，刺骨的寒冷开始逐渐钻入他的每一寸肌肤，无边的困意像潮水一般涌来。原来自己之所以没有被困意袭扰，原来是因为气的加护。但是现在自己已经没有了最后的防备，而自己的眼前就是那只苍白的手掌。

    手掌就在末央的鼻尖上停下了，干尸张开了自己破损的嘴巴，从干瘪的喉咙里发出了奇怪的“咯咯咯”声。末央尽力向后退去，然而背后柔软舒适的椅背现在却像坚硬的钢铁一样，末央恨不得把自己的整个身体揉进这块椅背里。

    “还有人醒着吗？”女人的声音划破寂静的大巴，让惊恐的末央稍稍回复了一点清醒，紧接着眼前的干尸就像被巨大的力量抓扯着一样，像一团破布一样被整个向车头扔去，一大团黑斗篷撞破车窗，被扔出了车外。

    末央大喘了一口气，抬头就正好对上一双血红色的瞳孔。之所以刚才干尸的手掌在末央的鼻尖停下，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在干尸的后面抓住了它的斗篷，也是这个女人随手把那具身高2米开外的怪物扔出了车外。

    然而末央的心脏却跳的更加快了，这个女人带给他的恐惧感比之前的怪物更胜，更别说那双如血般的瞳孔如深渊般注视着自己。

    在这双瞳孔的注视下，末央发现自己每一分肌肉都沉重地如同压了泰山一样，自己完全没办法动作。

    女人的身躯隐藏在黑色的斗篷之下，一头齐腰的银发顺滑地披散在她的背后，她就像女皇一样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末央，肌肤透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却有一种很诡异的魅力，让末央没办法把目光从她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上挪开。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女人俯身伸手，握住了末央手中仪刀的刀柄，她的神情是如此陶醉，末央几乎没有任何反抗地就被她从手中夺走了这把刀。女人将仪刀举到自己的面前，眼神迷离地看着漆黑如铁的刀身。

    在她的眼光抽离的时候，末央身上一轻，那种独特的吸引力也随之消退，末央想起锋龙说过决不能遗失这把刀，就要伸手把这把刀从女人的手中拿回来，可是女人看也不看末央一样，只是左手顺手在末央胸口一拍。

    巨力重于千钧，真的难以想象那么一只纤纤如玉的手掌能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末央就像只苍蝇一样被这一拍甩回了座椅上，他惊恐地发现全身的神经都被震麻痹了。

    “朱雀啊，朱雀，想你600年前的主人何其英雄啊。”女人幽幽地说道，声音好像地底深渊里被囚禁的幽灵，充满着眷恋，遗憾。

    “小子，给你这把刀的人没告诉你这把刀该怎么用吗？”女人看了一眼瘫坐在座椅上的末央，甚至都没有给末央正眼，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柄被她称为朱雀的仪刀身上。

    末央没办法回答，但是女人背后的车头处，那团破布一样的干尸再次站了起来，这次这怪物像是被激怒一般，空洞的瞳孔中燃起了两点幽幽的蓝光，整个身躯都发出了咔咔的骨骼爆裂声。

    “气啊，你们的武器都是用气启动的，这是你们的战斗方式，也是你们对抗世界的手段啊，你连气都不会运用，真是玷污了‘锋龙’之名。”女人冷笑道。

    就在这时车头的干尸发出了一声尖啸，整具尸体像箭一样从车前窗自己撞出的破洞中又冲回了大巴车内，这次它改换了目标，行动迅速和之前那个缓缓的东西简直判若两物，只扑女人的后背。

    女人邪魅一笑，那股凝如实质的魅力几乎让末央眩晕，接着女人转身将朱雀横在自己的身前，正好横在自己与飞扑来的干尸的中间。这次干尸所带着的那股诡异的寒气全部被它集中到了这个女人身上，丛生的冰花以这个女人为目标蔓延开去。

    女人脸上带着那副邪魅的笑容，手中是漆黑如夜的朱雀，血红的眼眸中满是轻蔑和威严。

    她朱唇轻启，吐字却如惊雷，末央都怀疑是否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因为这个女人刚刚对自己的说话的时候还是用的英语，除了“气”，“朱雀”这种中国词汇用的是中文的发音以外，她使用的还是英语，然而这次她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是字正腔圆的中文，只是语调和音调有些独特，既不同于外国人说中文时的古怪腔调，也不像中国人的各地方言。

    那是诗，是号令，是旨意，仅以字语和语气就能让人感到颤栗和恐惧。

    “朱雀，开禁！”

    如同伏尸百万的天子之怒，号令之下众生震动。

    一股无形气场自女人身上发散开来，这股气场无形却有质，末央首当其冲，被这股气场一震，只觉得自己的四肢百骸全都舒展开来，那种麻痹感正如潮水般退去。

    向着女人蔓延的冰花被这气场牢牢限制在她身外一米之处，再也无法寸进。

    末央惊讶地看着女人银发飞舞的背影，在这个不大的空间中传来了沉重的呼吸声。

    这个呼吸声如同洪钟，又像是铸剑的风箱再次鼓动，呼呼的风声回荡在狭窄的车厢里，车厢里藏了一只洪荒的巨兽，而这只巨兽才刚刚苏醒。

    太好寻找了，或者说这只巨兽刚刚露出獠牙的时候，就没人能够无视它了。那柄漆黑如夜的仪刀“朱雀”，现在正如呼吸一样，刀身亮起了暗红色的纹路，就像被烧红的刀条。

    而那巨大的呼吸声就来自这柄仪刀，刀身不断地明暗，就如呼吸一般，每一次明暗，刀身就越发明亮，就像刀身在不断地吸收空气中的氧气，然后沉睡的玄鸟展开了翅膀。

    炽烈如太阳，原本漆黑的刀身如今在数个呼吸之间已经发出了明亮的橙红色火光，整个刀身如同还在锻炉中煅烧一般滚烫明亮，厚重的热浪像奔驰的铁蹄，将四周的冰花与冰霜一并踩碎。

    干尸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情，那张干瘪破损的老脸上扭曲出了惊惧的色彩。亡灵生物是不会恐惧的，只有那璀璨的太阳能够让他们露出这种随死亡而被遗忘的名为恐惧的色彩。

    退不得，也无路可退，女人的肌肤在朱雀的照耀下白的如雪，毫无血色，可是那股令人炫目的魅力却越发地沉重，女人闲庭信步地向前踏出了半步，朱雀的刀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毫无花哨，毫无多余的动作，但是精准如手术，果决如将士斩下头颅一般，朱雀被这女人精确地刺进了干尸的眉间，明亮炽烈的刀锋自干尸的后脑勺穿出。

    干尸眼中的蓝色光芒瞬间熄灭，整具干尸像被闷烧的骨骸一般，在数秒之间就化为白色的灰烬自刀锋上飘落，好似干尸在那一瞬间每一处都发生了自燃一样。

    女人转身伸手夺过末央手中的剑鞘，朱雀发出尖锐的鸣叫声，真如那传说中的中华神兽一般威严肃穆，橙红的刀身快速暗淡，连同那恐怖的热量一起快速消逝，女人行云流水一般地收刀入鞘，这柄神兵再次沉寂下来。

    “这刀我就带走了，要是想要回来，就让这一代锋龙来找我吧，凭他继承了锋龙的名字，找我应该也不难。”女人不容违抗地冷哼道，整个过程中她都没给末央说话的机会。说完这话，女人手中持着朱雀，缓步从大巴车的前门走出了大巴车。在干尸死去之后，周围的雾开始逐渐散去，如血的残阳开始重新照射进大巴车里，女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公路的尽头。

    这时末央才长喘了口气，身体逐渐恢复知觉。虽然女人的气场驱散了他身体的麻痹感，但是那种古怪的魅力和沉重的压迫感却在女子离去后仍旧压制着他，直到女人的身影彻底消失，末央才有空恢复起来。

    末央第一件事就是摸出自己的手机。

    “哟，林少年，你成功脱困了？果然我对你的期望是正确的，那柄压箱底的刀是不是很好用啊？都忘了告诉你了，那柄刀需要用气来启动，它叫朱雀，可是很强力的武器哦~”锋龙兴奋地声音从接通的那一刻就从话筒那头传来。

    末央握着手机，这柄刀真的叫朱雀？

    “那个其实，刀被人抢走了。”末央怯生生地说道。

    “神马！？你个败家东西！！不是说了那柄刀就是你死了也别给我弄丢了吗？”锋龙的反应比林末央想象的还要强烈。

    末央赶紧战战兢兢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对锋龙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意外的是听到银发红瞳的女子的时候，锋龙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接着说道：“这事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这件事一定要保密，否则等你回国了我就跟你新仇旧恨一块算。”说这话时，锋龙的语气十分冷淡，不像是开玩笑。末央不禁打了个寒噤。

    “开玩笑的啦，记住保守秘密就好了。”锋龙的声音忽然轻快起来，就好像刚才真的就是想要故意吓吓末央一样。

    “那个，锋哥，这次回国之后，我想退出，可以吗？”末央试探性地问道。这个圈子实在是太危险了，自己本来就不是什么要做通天伟业的大人物，仅仅是这次的事件就差点没把末央吓得尿裤子了。

    “可以啊，你回国之后过来一趟，我给你做做记忆修改，你就可以退出了，我说过了，一切自愿，不强迫你，对吧。”锋龙出乎意料地答应下来，过程并没有末央想的那样充满艰难险阻。

    “对了，听你刚才的描述，你遭遇的应该是异游灵，这是种被西方的死灵法师们用人的尸体为材料制作的人造鬼怪，类似一种有一定自主性的傀儡。那个女人把这个东西干掉了之后，操纵者是会有感觉的。所以你能不能快速转移，或者赶紧把那辆校车上的其他人叫起来？我感觉后续肯定会有其他袭击到来的，而且你那边天快黑了吧？天黑之后这些亡灵生物要凶悍地多，不想死的话就得赶紧动起来了，就这样了啊。我最近会很忙，不是紧急情况不要给我打电话了啊。”说罢，锋龙又自顾自地挂断了电话。

    “喂喂喂！”末央不停地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心中一股无名火腾腾而起，自己简直就跟工具人一样，每个人都这样，无论是那个女人，还是锋龙，都不给自己说话的机会。

    末央环视四周，大巴车里几乎每个人都完好无损，除了倒霉的司机一身玻璃渣以外，不过没看到血，应该这位爱看弹幕网站的大叔也没有什么大事。

    “好吧好吧，工具人就工具人吧。”末央挫败的在自己的包里翻出半瓶矿泉水，犹豫了一会儿，对着车子上另一个级别和自己相同的玛奥泼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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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学院 第十一章   等待援军

    玛奥被水一泼，整个人才慢慢醒转过来，虽然还是很虚弱，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拿着矿泉水瓶，蹲在自己面前的林末央。

    “啊……代理人啊，你怎么也学学弟们开这种恶劣的玩笑啊，就算是我，被人用水泼也是会生气的啊。”玛奥的声音就好像在喉咙里塞了棉花，又细又弱，不过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之前学生会的各位给他吃下的高糖分高热量食物总算是让他恢复了一点生气。

    末央伸手指了指狼藉的大巴车和车过道中间那堆斗篷碎片和白色灰烬会合在一起的残骸。他实在是没心情给这个病恹恹的达摩克利之剑的成员多解释什么了，自己刚才差点被鬼生吞活剥，这家伙醒来之后居然还没搞清楚情况……连续被两个人当成工具人戏耍，还因为自己的无力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末央心中有一股无名的火。

    玛奥的表情从那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迅速严肃起来，作为炼金世家最年轻也是最有成就的一代，他自然能认出这是一个亡灵生物的残骸，而且他还知道这个亡灵生物是被一种恐怖的高温一瞬间碳化成灰，而并非是被巫师们常用的针对亡灵的咒语所驱逐的。

    玛奥这才意识到可能是这个代理人在自己和大巴车上其他人都在亡灵生物的寒气侵蚀下陷入沉睡的时候，保护了大家。

    “谢谢你了。”玛奥的埋怨顿时变成了真心的感激。他作为一个后勤技术型人员，从没把自己定位在战斗一线人员的名单中，结果这次迎接反而成了客人在单身匹马的情况下保护他们这些东道主。

    “快别谢我了，你有什么办法能够快速唤醒其他的人吗？或者说你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挡这些……亡灵吗？下一波攻击很快就要来了。”末央差点急出眼泪来，攻击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来，现在哪有空在这里客气？这种叫异游灵的怪物再多来几头，自己可没有第二把朱雀能够再引来一个免费的打手啊。

    玛奥伸手从裤兜里找出一个碧绿的小玻璃瓶，递给末央，“有，这个东西把盖子打开，在每个人的鼻子下给他们闻两下。”

    末央也不犹豫，现在也没时间给他犹豫了，他赶紧拿着瓶子拧开盖子，小瓶里立刻冒出一股清凉的香味，让末央觉得很熟悉。

    “很熟悉的味道对不对，我三年前去长城旅游的时候在那里的商店里买到了一种叫风油精的东西，很提神，我就用炼金术的材料改进了配方。提高了他的提神能力。”玛奥一边从自己的裤兜里掏出各种袖珍的小玻璃瓶，一边笑道。

    “大哥，你好像很放松的样子。”末央一边把瓶子在沉睡的人鼻子下摇晃，一边心急火燎地说道。

    “为什么要紧张啊，我们这边有您啊，锋龙阁下号称圆桌议会的最终决战兵器，能够只身狩猎神话怪物的魔法界最强个体，您作为他的徒弟解决这么一个亡灵生物绝对是没有问题的吧。”玛奥倚靠着座椅理所应当地回答道：“那边那个亡灵生物应该就是您杀掉的吧，您甚至汗都没出，也许我之前还对您心怀疑虑，但是你们中国有句老话叫人不可貌相，我承认是我之前对您的外表带有轻视了。”

    末央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苦笑着叹了口气：“原来你们是这么看我的？也许我真的没您说的那么强大呢？”

    玛奥果决地摇摇头：“绝不可能，就算是我不了解您，我也很了解锋龙阁下，那是个少有的充满着正义感与荣耀的人。也许是因为我的家族受过他的恩惠，可能我对他的看法有些带着滤镜，但是他既然选择了您，那就一定不会错。”

    末央侧过脸苦涩地笑了笑，可惜我只是个演员啊，还是那种工资不高却要玩命的工具人啊。我不是你口中的代理人，那种身负重担的人啊，我只是个被心中的自卑感驱使上了这条贼船的可怜虫啊。

    末央叹了口气，将绿色的小瓶放在了西尔贝的鼻子下方，这个可爱的女孩直到现在还保持着熟睡的神态，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脸庞上。

    “阿嚏！”西尔贝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睁开朦胧的睡眼，正好与无奈的末央四目相对。“啊……早安，代理人学长，我们到了吗？”

    “啊不，实际上我们有麻烦了。”末央难受地挠了挠头。

    西尔贝眨了眨眼，一个翻身从座椅上坐了起来，大巴车里的狼藉让这个女孩皱了皱眉。

    没想到真的有人敢作死袭击梅林魔法学院的校车，这种行为几乎是对圆桌议会宣战。

    车后排被打开的手提箱和手提箱里整齐地两把短刀在她睡着之前还是没有的，看来是代理人学长在他们沉睡的时候与袭击者发生了火并吧，不愧是圆桌议员的代理人啊。女孩都崇拜英雄。

    上次这样的眼神出现在她眼里还是在学生会主席的换届仪式上，她用这样的眼神看着那个仪表堂堂的金发骑士，格林温柔地为她别上代表学生会会长的金色徽章，用他诗人般的声音向着全体学生宣布，将会长的位置交给这个刚入学一年的新生。

    虽然比不上格林学长那柔美的面孔，可是好像代理人学长的东方面孔看起来也有那一分独特的魅力在里面。

    西尔贝摇了摇头，这时候可不是少女情怀发作的时候，自己作为来接机的学院代表，被客人保护已经十分丢人了。必须要为学生会挽回名誉。

    “道恩，醒了没有，准备防护用的魔咒，玛奥学长，你那里还有精炼硫磺吗？”西尔贝雷厉风行地作出部署，刚才还躺的横七竖八的学生会精英们就像齿轮一样紧紧地咬合在一起，名为学生会的巨大机械开始运作起来，要准备一雪前耻了。

    “电话接通了，学院说3分钟前因为我们一直没到达，原本在校门口等待我们的格林阁下已经开始沿着乌鸦之路沿途寻找了，预计会在2个半小时候达到我们所在的位置。”那个名叫道恩的学生一边在用魔杖在空中挥舞，一边拿着手机向西尔贝汇报。

    “考虑一下格林学长的速度啊！他是最后的骑士！骑士！我觉得他能把这个时间缩短很多，我们得在1个半小时保持警惕，不能再让任何的袭击者有机可趁。对了，医疗魔法部的各位人去看看强尼那个家伙，他趴在方向盘上半天了，确认一下是不是受了伤。”西尔贝的姿态一变，无论如何，这是个肩负起学生会的女强人，就实际表现而言，领导力和真实实力都要强过末央这个水货太多了。

    学生会的各位成员在苏醒之后，纷纷亮出了自己的魔杖，每个人的脸上都凝固着自信，意气风发，对比之下末央恨不得找个地缝把又怂又咸的自己埋进去。但每个学生会成员都在苏醒之后对着“孤身保护众人”的代理人学长崇拜地不行，都纷纷对末央投以火辣热切的崇拜目光。

    末央只能用僵硬的表情来频频尬笑回应大家的目光。

    “好帅啊，你看到学长那个冷酷又狰狞的表情了吗？原来学长进入战斗状态是这个样子的，这就是东方男人的魅力吗？”末央听到人群之中有人窃窃私语道。

    哈？冷酷又狰狞？这不是尴尬又难堪的表情吗？你们的眼光怎么也带着滤镜了喂？末央难受地背过了脸去。

    学生会各位的效率真不是盖的，他们只花了三分钟就把这辆破了前车门和前车窗的校车变成了一座钢铁堡垒，各面还完好的车窗上闪着各种颜色的光芒，全是末央分辨不出来的魔咒。

    “现在我们固守等待支援就行了。”西尔贝坐回座椅上，手指间捏着从玛奥那里顺来的小瓶子。小瓶子里装着闪亮的黄色颗粒物，像半透明的黄金。

    “不能主动出击吗？这种异游灵是有人操纵的吧，找出操纵的人不是比等他攻击更好吗？”末央把刚刚从锋龙那里了解的知识现炒现卖了一波。

    “理论上是这样，如果交给魔法执行部或者暗影斗篷的话是这样处理的没错哦。”西尔贝附和地点点头，“但是我们是学生，学生禁止学习和使用直接杀伤性的魔咒，在这里的所有人虽然都有很好的格斗技术和射击技术，但是在面对面的时候无法很好的对抗那些穷凶极恶的黑巫师，死灵术士们，学校里主要教授的是如何保护自己的技术，所以我们在这里固守待援才是最好的选择。我们这里唯一能够有斩首能力的人是学长你哦，但是这就不符合我们的待客之道了。不能什么事都让贵客来做。”

    西尔贝毫不怀疑末央有着独自外出斩首那个不知道躲在哪里的死灵术士的能力，她相信如果不是要照顾昏睡在大巴车上的众人，那个隐藏起来的死灵术士应该早就成了末央的刀下鬼。这样想来反而是自己这一伙人成了末央的累赘。这种事情如果是在格林手下的学生会是绝对不容许发生的，所以西尔贝不能再让末央出手，否则学生会的荣誉和名声可就损失殆尽了。

    末央嘴上轻轻嗯了一声，表示明白，心里却是长舒了一口气，自己根本就没大家想象的那么强悍，现在散落在地板上的骨灰也不是出自自己的手笔啊，但是大家好像觉得他是个强者这件事情理所应当。

    末央也不再解释，他只是个拿工资办事的演员，不把戏演崩就算是他成功了。误解就误解吧，只要不让他出去和那个不知道躲在哪里的术士玩命，那么他不管怎么误解，都是无所谓的。

    想到这里，末央深吸一口气，开始慢慢恢复自己的气储量，锋龙送来的那三个鸡肋戒指防护能力都没有体现出来就已经先榨干了他体内储存的气，虽然末央的气十分微弱，但是总比毫无准备好。锋龙曾告诉他，气的修炼分为三个阶段，而他还正处于第一个阶段的最最初期层次。如果这是条走向超人的路，他刚刚才睁开眼睛。

    这时末央不由得脑海中闪过那个勾魂夺魄的银发女子，她所使用的也是气，不然她不可能激活朱雀，而且她的气就强度和容量而言都是末央无法想象的。末央也没有见过锋龙在战斗中使用气，但是那个女人可以在随手一掌中用气震麻了自己全身的神经，和她激活朱雀时那股不经过锻炼都可以感受到的恐怖气场。这个女人绝非等闲之辈，只是这个女人为什么要夺走她手中的朱雀呢？还有她口口声声所说的600年前是什么意思？

    末央摇了摇头，思绪里信息太多让他觉得有些头晕脑胀，对于他而言，这个神秘世界只是对他揭露了冰山一角，自己身处这个世界不过是刚刚学习走路的婴儿。想到这里，末央放空了脑海中的杂念，至少完成了这一趟，自己就能拿到一笔可观的报酬，那时候这世界的一切都和自己无关了，到了那时，再找一份工作，就当这些事从未发生过，作为一个平凡人走完自己平淡的一生吧，世界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大人物们来操心吧。

    而末央不知道的是，在车窗外的路边，那个银发的女人正用她红色的眼眸仔细地注视着末央的一举一动。只是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昏暗下来，那个女人又披着一身黑色的斗篷，所以车内缺少照明的众人完全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她就像一颗死寂的松柏，孤独地站在寂静的夜幕里，毫无生气，毫不动摇，手里持着那柄前不久从末央手中夺来的朱雀，口中不停地喃喃道：“快了，很快了。这么多年了，我不能放弃这一次的机会。否则我该上哪里去找你？”

    她那张倾国绝世的脸上流下了两道清泪，那代表着绝望之人在深渊之中再看到光明的欣喜，也是游荡的不死者见到最后归宿的解脱。只是夜才刚刚开始，亦如她内心里火焰一样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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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学院 第十二章   血族

    “学长你冷吗？你身体差，可别冻坏了。车上有毯子。”西尔贝把一张红色的毛毯扔给了玛奥，玛奥摊在座椅上，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

    西尔贝担忧地看了一眼玛奥，他是学校里出名的技术宅就是因为他的体质实在是太差了，说他是弱不禁风都感觉是低估了风的杀伤力。

    虽然平时大家都不把玛奥当成一个前辈来看，但是玛奥的确是梅林学院历史上最年轻的炼金术教授，被称为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圆桌议员的黄金新生代之一。

    玛奥躺在大巴车的座椅上，现在他才是众人保护的重点，被学生会各位成员团团围住，末央则被充满歉意地安排到了车后门的位置。

    末央现在腰间别着那两把短刀，门神一样紧盯着大巴车的后门。他正襟危坐的姿态不怒自威，引来学生会成员们不断地侧目。

    然而只有末央知道，他藏在衣服里的手掌心里全是汗。他现在的所有姿态都是在虚张声势，至少不能让学生会的各位知道他是个没用的二把刀的事实。

    “会不会没有第二波袭击？如果第一次袭击没有得手的话，术士应该不会冒险再发动第二次攻击吧？因为学校的增援很快就会来了吧。”玛奥脸色虚弱地说道。

    “但是也不能放松警惕，至少在格林学长赶到之前，我们肯定是不能放松警惕的。”西尔贝回答道。

    在车上众人严阵以待的时候，实际上他们要防备的那伙死灵术士并没有距离他们多么远，只是这群术士都披着专用的军用迷彩，隐藏在路边的森林中，靠着夜视设备监视着车里的动向。

    “刚才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东西？”笼罩在迷彩衣里的术士头领向着身后的手下们问道，手下们一致地摇了摇头。

    “一个异游灵，她花了3秒不到就干掉了？一个人？”头领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异游灵是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才能塑造出来的死灵人偶，就算是让魔法部的专业人员来处理，也需要一个小队的人力，其中还要包括负责净化的教廷人员，异游灵几乎免疫所有单纯的魔咒和物理攻击，如果不是教廷人员专门的净化仪式，是绝对不可能将其消灭干净的。

    但是刚才那算什么？异游灵被一柄奇怪的武器烧成了灰烬？那是什么火焰？

    “不过还好那女人走掉了，还带走了那柄邪门儿的刀。这下没有人阻止我们了，这群小雏儿还是太嫩了。你们的咒术准备好了吗？”头领再次问道。

    “没有，而且他们也不会再准备类似的东西了。”冷酷的女声在头领的背后响起。

    头领眉头一跳，伸手握住了迷彩服下的手枪。他缓缓回头，正对上那双血红的眼睛。

    那个被他称为怪物的女人正无声无息地站在他的背后，而自己带来的手下们全都倒在了地上，没有了生气。

    这个女怪物根本没走，她只是躲在暗处定位自己的位置，好将自己斩草除根。

    在这么近的距离上，头领被女人的眼睛注视，顿时感觉头晕脑胀，一股无形的压迫力让他动惮不得，即使如此，却仍有一种古怪的感觉，让他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真是美艳的不可方物。头领是一位资深的死灵术士，对女人的兴趣远远低于对骷髅架子，但是这个女人美到让他的身体本能地不想挪开目光。

    “魅惑术！你是吸血鬼！”常年混迹于魔法界暗黑面的头领一下就分辨出了这种奇怪的感觉来源于何处，这个女人的目光和吸血鬼一样，能够蛊惑人类。

    “真是好久没有听到这种称呼了，你这种臭虫真的是很喜欢惹我生气。”女人的嘴角微微上翘，眼睛里的血光忽然大盛。

    “不，不要杀我，我跟猩红议会有交情，你不能杀我！”头领赶紧将自己的人脉关系和盘托出，希望能够震慑住眼前这个吸血鬼。吸血鬼是一种很诡异的生物，明明自己是只能生活在黑暗中靠人血苟延残喘的怪物，却还想努力保持着所谓优雅的贵族的体面。

    所以血族断然不会杀害自己，只要明白了自己和猩红议会的关系。

    “议会？你指的是那群三代种的废物？”女人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嗤笑声，脸上露出了鄙夷和嫌弃的脸色，“那群还执着于血统，以被诅咒的身份为荣的朽木，你怎么会觉得他们能命令得了我？”

    头领面如死灰，无奈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他连挪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你不要误会，我是人类，真正的人类。”女子露齿一笑，露出浅浅的虎牙。

    冰凉的刀锋破开皮肤，撕裂肌肉，滑断骨骼，头领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漆黑的刀锋像分割黄油一样刺进自己的胸膛。

    “我不是因为吸血鬼这种称呼生气，而是因为你没把我当成一个人类而生气哦。大概你这样的害虫，是不会明白的吧。”女子手中握着朱雀，皎洁的脸庞凑到头领的耳边轻声道，就像情人亲昵地在男朋友的耳边说着悄悄话，但她手中的朱雀仍在缓缓刺进头领的身躯。

    “人类里怎么会有你这种怪物，你这种怪物怎么可能是人类！”女子将脸凑到了首领的耳边的瞬间，首领的目光离开了女子的瞳孔，身体颤栗之下恢复了活动的自由，来不及犹豫，首领扣动了迷彩服下隐藏的手枪的扳机。

    就算是血族也无法在这个距离躲开枪击，古代神话生物们被赋予的迅捷并不能超越人类日新月异的科技水平。

    这把PT92是头领悄悄藏起来的武器，原则上讲即使是他们这些不择手段的死灵术士，也看不起那些使用科技武器的人，但是他本人是一个实用主义，他也相信，有时候要杀死一个人，一把手枪一定比一段拗口的咒语更加管用。

    Pt92的9毫米子弹在瞬间撕开了女人的衣物和肌肤，在她的腹部留下了数个血洞，可是头领并没有停止射击，这把金牛座pt92仿制自伯lai塔92，拥有17发的装弹量，头领毫无保留，直到打空了一个弹匣，才颤巍巍地推开女人。

    朱雀的锋利程度令人惊讶，身中数枪的女人被这一推推得后退了数步，而朱雀毫无障碍地被带离了头领的身体，像从水中抽出利刃。

    头领赶紧捂住了朱雀造成的伤口，若不是这个女人残忍，推进剑刃的速度分外缓慢，来不及给自己造成贯穿伤，若不是她手中的利刃太过于锋利，以至于无法在抽出时造成二次伤害，自己现在肯定因为失血过多而陷入更糟糕的境况。

    “呸，臭婊子，吓死我了，吸血鬼就能躲开子弹了么？”头领骂道，手上却慌乱地在身上的口袋里摸索着弹匣。他一般在身上准备两个弹匣，以免自己遇上一个弹匣解决不了的情况。

    然而他换弹的动作刚到一半，女子已经抬起了头，眼中的血光几乎浓稠的好像实质的血液在眼底流动。

    头领早有准备，在女人抬头的一刻，他已经把一把绿色的粉末扔向了女人。这些粉末接触到女人的身体立刻变成了浓厚的雾气，将女人全身都包裹了起来。这样他才有机会吟唱咒语，隔绝女人魅惑术的影响。

    他并不觉得17发9毫米子弹就能给一个血族造成重创，更别说是打在腹部了。作为一个死灵术士，他并不会教廷牧师们的驱逐咒语，但是对于他们而言，他们是最了解死灵生物的人，而血族不够就是具行为比别人优雅一些的尸体罢了。

    “啊，真令我惊讶，你还藏着那样的玩具。”女子的声音自绿雾中传来，紧接着就是绿雾中亮起的橙色亮光。女子身旁的绿雾突然散开，就像被什么力量强行从女子周围挤开一样，女子手中握着那柄开始泛起明亮橙色光辉的长刀，语气不屑地说道。

    9mm子弹从她腹部的伤口中掉落，那些造成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很快就光洁如初，只留下衣物弹孔下隐约露出的雪白肌肤。

    女人根本不去理会自己的伤口，就好像她对自己的自愈能力满心厌恶。

    “真是恭喜你啊，你一再用你的方式提醒我，那个我早就放弃了身份，真的，我记起来了，也许我真的还是一个令人厌恶的吸血鬼啊。”女子抬头，在头领还没来得及反应的瞬间，女子就已经在他的面前，那张被怒气掩盖的脸就已经在他的眼中不断放大。

    朱雀再次贯穿了头领的身躯，女人似乎完全没有使用任何的架势和刀术，但就和她杀死异游灵时一般，她在最关键的位置用最快速的速度做出了最有力的攻击。

    这次朱雀还处在激活的状态，橙红色的刀身虽然看不到火焰，却包含着惊人的热量，头领在长刀刺入的一瞬间就感到了难以忍受的剧痛，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被狂暴的热量所俘获。

    “啊啊！！”头领的惨叫声刺破云霄，朱雀的火焰连同他的肉身和精神一同炙烤，几个呼吸之间就把这具身躯中身为人的意识焚烧干净。

    女子冷脸抽出朱雀，头领的尸体如异游灵一般化为衣服和白色骨灰的混合物。她收刀入鞘，冷眼看了看化为灰烬的死灵术士头领，这些玩弄死者的家伙真是出乎意料地脆弱。至少这几年魔法部的成员们各个都是格斗技的好手，暗影斗篷的猎手们更是精通各种流派的格斗技巧与杀人技术，哪会像这种没用的废物一样近身战毫无建树？

    “你们之所以只能活在黑暗里，不是没有原因的。这么弱小，这么可悲，这么丑陋的蛆虫居然也是人类？”女子自言自语道，但她明白此处不宜久留，梅林学院的援军即将到达此处，而刚才头领发出的那声惨叫无疑也暴露了他们隐蔽的位置，现在女子绝不想要和梅林学院的人正面接触。想到这里，女子的身影缓缓隐没在树林的黑暗里。

    那声惨叫划破夜幕的时候，大巴车内所有学生会的成员都在瞬间绷紧了神经，虽然他们也想不起来死灵术士的哪一个咒术是用这么凄厉的惨叫作为开头的，不过文字是魔力的载体，语言则是魔力的棋手，通过文字支配魔力，通过语言使用魔咒，一直是所有巫师流派的不变准则。往往越加阴暗可怖的咒语传达出的恶意也越发明显。

    而这一身惨叫就好像在地狱中受苦的恶人对世界发出的恶毒控诉，即使是听在耳中，也让车上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全体保持警惕！对方可能要攻击了！”西尔贝下令提醒道。学生会的各位纷纷握紧了手中的魔杖，借着大巴车车窗上魔咒的微光，仔细地守望着车外的黑暗，生怕一个不注意，里面就会爬出腐烂扭曲的亡灵生物。

    末央更是浑身一震，作为这群人里名气最大，武功最差的人，他悄悄地向后缩了半步，没想到这半步被其他学生会一直在偷偷注意到他的人看到，顿时理解为了，末央在向玛奥靠拢，在守卫车后门的同时居然还能分出心来保护车上的他人。众人心中对这个深不可测的东方人的敬畏之心再次上升了一个层次，甚至有不少成员已经转化成了末央的粉丝。

    极为可惜的是，这次西尔贝并没有带上学生会里的女成员们，毕竟精英被抽调了这么多，学生会的日常事务就更需要心思细腻的女成员们维持。否则回到学校，不知道多少女成员会向学生会长打听代理人学长是不是单身，以及他的血型星座之类的八卦材料吧？

    惨叫声过后，路边的森林就再次恢复了平静，也并没有死灵术士们攻击的迹象。

    “学校位置这么偏僻真的不好啊。”末央幽幽地吐槽道，一不留神就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遇上袭击。虽然说一条大马路，周围全是树是这种神秘学院的标配，最多就是把马路换成铁路之类的，但是你们都已经通上网络了，为什么就不能把校区搬到离城区稍微近一点的地方呢？

    但在这种紧张的情况下，可没人敢接末央的这种吐槽，每个人都在警惕黑暗中可能出现的袭击。

    就在这时，远处的夜幕中，传来了微微的“哒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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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学院 第十三章    加拉哈德

    清脆的马蹄声在寂静的夜幕中格外响亮。

    西尔贝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林末央一脸懵逼地看着原本还如临大敌的学生会各位成员，在听到马蹄声之后，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放松的神情。就好像敌人已经不再躲在暗处窥视一般。

    “没关系了，那是格林学长。”西尔贝耐心地给林末央解释道。

    格林·贝因，最后的骑士，身怀无数人的期许，成长起来的完美骑士。被圆桌议会给予厚望，几乎是内定的圆桌议会议员。

    当他的马蹄声响起，所有的学生会学生都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虽然车上同样有一个和格林同样级别，作为达摩克里斯之剑成员的林末央存在，但是比起林末央，还是曾经担任梅林魔法学院的学生会主席的格林更加让各位安心。

    “他们的袭击不过是小打小闹。”锋龙对着眼前的男人笑道。

    他本该如他所言在国内留守，但是房间的强化玻璃外，却是一片冰封。锋龙总是在吐槽这个秘密基地的主人既然选择把基地建在珠穆朗玛峰的背面，为什么不干脆建到山体里面去？还要留下一个巨大的落地窗，难道他也喜欢什么面朝雪山，冬冷夏寒吗？只是转头一眼，锋龙不由得拉了拉自己的衣领。并非是窗户外的冰雪让他感到寒冷，而是房间内另一个男人的视线转到了他的身上。

    “月在机场抓住了几个诱饵。他们的真正的主力埋伏在去梅林魔法学院的路上。”男人端坐在一张大理石办公桌后，戴着银色的面具，端坐地像一座雕像。

    “所以你为什么不让你的人保护一下呢？你是圆桌最聪明的人，我不觉得你会看不穿敌人的布置。”锋龙皱了皱眉头，不满地抱怨道。

    男人语气平淡地说道：“朱雀。”

    锋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被你看出来了啊。”

    男人补充道：“月也是你的学生，她自然能够感知到朱雀就在那个林末央的箱子里。这个林末央是你找来顶包的演员，他的气连第一次呼吸都达不到，无法使用朱雀。你把朱雀放在他的箱子里，目的是为了引出那个一直在追踪锋龙消息的日行者。日行者觉得自己拿到了朱雀，能够与你谈条件，但朱雀从一开始就是你打算送到她手里的。”

    锋龙咧了咧嘴，心中的计划被眼前这个男人说中了，一时间他不知道该作何回应，只能无奈地点点头道：“真不愧是你啊，加拉哈德阁下。”

    加拉哈德没有任何的表示，锋龙也习惯了他这样的态度，这个人从他认识开始，就像一个披着人皮的机器人。他的代言人月偶尔还有着正常女孩的一面，然而这个加拉哈德，也许用刀划开他的皮肤，真的能从皮肤下露出钢铁和电线来。

    “神灵复活的迹象越来越密集，就今年的报告来看，神话生物的目击报告上升了60%，而这些报告的确认率已经上升到了80%。”加拉哈德报出一串数据，“这已经相当于所有目击记录都是可以确定为一起神话生物出没事件。”

    “啊……糟糕透了。”锋龙自然知道这些数字代表什么。

    “目击事件越多，神话生物的曝光率就越高，质疑神话的人也就会从怀疑变为相信，形成恶性循环。”加拉哈德继续说道，银色的面具在白雪反射进来的阳光里熠熠生辉。“现在只是神话生物，比较弱小的神话生物。一旦出现神灵，甚至是足以匹敌神灵的生物，你是否做好了准备呢？”

    “你居然会关心别人了？嗯？我还以为加拉哈德没有人类的情感，只会把手下当成工具呢？想想看，月这么一个漂亮的大美人，你一直留在身边，却把她变得像你一样，像个机器人，还让别人戴上面具，做你的代理人，那么漂亮的脸蛋都不能展示出来，作为一个女孩子，我觉得她的成长会很不健康的。”锋龙诧异地说道，说话后半句不忘加上私货。

    “是这样吗。我不是特别明白。我会考虑的。”加拉哈德的语气迟疑了片刻，居然认真地回答了锋龙后半句的调侃。“我并不是关心你，我关心的是我们之间的交易。”

    “这都多少年了？你居然还记得这个交易？”锋龙有些意外地说道。

    “人的一生都有一个目标。我和你的交易就是我的目标。”加拉哈德陈述道。

    “看来我对你要有更大的改观才行。不说这个了，你从不会主动联络我，出了什么事了？”锋龙应道。

    “在土耳其收到了大型神话生物的目击报告。有可能是神代种。朝圣者们并没有狩猎神代种的经验。”加拉哈德把一个档案袋顺着办公桌滑到锋龙面前。

    “大型神话生物？”锋龙打开档案袋，里面是一叠A4纸，上面用汉语密密麻麻打印了各种由朝圣者们整理的目击记录，包括时间，地点，目击时长，目击人物等等。

    “最早目击报告是在小亚细亚海岸以南的一个半岛上，那里现在是个旅游景点。朝圣者已经封锁了那里，理由是遗迹考古和维护。”加拉哈德补充道。

    “你的业务可真是繁多啊……等等……你说在哪里？”锋龙一边翻阅着资料，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加拉哈德的话，他的注意力全在眼前的目击报告上，但是加拉哈德的话语中有几个词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在费希耶和安塔利亚之间。”加拉哈德像是知道锋龙在质疑什么，他说道，“古国利西亚遗址的所在地。”

    锋龙只感觉自己背后一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他读过世界上大多数的神话故事，要对抗其他国家的神话，那么至少自己应该了解这些神话，而利西亚这个地名在希腊神话中太过于有名了。

    神话传说中那里曾经有过一只称得上天灾的猛兽，它的知名度和蛇发女妖美杜莎，尼米亚金狮其名。

    锋龙快速地翻动手中的目击记录，越看他脸上的汗水越多，直到他直接向加拉哈德开口询问道：“是科迈拉？”

    科迈拉，又称奇美拉。人类神话历史上有名的猛兽，曾经的利西亚之灾，身具狮头，羊身，蛇尾的合成野兽。它就是移动的天灾，给曾经的利西亚带来无尽的恐慌与灾难，直到柏勒罗丰用长矛刺死了这只可怕的怪物。

    “开什么玩笑？科迈拉都能复苏？我知道最近神代复苏现象越演越烈，可是还没到能让这种怪物从历史里醒来的地步吧？这根本不是复苏，这是复活吧？”锋龙厉声说道。

    “无论是哪种情况，处理掉它都是首要目标。科迈拉是大型神话生物，不折不扣的神代种。但是现在是科学社会，按照你的资料，它应该没有全盛时期的力量。我们应该尽早予以猎杀，目击到科迈拉的人越多，曝光率就会越高，一旦人们相信了神话的存在，那么科技文明对神灵的压制将彻底失效。那时候我们要面对的就不是科迈拉了，而是万神殿。”加拉哈德陈述道，但是他的语气明显没有他说出的词语更加令人紧张。

    “不可能，神代复苏绝不可能这么快能够复苏科迈拉这种级别的怪物，至少不可能正常复苏。否则现在早就小精灵到处跑了。”锋龙冷静下来分析道，“是有人用仪式强行复苏了这个东西，它的实力应该比你预想的还要虚弱，但是它带来的神话曝光威胁可是远胜之前所有的神代种，好吧……我需要回国做做准备，你的人必须保持监控，决不能让科迈拉进入市区或者人口密集的地方，一定要在封锁区把他干掉，做事一定要干净利落。”

    “朝圣者的战斗部门精锐已经在封锁区外就位了。只要你一到场，他们随时可以进行猎杀方案。”加拉哈德补充道，他早已做好了准备。

    “不行，你最好能派……”锋龙有些不放心地提醒道，只是说到一半就被加拉哈德平静冷漠的语气打断了。

    “八星我已经派出了四星前往现场坐镇。”

    锋龙这才放心地点点头道：“行，记住，让他们别和科迈拉正面接触，监视即可，我会尽量赶去……”

    “外面有架救援直升机，它能把你快速送到珠穆朗玛峰中国境内的范围内，你补充好你的气储量之后我会安排人把你快速送到加德满都机场，那里会有飞机把你直接送到土耳其去，在那里会有朝圣者接应你。你在朝圣者中的登记等级是A，你拥有这次行动的全权指挥权，包括四名八星成员。我已经把你登记进了这次活动的人员名单，你到场就能开始活动。”加拉哈德滴水不漏地安排道。看得出来，他在联系锋龙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准备。

    “你知道吗？你像个搞后勤的，倒不像是圆桌议员了。”锋龙调笑道。

    “合理的准备能够减少伤亡，提高收益。无论何时，好的准备都是必不可少的。”加拉哈德认真地回答道。

    “希望准备能对怪物有用吧。”锋龙幽幽地说道，窗外直升机的螺旋桨正刮起漫天飞雪。

    “伤员情况如何？”格林询问道。虽然他已经从学校毕业，可是当他到场的时候，连西尔贝都无法违背他的命令，他就是学生会的阳光，无论是在在任时，还是在毕业之后。

    “代理人学长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护送任务依旧……”西尔贝小心翼翼地汇报道，这个强势的女孩子在格林面前就像是个胆小怕事的新人。

    “啊不，我问的是，学生会之中有没有人员伤亡。任务很重要，但是学生们的安全同样重要，学生会的成员们不是工具，他们也是学生的一份子。”格林皱了皱眉，低声说道。

    西尔贝露出了做错事情的为难神色，却又听格林说道：“不过在这种时候，依旧能够以任务为第一准则，我可以看得出来你的确是在用自己的行动捍卫学生会的荣耀。”

    说罢，格林起身在车厢中走动起来，走到每一个学生会成员的身前，询问他们的身体情况。每一个被他询问的学生会成员脸上都不再有担惊受怕的表情，反而各个都像急于表现的小孩子一样逞起了强。

    林末央百无聊赖地走下了公交车，在车边透气。他羡慕地看着格林的身影，那真的闪耀着金色的光辉，把希望带进每一个人的心里。而自己虽然在名义上与格林同级，但实际上，自己既没有格林的那种能让所有人镇静下来的气质，也没有那种能够在一瞬间俘获他人的领导力。即使是现在的学生会成员们对他的崇拜和敬重，都是建立在锋龙带给他们的映像和刚才女子杀死异游灵之后扔给他的功劳。不知为何，林末央的内心里泛起了淡淡的失落。

    直到一阵响鼻声打断了林末央的思绪。那是一匹浑身泛着微微白光的神俊白马，此时正静静地站在路边。

    林末央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象，这匹白马伫立在夜色中，身躯却泛着圣洁的白光，他竟能从一匹马的眼神中读到宁静这种情感。

    五分钟前，格林就是骑着这匹圣洁的白马，从公路的那头奔驰而来，在白色光辉的映照下，他的黑色风衣在身后招展，就像划破黑暗的曙光。当时车上就爆发出了欢呼声，就像飞机上的乘客们遇上超人一样。林末央很清楚，那是发自内心的崇拜和尊敬。

    林末央伸出手，摩挲这白马的脸，白马似乎很通人性，只是很亲昵地把脸不断地蹭着林末央的手掌，看起来一点都不怕生。林末央忽然想起自己很早之前养过一只瘦瘦小小的小狗，自己抚摸它的时候，那只小狗也会像这样用头蹭他的手掌，还会把肚子露给他，听说这样是表示狗狗信赖这个抚摸它的人。林末央有点理解那些喜欢猫狗的人的心情了。有这么可爱的一只动物陪在身边，有时候真的有一种小动物比人更懂你，更能排解你内心痛苦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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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学院 第十四章  长夜

    “嗯？代理人阁下，你在和帕加索斯玩吗？”格林从背后走到末央的身边，伸手摸了摸白马的头，白马看到主人，兴奋地把头又向格林凑了凑。

    大巴车上的学生会成员们已经井然有序地在等待学院的第二辆车过来接送他们。格林在找到他们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对学院做出了报告，现在学院已经得知了他们的位置。

    “我都已经听说了，谢谢你在大家陷入危机的时候保护了我的学弟学妹们。”格林一边逗弄着那匹被他称为帕加索斯的白马，一边和末央说着话。

    随着格林手上的动作，末央发现在他的黑色风衣下，格林的腰间佩着一把华丽的长剑。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只是格林也没有想到，当他达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自己来不过是当了个传讯兵。

    “在机场的时候，你敏锐的洞察力就让我佩服不已，现在你又帮助了我的学弟和学妹。”格林把自己的脸转向林末央，脸上是一副友善灿烂的笑容。“以后你就是我的朋友了。”

    “你怀疑过我？”林末央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支支吾吾地说道。

    格林摇摇头，果断地说道：“不，我绝不会怀疑你的能力。应该说整个西方魔法界，没有人会去怀疑你的能力。你是锋龙的代理人，这个身份就已经足以证明你的能力。没人会去质疑，也没人敢去质疑。”

    林末央讪讪一笑，不敢搭话。自己害怕的事格林怀疑自己的身份，却没有想到格林从一开始就没考虑过他这个代理人的身份，却还以为他所谓的怀疑指的是他的能力。

    “你的师傅，锋龙阁下，十分特别。”格林接着说道，“在特立独行的圆桌议员里，他的名气最大。”格林笑道：“圆桌生存守则里有这么一句，不要为非作歹，不要招摇生事，不要动加拉哈德的东西，不要触及锋龙的底线。你的师傅和加拉哈德都是圆桌的荣誉议员，两个人的脾气也是整个圆桌之中最为古怪的。”

    林末央转念一想，锋龙是个能在食堂里和掌勺大妈血拼的人，你说他脾气古怪好像也没错，但是这个加拉哈德？自己曾经在机场见过一面似乎是个身材超棒的妹子？

    格林看着林末央的表情，对他的想法也猜到个大概，于是解释道：“你见到的那个加拉哈德并不是真正的加拉哈德。”

    “并不是？”林末央疑惑道，心里想道如果这不是真的加拉哈德，你们那么毕恭毕敬地干什么？

    “她的确也是加拉哈德，你知道每一个圆桌议员都有一项特权吧？”格林说道。

    “嗯。”林末央点点头，这件事他在飞机上听卡尔罗提起过，也从卡尔罗的嘴里知道了锋龙的特权就是可以不凭证据任意的审判处决罪人。那么这个加拉哈德的特权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加拉哈德的特权是，他可以指定一位代理人拥有他的权利，而且在圆桌中他两的地位是对等的，这位代理人和他本人的权利地位完全相同。等于说，圆桌有两位加拉哈德。而这位女加拉哈德，就是最初的加拉哈德指派的代理人，她拥有原加拉哈德除特权外的一切权利。”格林详尽地解释道。

    “那不是和我一样吗？”末央说道，仅仅是个代理人，能算得上什么特权？

    “和你还是不太一样的，你是代理人，锋龙阁下不在时你是他的代表，真正的议员还是锋龙阁下，但是加拉哈德不同，这两个人都是加拉哈德，权力一旦赋予，那么就不能被剥夺了。”格林说道，“每个特权一旦滥用，就会造成很恶劣的影响。加拉哈德的特权一旦滥用，就会使自己的权力分化。而锋龙的权力一旦滥用，就会尸横遍野。不过好在每个圆桌议员都是有能力驾驭和谨慎使用自己的特权的人。”

    “我是不敢想象，这些特权落在普通人手上，会掀起多大的风浪。”林末央说道。

    “他们都不是什么普通人，他们是怪物。我的祖父也曾是圆桌议会的成员，那时候他被称为完美骑士，圆桌名为‘兰斯洛特’，那就是个视荣誉和尊严为一切的倔强老头。所以他明知是圈套，还是毅然决然地踏了进去。”格林说这话时语气并不悲伤，甚至还有些骄傲。“他的特权是在他死去时，他可以指定一位家族的后代，通过考验，来继承他的圆桌席位。也就是可以在死后为后代暂留席位的特权。”

    林末央在旁暗自心道：“难道怪你这么开心，合着还有这么一出。”

    “在这件事发生之前，我还在梅林魔法学院读大一，研修剑术和古典魔法，那时候我的梦想是做蝙蝠侠一样的人，骑着黑色的蝙蝠摩托车，穿行在伦敦午夜的街头去伸张正义，这话虽然听起来有点怪，不过我那时候真的觉得骑士就该像蝙蝠侠一样。”格林拍了拍帕加索斯的头，“谁能想到突然有一天，他们告诉我，我的爷爷没了，我的蝙蝠摩托车当时还在一个炼金术同学的工厂里改造到一半。我就不得不放弃成为一名黑暗骑士，骑上这匹家传的白马，戴上家里传下的长剑。”

    “家传的？”林末央看了看眼前这匹白马，看这匹马一看也没有老到需要家传的地步吧。

    “帕加索斯不是真正的白马，它算是我们家族的老伙伴，守护神吧。”格林笑着，用右手的戒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帕加索斯的额头。这匹矫健的白马的身影逐渐像个幽灵一般模糊起来，直到渐渐消失在空气中。

    “……”林末央内心咯噔一下，自己手掌上还残留着帕加索斯的体温和他发毛温和的触感，结果这匹白马是一个幽灵？

    “我跟你说这么多，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许多人都觉得达摩克利斯之剑是圆桌议会为了培养自己的接班人而缔造的组织，包括一些同样和我们一样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成员。但是我希望我们能真正的保护民众，承担起我们的责任。你是锋龙阁下的代理人，今天你的行为也证明了你和他一样，是一个不拘泥于权力与利益的人。”格林再次对着林末央伸出了手，“这次的握手就当是我们之间缔结友谊的证明吧。”

    林末央顿了顿,可是格林已经一脸真诚地把手伸到了他的面前，他只能陪笑着用双手握住了格林的手，使劲地握了几下。

    格林点点头，眼光望向路边的密林，他忽然问道：“你觉得那群袭击者会藏在哪里呢？”

    “啊？”林末央被问了个措手不及，心里想道：我上哪儿去知道他们藏在哪里？

    格林伸手指向路边的密林，这条马路上路灯并不多，而这个路段的路灯不知道被谁破坏掉了，所以密林里看去漆黑一片，仅仅是这么盯着，末央就打了个寒噤感觉浑身发毛。

    “死灵法师们操纵异游灵的极限距离是300米，超过这个距离异游灵就无法进行精确控制，只能作为不分敌我的怪物进行使用。”格林说道，“对方的目标毫无疑问是你，但是对方明知道你是锋龙的代理人，异游灵却选择了正面与你交战，那么我们可以断定这个异游灵是没有主人控制的，或者说放出异游灵的人为了与你拉开距离，刻意在放出异游灵之后远离了这里。”

    “额……和我正面交战有什么不对的吗？”林末央奇怪地问道。

    “当然不对，没人会傻到和锋龙正面单挑，就算是最顶尖的战斗员也不敢说能和锋龙阁下五五开，你是他的徒弟，自然单挑能力不会太弱。异游灵对于普通的法师来说是个不小的麻烦，但是锋龙是公认的对魔法生物专家，没人会觉得一个异游灵能够拿下他的代理人。”格林像是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实际上也的确如此，没人会认为锋龙的代理人会弱。就像没人会觉得锋龙会弱一样。

    “好吧……我不是特别了解这方面的事情。你继续。”林末央赶紧让格林把话题转回到刚才的事情上面，免得多聊这些题外话节外生枝。

    “所以袭击者的位置应该早就在你们的半公里之外了，异游灵死去之后作为他的操纵者的死灵术士是有所感知的。对方太谨慎了，可能已经撤退了。”格林放下手，“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暗影斗篷吧，死灵法师也是他们的通缉目标之一。希望阁下能够好好放松，到达学院之后，就是绝对安全的了……对了，还没问过，阁下的名字是？”

    “哦！！那个，我叫林末央，你好你好。”林末央赶紧回答格林的问题。

    “林……末央，是你的真名吗？巫师们一般如果不是面对十分值得信赖的人，可不会像你一样暴露自己的真实姓名的。”格林被林末央的坦率吓了一跳，转念却又感叹，这群中国人真的是各个艺高人胆大，老师拿自己的名字当圆桌名，敢于把自己和历史上的英雄人物们相提并论，代理人则是毫无戒心地暴露自己的真名，一点保护自己的隐私的观念都没有。

    “啊？我不是很明白这方面的事情，还请格林师兄以后多多教导我。我也是第一次出差。”林末央大言不惭地说道。

    “哦……”格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这个末央的确是很少接触西方魔法界，是不是之前被锋龙处于严密的保护之下进行训练呢？“那在去学校的路上我给你补补常识吧。”

    就在两人面对树林并肩聊天的时候，身后大巴车里，学生会的成员们正在小心翼翼地窥视着二人，不断地窃窃私语。

    “哇，这两位前辈都好帅啊。尤其是格林前辈，你不知道刚才他问我有没有哪里伤着的时候，我的心都快融化了。”某个已经被格林的金发俘获的妹子一脸花痴地说道。

    “我倒觉得代理人学长更帅，在我们昏倒这段时间里，代理人学长一定是孤身对抗着无数的亡灵生物吧？”另一个女孩已经陷入自己的幻想中，在她的脑海中，在一片漆黑的车厢里，代理人学长背对着她，手中持着两把银白色的短刀面对着如潮水般涌来的亡灵生物，刀光之中，这些面目可憎的怪物都在学长的长刀下灰飞烟灭。

    “好了好了，你们这些恋爱脑，代理人学长要在我们学校借住三个月，到时候你们有的是时间看他，现在你们还是多去关心一下我们的玛奥学长兼教授好吗？”西尔贝在两个女孩的头顶轻轻一拍，两个女孩轻轻地应了一声，这才恋恋不舍地把眼光从车外的两人身上挪开。

    林末央自然不知道这些，他的长相的确不算特别帅气，但是经过锋龙的魔鬼特训紧急特训出来的那身肌肉却在不经意间提升了他的魅力，在他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莫名变成了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李小龙体型了。

    然而林末央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用自己最低调，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混过这难捱的三个月。光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几乎就要摧毁他的小心脏和世界观。如果不是那个神秘的女人赶到，自己可能就已经死在了那个干枯的异游灵手上了。异游灵会怎么杀害一个人呢？是像中国鬼怪电影一样把人吸成一具干瘪的尸体，还是像西方的鬼怪一样把人抓起来摔来摔去呢？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看向了脚边，异游灵的残骸被学生会的成员们像灰烬一样扫到了路边，他还能从那堆骨灰一样的灰烬里依稀辨认出斗篷的碎片。鬼使神差的，林末央的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双血红色的瞳孔，和那个银发女人绝世的容颜。那个夺走朱雀的女人的身影就像一块烙铁，在他的脑海正中央烙下了一块最大的烙印。伴随着那股诡异的诱惑力的，还有一阵没有来由的恐惧，这种恐惧往往伴随着胃部的抽搐。末央打了寒噤，他使劲甩了甩头，把那个女人的身影从脑海中驱散开去。那是真正的摄人心魄，美到令人恐惧。既美艳到不可方物，却又让人恐惧到无法动弹。

    林末央叹了口气，学院的大巴车终于在路的那头现出了车灯，这时林末央才发现自己身心俱疲，而夜却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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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学院 第十五章   骑士与凡人的差别

    大巴车在夜幕中走向夜色的深处。这一路相对之前的半路要风平浪静的多。末央抬眼看了一眼车后座正呼呼大睡的玛奥，自己却怎么都睡不着。

    格林借着昏暗的车灯读着一本白色封皮的书，西尔贝正倚着座椅，努力睁着自己朦胧的睡眼。她为了迎接林末央今天本来就起得十分早，到了现在已经是十分疲惫。

    林末央心中一动，凑到西尔贝身边贱兮兮地说道：“睡会儿吧，看你那么累了。”西尔贝感激地看了一眼林末央，也不再坚持，把座椅的靠背向后调了几度，就闭上了眼。

    “出了这样的事真是抱歉，不过请您相信，梅林学院的安保绝对是世界上最好的。我们已经进入了‘黄金之路’，从这里开始就不用担心遭遇他人的袭击了。”这次来的司机是个十分健谈的中年人，和之前那个被异游灵折腾的快扑街的家伙完全不同。林末央赶紧点头回应，示意自己明白了。

    “如果不是‘黄金之路’的话，我应该还能更快一点。”格林一边翻着自己手上的书，一边回应道。格林十分端正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腰都没有靠着椅背，而是绷的笔直，坐如洪钟说的就是他这样的状态。林末央不由得赞叹不愧是骑士，就这看着书的模样，就足以让自己高中的那群花痴女孩子惊声尖叫了吧。

    特别是格林看到动情处，嘴角总是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明媚的笑意，就好像天亮了一般。

    林末央缩了缩头，不可否认，这最后的骑士的确举手投足之间都与他见过的任何人不同，难怪会有这样的人气，那种高贵的气质被刻在他的骨子里，却又不像林末央以前的那些有钱有势的富二代同学一般，令人厌恶，或者说态度恶劣。格林其人就像是太阳，即使是天空之皓月也不可与其争辉，他身处人群之中就能成为人们的焦点，可是却不会让人嫉妒，因为每个人都觉得对于格林来说，无论是优雅也好，温柔也好，都是理所应当。每个人都沐浴在阳光的恩泽中，又会有谁去嫉妒太阳的热切呢？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居然会有想法成为像蝙蝠侠一样的黑暗骑士？林末央无法想象，格林让人第一眼就觉得这个人出生时应该带着万丈光芒，神在万众的簇拥中将这么一个人中的模范降生于世。

    至少在格林的生命中，像信徒一样追随着他，想要祈求他拯救的女孩不计其数。但是格林从不对某个女孩过分动情，阳光滋养了花朵，但是太阳却从不在花园中摘下任何一朵鲜花。

    格林抬头，就看到林末央用一种难以言状的眼神看着他。那种眼神十分复杂，就如同你在人群之中见到一个你十分熟悉的人，但是你一直想不起这个人是谁，于是你不断地回想，想要从自己的记忆里找出这个人的名字一样。

    “末央，你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格林微微一笑，同时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啊？啊不，没有哦。”林末央赶紧收回自己的视线，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视线是有多么的失礼。然而明明林末央就不是一个讲究礼仪的人。

    他最讲究礼仪的场合就是他大学的毕业典礼，他穿着租来的学士服，在摄像师的催促中，努力把自己单薄的身子挺得更直一点。

    而现在林末央的身上是一身线条分明的肌肉，足以让女孩尖叫的那种，却又不会让人觉得他是个肌肉兄贵。

    “我想知道，那个‘黄金之路’和‘尼伯long根’是什么东西？”好在体内的气流似乎还提升了林末央的反应速度，林末央赶紧问出这个问题，把话题岔开。

    “哦，这个啊，‘黄金之路’是梅林魔法学院的外围防御结界，是一系列魔法共同作用的产物，作用就是迷惑踏入其中的车辆或者行人，如果进入者是没有魔力的普通人，就会受到幻觉的影响通过岔路直接绕开梅林学院的魔法分部，而直接前往那个掩人耳目的正规梅林学院，那个学院在学院的另一头，里面全是正常的学生，也有英国教育部的备案。而拥有魔力的人进入此路则能从正确的路到达真正的梅林学院，就是路有点绕罢了。”格林听了林末央的话，便耐心地解释道。“至于‘尼伯long根’，我们都叫他‘尼福尔海姆’，北欧传说中的死者之国。那是学院内部的一个仓库，学院搜集起来的所有神话武器，炼金材料，以及特别危险的神话生物都被封印在其中。‘金伦伽之门’则是它的大门，由现代科学和古代炼金术锻造的防护，能够正面抵抗1500w吨级核弹的攻击。取名则是致敬了北欧神话之中分割死者之国与火之国的金伦加鸿沟。”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尼伯long根的？”格林有些好奇地问道。

    “啊……之前西尔贝小姐找玛奥要金伦伽之门的钥匙来着……”林末央将之前车上发生的小插曲对格林说了一遍。

    “啊哈？玛奥这么大方的？”格林听完林末央的讲述，忽然笑道，眼神也更加亮了。“他们要拿出来的酒可是玛奥的杰作，跟你说句实话，我也很期待。”说完这话格林还眨了眨眼。

    “哈？和82年拉菲比如何？”林末央问道。他在酒这一方面只知道一个82年拉菲，也不知道82年的拉菲到底做了多少，这都2019年了，有没有卖完。

    “哈哈哈哈，我可以这么说，82年拉菲无论是味道还是档次都远远不如‘诸王之血’，梅林校长也算是个老酒鬼了，82年的拉菲他买得起，可是这诸王之血他想喝还得去偷，你说哪个酒更好呢？不过我这么说，你也不会相信的吧。”说罢格林拿出手机按了几下，转头对林末央笑道：“好了，我已经让人带了82年拉菲了，你自己到时候对比着品尝一下吧。不过明明还有更好的酒吧？你为什么单单就执着于82年的拉菲呢？对了，你是中国人，怎么能没有茅台。”说到一半，格林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又拿出手机按了几下。

    “啊不……我其实也不怎么喝酒的，只是……看大家当时的反应，好像办个酒会，大家都会很高兴？”林末央小心地说道，他这句话没有骗格林，他即使在大学里也没喝过多少次酒，喝的最多的也是啤酒，连酒的牌子他都不认识几个。但是当时说出要举办欢迎酒会的时候，大家好像都挺开心的。其实林末央也很理解，自己学生时代，也天天盼着有各种举办活动和放假的机会。简单点讲就是不上课就是好的，如果有吃有喝就更好了。

    “这些学弟学妹们就跟我还在的时候一样。”格林笑了笑，看得出来他也很无奈，“我们那时候也是，天天想着有什么活动能够放假，舞会啦，酒会啦。有一次你的师父，也就是锋龙阁下到学院里参观，那时候我还是学生会会长，居然有女同学提出要举办游泳比赛，请锋龙阁下观摩。”

    “噗……”林末央刚刚拧开的矿泉水瓶子，还没喝半口就差点喷到前面那个学生会学生的后脑勺上。

    “然后那天锋龙阁下在泳池旁边坐了一下午，整个人都黑了两度。”

    林末央寻思着那不正经的家伙还有这么严肃的时候，看着花枝招展的泳装姑娘还能把脸黑下来？

    格林也是深知锋龙的为人，看着林末央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连忙解释道：“哦，那天太阳很大，是晒黑的。那天晚上酒会的时候，锋龙阁下还恋恋不舍地找我要妹子们的联系方式来着。”

    林末央万万没想到锋龙居然能这么没有节操，简直毫无廉耻之心，就差没跳下去和妹子们同场竞技了，林末央估摸着提出这个提案的妹子自己也没想到锋龙这么个圆桌议员居然这么龌蹉下流。想象一下那时候的场景，都让林末央感觉带劲。

    “其实也还好啦，锋龙阁下的年纪在圆桌议会里并不算大，算是圆桌历史上最年轻的圆桌议员了，上一个获得这个称号的是加拉哈德阁下，不过已经是60年前的事儿了。这两位荣誉议员阁下都是在25岁以前被圆桌邀请的荣誉议员。再加上在没有见过锋龙阁下之前，对于锋龙阁下的传闻就像是佐罗一样，行侠仗义，嫉恶如仇。你想想吧，如果你是个年轻活力的大学女学生，听到有这么一个人，天天行走在世界各地，惩戒那些有钱有势的魔法师们，你是不是也会很敬佩他呢？”

    林末央闻言仔细思索，然而实在是无法将脑海中那个和食堂大妈抢肉，天天和门卫吃花生，看电视，喝啤酒的家伙和行侠仗义的佐罗联系起来，特别是这个佐罗在那段魔鬼特训的时间里还一只手挥舞着大棒，口中喊着响亮的心灵鸡汤，对他进行心理上的折磨，和肉体上的拷打。

    “看不出来，格林你还是蛮八卦的。”林末央想起魔鬼特训，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同时对格林吐槽道。

    格林轻轻一笑，一点都不拘束地说道：“我也不是那种每句话都要用敬语的人吧，敬语要发自内心的尊重，不然就是虚伪。行为要由自身的品格约束，否则就是放纵。这可是我的爷爷教给我的。”格林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十分地平静，就像是在把长辈讲的故事转述给朋友。“骑士并不是因为要遵守骑士的守则，才去保护弱小的，而是因为这个普普通通的人愿意帮助他人，所以才被称为骑士。骑士不是一种身份，骑士是一种行为，是一种精神。”说完这话，格林风淡云轻地自嘲道：“很像漂亮话对吧，这样的漂亮话每个人都会说。”

    林末央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因为这个世界上的确有太多的漂亮话，而大多数的漂亮话都只是人虚伪面目上的遮羞布。就像道德在有的人嘴里，不过是攻击他人的武器和工具一样。但是面对格林，林末央无法说这样的话。这个金发少年说出这话时，表情就像在叙述一个童年的小事，他既不慷慨激昂，也不热情澎湃，林末央觉得这并非是什么漂亮话，这个人应该也不会需要将这样的话挂在嘴边麻痹自己，他是真的在将这句话当成自己的人生座右铭。

    林末央忽然觉得有些自卑，自己完全不嫉妒眼前这个人，只是本该嫉妒的感情，全都变成了深深的自卑。穷人会对富人产生仇恨心理，往往是因为心理不平衡，然而面对格林，连心理的不平衡都会让林末央觉得自己的卑微。

    漂亮话谁都会说，然而谁能真正把自己说出的漂亮话变成现实呢？谁又能真正做到言行一致呢？

    林末央忽然意识到，即使自己现在明面上身份与眼前的格林·贝因一致，众人也给他以一样的尊重。可是自己只是个演员，伪装起来的人。自己骨子里还是一个普通的大学毕业生，还是工作都找不到的那种。他也曾经觉得比起那些衣着光鲜的成功人士们，他自己差的仅仅只是运气和更好的家境。可是今天看到贝因，他忽然明白了，原来真正的成功者，从骨子里就和自己不同，而这种不同不是来自血统或者家境，而是他们嘴上说的口号可能是现实，而自己口中喊出的口号，可能仅仅是麻痹自己的漂亮话罢了。

    而区别就在于，自己的漂亮话说出来，都没人会相信，因为从一开始那就仅仅只是谎言。而格林说出来，就算是想欺骗自己说，这不过是个谎言的时候，内心也会拒绝，因为质疑这样一个人，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卑劣和龌蹉。

    “嗯？末央？你怎么又出神了？累了吗？”格林发现林末央的眼神又开始发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如果换成别人一定会因为这种失礼的行为火冒三丈。但是格林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之前为了保护各个学生，林末央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也许是精力消耗导致的疲惫。巫师的战斗是十分消耗精力的，也许中国的巫师也是如此。

    “啊不，我没事，刚才走神了，我只是，觉得你说的很不错。现在能做到这样的人不多了。”林末央胡乱地应付着格林，以免让这个英国人发现端倪。

    “嗯？这样的事情，谁都能做得到的，对吧？”格林浅浅一笑，林末央发现格林真的十分爱笑，这也是他让人觉得十分有亲和力的原因。“如果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吧。虽然路程已经很近了，但是到了之后还要给你搬运行李，安排宿舍。”

    林末央点点头，脑海中却全是格林的言行，心里却一直在思索一个问题，自己和格林的差距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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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学院 第十六章  小风波（一）

    梅林学院校门口，卡特亚历山大带着他的一众马仔，正遥望着远方。

    今天是9月13号。距离代理人达到不列颠已经过了一天。西尔贝自告奋勇去迎接，却在半路上遇上了不明身份的死灵术士的袭击。幸好在代理人的保护下，西尔贝成功等到了学院和格林贝因的支援。于是今天早上，几乎所有有空的学生都争先恐后聚集到了学院的门口，想要一睹代理人的英姿。卡特和他的马仔们大刺刺地站在人群的最中间，享受着周围众学生鄙夷的目光，高傲地像个巡视自己领地的皇帝。只是就算是皇帝，也绝对是惨无人道的暴君，否则怎么会对周围看苍蝇的眼神视而不见呢？

    “卡特会长干得好！这次可算抓住了西尔贝这个婆娘的把柄，一定要用她这次的失误大作文章，争取让她交出学生会会长的宝座。”纯血兄弟会里绝对不缺溜须拍马之辈，他们在学院普通学生中间的风评十分之低。唯一评价稍有正面的，则是卡特亚历山大这个会长。而大多数新生贵族子弟们，则当仁不让地依附在卡特的周围。他们之中有商人的后裔，有政客的子孙，都是用金钱与权力交换来了魔法的秘密与现在的贵族地位，除了一个不被老贵族们承认的贵族身份以外，他们这群不怎么聪明的二世祖和其他的学生比起来，真的没有任何的优势。所以说话这人平时就以溜须拍马立足于卡特身边。

    卡特眉头微微一皱，旋即露出一个得意张狂的笑容说道：“不，这样就没意思了，我是一个贵族，跟西尔贝这种平民可不一样，我要证明的是我肯定比她优秀，那我肯定要凭实力从她的手上把会长的位置拿过来，不然这算什么？我虽然看不顺眼那只兔子，不过这次的意外很明显就不在那只兔子的能力范围之内，这点我还是清楚的。你记住，我们不仅要优雅，要高贵，还要赢得堂堂正正。你明白了么？”

    身旁那个尖嘴猴腮的兄弟会成员适时地补上了一个谄媚的笑容，连忙点头称是。周围听到对话的学生们，纷纷朝旁边站开了几步，这样的对话听在耳朵里简直是精神污染。

    不过，卡特显然不是什么耐得住性子的人，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顿时发现了在人群另一头的另一伙人。他顿时露出了恶作剧的笑容。

    “哟！这不是天启会的各位么？”卡特语气夸张地招呼一声，整个人挤开中间的人群，就向着远处的白衣人们走了过去。这群学生都穿着洁白的正装，和附近学生的黑色校服不同，他们的白色正装是额外定制的宽大长袍，上面装饰着白色的十字花纹。这群学生正在小心地商量着什么，被卡特的大嗓门儿吓了一跳。

    领头的人刚把视线转过去，就看到卡特亲热地张开了双手，给了他一个不良少年之间亲热的拥抱。周围的天启会成员看的直摇头，就像是一只老鹰抓住了一只瑟瑟发抖的小鸡一样。

    “尊敬的圣者，伟大的神灵的喉舌，我们学院之中虔诚的人啊，沐浴在主的荣光中的约书亚啊，我的老朋友，告诉我，你是来干嘛的？”卡特亲切地搂住约书亚的肩膀，口中用神父唱诗般的语调，把约书亚当成了一个圣人在歌颂。周围的学生们听到卡特夸张的表演，都不禁笑出声来。

    这个叫约书亚的年轻人被卡特的话语羞辱的面红耳赤，红晕一直蔓延到了他的耳根。

    “卡特吾友，我们都是上帝忠实的子民，同样接受着他圣音的教导，你怎么可以如此地不成体统。”约书亚虽然被卡特“擒”在怀里，但是很显然这就不是个愿意受人摆布的人，于是他义正辞严地斥责道，同时努力挣脱开了卡特的怀抱。

    卡特被约书亚挣脱，双手抱臂地哈哈大笑起来：“好了好了，少来了，谁跟你一样是上帝的子民？明明是个巫师，却还要装成虔诚的信徒吗？魔法要真的论起来，不应该算作是魔鬼的把戏么？你也是和魔鬼做了交易的人，现在还要装成披上圣袍的神父么？”

    约书亚被卡特这么一说也不生气，只是微微一笑，看的出来他的脾气真是相当的好，“仁慈的主给了我们每一个背负着罪的人救赎自己罪孽的机会，我们使用着魔鬼的技艺，但不意味着自己就屈从于恶魔。所罗门在得到戒指之后，能够以主的信徒的身份奴役72位魔神，我们同样也可以在主的荣光之中，将恶魔的技艺用在挥洒主的福音上。正是因为我们的罪孽远多于普通人，我们不该更加虔诚地信任主，相信主能够接引我们升入天堂吗？”

    约书亚的态度十分谦恭，的确像是个坚韧而又虔诚的信徒。

    然而卡特却不是那种可以被救赎的类型，西尔贝叫他鼠王，意思就是这个人的确有领导的才能，可惜只能在下水道里领导老鼠。

    卡特亲昵地拍了拍约书亚的肩膀，笑道：“如果我是个普通人，我现在一定感激地跪下，祈求主的宽恕和拯救了。可惜我是个巫师，我可不想教会来拯救我。你该去问问那些被教会挂在火刑架上的巫师们，这种拯救谁是欣然接受的呢？没别的意思，毕竟你们必要的时候连自己的圣女都能放上去，用审判的火焰进行‘救赎’，那这种事情你们一定习以为常了吧。”

    卡特虽然语气十分的亲切，就像老友在谈心，但是每句话都足以称得上插进心窝子的尖刀。

    但是卡特并没有任何说错的地方，在场的学生们，除了近几代刚刚接触魔法的新生代之外，即使不是贵族，他们的祖辈都曾经在那段黑暗的时期东躲西藏，甚至有的人的先祖就被骑士们拖出自己的房屋，在普通人的谩骂与诅咒中殒身于所谓净化的火焰。

    魔术师们以血脉和荣耀维系着自己的秘密和传统。教廷用火焰刻在巫师们血液骨髓中的仇恨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冲淡。这也是即使卡特在学校里十分不受欢迎，但是在他出言讥讽约书亚的时候，没有人出言制止的原因。仇恨和厌恶是两回事。

    约书亚勉强地笑了笑，脸色变得有些惨白。

    卡特却火上浇油道：“你真的应该去教会当个传教士，为什么会来梅林魔法学院当一个巫师呢？啊，我记起来了，你的家族很早以前也曾经被教会用‘火焰’净化过吧？你的祖先被绑在火刑柱上，为了保护他的子女和爱人，不顾巫师们不得使用魔法的禁令，使用魔法杀害了在场所有的骑士和教士，带着你的曾祖父躲到了美洲。而因为这场事故，你的家族被教会追猎了数百年，直到第二次工业革命之后，教会和巫师们达成和解，不过你的家族依旧不允许侍奉神。我说的不错吧？”

    约书亚脸色发青，这段历史在他看来一直是家族的污点，也是这个事件，断绝了他走向神的道路。然而约书亚是个十分坚韧之人，即使是在梅林学院之中，他仍旧建立了天启会，努力以非教徒的身份向着巫师们传播上帝的教义，播撒着主的荣光。

    卡特看着约书亚的脸色变化，又环视了一眼周围围观的人群，笑道：“你可真是个孬种。我家老爷子从小就对我说，男人这辈子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家人，因为再混账的王八蛋都会有一个家庭支持着自己，他这么一个混血巫师，天天给我讲著名的‘血巫师’乔治·米尔的故事，你都想不到我家那个一辈子只会4个魔咒的老东西躺在自己的病床上手舞足蹈的样子，他说那就是他心目中的爷们儿！你说是吧？约书亚·米尔？”

    约书亚脸色变得铁青。周围的学生们开始窃窃私语。乔治·米尔，曾经的巫师协会在被梅林改组为圆桌议会之前，曾经在世界范围内负责通缉使用黑魔法的黑巫师，泄露魔法秘密的巫师。而“血巫师”乔治·米尔则是通缉令上赫赫有名的人，在自己的故乡他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不顾禁令，使用杀伤性的咒语在火刑现场击杀了共23名在场人员，其中包括一名想要用绳子把他的妻子当成女巫吊死的普通农夫。他严重违反巫师禁令，于是遭到了协会的通缉，但是那个时代，每个人都有可能被指认为巫师，任何一个普通的农家妇女都有可能被骑士们以神灵的名义拖出家门，在火堆上化为一滩骨灰。那么偶尔在某个村子出现魔法的传闻也是可以理解和被人忽视的吧。

    于是，在协会的默许下，这个被协会宣传为17世纪最危险的巫师的“血巫师”乔治·米尔逃到了美洲。与其他登上通缉令的黑巫师不同，乔治·米尔的做法在注重家族情感的巫师群体中引起了巨大的共鸣，对于大多数巫师而言，“血巫师”更像是个英雄。

    “我知道你今天出现在这里是想做什么。太可惜了，代理人阁下绝对不是那种因为你的话语就轻易动摇的人。他不会相信你的神的。你真的让你的家族蒙羞，让那位英雄蒙羞。”卡特咄咄逼人地进攻，实际上他对约书亚从来都充满了成见。“家族的荣耀和荣光是靠每一个成员来维护和维系的，我们会因为自己的姓氏而倍感荣光，而不需要神的垂怜。赶紧带着你的信徒们离开这里，你们的存在是对代理人的亵渎，他不会听你们的传教，要我提醒你们吗？锋龙阁下就是达摩克里斯之剑的发起人，这一位就是他的代理人，锋龙阁下可也在你向往的教会的黑名单上。你与其想着给代理人阁下传教，不如想着如何把他绑起来送上火刑架？要不要我帮忙？”

    火刑架，教会，卡特说话的方式十分巧妙，他不断提起这些能够引起周围巫师学生们反感的字眼，也不断用约书亚先祖的事迹来刺激约书亚，就是要激起约书亚自身的自卑与周围学生们对天启会的仇恨。

    约书亚铁青着脸，手在长袍中握紧了口袋中的十字架。

    “够了，鼠王！”一声雷厉风行的断喝将卡特打断，卡特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微笑，只是他没让任何人发现，卡特带着轻浮的表情转头，正好与从大巴车上走下来的西尔贝四目相对。

    学生会会长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整个人炸毛的像一只发怒的母龙。

    “天启会是学院的合法社团，在不违反校规的前提下他们进行的一切活动都受学生会的保护和支持。纯血兄弟会也是基于这个原则，所以学生会并没有对你们横加干涉，如果你再这样对其他社团的成员横加干涉，那我只能削减下次你们纯血兄弟会的社团经费，并且重点监视你们了。”西尔贝出言呵斥道。

    林末央和格林看着这个兔子一样的女孩子像风一样窜下车，两个人都还没来得及提醒西尔贝车没停稳，就已经听到这个偶像派学生会会长和卡特吵上了。

    “经费你随便扣，我亚历山大家族的男儿缺这点钱吗？我们纯血兄弟会的一众精英们缺这点钱吗？死兔子！这次算你运气好，我听说你翻车了，特地来看你笑话的，看不出来你还挺精神的？要不是代理人阁下，你这条兔命怕是不保哦。”卡特扬了扬下巴，挑衅地说道。

    “鼠王你这个王八蛋！我现在就要向你发起决斗，马上！立刻！”西尔贝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说这话时不像是威胁，倒像是小女生的无能狂怒。

    正当林末央在车里感到这一幕特别好笑的时候，他却惊讶地发现，卡特·亚历山大的脸忽然就变绿了。

    “啊不……兔子，咱都是文明人，上流人士，文明人都是用言语决出胜负，野蛮人才用棍棒解决问题！别动不动就决斗！”卡特慌忙摆手，身后一帮跟屁虫的脸色都有点发绿，而可怜的约书亚被卡特晾在了一边，还好约书亚身后一个身着白袍的女学生赶紧上前安慰自己的社长。

    “额……我感觉卡特好像很怕西尔贝的样子。但是西尔贝妹子看起来很小只啊。”林末央疑惑地问道。

    格林强忍着笑意，他刚才也在看着事态的发展，虽然在车上看了一会儿书，但他却一点倦意都没有，连黑眼圈都没有一点痕迹。“西尔贝学妹虽然绰号是兔子，看起来也很娇小可爱，但是她可是学院格斗技成绩历史前五，主修强化魔法和选修徒手格斗术，这小丫头所有强化魔法全开的情况下，能空手掐死一头熊。决斗是学院刚成立的时候就有的传统，主要用来解决巫师间的争端，也可以用来切磋双方技艺。不过卡特我记得主修的是魔导炼金，选修的是射击和现代武器理论。嗯……决斗规则暂时不允许使用除魔杖和施法媒介以外的其他器具。”格林耐心地解释道。

    “对了，他们等下一定会打起来的，要不我们先去角斗场看看？”格林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眼神一亮。“正好我们两个也可以切磋一下，锋龙阁下传闻是圆桌议会冷兵器格斗技术第一的议员，他的代理人一定也在冷兵器上十分有造诣吧。”说这话时格林清澈的眼睛直视着林末央的双眼，眼中充满着让人难以拒绝的真诚。

    林末央心中一凉，还没想好如何拒绝，就听到格林的声音响起：“帮我和代理人阁下也预约一场。”语气中满是按耐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完了……林末央忽然后悔自己的反射弧为什么会生的这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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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学院 第十七章 小风波（二）

    “你可没告诉过我，这座学院里还有这么个地方。”林末央环视四周，感到了无比的压力。

    梅林魔法学院就像是个普通的英国高校，可是随着格林的带领，林末央才发现在这座古老学院的操场里居然还有这么个设施。

    “嗯，这里之前很简陋，最早的巫师们在某个地下室里搬几张桌子拼成一个平台，他们就在那个平台上解决他们的恩怨。后来梅林校长知道这个事情之后，在操场上修建了这个擂台，平时加上音响之类的还能开开演唱会。”格林站在林末央的身边，手指向远处那座还配备着巨大荧光屏的巨大舞台。那块屏幕上还温情显示着现在正在排队的决斗进程，不管是准备围观的吃瓜学生，还是准备上擂台毒打对方的参与者，都紧紧地盯着那块大屏幕。

    每个学生都有资格来这里见证两位年轻巫师解决自己的恩怨，当然，偶尔也会有血气方刚的教授们因为学术上的争端，来这里互掐。

    “诶……今天人这么多的吗？西尔贝学妹和卡特的战斗如此令人瞩目的吗？”林末央发现擂台边聚集的学生特别多，不少学生看到他身边的格林，还惊喜地向格林挥手，连带着林末央也享受了这种万众瞩目的待遇。

    “啊不，你看看屏幕。”格林指了指擂台上方巨大的屏幕。

    林末央抬头一看，感觉自己都快心肌梗塞了。在西尔贝和格林名字的下方，强势插进了一排滚动字幕，用英文写着“green·bean”和\t中文写的“代理人”。

    “嗯，学生会的办事能力还是这么有效率，甚至连我特别提的中文备注都加上了。看来我平时可能对兔子有些误解，她的确是在保存了学生会的办事能力的基础上还使学生会更加活泼起来了。”格林满意地点点头，若有所思地喃喃道。

    大哥！这种时候你到底重点在哪里，你就一定要跟我打的吗？

    林末央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先不管格林在那里思索学生会的传承问题，倒是有点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不过自从掌握了气的运用之后，林末央的体质比起之前已经算是飞速提升，经过魔鬼特训的他至少在身体素质上并不会输给一个普通运动员，而气还有被动加强身体素质的效果。

    而格林看起来虽然身材很健美，但是完全不像是什么有恐怖力量的魔鬼筋肉人，也就是说格林可能只不过是个普通的骑士，掌握着一些剑术和骑士必然掌握的某些格斗技巧，在身体素质方面，很明显还是林末央自己更有优势。

    “嗯，有问题吗？末央？”格林察觉到林末央的态度变化，关切地问道。

    林末央发现有时候格林真的非常敏锐，他总能察觉到身边人细微的情感变化，从而在适时的情况下对身边的人进行问候和关心。这可能也是他人气这么高的原因吧。

    “啊不，我只是在好奇，你之前说西尔贝妹子可以空手掐死一头熊，你有没有进行夸张的手法，对她进行了某些艺术加工？”林末央云淡风轻地问道。看西尔贝的体格，她被熊掐死的概率明显要大于她掐死一头熊的概率。

    “啊不，字面意思，现在的巫师们十分注重自己的格斗技巧，毕竟现在不是那种巫师们先用嘴巴和言语互相攻击，然后在相互敬礼之后在用魔咒互掐的时候了。那种决斗方式太过于程序化了，实际上在真正对抗黑巫师的时候，黑巫师并不会给你敬礼啦之类的时间。所以梅林校长把原本的决斗规则改了许多，除了不能使用致命武器之外，任何的手法都不会被限制。所以啊，巫师们有一门学科叫格斗强化学。意指就是将强化身体素质的魔法与格斗技巧结合起来，变成现代巫师们的战斗技术。”格林丝毫没有察觉到林末央越来越绿的脸色，这时候看起来，林末央的脸色和刚才的卡特真的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至少脸色绿到一块儿去了。

    “实际上我要是就这么跟你说的话，你还是不能理解吧。”格林笑道，他从怀中掏出两枚硬币，身边立刻就有一个学生会的成员冒出来，接过硬币朝着周围的自动售货机走去。

    即使格林已经不再统御学生会，然而他留在学生会的各种传统依旧没有被人忘记，他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能指挥这群学生会的学弟学妹们，而不在于他是不是学生会的会长。

    他是个靠人格魅力与品格指挥他人的人，因此即使没有了权力和身份，被他驱使过的人依旧愿意被他驱使。

    “你们华夏的‘巫师’，不使用这样的战斗方式吗？啊，我知道了，你们都会‘功夫’，听说你们还有内力，可以使用轻功，飞檐走壁之类的，确实比魔法方便多了，我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问的问题有点多余。这么方便的话的确不需要再使用魔法之类的强化自己的身体素质吧。”格林忽然恍然大悟。他小时候就喜欢看华夏的功夫片，那时候他就在想蝙蝠侠和华夏这些飞檐走壁的侠客们到底谁更厉害。在了解到自己家族居然是真正的魔法家族之后，他就更加惊讶了，也更加确信华夏人真的会飞檐走壁，扔出一根筷子就能杀人于无形，侠客们佩着刀在酒馆内明刀暗枪的进行着明面和暗地里的竞争。

    “啊不……你可能对华夏人有什么误解，不是每个华夏人都会功夫的……”林末央有些惊讶于这么一个骑士居然还会有这么一种错误的观念，看来当年的少林寺的确对这群金发碧眼的老外造成了深远影响。

    “啊，我知道的，外国也不是每个人都是巫师，我十分理解你的想法，很理解，很理解。”格林淡淡一笑，看来华夏的侠客们就像外国的巫师一样，都悄悄地隐藏在世俗的世界中，难怪上次他看华夏的一个视频网站上，网站上一个看起来很像普通人的老大爷能在单杠上上下翻飞做出各种令人惊讶的高难度动作。看来这种就是隐藏起来不小心暴露的侠客啊。

    “啊不，虽然我不能确认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不过很明显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真的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的。”林末央看着格林善解人意的表情，浑身发毛。虽然不知道格林心里究竟怎么想的，但是很明显这个被功夫片影响深重的外国骑士想到了某些十分不好的事情。

    “会长，啊不，格林阁下，您要的红茶。”一旁那个面目普通的学生会成员恭敬地向格林递上买来的饮料，格林同样转头对他礼貌地点头，用双手接过了这个学生买来的红茶，他语气温和地说道：“你还能记得我喜欢喝红茶，真是谢谢你，只是学生会之前人太多了，我不能一一记下你们的名字，这样吧，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有机会的话，今晚我在学校的食堂请你吃顿饭，权当作我失礼的赔罪。如何？”

    那位学生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地模样，诚惶诚恐地回答道：“能为格林阁下效力是学生会每一个成员的荣耀，怎么敢，能和格林阁下一起用餐是我无上的荣幸。鄙人，鄙人理查德·诺曼，梅林魔法学院2018级，现代炼金学专业！”理查德回答的时候还并拢了双腿，努力把自己的背挺得笔直，还敬了个滑稽的军礼，看得出来他是个普通巫师家庭出身，并不知道贵族间的礼仪，所以就出现了如此的失误。

    理查德刚敬完了军礼，就发现了自己出的洋相，对方是骑士又不是自己的上司，自己也不是一个军人，这样敬军礼实在是有失体统。

    然而格林并没有露出取笑或者尴尬的表情，他十分严肃地注视着理查德，直到理查德把手放下，他才庄重地用左手扶着自己的右胸，庄严地回了一礼。

    就这个一个小小的细节，格林再次体现出了自己的平易近人和独特的亲和力，让理查德感动的热泪盈眶。即使是在现代的五十社会，也很少会有贵族像格林这样，无论对于平民巫师还是贵族都是一视同仁。

    “你的确是个好人啊。”林末央在旁看着格林的言行，但他却很难用自己匮乏的言辞来好好地夸赞格林，只能尽可能地在脑海里憋出这么一句话。

    “好人？是指什么方面？”格林回头轻轻一笑。

    “我是指……嗯，算了，我嘴笨。good man，大概是这么个意思吧？”林末央随便打了个哈哈，暗骂自己这张嘴吐槽的时候比夸人的时候厉害十倍。

    “是吗？谢谢你的赞赏。”格林微微一愣，接着语气平静地答谢道：“你喝红茶吗？买了两份，其中一份就是给你的。”说话间，格林将一瓶红茶递到林末央的面前。

    林末央接过这瓶红茶，才发现这瓶根本不是自己经常见到的装在塑料瓶里的饮料，而是被灌进一个小巧玻璃管子里的特制茶水，玻璃罐子倒很像是易拉罐的规格，只是上面既没有盖子，也没有拉环。

    格林看到林末央发愣，又善意地解释道：“这里的饮料除了外面采购进来的普通饮料之外，还有一些是特别的饮料，由某些炼金食品批发商提供，这些饮料和零食都是炼金制品。”说话间格林，把自己那管红茶放到林末央的眼前，用手指在管子的一头，轻轻弹了三下，原本浑然一体的玻璃管就露出了一条缝，接着格林就像拧开一瓶可乐的瓶盖一样，把这个玻璃管拧开了，玻璃管中红茶的清香顿时飘散出来，就像是刚刚煮好的一样。

    “嗯，我在这里求学的时候就很爱喝这个，制作者老彼得是个华夏通，年轻的时候专门去华夏学习过华夏的制茶手法。”格林优雅地抿了一口红茶，笑道。

    林末央在心里脑补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炼金术士，不远千里跑到华夏，跟着茶农们学习制茶的方法，说不定还被茶农们教训的狗血淋头。

    “这点还是要感谢华夏人，华夏人培育了茶叶，才能让我们这些英国人有茶可喝，也感谢伟大的哈吉·穆罕默德，他对于茶叶这种商品的眼光真是太独到了。”格林赞叹道，无论何时，一杯上好的茶都能让人心情愉悦。

    “啊……”林末央插不上话，总不能说“啊，这个人我都没听说过。”来扫格林的谈兴吧？林末央只能悄悄地说道：“话说，你有没有发现这里的人越来越多了。”在林末央注意到的时候，这个操场附近的观众席都快坐满了，还有三三两两的学生结成伴走进操场寻找好的位置坐下。

    “嗯，对啊，大概都是来看你和我的吧。”格林轻描淡写地点点头。

    林末央四处环顾了一周，发现学生们谈笑着的同时的确都在不断地偷瞄着他和格林这边，而这群找位置的学生们都有意识地尽可能地和他们隔着两三个座位，以免打搅到两人的谈话。

    林末央顿时感到说不出的窘迫，这种窘迫比在机场受众人注视时的感觉还要严重。

    “哈哈，不用紧张，学弟学妹们对我们充满了期待，所以才会有如此热切的眼神。”格林十分平静地接受着各个方向来的注视，这种情况他早就习以为常。

    “啊……我还是有点不太适应。”林末央语气微弱地说道，不仅是不适应这么多热情的目光，更是不适应待会儿还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格林暴打。西尔贝是真的能掐死一头熊，那这个格林能掐死什么东西？北极熊还是鲸鱼？

    “所谓骑士，就是要一直站在弱者的身前为他们遮风挡雨，既要回应大家的期盼，也要能够坦然承受大家的期盼。别让大家失望，才能算堂堂正正的骑士。”格林一脸真诚地回答道，看得出来面对这种能让人面红耳赤的目光他真的很坦然。

    就在这时，大屏幕上忽然文字一变，所有的报幕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个名字“凯琳·西尔贝”和“卡特·亚历山大”。

    “开始了开始了，你要爆米花吗？”格林指了指巨大的舞台，忽然恶作剧地对着林末央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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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学院 第十八章  中国武术铁山靠

    擂台上西尔贝已经换下了自己的校服，换上了一身贴身的运动装，一头金发在脑后扎成了马尾。做好了战斗准备的西尔贝与在大巴车上黏着末央的活泼学妹完全判若两人，虽然还是那张精致的脸蛋，但是杀气完全不可与之前相提并论。

    之前的西尔贝还像是个古灵精怪的学校学妹，这一刻则像是久经战阵的女将军，只等一声号响，就能利箭一般冲去取下蛮夷的头颅。

    而他的对面，那个绿脸蛮夷……啊不，是脸色已经绿成了菠菜色的纯血兄弟们一把手，卡特·亚历山大则是一身吸汗的运动背心，虽然手臂上全是饱满有型的肌肉，但是他现在双手却没有拿着任何武器，取而代之的是两面精致的斯巴达式大圆盾，整个人的双腿还在不断地小幅度运动，频率十分快速。

    “这是什么特殊的战斗方式？西方人的战斗方式里有这么一招双持盾牌的打法吗？”林末央好奇地问道，即使之后他很快就要步卡特的后尘，但至少现在他还是对这一切感到十分新奇的。在林末央的高中里，学生们解决争端的方式往往还是约一架，吵架双方各自叫人，两边气势汹汹地约好了时间地点，去了之后发现两边叫来的人居然互相认识，于是群架打着打着就成了一群社会青年的日常聚餐。

    “这种情况叫做怂，或者叫懦弱，用你们中国人的说法，现在的卡特应该叫……啊，‘懦夫’！”格林仔细一斟酌，用自己不怎么丰富的词汇量努力挑选出了一个能够形象形容这种情况的中文词汇。

    “我靠！”林末央心中一惊，想不到学长你中文竟有如此造诣，在恶毒的吐槽方面简直与我有过之而无不及，特别是您一脸无辜真诚的把人称为懦夫的样子，简直就是吐槽界的最高境界，也就是所谓的拉仇恨。就是不知道卡特要是知道格林的评价是这样的话，会不会顶着西尔贝的输出对格林来个二番战，以捍卫贵族的荣誉。

    “兔子，我们不必这样的，我们是巫师，不是莽夫，不能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擂台上卡特急急地说道，虽然他也知道既然站上了这个擂台，那么自己就是骑虎难下，现在要是临阵怯战，不仅会在学院内沦为笑柄，自己这么多年辛苦营造的人设也就毁于一旦了。

    西尔贝没有说话，她伸手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指关节，竟发出啪啪的脆响，接着这个学院人气偶像的脸上露出了腹黑而又残忍的冷笑。

    卡特被这种眼神盯着简直后背发凉，这哪里是兔子，这明明是一只母龙！还是那种平时是Q版人设，一到进入战斗就变成写实画风的那种模板。写实风的龙分不分公母对于他这种“斯文人”而言都没什么区别。

    西尔贝深深呼吸，雪白的肌肤上开始发出淡淡的光芒，林末央这才发现这个学妹居然还是个运动型妹子，手臂虽然看起来软若无骨，但是细腻的肌肤下可都是紧实的肌肉，就像是舞蹈演员一样，完美的体型下是千锤百炼的体质。西尔贝默默吟唱，伫立的身影完全被魔咒所发出的淡淡光芒覆盖。

    周围的学生会成员们纷纷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西尔贝不亏是强化魔法学科的第一名，使用这些强化魔法的熟练程度就可以看出她的魔法造诣。随着一个个魔咒不断地念诵，西尔贝裸露的肌肤上开始浮现出一个个字符，这些字符表示着西尔贝的身体正被各种强化状态所加护。她现在可远远不止是一个锻炼出色的阳光运动少女那么简单。

    西尔贝忽然出手，速度快到不可思议，梅林学院还传授各种格斗术，包括巴西柔术，柔道，空手道，甚至是泰拳都可以学习。每个巫师毕业之前都必须要通过至少两项格斗技巧的考试。西尔贝是空手道的高手，然而这次她似乎换了一种格斗技巧。她的脚步如风暴般紧凑，转瞬间就已经靠近卡特8米之间，然而越是接近卡特，她的脚步却越来越大，虽然前进的速度没有变化，但是步距却每一步都比上一步大上一些。

    学生们窃窃私语，正在想学生会会长是否在最近掌握了全新的格斗技术，正准备拿卡特这个惹人厌的沙包练习时，林末央却皱起了眉头。

    在特训期间，虽然锋龙并没有教会林末央任何的格斗技巧，但是却也让他粗略地了解过各种格斗术，锋龙只说修炼了气之后在身体素质远胜过对方的情况下并没有使用武术和格斗技巧的必要，因此这些格斗技巧林末央也只是粗略地了解了一下。

    西尔贝的这种步伐与锋龙讲述的各种外国武术都不太相同，却和锋龙介绍的一种中国武术十分相似。

    卡特作为西尔贝的御用沙包，这几年挨过的毒打不知道有多少，刚开始他还秉持着贵族的气度和男人的自尊妄想还手，无奈他学习的专业实在不允许他在这种近身战斗中面对西尔贝还能还手。于是他从学院提供的武器中选择了两面大盾，做好了要龟缩到底的准备。

    然而西尔贝这次的拳法他见所未见，只是作为西尔贝的目标，西尔贝每一步踏出都让他感觉压力猛升，就像是传说中的巨人，脚踏大地，每走出一步就长大一分，虽然西尔贝娇小的身影并没有身高增长，但是那种可怕的压迫力却越发增加。

    仅仅数个呼吸之间，西尔贝已经进入到了卡特的近身范围，这也正好是西尔贝步法的最后一步。

    “咚！”一声沉重的跺步声落在擂台上，仅是这一跺脚，或者说西尔贝步法的最后一步就有如此声势，若是这一脚跺在卡特的脚趾上，卡特怕是脚趾都被踩碎了。

    林末央这时才映证了自己的想法。这个娇小的小妮子居然会学八极拳这种刚猛的拳法。那种奇特的步法就是八极拳的跺步，用于积蓄发力。然而西尔贝并没有太过于健壮的身躯，锋龙说过跺步最重要的是积累“势”，而势并非是单纯的发劲气力。眼前西尔贝的八极拳想来也是摸到了暗劲的门槛，已经算得上是登堂入室，她利用多次跺步积累势，来到卡特的身前之时的最后一步正好完成跺步，同时脚步卡住了卡特的中门，让他无法同样借住步法躲闪，接着西尔贝提气，整个身子就像是想要钻进卡特怀中一样贴身而进。

    “卡特！铁山靠！”林末央一声断喝如同惊雷般滑过擂台，虽然和卡特并没有太多交情，但是看西尔贝跺步的声势，在魔法加强身体素质之后这一下铁山靠可能真的不输给不会魔法的八极拳大师，正所谓境界不够，面板来凑，现在西尔贝身上的强化魔法如此之多，面板怕是已经达到了格林说的“空手掐死一头熊”的地步，这种招式要是打在人的身上，卡特就算不死，身上的肋骨怕是也剩不下几根完好的下来。

    于是情不自禁之下，或者说还是普通人心理作祟，林末央已经在这招出手的时候出言提醒了。

    “铁山靠！”周围的巫师们都纷纷一头雾水，只有某些对中国功夫比较痴迷的学生这时才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虽然西尔贝并未出拳，但是这一招的精髓就在于一个“靠”字，这招一旦发力身体任何部位的接触都能对对手造成严重伤害。卡特还在想这个兔子练的是什么拳法，怎么不出拳打人，反而身子越贴越近，听到林末央的呼喊他顿时脑门出了一头冷汗。他也是个中国功夫迷，在他的映像里，真正的中国功夫就和魔法一样神秘，现在西尔贝居然在一身魔法强化了身体素质之后使出了“威力与魔法不相上下的中国武术”，他还哪敢轻敌，听到断喝的第一时间，卡特就已将盾牌横在了自己的身前，同时激活了自己戒指上保存下的“龙肤术”魔法，将自己的身体变得如同巨龙的皮肤一般坚硬。

    西尔贝发招到一半，忽然听到代理人学长一声就道破了自己的招式，却也来不及多想，她浑身气力都集中在这一招之上，即使卡特已经将两面盾牌架在面前，然而西尔贝已经蓄力完毕，娇小的身躯就这么直接“靠”在了盾牌上。

    “嘭！”的一声沉重撞击声，卡特只感到一阵巨大的力量顺着自己持着盾牌的手传导到全身，简直不像是西尔贝这么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靠在了盾牌上，而像是一头成年非洲象靠了过来一样。

    卡特自然不明白八极拳的精义就在于发力刚猛，暗劲无双，被击打的虽然是盾牌，受击的却是卡特整体。

    卡特在这一靠之下感觉胸口一闷，一股奇怪的巨力在自己的体内回荡，自己1米85的身躯竟带着两面厚重的大盾不受控制的向后飞去，重重摔倒在地。

    一击，又是一击击倒。

    “恭喜伟大的卡特亚历山大社团长突破自己的记录达成了被西尔贝会长一招ko49次的记录！希望卡特社团长再接再厉，争取达成50连败，现在请今天的擂台值日同学帮我们将卡特社团长送到医务室，一定要将这位贵族轻拿轻放！”赛事播报员看来也是一位学生会的成员，在卡特倒地不起的一刻，他立刻切换了屏幕，显示出西尔贝的名字，并且用麦克风大声说道。四周纷纷响起了学生们的哄笑声。

    学生会的各位猛男成员这下才有空卷起袖子回头四处寻找，刚才居然有个不长眼睛的家伙在决斗的时候提醒卡特的，不然卡特这家伙起码得跟前几次一样伤筋动骨在病床上躺上好几天。

    然而很明显，当他们看到一脸尴尬而又满怀歉意的林末央的脸时，这群学生会猛男又悻悻地把袖子卷回去，同样露出一脸尴尬的表情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不说来者是客，就算林末央不是代理人，就凭他在大巴车上靠着两柄短刀独斗亡灵生物的战绩，他们也不敢去招惹林末央。更别说林末央在大巴车上保护了学生会的精锐和他们的会长。

    “唔，末央你眼神真好，居然一眼就看出了兔子的武术招式。你果然是个武林高手。”这时林末央才想起自己身边坐的那个学院偶像，亿万少女的梦中情人，格林贝因阁下同样是个功夫迷。

    果然格林贝因此时正用崇拜的眼神望着林末央，看来在他的眼中，林末央脸上又加上了一个武林高手的标签。

    “啊，来的时候，锋龙大哥教过我一些……”林末央解释道，可是还没说完，格林就已经一脸热切地说道：“是教过你一些武术对吧？是武术对吧？不愧是锋龙阁下，不愧是末央你！”

    末央心里想着怎么就不愧是我了，不愧是我，这么菜是吧？你们这些家伙到底对中国人有什么误解啊？

    “我越来越期待之后的对决了。能够和一个真正的武林高手对战，我真是太兴奋了，你能不能透漏下你会用什么武术呢？是乾坤大挪移？吸星大法？还是葵花宝典？”格林连珠炮一样地说道，令末央意外的是，这家伙说武功名字的时候，用的还是中文。他的中文虽然不错，但是带着浓重的英国口音，听起来就十分像“铅捆带糯米”，一时间让林末央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林末央一时间还在思索到底是先告诉格林，自己不会用乾坤大挪移呢？还是先澄清自己绝对没有练过葵花宝典呢？感觉后一条比较紧急吧。

    就在这时，播报员的声音再次响起：“请代理人先生和格林贝因学长到后台准备！”

    于是末央后半句话还没出口，就看到格林一脸兴奋的站起身来，像是看到变形金刚的小孩子一样说道：“那我就先去准备了，末央，越来越期待和你的交手了，请用九阳神功来对付我吧！我想看看九阳神功的护体内力到底是什么样的。”

    “啊不……这个……”在末央还没来得及解释的时候，格林已经站起身来，向着擂台后台走去，一路上还不断有学生和他打招呼，他也一一挥手回应。

    “代理人阁下，请跟我来。”这时，末央身后一个女声用着流畅的中文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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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学院 第十九章   气术

    “各位少年！各位少女们！有请梅林学院历史上人气最高的毕业生！前任学生会会长！‘最后的骑士’！格林·贝因阁下！”播报员洪亮夸张的声音被舞台旁那几个立体声喇叭放大然后放送出去，震得林末央内脏都是一紧。林末央不由得想起自己高中每年都搞文艺演出，也是临时借来几个大喇叭，坐在喇叭前面的时候，只要有人一说话，就感觉整个人的内脏都在震动。

    在林末央对面的通道里，一身短打打扮的格林贝因在只有末央看得到的角度对他轻轻挥了挥手，算是打了声招呼，接着格林贝因深吸了一口气，昂然走到了舞台上。

    顿时舞台四周的聚光灯瞬间被点亮，同时齐聚在格林贝因的身上。格林贝因换下了他那身考究的手工礼服，现在穿着的是一身适合运动的白色运动衫，在灯光的衬托下，他的金发和笑容真是更加闪耀，周围观战的学生们，尤其是女学生纷纷发出热情的尖叫声。末央躲在另一边通道的里面，小心地窥视着。操场上所有的观众席现在都已经坐满了，除了有课实在不能来的学生外，估计有空的学生都来了。林末央咽了口唾沫，他可没在这么多人的眼光中站上这么大的一个舞台。

    “而他的对手！来自遥远东方！中国的巨龙！学生会的救世主！锋龙阁下的唯一代理人！神秘的代理人学长！”播报员煽情的声音再次响起，四盏聚光灯适时地将目标转向了舞台的另一边通道口。林末央暗自捏紧了拳头，毅然走出了通道。

    如果是之前的林末央，他绝对不敢走上擂台和格林贝因切磋。事情还要从半个小时前说起。

    “怎么办！怎么办！要不我也拿两个大盾上去卖个破绽被抬走算了？”林末央在休息室中不断踱步，焦急的汗水从他的额头不断滴落。那个负责对决的学生会女同学将他带领到这里之后，就十分有素质地转身出去了。留下林末央一个人在这个不大的房间里焦急地踱步。他现在就像是明明马上就要上高考考场了，却发现自己连高中都没上过，而且要是考砸了，就会被神秘组织的杀手当场抬走一样。

    “什么怎么办？上去该怎么打就怎么打就好了。”休息室里忽然响起另一个声音。末央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在这个不大的休息室里寻找起来，却发现声音的主人就静静地坐在休息室里唯一的那把椅子上，双手随意地摆在桌子上，白皙修长的手指正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你！”林末央被这个忽然出现的女子吓了一跳，她背对着林末央，林末央只能看见她那头齐腰的柔亮黑发。

    “哟，这才过了多久，不认识我了？”女子转头，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上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

    林末央看到那张脸，被惊得说不出话来。那种像是扼住咽喉般的压迫力像是卷土重来一般。

    女子看到林末央的傻相，忽然轻笑。就这一抹轻笑，竟让林末央看的有些恍惚。

    “喂？我现在又不是血族形态，你装什么中了魅惑的样子？”女子看到林末央恍惚的表情，不满地皱了皱眉。

    这时林末央才发现女子的银发现在变成了一头青丝，那双令人感到诱惑而又充满压迫力的血色双瞳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深沉而又忧郁的褐色眼眸。

    的确，现在注视着这个女子的脸，既没有那种致命的诱惑力，也没有那种令人难以呼吸的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虽然第一眼的魅力下降不少，但是现在的女子反而看起来更加自然，这样的她看起来美貌更加和谐，而不是之前银发血瞳之时那么充满侵略性。

    “喂？你是哑巴？嗯？倒是吱一声啊？”女子从桌子上站起来，身高几乎与林末央持平。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末央才能好好地打量这个抢走了朱雀的女人。之前这个女人在昏暗的大巴车上，末央还被她的气势压迫着，根本没来得及打量她。末央的眼光顺着女子的身体游移，就听到女子阴冷地说道：“我理解你们男人看到女人都喜欢好好看看女人的身材，但是你要是目光停留在什么奇怪的地方，我要干掉你也不需要3秒。”

    林末央赶紧把目光移到女子的脸上，不敢乱移一步。

    这时，女子反而皱了皱眉头，她开始仔细地用一种挑剔和鄙视的目光仔细地打量起林末央来。

    林末央心道：您老不准我看，自己还看得这么仔细，又不是买猪肉。

    女子打量了两遍才问道：“小子，你的气现在还没恢复过来？”

    林末央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女子在问他的气，看来女子也发现了他体内的气储量可怜，还以为是过度使用之后没有恢复。他不知道这个女子是什么来头，但是她明明就不是人类，却会使用气，而且听她的话，她对“锋龙”十分了解。于是林末央只能老老实实地说道：“不，现在的气就是我的极限了。”

    女子一听这话也愣住了，她又仔细地打量了眼前这个怂得不行的青年，发现他没有说谎。

    “奇了怪了，这届‘锋龙’这么心大？选个继承人这么垃圾？你这种气容量，和不会气有什么区别？心理安慰吗？”女子冷冷一笑，言语却像刀一样。

    林末央心中暗想，就算是我再废，您也不该用垃圾这种词语来进行恶意中伤我吧？很伤人的好吗……就算是垃圾，分分类不也能废物利用吗。

    不过女子却去管林末央心里在想什么，而是自言自语道：“按你的气储量，不可能达到第一次呼吸，连激活朱雀都做不到，为什么锋龙还要把朱雀给你送来呢？”

    林末央在一边紧张地看着女子自言自语，就看到女子说着说着忽然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

    “原来如此，不愧是‘锋龙’，就算这届‘锋龙’看起来不如当年的，也毕竟是‘锋龙’啊。”女子一边说道，一边露出了十分开怀的笑容。

    “喂，小子，把你和锋龙的交易说出来吧。你根本不是锋龙选定的下任继承者，所以不要保留了好好告诉我，你和锋龙之间都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来到英国的？”女子收敛起笑容后，忽然又坐回座椅上，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蔑视。

    “姐姐你还是别开玩笑了，我就是锋龙大哥的代理人，如假包换……”林末央心虚地解释道，只是他不清楚女人为什么会忽然得出这种结论。

    “姐姐？哈，如假包换是吗？”女人轻轻一笑，接着问道。

    “当……”林末央刚想说当然，一截寒冷的刀锋就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女人的速度快到他的眼睛都无法看清，朱雀漆黑的刀身就已经架在了林末央的脖子上，只要女子手轻轻一动，这柄神兵就能轻易割开林末央的动脉。即使不激活朱雀的火焰能力，它也是世上罕见的神器，刀锋的坚固锋利几乎吹毛可断。

    被如此武器威胁，末央感到一阵眩晕，双腿就开始发抖了。

    “看不出来你口风还挺紧，无所谓了，锋龙之所以会让你带着朱雀就是要引我出来，就你这点气容量，这柄刀整个欧洲只有我能找到，只有我能使用。所以一开始这柄刀锋龙就是给我准备的。”女子做到桌子上，看似随意地把朱雀抵在末央的脖子上，然而末央却知道脖子上的那截刀锋完全没有一丝晃动，女子虽然十分随意地坐到了桌子上，但是她的手始终没有一丝抖动。

    “哈，人还挺傻，我是没看出你哪里有足够的能力能被锋龙看上。”女子嘲讽地说道，话音刚落，朱雀已经一声轻响被女人收回刀鞘。“我怎么可能杀了你？锋龙让你带着锋龙就是要把我引出来好保护你，你连这点都看不出来？你还真怕我会杀了你？真的是又蠢又没用。不过这样的人确实挺适合当工具人的。”女子笑道，就这么一个绝色的美女却不断地往林末央的心窝子里捅刀子。

    “算了算了，赶紧说吧，虽然我不会杀了你，但是我有的是方法让你生不如死。”女子轻笑，再次警告道。

    林末央这次连3秒都没有坚持到，就将自己与锋龙的相遇，以及锋龙委托他做的事情和盘托出。

    女子认真听完，接着就放肆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真的是个蠢货，就这种条件你就把自己送进这么个兔子洞里来了？你还不知道魔法世界的水究竟有多深吧？嗯？小爱丽丝？”

    “等下你还要和格林贝因切磋对吧？哈哈哈哈，还好我提前想要和你接触一下，否则你可真的会被格林贝因打死。”女子笑完，出口提醒道。

    “不会吧，不是说好不准使用致命的武力吗？而且格林不像是个两面三刀的人啊，他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我和他又没仇。”林末央听到女子的话先是心中一惊，后来就发现格林贝因实在没有杀死他的理由。

    女子疑惑地看了一眼林末央，有些诧异地说道：“这么简单的问题你都想不明白？看来锋龙之前找到你的时候要不就是高估了你的智力，要不就是没发现你脑子有点脱线。”

    林末央心说您要指点就好好指点，干嘛三句话不离人身攻击。

    女子解释道：“格林贝因这个小子的性格和品格都绝对是你们这群新生代中最好的，所以他绝对不会对你下杀手。但是你忽略了一点，你本质上就是个普通人，对于巫师来说的非致命武力，对于你这么个小身板来说绝对是致命的！就像是刚才那个女孩子的那下铁山靠一样，对于她而言，这确实只是可能会让巫师躺上几天的招式，但是这招要是打在普通人身上，不死也得重伤吧？你先考虑下就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能撑得下这群巫师的多少非致命武力？更别说格林贝因这个‘最后的骑士’了。单比武力他可比一般的教廷血族猎人要强很多，而且他也不知道你是个普通人，他可是把你当成了圆桌议会近身格斗第一人的徒弟，所以说你觉得他出的第一招他认为打不死“代理人阁下的招式”够你死几个来回呢？”

    林末央听完背心一凉，仔细一想的确是如此，就西尔贝那下铁山靠估计都能把自己的内脏靠成一滩浆糊，更别说认为自己比西尔贝更强的格林贝因了。

    “不过，既然锋龙把朱雀交给了我，这就是一个交易，交易就是用朱雀来让我给你做保镖。不过，我可没那么多兴致一直保护你。所以我给你一个选择，如果你不接受，那我扭头就走，这场切磋你自己想办法，混过去也好，直接认输也好。但是我也警告你~不管锋龙有什么计划，我都不允许你打乱他的计划。虽然我跟这代锋龙没什么交情，但比起你这么个普通人而言，我自然不希望你掉链子，打乱他的全盘计划。”女子说完这话，眼睛里露出一缕寒光，看的林末央不寒而栗。要是自己露馅，这个女人真的会杀了自己。这点林末央深信不疑。

    “这条路就是，这场切磋我会帮你混过去，然后在一个月之内，每天晚上你到我指定的地点，我会教你气的运用方法，就像你们的西游记里的猴子一样，不难理解吧？”女子看来是真的不敢相信末央的智力，还补充道，就像末央是个傻子一样。

    林末央感觉这几十分钟的聊天，自己已经被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子贬低的体无完肤，跟路边杂草没什么区别了。

    “你同意吗？”女子问道。

    “当然同意，我还有别的路走吗？”林末央苦笑着点了点头。

    听到林末央的回答，女子倒是露出了意外的表情：“看来锋龙选中你还是有原因的，你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林末央意外地问道：“啊？哪里？”

    女子摆了摆手：“之后再说，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让你度过接下来的那场切磋。记好了，要让你快速提升到能和格林贝因对抗的程度是不可能，提升气容量是不可能的。所以我要教你的是气的运用方法。不知道锋龙有没有告诉过你，气有被动使用和主动使用两种方式。而主动使用不仅仅是爆发性地提升身体素质，而是可以通过气使用类似于魔法的技巧。”

    女子说着一边调整着呼吸，随着她眼睛变得血红，那股奇特的气势再次席卷而来，她背后的一头黑发随着气势的激荡，变得银白。“这是气的第一阶段，我们称之为第一呼吸，这个阶段将气作为燃料燃烧，维持住一个属于自己的领域，在这个领域内魔力会被你的气弹开，所有的魔法在这个领域内都会失效。”女子解说时，一边用自己血红的眼睛看着林末央，那种恐怖的压迫力再次将林末央俘获。

    “这就是气最正规的使用方式，在这之上一共五次呼吸，分别代表气的运用的五个境界。而我要教你的则是不那么正规的使用方法。并不要求气达到第一呼吸也能使用。”

    “其名为气术，而我现在要教你的这个气术为……”

    “气术·五丁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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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学院 第二十章  第一呼吸

    “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方钩连。”女子口中高声朗诵道，她的中文比格林要好上许多，至少每一个字都字正腔圆，就是她的发音不像是普通话，但更像是某种中国某地的方言。

    “这个气术是当初那一代锋龙教给我的，现在我教授给你。”女子精致的面容露出一丝怀念的表情，只是这种表情转瞬即逝，她的面容很快又恢复那种戏谑和轻蔑的冰冷。

    “这个气术本来是为气容量达到第二呼吸的人准备的，未达到第二呼吸的程度的话使用会有十分严重的副作用。但是你是人类，所以这个副作用对你来说不是特别严重，如果锋龙对你的看法没错的话。”女子说着话，一边对林末央伸出了一只手，“上前来。”

    林末央闻言，小心地走到女子的面前，谨慎地提防着女子的动作，毕竟这个女人来历不明，听她的说法，似乎她还并非是人类，更有可能是吸血鬼一类的东西。

    “我又不会吃了你，扭扭捏捏的干什么？就你这烧火棍一样的身材，老娘多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死废物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也别浪费我的时间！”林末央磨磨蹭蹭的态度引起了女子一阵暴风骤雨般的谩骂，林末央只能畏惧地走到女子的身前。

    女子伸出她白皙的手掌，轻轻按在林末央的丹田处。林末央只觉得一只冰凉的手掌隔着自己的衣服贴住了自己的肚子。

    “所谓五丁开山，乃是通过燃烧气来获得巨大的体质提升的气术，而在第二呼吸之下的人使用这一招，还能强行将气容量提升到第一呼吸的程度。”

    灼热，一股非常灼热的感觉从女子那只冰凉的手掌飞速钻入到林末央的体内，这股火焰一进入林末央的身体就开始顺着他的气脉疯狂蔓延，沿途不断点燃林末央本体的气。而那些被点燃的气就像是失控了一般在林末央的体内横冲直撞。林末央咬紧了牙，这种感觉实在让他感到痛苦万分，就像有几个飙车族在他的身体气脉里疯狂飙车一样，沿途碾过的每一寸肌肉和皮肤都像要裂开一样。

    “五丁开山是极为强横的力量型气术，所以即使你的气脉不足以支持五丁开山暴走的气，它也会强行将你的气脉拓宽到足以支撑五丁开山的程度。而五丁开山作为第二呼吸级的气术，它的最小使用标准是第一呼吸。所以给我忍着，忍一会儿你就能达到第一呼吸的程度了。”女子的声音轻描淡写地说明道，说话间她已经收回了手掌，只留下被点燃的气在林末央的体内乱窜。

    林末央感到自己每一处气脉都像是被塞入了炸药，五丁开山的气术正在他的体内肆意肆虐，强行扩大他的气容量和身体对气的容纳程度。伴随着剧痛，他身体的气容量正在飞速提升，这时林末央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气到底是有多微弱。之前自己的气只能使用30秒，身体素质提升只有10%到20%左右，而现在他能飞速感到自己的力量和反应速度都在不停提升，在五丁开山的气劲点燃了自己的气之后，自己的气容量被不断扩大，补充进来的气又被点燃，形成了连锁反应。疼痛越发剧烈，体内被点燃的气也越来越多，而林末央的气容量则不断飙升，很快突破了十分钟的大关。

    “所谓气容量，就是用来判断一个人的气的强度的标准，以一分钟为限，可以将被动气的强度提升一倍的气含量称为一息。你要是想要达到第一次呼吸，那么至少你得达到30息，也就是说用气来提升体质的话，你能够使用半个小时的气容量。30息的气强度，可以为你提供80%的身体强度加成，或者半个小时的160%身体素质加成。但是我要提醒你，人体所能承受的气强度是有限的，除非你是‘锋龙’否则不然压缩爆发4倍以上的气，那时候你还没成为超人，可能自己的身体就快爆炸了。”女子说完又白了一眼陷入极端痛苦中的林末央，接着说道：“五丁开山的副作用就是，一旦使用了这个气术来速成气容量的话，你的气就会被锁定在第一次呼吸的程度，除非找到额外的突破方式，否则普通的气锻炼不可能再提升你的气容量。你这一辈子都会被困在第一呼吸。实际上，普通人类的极限是第二呼吸巅峰，可以勉强达到第三呼吸的程度。不过你是人类，这点应该不用担心。”

    林末央没有回话，但是随着时间过去，体内那种撕裂般的疼痛的确在像退潮时的海浪般一点点被抽离出身体，燃烧的气正在逐渐熄灭，或者说自己的气容量正在逐渐扩大到足以容纳这个名为五丁开山的气术。因为五丁开山对于自己身体的破坏程度也就随之降低了。

    “这种暴力的扩气方式，副作用很大，而且也不适用于第一呼吸之后更为精细的气提升。所以我没办法再用五丁开山来替你扩大气容量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全部靠你了。”说罢女子提起朱雀，就向着休息室的门走去。“你今晚还要和格林吃饭对吧？吃完饭就来食堂的楼顶找我，记住别迟到，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记得把锋龙给你的东西都带上，那家伙自然会让你把朱雀带来，那他想让我教你什么，肯定都准备了教程的。你带来便是。”

    “这样就好了？我能跟格林对抗了？”林末央喘了一口气，疼痛终于完全消退，外界的气不断地补充进他被扩大的气脉中，他整个人像是被泡在热水里一样，暖洋洋的十分舒服。而且随着林末央眨了眨眼，他发现自己的感知和反应速度都有了显著的提升。

    “达到第一呼吸的人对付其他的人是没有问题的，当然，只要你别作死跑去肉身抗枪械就行。你提升的只是身体素质，可没有提升脸皮厚度。你要记住，第一呼吸达到之后，你就有了对抗其他神秘力量使用者的能力，达到第二呼吸，你就能对抗吸血鬼，狼人这种身体素质远超人类的诅咒生物。达到第三呼吸……当然，我是一名血族，我也没办法达到第三呼吸，实际上我能掌握气也是因为别的原因。达到第三呼吸的人，可以像人类神话故事中的英雄一样，击杀那些神话生物，比如美杜莎之类。第四呼吸和第五呼吸，我也只是听那个‘锋龙’提起过，我并没有见过他使用，所以并不知道。你也不用去奢望，人类无法承担如此强大的气，第三呼吸以上，就会使普通人爆体而亡。”女子看林末央傻傻的样子，叹了口气，只能再次对这个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锋龙大哥不算是人类？”林末央对女子话语间蕴含的信息感到震惊，这时候他的脑子好像忽然转的飞快，也不知道是不是气的作用。然而末央实在不敢相信那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家伙居然可能不是人类？

    “这下你脑子转的倒是挺快，气也不提升智力啊？”女子的话无情浇灭了林末央的幻想，还顺手又往他的自尊心上插上两把钢刀。“‘锋龙’当然是人类，不是人类是绝对无法成为‘锋龙’的，但是有时候，越像人类的东西，反而越不像人。”女子说这话时，语气忽然低沉，话语间透出的哀怨让林末央浑身发毛。

    您老是望夫石吗？这种怨妇一样的语气！您老和当年的那个“锋龙”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啊喂！林末央在心中已经可以确定，眼前这个神秘的女人当年跟那个明朝时候的锋龙一定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不由得感叹道，锋龙真是一代比一代强悍，老祖宗作为一个明朝人，到处乱跑不说，说不定还泡到了一个外国血族女朋友？

    “你再想什么奇怪的东西，我现在就杀了你。”女子冷冷的话语毅然决然地打断了林末央的胡思乱想，林末央赶紧一个立正站好，低下头不敢看女子的眼睛。

    只是女子没有再说其他的奇怪的话，而是幽幽地说道：“晚上别迟到，我不喜欢等别人。”话音刚落，女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即使以林末央现在的身体素质，竟也没有看清女子的动作，她是如何离开的。不过林末央感受到自己体内澎湃的气，暗自捏了捏拳头。

    时间转回擂台上，林末央有些紧张地从通道中走上了擂台。顿时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声，那几道聚光灯飞速地移动，定格在林末央的身上。

    “额……大家好。”林末央举起手，怯生生地回应道。他的声音被四周暗藏的声音魔咒放大，让现场的观众不通过喇叭也能听到这些没有携带麦克风的人的对话。

    观众席上的学生们爆发出一阵哄笑声，接着观众席传来了学生们不怎么熟练的中文问候：“你好~”看来是学生会的各位趁着林末央和格林准备的时候教会大家的，虽然这句你好可能是用各种语音拼接起来的，听起来也完全没有中国人那种抑扬顿挫，但是也让林末央心中大受感动。在他的心里何曾没有这么一个小小的念头，想要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想要自己也拥有一段不平凡的人生呢？就像周星驰电影少林足球中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还有些废物的酱爆一样，他林末央今天就是要爆了！

    谁没有一个梦想，何曾不想成为一个音乐家？

    格林站在林末央的对面，他惊讶地发现眼前这个有些腼腆的中国人，慢慢站直了身子，不再像刚才那样既畏缩又害羞了，而是开始有些坦然地接受着大家对他的期待和好意。

    “你们中国人，成长都这么快的吗？”格林笑着问道，对于这个问题他忽然觉得好奇，眼前这个林末央居然能在这种情况下发生肉眼可见的改变。只能说神秘的东方真的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真不愧是拥有那么悠久历史的国家。”

    “啊……不是才5000年吗？”林末央疑惑地问道。

    “我是骑士，虽然不是巫师，但是我们都是知道神话时代真实存在的人，虽然西方史学界可能为了某些目的，不承认中国人的历史有5000年，但是我们是比任何人都了解历史的真相的人。既然如此，否定中国历史的长度对于我们来说就没有任何好处。每一个巫师都明白，古老意味着什么，所以我们都很尊重历史，不会为了什么文化优势，肆意打压他人的历史，更不会对别人的历史评头论足。而且你们跟韩国人不同，你们不编故事，我得说你们中国的考古学家，大概是世界上风评最好的了，严谨，而且并不伪造文物。”格林像是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让林末央很难接受这么一个外国人居然比大多数的中国人都还要明事理。

    “啊……真希望国内那些香蕉人也听听这种话……”末央低声说道。只是他没想到那个声音放大的魔咒竟如此给力，让格林也听到了。

    “香蕉人？banana man？中国国内居然还隐藏着这样的神话生物？”格林听到这个奇特的中文名词，双眼放光。接着格林小心地问道：“你说的这个香蕉人，味道怎么样？是不是那种可以吃的神话生物？”

    “啊不……香蕉人是指那种肤色是黄色，内心却把自己当成白人的家伙……你想想，香蕉不就是黄色的皮，白色的心吗？一般指中国国内那种崇洋媚外的家伙。”林末央有气无力地解释道，生怕格林产生了中国大地上生活着行走的香蕉这种错误认识。

    “哦哦哦，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普通人不都该热爱自己的国家吗？无论是什么样的出发点，都不应该贬低自己的国家吧？虽然我也很喜欢中国，但我肯定不会因为这一点就说英国的坏话。”格林皱了皱眉，“而且中国挺好的啊，我去过中国，那里的人很和善，茶很好喝，菜也很棒。”

    您还看功夫片呢……林末央有心无力地吐槽道，要是人人都有您的思想觉悟，还会有那么多傻子被怂恿着搞事情，破坏自己国家的团结吗？

    “啊……到时候再说吧，你不觉得我们两个聊太久了吗？”林末央无奈地把话题岔开。

    “是啊是啊，抱歉抱歉，那么我们赶紧开始吧。”格林这才醒悟过来，对着观众席上的观众们歉意地一笑，接着他抽出了腰间的长剑，激动地说道：“那就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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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学院 第二十一章   格林vs林末央（一）

    四周的观众们纷纷屏住了呼吸，就连喧闹的播报员都不再有任何夸张的声音发出，因为当两人同时迈上这个舞台，同时做好战斗准备的时候，这里就再没有任何人敢于打扰他们。

    在这个决斗场上，曾经有过无数巫师对决，他们有的饱含积怨，他们有的则是如知己切磋般惺惺相惜。但今天这一场战斗与任何在这里发生过的战斗都不同。这两人一个是骑士，一个是来自东方的神秘人物。两人都并非是巫师。

    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了这两个人，一个是如同太阳般闪耀的最后骑士，一个是如黑夜般神秘莫测的东方代理人。就像必将交汇的流星一般，两人今日之战，必将永久载入梅林魔法学院的史册，成为决斗史上难得的经典。

    格林向前半步，深施一礼，一举一动都一丝不苟，他施礼完毕，静静地等待眼前的林末央，而没有像西尔贝一样忽然出手。据说在学院决斗规则刚提出时，巫师们满怀着崇敬，相互敬礼，在充分表达对对手的尊重之后，方才拔出自己的魔杖，发泄自己的怒火或者表达自己的敬意。

    格林的举动是在向林末央表明：双方的战斗并非是为了恩怨，无论是战斗的过程还是战斗的初衷，他都将对这个中国的青年满怀无限的敬意。

    林末央微微一愣，敬意，注目，英雄般的战斗。这些如同故事主角般的经历就在此刻，就在这个恢弘的舞台上，让他蜕变为一个不一般的人。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约定，如果没有和锋龙的约定，也许今天的他可能还奔波在求职的道路上，在一份高不成低不就的岗位上，忍受着老板的辱骂，羡慕地望着老板车库里的豪车。

    林末央忽然明白了，自锋龙找到自己之后，自己为什么甘愿相信锋龙虚无缥缈的说法，为什么甘愿走上那架开往英国的飞机，为什么情愿做钻进兔子洞的爱丽丝。

    因为他还不愿意甘于平凡，他还不愿意屈从于自己的人生，他的心中存着的不仅仅是对他人的羡慕，对更好生活的渴望，而更多的是希望抓住那么仅存的一个机会，改变自己，改变生活，让自己感到活着的机会。

    林末央深吸一口气，气在他的体内如长河般流动，气渗入他的身体的每一寸组织，天地与他的距离越发地靠近，就像是世间万物对他伸出了双手，而他敞开了自己的怀抱，拥抱住了整个世界。

    现场如同仪式一般肃穆，即使在旁用水晶球记录比赛场景的学生会记者都小心翼翼地拿捏着手中的道具，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台上的两人也没有任何的动作，就在格林行礼之后，时间仿佛定格一般。

    女子站在观众席的最后一排，所幸的是，所有学生的目光都注视着擂台上的两人，操场上空用魔法塑造了一片群星闪烁的星空，配合舞台上的聚光灯，不仅塑造了舞台上万众瞩目的氛围，更投下了可供女人隐藏的阴影。

    女子的唇角微微扬起，就像是流浪尘世的诗人，她朱唇轻启像是在念诵一首远古的歌谣。

    “人兮，皇兮，何逆天命？皇兮，人兮，生皆有命。人兮，人兮，乐不自知，皇兮，皇兮，乐难再续。”

    她的声音凄凉哀怨，就像独坐在山巅遥望夜空繁星的哲人，求知而不可得，求问而不得解，天下因缘际会，于他之身竟无从解答，无从问询。

    她的声音引得坐在最后一排的学生一阵颤抖，就像是被置于漆黑幽邃的冰窖，学生们难得将眼光从眼前即将爆发的大战中抽离，看向座椅后，却只看到空阔寂寥，空无一物的黑暗。

    就在这时，林末央和格林同时动了。观众席上的学生们同时爆发出积蓄已久的欢呼，就好像要将头顶虚假的夜幕掀开。

    林末央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执着地站在这里，那就是因为自己不甘于平凡，我，林末央，为什么就不能出人头地？为什么就不能想要出人头地？为什么自己连说出自己的梦想都要被取笑，为什么自己要在那些比自己优秀的人面前，隐藏自己的欲望。我也想像那些人一样，我也想比那些人更强！为什么我在述说自己的目标的时候就该被嘲笑？为什么我在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时，就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在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自己不配吗？那我要谁来告诉我，你配？你可以？如果别人只会打击，只会劝自己安分守己，那就我自己来！

    佛说一念生，则万念起。林末央并没有如同别人所说大彻大悟，他只是知道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自己想的是什么。曾经的他就像个暗恋同班女孩儿却不敢表白的小男孩，当别人问起时，只能推说不爱。同样，林末央在这几年之中，不敢承认自己的内心，他也想要不平凡的人生！

    格林看到林末央的眼神忽然变化，他那一双黑色的眼瞳中忽然充满了欣慰，充满了豁达，充满了了然。格林停下自己的脚步，看着眼前这个中国人忽然间放声大笑。

    他笑的那么彻底，那么愉悦，笑声中不掺杂一丝多余的情绪，只有那纯粹的喜悦。

    四周观看的学生们看着明明就要开打，战斗一触即发，格林却停下了脚步，然后代理人开始放声大笑。那笑声是如此地有感染力，让人不觉得他是在无的放矢，是真的遇上了值得开怀大笑的事情。

    林末央没有发现的时，在他想通一切，忍不住放声大笑时，他全身的气也如同受到感染一般，流动的速度越发快速。

    锋龙曾说气是文明的痕迹，而文明是人类的智慧，人类的气魄，人类的勇气的结晶。这世界上珠宝终会褪色，不朽的作品终将失传在时空里，即使美好如巴黎圣母院这样的艺术建筑，也有可能在一场意外的大火中遭受重创。只有人类的文明，即使是被战火付之一炬，也会从废墟中伸出新的嫩芽，这世界上的确没有能够托起青天的巨人，因为人类总会衰老，无论是如何样的英雄人物，都会有廉颇老矣的一天。只有那文明的火种，在人类的长河之中长盛不衰，百花争艳，常开不败。人类会死去，而文明必将随着人类的足迹，越发灿烂。而气作为人类文明，人类成就的具现，必然要由人类来使用。

    何者为人？见天降烈火而烹饪生肉者是人，于蛮荒中拓荒进取，筑起千万城池者是人。于重重大山之中，移山填海，将沧海变为桑田，将一个个己所不能之事成真者亦是人。

    人是为保家卫国前赴后继，抛头颅洒热血的英雄。人也是亲力亲为，鞠躬尽瘁方死而后已的贤臣，人更是于平凡之中铸就不朽伟业之生物。

    气就是能用于重现人类所能铸就的伟业的东西。是名为文明的火炬散发出的光和热。

    林末央不明白，当他顺应自己的想法，不再在意别人的眼光，也不再于自己的思想中限制自己的时候，他就已经在真正的人类之路上踏出了第一步。

    “末央，你在笑什么，好像真的很开心。”格林善意地问道。虽然这忽然响起的笑声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是，他明白这笑声包含着一个人真正的喜悦，所以他静静等待着末央的笑声渐渐消失，才出口问道。

    “不，啊……没什么……只是想通了一些之前因为自己自卑，因为自己懦弱而不敢去想通的问题。”林末央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放声大笑，哪怕他是个厚脸皮的人，也忍不住脸红。

    “原来如此，用你们中国的话讲，这就叫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格林问道，在他了解的中国文化中，中国人的确有那种心意一通顿时欣喜不已，仰天长啸的例子，“所以说你是内功忽然突破了？听说中国侠客的内功在切磋的关键时候可能就会取得突破！那我就在这里先祝贺末央你神功大成啊！”

    “啊不……你这……不是，我们中国真的没有内……”林末央听到格林的前半句话，刚在心里说道这个格林不愧是中国通，虽然引用的诗句不太恰当，但还是摸到了自己此时心境的边的，哪知还没来得及客气，这家伙的画风又歪到武侠上面去了。

    还没等林末央解释之时，通过四周的扩音魔法，整个操场中的学生都听到了格林的话，这一个个外国友人纷纷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代理人阁下刚才仰天大笑是因为他的内功又进了一步啊！还有，他居然叫末央？那以后一定要叫他末央阁下。几个不知道什么叫内功的学生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因为格林在说某些武侠词汇的时候会使用中文。周围马上就有看过武侠片和中国小说的学生开始科普。甚至还能听见有些学生在说：“听说这个‘内功’还能在体内练出一颗金丹，到时候这个人就可以在天上飞，还能让自己的武器在天上，还能召唤闪电，就跟沙赞一样，”就是不知道这位仁兄是不是把玄幻小说和武侠小说看岔了。

    在基本的科普结束后，不知道谁带头大声用蹩脚的中文呼喊道：“祝贺末央阁下神功大成！”

    “祝贺末央阁下神功大成！”

    “祝贺末央阁下神功大成！”

    “举喝没药鸽瞎伸孔带神！”

    操场中的学生们纷纷用自己世界各地口音混起来的中文表达着自己对林末央的祝贺。

    林末央听着四周此起彼伏，各种辣耳朵的口音，恍惚间就觉得自己成了星宿老仙一样，这附近全是自己的徒子徒孙，还是刚从世界各地招募来的那种，纷纷喊着“星宿老仙，法力无边！”

    肝疼……林末央默默地把手伸过去，按住了自己的肝，在这如浪潮般的呼喊声中，他只感到附近群魔乱舞，这群外国友人的热情真是让人分外地肝疼。

    “我这个真不是内功……中国真没有内功……算了……”林末央无力的解释声，淹没在周围学生们狂热而热情的呼喊声中。

    “哈……看来我说错了。”始作俑者格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头，这个完美的白马王子偶尔也有这种感到难为情发窘的时候。

    “啊……不用在意，大家也是太热情了，大概吧。”林末央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这种情况他还能怎么办？不可能大声叫：“你们不要把我当武林高手了！我不会内功，中国也没有内功，我们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功夫！”这怕是瞬间就会成为全民公敌吧。而且学生们都是好意，这样的群嘲确实不好。

    “那就不理他们吧，当我们开始的时候，他们就不会出声了。”格林调皮地对着林末央眨了眨眼，“虽然很不符合骑士精神就是了。”

    林末央咧了咧嘴，无奈地回答道：“我看也只能这样了。还请格林你多多指教。”说罢林末央双手抱拳，学着自己在电视里看到的武者们打招呼的方式，向格林施了一礼。

    格林一看林末央这个充满了武侠片风格的礼仪，高兴地说：“你还说你不会武功！中国人就是谦虚，可是你看，你这个礼仪就把你出卖了。”格林露出了小伙子你居然敢藏着掖着真不够朋友的表情。

    林末央看到格林这个像看到被藏起来的玩具的孩子一样的表情，忽然感到自己的肝又开始疼了起来。

    “看看看！末央阁下也敬礼了！真的跟那些中国侠客一样！好帅啊！”观众席上的学生们看到林末央的敬礼，顿时尖叫道。

    刚才还喧闹的观众席顿时安静了下来。

    “啊……算了，风波太多了，我觉得咱们还是赶紧开始吧。”林末央对着眼前的格林，这个骑士的眼睛里都快发出光来了。

    “好啊好啊！末央阁下！请赐教！今日我们擂台比武，点到为止，以武会友！”格林手握住了自己腰间的剑柄，嘴里却又不知道冒出了从哪里学来的武侠片台词。

    “啊……你居然之前还想当蝙蝠侠！你大爷的……”林末央在心里疯狂吐槽道，身体却摆了个武侠片里常有的架势……因为他没学过武术……知道的帅一点的架势就只有这个。

    “哇！是正规的中国武术！”

    “好厉害！跟电影里一模一样！”

    林末央忽视了自己越来越疼的肝，哀叹道：“算了吧……我放弃了……槽点太多了……”说罢，他眼神一厉，所有的精神都聚集到了格林的身上。

    战斗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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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学院 第二十二章  格林vs林末央（二）

    两人寒暄终于告一段落，而一交手便是雷霆之战。林末央自恃气已达到第一呼吸的境界，体质上升速度飞快，他现在无论是长跑，跳高，还是举重，成绩都不会输给世界纪录太多，然而他还是远远低估了格林·贝因这个最后的骑士。

    只是在两三个呼吸之间，格林贝因就已逼近他的身前，格林贝因是梅林魔法学院历史上罕见的近身战天才，剑术大师，更令林末央吃惊的是，格林贝因并没有像西尔贝那样在攻击之前进行了冗长的吟唱。他抽刀的一瞬间，人就从骑士变为了战士，刀锋自上而下，如同怒雷破空，向林末央头顶而来。

    这时林末央才发现自己的另一个缺陷：林末央虽然有着堪称绝顶的身体素质，却没有任何的武术格斗基础。

    而西欧的各项格斗技术，最早磨砺自火与血交织的角斗场中。那时候角斗士们经过严密的训练，磨砺自己的斗争本领，他们在竞技场中获得的每一场沾满鲜血和罪孽的胜利，都能让当时嗜血的罗马市民欢呼雀跃不已。

    在中世纪之后，武艺复兴，骑士们磨砺着自己的剑术和搏杀技巧，为自己的家族和血统带来荣耀。中国有自己的武术套路，西方有自己的杀人技巧。这两者并没有谁强谁弱，而林末央恰恰忽略了这一点。

    格林的手中的双手长剑有近一米3左右，这样的重剑在一般人的手中非得双手持握才能运用自如，然后格林却只是单手挥舞起了这柄长剑，就好像手中握着轻飘飘的纸片。

    林末央眼看着长剑近前，脚下一踏，向后纵跃，想要躲避这迎面而来的刀锋。这是人之常情，却并非是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战士应该做出的选择。

    “完蛋！”林末央双脚刚一离地，忽然暗叫一声不好，自己真的太过于依赖这强化过的体质，如果刚才冷静一点，就绝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中国武术中有这么一句话，力由地生，自己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才会双脚离地的？

    果然躲开了第一击之后，格林攻势未停，长剑挥空压下的一瞬间，他已借力调整了姿态，整个人变下劈为肩撞，向着腾挪在空中的林末央狠狠撞来。

    林末央人在空中，根本没有用力的办法，平日里在武侠小说中看到的在空中靠扭动身体改变自己的姿态之类的话根本就不负责任，林末央几乎是空门打开地被格林的肩撞撞了个满怀，林末央就像被棒球棍狠狠抽打得棒球一样，向后飞去，重重地摔倒在地。

    格林站在原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观众席上所有的学生都愣愣地看着擂台上奇怪的展开。

    两人的第一次交手就力量和速度而言几乎不相上下，甚至大家都难以相信林末央在没有进行魔法强化的情况下，身体能力居然能够和格林贝因并驾齐驱。

    “末央，你没事吧？”格林手中握着长剑，关切地问道。他也万万想不到林末央在面对自己的攻势时，居然会露出如此破绽，就像是个从来没有经过训练的门外汉一样。但是经过刚才的初次交手，林末央的反应速度和肉体强度又的确像是个训练有素的战士。

    林末央只感到胸口像是被铁锤狠狠打了一顿，只是随着气的流动，这种不适的感觉在飞快地消退。林末央揉了揉胸口，从冰冷的舞台地面上爬起来，他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心中却是不停在思索。

    如果自己输给了格林，那么以格林的智商，第一时间就会发现自己是个不会格斗技巧的人，这就明显不符合锋龙大哥给他们这群西方巫师和骑士们留下的强悍映像。而且看得出来，格林根本没有尽自己的全力，这个骑士真的只是抱着切磋的心态来和他较量的。

    原以为西尔贝经过强化之后能够力撕狮虎的表现已经够惊人的了，哪知道这个看起来慈眉善目，斯文至极的格林不经过强化的表现就已经跟西尔贝差不多了。若不是女子通过五丁开山强行提升了他的气，刚才那一撞，可能自己的肋骨都不会剩下几根。

    两个角斗士都已经站上了战场，其中一个却还连战斗的方式都不会。

    “你的状态不是很好，没问题吧？”格林问道。

    林末央深吸一口气，现在必须要赶紧挽回自己的形象，决不能让格林看出端倪。“我只是想体验一下你的力量，看看有多强，只是没想到你的力量居然有这么大，差点没把我撞闭气，我差一点就要输了。”林末央故作轻松地打趣道。

    “我就说嘛，原来末央阁下是故意的，哈哈哈，担心死我了。”林末央还在担心这套说词无法说服别人，却已经听到了观众席上学生们传来的哄笑声。毕竟这是末央阁下，锋龙阁下的首席高徒，若是犯刚才那种错误，的确说成是故意的，反而更加容易令人相信。

    “哈，我倒是有听说过有中国人为了体现自己的强大，会先让别人三招之类的，我一直觉得这种传统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想不到还有试探别人的虚实的作用！”格林露出了了然的神色，那张英俊的脸上甚至还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要不以后我也试试？上来先对别人说：‘我让你三招’，一定很有中国侠客的范儿吧。”

    林末央暗暗叫苦，心说这哪是什么侠客范儿，这是脑瘫范儿，隔壁李老栓脑血栓犯了的时候打架才搞这出！我这不是在装b呢嘛？我的老哥，你咋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啊。

    不过在这一瞬间，林末央拿定了主意。

    “那我们继续吧。”格林优雅地挥了挥手，而林末央点了点头。两人真的是把决斗变成了切磋，台上的友好氛围简直爆棚。

    然而架势刚一落下，格林就再次恢复了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同样的一刀，同样的速度，同样的角度，格林斩出的这两刀就好像是在流水线上舞动的机械臂一般精准。然而林末央却已经跟刚才完全不同了。

    一个呼吸之间，林末央全身的气就已经沸腾起来，原本温和平顺的气开始变得狂暴炽烈，在林末央的身躯中狂奔！林末央第一次使用这个技巧，就感觉自己全身的气都被点燃一般，烈火在他的全身每一处蔓延，强烈的痛苦逼迫着林末央将每一分燃烧的气努力地挤向体外。

    格林只感到眼前的林末央身上忽然爆发出一股无可比拟的气场，以鲸吞的气势将自己席卷而过，瞬间蔓延到了整个舞台，舞台边负责扩音的魔法符文瞬间熄灭，甚至连靠近舞台的学生手中的水晶球都在刹那间失去了光影。

    “第一呼吸！我观此天下万物，见无数岁月间的日升月浮。只是这日月流转不息，吾辈却生生死死。若天下如此，若吾辈如此，那又为何要给予吾辈神志，教吾辈通达天地？既然如此，那在上的，我便叫它天！那在下的我便叫它地，那高悬天际的我便叫他太阳，那孤立夜幕的，我便叫它太阴。如此一来，时间万物皆为吾辈所称，皆为吾辈所明，然而这不过这混沌蛮荒之中的第一点微光，吾辈啊，我们不仅要认识这天，认识这地，我们还要认识自己，我们是‘人’，头顶青天！而脚踏大地之‘人’！我们将在这大地上与禽兽想分，我们将在这大地上铸造自己的传奇。”恍惚间，林末央眼中一变，天地之间气的轨迹变得如此清晰，而此时他的耳边响了一个男人的话语。那是个吐字不清，甚至语音含糊的声音，但是当他的话语响彻天地，另一番慷慨激昂的话，以林末央能够听懂的语言，大声回响。“所以，我将这最初的文明之火的力量，流传于此，望后人谨记，文明不息，则星火不绝。为民族负薪之人，此乃我的呼吸！息之为风，而星火若皆风势，终可成为燎原大火！而火愈盛，则风愈烈。得吾之息者，望为火负薪，吾乃开天辟地，创生日月之人！吾命将陨，然为众负薪者将继往开来，至此，吾辈之文明终究不绝。幸矣幸矣！”

    那人的言语如洪钟一般，响彻林末央的全身，那是存留在气之中的留言，专门为使用气的后人所留下的讯息。林末央悚然，听这留言，这个说话的人创造了气的使用方法，甚至创造了气。然而林末央并不知道第一次燃烧体内的气，进入到第一呼吸之时，气之中那人所留下的痕迹，便会显现出来，林末央更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世界文化的互相交融，使得中华文明之气流传于世界各地，他不仅无法在英国使用英国的文明之气，更无法听到这样一番留言。

    第一呼吸展开，林末央感觉自己的身体素质飞速上升，直直达到平常的一倍有余，要知道在掌握第一呼吸之后，常态林末央的体质就已经达到了普通人的一点八倍，如今他已接近常人四倍的身体素质，不仅仅是力量，而是反应速度，恢复能力的全面加强。

    原本格林威势强大的一剑，在现在的林末央眼中看来，甚至有些缓慢，这并不是格林变慢了，而是在林末央强化过的动态视力下，他能看清格林每一个动作！

    林末央原本只是想通过第一呼吸增强自己的体质，因为他并不会任何的格斗技巧，只能靠着强大的体质希望能够碾压格林，然而第一呼吸简直超越林末央的想象。

    虽然体内的气在急速地燃烧，而且自己的每一寸气脉又开始泛起撕裂般的疼痛，但是现在的林末央感觉自己无所不能！

    电光火石之间！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之中，林末央双手合十，夹住了格林劈落的雷霆一剑！

    空手接白刃！

    全场学生发出了尖叫声，末央阁下这一手令人惊艳的绝技，引来了无数崇拜的尖叫！

    格林脸上也带着开心的笑容，这一招空手接白刃他也认识，只是没有想到有一天能够被这么一个武功高强的中国人使用在自己的身上。自己的长剑被林末央的手掌牢牢接住，就好像卡在了石缝中一样。

    林末央松开格林的长剑，格林立即后退了半步，笑道：“末央，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你的确是个武林高手。”

    林末央挤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现在他保持着第一呼吸的状态，体内就像有一万把刀在戳他的皮肉一样，他实在是笑的无法太好看，却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个使用气的人都这么痛苦了。有机会一定要向那个神秘女子问个究竟。

    这么想着，林末央赶紧说道：“承让了，格林兄的剑术威力真如开山劈石，若不是侥幸，哪里能接得住。现在切磋已过，不如我们……”不如我们握手言和，赶紧找个地方吃个饭之类的。

    然而林末央话还没说完，却听到格林一脸真诚而又无辜地说道：“哪有这么夸张，末央你刚才那一手的确厉害，我不该怀疑你的能力。请原谅我的失礼，我现在终于可以确信，我能跟你放开手脚打一场了。”

    放开手脚？打一场？林末央心中瞬间凉了半截，什么？你这种单手挥剑还带风的人你告诉我说你还没有放开手脚？你到底是不是地球人！你是氪星来的吧？你全名是叫格林·艾尔是吧？林末央内心一万个槽点爆开，他强撑着身体撕裂般的剧痛，难道还要和你打二番战？

    然而林末央却不明白的是，他的第一呼吸说到底不过是速成的技巧，不仅气脉受到了难以修复的损伤，而且强度也远低于正常的第一呼吸。而格林贝因作为最后的骑士继承人，自小接受最为严格的训练，更重要的是，格林贝因家传的祝福，能够使他的体质接近那些传说中屠龙的英雄。如果没有这样的能力，怎么可能作为骑士，奋斗在保护人类的第一线，怎么可能成为达摩克利斯之剑的一员。并非是林末央低估了格林，而是他低估了圆桌议会，低估了达摩克利斯之剑。

    说话间，格林将长剑立于地上，他碧蓝的眼眸深处，一丝璀璨的金光正缓缓透出来。

    林末央眉头一皱，因为他感到自己的气场被格林撕开了一个缺口。

    这下麻烦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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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学院 第二十三章 格林vs林末央（三）

    林末央可以感觉到，自己身边那道半径大概20米的气势场被格林撕出了一道大口，而格林的身上，一道奇特的金色光芒正从他手中的长剑之中散发出来。

    正是这道光芒在林末央的气形成的领域中撕出了一道大口，格林的眼睛在一瞬间闪烁着柔和的金光，就像清晨第一缕晨光照射下的琥珀。

    仅一步，格林仅仅踏出一步，整个人就已向林末央冲来。

    林末央经过强化的神经和眼力几乎抓不住格林的身影，在林末央的视野中只能看到跳动的金光！

    只是现在林末央的体质并非之前可比，哪怕是半吊子的第一呼吸，那也是实打实的第一呼吸。虽然林末央抓不住格林的身影，但是自己的气势场却被这个骑士寸寸撕开，这绝不正常，因为格林撕裂气势场的速度并没有那么快，至少绝没有快到能够让末央的眼睛都抓不到的极速，这更像是一种障眼法，一种能够隐藏自己身形的技术。

    诚如林末央所言，格林手中的长剑名为说服者，乃是纯钯所制的炼金兵器，最早是以贝因家族先祖的佩剑为原型重铸的武器，在经过时代不断更迭，再由历代炼金术大师不断在前人基础上熔炼重铸之后，铸就的贝因家家传名剑。这把剑能够感知到贝因家族的血统，然后强化贝因家继承人的体质，并且能够提供数个长驻的魔法。这个身影消失的效果就是这把剑的效果，当这把剑挥舞起来时，绽放的光影将扭曲持剑之人的身影，留驻金光，而将使用者保护在阴影之中。

    然而格林贝因自己也没有料到自己的剑太过于强大，以至于自己撕裂末央气势场的动作为末央追踪到他提供了机会！

    “在这里！”格林断喝一声，身影随着剑光显现，厚重的剑身将万道劈开，向着林末央斩去。这一刀几乎将格林的剑术发挥到了极致，无论是角度，力量都堪称上佳，即使让世界上最杰出的剑术大师前来观摩，也挑不出任何错误。

    林末央早已洞悉格林的位置，然而他手中并没有能够适合抵挡这一剑的武器，他本身也并没有足以能够抵挡这一剑的武艺。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朱红的暗影不知从何处电射而来，正好横在林末央与格林这一剑的正中，林末央只来得及看到这物体漆黑的握把，和它泛着橙红色的刀身，还没等林末央惊呼，格林的一剑就已斩落在这刀上。朱雀刀身受击，顿时由橙红变为炽烈的金红色！滚热的气浪自刀身中猛然爆发，格林来不及多想，回剑格挡，一层白色的亮光自手中的说服者上蔓延到他的全身，不仅破开了朱雀的热浪，格林更是借着热浪的推力，退出了3,4米。

    而朱雀爆发出这一次热浪之后就像失去了所有的能量一样，直端端落入了林末央的手里。

    刚一入林末央的手中，林末央就感到自己的气如同海流一般注入朱雀之中，燃烧着的气沿着朱雀的刀身一路往上，在刹那间将这把神兵再次点燃。朱雀再次燃起橙红色的亮光，空气中响起了朱雀如同呼吸声般的抽气声，细细听来如同鸟鸣。四周的氧气被这把刀拉扯着注入刀身之中，化为这把仪刀的橙红色火光。

    观众席上的观众只看到格林使用了自己家传宝剑的真正力量，借着林末央的失误欺身而进，就在那一剑即将命中之时，两人之间爆发出了巨大的热浪和闪光，巨大的热浪让前排的学生们不由得伸手遮挡了自己的眼睛，当他们再次放下手时，就看到林末央手持着一柄仿佛烧的通红的长刀，与格林再次形成了相持之势。那柄长刀样式很像这群巫师们认知中的武士刀，只是他们从没见过如此笔直的武士刀，刀身竟没有一点弧度。

    “是御剑术！我在中国的小说里看过！是御剑术！是飞剑！”不知道又是哪个天天在网络上看武侠小说的大嗓门像是显摆一样的大喊道。

    “什么？就是那种可以操控武器像飞天扫把一样飞起来，还能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的御剑术？”看来观众席另一边也有天天不务正业看武侠小说的同好。

    我取你大爷！林末央手中握着朱雀，心里暗骂道。也许台上的观众似乎看不太真切，但是林末央此时眼力和反应速度都在人类的巅峰，就是不知道现在的格林是否也能看到，在朱雀飞来的方向，观众席的最后，一点微微的血红亮光稍纵即逝。林末央撇撇嘴，看来女子并没有像她说的那么冷血，至少她不会让林末央死在这种情况里。

    格林丝毫不意外这一剑能够被林末央挡住，因为对于他而言，他仍旧有所保留，而在他的心目中，林末央也一定有所保留，所以刚才那一剑在格林的心中，仍然算是非致命武力，甚至他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提升一分力。虽然这是切磋，但是小打小闹的确有点对不起眼前这位锋龙的高徒。比如现在，这位来自东方的神秘侠客，甚至使出了传说中的御剑术，召唤来了自己的武器。

    格林甚至已经开始思索，若是自己再努力一点，是不是就能看到中国小说中那些神乎其技的阵法和召唤神兽之类的呢？然而格林不清楚的是，刚才自己那一剑真的差点要了林末央的小命。

    朱雀在格林的手中静静地燃烧，随着刀身的不断呼吸，发出令人惊骇的凤鸣之声。所有凝视着这把刀的人都仿佛看到了一只振翅九天，身缠烈焰的朱鸟。

    舞台周围负责用水晶球记录这场对决的同学都纷纷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不知道为何刚才就感到一阵风吹过，就在林末央阁下空手接白刃的时候，所有的水晶球都统一的罢工了。现在他们只能拿出自己的手机负责记录，同时对着后排更远一点用摄像机记录的现代魔导科学生竖了竖中指。

    “好刀，这应该就是中国唐代，唐刀四制中的仪刀吧？它叫什么？”格林开心地问道，这个奇怪的外国人真的对什么东西都充满了好奇，明明切磋时每一招都毕恭毕敬，没有丝毫放水，但是当他想要问你问题的时候，他又像你多年的损友一样，让你一点都生不出架子来。

    “它叫朱雀，的确是仪刀，你的眼光真好。”林末央手中握着朱雀，甚至朱雀的刀身还是亮白色，只是林末央感到体内燃烧着的气被朱雀抽走了不少，现在他只感到疲惫感正如潮水般向他涌来。他必须要平静一下，接着这段时间将自己的气回复一下。然而林末央早就发现了，在英国的时候虽然仍然能够感受到天地间充盈的气，然而英国的气并不像中国那样如同大江大河一般汇入长城这样的幻象，英国的气就如混乱却又平静的海洋，在末央感知时，只有这片大海中的一小部分气能够进入他的身体。这一部分应该就是文化交流之后流动到英国的中国之气吧。总之虽然气仍然能够恢复，然而恢复速度已经比起在中国国内慢了十倍不止。

    “朱雀！？”令林末央意外的是，听到这个名字，格林的金色瞳孔仿佛更亮了一些，“这也是四灵刀之一？我果然没猜错！”

    “哈？”林末央忽然感到自己受到了侮辱，连格林这么个外国人都知道四灵刀，然而自己这么个被忽悠来英国的冤大头，直到打开包裹之前都以为这东西叫老干妈。看得出来锋龙对他隐瞒了不知道多少内幕和秘密。

    “就是锋龙阁下最爱用的武器！我之前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见过另一把名叫青龙的刀，也跟这把差不多，当时我就在想，是不是有这么一套以中国四灵命名的武器，想不到真的有！这就是朱雀吗？如果不是再切磋，我真的很想拿到手里看看。”格林热切地说道，但是他话一说出口，就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毕竟这是在切磋期间，而且哪有把别人的炼金武器拿在手中观瞧的呢？

    “啊，是吗？不客气不客气，拿去看看吧。”出乎格林意料的是，林末央忽然满口答应道。

    林末央正愁没有时间恢复自己的气，朱雀这么一把烧气大户捏在手里，他感觉自己全身的气都快被榨干了。于是林末央心念一动，被注入朱雀中的气被他强行截断，朱雀明亮的刀身瞬间熄灭，变回原本漆黑的不显眼模样。同时林末央双手持着朱雀，走到格林的面前，示意格林可以拿在手中观瞧。

    格林被林末央的直爽吓了一跳，先是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林末央的眼睛，发现林末央的眼中甚至冒出了一丝丝期待。格林恍然大悟，眼中的金色光辉也渐渐暗淡下去，露出天蓝色的本色。

    格林也横起自己手中的说服者，学着林末央的姿势将它举到林末央的面前。

    “哈？”林末央看着眼前这个帅哥一脸真诚地将佩剑也举到自己的面前，似乎是想要通过交换来得到观摩朱雀的机会。

    林末央讪讪一笑，伸出一只手握住了说服者的剑柄，这时格林才放心地放开说服者，将朱雀接到了手中。

    林末央并不懂武器的好坏，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看这把剑到底厉不厉害，但是这把名叫说服者的剑落到他的手中，他就暗暗一惊，这把剑通体银白，甚至连剑柄都是一体的银白色，就不知道是不是用银作为材料锻造，而且虽然这柄剑长达1米3左右，分明是一把双手剑，但是入手极轻，重量似乎还不到一把同长度的木剑。但是很古怪的是，这把剑十分趁手。在西游记中，孙悟空向龙王讨要兵器之时，就曾经提到过，兵器太轻，不趁手。说的就是如果武器过于轻便，让使用者感受不到重量的话，或者说使用者的力量大到足以忽视武器的重量时，反而会导致使用武器时的不便。这把说服者就十分怪异，虽然他挥舞起来并不沉重，拿在手中也十分的轻便，但是就是让人有一种莫名趁手的感觉，明明这么轻的重量，给人的手感却是这把剑的重量刚刚好，就像为自己量身定做的一般。

    而格林接过朱雀的时候，双手甚至都在颤抖。他曾经在那一场决定他的家族命运的战斗见过这把刀的另一个兄弟。那是一柄挥舞之时能够操控雷电的霸道武器，时至今日，那个在电光之中轻笑的人影依旧在格林的脑海中挥之不去，长刀在他的手中如同流水般运行，而纯白的电光则在他的身影间闪烁，然后那些让格林恨之入骨的仇敌们就一个个在惊恐和惨叫中倒下。那个人行的是杀戮之道，可是他的每一刀都宛如艺术，他的每一刀都去到自己想去的位置，若是刀锋来阻，便把刀锋一分为二，若是眼前是血肉，便把血肉切割分离，若是有魔咒击来，雷光就在空中将魔咒击落。甚至那个被称为暴君和屠夫的人的刀术风格都影响到了格林的剑术风格，如同山川海啸般不可阻挡，又像行云流水般流畅如诗。

    朱雀入手处冰凉如铁，但是格林清楚这种材料绝非是钢铁这么简单，刚才这把刀还能爆发出如火焰灼身般的热力，然而此刻它失去光泽之后，就像是一块冰冷的冰块。即使是这样，这把刀的刀锋都让格林暗暗心悸。格林是一位剑术大师，他明白什么样的剑会拥有什么样的锋芒。说服者是他们家族的家传之剑，其上凝聚着家族的守则，血脉的荣光，而家族牢记着保护弱者，所以说服者的刀锋并不锋利，甚至只开了一半的刃，当然这也是方便使用某些需要抓住剑身来使用的剑术。因此说服者的剑刃，靠近剑柄的部分是没有开刃的。

    但是朱雀不同，这把剑上甚至都找不到锻打的痕迹，整把剑就如同一块浑然天成的金属矿石。但是矿石的材质不会如此均匀，更不会像朱雀一般，刀身上布满了精致到令人咋舌的花纹，只是不经意去看根本不会注意到。格林尝试着想要往朱雀中注入魔力，然而魔力却根本无法侵入朱雀的刀身。

    “看来这把刀果然还是认主的。”格林有些懊恼地说道，却只听到周围观众席上传来惊呼。格林抬头一看，才发现他对面拿着说服者的林末央发生了变化。

    林末央黑色的瞳孔正散发着夺目的金光，他居然解放了说服者！成功激活了说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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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学院 第二十四章   朝圣者

    说服者的剑锋绽放出银白色的光亮，银色的纹路如同爬山虎一般沿着林末央的手向上延伸，这种异像让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说服者是格林家族的家传宝剑，几乎代表着“贝因”这个神圣的姓氏。正常情况下，这样的武器应该就如格林此时手中拿着的朱雀一般，不该会由林末央的双手激活。哪怕林末央再怎么优秀也不可能。

    难道林末央是贝因家族留在中国的私生子？观众席上的学生们开始窃窃私语。代理人与骑士其实是血脉相近的亲兄弟？观众席上某些目的并非来看对决的学生终于找到了机会，发出了嘘声。

    “嗯，已经好久没有出现能够让说服者接受的人选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贝因并没有太过于意外，即使他也睁大了眼睛。“说服者里并没有血脉限制，只要是心地善良的人，都可以激活这把剑。”格林轻描淡写地说道，即使这种说法对于一般的神秘家族来说，实在是难以接受。家族的遗产，家族的传统，家族的秘密，家族的血统，这些东西曾经在那段混乱无序的年代，维系着神秘世界的每一个成员之间的关系。

    每一把家传武器之上，都有历代成员的血脉所留下的血咒，无法被抹除，无法被外人利用。任何妄想使用这些武器的人都必将承受武器上数代乃至数十代武器拥有者的怒火。

    “很意外么？”格林双手举起朱雀，托到林末央的眼前。林末央将说服者也交还到格林的手上。银光瞬间熄灭，就如同沉寂的朱雀。

    “你是中国人，你不了解我的家族。”格林还剑入鞘，伸手亲昵地拍了拍林末央的肩膀。“累坏了吧？我看我们的切磋可以暂时结束了。我不是很了解四灵刀，但是你已经在短时间内激活过两把武器，这对于你的体力应该有不小的负担。”

    “你可真善解人意，我快累趴了，能不能早点吃饭？”林末央回答道。现在的他的确无法再战，气的回复速度远远跟不上第一呼吸之下，那如同黑洞一般的消耗速度。说到底，他不过是个半吊子，这点他早该知道。

    “是吧，大家这么说，可是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每个人应该都有一颗能够体会他人痛苦的心。我只是比常人敏感一些而已。”格林无所谓地说道，他上前就像老朋友一样拥抱林末央。

    这在决斗的传统中代表和解与中止。

    观众席上的学生们纷纷起立鼓掌致敬，而格林转身拉起林末央的手，向周围的观众们挥手示意。

    这绝不算是一场精彩的决斗，更像是两个老友间友好的切磋。两个人都表现了自己足够的力量。他们的表现都无愧于达摩克利斯之剑的称号。他们只知道这个组织是圆桌议会新近组建，汇集了所有圆桌议会新生代的精锐。但是没人知道这个组织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也许就是下一代的圆桌议会议员。

    “笑起来吧。对于向你致意的人，必须以同样的尊重致意才行。”格林笑道，他伸手将林末央的手举起。“食堂专门请了几个中国厨师，就怕你吃不惯英国菜。”同时他压低声音补充道:“他们一直以为是食堂改善伙食了。这句话别告诉其他同学。”

    “风向如何。”耳麦里的声音冷漠地问道，一如往常。

    “是，风向正常，热反应稳定，目标并没有反应，也没有进行任何的移动。”女人透过耳旁的耳麦回答道，声音干练而清晰。

    耳麦那边的声音不再响起，反而是她身后的帐篷里传来了另一个男人懒洋洋的声音:“阁下又来询问情况了？我就说，阁下是不是太过于紧张了，我的娜塔莎小宝贝？”

    “耶利格，注意你说话的语气，否则我就挖出你的舌头。”娜塔莎转身，那张乌克兰女孩精致的脸上带着肃潇的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第十三号考古营地，对外宣称是进行遗迹的考古与例行检查，在向本地政府报备，这群考古学家就已进驻营地。每一个人都有完美的考古学背景。各种手续齐全。

    但这里每一个人还有另一个身份——朝圣者。

    隶属加拉哈德，圆桌议会最大的成员组织。

    若神说要有光，那何人在意身处阴影之中的蝼蚁？伟人盘踞山巅沐浴阳光之时，何曾想过匍匐山脚，追寻光明的贱民？我们锐意进取，却因血统不受重视，我们身怀才能，却因出身被拒之门外。我们毫无荣誉，我们毫无家世，甚至我们，毫无人权。我们是神秘世界的底层，被贵族们唾弃的尘埃。

    于是我们汇聚于一地，团结于那位圣者身旁。而圣者将他的光芒普照于吾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们是朝圣之人，我们是虔诚之人。我们即为加拉哈德之刃。圣予吾光，吾必为圣抛撒热血。

    朝圣者，加拉哈德的组织。自加拉哈德加入圆桌以来，他的组织越发壮大，加拉哈德为圆桌寻获圣杯，加入圆桌议会。那一年是1950年，加拉哈德22岁。

    然后这个圆桌议会历史上最年轻的荣誉议员，合理地运用了自己手上的每一分特权。他的运营能力让所有老一辈的圆桌议员瞠目结舌。冷静，高效，无情，他花了两年的时间构筑起了朝圣者的雏形，那时候朝圣者还只有数百个在

    二战之中因战乱失却了自己的地位与家族的落魄巫师。以圆桌之位，他聚集了所有那些得不到认同的巫师，赏金猎人，德鲁伊，他将圆桌的荣光，公正地洒向每一个被看作泥土，却又心系往日荣光的人。接着，在他的拥护者如同信徒般虔诚的拥护中，名为朝圣者的庞然大物被创造了出来。在这之前，没有人敢于设想这么一个宏伟的组织，它来者不拒，从只会一两个戏法的低贱巫师，到有着满腔抱负却被古旧传统的巫师法则约束唾弃的巫师新人，朝圣者一边嘲弄着那些固守着家族，社团形式的组织，一边将自己恐怖而又令人敬畏的身躯显露出来。

    朝圣者登陆在册成员有三万人，他们以加拉哈德的名义，活跃在世界上的各个领域，将自己的才能完完整整地施展出来。他们之中，有的人天生魔法天赋拙劣，却在商业金融上有着惊人的天赋。于是他们在朝圣者中大展自己金融方面的才能，为朝圣者赚取利润，而朝圣者们则以集体的名义，捍卫这个人摇摇欲坠的巫师界荣誉。有的人进行着魔法与科学的混合，被古板的炼金术师们逐出学派，而在朝圣者中，他们可以尽情地宣泄自己的才华，研究着被称为魔导炼金术的科学与炼金术的混合。

    这些曾经被神秘世界遗弃，任由他们在世界的边缘等死的废人们，被加拉哈德像捡野狗一样捡回家，在梳理好自己的毛发之后，一个个都露出了狮子的本相。

    于是他们愿为此人抛洒热血，愿为此人肝脑涂地。

    娜塔莎，乌克兰没落巫师世家后裔，当加拉哈德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蜷缩在她家族仅剩的祖宅中，那是一座位于利沃夫郊外的小木屋。她的远方亲戚们正在为她的家族最后的财产打得头破血流。这样的场景在一个没落的巫师家族十分常见。

    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就像一个幽灵一样出现在她家门口，他的态度是如此的高傲，他的身影是如此的挺拔，以至于当时只有8岁的娜塔莎根本不知道那是个78岁高龄的老者。

    就在那一瞬间，拥挤的木屋中，抢夺着东西的强盗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每个人都在口中呢喃他的名字，语气中带着恐惧，带着敬畏。“加拉哈德。”

    加拉哈德就像没有看见那群丑态百出的动物，而是径直走向了木屋最里面的房间，找到了蜷缩在衣柜里的娜塔莎，这个家族本来的最后继承人。

    谩骂声，诅咒声，那些恶毒的语言像雨点般袭来，而发出这些声音的，恰恰是那些被娜塔莎当作血亲，当作亲人，甚至当作依靠的家人。这些远房亲戚本来策划了一起属于她的“意外事故”，这样就能合法占有她家里仅剩的一切，可是娜塔莎已经消失太久了，于是他们心安理得地逐步瓜分着娜塔莎家族的剩余价值，直到来到这个仅剩的小木屋。

    他们原以为娜塔莎已经远远地逃了，作为一个八岁的小孩，她说不定已经死在了某个地方。然而现在她忽然出现，还是在圆桌议员的面前。他们的企图都将化为泡影，于是这些贪婪的野兽将自己的不满和愤怒，都化作言语，射向了这个八岁的小女孩。

    只要她还在，他们就不算合法的继承人，他们所得到的一切都会被交还出去，只要娜塔莎请求魔法部的公正。

    没人关心她在这个小屋里藏了多久，又害怕了多久，甚至饿了多久。他们愿意将这个继承人亲手扼杀。神秘世界就是这样，你的血亲可能是你的依靠，也有可能是你最大的敌人。

    “太吵了。”娜塔莎现在还记得加拉哈德，说出的那句话。他的声音不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倒像是南极大陆吹来的寒风，那么的令人生畏，那么地古老，又那么地沉重。只是这个人不喜欢这一场家族的闹剧，他低垂着脸庞，面具后是一双冷静地让人感到窒息的眼睛。

    在刹那间，房间安静了，那个名叫月的女孩出现在加拉哈德的身旁，如同阳光投下的阴影，没有人知道她刚才在哪里，但她现在就那么挺拔地站立着，手中漆黑色的短刀正滴下殷红的血。

    那些会说话的野兽都被割开了喉咙，倒在了血泊之中。娜塔莎并不悲伤，只是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在砰砰砰地跳着。她用自己憔悴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注视着那个男人，和他身边的女孩儿。然后她也成为了加拉哈德捡回去的一条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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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学院 第二十五章  娜塔莎与耶利格

    娜塔莎后来明白，加拉哈德身边永远会有一个18岁的少女，她叫：“月”。月的身份是什么，她叫什么，没有人知道。但是每个朝圣者都知道，这个少女一直都没有衰老，或者说这个月一直都在更换。

    月是加拉哈德最信赖的助手，在朝圣者中至高无上。一年之中会有一半的时间，加拉哈德会委托这个少女代理自己的事务，传达自己的命令。在这半年之中，要么你就只能看到月一个人，要么你就能看到加拉哈德身边跟着这个影子般的女孩儿。然后再是半年，这个女孩儿就像销声匿迹一般，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一直到来年，又有一个带着月的面具的女孩儿出现在加拉哈德的身边。

    有人猜测这个月是加拉哈德为自己挑选的情妇，也许这个冷漠严酷的男人特别喜欢18岁的少女。然而这种猜测只会引起整个朝圣者的愤怒。

    加哈拉德是光，而月则是光身边，所受恩泽最大的人。就像明月并不发光，而只是反射着太阳的光芒就足以照耀万物。

    而月的身上，同样映照着加拉哈德的威光。质疑月就如同质疑加拉哈德，无论用怎么样龌蹉的想法去推测这个少女，都会被当成质疑加拉哈德本人。

    朝圣者们普遍都相信这么一个说法，加拉哈德每年都会在朝圣者中挑选一位18岁的少女作为自己的助手，在这段时间里，这位少女就是月，就是分享加拉哈德权威之人，而在半年之期到达之后，这位少女又会脱下面具，回到自己原本的身份之中。

    这种推测十分具有可信度，因为朝圣者如果算上了解神秘世界却没有施法能力的世俗成员，人数当在15w人左右，而朝圣者的成员们都分布在世界各地，都有着正规的现实世界工作作为掩饰，没有人能够清楚的知道每个成员的档案。而如果真有被选中作为月的少女，她们回到原本的身份之中后，也绝不会泄露这个秘密。

    没人会愿意背叛加拉哈德。

    娜塔莎从八岁加入朝圣者开始，就听闻了这个传闻，从那时起，这个倔强的乌克兰小姑娘就开始日复一日地锻炼自己，16岁达到A级评级，18岁成为朝圣者八星之一，就为了被加拉哈德选中，成为他身边半年期限的影子。

    几乎每个人都认为娜塔莎一定会在那一年被指派出去执行某项神秘任务——为月的身份做好说辞。但是这样的荣耀并没有降临到娜塔莎的身上，加拉哈德的身边仍旧出现了一个十八岁的少女，而那个人却不是娜塔莎。

    人的一生中能有多少个十八岁呢？娜塔莎不知道，她只是在心里不断询问自己，自己是否不够优秀，才没有资格站到那位圣人的身边？

    自那之后又过去三年，娜塔莎已经成长为了一个21岁亭亭玉立的美人，可是她知道，自己错过了人生之中唯一一个能够触及到那位大人身影的机会。

    “新来的那中国人真的笨手笨脚的，我们为什么要听他指挥？不是我说，虽然每次行动的指挥官都由老爷子亲自指派，但是老爷子从来没指派过低级人员指挥高级人员吧？难道我们出来的这段时间八星换人了？谁被干掉了？伊芙利特还是达尔文？”耶利格从最大的营地帐篷里探出头来，那里是被作为食堂使用的地方，朝圣者们执行任务时有专门的伙食配给和炊事人员。也许他们并不像巫师和魔法部的各位专员一样在魔法方面有很高的造诣，但是他们更像是一只训练有素的军队。

    加拉哈德愿意给尘埃与野狗光芒和温暖，那么无论你之前是什么的卑贱者，都要有将自己的长处打磨成剑，为加拉哈德阁下挥舞的准备。

    “这位的等级比我们高。你有没有好好地读组织发下来的手册？”娜塔莎皱了皱眉，她不太想搭理这个美国的浪荡子，平时对加拉哈德阁下也不够尊重，真不知道加拉哈德阁下怎么会把这种人也带进朝圣者里。这种人就该在朝圣者名下的普通公司里当一个清洁工，而不是在八星里分担组织的事务！

    “哈？老爷子是最高的等级，这点我没有意见。”耶利格说道。

    娜塔莎白了他一眼，冷冷道：“你也不敢有意见，任何妄图窃取加拉哈德阁下权柄的人，都是我们其余八星的敌人。我在这里就能杀了你。”

    耶利格缩了缩脖子，这个妹子算是朝圣者里加拉哈德的头号粉丝了，所以他可不敢多嘴多舌。否则这个有着天使面庞魔鬼身材的美少女真的有可能手起刀落，当场把他的尸体摆在这里。

    “老爷子是最高等级，月是第二等级。接下来就是我们八星了吧？”耶利格小心地说道，特别是说到月的时候，他悄悄用眼睛去瞄娜塔莎的反应。不知道为什么，娜塔莎只要一到月出现的时间，总会变得特别的狂躁，可能她自己都没有发现。难道这妹子还能吃一个91岁老头的醋？

    “不，我们八星之上还有一个等级。你到底有没有仔细看过朝圣者的等级指南？”娜塔莎不耐烦地说道，这种事情在她看来是作为朝圣者理所应该要去牢记的。朝圣者中等级森严，这些等级用于判断一个人的能力大小，从而能够帮助情报部和事业部的各位职员调动人手。一旦等级判断出现偏差，对于某些危险的任务是致命的。在朝圣者中，奉行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守则，越到高级的人手里能接到的任务就越危险，绝不会出现拿着高等级的待遇，却被安排去做轻松的事情的情况。所有朝圣者都是刀剑，只会用在适合他们的战场上，而不是摆在那里当装饰品，被别人拿去炫耀。所以也有许多想要赚外快的巫师不介意挂靠在朝圣者的等级制度中，接受一些适合自己的委托任务，赚取一些佣金。

    “朝圣者最高等级是加拉哈德阁下，这个等级没有等级名称，有且只有加拉哈德阁下能够担任！他拥有对我们的绝对命令权。接下来是月小姐，她的权力仅次于加拉哈德阁下，然后是我们八星，接下来是等级S到E的干员们。”娜塔莎解释道。

    耶利格得意地说道：“你看，我就说了吧，我们八星是第三阶级，哪里来的比我们还高的等级？”

    娜塔莎冷笑道：“你忘了在朝圣者组织里打工的佣兵们了吗？佣兵们不算是朝圣者，但是他们也适用朝圣者的等级。”

    耶利格轻蔑地说道：“佣兵们的等级也是S到E，还是远远低于我们八星。”

    娜塔莎摇了摇头：“佣兵里还有等同于我们八星的S+等级，以及高于S+的EX级，不过这两个等级的人加起来都一共6位，EX级也只有一位，所以你不知道。他们只是登记在朝圣者组织里接受任务，没有资格参与我们朝圣者的内部事务处理，但是一旦他们出现在任务里，那么他们的等级权限的确要高于我们。”

    耶利格听到这话，挠了挠头，又悄悄从帐篷的缝隙里看了一眼帐篷里面的情况，接着他震惊地说道：“你是说这个二货是S+级佣兵或者EX级佣兵？不可能！”

    娜塔莎转头又白了耶利格一眼，说道：“你真该管管你那张口无遮拦的嘴。你口中的这个二货，是圆桌议会第十三席，锋龙阁下。”

    锋龙！耶利格听到这两个字，双眼瞪得老大，他赶紧把自己的拳头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免得自己发出尖叫声。

    有仇必报，视人命如草芥，圆桌终极变态杀人狂！人形神兽，号称行走的魔法部，一个人的战力就足以与英国魔法部所有精英相提并论！

    耶利格曾经亲眼见过一个S级雇佣兵，刀头舔血的亡命之徒，在听到锋龙的名字的时候，条件反射地尿了裤子。还有据说曾经意大利著名的孔蒂家族，因为人体实验和非法炼金研究，被这个王八蛋找上门去，一个晚上的时间这个庞大的家族所有主要成员人间蒸发，这在注重家族的意大利眼里简直是天方夜谭。

    还有传闻，当初魔法界里有一个令人谈之色变的可怕黑巫师，那时候巫师们连提起他的名字都不敢，好像叫什么上天魔，被魔法部与德鲁伊协会联手抓住之后，关进了塔尔塔洛斯监狱的最底层。然而他还是想办法逃狱了，逃狱之时他当着狱卒的面发下恶毒的诅咒，要魔法部高层与德鲁伊协会的高层付出代价。就当魔法部高层都如临大敌的时候，三天之后，他又自己跑回了塔尔塔洛斯，已经快要精神失常了，自己要求狱卒把他关回监狱的最底层。然后就在两天之后，锋龙亲自到达塔尔塔洛斯，指名道姓要上天魔的命。接着锋龙又不顾狱卒的阻拦，强行打进了塔尔塔洛斯监狱，中途还顺带收拾了所有妄想借他引起的混乱逃狱的凶恶罪犯。

    当魔法部的增援到达的时候，上天魔已经被打成了一具尸体，所有狱卒都被锋龙打晕，而所有犯人都乖得像孙子一样躲在自己的牢房里。甚至是靠近塔尔塔洛斯最底层，上天魔监狱旁边的几个同样穷凶极恶的犯人，现在看到黑头发的亚洲人都会尿裤子。天知道那天他们在牢房里看到了什么。

    耶利格感觉自己都快尿裤子了，膀胱感觉虚不着力！整个人都好像被抽走了力气一样站立不住。他第一次感觉以后说话之前一定要好好动动脑子。

    就在这时，锋龙端着两盘菜从帐篷里钻了出来，令人食指大动的菜香也在营地里弥漫开来。锋龙第一眼就看到在帐篷前站成了一排的两个“八星”。

    他热情地问道：“两位青年才俊！看两位气度不凡地在这里摆着造型……哦！娜塔莎小姐从树上下来了啊，我就说嘛，人天天在树上待着，尤其是女孩子，那不成猴子了吗，影响多不好。来来来，进来吃饭了，来尝尝哥亲手下厨的正宗东坡肘子和麻婆豆腐。”说完，锋龙还将两个盘子伸到了两人的面前，一盘是颜色鲜亮，味道鲜香辛辣的麻婆豆腐。另一盘则是煮的色泽酱红，汤汁乳白的东坡肘子。

    “您居然还真的会做菜……”耶利格脸色难堪地说道，他也不是个愣头青，毕竟他敢叫加拉哈德老爷子，是因为加拉哈德根本就不在意别人怎么叫他，但是眼前这个笑面虎就说不准了，自己要是还敢叫二货，估计等下这两盘菜连菜带盘子都要被这个变态杀人狂塞进自己的胃里。

    “锋龙阁下午安，这两盘菜一看成色就令人忍不住流口水，真是麻烦锋龙阁下了。”这时娜塔莎忽然接过话头过去，露出一个灿烂的标准露齿微笑，同时伸手接过了锋龙手中的两盘菜，转眼身后的帐篷里就有朝圣者的干员们开始摆桌子。

    耶利格心道这个女人变脸真的比翻书还快，刚才还一脸鄙视地对着自己说完，现在马上又是满面春风，就是不知道哪一面才是这个女人的本性了。

    “好！果然有眼光！不愧是加拉哈德老铁手下的巾帼英雄！我这里还托人带来了我中国的二锅头！娜塔莎小姐看起来就是毛……啊不！俄罗斯那一块儿的人！听说你们喝伏特加都是对瓶吹的！就不知道这个二锅头的度数够不够女英雄的酒量了！”锋龙欣喜地看到娜塔莎接过自己的菜，暗道一声真有眼光！高兴之余他又拧开了一个玻璃瓶子，一股酷烈醇芳的酒香就从瓶口散发出来，熏得耶利格头发晕。

    听到加拉哈德老铁的时候，娜塔莎的嘴角抽了抽，她是乌克兰人，年轻的时候，她的父亲倒是经常到俄罗斯和中国东北做生意，所以东北话她也是听过一些。只是这种情况她实在不好像训斥耶利格一样训斥锋龙，而且锋龙手中握着那二锅头的瓶子，就像握着一个手榴弹一般，随时可以把自己灌得七荤八素。娜塔莎一本正经地说道：“不了，感谢阁下美意，我等下还要继续监视‘小宠物’，所以就不喝酒了。倒是我们这位耶利格先生，出身美国，号称情场酒场双浪子，千杯不倒小超人。他应该能够与您尽兴。”

    说这话时娜塔莎一张白皙如天使的脸一本正经地绷紧，让人根本无法怀疑她的说法。

    耶利格倒吸一口凉气，妈耶，你这女人平时看起来高冷的不行，看不出来中文这么6，小词还一套一套的。什么叫千杯不倒小超人？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耶利格这时才明白学好一门外语，尤其是中文的重要性。正当他努力想要把自己匮乏的中文词汇组合一下，向锋龙解释一番的时候，就看到这个中国人双眼放光，还用老乡迎接回乡的战士一般的态度握住了自己的手！

    “哦~？想不到耶利格同志，也有如此海量！真是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啊，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我刚才在帐篷里看您的背影就是个可造之材！来，这瓶二锅头就是英雄你的了！”锋龙慷慨陈词道，一边把酒瓶子塞到耶利格的手里。

    耶利格心中暗道：你们中国人这小词哪里来的这么多，还一套一套的！就听到锋龙热情地说道：“感情深一口闷！今日我与耶利格同志一见如故！为了我们的友谊，请务必干了！”

    我干你大爷！耶利格心里恨不得把这个二货杀人狂的祖宗十八代全骂了个遍，然而事实却是锋龙手举着玻璃瓶向他频频挥手，而耶利格只能尬笑着回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玻璃瓶，瓶口飘散的气味让他头晕。然而锋龙热切的眼睛一直注视着他。他咬了咬牙，举起玻璃瓶，把里面辛辣的酒液全都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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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学院 第二十六章  加拉哈德的计划

    一顿饭过后，锋龙轻蔑地看了看耶利格，后者已经满脸通红地跌倒在地了。

    “哼，小年轻，敢和我拼酒，你怕是不知道我的酒量有多少。”他对着跌倒在地的耶利格狠狠比了下中指，“还敢说我是二货！我隔着50米远地上有多少只蚂蚁在爬我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娜塔莎叹了口气，这对耶利格来说已经很好了，至少不用以后逢年过节作为同事去他的坟头哀悼他。锋龙阁下从某种意义上讲，比他们估计的更加好说话。

    “好了好了，这小子终于躺下了，接下来该谈正事了。”锋龙笑道，此话一出，就看得出来他并非是临时起意，无论耶利格有没有说他的坏话，他都会把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灌醉的。

    娜塔莎皱了皱眉，回答道：“如果是有什么秘密的话，耶利格虽然口无遮拦，但他也是八星之一，他对加拉哈德阁下的忠诚依旧是有目共睹的。有什么话不能当着他说？”

    锋龙晃了晃手中的空酒瓶，脸上没有一丝醉意，而和他喝的差不多的家伙现在已经倒在地上起不来了。“不不不，不是不能让他知道，而是他知道了之后就会破坏计划。你也不希望加拉哈德的计划受到破坏吧。”

    娜塔莎听到锋龙的这番说辞，疑虑更深，她说道：“加拉哈德阁下的计划永远是完美无缺的，如果耶利格会影响到计划的话，他根本不会把耶利格派到这里来。”

    锋龙不置可否，随手把玻璃瓶抛了出去，瓶子在落地时砸得粉碎。“是的，加拉哈德是圆桌第一聪明人，更有甚者，把他称为欧洲神秘世界有史以来最聪明的智者。我得承认，他的确算无遗策。”锋龙转过头，眼前是杯盘狼藉的桌子，朝圣者还没来得及收拾。

    “他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所以，其实他算到了我一定会发现这个漏洞，然后帮他弥补这个漏洞。所以他甚至都懒得告诉你们。”锋龙耸了耸肩，褐色的眼眸直盯着娜塔莎的眼睛。“他就是这么个喜欢省力的家伙，这你应该比我还有了解。”

    娜塔莎点点头，加拉哈德阁下的计划绝不会有一丝多余，如果他没有说，那么就的确有这个可能，他认为锋龙会弥补掉这个漏洞，而现在锋龙灌醉耶利格的做法也就的确有可能在他的计算之中。娜塔莎开口道：“那你要告诉我什么？”

    锋龙笑道：“这个问题比较复杂，你先告诉我，加拉哈德为这次的行动准备了多少套计划。”

    娜塔莎一愣，回答道：“三套。加拉哈德阁下为这次的行动亲自计划了三套计划。”娜塔莎忽然明白了，以加拉哈德的计谋，世上没有任何事情需要三套计划，这也是无数次历史证明了的铁律。任何一个朝圣者都对加拉哈德的智谋深信不疑。

    “嗯，算上我的话就是四套了。”锋龙嘿嘿一笑，活像一只狐狸。“所以你应该也能意识到了吧？你又不傻，实际上八星里你的智力也不算低，如果不是现任‘机变星’太聪明的话，你也可以兼任‘机变星’，就不会仅仅是‘猎杀星’了。”

    娜塔莎略一思索，眉头渐渐锁到了一块儿，然而她天生丽质，就算是眉头紧锁，都有着万种别样风情，让一旁的锋龙不由暗暗赞叹，果然乌克兰盛产美女，这种尤物加拉哈德这个老冰棍居然都能不动心，真的是不得了。

    “你是说，加拉哈德阁下的三套计划就不是为了击杀‘小宠物’？”娜塔莎将自己脑海中能够想象到的结果说了出来，而锋龙则赞赏地鼓了鼓掌。

    “没错，加拉哈德的三套计划都仅仅是为了测试这只怪物的身体数据，好为以后类似的情况做准备。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三套计划能够解决掉这个东西，这三套计划不过是在保证没有出现伤亡的情况下能够采集到足够的数据。最后的收尾工作是由我来的。你们要做的就是三套计划实行完毕之后，赶紧撤出战场，并且做好战场的封锁保密工作。”锋龙解释道。

    娜塔莎点点头，一切都说得通，这个计划的确是加拉哈德的风格。之前她感到疑惑的地方全都被解释开了。为什么这样的任务派出的是她的追捕部队，而并非是“灼焚星”伊芙利特的重火力战斗部队，而且还配上了后勤四星里的“观天星”数据记录部门中的那群研究生物的学者。这群家伙一般都不会轻易出动，而是待在各个大学或者研究所的研究室里做研究，只有受到传诏的时候才会定期通过网络会议进行成果的汇报。他们就是加拉哈德安插进每个研究机构的间谍，为朝圣者提供最为顶尖的科学储备。

    加拉哈德是一个不拘泥于传统的人，他向来都是科学和魔法两手抓，估计各大研究机构都没意识到自己被安插进了间谍，而且这些间谍都服务于同一个组织。

    “所以，之所以不能让耶利格知道是因为他十分冲动，如果他知道三套计划从一开始就是个幌子，他根本就不会认真地记录数据，在计划中掉链子会引起伤亡……这次的计划已经危险到这种程度了吗？”娜塔莎疑问道，原本加拉哈德的所有计划都有一定的容错空间在里面，然而这次加拉哈德都要通过隐瞒耶利格来避免他的性格有可能引起的疏漏。

    “对，然后这个计划是必定失败的这点，一定要让你知道。否则你一定会在第三号计划失败的时候死战不退。会影响到我的发挥，也有可能造成你本人的损失。你看看吧，加拉哈德这个老冰棍就是这么势利，你们都是他宝贵的财产和棋子。在找到替代者之前，他是舍不得丢到这么好用的工具的。”锋龙一边解释，一边恶意地人身攻击加拉哈德。

    “知道了。谢谢锋龙阁下，但是我还是不能接受您把加拉哈德阁下叫做老冰棍。无论如何，圣者就是我们的光。”娜塔莎一边道谢，一边冷漠地警告道，看样子没有人能够在她的面前侮辱加拉哈德。

    “知道了知道了，你想想，他都91岁了是不是很老？他是不是一直都跟座冰山一样，一点感情表现都没有？不过他也不胖，我叫他冰棍有啥错？”锋龙半委屈半开玩笑地说道。

    “圣者不被凡俗的情感所累，永远睿智，永远冷静，这才更加值得我们追随。圣者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是天赐的救世主，救世主不需要凡人的情感也很正常。”娜塔莎喃喃地说道，既是为加拉哈德辩解，又是在内心说服自己。圣者不需要凡人的情感，所以圣者也不会爱上谁，所以圣者选择的月并非是他的伴侣，而仅仅是助手而已。

    “不过您真的有把握么？那个东西我们已经远距离观察了三天，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人能够解决的东西。”娜塔莎有些担忧地说道。那个东西虽然现在看起来十分地温顺，但是仅仅从远方观察就足以让她感觉到不寒而栗。最早的目击者们已经被朝圣者中的巫师与心理学家们联手洗去了目击的记忆，朝圣者也第一时间上报并且封锁了这片区域，才没有让这个巨兽让更多的人目击。否则何止是轩然大波？

    “科迈拉，希腊泰坦巨神提丰的子嗣。和它的兄弟姐们一样，都是在传说中足以匹敌神话英雄的上古魔兽。”锋龙点点头，说道：“跟你平时对付的血族，狼人，或者别的妖魔鬼怪不太相同对吧。”

    娜塔莎点点头，科迈拉那雄浑的躯体还在她的记忆深处挥之不去。“仅仅是体型，就已经远超我对付过的所有怪物，普通的神话生物也无法与之相提并论。我曾经带着手下的猎手们在利比亚狩猎过飞龙，但是这东西给我的感觉完全不是飞龙所能比较的。应该比火龙都还要强大。”

    “不止，幻想种和神话种完全是两回事。”锋龙纠正道，继承了中国上古隐秘知识的他，才是对神秘作战的权威。“神代种都是神灵的子嗣，他们的体内涌动着神的血脉。当然大多数都是恶神。幻想种与神代种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他们的凶狠程度，幻想种存在于怪谈与传说之中，它们虽然也诡异无比，战斗力超强，但在如今这个社会，甚至能够被重火力的科技武器击杀。神代种就不同了，某些神代种拥有足以匹敌英雄，半神，甚至是主神的力量。北欧神话中的芬里尔就能够将奥丁吞噬，而尘世巨蟒尤尔曼冈德则能用自己的毒液毒杀雷神托尔。这些绝非是人类凭借科技武器就能解决的东西，我很怀疑核武器都不能做到击杀这些家伙。”

    “你监视的科迈拉就是一头标准的神话种，也许不足以匹敌神灵，但是放在他当年巅峰时期，那也得是一个英雄才能对付的级别。”锋龙耐心地科普道。

    “那您有把握击杀这么一头怪物？”娜塔莎忽然意识到，这头野兽如此凶狠，然而锋龙却仍旧如此的轻描淡写，一点都没见到他紧张，这个圆桌议会最强的怪物到底强到了什么程度。

    “它很虚弱，毕竟现在不是神话横行的时代了，它的力量来自于神灵，神灵的力量来自于人类对他们的信仰和畏惧。所以这头野兽并没有它的巅峰状态那么凶悍。我能拿下它。如果是巅峰时期的他，也就是死在柏勒罗丰手里的那只的话，我就不一定能够解决掉它了。至少在不是中国的土地上，我没有把握。”锋龙轻笑一声，只是他的语气云淡风轻。

    “这也是加拉哈德的本意，这是我们第一次目睹神话种的复苏，必须要根据科迈拉的数据来计算出如何击败神话种。毕竟随着这股暗流的涌动，一定会出现越来越多的神话种，我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我们必须要找到能切实有效解决神代种危机的方法。”锋龙总结道，他不管眼前这个乌克兰少女已经流下了冷汗。

    无论如何加拉哈德的确做得太过了，锋龙暗想道，就算自身的情感再淡漠，也不该把这样的年轻人当成消耗品和工具吧？把这样的美女送上战场，让她在枪林弹雨中出生入死，真的是让人心生怜惜。

    “希望你的目的能够早点达成，这些被你利用的人就能早日解脱了吧。”锋龙暗暗想道。

    “您说的是真的吗？听说您在圆桌会议上，通知了整个神秘世界，说神灵将要复活是真的吗？”娜塔莎忽然问道。

    锋龙确定的点点头：“是的。你们和你们的文明并不像我的祖国，中国一样，你们并没有对抗过神灵，你们也没有成功击败过神灵。所以你们的大地上还沉睡着未死的神灵，他们的苏醒将对你们的文明造成毁灭性的打击，然后影响到中国。所以我愿意教会你们必要的知识，免得你们没有防备。”

    “那是谁在唤醒神灵呢？这样做他又有什么好处呢？”娜塔莎问道。

    “我要是知道的话，那家伙的头早被我砍下来了。这世界上从来不缺狂热信徒和宗教狂热者。为了他们信仰的神，他们什么做不出来？你就是让他们把自己亲爹妈卖了他们都做得出来。十字军东征，女巫审判，以及现在的意识形态战争，哪个不是这些狂信徒搞出来的人类浩劫？”锋龙恨恨道，提起这事的时候，这个东方人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以神之名对自己的同胞挥下屠刀，这算不算人类中的叛徒呢？”

    娜塔莎一时语塞。如果把这个神换成是加拉哈德阁下呢？自己一定会团结在加拉哈德的荣光之下，为那位大人粉碎一切阻碍。所以娜塔莎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锋龙。

    “算了，加拉哈德跟神灵不太一样。”锋龙像是察觉到娜塔莎在想什么，语气缓和下来说道：“你是加拉哈德拯救的，那你为他做类似的事情是你的自由，没有人能阻碍你。但是神灵为人类做了什么呢？除了搞出一大堆背负着神灵诅咒的生物之外，他们什么也没做。至少加拉哈德没把你当成羔羊。你会为了加拉哈德对自己的亲人挥舞屠刀吗？如果你只是听闻过他的传闻，他却没有为你做任何事？”

    “我想……不，这种情况不可能成立。我的命和我的一切都是加拉哈德阁下给的。”娜塔莎话说到一半，这个乌克兰少女忽然坚定地摇了摇头，把原本想说的话都清除出了自己的脑海，只留给锋龙这么一句。

    “啊……无所谓了。叫耶利格起来吧，咱们聊完了。我也不好意思劝你什么，免得别人觉得我想挖加拉哈德的墙脚。”锋龙满不在意地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就朝着睡觉的帐篷走去。“我去睡会儿，你也让那小子醒醒酒，科迈拉要是有什么异动就赶紧告诉我。我们明天就把这票干完。我可从没离开过中国这么久，感觉浑身都难受。”

    娜塔莎默默点头，注视着锋龙走进帐篷，她抬头看着远处的树梢，幽幽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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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学院 第二十七章  合成兽科迈拉

    利西亚，总是被人称为考古学的仙境。那些被人遗忘的古代遗迹就静静躺在土耳其的深处。这里也是著名的旅游线路所在地，每年都有无数情侣坐着旅游观光艇，来到这里。

    但是这里已经被封闭了，自一周前，一个国际联合团队就已经抵达此处，并且申请了戒严，任何游客和其他的考古学者都无法进入这片区域。

    “第一行动小组就位，诱导路线确认。”今天的娜塔莎穿上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行动服，金发在脑后高高束起，她通过耳边的一个小巧的银色耳麦询问道。

    利西亚遗迹所在地的植被并不茂盛，所以巫师们在遗迹外围加上了可以迷惑普通的幻术，为的就是掩盖这次行动的动静。

    “观测小组确认，随时可以进行观测。”耳麦中传来了耶利格的声音，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刚刚被锋龙一发“醒酒魔咒”从床上揍起来，头上顶着鸡蛋大的一个肿包。

    “佣兵就位，随时可以加入战斗。话说我们晚上吃什么？土耳其有什么比较好吃的特产吗？”锋龙的声音嘟嘟囔囔地传了出来，让娜塔莎感到有些迷茫，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确认目标情况。”娜塔莎下令道，影影绰绰的灌木林中顿时显出两个身穿白衣的身影。这群家伙看来是早就藏在这里了。

    “一号计划已经准备完毕，诱导通道已经净空，猎杀星小组随时可以实行计划。”耳麦中一声声回应逐渐传来，名为朝圣者的战争机器已经开始转动自己的齿轮。

    猎杀星小组，朝圣者的追猎和缉捕部门，负责进行黑巫师和非人种的抓捕追踪。由八星之中的猎杀星娜塔莎·德拉贡诺娃带领。成员在魔术方面的造诣可能低于暗影斗篷，但是胜在他们训练有素，而且能够更加熟练的使用各种工具。

    娜塔莎本人曾经被加拉哈德本人指派，进入俄罗斯格鲁乌特种部队学习各种侦查和特种战技巧。

    论杀人的技术，娜塔莎绝不会弱于任何一个身经百战的特种兵。

    锋龙拿着热感应望远镜朝前望去，他这才第一次如此详细地看着那头史前巨兽。

    世界上没有什么样的野兽能有如此的个头，它是如此之大，体长足有15米左右。这对于陆地生物来说很不寻常，重力和骨骼质量严重限制了陆地生物的大小，太过于巨大的生物也无法在空气中获得足够多的氧气。一只成年大象的身长大概在8米左右，已经是难得的巨无霸生物了。可是这只天灾的体型几乎是一只成年大象的三倍。

    它十分好找，无论是因为它巨大的体型，还是因为在热感应望远镜的镜头下，它身体所散发出的惊人热量。这头神话中生物在热成像的镜头中几乎成了一个白色的光影，在初步的检测中，它所躺的地面都出现了龟裂的现象，四周的植被都枯黄卷曲起来。

    “真是一头怪物。”耶利格顶着一个大大的冰袋，敷在头顶的肿包上，左眼上带着一只看起来滑稽可笑的夹鼻式单片眼镜，让人想起中世纪那群穿着滑稽的老绅士。

    “废话，你以为这真是什么小宠物？这是科迈拉！合成兽的祖宗。”锋龙手里举着望远镜，头也不回地说道。“你看到它身边的土地。他的体内天知道储存了多少热量，顺着它的皮肤渗透出来的热量都足以烤干他周围的土地。”

    耶利格没有使用望远镜，但是他通过这个单片眼镜就可以看得十分清楚。他是观天星，主管朝圣者情报，观测，总结部门的总管，八星之一。他对于情报搜集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而且他的家族也有数个作为家族遗产传承的专用的探测魔法。这在巫师家族之中十分难得的人才。

    “这里的土地十分干燥，土壤里还混了许多碎石，所以这里并没有太过于高大的树木和植被，这样的土地导热性应该十分的差，这头怪物的热量却可以通过体表与地表的接触传递出那么远。他身旁10米左右的土地和植被都被它的热量烘干了。”耶利格边举着冰袋一边说道。宿醉外加头疼，让他需要靠冰袋来缓解头疼，保持清醒。

    “嗯，这是神话种，虽然依旧是生物，但是不能完全按照科学的逻辑来进行推断。他的热量来自于他的胃袋。”锋龙拿着望远镜观察道。

    在他的视野里，这只长着羊头的怪兽正像一头睡熟的狮子一样趴在地上，它那蟒蛇一般的尾巴就环绕在它的周围。

    苍茫，古老，那种令人惊惧的气息让人感到汗毛直竖。人面对更高位的生物时，内心会本能地颤栗。锋龙放下望远镜，他发现耶利格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喂，你不会怕成这个样子吧？你把它当成一只大点的羊不就好了吗？最多就是它充话费的时候又送了一个狮子头，一个蛇头而已。”锋龙拍了拍耶利格的肩膀，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看到这个东西，我有点……‘紧张’。”耶利格如实说道。

    不知道为何，这动物在他的眼中，竟充满着压迫力，它的身躯就好像是三种动物被一双大手强行扭曲起来，它山羊的身躯下，腹部正随着剧烈的呼吸上下起伏，就这么一个拼凑起来的怪物，竟让耶利格感觉有一种扭曲而怪异的美感。耶利格没有撒谎，他不仅仅是恐惧，他更是期待，更是冲动，一只真正的神话生物，就在他的面前。

    “是这样的，普通人见到这种生物，都会感到震慑。它的体内流动着提丰的血液。提丰作为能够和宙斯对抗的泰坦巨神，他的血脉中隐藏着主神的力量。人类会敬畏神灵，所以你也会敬畏它。”锋龙理解地解释道，“放心吧，你还没胆小到这种程度，这是本能，你没法抗拒的。我想娜塔莎也是一样吧。她离这东西还更近一些。”

    “我没事……就……是，有点……”娜塔莎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她一直都在通讯频道里没有离开，只是这时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从耳麦中能够听到很明显的牙关打颤的声音。

    “喂喂喂，你没事吧，看你的样子好像不是很好？”耶利格听到这声音微微一愣。在他的映像中，猎杀星娜塔莎可从来都称得上是冷面女强人，除了在面对加拉哈德的时候会罕见地表现的像个小女生之外，她可是一直被所有朝圣者当成男人在看待。而这么一个女强人，居然会害怕的牙关打颤？

    “我没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身体有点不受控制。”娜塔莎使劲拍打了几下自己的脸，可是颤抖的牙关依旧停不下来。“……这样的情况我们没办法执行任务，这东西有古怪！我看着它的时候我的身体在恐惧。有些不听使唤。”明明内心里没有一丝恐惧，然而在注视着科迈拉庞大的身躯时，身体居然自然而然地出现了恐惧的反应。

    “嗯，耶利格你先把这个记录下来，我猜测是这头神话种的身边有一个能够使人感受到恐惧的领域。你现在离它太近了，先退后50米左右吧。让你的人都撤回来。”锋龙冷静地指挥道。耶利格赶紧指挥身边的干员们把这条情报整理下来，然而耶利格忽然转头仔细地打量了一眼锋龙，不知道何时，锋龙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再也不嬉笑打闹，整个人平静的让人感到恐怖。

    耶利格不由得下意识远离了锋龙几步。这也是个怪物，自己居然忘了身边就有一个披着人皮的猛兽。

    “看来这头科迈拉的实力没有我想象的那么衰退。至少它体内的神血十分充裕。这可不好办了。”锋龙暗自说道，同时他继续下令道：“娜塔莎，对自己释放几个常驻型的强化魔法，或者激活你们体内的魔导阵列。”

    娜塔莎听到这话，手臂上立刻浮现出一个白色的印记，就像深埋在她的身体里一样，这个白色印记亮起的一瞬间，娜塔莎的瞳孔瞬间收缩，指甲凭空长长了一寸。

    “我已经启动兽化了，这种恐惧的感觉瞬间就消失了。这是怎么回事？”娜塔莎疑惑地问道。

    “恐惧来自于科迈拉的神血对于人类的压制，说白了就是他的身躯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由血脉中带来的神力，然后人会对神力产生排斥和敬畏，只是科迈拉作为魔兽，他的神力来自于提丰这种名声不太好的魔神，所以它的神力会让人感到恐惧。魔力是可以隔绝神力的，你们用魔力就可以隔绝这种神力的影响了。”锋龙解释道，实际上锋龙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华夏之火——也就是锋龙对林末央说的“气”，是可以完全隔绝神力的，那么理所应当，魔力应该也能做到。事实证明锋龙的猜想没错，魔力的确能够隔绝神力。

    “不过兽化是什么鬼？你屁股上长尾巴了？”锋龙忽然问道。

    如果娜塔莎这么一个美人加上猫耳朵和猫尾巴，肯定会让宅男们当场晕过去的吧。锋龙忽然脑子暂时跳出了工作状态，忍不住想吐槽。

    “不，不长尾巴。我的家族的家族魔咒里，就有兽化的魔咒，可以保持大部分的人形，拥有野兽的能力。”娜塔莎解释道，同时她也悄悄地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背后，的确没有长出什么尾巴来。娜塔莎的兽化痕迹很少，还只是停留在指甲和眼睛会变得像猫科动物一样，还没有过分到会长什么猫耳朵或者猫尾巴。

    “哦，也就是类似于德鲁伊的自然咒术，可以获得动物的力量？还不用像德鲁伊一样完全改变形态，厉害啊。怪不得当年加拉哈德听说你的家族出了变故他居然难得亲自跑去查看情况了。这样的魔咒的确是十分稀有。”也的确是加拉哈德想找的那种。锋龙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完，能够用魔力达到德鲁伊们所使用的自然力量的效果，还能够保全人的形态，的确是加拉哈德的目标之一。只是最后应该还是没能达到加拉哈德的要求，否则加拉哈德早就没必要和他进行交易了。

    “多谢夸奖。”娜塔莎语气羞涩地回答道。这个兽化魔咒的缺点也十分明显，就是这个魔咒不仅会影响人的心智，使人充满兽性，还会因为这样的影响，使人隐藏起来的本性暴露出来，所以娜塔莎一般都不会在任务中使用这个魔咒，但是今天的情况，她也不明白到底什么样的魔咒才能够在这种情况下符合锋龙的要求，所以她才第一时间启动了自己最强的家传兽化魔咒。而她伪装之下本来就是个容易害羞的少女。

    “所有人准备好强化魔咒，观天星部门的各位书呆子！要是不会魔咒的，就赶紧退到后面的营地去，这里等下也会变成战场，我可没时间顾及你们的安危。自己保护好自己，同时把数据给你们的加拉哈德带回去。你们要是死在这里，我可不管，但是那老王八蛋一定会找我的麻烦！”锋龙转头对着身后的研究人员们大声疾呼。

    这群研究人员的确都算是神秘世界中的人，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是拥有魔力的巫师，有的人出生在巫师家族，却又罕见的没有任何施法的天赋，但他们又不甘心家族从自己这里没落。如果没有一个拥有魔法天赋的兄弟姐妹来重振门楣的话，也只有朝圣者愿意接纳他们。他们为朝圣者工作，朝圣者则将他们家族的所有秘密封存，直到这个人生下了足以重振家族的子嗣之后，朝圣者又会将这些秘密原封不动地还给他。这个过程中不用担心泄露，也不用担心别人觊觎。

    朝圣者中实际上有大半的成员，特别是外围成员，都是这样无法施法的麻瓜。

    研究人员们听到这话，每个人都露出了感激的笑容，一行人急忙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撤向后方的基地。他们有着足以从远处观察战场的设备，所以也不用担心数据会漏失，只是锋龙在心里暗骂道：“真的是有我在场你就能省就省是吧？我不信这些安排你会忘了？你又不是那种会得老年痴呆的家伙，真把我当工具人？说好的计划布局完美无缺呢？”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在抱怨谁了。

    “锋龙阁下，情况有点不对劲，是否执行计划赶紧下令！”耶利格忽然疾呼一声，锋龙赶紧举起手中的热成像望远镜。

    望远镜中科迈拉的身躯正在逐渐由红转白，在热成像望远镜中亮的刺眼！

    “……它要醒了！全体后勤人员赶紧撤离！前线猎杀人员们！A计划可以实行！”锋龙看到这巨兽的身体变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天灾就要醒了！他赶紧下令道。

    娜塔莎在前线听到了耳麦中的命令，正准备转述，忽然她身体一僵，一股更加强大的重压穿透兽化魔力的保护，将她牢牢捕获。这次不同于刚才的那种生理上的恐惧，这次她是真的在内心里感受到了颤栗。科迈拉的身躯就在她面前200米左右的大空地上，周围的植被正在快速地凋零枯萎，原本泛着绿意的青草正在她的眼中肉眼可见的枯萎。

    空中想起了如同鼓风机般沉重的呼吸声，随之而来的是让人感觉有些发烫的热浪。远处那个巨兽抖了抖自己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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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学院 第二十八章 初战

    猎杀部门干员们自四面八方冒出头来，他们皆身着白衣，像是新作的丧服。这些人在朝圣者中等级极高，在场行动干员中没有一人等级在A级之下，与之前负责营地搭建的基层人员完全不同。他们才是加拉哈德手中的精锐，利刃最锋利的刀锋。

    但是即使是这群精锐，也不免颤栗，那庞大身躯传递来的恐惧是如此的强烈，震撼人心，以至于每个干员都感到颤栗。

    科迈拉结束了自己的休眠，朝天扬起了自己的三个头。它雄浑的体魄在和煦的阳光下美的摄人心魄。这是一头身体上综合了狮子的威猛，羊的坚韧，蛇的狡诈的动物，它扭曲的身体是如此地充满着美感，以至于在场的干员们在恐惧之中，还对其充满了敬畏。

    他们自数天前就开始准备猎杀这头巨兽的措施，早到甚至锋龙都还没有到场时，他们就已经开始做准备了。很多人都对锋龙的到来嗤之以鼻，他们是最为精锐的部队，在对抗幻想生物的方面他们堪称专家，他们也曾经猎杀过火龙这样的大型幻想生物，一切都是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进行，冷血高效，这就是他们猎杀部。

    然而只有娜塔莎深深地担忧。加拉哈德阁下绝不会做无用功，如果他依旧把锋龙叫来，那就证明这个东西绝非是现在的猎杀部能够解决的。按锋龙的说法与逻辑，这是他们第一次与神话生物交锋，就不知道这个神话生物与幻想生物的差别到底在哪里了。

    苏醒的科迈拉仰天长啸，狮子头口中发出一声震动山林的长啸。接着这头巨兽转头看向了四周的白衣人。

    “慢一点，不要激起它的敌意，我们要确保第一次攻击精确命中，不要表露出敌意，收敛你们的杀气。”娜塔莎在耳麦中低声下令。

    白衣干员们的手都背在身后，手中全是崭新的ak74步枪。他们是猎人，不是巫师。这就是他们和普通巫师出身的猎手不同的地方。他们从不忌讳使用任何类型的武器，也不忌讳使用任何手段，只要完成任务，只要达成目的。

    “话说加拉哈德的三个计划都是什么啊？”锋龙拿着望远镜独自站在空无一人的前线基地中，观天部门的后勤人员们刚才就已撤离到了后方基地，在那里通过咒语，摄像头，甚至是无人机对战场数据进行记录。就在这时，天边忽然传来了呼啸声，锋龙放下望远镜，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这里已经被朝圣者们用魔咒封闭了起来，没有任何无关人等能够进入这个战场，然而这一声呼啸声如同猎哨一般划破长空，让锋龙不由得转头看向了这个方向。

    那是一枚带着长长光焰的柱状物品，自天空中垂直落下，这附近都被封锁，但是封锁区域不能笼罩利西亚古迹遗迹的全部范围。所以这枚导弹应该是由超高空轰炸机携带上空域之后，通过垂直投弹释放的，这样能够避开绝大多数的监控，免得引起国际争端，的确是加拉哈德惯用的手法。

    “妈的……有这种火力，你还把我派过来干什么？”锋龙感觉自己的眉头和太阳穴都在猛跳。他的眼神十分之好，他的身体素质也远超普通人，所以他可以依稀辨认出那是何等的暴力！

    这是一枚德国造KEPD-350动能钻地导弹。这种钻地导弹一般用于钻开那些坚固的掩体，对深埋底下的重要目标进行毁灭打击。

    科迈拉是希腊的神话种，而加拉哈德的第一击就是要仿照宙斯，自天际投下毁灭的雷火！

    而朝圣者这群疯子真的算的上是巫师楷模，梅林老爷子要是看到这种场景还不一口老血吐在加拉哈德脸上？

    “还说我是疯子，你们朝圣者里真是一群疯子，一个大疯子领着一群狂热的小疯子。”锋龙喃喃道，然而他话更一说出口，耳机里就传来清脆的叮声，他被转到了一个十分隐秘的频道。而在这个频道里，加拉哈德那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就传了出来：“第一枚导弹已经释放，你觉得能够对科迈拉造成多大的伤害？”

    “我现在开始怀疑科迈拉能不能撑过你的三套方案了。这个东西你怎么搞到的？”锋龙气急败坏地问道。自己是来准备好了和这种猛兽做近身肉搏的准备的，结果主角搬来了这种大杀器？锋龙忽然想起了娜塔莎说的，猎杀部并没有携带重火力，这枚导弹还不叫重火力？那执行大规模战役的灼焚部门平时都在怎么战斗啊？是在用核弹和洲际导弹吗？

    “之前有个朝圣者成员是德国人，他的家族明面上的产业就是德国的军火交易，他有足够的政府背景。他扣下了一半应该销毁的过期弹药，交由朝圣者手下的公司进行‘销毁’，然后朝圣者中的炼金术师负责对这些弹药进行改造和翻新。”加拉哈德的声音好像在叙述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你特么……”锋龙只能手里拿着望远镜，像个傻子一样看着带着长尾的钻地导弹向着科迈拉落去。

    “小礼物入境！起爆！”娜塔莎眼中导弹的轨迹已经清晰可见，她雷厉风行地下令。

    科迈拉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头顶那枚带着尖啸声的导弹，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它前一次活动的时候是还处在神话时代的希腊，它从没见过这种人类的科技武器。但是科迈拉发出一声低吟。这枚奇形怪状的棒子给它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那是它的野兽的直觉。它低吟一声，腿部肌肉就已经绷紧，它想要通过跳跃来规避头上这个十分危险的东西。然而猎杀部的干员们早就分析过了它的活动轨迹。

    剧烈的爆炸声猛然炸响，却不是那枚钻地炸弹，而是来自于科迈拉的脚下。猛烈的爆炸扬起了厚重的泥土，接着科迈拉脚下的地面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层层龟裂，在科迈拉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它巨大的身躯就朝着脚下坠落而去。

    周围的地形实在不适合对这头野兽发起作战，这是朝圣者参谋部的意见，所以自数天前，几名巫师就开始用特殊的魔咒在科迈拉脚下的土地二十米以下的土层内挖出空洞，再由炼金部门的干员们通过掘进的方式放好了塑胶zha药。

    他们等待的就是这一刻，塑胶zha药被引爆，剧烈而精密的爆炸将巫师们挖掘出的无数个小空洞链接了起来，瞬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洞，而科迈拉脚下的土地本来就被这头怪物的体温烘干了水分，在失去了支撑之后，这头巨兽就朝着脚下的空洞坠落下去。科迈拉的体长有15米，而这个空洞的直径足有20米！

    “……这……你们到底挖了多大的洞？”锋龙目瞪口呆地看着变故丛生，科迈拉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地就落进了那个毫无征兆的大洞里。

    “下面所有的空洞连接起来大概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本来那里就有一个天然空洞，足以作为和科迈拉的战场。他们只是通过炸弹和挖掘扩大了这个空洞，并且将空洞和地表相连。”加拉哈德冷漠地解释道，就像在对着战术策划书念而已。

    “那要是没有天然空洞呢？”锋龙有些意外地问道。

    “那就多花些时间挖出来就好了。负责挖洞的那个成员，家族魔咒就是这么一个挖土的魔咒，放在其他的地方几乎毫无作用。但是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人是没有用的。”加拉哈德的声音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一样。

    “这话你给我对着那群巫师说去，关我屁事……”锋龙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剧烈的爆炸声打断。

    那枚钻地炸弹精确地钻入了那个土坑之中，科迈拉身处土坑最底层，正抬头看着头顶的空洞。科迈拉的智力其实十分的高，它的体内流着神的血液 ，怎么可能是凭着本能行动的野兽。然而科迈拉刚刚扬起尾巴上的蛇头，狰狞的蛇头正伸着信子，四处打量，那枚钻地炸弹就已经到了。

    钢铁的弹头甚至没有击中土坑的底部，而是正正地撞击在科迈拉的身躯上。

    这枚KEPD-350挂载了“莫菲斯特”串联钻地弹头，弹头可以装药45千克，此时被光电引信激活，高温射流直接击打在科迈拉的肉体上，接着就是速度超过250米每秒的弹体！这枚丧心病狂的钻地导弹本来就是设计用来贯穿6米厚的混凝土层或者30多米厚的土层！结果被加拉哈德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用垂直投弹加速的方式来对付科迈拉？

    “传说中的科迈拉的身体免疫弓箭与远程武器的攻击。所以这样才保险。”加拉哈德似乎能够隔着耳机和两颗通信卫星的距离看穿锋龙的心思，体贴地解释道。

    “尼玛！”锋龙看着这个丧心病狂的王八蛋的设计，连他都感觉背后发凉。

    科迈拉的确有着坚韧的皮肤能够阻挡远程武器的攻击，但是这头野兽自出生以来，从未品尝过如此暴力！

    钢铁的弹头带着风雷之势，如宙斯的雷霆般轰然降临！即使是传说中能够阻拦英雄抢弓的强健体魄，在这恐怖的打击下甚至无法抵抗片刻，导弹就像一只利剑直接透体而过！将阻拦它的肉体，骨骼，内脏全部粉碎！

    “嗷！！”科迈拉只感到肉体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羊头和狮子头同时上仰，发出惨烈的嚎叫。然而加拉哈德明显不是善茬，嚎叫声刚刚发出，科迈拉就感到自己脚下，那个已经钻进土里的东西忽然传来一阵更加危险的预感。

    “轰！”携带着大当量炸药的导弹耗尽动能，瞬间起爆，冲天的爆炸和冲击波在科迈拉脚下爆发，而科迈拉正身处一个地下空洞之中，爆炸的冲击与热浪喷涌到空洞之中，顿时被空洞的四壁反弹，形成了闷烧的效果！这远远比在空地之中命中目标达到的杀伤效果更加恐怖！

    空洞之下喷出天光一般的火柱，天知道朝圣者炼金术师们对这枚炸弹做了什么，不仅爆炸当量远胜原版，更有灼人的热浪和冲天的火光！

    “小礼物命中目标！”娜塔莎的耳机中传来干员的疾呼，接着就是无数干员低声的喝彩声。

    “保持警惕，随时准备实行第二方案！”娜塔莎没有被眼前的胜利冲昏头脑，她只是遥望着远处那个喷出火柱的坑洞。她还处于兽化状态中，这个兽化状态能够提供野兽一般的直觉。而在科迈拉苏醒之时就一直萦绕在她心头的危险信号并没有衰退。她只是觉得计划如此顺利，总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娜塔莎小心！那玩意儿还活着！”娜塔莎的耳机中忽然传来耶利格的声音，而且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和震恐。

    在耶利格的天眼魔咒下，他可以清晰地从自己的单片眼镜中看到坑洞中发生的一切。

    科迈拉的身体被导弹贯穿了一个大洞，他几乎可以从这个焦黑的大洞中看到科迈拉蠕动的内脏，然而可怕的地方在于，这个巨大的空洞对于其他动物来说足以致命，至少也会让那些野兽失去活动能力，但是科迈拉一身被爆炸撕扯的支离破碎，导弹的冲击波完全没有像钻地弹头一样给他造成巨大的伤害，那些被冲击波激发足以打碎水牛头骨的飞石甚至无法穿透科迈拉的皮肤。但是这巨大的痛苦还是让科迈拉扬起了他的羊头。

    一道巨大的火柱从科迈拉的羊头口中喷出，高高地喷向空洞顶的天空。

    也就是说，娜塔莎看到的火柱根本不是那枚加过料的导弹的作品，而是那头名叫科迈拉的野兽所喷出的烈火！

    “全员进入战斗状态！第二方案准备实行！”娜塔莎赶紧下令，她的声音被信号传递到每个猎杀干员的耳麦之中，猎杀干员们同时吸了一口冷气，这怪物居然还活着？正面吃下了一枚挂载钻地弹头的洲际导弹的攻击，居然还活着？

    不等各位干员反应，坑洞之中的火柱瞬间消失，接着传来的就是坑洞底震天的野兽咆哮。咆哮之中包含的怒火足以让在场每个人的心脏停跳一瞬！

    “喂喂！那东西好像发火了。我说你是不是玩过火了。”锋龙担忧地问道。

    “意料之中，三套计划不可能击杀神话种。如果神话种那么容易杀死的话，神灵你一个人都可以搞定，就不会寻求圆桌议会的帮助了。等三套计划采集到足够的数据，你就可以上场了。”加拉哈德回答道。“你的气储量是完整状态，你被所有非华夏文明的文明排斥，无法从中国以外的地方补充气。所以你是否有足够的把握击杀这头科迈拉？”

    “噶？什么意思？”锋龙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如果你不能，那么第二套方案执行过后，我就会提前让干员们撤离。这里看得到海岸线吗？”加拉哈德忽然问道。

    “能……利西亚本来就有游轮旅游路线，这里肯定……我擦！”锋龙被加拉哈德的话一说，下意识地看向海岸线，虽然海岸线上什么都没有，但是当他望向海平线的时候，一股十分危险的感觉就开始刺痛他的神经。

    “我在公海上安排了两艘朝圣者的军舰。”加拉哈德解释道。

    “你还有这种东西？”锋龙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刷新了，不愧是圆桌最土豪，规模最大，最不守规矩，最没有底线的家伙！

    “如果你不能解决科迈拉，军舰上有两座实验性的高斯电磁武器的原型机。足以解决掉科迈拉。”加拉哈德冷冷说道，内容却让锋龙不禁汗颜。

    这王八蛋何止是早有准备！这王八蛋恨不得把自己一起干掉！

    “所以你告诉我，科迈拉你是否有十足的准备？”加拉哈德冷冰冰地问道，语气就像是在下达最后通牒。

    锋龙嘴角忽然上扬：“废话，区区神话种，我不用本土作战也能干掉它！”

    “好，通话中断。”加拉哈德回应一声。同时锋龙能感到那种自海平线下传来的恐怖预感正在一点点消退。看来是加拉哈德把武器撤走了。

    “……虽然我打得过科迈拉，但我可没这些东西那么抗揍啊……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你能不能趁我不在场的时候再用啊……”锋龙抹了抹自己头上的冷汗，小声嘀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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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学院 第二十九章 神话种之怒

    科迈拉仰头喷出冲天的火柱，一时间猎杀部的干员们根本无法靠近深坑的边缘。而按照计划，他们应该第一时间在巨坑边缘通过热武器对科迈拉进行压制。

    “科迈拉现在的位置还处在裂缝上方，我们只是把它弄进了我们人工挖掘的坑洞里，钻地炸弹也的确贯穿了空洞与天然裂缝之间的空间，但是科迈拉并没有掉入裂缝！”耶利格通过侦查魔咒看的真切，原本深受重伤的喀迈拉四肢都支撑在空洞的岩壁上，正是因为如此，这头巨兽并没有滑入到预定的位置。

    现在科迈拉的样子可以说是凄惨无比，腹部被钻地导弹钻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浑身都有被热浪烤焦的皮毛，最可怜的是它的蛇头，导弹入境时它的蛇头正支撑起来，导弹几乎是贯穿了它的整个蛇头才击中了它的腹部，现在那个威风凛凛的蛇头几乎只剩下了半截，但就是如此，这头恶兽的半截蛇头之中仍可以喷出灼热的火焰。观天部门的所有侦查研究干员们都齐刷刷咽了口唾沫，就单单是这可怕的生命力就完全不是之前他们所观测过的幻想生物所能够相提并论的。

    “不过科迈拉的生命数值已经下降，可以明显发现他的体温和体内的热反应在下降！”耶利格调整了一下自己眼中单片眼睛的位置，在他的眼中，科迈拉的体温正在飞速下降，逐渐趋近于一个温血动物的正常体温。

    “部长不对！科迈拉的身体正在加速复原！”背后一个观天部门干员忽然大声惊呼，耶利格赶紧将魔咒再次调整，以观测科迈拉的身体变化。魔咒的焦点刚一转换到科迈拉的身体上，就发现科迈拉的伤口正在不断蠕动，这头野兽的血肉像是活了起来一般，不断地增殖，它腹部那个大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在场的干员之中不乏拥有生物学界学位的生物学研究者，当发现这一幕的时候，所有人都感觉见了鬼了！

    “这种活性，不可能的，任何生物的自我修复能力都不可能完美地修复自己已经完全消失的组织和血肉结构。就算是蚯蚓和水母都不可能！它这样的修复能力应该只会长出堵塞伤口的息肉才对！”但是这不合常规的事情就在众人的眼前发生，甚至是已经被完全破坏的脏器，都在众人的眼中飞速再生！这是远远超过基因领域的自愈能力！

    “娜塔莎！它在以极快速的进程恢复伤势！你们必须做点什么！”耶利格恨不得把自己的耳麦塞进自己的嘴里咆哮。

    娜塔莎心里一沉，她整个人上身一躬，如同猎豹一般快速靠近喷着火柱的大坑。一个青蓝色的护罩在她行进的过程中无声展开，而她则笔直地来到大坑边缘，顶着灼热的烈焰向下望去。

    隔着黑烟与火焰，娜塔莎的确看到科迈拉的身体正在以诡异的速度飞速再生，按现在的速度，甚至要不了十分钟，他就可以恢复身上所有的伤口。

    “灰猎鹰！你还有多久才能巡航回来！？”娜塔莎也赶紧按住耳麦大声呼叫道。

    耳麦中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气喘吁吁的声音：“刚刚第一次投弹的时候就已经被土耳其空军发现了！我刚刚才屏蔽了他们的雷达，预计2分钟到达任务地点上空！”

    回答完耳麦，中年男人不禁狠狠捶打了一下眼前的飞机操作面板，心里暗骂道：“真不愧是北约第三的土耳其空军，如果不是这架飞机上面还加装了魔力驱动的隐身魔咒，自己这台大家伙还怎么躲开f-35？”

    “下次投弹直接释放你携带的所有炼金弹头！释放之后你直接撤退回最近的基地。”娜塔莎匆匆命令道，同时她从大坑边站起来，威风凛凛地对着身后的干员们做了个手势。

    猎杀部干员早已蓄势待发，手势刚一出现，就是两声脆响，两枚弹药沿着完美的抛物线落入巨坑之中，顿时巨坑底响起了两声沉重的闷响。

    接着是更多的炮弹自四面八方雨点般落入巨坑之中，巨坑底响起了接连不断的爆炸声。

    “我尼玛……你这是搬空了哪家的老军火仓库？”锋龙举着望远镜，他的下巴自从作战开始就没合上过。特别是他看到娜塔莎的手势过后，无数猎杀部干员们，面目狰狞地在巨坑周围的空地上架起了迫击炮，那熟练的手法简直不像是个巫师组织，更像是二战时候那些神出鬼没的游击队！

    “苏联解体的时候，有个前苏联军官也加入到了朝圣者，给了我两个军火仓库的坐标，我运作了一下。”加拉哈德的语气不像是在说什么军火买卖之类的可怕事情，倒像是在说自己在哪里开了个面馆一样自然。

    “尼玛……”锋龙震撼地看着炮弹如雨点般落入深坑的底部，科迈拉的悲鸣声几乎在这里都能听到。锋龙忽然有点同情巨坑底部的科迈拉，至少在当年，它也算是利西亚一霸，在那些古迹还是鲜活的建筑的时候，它简直是在地上横着走。然而锋龙现在满脑子都是米夏尔·亨特的《剑术一百招》里的最后一招：“时代变了，大人。”现在何止是时代变了？锋龙简直感觉那头科迈拉都要怀疑人生了。

    这边迫击炮击还没有停止，白衣干员们就已经集体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巨坑边缘，哪怕头顶就是呼啸的迫击炮，脚下的坑洞中是连天的炮火，他们也丝毫不惧，人人都亮出了自己手中的武器。

    最先一排是一排崭新的ak74，这些改装自ak47的苏联突击步枪使用口径5.45毫米口径子弹，穿透力更强。而那一水的木制枪托和护木让锋龙相信了加拉哈德的拿下了两个前苏联军火仓库的说法。

    这群毫无人性，丝毫不知怜悯的白衣干员们几乎是一人手中都双持这ak74，每个人都让锋龙想起第一滴血里的兰博。然而兰博的对手是警察，这群家伙的对手却是个不需要在乎死活的神话生物。

    于是ak74的火舌如同光焰般喷吐而出，四射的弹壳在巨坑边缘一弹便落入巨坑之中，每个干员的表情都如同寒霜一般冰冷，然而手中的步枪，枪口却如熔岩般滚烫，每个人打光子弹之后，背后就有人递上装填好子弹的步枪，同时接过已经被打光子弹，枪管发烫的步枪，再次装填子弹。就在这个过程中，远处的迫击炮小队们仍旧没有停息，依旧一刻不停地对着巨坑底部倾泻着弹药。这批弹药原本是苏联准备着与北约开战时使用，只是没想到苏联解体如此之快，如今这批武器再次在北约成员国的国土上嘶吼，倒也格外应景。

    四射的子弹根本不在乎命中率，掉落在巨坑最底部的科迈拉对于这qun射n射击能手来说就是个不会动的活靶子，更别说这个活靶子体型足有15米长。于是每个人都在尽情宣泄弹药，科迈拉的身躯每一秒都要承受上百发子弹的击打。而它pen火pen火时，却又要小心被抛射而来的炮击炮弹打进嘴里。科迈拉只能尽量蜷缩住自己的身躯，而它这么一蜷缩，整个身体就朝着下方的天然裂缝直坠下去。

    “科迈拉已经坠入裂缝！”耶利格就在等着这一刻，他冲着耳麦大声说道。

    娜塔莎得到讯息，一只手掌向上一举，顿时轰炸和枪声都戛然而止。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每个白衣干员都扔掉了手中的步枪，立刻身后就有人将步枪回收，这群煞星就这么面目冷峻地注视着深坑之中。

    “你是怎么把这群人培养成这种煞星的，男的就算了，里面还有不少漂亮小姐姐呢？你忍心啊，你不知道我现在还单着呢？”锋龙一边看着巨坑边的战况，一边啃着一根营地里的巧克力能量棒。他刚才不知道从哪里抱来了一捧能量棒，此刻他一只手拿着望远镜，一只手就把剥开了包装的能量棒往嘴里送。这种美军特种侦察部队军粮里面的巧克力棒十分地甜，甚至让锋龙发出了满足的哼哼声。

    “你想要，我可以指派几个干员给你。”加拉哈德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他的语气就让人觉得他不是在开玩笑，实际上这个家伙说什么都不像是开玩笑。

    “免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巫师界专业拉皮tiao的，你要是晚节不保怎么办。”锋龙没好声气地回答道。

    “不会。”加拉哈德一点都没体会到锋龙的幽默感，而是又把锋龙打趣的话当成了一个正经的问题来回答，这下反而是锋龙有些不适应了。

    “你等等啊，我冲一下他这个军粮里面的饮料，还不知道味道怎么样。”锋龙一边说着一边撕开了一袋饮料的包装。“话说，你们准备了那么多速食军粮，怎么这些天我都没见他们开过封？”

    “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你的气够用，体力不一定够。”加拉哈德解释道。

    “哦……还挺贴心~这你都算到了？但是开水呢？”锋龙手里拿着一杯粉末无奈地说道，“没水你让我直接吃粉末吗？”

    “这样方便。你等下还可以含着葡萄糖上战场。也给你准备了。”

    “你咋不说我吊着盐水针上去？手臂上再托两身材超棒的女成员，我一边打，她们一边给我做缓an摩劳的an摩？”锋龙没皮没脸地吐槽道，腮帮子里塞满了巧克力。

    “下次吧。”

    而在锋龙一点紧张感都没有的时候，娜塔莎已经在耳麦里下令：“准备第二套战斗方案。”

    刚才的炮击和枪击都不过是将科迈拉逼入这条天然裂缝的手段，他们没有人会相信枪击和迫击炮的火力能够杀死这么一头怪兽，尤其是在见过这头野兽可怕的恢复能力之后。

    这条天然裂缝其实并不宽敞，但是科迈拉落入其中之后就被狭窄的裂缝卡住，无法再转身，裂缝的四周岩壁上，早已插上了金属制的导管。

    “释放！”娜塔莎一声令下，四周的导管同时发出一声咕咚声，接着是数道白色的水流从导管中激射而出。这液体刚一接触空气，就开始汽化，甚至连金属导管的外壁都瞬间蒙上了一层白霜。

    这就是加拉哈德的第二套测试方案。这些导管全都接驳在重型卡车上运载的金属罐中。而罐中装着的是数吨液氮。

    液氮激射而出，裂缝中顿时飘散出了浓烈的白雾，裂缝中气温骤降，冰冷的液氮激射在科迈拉的身上就瞬间汽化，科迈拉本身的体温就高于普通的野兽，即使是在刚才重伤之后体温飞速下降的情况下，科迈拉的身躯依旧热的发烫，但是管中喷出的液氮好似无穷无尽击打在科迈拉的身躯上。渐渐裂缝的底部结上了一层坚冰，在坚冰上开始有来不及汽化的液氮开始积聚。

    听说急速的冷却对肉体的伤害就如同烧伤一般，此刻科迈拉的体温正在飞速流失，体内的热量被液氮快速带走。哪怕他是一头神话的野兽，但是它也是拥有肉体的，基本的物理法则不可能对它完全无效，科迈拉在失去了大量的热量之后，动作开始变得迟缓，体表也开始渐渐出现冰凌，而不像之前那样升腾着大量的蒸汽。

    “科迈拉运动活性下降！体温急速下降。急冻作战已经初见成效。”后方基地的监视室中，干员们都忍不住起立拥抱，耶利格的眼中也不由得闪过得意的光芒。

    “不对！灰猎鹰！！立刻投弹！第三方案启动！全体干员撤退！”娜塔莎注视着在液氮不断注入中动作逐渐僵硬的科迈拉，忽然心中野兽的直觉一紧，一股比之前强烈数万倍的的危险预感自裂缝之中轰然而来，娜塔莎陡然下令，同时身影飞速后退，要想远离这个深坑！

    高空中代号灰猎鹰的轰炸机已经投下了自己所携带的最后三颗特殊炼金弹头，这三颗炼金弹头之中只有微量的火药，但是弹头之上篆刻三个特殊的魔法阵列，通过触及拥有魔力的身体体表触发，能将触发者的身体以不可愈合的伤口的形式进行切割！所有白衣干员依令撤退，而天空之中，三枚弹头直坠而下。

    然而还没有来得及进行接触，巨坑底部一阵巨大的白雾冲天而起，同时还有一声“嘭”的巨响！退开的娜塔莎几乎能感到热浪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炙烤着自己的后背，刚才那阵白雾就是坑底的空气被瞬间汽化的液氮强行挤压出来，形成了空气炮一般的效果，这才发出了那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白雾几乎瞬间就消失在空气中，白雾是液化的小水滴，而这些小水滴又在瞬间被热浪汽化，白雾之下就是恐怖的火柱再次冲天而起，三枚弹头刚到巨坑口还没来得及向下坠落，就被恐怖的火焰直接融化！

    “锋龙阁下！”娜塔莎也来不及理清现状，只感觉自己内心那种危险的预感正在催促自己逃离此地。娜塔莎一咬牙，从兽化状态退了出来，这时她的危险预感才稍稍减退下去，但是随之而来那种神血的压迫力却让这个猎杀部的部长双腿一软，几乎跌坐在地。喀迈拉的神血在燃烧！那来自提丰的血脉正在腾腾燃烧！这才是神话种的真正能力！实际上在神话中科迈拉也是因为被长矛刺入喉咙，才被自己的火焰杀死。不过解除了兽化状态之后，娜塔莎才有机会对着耳麦叫道，启动加拉哈德留下的最后保险措施。

    就在娜塔莎叫完之后，还没等她听到回应，就看到巨坑处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巨坑底部激射而出。黑影落到娜塔莎面前的一瞬间，大地似乎都发出了一阵恐怖的颤栗。

    娜塔莎瞳孔猛然放开，灼人的温度几乎让她的金发发梢打了卷。巨大的狮头就在她的面前两米处，腥臭的液体正从獠牙的间隙中低落。

    娜塔莎的脑海中一片空白，赤身裸体地被巨人抓在手里，只需要稍稍一用力，自己的身体就会被捏的支离破碎。

    而科迈拉的眼睛中似乎燃烧着火焰，它的羊头露出了一个诡异而残忍的微笑。它扬起了自己的尾巴，那只原本被钻地炸弹打掉一半的蛇头已经恢复如初，正对着娜塔莎吐着蛇信。

    “完了……加拉哈德阁下……”娜塔莎绝望地瘫坐在地上，自己错误估计了这只野兽的力量，为了传达命令解除了兽化，结果自己瞬间就被恐惧所压倒，连逃跑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

    而在此刻，娜塔莎的内心里浮现的竟是淡淡的不甘。她心中浮现出的不仅仅是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更有着男人身边的那个影子。

    蛇头忽然向着娜塔莎射来，娜塔莎认命般的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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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学院 第三十章  锋龙接战，第二先天

    娜塔莎的脑海中飞快闪过自己短暂的一生，作为家族最后的继承人出生，又被家族的远亲们追赶，最后在那座偏远的小木屋内被捡回朝圣者之中，接受训练和教育，然后回到自己的家族，光复自己的家族。东欧的魔法师们都将她称为西伯利亚之花，无数的年轻子弟们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想要和她的家族联姻。然而娜塔莎的心却停留在那个寒冷的木屋中，这段记忆甚至还伴随着阵阵饥饿与无力的虚脱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爱上了那个足以当他祖父的男人。

    娜塔莎根本来不及躲闪那向着自己袭来的蛇头，现在没有人能够救他了，死亡近在咫尺，而死神的镰刀已经抵住了她的脖子，只待轻轻一拉，就能让她香消玉殒。

    她的心中没有恐慌，神血带来的恐惧感只停留在她的肉体上，她无法用这恐惧颤栗的双腿躲避这一次攻击。但她心中感受不到一丝恐惧，无论是对科迈拉的恐惧，还是对死亡的恐惧。她的心中只有失落，只有寂寞。

    18岁的晚宴上，她谢绝了所有前来搭讪的贵公子们，独自一人在别墅的阳台上站了一整天，她在期待着，憧憬着，幻想着，那个男人推开别墅的大门，脸上带着他从不摘下的面具，喧哗的少男少女们都谦卑地推到两边，而自己则在众人的注目中，成为“月”，成为那个人半年的影子。那是无上的幸福与荣誉。

    可是她独自站立在阳台上那么久，乌克兰的寒风就那么吹拂在她的脸上。她的身体是那么的寒冷，可是更冷的是她的心。2个月后，在她收到任务指令时，她看到了新一任的“月”，那么高洁，那么冰冷，在加拉哈德的身边是如此的和谐。一如自己八岁时见过的那个人。

    周围的猎杀部干员们纷纷发出惊呼，已经有人停下了自己撤退的脚步，从腰间拔出手枪想要吸引科迈拉的注意，但是来不及了。蛇的攻击速度高达44km每小时，科迈拉的蛇头虽然更加笨重，但是速度也是快的惊人。从蛇头攻击到攻击命中，这段时间或许够娜塔莎回忆自己的半生，但是却不够让周围的干员施以援救。

    重武器无法使用，咒语无法吟唱，而手枪又无法造成有效的伤害，更别说没人能够在那么短的时候内拔枪射击。

    干员们纷纷张嘴发出怒吼，他们的嘴张到一半之时，蛇头就已经扑到了娜塔莎的面前。锐利的毒牙已经伸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无形的暴风以更快的速度吹来，在刹那之间就已经席卷过整个战场。所有干员身上被释放的强化魔法都被这股暴风以蛮横的手法驱散，而失去了魔法的阻隔，本应降临的神血压制却没有到来。

    娜塔莎就感到一股无形却有质的劲风快速地拂过自己的脸颊，自己全身的恐惧感忽然一扫而光，力量与勇气再次回到自己的身躯之中，娜塔莎心头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油然而生，整个人如果猎豹一般飞扑出去，而科迈拉被这股没来由的暴风一吹，三个头竟同时缩了回去，它放弃了攻击娜塔莎的动作，第一时间将三个头转向了风吹来的方向。

    “退到后面去！”激昂的怒吼自娜塔莎身后传来，所有干员都把目光看向了那个如同天神般降临的男人。

    前方营地距离第一现场800米左右，而人类100米冲刺的记录是9秒58。而这个圆桌议会最强的怪物，他赶到现场居然只用了1分半钟。

    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锋龙已经如同鹰隼般起跳，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光，直扑科迈拉。

    听说过他的传闻的人，往往都会惊讶于世界上还有如此强悍之人，今日所有猎杀部干员所见，此人何止强悍，简直是疯狂！如此猛兽，他居然想要近战？

    科迈拉也没有想到居然有这么疯狂的人类，即使是第一世杀死它，给它留下了深刻回忆的柏勒罗丰，也只敢骑着帕加索斯在空中与它纠缠，但是这个人类就这么有勇无谋地直冲过来。

    一声沉闷的炸雷，在科迈拉的身躯上炸看，这声音竟丝毫不像人类与神兽的对撞，而是像一辆虎式坦克撞在科迈拉的身上，接着在众人的眼神中，科迈拉庞大的身躯居然就这么腾飞起来，像是电影回放一般落回了深坑底部。

    而落在原地的锋龙的表情简直让人感到喘不过气来，这个刚刚踢飞了科迈拉的怪物表情冷酷地像是刚从地狱回来的凶神，随着他的呼吸，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停了两拍。

    “愣着做什么，接着撤离！”锋龙嘴角一扬，声音跟之前简直判若两人，他抬头对着天空冷冷一笑，“好了，接下来战场移交给我，我要关灯了。”说罢，锋龙随手打了个响指，空中观天部的无人机的螺旋桨顿时像被人用手捏住了一般停转。就在无人机像是苍蝇一样不断落下的时候，远处后方营地之中，所有利用魔咒对战场进行监测的干员几乎齐刷刷发出一声惨叫，他们的魔咒被那一个响指同时打断了。

    娜塔莎转头看向锋龙的脸，这个青年的脸上透出无法掩盖的杀气，她实在无法将这个锋龙阁下与之前在营地中灌耶利格酒的人划上等号。

    “阁下小心。”娜塔莎知道这里不是自己的久留之地，猎杀部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的真正任务理应移交给锋龙。

    “知道了。”锋龙侧脸轻轻答应一声，紧接着嘴角又拉出一个诡异而残忍的微笑来。

    说罢，锋龙已经信步走到了大坑的边缘，大坑之下，科迈拉正用惊恐而又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大坑边的男人。

    “小猫~你好像在害怕啊？没见过这样的‘人类’吗？”锋龙冷笑道，他就这么隔着一个陷坑的距离，极为嘲讽地盯视着科迈拉。

    而那头野兽就在坑底，仰头愤恨地怒视着这个人类，然而它的本能却告诉它，这个人类十分危险！在坑边的是另一头与它不相上下的野兽，只是这头野兽被装进了人类的皮囊里。

    “报告，锋龙阁下已经接敌，猎杀部任务已经完成。”娜塔莎一边撤退，一边对耳麦里汇报，她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平常没什么两样，然而现在的她简直身心俱疲，语气中透漏着说不出的疲惫。

    “撤退，痕迹消除人员会在40分钟后达到现场。后方基地休整一个小时，然后返回现场，一个半小时后会有一搜游艇驶过你所在的海域，在游艇到达之前，猎杀部必须携带科迈拉的尸体在海岸上待命。”加拉哈德的声音传来，他并没有意外，也没有对手下表示关心，只是再次下达命令。

    “是。”娜塔莎回应道，她刚刚汇报完毕，身后就传来了科迈拉震天的咆哮，就像身后有两头巨兽在厮杀一般。

    如同天地一般的重压就压在科迈拉的身上，而锋龙手中不止何时多出了一把银白色的长刀，整个人向着巨坑底跳去。

    巨坑为了限制科迈拉的行动，深度达到了40米，如果说算上下面那条天然裂缝的深度的话，就会更深，锋龙就这么纵身一跃，他要把战场限制在巨坑底部。

    被五丁开山点燃的气被他如同龙卷一般聚集在身上，他身体内部的气像是沸腾一般，如果此时有人在场，就能看到锋龙的身上纠缠着金色的光焰。

    “首先……第一呼吸！”一层无形的气势自锋龙身上扩散而出，这股气势甚至让科迈拉都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这个还在坠落的人类仅气势就让巨兽退后了半步。

    “然后……是第二先天！”一声断喝之后，锋龙的身上出现了奇特的变化。

    第一呼吸，第二呼吸，银发女人是这么教授林末央的，而当初银发女子学习气的时候也是这么被传授的。

    然而这是错误的，第一个原因是因为银发女子并非人类，她原本根本就不可能学会这个技巧，第二就是银发女子并非中国人，气是文明的痕迹，非华夏族人，怎么可能学会气的真谛？

    而第一呼吸之上，真正的叫法叫做第二先天！

    科迈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带着放肆的冷笑落向他的头顶，它怒吼一声，狮嘴一张，一股高温的火焰就向空中无法闪避的锋龙喷去。

    “先天之名，乃是那位先驱，自第一人对万物的认识之上更进一步。第一呼吸代表着人类最初劈开混沌之后，第一次以人类的眼光看待世界，第一次以区别于野兽的身份，迎来自己的第一次呼吸。而第二先天，代表人类对世界最初的理解。自那位先驱而始，人类开始以自己的方式理解世界。瞧好了！你这畜生！”锋龙手中的银白色长刀忽然发出了耀眼的银光，一如当初觉醒的朱雀！

    坑洞之中的气流快速流动，在这种封闭的地方，居然有风在快速地流动聚集！而风的流动汇聚之地正是锋龙手中的银白色长刀，就在此时锋龙握紧长刀，向着下方与轰来的火柱猛然挥出。

    这柄银白色的长刀竟能斩出无形的刀气，将科迈拉喷出的火焰在刹那间分为两段，不仅如此更是其势不减，刀锋隔空直落科迈拉的头顶。只是科迈拉的毛皮在传说中就有免疫箭矢与冷兵器的能力，连ak74都无法穿透它的皮毛，这刀气击打在它的头顶将它的头打的向后仰倒过去，却没有斩开科迈拉的皮肤。

    而锋龙借这一刀的缓冲，稳稳落在坑底，对于他这么个人类而言，坑底还算很宽敞，他根本不至于落入那条裂缝中，但是对于科迈拉这种庞然大物来说，它必须千万小心，否则就可能掉入裂缝再次卡住。

    科迈拉怒吼一声，坑壁的泥土纷纷被它震落，先是被人类用古怪的兵器打成了重伤，现在又出现了一个几乎可以和它正面角力的古怪人类，这种种古怪的情况让这头不算太笨的野兽心中充满了足以焚烧世界的怒火。它向着锋龙猛扑过去，它要揉碎前方这个柔弱的人类。

    锋龙长刀斜指地面，另一只空着的左手在空中虚空一画，样子像极了茅山的道士们虚空画符的神态，只是锋龙并没有画出符咒来，而是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十分简单的图形。这个图形就像是三根横杠并在一起，只是下面两根横杠从中断开一般。

    而锋龙在画好这个图形之后，左手快速出掌，这个图形就被印在了他的左手手掌之中。此时科迈拉已经扑到了锋龙的面前，而锋龙则顺势将左手伸出一掌打在科迈拉伸出的前爪上。

    “艮！连山艮！”如此实力悬殊，视觉反差明显的对抗，倒飞出去的竟然是借飞扑之势，体型还不知大了多少倍的科迈拉，而锋龙只是闲庭信步的站在原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倒飞出去的科迈拉狠狠撞进了坑壁之中，发出了大声的哀嚎。它都分不清这个人类使用了什么样的魔法，刚才它接触到这个人类的手掌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用尽全力撞在了一座大山上，不仅如此这座大山还伸出了一只脚，一脚把它踢飞了出去。

    但是科迈拉不知道的是，锋龙打出这一掌后脸色也有些惨白。算上他第一次把科迈拉踢进这个坑洞，外加刚才打飞科迈拉的飞扑，他已经使用了两次艮卦，加上刚才斩开科迈拉火焰的一次巽卦，他已经使用了3次“第二先天”的力量，而在这个他无法补充气的土耳其，他身体中的气可是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减少！

    就在这时，科迈拉忽然仰天长啸一声，整个身体变得通红，整个身体都在向外翻腾着热浪。

    “神话中说你是提丰的子嗣，果然没错，居然能够通过这种野蛮的方式使用神力？”锋龙暗骂一声，看来最初科迈拉就是靠这种状态脱困的。

    此时科迈拉浑身发红，眼中像是能喷出血来，连第一呼吸的气场都被它身边的热浪强行压回了锋龙的身边。

    “第二先天的确不适合在无法补充气的情况下打持久战……我真该一开始就干掉你。”锋龙无奈地摇了摇头，同时握紧了手中的银白色长刀。

    “那么这是‘第三补天！’白虎！开禁！”

    几乎是同时，本来在撤离的猎杀部干员们，几乎全员同时回头齐刷刷地看向了巨坑的方向。巨坑之中响起了另一头，完全与科迈拉不同的巨兽的咆哮。那是真正的震动山林，傲视百兽。那是一声震撼人心的虎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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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学院 第三十一章   猎杀完结

    “里面那一位的情况怎么样？”娜塔莎皱起了眉头。现在的位置是公海，距离那场令所有人惊心的血战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报告娜塔莎小姐，这个干员八成是凉了。我建议你还是重新找一个吧？”说话这人长着圆圆的娃娃脸，年龄也不太大，，他身高不高，搭配上稚嫩的娃娃脸看起来就像是个小小的初中生，只是说话语气特别欠打。

    娜塔莎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看着手术室内那个脸色苍白的圆桌议员，小心回应道：“还有你缚命星救不下来的人吗？加拉哈德阁下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保住他的命。他要是凉了，我想你一定也不会好过。”

    娃娃脸男人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脸色，他也清楚娜塔莎最为忠诚，只是里面那人的情况真的十分特殊。不知道娜塔莎从哪里捞来这么个重伤的干员，自己明明是来回收科迈拉的尸体的，结果这么个重伤干员还被加拉哈德亲自下令一定要保住性命。缚命星——杰里·哈里森感觉自己头有些大。

    “我这么说吧，他现在失血过多，软组织大面积出血，我都怀疑为什么他还没有死，你看到他肚子上那个洞了吗？”哈里森擦了擦头上的汗，指着手术室里的人争辩道。

    “他当然不会死，那头科迈拉是他一个人放倒的，这种人怎么可能轻易死去？”娜塔莎白了一眼哈里森，眼光专注地注视着手术内忙碌的医疗干员们。

    哈里森有些不相信地问道：“你说那头科迈拉不是你们干掉的？”

    那头科迈拉被运上船的时候，整条船的朝圣者们都被那头巨兽吓得愣住了，科迈拉的身躯支离破碎，到处可以看到深可见骨的伤痕，即使死去，科迈拉的伤口都在缓缓蠕动，保持着惊人的活性，实在不敢相信有什么东西能够将生命力如此顽强的生物打成这样。

    哈里森没有见过这头巨兽之前在利西亚丛林里不可一世的样子，但是这凄凉的样子很明显与传说中的神兽样子不沾边。科迈拉的三个头都被斩落下来，跟它的身躯堆放在一起，曾经英姿勃发的狮头如今舌头都有一半耷拉在嘴外部，虽然仍然保持着鲜红的颜色，但是眼中的瞳孔已经完全散了。

    作为医疗部门的缚命星，哈里森第一时间就对这头巨兽进行了大概的尸检。这头巨兽的头颅都是被一种巨力撕裂下来的，脖子处的伤口和头颅处的缺口都破坏的不成样子，那枚羊头就更惨，好像被什么东西咬碎了头骨，然后生生扯下了半个头。

    哈里森一直以为这头巨兽是被另一头不知道什么种类的野兽给杀死的。结果你却告诉我这是里面躺着的那个小命去了一半的家伙干的？

    “哈哈哈哈，娜塔莎小姐的幽默感依旧是那么让人一言难尽啊。我作为一个专业的医生，我一眼就能看出科迈拉的伤口是被猛兽撕扯出来的。里面那个绝对不是猛兽，看起来还挺文弱的。就算是想让我尽力抢救，也不用说出这种话嘛~既然是加拉哈德阁下的命令，我们医疗部门就算是拿着突击步枪顶着死神的头，也得让他把这个人的命给吐出来。”哈里森得意地自夸道。他的确有这种实力，这艘维多利亚之冬号上可是配备了一个设施齐全的手术室和一个材料齐备的炼金室。而缚命部门的干员们最擅长将魔法与医学综合起来。他们救不回来的人，世界上也绝对不会有人能救回来。

    就在这时，观望窗旁的对讲机忽然响了起来，哈里森疑惑地将对讲机接了起来，就看到里面的主刀医生心急火燎地说道：“部长！魔药和魔法对这个家伙都没用！他是个愚者体质！我们只能依靠医术来抢救他，但是他的生命反应在快速下降！”

    “什么？怎么可能会是愚者体质？你知道这种体质自当初发现以来一共才记载了多少例吗？你说话要负责任！”哈里森刚才还自信满满的脸顿时变得煞白。没有魔药和魔法的辅助，虽然缚命星的各位的医术依旧算得上世界一流，但是可就不敢说数一数二了。

    “愚者体质就是那种自己无法学会魔法，魔法也无法对他造成影响的那种体质？”娜塔莎在一旁听得清楚，她疑惑地问道。

    “当然，一般无法使用魔法的都叫做麻瓜体质，大多数人都是这种体质，但是麻瓜体质也是会受魔法影响的，愚者体质是完全不受魔力影响，自发现以来，人类历史上都只记录了两起。这个人绝不可能是愚者体质。”哈里森脸上没有了刚才的从容，他整个人都趴在了玻璃上，牢牢盯着手术室里的男人。

    男人已经陷入深度的昏迷之中，他的一只手已经扭曲得折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明显就是断成了几截，然而医生们根本没在意他的骨折，因为他腹部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捅穿了一个碗口大的洞，里面的脏器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这才是哈里森所说的他早该死了的原因。

    “他应该不是愚者体质。”娜塔莎赞同地点点头。如果锋龙是愚者体质的话，就无法解释他为什么一脚可以把科迈拉这么大的目标踢飞，更别说他那除了魔法强化就没办法解释的惊人身体素质。

    “他应该是身体上附带了一个对抗魔力的防御魔咒！给我准备手术服，我要进去。”哈里森心急火燎地对着旁边的朝圣者干员说道。

    哈里森真是怕极了，这个家伙身上真是异常不断，更别说加拉哈德亲口说了一定要救下这个人的命，那哈里森哪怕是真的自己死过去，也得从死神手上把这个人夺过来。

    娜塔莎歪着头看着着急忙慌的医疗干员们，这种情况她帮不上忙，只能站在玻璃墙后面，看着医疗干员们抢救锋龙。

    消毒完毕，一席手术服的哈里森快步踱进手术室内，来不及寒暄他就已经接手主刀医生的位置。

    “圣行者合剂都没有用吗？”哈里森口罩后的脸简直铁青，这个手术台上的男人的心跳正在下降，而所有的炼金合剂和医疗魔咒都对他没用。

    “止伤拭血！”哈里森双手一指，一个医疗魔咒自他的指尖射出，射向手术台上的男人，然而魔咒的绿色光芒在男人身边五厘米处的地方就自动消散开。

    “这不是愚者体质！有什么东西在干扰魔咒的运行！先准备好肾上腺素和起搏器！”哈里森第一眼就看出了这个男人的古怪，魔咒并非是触碰到他之后没有生效，而是根本就没有接触到这个男人的身体。

    “能够施法的人全体施法，不能停下，他应该是身上有一个可以抵御魔咒的东西，不管是魔咒还是护身符，魔力都不是无限的，我们得一直施法，耗尽这个抵御魔咒的东西。”哈里森当机立断地下令道。“他一定不能死！加拉哈德阁下的命令是他一定要活着！”

    一个个医疗魔咒不断地从周围的医生手中射出，而不会魔法的干员们则在努力地缝合伤口，拼接骨骼。

    “部长！他心率下降速度在加快！”一直盯着生命监测仪的干员汇报道。

    “加把劲！”哈里森威严地大吼道，同时自己手中的施法速度明显也加快了。然而不知道是为什么，魔咒越靠近锋龙的身体，锋龙的心跳速度就越来越慢。

    哈里森斜眼看了一眼旁边的心电图，忽然心中有了一个念头，这个魔咒不仅在抵御他们的魔咒，更在强化这个男人的生命力，而现在这个魔咒被他们的魔力不断射击下削弱了，这个男人的生命力也就随之下降了。

    “速度加快！”哈里森想通了这一点，这个人的眼睛都像要喷出火来，他们现在是在和时间赛跑，就看是这个男人先死，还是他们先耗光他的魔咒能量了。

    “都说了，不要往自己身上刻那么多危险的魔咒！”哈里森这时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自从有了实体魔咒移植技术之后，就有巫师接受了这样无论从科学还是魔法角度来看，都算得上是异端和捷径的方式，通过将魔咒以刻印的形式植入自己的身体，这样就可以达到魔咒的瞬发而免却吟唱的麻烦。但是往往只有雇佣兵和病急乱投医的普通巫师才会接受这样的手术。因为刻印会伤害人对魔力的感知，不可逆地降低巫师的施法能力与精神力。

    “部长，这个人身上没有任何护身符，也没有植入刻印的痕迹！”负责寻找护身符和魔力刻印的干员如实汇报道。

    “怎么可能，那他身上这个保护魔咒是怎么被触发的？”哈里森感觉自己的三观再次被刷新了，这个人身上简直不魔法！

    “部长，魔咒已经可以接触到他的身体，应该是保护魔咒的魔力被耗尽了，但是他现在的生命力流失的非常厉害！”当魔咒可以接触到锋龙的身体之后，一个生命力检测的魔咒就第一时间被释放到了锋龙的身体。

    “德鲁伊！那个会德鲁伊技艺的新进干员呢？”哈里森在手术室里大声咆哮，难怪在朝圣者里他还有咆哮的指挥官这么个称号。

    “部长，我已经尽可能地补充他的生命力了，我们必须第一时间止住他的血。”另外一边一个印第安人干员双手已经按在了锋龙的额头上，绿色的生命力正在以这个印第安人为通道灌注到锋龙的身上。

    “冥河注射剂！”哈里森向身后咆哮，立刻有人将一支注射剂送到他的手上。

    哈里森手下的医疗干员们擅长的也是科学与魔法相融合的魔导学，这群白衣肌肉天使最擅长的就是将科学的医学理论与炼金术以及医疗魔咒综合起来。虽然魔力在治愈的能力上远远不如德鲁伊们的自然能量，但是他们胜在理论体系完全！也就是他们的治疗方式相对于德鲁伊，更加科学，也更加魔法！

    而炼金注射剂，药物提取糖衣药丸都是他们这群魔导医师的创造品。

    当初哈里森就靠着自己研发的“曼德拉草萃取紧急喷雾”拿下了当年的“哲人炼金奖”，而他的发明在巫师们对抗蛇怪的时候简直大放异彩。

    冥河注射剂萃取自一种名叫阿克琉斯之踵的炼金药草，能够大幅强化人体本身的恢复能力，增强生命力。虽然无法让人拥有阿克琉斯那样几乎不死的身躯就是了。

    “效果很差！他的生命力下降速度有所减弱，但是还是在下降。”负责监控生命体征的干员汇报道。

    “今天真是见了鬼了！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身上有个奇怪的防御魔咒就算了，抗药性居然这么高？”哈里森心里真是把这个躺在床上的家伙骂了一万遍，等这家伙活过来就直接送到旁边解剖室去，哈里森现在恨不得在解剖科迈拉之前先把这个古怪的王八蛋给解剖了。

    而在手术室外，娜塔莎低垂着眉目，手术室里激烈的战况提不起她的兴致。既然加拉哈德阁下说能救回来，那就一定能救回来，要伤脑筋的是那群医疗干员，而不是自己这个已经完成了任务的猎杀部部长。

    就在这时，娜塔莎身上的一部手机响了起来。

    娜塔莎当场一个激灵。这种手机八星身上每人都有一部，一般用于在没有任务指挥时，加拉哈德用于联络他们。

    果然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又是一片漆黑，然而娜塔莎却想也不想就将电话接了起来。

    “锋龙如何了。”加拉哈德那招牌的语气从话筒那一头飘来。

    “是，锋龙阁下还在抢救，哈里森已经亲自加入了抢救人员中，应该不成为问题。”娜塔莎语气激动地回应道。

    “抢救完毕就把他送到就近的朝圣者名下的医院去。他不能出现任何意外。这是猎杀部的新任务。上次任务的薪酬已经分配到了各个干员的账户。”说完这话，加拉哈德就挂断了电话，一如既往地没有和自己的属下有半句废话。

    而娜塔莎也不介意，反而她的脸上充满了干劲，就好像之前的疲劳都已经一扫而空。娜塔莎把手放到了自己的耳麦上，发出了任务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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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学院 第三十二章  医院之内

    圣十字教会医院，德国汉堡郊区一个私人医院。这里有全汉堡数一数二的医疗设备和来自各大医学高校的专业医生。这个医院曾经获得过汉堡社区最受欢迎的医院奖项。

    此时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正静静躺着一个黑发的中国人，而他的病房外则坐满了聊天的病号家属。

    但是稍有些眼力的人就可以看出，这些“家属”人人手上都布满着老茧，虽然脸上露出的表情和谈论的话题都不同，但是他们的一只手都几乎放在腰间。他们的休闲装，西装，甚至是火辣的热裤下，都藏着随时可以拿出来使用的武器。这群人都是为了保护锋龙而被安排来的猎杀部精锐。

    “真没想到你们刚刚猎杀了一头怪物，就要保护另一个怪物。”哈里森抹了抹头顶的汗，他和娜塔莎都站在走廊的另一头，医院的院长正恭敬地站在哈里森的身边。院长是个医院名义上的最高领导和决策人，但是这间医院是朝圣者的世俗产业之一，在医疗部门之中，他的等级虽然是S级，但是他依旧是八星之一，缚命星哈里森的下属。朝圣者等级森严，蔑视等级就是蔑视朝圣者，蔑视加拉哈德。蔑视加拉哈德的人还如何分享加拉哈德的荣光？所以当两位八星带着其他部门的精锐趁夜将这个男人送进医院的时候，他急忙开车从汉堡的家里赶到医院。

    “我没告诉你他是锋龙阁下么？”娜塔莎双手抱在一起，依靠在医院的白色墙壁上，满不在乎地回答道，“没告诉就算了，当时我很累，可能忘了。”

    哈里森苦笑着说道：“你早说那是锋龙……阁下，那我就不会那么多话了。”当时他可是在手术室里一边抢救一边把这个油盐不进的家伙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现在想起来都还脊背发凉。也不知道锋龙为什么会有如此之强的抗药性，他们就差没把冥河注射剂当成吊瓶给他直接打进静脉去了。直到把船上的注射剂储备消耗掉一半，锋龙的生命力才稳定下来。整个过程中“咆哮的指挥官”阁下真的是把这个又残又浪费药剂的人渣从头到脚批判了个遍。

    “话说我怎么没看到耶利格那个话唠？”哈里森打了个哈欠，在到达这里之前他一直在看护锋龙的身体状况，全靠炼金药剂顶住，现在轮到他犯困了，反倒是娜塔莎经过了休息之后容光焕发，似乎皮肤都好了不少，在医院的灯光下显得晶莹剔透，引得不少医院里看病的病人频频注目。

    “他骂锋龙阁下是二货。”娜塔莎言辞不详地说道。也不知道是想要故意吓唬哈里森还是怎么回事。

    果然哈里森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搭配上熬夜出来的黑眼圈，整个人就像个冤死的恶鬼：“我靠！难道耶利格被锋龙阁下给解决了？我早就说了，他该管管自己的嘴，不要啥话都往外冒。”

    娜塔莎咧了咧嘴，总所周知，这届八星里，最口无遮拦的是耶利格，而最爱作死的就是哈里森，在八星团队里他们两人并称预备光荣二人组，什么时候被人打死都不意外。

    “不过我们就这么一直守着？”哈里森无聊地缩了缩肩膀，可是明显这个姿势不太舒服，他挥了挥手，旁边座位上一个假扮病人的干员立刻站起来，把位置让给哈里森。

    “哦哟！你们看看那边那个穿白大褂的医生，真是不像话，明明那边那个病人腿都断了，还打着石膏呢，居然还让病人让座。”殊不知这个举动一下子就引来了路过的病人的指指点点。

    哈里森这才一脸无辜地把目光转到那个让座干员的腿上，果真裹着厚厚的石膏。

    干员尴尬地笑了笑：“我穿的这件短袖太短了，实在不好藏武器，就只能藏在石膏里了，部长您没事儿，坐您的。”

    哈里森一脸郁闷地站了起来，狠狠拍了一下那位干员的头，怒骂道：“我还敢坐吗？你戏还挺足的啊！”

    “看啊，医生还打病人，这什么医生啊……”

    哈里森只能郁闷地站回他的墙根，还是院长懂得察言观色，赶紧从自己的办公室搬来了一个小凳子，至少解决了哈里森的座位问题。

    娜塔莎靠在墙上斜眼看了一眼哈里森，回答道：“等下，会有人来接替我们。”

    话音未落，还在互相拉着家常的干员们忽然集体禁了声。

    在走廊尽头的楼梯间出口处走出了一个人。这个人身高大概在1米8左右，一身整齐考究的手工西装，袖口装饰着典雅的金边。

    走廊另一边的娜塔莎和哈里森一看到这个身影顿时一个立正，哈里森更是夸张，整个人几乎是从座椅上弹起来的。

    那人分不清男女，因为他的脸上带着一副花纹繁琐的银色面具。他手里提着一个小型的黑色手提箱，迈着标准而威风凛凛的步伐。

    他经过的地方，所有的朝圣者干员集体站立行礼。

    走廊里顿时鸦雀无声，几个还停留在走廊里的普通人瞬间就被就近的干员的昏睡咒射到在地，然后悄悄地搬到楼下，这些人都会以中暑的名义交到楼下的朝圣者干员手里，然后借治疗之名洗去记忆。加拉哈德的面具能够让普通人不注意到加拉哈德，但是却不能让普通人忽略所有行礼的干员。这间医院里的职员几乎都是普通人，就算是朝圣者，也不一定会有多少个人能注意到加拉哈德，但是这一层楼驻守的都是猎杀部的精锐，人人都是巫师背景。所以加拉哈德在下面几层楼都没能引起骚动，反而是在这层楼，暴露了行踪。

    娜塔莎低头站在原地，眼神却在偷瞄加拉哈德，还好，这次加拉哈德的身边没有带着那个名叫月的女孩儿。只是最近加拉哈德派出月的频率十分之高，也不知道最近神秘界出了什么大事。

    “加……加拉哈德阁下……”哈里森的声音有些颤抖，这里是他医疗部门负责的场地，原则上讲他就是最高负责人。可是即使他身为八星，他于加拉哈德见面和交谈的次数不超过5次。

    加拉哈德扭头看了一眼哈里森，面具下他银灰色的眼眸几乎没有焦点，哈里森被这目光一眼看的浑身发毛，赶紧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加拉哈德双眼。

    加拉哈德的身影横亘在重症监护室外，握住手提箱的手皮肤光滑苍白，指节分明，一点都不像一个91岁高龄的圆桌议员。然而这个提着手提箱的朝圣者领袖的确是圆桌议会先存议员中第二年长的，仅次于今年已经129岁高龄的议会长“梅林”。

    如果仅仅观察双手，加拉哈德双手与月少女般的双手几乎无一二般，只是手掌骨骼比起女性更加大而已。

    加拉哈德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伸手握住了重症监护室的把手，推开了监护室的大门。

    所有的干员皆站立行礼，如同神道两旁伫立的雕像。整个过程中没有人敢大喘气或者发出任何声音。任何不恭敬的行为都是亵渎加拉哈德神圣荣光的行为。

    监护室里浑身都是检测仪器的青年看着大门被打开，加拉哈德缓缓走到青年的床边，手提箱就这么随意地放在了脚下，而加拉哈德则坐到了病床旁的座位上。

    这时病床上的青年忽然睁开了眼睛，他看到加拉哈德，先是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接着这个表情就在加拉哈德的眼中快速扭曲成了一个难受的表情，速度比动画处理软件里的渐变还快。

    “我还以为我一睁眼睛就能看到几个金发巨ju的护士关切地喊着‘他醒了’之类的，最好还能给我一个庆祝的吻，这就更棒了。结果一睁眼就看到你这性冷淡的家伙，你要是把我吓出心理阴影了，我跟你没完。”锋龙愤恨地骂了一句，整个医院里敢这么和加拉哈德说话的人，估计也就只有他了。

    “为什么会有心理阴影。”加拉哈德疑惑地问道。

    “当然啦，哪个人不希望自己重伤之后醒来，床头是笑中带泪的恋人，或者喜极而泣的亲人之类的。结果我一睁眼就看到你这么个大冰块。”锋龙痛心疾首地批评道，跟这个没有感情的家伙交流真的是夭寿。

    “下次这种情况我该把延小姐叫来。我记住了。”加拉哈德认真地说道。

    “我靠！你是魔鬼吗？你真的没有感情吗？为什么这个思路这么恶毒？想个事情居然这么刀刀致命？”锋龙浑身一个哆嗦，赶紧纠正加拉哈德这种危险的想法。“她要是来了，恨不得拿刀再往我身上戳二十几刀。”

    “她会威胁你的人身安全吗。我认为你们两个关系还不错。是我情报有误。需要我替你排除她吗。”加拉哈德正襟危坐地回答道。

    “……你这货明明没什么感情，为什么我总是感觉你在吐槽我，什么叫关系还不错……还有，我这只是打个比喻，你可真别把她杀了。”锋龙心说你一个面瘫明明没有幽默感，为什么在吐槽方面这么天赋异禀，往别人痛处插刀子的本事简直是无师自通。

    “哦。”加拉哈德简单地发出一个单音回复了锋龙，接着他将带来的手提箱放在锋龙的床上，打开。

    黑色的手提箱的格子里整整齐齐排列着20枚金币，每枚金币都有普通的一元人民币硬币的两倍左右大小，在黑色手提箱里的黑色丝绸上放成整整齐齐的一叠。

    “你的报酬。”加拉哈德机械地回答道。

    锋龙抬眼看了一眼箱子里的金币，漠不关心地说道：“居然还有报酬，我还以为这次我是工具人呢。”

    加拉哈德摇了摇头说道：“我跟你之间，交易是交易，任务是任务。你参加了任务，就有回报。”

    锋龙勉强在嘴角扯出一个笑脸，看得出来这次加拉哈德还挺大方。

    “你不该伤成这样。”加拉哈德关上手提箱，再次把箱子放回脚边，这次他换了个话题。

    “废话，一只实力不及巅峰八成的神兽怎么可能把我打成这样？”锋龙表情得意地说道。

    “那是怎么回事。”加拉哈德问道，只是语气不知道对这个问题是关心还是好奇。

    “切……你也知道，整套华夏之火功法，分为五种侧重不同的使用方式。而并非是大多数人认为的这五种使用方法是层层递进关系。这五种气的使用方式其实是并列的。由五个人在不同的情况下创造，然后被记录在华夏的文明之火中，之后所有的……都可以使用。”锋龙无奈地说道。

    “是，继续。”加拉哈德一边说着，一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只圆珠笔，在本子上奋笔疾书。

    “其中第一呼吸最容易学习，也最为基础，所以一般都会最先学习，以用来提升自身与气的亲和力。而这种五种功法对于华夏的文明之火，有不同的使用方式。”锋龙似乎觉得将这些秘密透漏给加拉哈德并无不妥，于是接着说道：“气是文明之火产生的辐射，代表着文明之火的光和热。所以气最大的作用就是重现人类的文明。”

    “第一呼吸，诞生于华夏人民刚刚认识到天地万物，脱离混沌迷蒙之际。那时候人类刚刚学会以人类的眼光认识万物，那时先民们刚刚意识到自己是人类。所以第一呼吸主要是加强人体本身的能力，意在‘重现人类生理的极限’。而第二先天则是诞生于人类刚刚开始理解世界之时，那时候人类开始用自己的眼睛去理解，认识，学习这个世界中的自然现象与规则。所以第二先天注重重现‘人类对世界的理解。’第二先天能够让人拥有类似魔咒的力量，但是仅限于人类能够做到的事情。”

    加拉哈德一边不断地听着锋龙的叙述，一边难得地提问道：“详细点。”

    锋龙只能叹口气道：“打个比方，第一呼吸能够重现人类生理的极限，人类可以跑得很快，跳得很高，我也可以在长跑的时候保持世界短跑记录的速度，因为这些都是人类‘达到过的生理极限’，但是第一呼吸无法将人类的身体素质强化到超过人类的极限，或者说某种程度上的极限。我可以全程保持短跑冲刺的速度跑完一场马拉松，但是却无法超过世界纪录的速度。我可以通过气获得非常快的恢复速度，但是这种愈合能力是建立在人类肉体的自我修复能力上的。如果有人砍掉我的手，巫师魔咒可以让我再长出一只完整全新的手出来，但是第一呼吸就不行。因为人做不到‘长出一只被砍掉的手’。这就是第一呼吸的极限。”

    “恩恩嗯。”加拉哈德一边听着，一边在自己的笔记上不停记录，写下的文字远超过锋龙的叙述，他居然一边在记录锋龙的讲述，一边还在记录自己对气的猜想和推断。

    “然后是第二先天，第二先天着重重现‘人类对世界的理解。’也就是可以无前提地达到人类所能做到的事情。还是用我的手举例，如果有人砍掉了我的手，但是现在人类通过外科手术可以将断肢接驳完好，所以在第二先天启动的时候，我也可以通过类似于魔咒的气术将自己的断肢接驳好，但是依旧是那一点，现在的科技无法做到令人做到‘凭空长出一只手’来，所以第二先天只能让我接好断手，而无法长出断手。”锋龙接着说道。

    “也就是说，魔力在于扭曲现实，使现实里不可能出现的东西出现。而气则是省略过程，直接重新人类能取得的结果？”加拉哈德一边狂热地记着笔记一边举一反三。

    “是的，所以第一呼吸和第二先天，都不太适合用于和科迈拉战争，而更适合与普通人类战斗，或者与吸血鬼，狼人这种生物战斗。和大型神兽或者神灵决斗需要使用到第三补天和第四……”说到这里，锋龙忽然小声下来，即使是加拉哈德，这后面的秘密他也不想泄露。

    加拉哈德记到一半，锋龙忽然停止，他也不介意，只是合上了笔记本，语气中那丝好奇也再次消失，两人又回到了刚才的谈话状态。“所以，你受重伤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锋龙忽然伸出那只还算完好的左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知道我出国之后气就无法补充，只能靠体内的气战斗。除了第一呼吸能被动提供强化之外，使用气术，或者开启第二先天都需要消耗大量的气。当时我觉得科迈拉被你们折腾的这么惨，实力又下降那么多，我用第二先天应该也能对付。结果消耗了大半的气，还没能拿下他，最后只能开启第三补天强杀了它……然而气确实不够用，就被打成这样了……要是一开始就直接开启第三补天，就没这么多问题了。”

    “简单来说……就是轻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想偷个懒之类的……”锋龙羞愧地说道，他的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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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学院 第三十三章  专员与争端

    “你还不打算走吗？”锋龙有些无奈地看着病床边坐得像座冰雕的加拉哈德，他走进病房已经有了半个小时，可是他的坐姿一点都没有改变过。锋龙真怀疑面具下面到底是不是一张州长的脸。

    “我在思考一些问题。”加拉哈德回答道，看起来他觉得这个思索姿势挺舒服的，不需要改变。

    “那你能不能在外面思索啊，然后给我换个金发碧眼的妹子进来看护啊？”锋龙用完好的那只手拍打着病床，发出声嘶力竭的控诉。

    “等下。”加拉哈德一边用圆珠笔在本子上不断画着不同的符号，一边回答锋龙的问题。

    跳动的笔锋忽然停止，加拉哈德打了个响指。

    监护室的房门被轻轻拉开，娜塔莎蹑手蹑脚地走进来，从加拉哈德的手中接过笔记，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房间。

    “我们的行动是受监控的，所以今天，圆桌议会的专员应该就会到了。你太冲动，所以我来了。”加拉哈德看着病床上的锋龙说道。

    “是你故意让他们监视的吧。不然朝圣者里那些内线你明明就有一份名单在手里，看守我的人员和当时出现在猎杀行动里的干员明显不同。”锋龙撇了撇嘴，从病床上坐了起来，这个动作扯动了他的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的。

    “在神秘世界里，盯着你的不仅仅是那群被你追杀的家伙。实际上圆桌13席议员里有半数以上都要求开除你的议员资格。认为你没有资格跻身圆桌议会。”加拉哈德从床头的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也不知道是哪个干员买来放在床头的。这个冷面议员从袖口里弹出一把小刀，开始耐心地削起苹果。

    “哈，开除我？又不是我想当圆桌议员的。要是有的选，我宁愿独来独往，看谁不顺眼我就干掉谁。现在搞得我像个雇佣兵一样，圆桌议会不好处理的人全都要交给我。”锋龙满不在乎地看着加拉哈德手上的动作，这个面瘫冰块人的手上动作没有一丝停滞，即使是削苹果，也精密地像个机器，连削下来的苹果皮的厚薄宽窄都几乎一样。

    “他们不知道这种事情。这几年圆桌的换代太过于频繁了。梅林最近已经很久没有出席会议了。”加拉哈德解释道，“现在圆桌里半数都是以前没见过的老面孔。魔法部本身也在扩大自己在圆桌议会的席位数量。他们想把圆桌转化为自己手下的一个部门。”

    “哈，我就不明白这种事情有什么好争得。每个人都在为权力抢破头，他们不知道神灵复活对于他们的文明是多大的灾难吗？”锋龙语气中充满了鄙夷。

    “当然不知道。人在忽然站上权力的高点之后，就会变得越发贪婪，而且盲目自信。对于他们而言，任何灾难都威胁不到他们，他们手下有足够的炮灰和牺牲品，他们可以一直藏在炮灰的身后坐享其成。这样的人往往短视。”加拉哈德削好了苹果，在锋龙期待的眼神中，他随手把苹果放到了锋龙手够不着的地方。

    “我靠，你个腹黑老王八蛋。”锋龙看着那个苹果被削好，心想着这个冰块人居然还有关心病人的节操。哪知道加拉哈德还有这么一出。

    而加拉哈德理所应当的无视了锋龙的谩骂，继续说道：“他们都是无法正确估计自己实力的亡命之徒。没有对比他们就会盲目认知自己的力量与权柄。他们靠着权力和金钱还有各种手段爬上了现在的位置。对你当然会有意见。”

    “哇，关我什么事？你这屎盆子扣的，我向来都是投票弃权，拉拢不接，自己宅在中国，偶尔出国杀几个不长眼睛的黑巫师，就这他们都能对我有意见？”

    “是的。你没有权力，没有钱财。你是唯一一个以个体的力量就能跻身圆桌议会的另类。在面对你的时候，他们的权力无用，金钱无用。对于你而言，他们擅长的手段都无法影响或者威胁到你。你就是一个隐患。而且你行事完全无迹可循，或者说你的行事方式是他们最不愿意承认的。所以他们会恐惧。”加拉哈德静静述说，他又回到了刚才那个思索者的姿势。

    “关我屁事。”锋龙矢口否认道。“我四肢健全，喜欢小姐姐，各方面都很正常，别说的我很像一个另类。”

    “对于世俗之人，你就是另类。”加拉哈德补刀道。

    这时走廊里传来了一阵嘈杂的争辩声，锋龙能听到走廊里娜塔莎的威胁声以及一片子弹上膛声。

    “来了。”加拉哈德冷冷一道，说完打了个响指。

    走廊里的争辩声忽然消失，接着监护室的门被打开了。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穿着笔挺西装，带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人，他的头发被发胶打的发亮，整个人都洋溢着一股趾高气昂的贵族气质。

    “加拉哈德朋友，有时候你真的该管管你的下人们了，如果不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序，那这个社会可就乱了套了。你真该教会这些肮脏的混血杂种何为礼仪。”中年人走进监护室里，先是打量了一下床上躺着的锋龙，接着又用嫌弃的目光扫视了一番这个重症监护室，这才用上衣口袋里的手帕好好擦了擦自己的手。

    “哈？这位是谁？我有点不认识……你朋友吗？”锋龙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这个有些娘娘腔的中年人，他那令人作呕的态度让锋龙感觉这就不是个正经人。

    中年人有些恼怒地盯了一眼病床上的锋龙，锋龙不认识他看来有些触怒他的神经。

    “这是新晋的圆桌议员，第7席，‘高贵者’赛尔提克。”加拉哈德头也不回地说道。

    “哦哦哦！失敬失敬。能请您先去走廊里站会儿，等我和加拉哈德聊完吗？”锋龙有些嘲讽地说道，其实他跟加拉哈德没什么可以聊得。他只是想给这个自己不太喜欢的圆桌议会成员一个下马威。

    “呵呵，锋龙阁下真会说笑。我是代表圆桌议会来调查之前您和加拉哈德阁下的擅自行动的。”赛尔提克努力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维持着自己的仪态，他四下张望了一下，发现唯一一张椅子被加拉哈德坐在屁股下面，他只能接着站在原地和房间里的人对话。

    “哈？加拉哈德你没告诉圆桌议会吗？太过分！大佬，找他，我是被他找去打零工的，这件事不关我的事啊，他是带头大哥，他是千古罪人！你看，还把我搞成这种重伤，我起码好几个月下不了床了，惨的不行，他还不给我报销医药费！我要举报他这个圆桌议会中的吸血鬼！资本主义毒瘤！”锋龙露出了夸张和迷惑的表情，顺手给加拉哈德头顶甩了好几口大铁锅。

    “锋龙阁下的幽默感真是十足啊，根据我们的情报，三天之前，您就是乘着朝圣者的飞机去往的事发地点，要说您毫不知情，我是绝对不信的。请不要把别人当傻子好吗。”赛尔提克看着锋龙浮夸的演技和刻意的装疯卖傻，气不打一处来，这个人很明显是在蔑视他这个圆桌议会派来的专员。

    “哦，看来他不傻，我们得想个别的理由糊弄过去。”锋龙无奈地转头对加拉哈德说道。然而他根本就没想糊弄这个赛尔提克，他用的声音非常大，甚至监护室外都传来了朝圣者干员们压抑的笑声。锋龙已经可以想象到房间外一大堆干员正把耳朵贴住墙面，仔细听着房间里的动静。

    “锋龙阁下！请你尊重我！我是圆桌议会派来的调查专员，同时我和你一样也是圆桌成员之一。我背后是整个西方巫师社会。希望您能够有足够的尊重。”赛尔提克看着眼前这个把自己当傻子的家伙，简直要气炸了。自己作为代表议会的专员，哪知道这个锋龙第一次见面就把自己当傻子在戏弄。

    赛尔提克把目光转向加拉哈德，但是加拉哈德平静地像一座雕像，面具上全是背对窗户投下的阴影。

    “尊重你……好吧，那我问你一下，你干了啥值得我尊重你的？”锋龙躺在床上，一副我是病号我最大，我是流氓我不要脸的态势，咄咄逼人地问道，“艾尔卡尔罗是暗影斗篷的风暴渡鸦，他奋斗在抗击黑巫师与非人种的第一线，我尊重他是应该的。梅林是圆桌议长，我记得好像二战结束的时候，就是他组建了圆桌议会，把支离破碎的巫师们重新召集起来，给予他们秩序。所以我理应也尊重他，至于加拉哈德……额……嗯……他是圆桌议会里最有钱的，是我老板，我还得靠他给我发工资，不然我迟早得饿死，你看，他给我带钱来了，我愿意尊重他。你倒是说说你的功绩啊。”说罢锋龙还伸手指了指床头的黑色手提箱，补充道：“20枚尼伯龙gen金币哦~20枚哦~以后我买油条一次买两根！一根嚼着吃，一根豆浆里面泡着吃~你说腐不腐败？”

    加拉哈德听了这话没有任何的反应，不过似乎加拉哈德也清楚锋龙这种二皮脸，或者说平时二皮脸的锋龙正好是赛尔提克这种人的克星。

    果然赛尔提克虽然听不懂油条和豆浆是什么东西，但是这个锋龙完全没有作为一名圆桌议员的觉悟，反而像是个市井无赖，而最让赛尔提克生气的是，这个市井无赖在等级上跟自己还完全相同。

    “锋龙阁下，请注意您的言辞。我来自不列颠最古老的巫师家族！卡尔罗这种魔法部的下属有什么资格与我相提并论，我的家族出过三任魔法部部长！”赛尔提克有些恼火地强调。

    “那你的意思是，你要我尊重你的理由是，你投胎技术一流？”锋龙睥睨着赛尔提克，言语越发尖锐。“那你该好好出本书，好好教教那些还在底层打拼的你看不起的混血巫师们，怎么样才能像你一样投胎成一个贵族，不用受你们这群废物的白眼，那我也算你功绩卓著，不然，请你5秒钟之内从你身后的那扇门给我滚出去。老子不想看到你的脸！”

    “你！”赛尔提克想不到自己的来意都还没说出来，就这么被锋龙怼到了脸上，更想不到这个锋龙如此鲁莽，做事都不经过大脑的吗？

    “锋龙阁下的态度，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锋龙阁下和加拉哈德阁下已经达成了同样的蔑视圆桌议会的态度呢？”赛尔提克冷笑道，他说话的方式极有技巧，想要把一边沉默的加拉哈德也拉下水。锋龙是个愣头青，作为圆桌第二老资格的加拉哈德应该不会也是个愣头青，更重要的是，加拉哈德手下还有朝圣者这么个组织。如果失去圆桌议会的支持，那么这个组织里这些倍受普通巫师尊重的干员们也不过就是些魔力资质拙劣，出身卑贱的贱民罢了。

    “锋龙是锋龙。圆桌议员之间不能相互干涉。”加拉哈德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把自己摘到了圈外，很明显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你觉得你被侮辱了是你的事，我没有说任何一句话，这件事不关我的事，你去找侮辱你的人去。

    “好！好！希望锋龙阁下不要后悔，蔑视圆桌议会，就是蔑视整个巫师群体。希望您能在三个月后的会议上保住自己的圆桌席位。”赛尔提克厉声威胁道，他不声不响地给锋龙罗织了两项罪名。

    “哦~那太好了。”出乎意料的是，锋龙并没有露出意外或者凝重的表情，反而是那只还能动的手在自己口袋里掏了半天，找出了一个金色的小徽记扔到赛尔提克脚下。

    赛尔提克被锋龙这个怪异的举动弄得愣了一下，接着他低头看向脚下的徽章，这枚徽章整体用秘银铸成，上面用融化的黄金画出了一条金黄色的龙。一条中国龙。

    赛尔提克知道这是什么，他自己也有这么一枚秘银徽章，所有圆桌议员都有这么一枚秘银徽章，上面画着每个议员的家徽或者象征物。

    这枚金色的中国龙的徽章正是锋龙的圆桌议员徽章。

    “都不用你在会议上弹劾我了，我现在就在这里宣布我退出圆桌议会了。你只要把这枚徽章捡起来，就算是接受我的退出了。你是圆桌议员，你有这个权力。”锋龙在病床上嬉皮笑脸地说道。

    赛尔提克没想到锋龙居然就这样扔出了自己的徽章，就像扔出一个小孩子过家家用的道具。多少巫师朝思暮想的身份证明，荣光的象征就这么被锋龙轻描淡写地丢到了他的脚下。

    赛尔提克正要伸手去捡起这枚徽章，就听到加拉哈德冷漠的声音响起：“我劝你不要这么做。”

    这个冷漠的声音让赛尔提克浑身一激灵，一直没有主动开口的加拉哈德为什么要在此时说话呢？

    对于锋龙，锋龙加入圆桌不到5年，而且也十分年轻，无论是阅历还是在圆桌中的资格都无法让赛尔提克重视。但是加拉哈德不一样，圆桌第二年长的议员，最初的一批圆桌议员，也是圆桌历史上第一个荣誉议员。赛尔提克伸到一半的手就这么停在半空中。

    “锋龙加入圆桌之时，立下的约定就是，在没有经过申报的情况下，绝不会因任何原因伤害圆桌议员。”加拉哈德出口提醒道。

    “妈耶！你干嘛告诉他！”锋龙在病床上一脸阴谋被揭穿的表情。

    冷汗无声无息地从赛尔提克的背心渗出。加拉哈德这句话像是与现在的情况毫无关系，然而却是在提醒他，一旦解除了锋龙的圆桌议员资格，那么自己就上了这个屠夫和暴君的黑名单了。他并非没有听说过锋龙的传闻，但他一直觉得无论什么样的人都会被权力和利害所约束。但是就刚才锋龙的表现而言，这个人明显不是那种人，他是个掌握着极端的暴力的疯子。

    赛尔提克镇静了片刻，脸色如常地捡起锋龙的徽章，接着他颤巍巍地走到锋龙的床边，郑重地徽章放到锋龙的床上，接着他大义凛然地说道：“即使锋龙阁下和我可能起了私人之间的争端，但是我们可以在会议上解决，怎么能将如此重要的荣誉和信物当成玩具一样到处抛投呢？”这一番话真是得体，充分体现了一个注重荣誉的老绅士的形象。

    但是锋龙显然不是一个会顺坡下的家伙，锋龙做了个鬼脸，还发出了一声厌恶的“呕！”的干呕声。

    赛尔提克脸上依旧强装作优雅地说道：“既然加拉哈德阁下和锋龙阁下还有要事相商，那我就先到门外等着，等加拉哈德阁下商量完了之后，我再细说圆桌议会的意见吧。”

    “快滚！”锋龙发出了欢呼声，还捏着拳头在赛尔提克眼前晃了晃。

    赛尔提克脸色铁青地倒退着来到门边，拉开监护室的门出去了。

    在门外朝圣者们幸灾乐祸的眼神之中，赛尔提克青着脸坐到了走廊的座椅上。

    赛尔提克刚一出门，加拉哈德就冷冷地说道：“装疯卖傻，聪明。”

    锋龙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这用中国的一句话讲，叫横的怕楞的，楞的怕傻的，傻的怕不要命的。我现在又横又愣又傻又不要命。这种人怎么跟我斗。不过我开始明白你的意思了。”说完锋龙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林小子那边怎么样了。我感觉他不像我，估计要不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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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学院 第三十四章  秘密结会（一）

    塞尔提克在黑暗的地道里狂奔，长袍的下摆在青石的地砖上摩擦，沾上了不少的灰尘，但是这个平时注重礼节的贵族如今面色发红，太阳穴上的青筋都在不断地跳动。他从德国回来之后就变成了这样，家里的下人们没有一个人敢去询问，只能看着塞尔提克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一样钻进地下室里。

    塞尔提克手指捏的发青，手中的拐杖被他随手扔到了地道的角落里，钢制的拐杖在地面上碰撞出微弱的火花。

    地道的尽头是一扇发青的石门，门上画着一条朝天咆哮的怒龙。塞尔提克用力一推，把恶龙分成两半。门后是一间狭窄的小房间，里面摆着一张宽大的石桌，几乎占用了房间大半的空间，一把小小的椅子就搁置在石桌的旁边，石桌上正亮着一盏不是特别亮的煤油灯。这种煤油灯在百年前还在广泛地使用在各个领域，直到电灯开始完全普及之后，这种煤油灯就逐渐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里。

    塞尔提克在小椅子上坐定，眼神癫狂地念动着咒语。石桌上原本沉积的灰尘在他的咒语声中四处飞散，露出了石桌上的一个复杂的魔法阵。随着塞尔提克的咒语的不断念诵，魔法阵逐渐亮了起来，一阵淡蓝色的光芒笼罩住了整个石桌，而石桌旁如同幽灵般出现了7个身影。这七个身影模糊不清，就像是受到干扰的电视信号一样，身形甚至都在摇曳。但是塞尔提克根本不在乎这些，他厉声道：“总有一天，我要杀了锋龙那个贱种！”

    七个模糊身影互相对视了一眼，也不知道他们是否真的能够分清对方是谁，这七个身影分别在石桌的七个方位站定，接着左手边最靠近塞尔提克的影子开口说话，它的身影较其他身影要娇小的多，而响起的声音如同春日里的杜鹃，这个身影的主人应该是个女人。

    “自圆桌议会组建以来，巫师之间神圣的等级制度一再受到挑战，那些血统卑贱的贱民们一再挑衅我们这些贵族的权威。完全是对巫师血统的亵渎。圆桌议会居然还承认贱民们所谓新兴贵族的身份，简直是对我们这些人的侮辱。我们的祖辈都是赫赫有名的魔法界英雄，凭什么那群卑贱的家伙能够与我们同时跻身贵族的行列？”那个声音清脆的女声冷冷说道，言语之中满是与她的语气相悖的傲慢。

    “的确如此，自圆桌议会组建以来，英国魔法部的权威几乎都快被他们这个组织给架空了，那群贱民们宁愿遵守圆桌议会的规则，也不愿意臣服于古老的教条。搞得现在魔法界乌烟瘴气。”另一个苍老阴险的声音笑道，他虽然话语中带着笑意，但是语气中的不满与阴毒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这时塞尔提克另一边的身影中有一个年轻的声音打断道：“各位贵族们，我无意打断你们的抱怨，但是我们之间的盟约可不是让我们在这里咏古伤今的，塞尔提克阁下，还是先说说您的发现吧。”

    年轻人的声音一说完，与这个年轻人的身影站在一起的其他两个身影都频频点头，表示赞同。

    赛尔提克深吸了一口气，他从未遇上过如此嘲讽如此该死的家伙，如果不是要保持自己的仪态，他还保持着最后一分理智的话，他一定会趁锋龙重伤的时候要他的命，让他这个走了狗屎运的贱民看看惹怒贵族，挑衅比自己高贵的存在是什么后果。不，他这个王八蛋还是个低贱的中国人，连贱民都算不上的东亚病夫。

    “看来赛尔提克阁下被气的不轻。”女声嗤笑着说道，看得出来她在现实里一定是个尖酸刻薄的女人。

    “锋龙和那个加拉哈德很明显已经达成了某种联盟。这很不正常，加拉哈德虽然没有出口表明立场，但是他很明显站在这个锋龙那边。即使是他依旧中立，那么他也更偏向封龙那边。”塞尔提克在椅子上松了松领口，愤愤地说道。

    “加拉哈德已经中立了快70年了，我不认为这个时候他会打破自己的立场，但是就你的叙述来看，他的确更加偏向于圆桌议会。这对我们大大的不利啊~”老者的声音慈祥而又沉稳，看得出来他在这个小会议中的地位十分之高，因为但凡老者出声说话，其他人连窃窃私语的声音都会停下来。

    “如果加拉哈德依旧保持中立的话，那么我们的计划还有成功的机会，但如果他真的偏向圆桌议会，甚至愿意加入圆桌议会新生代一方，那我们又该怎么办呢？”年轻人忽然出声道，他所说的问题显然也是其他人的顾虑，其余六个身影几乎都陷入了沉默。

    “如果是别的人还好，但是加拉哈德已经在暗处积累了60多年的力量，谁也不知道他的朝圣者有多强大，甚至外界有传闻，他的朝圣者就是一个稍微第一层次的圆桌议会。”年轻人继续说道，他笑道：“不过这个缩小版的圆桌议会可算是他一个人的一言堂，手下全是能够为他献上生命的死士。我都不知道他这么一个人类是怎么控制住这么多人甘心为他卖命的？”

    “也许他和你一样，是个血族呢？毕竟加拉哈德这么多年来都以面具掩盖自己的真实身份，明明90多岁的高龄，但是据称他的双手还如同年轻人一般。如果他是一个血统十分强大的高等级血族，那么他完全有能力操纵这么大的组织，并且让他的手下们甘心为他卖命。”青年身边另一个声音说道，这个声音更加的浑厚，声音的主人体型要比其他人大了一倍有余，看起来就像一座铁塔，整个人占据了这个小小房间的半壁。

    “哈哈哈，有这个可能，但是不太可能，加拉哈德的双手不衰老是十分正常的一件事情。”年轻人爽朗地笑道：“别忘了他是圣者，是为圆桌议会带来圣杯之人，也就是说他至少双手是曾经捧起过圣杯的，甚至他还喝过圣杯之水，获得了长久的青春。而且不知道塞尔提克和各位人类阁下还有没有映像。每年的圆桌拍卖会上最后的那件东西都是被他拍走的。”

    年轻人一提醒，其余七人同时想起了这一点，几人同时打了一个寒噤，女人的声音像是被冰块卡住了喉咙。“真是个可怕的推断。但是我觉得加拉哈德阁下应该不是那种贪图生命的人，他真的有什么想要的吗？没有，自我们五人潜伏进圆桌以来，完全没有看出加拉哈德有什么在乎的东西。”

    “bingo，这就是我所担心的东西。人类的情感和人类的欲望是推动人类前进的基石，但是在这个过程之中人类也一定会出现弱点。而加拉哈德我们注视了他太久了，从1953年那场大战，他重创我们以来，我们就一直在关注他，想要找到他身为人类的弱点。但是很明显的，我们没有找到他的弱点。我们无法追踪他的行踪，我们甚至连他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不知道他从何而来，不知道他的目的，他的欲望。”年轻人深吸一口气，而他身边的两个同伴则发出了不安的声音，尤其是那个体型巨大的壮汉，口中发出了阴冷而压抑的呜咽声，让会议里其他五个人类成员都不寒而栗。“我们的结论是，他绝不是一个人类，在我长达千年的岁月之中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人类。他只可能是个怪物，某个远超我们血族的怪物。”

    塞尔提克皱了皱眉头，他属于圆桌议会的第三代人员，只是在前不久才通过各方运作与他的四个同伴以暗桩的身份进入到圆桌议会之中，所以对加拉哈德这么个圆桌传奇确实不太了解。但是说话的这个“年轻人”，是一名血族的二代种。他的血脉直接来源于比圣经更古老的希伯来民族的神话中那只不知其名的吸血鬼始祖。但是现在这么一只活着的怪物居然会对加拉哈德这么一个人类表现出忌惮或者说无奈的情绪？

    “塞尔提克阁下有所不知，在二战刚刚结束之时，那段混乱无序的时间，整个人类社会都乱了套。我们血族，狼人以及黑巫师们曾认为那是个机会，因为那时候整个神秘世界都处于混乱之中，甚至那场世界大战还动摇了许多文明的根基，使得我们幻想生物的力量有所增强，当时我们曾经策划过在时机成熟的时候，夺取这个世界的控制权，再现当年中世纪时的黑暗世界。”年轻人语气平静地说道，但是每个人都能听得出他语气中深厚的无奈。

    “可是圆桌议会强势崛起，原本一盘散沙的巫师们有着再次复兴的迹象，甚至连已经解散的教会猎人们都开始重建。于是我们决定发起一场在神秘世界中足以颠覆一切的大战。”年轻人这样说道，而后他的影像就开始抖动，好像信号要随时消失一样。

    “那场战斗的开头我们占据绝对的优势，被现实世界的战斗重伤的巫师们甚至还在担心自己的温饱问题，而原本四处追猎我们的教会猎手也因为教会的处境困难而遭受重创，我们渗透进了巫师们的高层里，我们甚至通过协议，把持住了英国的魔法部。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这话说出，几乎所有与会之人都将目光转向了塞尔提克，而塞尔提克则不好意思地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青年这时候发出了一声温和的笑声：“没错，就是塞尔提克阁下的祖父辈，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能够通过塞尔提克阁下这条纽带再次联合在一起的原因。”接着青年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我们的优势一直持续到1952年。那时候加拉哈德刚刚加入圆桌两年，圆桌里全是些大家现在都能叫出名字的英雄人物。‘加拉哈德’，‘最后的骑士’高尔德·贝因，‘鹰眼’哈桑·阿巴斯。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在察觉到我们的动向之后，梅林这个老东西就把他们派了出来。”

    在场的众人都沉默不语，年轻人口中的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段传奇，那是在那段黑暗时代，足以振奋人心，让每个巫师都能心怀希望的名字。他们的丰功伟绩与他们的徽记一起被篆刻在圆桌议会阿瓦隆，金色议事大厅的天花板上，甚至现在都还有每年的传统节日悼念他们的传统存在。这里在场的五个贵族都是英雄人物的后裔，而这些人则就是新生的英雄本身。他们之前也许也是一届贱民。但是他们凭着自己的能力使自己脱颖而出。就算是语气刻薄的女人，也是听着这些人的故事与伟业长大，这些人的名字是足以让哭泣的巫师们展开笑颜的存在。

    “当然即使那群传奇的人类英雄，也没能够一下子逆转局势，毕竟人类再强又如何能与血族和狼人相提并论……”年轻人这时回忆起来，脑海中已经满是无奈与苦涩。

    “那是1952年，我们截获到消息，圆桌议会的主要成员们将乘坐一艘船前往澳大利亚商量战术。我们敏锐的感觉到这是一个将圆桌议会整个扼杀的好机会。因为吸血鬼无法渡过流动的河流，更别说海洋了，所以我们控制着血奴将我们的棺材连同家乡的土壤一起带上了那艘船，而我们12名二代种去了八人，狼人与巫师秘社的精锐也各自潜伏上了船。但是那是个精心布置的幻术，我们被梅林的幻术所误导，上错了船。”年轻人叹了口气，而其他人都已经竖起了耳朵。所有人都明白1953年圆桌议会连同德鲁伊协会，破海者，炼金术士协会，光明结社一起发起了一场针对全世界非人怪物的战斗，这场战斗将曾经在暗处支配神秘世界的血族等非人种一扫而光，但是今天从这个血族二代种的口中，似乎在1953年之前就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变故。

    “我们八位同胞，八位传承自始祖的高贵血族，巫师秘社的大魔法师们，狼人的6位头狼，都永远消失在了那片海域之上。”年轻人的声音带着深深地哀伤，似乎是对同胞的逝去感到哀悼。

    “我们怎么也没想到，我们会被骗上那一艘船。那艘船一路航向蒙蒂贝洛岛，中途绕开了所有军队和警卫，把我的同胞送进地狱里。那天是1952年10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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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学院 第三十五章 秘密结会（二）

    1952年10月3日，在场的各位人类巫师脑海中被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都感觉炸开了。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在场的巫师贵族们并非一门心思地学习魔法，他们依旧会在世俗世界里接受普通的教育。而在场的五位巫师都是毕业于名校，即使不是历史专业，在听到这个日期的时候，都在自己的脑海中检索了一下这一天发生的事情。

    赛尔提克嘴巴紧闭，露出了心有余悸的表情血族年轻人所说的日子他十分熟悉，他的家族是不列颠历史最古老的巫师家族，他的祖先可以追溯到和辅佐亚瑟王的那个大法师梅林一个年代。而他也曾经学习过英国的历史，所以他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

    1952年10月3日，英国的第一枚核弹试爆成功，而核弹试爆的地点，就在蒙蒂贝洛岛核试验基地。

    真相竟是如此！赛尔提克的手指发白，那是他在努力按住桌面，以使自己保持清醒与镇静。即使看不清其余4人的脸，但是赛尔提克相信，这个消息的震撼程度，远远超过所有对加拉哈德的预计。加拉哈德行事虽然不择手段，但是从未想过他竟能疯狂到这种程度。那是核弹！那是人类发明出的最强力的终极武器，代表着人类这个种族最原始的暴力冲动，也代表着人类最顶尖的毁灭意志体现。

    年轻人感觉到了气氛太过于沉闷，他清咳了两声，将众人从沉思和震惊之中拉了回来，他苦笑道：“所以不是我说，我们真的应该重视起来，加拉哈德这个人类，他要是发起狠来，我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违反常规的事。”

    青年的话刚一说话，五个人类巫师之中就有一个兴奋的声音叫喊了起来，听这个声音，声音的主人应该十分年轻，与年轻的血族不同，血族的年龄可以在几千岁时保持年轻的形体与音容。

    “怎么会呢？瓦尔特阁下，您带来的消息简直是春风！您想想吧！巫师们虽然这几年改变了不少，但是总的来说巫师们依旧是恪守传统的，至少蔑视传统的新一代完全成长起来，巫师的权力上层完成换代之前，传统依旧是巫师社会的主流，包括圆桌议会也不例外。巫师们是禁止使用科技产品的，即使是加拉哈德帮助确立了魔导科之后，大多数的老巫师们仍旧不愿意在处理巫师事务之上使用科技物品。”年轻声音停顿了片刻，咽了口唾沫，每个人都能听到这个年轻后生兴奋的呼吸声，“也就是说我们只要用这件事来攻击圆桌议会，那么至少圆桌议会就会在巫师之中声誉大损，我们就有机会再次恢复魔法部在巫师界第一的话语权和地位！”

    “哈哈哈，费尔顿伯爵果然后生可畏。”血族年轻人发出了欢快的笑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挺好笑的笑话，他说道：“那问题在于，这个消息你是从哪里听来的呢？你难道要在会议上说出你们和血腥议会的残党有联络，消息是从血腥议会的残党嘴里得知的？且不说这样的话，你觉得他们是先处理你还是先处理使用了核弹违背了传统的加拉哈德呢？”

    费尔顿的声音委屈地想要争辩什么，可是在发出几个不成字的单音之后，这个年轻的伯爵短暂地陷入了沉默。正当费尔顿准备酝酿一波反击的时候，赛尔提克在这时出声，严厉地训斥道：“费尔顿，不要打断瓦尔特阁下的话。”

    就从赛尔提克的语气和神态中，他倒更像是费尔顿的长辈。费尔顿的身影剧烈抖动了两下，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似乎急于争辩什么，不过在赛尔提克出生之后，他终究还是沉寂了下来。

    而瓦尔特则是表示理解地发出了一声为难的笑声，接着说道：“加拉哈德的支持是其一，其二就是锋龙。很遗憾的是，我们重新掌控魔法界的最大阻碍，恰恰就是这两个圆桌议会的荣誉议员。”

    “我们现在在圆桌之中一共占据5席，‘伊本·海扬’是个炼金术师，而且是个中东人，一般不会插手圆桌议会的事务，是个绝对的中立派，而卡尔罗是魔法部麾下，通过我的家族进行施压，卡尔罗也不会再会议上行使自己的权利，如果除去第12，13席两个荣誉议员席位，我们在剩下的11席里占有绝对的优势。”赛尔提克解释道，他们五个家族为了这个计划筹划了太久，他们五个家族甚至将渗透圆桌的时间跨度都分开了，第一个渗透进圆桌的威廉·华尔士勋爵已经70多岁了，属于圆桌的第二代了。而最近马上就要进入圆桌的费尔顿则是最后一个，26岁加入圆桌，几乎是圆桌历史上第三年轻的议员。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第3席和第11席的议员身份和年龄都不明。

    从这个时间来看，他们五个家族为了这个计划筹备了多少年。看来起来他们五个家族就毫无关系，甚至在圆桌之外都很少有交集，但实际上他们都属于同一个秘密集会，一个黑暗里的圆桌。

    “当然当然，我们从不质疑赛尔提克阁下的忠诚，也不否认在座各位的付出。也许这近半个世纪的时间对于我这么个血族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人类而言的确算得上是可敬的付出了。”阿尔特由衷的赞叹道，“但是请明白一点，荣誉议员依旧有投票权，而且根据加拉哈德特权，他可以投两票！别忘了他身边那个影子一样的工具少女，她在严格意义上讲也算是一个第12席议员。”

    赛尔提克沉默不语，心里却升腾上一股怒火。

    “不要紧张了，圆桌赋予的特权都是双刃剑，所以能被赋予可怕特权的人无疑不是有足够的自制力能够约束自己不滥用特权的人。相对的，对于能力特别孱弱的人，赋予的特权自然就不会如那几个人型怪物一样强大。”人类之中一个苍老衰弱的声音说道，就论虚弱程度，简直和之前说话的非人老者有的一拼。

    “不，我没有……”赛尔提克知道被人看穿了心思，只能无力地反驳道，“感谢关心，华尔士勋爵。”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每项特权都是一把利剑，锋龙可以随意审判有罪之人，加拉哈德可以复制自己的权柄，梅林拥有选择自己继承人的绝对权力，已故的高尔德·贝因可以要求预留自己的席位给后代。而在座各位的特权则是某些赦免权，免税权之类的平常特权，这也正是各位的能力不足的证明。”瓦尔特的人影做出了一个奇怪的姿势，他的双手像是怀抱住了什么东西一样，接着影像中传来了一个女子微弱却又有些愉悦的呻吟声，和令五个人类贵族头皮发麻的吮吸声。

    这个血族居然在这个时候进食？五个人类贵族的心中同时泛起一股严重的厌恶感。血族的食物就是人类的血液，而在场五人听到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齐齐打了个寒噤。

    “抱歉，这个该死的诅咒，哈哈哈，我们接着讨论吧。”过了一会儿，吮吸声逐渐停息，瓦尔特的身影恢复了正常，而他那边响起了肉体掉落在地面上的声音。

    众人几乎都可以在自己的脑海中想象出一个妙龄女子被吸干了血液，干瘪苍白的身躯撞击地面的场景。

    骗鬼吧，明明可以靠医院里的血液储备度日，而且血族根本不需要那么大量的血液，这点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这个血族却将自己的欲望归结于诅咒的原因。

    “所以我们要更加小心地来策划我们的计划，毕竟没人想要被加拉哈德看出自己的意图，更没人想要被锋龙找上门吧？”瓦尔特的声音似乎都比刚才有中气多了，吸过血之后他的姿态简直可以用容光焕发来形容。

    “如果我们在这之前设计先将锋龙解决掉呢？他就算再强也不可能……”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她的声音收敛了许多，看得出来刚才那个女子被吸血的呻吟声让她触动很大，她已经意识到了参加会议的都是什么样的东西。

    “很遗憾……这个方案我们从一开始就已经放弃了。我并没有和锋龙正面接触过，但是我们的确见识过锋龙的厉害。”瓦尔特打断道，他的身影摊了摊手，“锋龙是一个组织，实际上血腥议会很早之前就和‘锋龙’打过交道了。托他的福，我们原本13位二代种变成了12位。”

    赛尔提克这时出口询问道：“请问这个很早是指……”

    “600多年前，那时候我们就和‘锋龙’有过接触了。”瓦尔特的声音再次不协调起来，只要一牵扯到自己的12位同胞，这个二代种血族的情绪就会产生奇怪的变化。

    “那时候还算是我们血族的时代，血族们在夜晚的时候和人类平等地分享着这个世界。那时候我们的第13位同胞在猎食的时候遇上了那一代的锋龙。也不知道锋龙对她做了什么，之后她就背叛了我们之间的血脉联系，背弃了祖先给予的神圣纽带。不仅如此，她还杀死了我们派出去劝导她的三代种们，即使是她自己亲自转化的后代也一样。后来议会剩下的12位之中4位出去劝说她，因为我们13人自太古就是一体，我们是以血液连接在一起的兄弟姐妹。我们不能接受这13的链接中有任何的缺失。结果却是4名二代种被打成了重伤，带回来了的就只有一个叫做‘锋龙’的名字。接着那个叛徒就消失了，后来的事情你们巫师也知道了。”瓦尔特无奈地说道。

    而华尔士则询问道：“这第十三人该不会就是‘日行者’？”

    费尔顿这时好奇地问道：“什么是‘日行者？’”

    “就是一个传说，听说有一个可以在日光下行动的血族，总是浪迹于世界各地，明明是个血族却不怕阳光，更是到处猎杀血族，虽然她自称是人类，但是却拥有血族的恢复能力，体质。不过没人真的见过这样的血族。”女子在一旁补充道，她见没人搭理费尔顿，便给费尔顿解释道。

    “是的，我们不知道她如何摆脱了神降下的诅咒，也不知道是否是那个600多年前的锋龙为她解除了嗜血的烙印，但是一个血族却大肆屠杀自己的同族，她疯了却是事实。”瓦尔特说道，“更重要的是，始祖在漫长的沉眠中曾短暂苏醒，始祖说一定要找到她，找到她解除嗜血诅咒的方法。我们追猎了她几百年，虽然没有捉到她，但是却也捕捉到了一些痕迹。就她追寻的东西而言，‘锋龙’似乎是个可以传承的身份和称号，而她一直在寻找当年那个帮她解除诅咒的锋龙的下落。我们猜测她的诅咒解除的一定不完整，否则她不会保留那么多血族的特征，也不会打探当年那个锋龙的下落。”瓦尔特顿了顿，看得出来，聊起一个背叛的同胞不比聊起八位死于核弹的同胞更开心。

    “所以，我不指望我们猎杀锋龙，四名二代种都无法拿下锋龙，即使这一代的锋龙只有那个锋龙一半的强度，也不是我们可以稳定猎杀的，要付出多少牺牲我们先不讨论，一旦出现偏差被他逃脱，那么我们这么多年的计划可就前功尽弃。”瓦尔特无奈地说道：“而且他逃脱的几率非常高。这样一个人类要杀他真的很难。都不知道这一百年怎么回事，人类之中净出些这种角色，我现在作为一个血族都快分不清谁才是怪物了。”

    赛尔提克从上衣口袋里摸出手帕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他可是在医院里正面威胁挑衅过锋龙的，那时候哪知道锋龙居然有这样的力量？瓦尔特这么一个二代种血统高贵的血族都忌惮他的力量，自己当时是怎么想到要去挑衅他的？

    就在赛尔提克擦汗的时候，还是华尔士勋爵出口说道：“那我们还是按原计划？先将费尔顿加入到圆桌议会中？”

    瓦尔特点点头：“没错，原计划不变，这次神话复苏的现象是我们的机会。神话复苏，我们血族的力量就会大增，而且圆桌议会也会把精力消耗到应对神话复苏上。这时候我们就要尽力分散他们的权力。而且我们也要组建我们自己的达摩克里斯之剑队伍！”

    就在瓦尔特讲述计划的时候，锋龙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耳朵里戴着蓝牙耳机，而加拉哈德膝盖上放着一台小巧的手提电脑，耳机里正放着会议的转播。

    “我靠！你是怎么窃听到这东西的？”锋龙一边津津有味地听着耳机那头八个人自以为隐秘的开会，一边翻着一本漫画杂志。

    “赛尔提克的地下室部署了太多的反侦察魔法，寻常的侦测魔法根本无法窃听里面的情况。但是他不知道他的下人之中有一个朝圣者的干员。我们用声呐定位了他地下室的位置，然后通过垂直打洞的方式，在他密室的天花板上打了个小洞，绕开了他地道里所有的安保设施和防御魔咒。”加拉哈德语气像是在说中午的家常菜怎么做一样平常。

    “那是怎么把说的话传输出来的？”锋龙一副乡巴佬进城的表情。

    “一个导线式窃听器，接收器将声音转换为电信号，然后通过一条网线连接上赛尔提克自己家的路由器，再通过一个专属于朝圣者的隐藏ip作为转接站接进我们朝圣者专门的数据接收中心。然后观天者们负责将信号转接到这台手提电脑上。”

    锋龙暗暗叹道：“让你们这些古典贵族天天守着你们的老规矩等死……被高科技完爆了吧……”

    这时锋龙说道：“妈蛋的，这群二五仔这么搞事情……如果这样的话我想拜托你件事。”

    加拉哈德抬起头，面具反射着银光：“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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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学院 第三十六章  学院生活的开端

    林末央躺在床上喘着粗气。这里是梅林魔法学院专门为他腾出的一个专门宿舍，平时这个装修精良，设计出尘的房间用于接待其他魔法学院的大使。梅林魔法学院作为魔法学院中的标杆，也时常与其他学员进行学术交流。

    而林末央只感觉自己的双手都不听自己的使唤了，躺在这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上，整个人就好像在无尽的虚空中旋转一样。

    自他和格林切磋之后已经过去了五天，在当天切磋完毕，与格林告别之后，他才刚刚被学生会的干部们带进这个卧室，干部们交代了一些学院里设施的大致位置，以及某些不能去的禁区所在，之后就客客气气地帮林末央把行礼放好，退出了房间。整个过程之中，林末央可以看出这些人对自己充满了好奇，但是他们依旧没有拉着自己问东问西，展示了足够的素养和待客之道。

    而干部们刚刚离开不久，那位银发女子就出现在林末央的房间里，她不仅再次拿走了朱雀，还让林末央从那天起每天晚上都要去屋顶等她。接着就是持续5天的魔鬼特训。截止今天为止，已经是第六天，女子每天晚上都会教林末央气的使用方法以及记载在锋龙一同寄过来的纸条上的那些气术。这几天林末央白天要被热情的英国少年少女们带着四处在学院里参观，晚上要去屋顶接受女子的训练，根本没有时间好好地睡觉，他每天的睡觉时间不过4个小时，就是从凌晨四点到早上八点。虽然气拥有缓解疲劳，增加恢复能力的神效，即使现在林末央的气强度已经有了第一呼吸的最低标准，但是如此的疲惫也在逐渐榨干他体内的精力。到了今天训练完成的时候，林末央就感觉天旋地转，简直脚下都是软绵绵的，根本就不像踩在实地上。

    但是并非毫无收获，林末央已经学会了气的基本运用方式，气是文明辐照出来的痕迹，可以用来重现各种人类能做到的事情。然而林末央并不知道这个人类能做到的事情到底属于哪种。但是林末央发现锋龙给他的气术大多很像中国传说中的道术之类的。而女子的解释是：“道术和其他的技术都是历代锋龙的发明，只不过是像林末央这种情况一样，流传到了普通人的手里。只有第一呼吸才是锋龙最强的技艺，也是一切技艺的基础。”

    所以林末央一脸懵逼地学会了几个小型的气术，效果还不如街头变魔术的街头艺人。其次就是武术，在经受魔鬼体能特训之后，末央又不得不接受武术训练，20多岁的青年的韧带其实已经很僵硬了，而林末央不得不强行从所有的基础开始练起，脚下轻轻飘飘的也跟他最近韧带训练有关。只是不知道为何，女子并没有教林末央那些花里胡哨的武术，而是教他最基本的刀术中的九个动作，每天皆是如此，不准林末央多问，如果多一句嘴就是一顿毒打。

    现在林末央已经被练出了心理阴影，以至于看一眼女人那双血红色的瞳子都能吓得他浑身哆嗦。

    林末央此刻只想把自己整个人都陷进柔软的床铺里，把自己全身的疲劳都释放出去。在迷迷糊糊之间，林末央进入了梦乡。他睡得像个刚满月的婴儿，甚至发出了幸福的鼾声。只是林末央睡前没有发现，客房里那张摆着一台手提电脑的桌子上，那柄本该在女子手里的朱雀正静静搁在笔记本电脑的盖子上，而朱雀下压着一封雪白的信封。

    早上8点，林末央的房门被准时叩响，而林末央则一脸哀怨难受的表情，从床上爬起来。林末央自己都没有发现，如果常人像他这么训练，早就猝死了，然而他现在每天起床虽然觉得很疲惫，但实际上他连黑眼圈都没有。林末央训练结束时的疲惫是实打实的，气的强大恢复能力加上高强度的训练，足以把他所有的潜力都压榨出来，但是也足以让他感到深深的疲惫，但是每天起床之后的疲惫来自于他二十多年培养出来的生物钟和他的心理。但是林末央并没有丝毫的自觉，反而他在暗自心里倒是腹诽所有老师怎么都喜欢这种快速填鸭式教学。他不知道的是，气的训练只在最初期有用，而在度过初期之后，再多的训练都无法再提升气的能力，接下来就要靠个人的天赋，领悟，以及某些女子和锋龙都没有告诉他的东西了。

    林末央搓着朦胧的睡眼，慢悠悠地走向阳台上的洗手间。而敲门的人也十分耐心，在敲过第一遍门之后，她就已经不再敲门催促。

    “嗯？”林末央洗了把脸，用力拍打了几下自己的脸颊，让自己脸上的疲惫表情松弛下来。林末央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原本有些圆润的脸现在变得棱角分明，眉宇间多了一股以前的自己没有的自信，虽然相貌并没有发生太多的改变，但是就气质而言，简直与之前有些宅的自己判若两人。林末央能感受到自己的变化，自认识锋龙之后他的人生就开始朝着一条充满迷雾的道路加速狂奔，这与他曾经料想的平淡人生相去甚远，但是他可以感到自己的心脏比如何时候都跳动的有力，自己现在每一天都想激动地大声喊叫。这种感觉让林末央感到自己在真实地活着。而不是像之前一样，永远做别人的陪衬，永远在舞台的背后，看着那些衣着光鲜的人尽情展示自己的才能。

    镜子中的男青年露出了一个精力四射的微笑，那是对新生活的无限期许，那是对自己走上不平凡命运的奇遇的由衷庆幸。

    林末央用毛巾擦干了脸，又用自己带来的电动剃须刀刮了下胡子。前几天那个巫师想用他那飘在空中的刀片帮林末央刮胡子可把他吓了一跳，林末央实在是不敢让那么锋利的东西自行在他的脸上蹭来蹭去。而作为林末央这个年龄的年轻人，胡子虽然不黑也不硬，但是长得确实挺快的。

    当林末央打点好自己，他这才看到被放在桌子上的朱雀和那封信。

    林末央小心翼翼地拿起朱雀，这柄神兵每次解开刀锋的时候都惊为天人，然而没有激活的时候却像一柄其貌不扬的黑铁条，无论是刀身制造时那细腻的工艺和精致的蚀刻花纹，都在乌黑的本色下显得那么的不引人注目。林末央不知道女子为什么会把朱雀留在这里，明明这几天女子都小心地把这把长刀佩戴在身边，林末央不止一次在训练时不经意看到女子在月光下拔出朱雀，用那样哀伤和迷离的眼神看着这把神兵。林末央并没有谈过恋爱，他所谓的喜欢还停留在小时候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有感觉的时候，想要捣乱的冲动。

    但是女子的眼神是那么的幽怨，如果弗兰克·狄克西再世，一定能用他传神的妙笔在这个女子的眼神中找到远比《罗密欧与朱丽叶》更加炽热的爱情，比《利拉》更加冷漠的内心。林末央丝毫不怀疑，这个古怪而美艳的血族冰美人，曾经与那个600年前的锋龙有过一段足以让她铭记一辈子的往事。可是那个锋龙能活过600年吗？似乎不能，气好像并不能延长人的寿命，所以那个锋龙应该是死了吧？不然怎么会有现在的那个锋龙大哥，那个女人又怎么会有那么哀伤冰冷的眼神呢？

    这世界上最可悲的爱情莫过于爱人已经逝去，而自己依旧保留着不会老去的青春吧。

    林末央忽然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一个漫画，漫画的主角为了能和自己的妻子一起变老，放弃了练习能够延缓衰老的波纹气功。那时候林末央不理解作者的逻辑，可是看到女人眼神的那一刻，那潮水般的思念居然让他这么个20多岁的年轻人都明白了。

    所以女子怎么会把这把刀留下呢？

    林末央拆开信封，雪白的信纸上布满了字迹清秀的汉字，笔锋精致而锐利，林末央没想到女子不仅说的一口流利的汉语，竟还写得一手好字，天知道这个血族女人这几百年来，到底在中国生活了多久。这时林末央忽然想到，女子的确有一个人类的形态，而那个形态下女子拥有一头漆黑如夜的黑发，和如土地一般深沉的褐色眼瞳，也许她自心里就像成为一个普通的中国人呢。

    信上的字不多，的确是女子那种雷厉风行的风格，要传达的意思就是，女子忽然有急事需要处理，林末央的训练也已经完成，所以她要先走一步。既然锋龙已经想到了她的存在，那么就证明这代锋龙愿意和她接触，那么她的目的也就可以达到了，朱雀只是她用来缓解思念的道具，而并非是她的目的，林末央更需要这柄武器。在信的最后女子还特别强调，神秘世界十分危险，林末央一定要千万当心。

    林末央看完信心里一暖，无论在训练之时，女子如何地不给他好脸色看，其实这个冷艳的女人心里也许还是关心和爱着普通人类的吧。

    林末央小心地将信收好，朱雀也小心地放回最初林末央找到它的那个手提箱的底层暗格里。林末央知道自己还无法灵活运用这把武器，而这把武器能在2分钟之内抽干他所有的气，所以这把武器只能作为最后手段而不是常规手段。就这么想着，林末央将锋龙之前送给他的桃拔辟邪三戒小心地戴在脖子上。

    林末央并没有戴戒指的习惯，也不知道带戒指的详细规矩是什么，要是带错了手指就会引起误会，而带的太多又容易给人暴发户的感觉，所以林末央找西尔贝要了一根尼龙绳，三枚戒指就打包一起串在尼龙绳上挂在了林末央的脖子上。

    做好了一切准备，林末央轻轻拉开了宿舍的房门，门外那个白衣身影微微鞠躬，似乎在一直等待林末央。

    林末央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无奈地说道：“茉伊拉小姐，我已经说过了，我们是朋友，你不用每天都来守着我起床，也不用每次见到我都鞠躬。”

    女子抬起头，露出一张典型的雅利安人的脸。她就是那个在校门口安慰约书亚的天启会成员。

    “我的任务是协助末央阁下，以免末央阁下在学院中遇上不愉快。我是学院里中文学的最好的学生，所以西尔贝会长才会将任务交给我。请末央阁下不要介意。我听闻中国是一个礼仪之邦，末央阁下作为锋龙阁下的传人，理应深谙礼仪之重，所以必要的问候礼仪是必须的，还请末央阁下不要意外。”茉伊拉轻声回答道，脸上坚毅认真的表情实在不像是开玩笑。

    林末央摇了摇头，这个分配给自己的专员的确中文学的十分不错，但是她说话的时候总是用古语的用词方式和普通话夹杂在一起，让林末央听起来浑身难受。“茉伊拉小姐，那你能不能不用这种奇怪的语调……我们中国人用普通话就能听懂了，真的……我们都不这么说话的，古文的用词我们一般交流中是不用的。”

    茉伊拉困惑地皱了皱眉头，显然她所受的教育没有这一点，她困惑地说道：“不需要吗？我听说中国文字中每一个字的意思轻重都各有不同，使用古文的话能表示自己对对方的尊重啊。”

    林末央心想我一个中国土生土长的人都没听说过这种说法，也没见哪个马屁精拍领导马屁的时候之乎者也使劲来啊。说话带敬语抠字眼不是棒子和日本人的用词习惯吗？

    林末央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没有停下：“完全没有这样的规矩哦！你一定是记错了，朋友之间随意一点就好了。话说今天我们的行程是什么？”林末央如是问道。

    这几天西尔贝都十分热情地给他安排了各种行程，从参观学校的博物馆到参观学校的食堂都安排了。

    茉伊拉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是的，今天的行程是林末央阁下的欢迎仪式，今天终于筹备好了。以及，今天加拉哈德阁下和朝圣者会护送一件东西到学院里来，以及加拉哈德阁下指名一定要林末央阁下到场。”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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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一章   圣杯

    林末央随着茉伊拉直直向着校门口赶去，一路上也有想要看热闹的学生正在向校门口赶去，那人头攒动的样子，不由得让林末央腹诽，你们这群学生这么闲的吗？天天都要去校门口看热闹？要是放在我大中华的学府里，每天不让你待在课桌上15个小时都已经算是校长讲究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了。

    茉伊拉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回头不停地和林末央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茉伊拉的性格要比她的外貌看起来更加健谈，在和林末央认识的第一天，她就在尽可能地和林末央说话，很多时候在没有聊得话题的时候，她也会主动和林末央讨论中文的问题，美其名曰提升自己的中文水平。可是林末央看得出来这个干部只是单纯的害怕他无聊，好像要是他不说话就是心情不好一样。她的中文水平真的挺好，字正腔圆，至少比柏林那伦敦腔要好的太多了。

    说起来，林末央似乎已经三天没见到过格林了，格林在他到达这里的前两天还带着他在学院里到处逛，一路上还经常请路上搭话的学生们吃饭，所以那两天林末央天天跟着格林在食堂里蹭饭。有一说一，不知道是不是这所学校里什么人都有的关系，食堂里的伙食标准跨度十分大，从经济实惠的标准学生餐，到昂贵的精致餐点，这座学校的食堂大厨都能为你准备。甚至因为都是大学生的缘故，食堂还提供各类酒水，而这类酒水应该很受学生们欢迎，否则林末央就不会在购买酒水的窗口旁看着几个身穿黑袍的学生支起一个小摊点在那里贩卖装在瓶子的醒酒药剂。

    而格林的脾气就是他在食堂的时候，食堂里总能被他开成宴会，这个人气爆棚的暴发户每次总是带领着林末央来到食堂，学生们纷纷对他挥手致意，然后他豪气万千地把自己的卡递到食堂主厨的手中，随着格林潇洒的挥手，学生们欢呼着涌向自己平时根本不敢消费的昂贵菜窗口。而食堂的工作人员则一脸灿烂的笑容，把平时只供应给少数贵族子弟的金黄色的饼干，如棉花般柔软，还像彩虹一般色彩缤纷的面包如流水线一般端出来，而格林总是点上几道中国菜，和林末央找一张最偏僻的桌子坐下，然后这个君王般的年轻骑士，就开始他和筷子较劲的日常。

    格林最喜欢的菜是麻婆豆腐，因为他可以用勺子，然而这个不列颠最后的骑士传人并不是很能吃辣，每次都把那张欧洲人白皙的脸庞辣的通红，这个时候林末央和他总是像两个傻子一样笑个不停。

    但是三天之前，格林就好像从学院里消失了，似乎是有事要做。虽然学生会的各位干部也十分热情，但是吃饭的时候少了这么个好朋友的确是让林末央有些寂寞，特别是那群学生会干员在和林末央相处时总是诚惶诚恐，这让林末央感到浑身都不自在。

    “听说这次的东西是由朝圣者们押送，还由圆桌议员‘高贵者’赛尔提克阁下监督。”茉伊拉瞧见林末央有些走神，似乎对这个热闹不太感兴趣，连忙说道。

    “啊……意思是大家都是去看圆桌议员的？”林末央回答道，自己过去顺手拿个快递，想不到居然还能见到另一个圆桌议员。“嗯……话说圆桌议员们参加活动的时候都戴面具的吗？”

    茉伊拉听到这话，楞了一下，随即这个女孩兴奋地说：“当然不，为什么这么说？还是说末央阁下曾经见过‘加哈拉德’阁下？”

    林末央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女孩忽然双眼放光，就像个狂热的追星族一样，他说道：“啊……在机场好像是见过一个戴面具的女人来着，至于是不是加拉哈德，好像是。”其实林末央最深的映像既不是那张精致到浮夸的浮雕面具，也不是女子那完美的身材，而是面具后那双银色的眼瞳。不知道为什么，来到欧洲之后，见到的绝世美女的眼睛颜色都不太正常，虽然那个戴着面具的加拉哈德看不清样貌，但是光看她的身材和肌肤就能猜想到面具后绝世容颜的冰山一角了。

    “哦，那是‘月’阁下，‘加拉哈德’阁下的全权代理人，也算是‘加拉哈德’阁下哦。”茉伊拉激动地拉住了林末央的手，女孩柔软的手掌反而让林末央又尴尬了起来。

    “啊？圆桌里真有人叫‘加拉哈德’吗？”林末央心想怎么会有个人名字跟亚瑟王传说里的骑士名字那么像。

    茉伊拉用难以置信的眼光看了一眼林末央，她可不知道居然神秘世界里还有这么没有常识的人，不过正好可以给末央阁下科普，这本来就是她的本职工作。茉伊拉解释道：“加拉哈德是称号，意思是那一位阁下和传说中的加拉哈德一样找到了传说中的圣杯。而不是那位阁下的名字，但是因为我们都不知道那位阁下的名字，所以大家一般都是用他的称号来称呼这一位的。”

    “圣杯？就是那个传说中可以让人返老还童长生不死的圣杯？我记得我在旅游手册上看过，说真正的圣杯不是已经被人发现，现在不是在西班牙圣伊西德罗基督教堂博物馆里吗？”林末央饶有兴味的问道，既然魔法是真的，那么圣杯是否也是真的呢？如果圣杯是真的，它要是真能让人返老还童的话，被那群生物学家知道了，肯定要气炸了。

    “嗤嗤，当然，只要在我们的刻意误导之下，世俗的学者们当然很容易就认为那个冒牌货是真正的圣杯，他们用作研究的文本，很可能都是巫师们伪造的。在保护魔法的秘密这件事上，历代巫师都很敬业，哪怕是保存不住的秘密，巫师们都会留下错误的文本记载，来误导后世想要研究这些事情的人。判定圣杯真伪的玛格丽塔·托雷斯发现的羊皮卷好像就是巫师们伪造的东西，他们找到的那个圣杯也是巫师们精心准备的伪造品。”茉伊拉发出了调皮的笑声，虽然她是天启会的一员，也就是说她也是神的信徒，但是很显然她对于这种伪造圣物的行为并不抵触，反而觉得很有趣。

    “真正的圣杯大家都知道在哪里，就在我们的脚下。”茉伊拉笑着跺了跺脚下的水泥地面。

    “我们的脚下？意思是其实这所学校就是圣杯？哇……这我还真没想到。”林末央有些震惊地看着脚下坚实的水泥地面，都说魔法世界的事情无法用常理来推测，哈利波特里就有能说话的帽子，想不到这个圣杯居然是一座建筑？

    “哈哈哈，”茉伊拉笑的弯下了腰，“末央阁下你的幽默感真是丰富~想象力也很强，怪不得锋龙阁下会选你当弟子，不是哦，是学院的地下1500米的地方，有着世界上最安全的仓库‘尼福尔海姆’。圣杯自从被找回后就一直存放在那里。听说是因为现在文明发展导致圣杯的效力大幅削弱，如果不妥善保管或者不停使用的话，就会导致上面残余的神力消失。”

    “神力？说起来，既然有圣杯的话，那么也就是说世界上真的有上帝？”林末央忽然问道，如果上帝存在，那是不是三清道祖之类的中国宗教神灵也存在呢？

    “嗯，上帝是曾经存在过的。天启会就是相信上帝的社团，但是我们不信基督教，也不相信任何宗教。”茉伊拉笑道，“上帝曾经存在过，他是一个仁慈威严的神灵，但是宗教却借上帝的名义让人们服从，甚至发起战争，伤害自己的同类。这明明就是与上帝的教诲相悖的。那些说人类是上帝的羔羊，要人类服从上帝的人，上帝如此仁慈，怎么会让人类强行服从他呢？”

    林末央说不出话来，想不到眼前这个女孩子居然有如此的思想境界，能够分清楚神灵与宗教的区别。

    “我从来都不相信这个世界是由上帝创造的，因为你是个中国人，你们中国的历史如果包括神代历史，那就能追溯到很久远的古代了，那时候我想圣经都还没写出来呢。我比较赞同你的老师锋龙阁下的观点，神是人的创造物。虽然大多数人都没办法接受这个理念，但是我接受。因为我在学习中文的时候了解过中国的神话，中国的神灵很多，但是却很少诞生专门的宗教来信仰这些神灵。可能你们中国人的确早已看清了神灵与宗教的本质吧。不愧是人类最早诞生并延续至今的文明啊。”茉伊拉说话的时候充满了憧憬。

    “啊喂，为什么你们都一副向往的表情，我真没看出中国文化有你们眼里那么好，而且中国国内还有一大堆看不起自己国家文化的家伙。巴不得拿外国绿卡呢……”林末央有些无奈地看着茉伊拉，这已经是他见过的第多少个中国迷了，他都算不清了。

    “为什么不？我是一个巫师，魔法界越神秘越古老的东西就越接近神代的样貌，而中国是从古老年代一路传承，一路繁衍下来的国家，现存任何文明都无法和中国比较古老与神秘吧？当中国人经历神代的时候，现在大多数文明连萌芽都没有吧？”茉伊拉奇怪地问道，在她的印象中，巫师们都很喜欢中国，无论是在大航海时代的时候流传出来的遍地黄金的富饶传闻，还是自丝绸之路流出，带动了中东发展的茶叶，丝绸，在巫师们的眼里，这个东方古国都充满了神秘感。

    也许世俗的人可能会为了攻击一个民族的文化自尊心而对其他民族的文化横加否定和攻击，但是巫师们是传统的继任者，秘密的保守人，他们绝不会在文化上否定一个国家，也不会为了政治需要而去否定别的国家的历史。对于巫师而言，保守秘密，探求知识的优先级远胜于玩弄权术和政治。

    但这些都是林末央不知道的，所以他只能十分困惑地看着这个学校里那么多的中国粉丝。

    其实林末央换种思考方式就能明白了，一个正常人看了哈利波特，肯定不会觉得英国真有巫师，但是巫师们看了中国的武侠片甚至是仙侠片就不一定了……

    “哈哈哈，末央阁下真是谨慎，跟锋龙阁下一样，对中国的神秘世界绝口不提，弄得我们这些感兴趣的巫师都只能自己去翻中国的神话故事来推测只鳞片角，不过这些神话故事肯定也是经过中国巫师们误导的版本吧。”茉伊拉一脸理所应当习以为常的表情，反而让林末央这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不知所措。他知道的还不一定比茉伊拉他们推测出来得多，林末央甚至连中国神话都没有系统看过。

    “好了好了，一不小心聊多了，抱歉抱歉。”茉伊拉一下子聊到了两个自己感兴趣的话题，一下子就停不下来了，这时她发现了自己的失态和激动，小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还吐了吐舌头。

    “啊……”林末央只能再次打了个哈哈，发现自己在这种时候真的没法接话，他不觉得这个女孩儿哪里失态了，也不知道她在为什么而道歉。

    自己说到底还是个普通人啊。林末央叹道，自己还是在用世俗之人的逻辑和处事方式在和这些巫师和女巫相处，难怪会显得不太适应。

    “啊！是娜塔莎小姐！我可是她的忠实粉丝！仅次于卡尔罗阁下！”茉伊拉惊喜地叫道，林末央顺着她的手指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一个脸色严肃的乌克兰少女穿着肃穆的黑色西装，一脸严厉地守在校门口车队的最前方。

    “啊？我还以为你是格林的最忠实粉丝呢？结果你最崇拜的是卡尔罗阁下？”林末央吐槽道。

    茉伊拉露出了理所应当的表情：“当然，崇拜和喜欢可完全不一样，卡尔罗阁下是我最崇拜的猎手，而格林学长~我可是做梦都想在名字上冠上贝因的姓啊~”

    “啊……”林末央这才发现自己低估了花痴女人的能力。

    就在林末央遥遥望着车队的时候，忽然人群之中发生了一阵骚动，一个录音魔法被释放出来，顿时校门口响起了锋龙那又二又贱的声音。

    “林末央同学！跑来梅林学院蹭吃蹭喝的林末央同学！你亲爱的师傅英俊帅气的锋龙大大，有一个特别的包裹要给你！请来校门口那个貌美如花的平胸妹子那里领取！重复！林末央同学！跑来梅林学院蹭吃蹭喝的林末央同学！你亲爱的师傅英俊帅气的锋龙大大，有一个特别的包裹要给你！请来校门口那个貌美如花的平胸妹子那里领取！”

    看得出来锋龙不知道林末央闲的天天都在学校里看热闹，所以专门预备了这个魔法来叫他领包裹。只是这一声又一声此起彼伏的嚎叫声让能听懂中文的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而林末央看去，那个娜塔莎明显就是锋龙口中貌美如花的平胸妹子，在语音播放过第一遍之后，这个妹子冰霜一样冷漠的脸上已经染上了一层乌黑的阴影，林末央能够很明显的看出，这个妹子的仇恨已经被吸引了，然而要接怪的t是他啊！

    王八蛋锋龙！专坑徒弟的狗屁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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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二章  请柬与黄金

    “所以我现在已经从演员变成了打手了？”林末央看着眼前打开的手提箱哭笑不得。手提箱中是一整套银色的武器，从刀锋吹毛可断的小巧匕首，到林末央十分熟悉，在游戏里也经常见到的mp5冲锋枪。这些武器一看就出自于名家大师之手，冷兵器经过了细致的打磨与处理，可以在刀身上明显看到匠人手工研磨的痕迹，但是每一把刀的制式，弯曲度又像是从流水线上下来的科技量产品，即使是林末央这样的冷兵器外行，都可以看得出这里每一柄利刃都称得上是工艺品，换做平常世界，能够直接在装好刀装之后送入工艺品博物馆。

    而这里的每一把枪械又不同，热武器和冷兵器的浪漫是截然不同的，虽然一看就是用同种金属材质制作，但是很明显，枪械的工艺更加偏向硬核和机械，如果这里每一把冷兵器都是工艺品，那么这里的每一把枪械无疑都是能够让人在万军中杀出一条血路的绞肉机。

    这绝不是该给一个演员的装备，而是足以让真正的战士都垂涎欲滴的珍宝。林末央苦笑，看来锋龙找上自己，并非是真的因为自己足够平庸，或者说像锋龙所说是随便选中了他，而是锋龙看中了他的心中的确有着不甘于平庸的火苗，而在他心中的火焰再次燃烧起来的时候，锋龙就顺水推舟地送来了装备。

    林末央忽然有些寂然，锋龙居然连自己的心态变化都计算在内，而且据那个他仍旧不知道姓名的女人说，包括这个女人的出现都在锋龙的计算之中。这个男人可没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莽撞和谐气。

    就在林末央沉思之时，宿舍门传来了轻轻地敲击，林末央赶紧将思绪小心地藏好，他轻声道：“请进。”

    门把手被轻轻旋转，门外伸进来一张谄媚的脸庞。

    林末央有些惊讶，门外居然不是茉伊拉，毕竟最近他都习惯了茉伊拉这个话有些多的中国通翻译，此时忽然门打开看到这么一张脸的确让他有些反差。

    “哦……我记得你是……”眼前这张脸让林末央有些映像，但是记不太清，因为即使是学生会的干部，脸上的表情也是尊重与敬畏居多，这种谄媚到虚伪，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奴才样还是林末央第一次从梅林魔法学院的学生脸上看到。

    没等林末央说话，“奴才”已经迫不及待地自我介绍了：“您好您好，是林末央大哥吧！您好您好，我是纯血兄弟会的会长，新生贵族中的才俊！卡特·亚历山大~”

    说话间奴才还挤眉弄眼地往房间里蹭，像一条哈巴狗。

    林末央想起来了，自己的确见过这货，而且映像还很深刻，但是这货要不就是在欺凌弱小，要不就是被西尔贝吓得整个脸都是绿色，而现在他的表情就像是地痞流氓头头忽然接到了宫里的通知，这5天之中他刚刚去宫里逛了一趟，连根都没留住，不然如何解释这么一个盛气凌人的家伙现在的奴颜媚骨？

    林末央忽然感觉哪里不对，于是朝着自己的房门外望去，果然看到卡特的标配，那一群暴发户新兴贵族子弟正老老实实地站在他的房门外，把走廊挤得水泄不通，每个人都穿着洗的可以溜倒苍蝇的笔挺西装，手里都拿着用浮夸的包装纸和缎带包扎起来的大大小小的礼物盒。只是每个人看到林末央的时候，表情都很僵硬，几乎都是在强行地挤出笑容来，跟太监总管卡特那副让人肉麻的嘴脸还是有区别的。特别是几个比较年轻的小伙子，双脚都在微微打颤，手里的礼物盒抖的像开了震动，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是个开着的肩颈康复仪呢。

    这个卡特·亚历山大可真行，正常的问候搞得像黑社会团体问候老大一样，而林末央就是这群西装地痞的总扛把子，如今适逢扛把子视察分舵，狗腿子们自然双手奉上礼物。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卡特看着林末央一脸震惊的表情，还心想精心准备果然有效，看看这位代理人学长这吃惊，惊喜的模样！他顿时中气更足了，高声喊道：“来人！奏乐！”

    顿时走廊里响起了震耳欲聋的乐器声，把林末央震得耳朵发蒙。这首歌他听过，还是中国音乐家魏群老师写的欢迎进行曲，一般用于迎接外宾的场合。

    就在这震耳欲聋的欢迎曲声中，卡特得意地说：“我专门去网上下载的，是不是一解乡愁啊。”

    林末央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心里暗骂，解乡愁个鬼啊，你再大声一点，我当场解脱在这里，你信不？

    “那个，这位同学，这里还是接待来宾的专用宿舍，不要搞出那么大声音啊。”茉伊拉的白色身影在卡特的身后出现，她还轻轻拍了拍卡特的肩膀。

    卡特扭头过去，正对上茉伊拉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顿时露出狼的面目：“哟！这不是约书亚的头号秘书吗？小妞~你家会长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的胆子倒是不小啊。爷我今天想奏乐就奏乐！你要是觉得不满意，爷们儿们也不是吃素长大的，要不要再让你伴个舞？”

    茉伊拉噗嗤一笑，接着用她特有的调皮声音说道：“我是不敢多说什么的啦~就是朝圣者的专员们也在这栋楼里休息，我刚刚才从娜塔莎姐姐的房间里聊天出来，娜塔莎姐姐说她想看看是那个不长眼睛的这么扰民，我就先上来看看了，我出来的时候娜塔莎姐姐正在找她的手枪呢……”

    走廊里顿时鸦雀无声，几个拿着魔法八音盒的马仔在一瞬间关掉了八音盒，还把八音盒藏到了身后。走廊里就像是有一阵阴风刮过，所有纯血兄弟会的成员们都整齐地抖动了起来，每个人的鼻子上都出了一层白毛汗。

    这时茉伊拉轻轻一笑，整个人在原地转了一圈，然后把脸凑到了卡特那张僵硬的脸面前，她的声音俏皮地说道：“还要我伴舞吗~学长~我可是专门学过拉丁舞和芭蕾的哦~”

    卡特的嘴角抽了抽，脸又变绿了。林末央很好奇，这个卡特是不是祖上跟绿巨人有什么血缘关系，可能还变了异，不然怎么绿巨人一愤怒就变绿，他一害怕就变绿，而且还带头抖了起来。

    “那个，我仔细一想，干扰到来宾们的休息的确不是贵族所为，那个啥……各位，把礼物放下，咱们撤了！撤了！赶紧的！”这时候哪用卡特说话，一堆马仔鱼贯而入，将自己手中的礼物放到林末央的宿舍之中，接着脚上生风一般往楼梯间逃去。

    卡特在刹那间就看着自己的马仔跑了个精光，哪还有其他话讲，娜塔莎这个煞星说不定现在正在提刀前来的路上，被著名的朝圣者辣手无情女终结者暴打一顿可比被西尔贝拖上决斗台还要惨！

    说话间卡特来不及多想，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封请柬塞到林末央的手里，嘴里还急急地说道：“今日临时有事，不便久谈，就此别过，我在沙赫利姆尼尔订下了一桌晚饭，希望今晚代理人阁下务必赏光！”实际上这句话卡特都是边走边说，话音落下时他已经走到了楼梯间门口，接着他就想赶紧跑起来，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楼梯间下方一只白皙的手在电光火石之间提起了他的领口，把这个新兴贵族给提了起来。

    林末央从房间里好奇地探出头，正好看到走到楼梯口的卡特像是悬空了一样飞了起来。而旁边的茉伊拉早就捂着肚子笑的花枝乱颤了。

    卡特脸色难看地低头看着把自己提起来的人，他颤巍巍地说道：“您好，娜塔莎阁下……我不是有意的，我错了！”插科打诨很明显没用，眼前这个乌克兰冰美人可是出了名的魔鬼终结者，统御朝圣者猎杀部的头狼！所以不如一开始就老老实实认错，娜塔莎阁下应该还是通情达理的。

    “你跟我来。”娜塔莎就这么像拎小鸡一样，提着卡特的衣领，一路提着他走向朝圣者们在三楼的宿舍。明明从体型和气势上来讲，五大三粗的卡特也比娇小的娜塔莎更加有优势。

    “哈哈哈，阁下不用在意的，卡特学长天生就是拉仇恨，作死被抓，百分百被女人打败的体质和属性，没问题的，娜塔莎姐姐又不会杀了他，肯定会让他今晚能来赴宴的。”茉伊拉一边捂着自己的肚子，一边狡黠地说道。

    “我现在在想这个沙赫利姆尼尔在哪里？”林末央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眼前发生的这场闹剧以这种哭笑不得情况收场。

    “嗯……末央阁下还没去过影子街吧？那里应该算是校外了吧，不过从学院里也可以去，是一条巫师间的商业街，沙赫利姆尼尔是英国最好的巫师餐厅，收费特别贵，不过能吃到传说中奥丁的英灵才能吃到的美味食物哦。”茉伊拉接过林末央手中的请柬，这张请柬上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茉伊拉翻开请柬，发现里面的字清丽娟秀，完全不像是出自卡特这么个大男人之手，只怕是卡特请的某个小迷妹代笔的吧。

    “为什么是奥丁？”林末央好奇地问道，最近他只悄悄尝试了一下听说可以使人心情愉悦的魔法饼干，结果吃完了之后全身就像有人在挠痒痒一样，还好他身体里有气的存在，任何魔法效果在他身上都留存不了太多时间，否则大家就会看着代理人阁下像智障一样边笑边在地上打滚了。然后林末央才发现饼干包装上说了一次只能吃半块。

    所以林末央对所有的巫师魔法食物都特别的畏惧。

    “哦，因为那个餐厅虽然是个法国巫师开的，不过他好像特别热衷于做菜，所以他年轻的时候就一直在研究神话中的菜肴，后来他在挪威的一个巫师手里买到了艾瑞尼尔大锅，就在影子街开了一家餐厅，用他研究出的烹饪手法和艾瑞尼尔大锅来重现据称是英灵殿里神的厨师安德赫利姆尼尔给英灵战士们烹煮的菜肴。当然啦，也没人吃过英灵们的饭菜，所以我觉得应该只是个噱头。不过听吃过的人讲，味道确实是美味至极。”茉伊拉激动地说道，这个女孩子在吃喝玩乐方面真的是个行家，一点都不像个天启会的女巫。在参加天启会活动时，她又文静又虔诚，但在平时她真是活泼的过分。

    “哦，那你去吃过吗？味道怎么样？”林末央一听到味道不错，身为中国吃货的灵魂就开始掌控他的身躯。

    “没有哦，那家店的消费水平太贵了，就是把我一个月的生活费搭上，也就点一道菜吧。”茉伊拉遗憾地说道，这个女孩的脸上露出了极其惋惜的表情。

    “这么贵？”林末央虽然不知道茉伊拉一个月的生活费是多少，但是很显然能够一个月生活费点一道菜的餐厅，对于普通学生而言，肯定是个可望不可及的地方吧。“啊……说起来，锋龙大哥这次除了寄装备过来，好像还寄过来一些古怪的东西，你能帮我看看是啥吗？”

    说着林末央就从箱子里拿出了那枚他一直弄不清楚的金币，看起来不像是任何一个国家的货币，但是这枚货币就跟这套装备放在一起，所以林末央猜测应该是类似于幸运金币或者护身符之类的魔法饰品。

    哪知道茉伊拉看到这枚金币，眼睛都睁得老大，甚至都忘了回答林末央的问题。这几天这个解说一直尽心尽力的给林末央扫盲，哪知道这时候居然激动地连话都说不出来。怪不得说女人和恶龙是同类生物，都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和黄澄澄的东西。

    “是尼伯龙gen的金币！这就是林末央阁下的生活费吗？”茉伊拉惊喜地叫道，同时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林末央：“我能摸一摸吗？”

    林末央实在不知道这么一枚金币怎么会让茉伊拉这么惊喜。他只能懵懵懂懂地把金币递过去。

    茉伊拉接过金币就在手中不停地抚摸，甚至眼睛都变成了$_$，口中还不停地说道：“终于见到实物了！”

    “诶……这枚金币很贵吗……就算是按纯金来算这个重量也换不了多少钱啊？”林末央好奇地问道。

    “这可是当初找到的尼伯龙gen财富，那块被诅咒的莱茵黄金铸造而成，这些金币本身就是不可复制的财富象征物！也是所有神秘世界里最大的货币单位，一枚尼伯龙gen金币等价于20w美金啊，就以我家的收入和支出水平，一辈子都换不到一枚啊。”茉伊拉摸够了之后依依不舍地把金币还给林末央，这时林末央的嘴也张得老大，自己手上这么一个金币居然就是20w美元的巨款？说好一个月几万块的工资呢？这枚金币的意思是预支了他今后几年的工资发给他？锋龙这个天天跟着门卫大爷蹭花生的，居然这么有钱？

    “阁下？阁下？”这时茉伊拉拉了拉林末央的衣袖，林末央才看到茉伊拉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怎么啦？”林末央还沉浸在瞬间暴富的喜悦中，他开心地问道。

    “那个箱子里的那一格是原来放着东西的吗？”莫伊莱指着娜塔莎送来的手提箱说道。

    这时林末央才看向箱子里，顿时如遭重锤。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他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

    箱子里原本有两把匕首，一柄长剑，两把左lun手枪，一副手套，一只mp5冲锋枪。但是现在两把匕首之中，有一把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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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三章 影子街

    茉伊拉在林末央的面前叉着腰，西尔贝则不停地在一面砖墙上用粉笔画着图案。这面砖墙位于学生宿舍的后方，可能是之前有学生在这面墙前面烧烤，这面墙被熏得漆黑，上面还有漆黑的碳痕。

    “啊，学长怎么忽然想去影子街逛逛了，有什么需要买的吗？”西尔贝一边在墙上画着魔法阵，一边歪头问道。四周还有许多同样要前往影子街的学生在等着西尔贝的动作。

    “额……大概是我的东西被卡特给拿走了，下午他请我在影子街的餐厅吃饭，我去把我的东西要回来。”林末央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可是盗窃！您应该第一时间上报给我们学生会！让我来处理这个手脚不干净的家伙。”西尔贝杀气腾腾地戳断了一根粉笔，接着她充满歉意地吐了吐舌头，重新拿起一根粉笔画了起来。墙根处放着一盒粉笔，看来是为去逛街的学生们准备的。也难怪学校不用担心巫师们悄悄借助这堵墙逃课，即使是西尔贝这样的优等生，都已经画了10分钟，这个复杂的魔法阵也才完成了一小半，这要换成那种喜爱逃课的学生，怕是怎么动笔都不知道。

    “啊，每次这个魔法阵都是动态的，每一天的魔法阵图案都不一样，要根据时期进行计算的，类似于动态密码吧，得有能够计算并且画出这个魔法阵的人才能够去影子街哦，不过现在大家一般都等别人把魔法阵画出来，一个门每天都能持续到第二天零点。”西尔贝一边说着话，一边专注地描绘着魔法阵的细节，不断在魔法阵里补充一些林末央连看一眼都觉得头晕脑胀的字符。

    “最早的时候，影子街不是一个特别太平的地方，但的确是巫师们汇聚的地方，所以设下这个门槛，免得学生跑到影子街去，后来圆桌议会整顿魔法界秩序，影子街就渐渐成了一个巫师间的商业街。”茉伊拉兴奋地解释道，她此时换上了一身白色的短袖，身上还多了一个小巧的挎包，果然女孩子一提到逛街就会格外兴奋。

    西尔贝画完了最后一笔，长长地吐了口气，接着她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口中轻轻念诵道：“遵从古老的约定，守护者啊，请为学院打开大门。”

    西尔贝的吟唱刚刚结束，漆黑的砖墙就震动起来，墙砖间不断地都落下砖头的碎屑，粉笔划成的白色魔法阵忽然爆出了橙色的火焰，这下末央知道为什么这堵砖墙上全是烟熏火燎的痕迹了。

    火焰稍纵即逝，只留下那个精致繁琐的魔法阵的黑色痕迹。接着砖墙上最中心位置的砖头向后一缩，露出一个黑色小洞，就像被人从这边顶到了墙那边一样，而后从这个小洞周围开始，砖头不断地后缩，在几十秒间就露出了一个高2米左右的空洞。

    西尔贝看了一眼空洞，满意地说道：“学生会每天中午12点都会固定在这里打开门，请各位要前往影子街的同学先佩戴好自己的校徽，记住在晚上12点之前回到学校，准确的说是10点之前，因为宿舍的门禁时间是10点哦！”

    西尔贝的话音刚落，身后等待的学生们就发出一声欢呼，已经有高年级的巫师们早早地佩戴好了金色的校徽，道谢之后就走进了黑色空洞里。

    茉伊拉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校徽小心地别在自己的胸前，其实这种金制的徽章并没有别针，而是靠一种魔法的力量被“粘”在衣服上。所以学生们不用担心它的会掉落，更不用担心自己昂贵的衣服被戳上小孔洞。

    带好了校徽，茉伊拉就兴奋地拉住林末央的手，急急地往黑色的门里走，看得出来这个年轻的新生真的很喜欢逛街。

    “小茉，记得要给学长当好向导哦，不要光顾着自己贪玩，我等下忙完了就来找你们。”西尔贝看着茉伊拉跃跃欲试的模样，无奈地说道。平时里课业繁重，其实这些学生都没有特别多的时间去逛影子街，而且茉伊拉的家境并不算好，她的双亲都只是普通人，只是奶奶曾经是一名女巫，所以茉伊拉仍旧接到了梅林学院的录取通知书，而她也选择了就读，就在这个时候，她的爷爷才发现自己朝夕相处那么多年的老伴居然是个故事里经常出现的女巫。还好她的爷爷是个二战老战士，本身的心理承受能力就十分强大，并非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否则家里哪有时间把她送来读书？早就要处理家里的争端了。

    “还有啊，学长，你处理自己的事情要紧，小茉她一逛起来就停不下来，你别为了迁就她就把自己的事情耽搁了。”西尔贝这时露出了歉意的表情，看来茉伊拉某些时候过度活泼的毛病也是让她头疼不已。

    “啊~小火龙没事的~有什么事有末央阁下呢~”茉伊拉亲切地抱住了西尔贝，还轻轻地在西尔贝的额头狠狠嘬了一口~亲的西尔贝满脸通红，西尔贝的体型本来就偏小只，而茉伊拉的体型则更加高挑成熟，所以反而茉伊拉就像是西尔贝的学姐一样。周围的学生们都激动地吹起了口哨，西尔贝则害羞地把这位人来疯的闺蜜推开。“好了好了，别闹了。走吧。”

    茉伊拉点点头，拉着不知所措的林末央一头钻进了黑色的门里。

    明明在门的那一边只能看到一片漆黑，可是在走进门里之后，顿时就豁然开朗起来。这扇门的另一边看来是一个梅林魔法学院的办事处，几个穿着学生会制服的学生会干事正拉着几个第一次来影子街的新生们述说一些注意事项。

    林末央有些惊奇地看着这个开阔的大厅，脚下踩着的是厚重的橡木地板，四周都是七彩的琉璃窗户，就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中世纪的欧洲，一切都是如此的古朴典雅。甚至连桌子的桌面上都能看出清晰的木质纹理，而并非是木屑压制出来的压制板。如果不是这个大厅里所有的学生都还穿着现代的服饰，真的让林末央有一种恍若隔世的穿越感。

    煤油灯下的干事们看到门里又出来了新的人，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想分辨是不是大一的新生，结果一眼就看到了被茉伊拉拉着的林末央，几个干事立刻亲切地围了上来。

    “是代理人阁下！阁下也来逛影子街吗？是茉伊拉你当向导啊？行不行啊？要不你来接我的班，我来陪代理人阁下逛逛？”说话的是个英气十足的女孩子，看起来年级比茉伊拉要大，应该也是个学生会的资深干员了，她说话间就已经窜到了林末央的眼前，热情地说道：“走吧，代理人阁下~我肯定比茉伊拉这种小女孩儿有趣多了~我发誓这里的旅馆也……”

    女子热情似火的话还没说完，茉伊拉就已经一只手推到了她的脸上：“去去去，凯瑟琳学姐要找男人去找那些学弟们，代理人阁下怎么会看上你啊。”

    凯瑟琳毫不气馁地说道：“学弟里怎么会有代理人阁下这种好男人？我又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女人，只是代理人阁下当初在校车上守护我的背影，实在是太伟岸了！我一颗少女的心都快被他融化了！”

    这是旁边一个搬着东西的干员路过，他打趣地说道：“代理人学长当时守护的干员里女生都有7，8个吧，凯瑟琳你怎么知道学长就是在守护你啊？而且据在场的同学们说，当时你们都晕过去了，你怎么看到的伟岸身影？”

    说完话，这个干员一脸无奈地向林末央告罪道：“抱歉了，学长，凯瑟琳她确实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子，她只是感觉这样更能俘获您的心，我敢打赌现在她心里肯定紧张的不行。”

    凯瑟琳被戳穿了底细，顿时脸一路红到了脖子根，她狠狠踩了一脚这个叛徒的脚骂道：“理查德，就你话多！”

    理查德灵巧地躲开了凯瑟琳的这一脚，这时林末央才发现这个搬着东西的干员就是切磋那天被格林邀请晚餐的那个学生会干员，当天那个家伙一边吃，一边哭，旁边还围了一大堆羡慕嫉妒恨的学生，结果就被格林给开成了宴会。

    “哈哈，踩不着~好了好了，不闹了，我得把这箱梦境尘搬过去。你也别烦代理人阁下了，赶紧给新生做培训！”理查德一边调笑着一边搬着箱子向林末央来的那扇黑色的门走去，他路过林末央身边时还表情严肃地点头致意。

    凯瑟琳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缩回了桌子旁边，嘴里还不停地碎碎念道：“我也想去逛逛啊，上次逛街都还是一个月前了，天天就被工作束缚着。”

    茉伊拉则激动而又兴奋地拉着林末央就要朝着门外走去。凯瑟琳这时忽然拉住茉伊拉小心地把一个小小的布口袋塞到茉伊拉的手中：“代理人阁下应该没准备在这里用的钱对吧？我的零用钱还剩了些，你先拿去对付着，要是代理人阁下想买什么你就帮他买下来。”

    林末央只从布口袋的开口处看到了几枚造型古怪的圆形货币，从反光来看都是银制的。

    “不用不用，啊，说起来我们的确需要先去银行来着，那旗鱼银行今天开着门吗？”茉伊拉把布口袋塞回凯瑟琳手里，开口问道。

    “开着呢，你们要干嘛？”凯瑟琳好奇地问道。

    茉伊拉悄悄地凑到凯瑟琳耳边：“阁下身上带了一枚尼伯龙gen币，金的！我们得悄悄地把金币存进银行，然后换出一些普通的银币来使用。”

    凯瑟琳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虽然她出身贵族，家境比茉伊拉这种普通人家好上许多，但是也没阔绰到能够用尼伯龙gen金币来发生活费的地步。虽然一枚尼伯龙gen金币兑换成美元只有20w美元左右，但是根本没人会去做这样的兑换，尼伯龙gen金币是财富的象征，它的数量从铸造的那一刻起就是恒定的，而且因为这种金币铸造自莱茵的黄金，一旦不是通过正常的途径获得这种金币的话，就会受到尼伯龙gen的诅咒，所以每一枚尼伯龙gen金币都是被作为最保值的财富保存在各个世家大族的金库里，一般都用在最为正式的场合，用来表现对交易的郑重和对交易对象的尊重。一枚尼伯龙gen金币能兑换到10枚普通金币，在影子姐这种巫师地盘，可不能刷卡和使用世俗的现金，只能使用巫师们一直流传下来的古老货币。所以学生会也提供基本的现金兑换服务，一次收取2%的服务费。不断有学生拿出自己的现金和信用卡，然后换成装进口袋里的银币和铜币，再阔绰一点的，兑换数枚金币已经十分罕见的了。实际上学院就没怎么准备金币。

    凯瑟琳把自己的口袋收回去，这种银币在大多数有巫师的地方就能流通，所以在梅林学院里也能使用，她就属于那种比较保守的世家巫师，所以身上还经常携带着这样的货币。

    “那你们逛街的时候小心一点，你要好好给代理人阁下介绍哦，如果和人发生争执了，就到我们学院的办事处这里来，我们会……”凯瑟琳苦口婆心地教导道，就像是姐姐在教训自己的妹妹，不由得又把自己经常对新生重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不过她说到一半，忽然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拍了拍自己的头：“啊，我都忘了，代理人阁下在这里呢，就算有人想欺负我们家小茉，他也应该打不过代理人阁下吧。那你们两好好逛~我看看等下能不能找到时间溜出去玩一会儿。”

    茉伊拉得了恩准，乖巧地点了点头，拉着林末央的手又朝着大门外走去。

    刚一出大门，林末央差点停止呼吸，宽敞整洁的街道两旁全是古朴的煤油路灯，穿着长袍脸色各异的巫师们进出于各种招牌稀奇古怪的商店，人群头顶时不时还有骑着扫帚的人发出愉悦的尖啸声一晃而过。仿佛回到了14世纪的欧洲大街，科学的气息在这里几乎弱不可察。

    这就是影子街，巫师们的自留地之一，建筑在英国的影子里的巫师社会的真正一角。

    林末央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发现连空气都充满着未被污染的清新，甚至还有隐约的混合着青草的泥土气息。这才是巫师一面的真正展现！

    茉伊拉拉着林末央，朝着街道远处一处最大的建筑说道：“那里就是旗鱼银行~我们先去存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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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四章 旗鱼银行的老兵

    旗鱼银行，林末央还很奇怪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银行，名字如此地古怪，但是在周围一群彰显着自己魔法特点的建筑周围，它又是那么正常，大理石的台阶，强化玻璃的落地窗，以及透过玻璃可以看到的取号机和一个个窗明几净的柜台。就以影子街里商铺来说，他无疑是最正常的一栋。

    茉伊拉就那么亲热地拉着林末央的手，根本没有放开的意思，一路就拖着林末央进了银行，推开银行门的时候还顺手在喊号机上拿了一张排队代码。

    这时林末央才从那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中清醒过来，人类的世界依旧是在科学的道路上渐行渐远，这点是不会改变的。

    “哟！小茉！又来存钱吗？这位是……”银行门口一个穿着西装的大堂经理看到茉伊拉，亲切地打了声招呼，看来茉伊拉的确是经常来这个地方。

    “这次不是我哦。这位是林末央阁下。”茉伊拉露出了一个明媚的微笑回应了一下，接着就把林末央拉到大堂经理的面前介绍道。

    这个胡茬唏嘘的大堂经理托着自己的下巴好好地打量了一下林末央，接着说道：“亚洲人？亚洲的巫师可是特别稀有的。韩国人还是日本人啊？”

    茉伊拉摇了摇头，纠正道：“是中国人哦！”

    大堂经理顿时惊奇地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林末央，说道：“不论是哪个魔法学院听说华裔学生最少，这次居然还直接招收中国人了？”

    说话间，这个大堂经理用食指摩擦了一下手上的戒指，一圈绿色的波动就弹射到林末央身上，但是就如同泥牛入海，一点反馈都没有，这位大叔好奇地咦了一声。

    “魔法天赋很差，几乎没有，也不像是破格招生啊，但是中国又没有魔法家族，甚至连本土巫师记录都没有，难道是很有钱？”大叔一边思考着，一边看了一眼茉伊拉，顿时悄悄地说道：“虽然他可能很有钱，但是他的魔法天赋太差了，要不小茉你还是换个男朋友？”

    茉伊拉看着这个平时像自己的父亲一样照顾自己的男人露出这样谨慎的表情，不由得捂嘴笑了起来，她说道：“福特叔叔，哪有，这位不是我的男朋友，这位是……”话说到这里时，茉伊拉故意压低了声音，示意福特凑过来，她在福特耳边轻轻嘟囔了几句。林末央就看到福特的下巴就跟被地心引力拉扯着向下落一样。

    “抱歉抱歉！看到您和小茉这么亲热，我还以为是她交的男朋友，哈哈哈哈……阁下还请不要生气啊……”福特不断地打着哈哈，脑门上紧张地都开始冒出冷汗了。

    “哪有哪有，福特叔体恤后辈是应该的，哈哈哈，我本来就是小辈，您是长辈，哪有长辈对晚辈道歉的，更别说您还什么都没做呢。”林末央看着这么一个中年人这么恭敬，搞得他简直左右为难，都不知道自己的手怎么放了。

    福特听到林末央的话，先是一愣，接着他疑惑地看着茉伊拉，茉伊拉还是带着笑意说道：“我刚开始也以为末央阁下和锋龙阁下是一个脾气，后来发现末央阁下要温柔得多。”

    林末央心里暗想自己这跟温柔有什么关系啊？还是说在你们心里锋龙大哥到底是有多凶恶啊？

    不过一说起凶恶，林末央眼前还是那个在门卫室里跟门卫划拳喝啤酒看新闻和小电影的二货青年，他还经常被延家那个小姐天天叫出去跑腿，不然这个家伙能在办公室里宅一天打网游。

    “不过这里不是学院里，所以还请福特叔保密啊！”茉伊拉拉着福特的手臂说道，像极了女儿在跟自己的父亲撒娇。

    “好吧，还有啊，小茉，钱你们最好赶紧筹集，那边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福特一边答应，一边小声提醒道。

    茉伊拉听到这话，充满笑意的脸庞上顿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接着这个少女又绽放开笑颜来：“好的，福特叔，没有问题的~我回去就通知会长，在学院里我们的信徒还是很多的，兄弟姐妹们一起凑一凑应该是能够凑齐的。”

    福特点点头，接着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5枚银币就要放到茉伊拉手中，他说道：“这算是我的募捐吧。”

    茉伊拉赶紧把手缩到背后，就好像这银币发烫一样：“呀，这怎么可以，福特叔工资也不是特别高吧，家里还有7个子女的学费和生活费之类的吧。不可以哦！”

    福特看着少女坚持的眼神，叹了口气，把五枚银币塞回口袋里，又翻找了一会儿，这才从口袋的角落里翻出几张纸币和三个铜币递给茉伊拉，接着他说道：“这样好了吧，看着你们明明自己都不宽裕，还一直这么努力，我好歹是个成家立业了的人，不能让我就这么看着吧。收着吧，这些应该行了吧。”

    茉伊拉看着这个中年大叔坚毅的脸，似乎最近他的白发又多了几根，少女从中年大叔的手里接过铜币，道谢之后，小心地放进自己的挎包里。

    这时林末央才发现茉伊拉的挎包里本来就只有几枚铜币，那么小的挎包里居然空落落的，连件女孩子的化妆品都没有。林末央记得自己的大学女同学们挎包里总有一大堆补妆用的小玩意儿，时不时就拿出来对着小镜子在自己的脸上描上几下。

    茉伊拉转头看到林末央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慌忙在脸上挤出一个笑脸，就像她从来没有烦恼一样：“呐，阁下，快到我们了哦，我们快去那个……”茉伊拉紧张地把票又拿出来看了一眼，接着说道：“3号柜台！3号！走吧！”

    不等林末央回答，茉伊拉已经拉着林末央逃一样的跑向3号柜台。林末央知道这个女孩子心里有着什么秘密，但是换作以前的他一定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种事情和他并没有完全的关联，甚至如果说是5天前还在大巴车上的他，他一定会当作这事没有发生过。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既然他已经决定要有不平凡的人生，他也有足够的机会去实现自己曾经的妄想。那么，有哪个男孩子没有幻想过在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孩子面前逞一次能，扮演一下超级英雄呢？格林阁下还幻想过当蝙蝠侠呢！他蝙蝠车都做好了！

    茉伊拉被人止住了奔跑的步伐，这时茉伊拉才发现这个相处了五天，感觉性格特别温和的代理人阁下其实有着一双十分有力的臂膀。

    林末央拉住了茉伊拉的手，与茉伊拉回头疑惑望来的眼神对在了一起。

    “那个……如果不是特别急的话，我等下有事要问你。”林末央脑海中把所有英雄出场时的台词都过了一遍，然而到了嘴边的时候，他的声音又变得既怂又紧张。

    茉伊拉看着林末央窘迫的眼神，心中也是升起一万个问号，她哪里知道某个少年刚刚迈出的装b第一步还没迈出来，就被少年自己的性格一棒子打断了腿呢？

    “啊……额……好，我们先去办理存钱！”茉伊拉反应过来，把林末央朝前一推，林末央就在3号柜台那张小椅子上坐下了。

    旗鱼银行的柜台有些高，以林末央的身高都不由得得坐直了身子，才能和柜台里的职员比较舒服地对话。

    柜台里是个带着老花眼镜的老人，符合林末央心中一切对大魔法师的描述，长及胸口的白胡子，满脸皱纹下炯炯有神的眼睛，还有左手那只古朴的烟斗，要不是这个老人穿着一身整洁的西装，林末央差点以为是甘道夫或者阿不思·邓布利多坐在玻璃另一面了。

    老人吸了一口烟斗，看了一眼林末央，露出了感兴趣的目光，接着他松开了烟嘴儿，说道：“来办理什么业务？”可惜的是这个老人用的是日语，而林末央听不懂。

    老人看着林末央一脸懵逼的表情，心里嘀咕了一下，又清了清嗓子，用韩语重复了一遍：“我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林末央依旧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个玻璃后的老头又换成了韩语，然而他依旧听不懂。毕竟不是每个中国学生都会好好的学习日语和韩语的，林末央之前是个标准的宅男，看番只看有字幕的那种。

    终于老者在尴尬地四处看了一下之后，用汉语问道：“请问要办理什么业务？”

    这句林末央终于听懂了，他赶紧回答道：“存钱！”

    老者听到林末央的回答也长舒了一口气，他满意地又吸了一口烟斗，林末央注意到烟斗里喷出黄色的烟雾。

    “哈，中国人！多少年没见过了！当年我还是个盟军飞行员，我的飞机就掉在了你们中国云南的深山里，还是几个中国人把我从失事地点背出来的。”老者很开心地卷起了自己西服的袖子，西服下苍老的手臂上一道如同蜈蚣一般的伤痕让林末央暗自咽了口唾沫。

    “哈，那可真是个怪地方，一进入中国境内，居然什么魔咒都用不出来了，我当时还想着四处无人，想用魔咒把自己从机舱里弄出来。”老者看得出来曾经是个盟军老兵，听他的叙述似乎还曾经在中国战场上被中国百姓给救过。

    “自从几年前那个叫锋龙的小家伙忽然冒出来之后，这几年也能在巫师地界里看见中国面孔了。”老者美美地吸了口烟斗，这才把烟斗随手搁到一边，他背后那木制的柜子自动打开，一叠申请单和一只羽毛笔自动从抽屉里飘了出来，老人看也不看，这单子和羽毛笔就自动飘到了他的面前叠好。

    “姓名！”老者开口问道。

    “林末央！”林末央回答道，可是听了这个回答老者反而皱了皱眉头。

    “你居然真的就把自己的真名报上来了？”老者有些惊讶地对着玻璃靠了靠，仔细打量了一下林末央，“还是说你的巫师名就是这个？唔……也不奇怪，中国人起个中国式的巫师名字有什么奇怪的……”老者嘟囔着，在单子上不断填写。

    “存多少？”老者又问道。

    林末央从口袋里摸出唯一的那枚金币放到柜台上，有些尴尬地说道：“就……就一枚……”

    老者斜着眼睛看了一眼，那枚金币，接着那双被皱纹压在最下面的眼睛忽然从一堆皱纹里伸将出来，露出了难以置信的光芒。“尼……尼伯龙gen金币？”老者慎重的隔着玻璃打量了几眼，确认无误之后，这才低声念诵道：“遵照金币主人的意愿，吾之行为并无不当！”刚刚念诵完他就迫不及待地从玻璃下的格子取走了这枚尼伯龙gen金币，嘴里还念叨着：“这可是本银行的第35261枚尼伯龙gen金币啊！想不到居然能从一个散户手里看到！小子！你是哪个家族的！？不对，中国就没有巫师家族！你和锋龙是什么关系？”

    林末央被老人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这个老人几乎把脸贴到了玻璃上，苍老的脸颊上露出一丝红润，显然是十分激动所致。

    林末央正欲开口回答，想不到老人又缩了回去，谨慎地把金币放到旁边的一个托盘上，而这个陶瓷托盘则自动飞起，向后飘去。这时老者又自言自语道：“不能说，不能说，你小子要是真是锋龙的什么人，那么这个场合的确不适合说话。”

    林末央有点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有点老年痴呆，总是一惊一乍的。

    过了一会儿，那块托盘带着一张羊皮契约飞了回来，老者将契约从下面的口子递给林末央，示意他签字。

    林末央接过羽毛笔，吃力地签好了字，将笔和契约递回给老人，老人看了一眼契约，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说吧，准备取多少？你现在已经有100枚金币的存款了，那小子果然和传闻中所说的那样不按常理出牌，生活费居然用这个东西，多少人藏着掖着地也要把尼伯龙gen金币藏在家里，他就这么大方地拿来给你发压岁钱了。”

    林末央一脸懵逼地问道：“那就……怎么算的来着？”

    老人哼了一声，又拿起旁边的烟斗，说道：“一枚金币换十枚银币，十枚银币换十枚铜币，因为是取钱，所以没有兑换手续费。说吧，要多少？”

    林末央仔细想了想，他也对这银币铜币的购买力没有概念，不过听说一枚尼伯龙gen金币等于20w美元，那么一枚金币大概就在2000美元左右吧。

    “那就……5枚银币和50枚铜币吧。”林末央默默换算了一下，有点不确定地说道。

    “结了。”老者敲打了一下柜台的桌面，那个托盘便自动飞走，过一会儿回来时，盘子上已经盛好了林末央要的货币。

    老人把银币和铜币倒进柜台下的洞里，林末央成功伸手拿到了自己取到的钱财。接着老者吐了口烟圈，笑道：“能看到中国面孔真好啊，还泡到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想我当初在乌克兰的时候也和当地一个姑娘有过那么一段，不过后来部队调动，我就在找到过那个金发姑娘。小伙子要加油啊！”说完这个老兵还捏了一下拳头，把自己巫师和二战英雄的节操掉了个精光。

    林末央叹了口气，转头看着在一边等着自己，脸红红的茉伊拉，他问道：“好啦，现在该聊聊你的问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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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五章  突发事故

    旗鱼银行中，林末央坐在等待席上，看着眼前这个吞吞吐吐的女孩子。他叹了口气，茉伊拉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说出自己到底是哪里缺钱，无论林末央如何询问，这个平日里伶牙俐齿的女孩子连半个字都不愿意说。

    林末央扶了扶自己阵痛的额头，只能无奈地说道：“算了，你不说就不说吧。如果你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的话，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哦。这几天也承蒙你照顾了，我要是不做点什么，我不就成了旧社会剥削无产阶级的地主老财了吗？”

    茉伊拉听到林末央放弃的话，心里也是长舒一口气，只是这个地主老财是什么意思，地主她知道是中国旧社会里拥有土地的人的称谓，老财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特别有钱的那种人吗？可是那种人不应该叫富翁吗？

    她真的很害怕林末央继续追问，这位是学院的贵客，怎么可以让自己的烦恼影响到贵客的心情。而且她没有告诉林末央的是，她每一天跟着林末央做向导，每天天启会都能获得5枚铜币的社团活动资金，算是西尔贝主席向约书亚租赁人手的费用，由学生会出钱。

    学生会中贵族子弟也不少，活动经费除了学院分配还有各个成员自愿的捐献。而社团则除了学生会分配的资金之外，就只能靠成员自己的钱包了。而天启会中几乎都是些血统不纯的巫师家庭子弟，有的人直到收到邀请函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某个亲人居然是个巫师。而这种名义上的巫师，往往都只会数个魔咒，甚至在魔法界都无法寻到一个立足之地，只能在现实社会中发展。像亚历山大家族这样靠着世俗的产业逆袭魔法界，成为新兴贵族的例子简直是凤毛麟角。大多数在现实社会中打拼的巫师们甚至还有的在温饱线上挣扎。

    巫师中的贵族家庭往往都反感神与宗教那一套，在那段巫师最为黑暗的日子里，宗教和那些以神之名的屠夫们对这些巫师们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口。所以天启会并不像其他社团一样至少能有一两个家境富裕的贵族子弟来提供经费，甚至连约书亚都经常要趁有空的时候去影子街各个有招工的巫师商店里去干兼职挣取活动经费。

    而天启会每个月的财物报表永远是各个社团中支出部分最多的。而原因除了西尔贝这样的与天启会比较亲密的人知晓之外，也就只有每个月负责审核各个社团账目的老师知道了。

    “走吧，我们去看看有什么需要买的，我还真的一次都没逛过巫师的商店。”林末央出声岔开话题，结束了尴尬的气氛，刚才他和茉伊拉已经大眼瞪小眼一样地坐在椅子上好久了。

    茉伊拉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好像又变回了那个活泼且话唠的大一新生。

    就在两人推开旗鱼银行的玻璃门时，茉伊拉朝着门外一看，顿时停住了脚步，林末央忽然被茉伊拉住了衣袖，还在好奇为什么这个平时都在前面拉着自己走的女孩子怎么一下子落到了自己的后面，他就看到了茉伊拉悄悄放开了他的手，人不住往他的身后藏。

    而茉伊拉想躲的那个人显然也第一时间发现了茉伊拉，林末央只听到一声嚣张的口哨声，一只手就越过林末央，朝着茉伊拉的头顶摸去。

    “啊哈哈哈，这不是天启会圣女小茉吗？又出来募捐吗？”那个出声的人梳着油亮的发型，穿着一件花花绿绿的牛仔裤，还到处剪得都是口子，大片雪白的肥肉从牛仔裤的缝隙之中露出来，这个胖子林末央目测了一下大概有个180斤左右，整个人像个圆滚滚的皮球，肥大的耳朵上还骚气地吊着个硕大的铜环，更恶心的是，这胖子还画了红色的眼影。

    那只肥的像猪蹄一样的手从林末央的面前经过，从他那汗毛充裕的白胳膊上传来了一股汗液与香水混在一起的怪味。

    林末央自认绝非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然而这家伙一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就感觉看到了某个在取经四人组里除去师傅和白马的话，排行老二的天蓬元帅。

    茉伊拉畏惧地向后一缩，胖子的手并没有摸到茉伊拉的头，胖子不满地嘀咕了一声，随手把挡在前面的林末央赶到了一边，他那猪一样的体型就挤到了茉伊拉的面前。

    “要我说，你指望这群冷血的巫师发善心还不如当我的女朋友，我可是第一眼就看上你了啊，小茉，而且你不也成年了吗~虽然没到结婚年龄，不过我们可以在这几年里培养一下感情，锻炼一下契合度嘛。”胖子口中说着露骨的污言秽语，那只猪蹄又朝着茉伊拉的头摸去。

    这下林末央知道了，这只直立肥猪可不像银行里的那个好心大叔一样，这个家伙来者不善。如果是以前的林末央，这种事情他肯定是能躲就躲。但是如今不知为何，他不仅没有恐惧的感情，反而心中还涌上一股莫名的豪情。林末央从胖子的后方出手如电，手就扣在胖子那粗壮的手腕上。

    力量变得强大，那曾经因能力不足而被积压在胸中的正义感也在勃发。这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才是林末央心中真正追求的浪漫！

    胖子那得意的表情渐渐凝固，因为自己的手被另一个人拉住了，胖子的表情瞬间狰狞起来，他转动着自己的腰围转身，想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睛的玩意儿，就发现抓住自己手的居然是刚才被自己随手拨到一边的那个亚洲小子。这个亚洲小子身高与自己差不多，可是体格连自己的一半都不到。胖子对自己的“魁梧”还是充满了自信的。

    胖子刚一转过身来，如此近的距离打量这张人型肥猪的脸真的是让林末央感觉自己的眼睛在被人用辣椒水灌一样。而且胖子身上那股诡异的香水味混合着胖子的体味简直熏得林末央窒息。

    “干嘛，小兔崽子？不认识我是谁吗？”胖子猛地甩了一下自己被抓住的手，摆脱开林末央的钳制，胸前的肥肉如同波涛般泛起纹路，这头肥猪居然能胖成这样？

    “我……你……人家小姑娘明显就很害怕你，你还贴上去，要不要脸？”林末央本想模仿一下电视里经常出现的那些侠客或者英雄的台词，说一句比较帅的台词，然而真正的话到嘴边，他又觉得羞耻地说不出来，只能用中国街头大妈式的数落来进行应对。

    “哈？中国的黄皮猪？”胖子听到林末央的中文，先是露出吃惊的表情，接着他哈哈大笑起来，笑的浑身的肥肉在震颤。

    “难怪你不认识我啊，我跟你讲，中国的黄皮猪！我……”胖子露出了一个十分凶狠的眼神，正要数落林末央，忽然林末央的背后传来一个比他还要痞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自‘暴君’加入圆桌议会以来，可没人有这个胆子敢把中国人叫成黄皮猪，我该叫你一声壮士么？”

    胖子暗骂流年不利，今天过来调戏个妹子都能接二连三的有出头鸟冒出来，胖子侧头过去，想要看看这第二只出头鸟是谁，头刚一偏出去，就被一个巴掌打在了他宽敞的左脸上，“啪”的一声好似一声炸雷，胖子顿时感到左脸上一阵红辣辣的疼痛，在林末央的眼中，一个清晰的五指印从胖子那张白皙的肥脸上很快浮现出来。

    林末央还没来得及回头，身后就快速窜出两个人影，一人一脚阴毒地踹在了胖子的那肥硕的肚子上，胖子顿时痛苦地抱着肚子扑倒在地。

    两个踹完人的巫师踹完胖子之后，立刻回头向林末央点了一下头，脸上又是那副谄媚而又敬畏的笑容。

    背后卡特·亚历山大冷哼了一声，他半蹲下，托起了胖子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用左手不断地拍打着胖子的脸，这个痞子一样的贵族此时的表情真是充满了厌恶和恶毒，他轻蔑而又嫌弃拍打着胖子的脸，厉声说道：“巴里啊巴里，你这头死肥猪也不睁开你的眼睛看看，人家小茉胸口可是带着梅林学院的校徽的，人家还是学生，你把人家姑娘家当成了什么人了？你真是丢贵族的脸，不仅没有风度，还让我想吐，瞧瞧你这张脸，我都快分不清你是一头猪还是一个人了。”说完卡特又是一巴掌打在叫巴里的胖子的右脸，接着他从上衣口袋中掏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然后这个痞子就像川剧变脸一样变出了一副奴才样，走到林末央的面前，低声地说道：“公众场合，不能正式向阁下行礼，抱歉了。这个王八蛋就交给我们吧。”

    林末央还在想这个“我们”是指谁，就看到几个卡特的狗腿子先上前往胖子身上补了几脚，接着几个人就抓着胖子的衣衫，把他拖走了。胖子那虚弱而又痛苦的样子真的让林末央不禁想起老家乡村里过年时杀猪的时候，被壮汉们抬着的肥猪。

    “让阁下见笑了，他叫巴里·弗格斯，是个不学无术的贵族子弟，之前在被魔法学院清退之后，靠着家里的关系在影子街当个监管，平时就干些占小便宜调戏女孩子的事情，他说的那些个侮辱性的词语，还请千万别往心里去！一定别往心里去啊。”卡特有些紧张地搓着手，一点都不复面对巴里时那种邪气四射的痞子模样。

    “哈？发生了什么了？”林末央有些懵，从胖子口出狂言到卡特忽然出现把这死胖子抬走，故事的跌宕起伏简直还让他摸不着头脑，甚至连胖子口中说出的“黄皮猪”他都没注意到。

    然而卡特却不这么想，卡特暗骂了一句死胖子真是能惹，你好死不死的整条街那么多女人你不调戏，你要来调戏茉伊拉。卡特还以为林末央有些不满意自己的做法，赶紧从自己的身上掏出自己的钱包，从里面拿出两枚2金币，塞到一脸惊恐的茉伊拉手中，接着他说道：“小茉！这算是我捐给你们天启会的！赶紧劝劝林末央阁下！巴里他刚才说了禁语！禁语！”

    这时茉伊拉才反应过来，赶紧拉着林末央的手，小心地对林末央说道：“卡特学长已经教训过那个人了，阁下，我们就算了吧，我已经原谅他了！”

    卡特赶紧在旁边帮腔：“是的，阁下，我保证会好好修理那只死猪，就请阁下不要生气了。”

    林末央一脸疑惑地看着这两个人，卡特不去先安慰茉伊拉就算了，连茉伊拉也赶紧来请自己原谅刚才那个胖子，搞得好像胖子刚才是要调戏他一样。

    “啊不……我真的没生气，既然你都已经教训他了，那我还能干嘛啊……你们这么紧张干嘛……我又不会因为他调戏妇女就把杀了吧？”林末央只能尽可能用温柔的语气说道。

    “不不不！我会好好教训他的！保证打得他以后看到女人都不会起邪念的那种！而且保证让他不敢再歧视他人！”哪知道卡特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慌得要死的表情，连茉伊拉这个受害者都不顾刚才发生的事情，赶紧说道：“是的，阁下，我已经不生气了，我已经原谅他了！阁下您就不要对他做什么了。”

    这下林末央才察觉到这两人是把自己说的话当成反话在听了。他也害怕引发什么误会：“赶紧解释道，我是真的没有在生气……你们到底在害怕什么啊？”

    卡特看了一眼林末央的脸，代理人阁下的脸上的确没有什么杀气，语气也十分诚恳，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个痞子居然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道：“巴里他说了禁语，我们是真的怕您和锋龙阁下一个脾气。”

    “哈？”林末央露出了你在说啥的表情。

    卡特解释道：“您还不知道吧，最早锋龙阁下来到英国这边，第一次参加圆桌议会的例行会议，听说在听取某个家族的报告的时候，这个家族似乎很歧视中国人，使用了大量的歧视性词语，似乎很不满锋龙阁下作为一个中国人参加到圆桌议会中。结果就在圆桌议会的金色大厅里，锋龙阁下暴起杀人，众目睽睽之下把这个人干掉了。不仅如此，之后锋龙阁下在调查之后，发现这个家族背地里还牵扯到器官交易和人口买卖，于是整个家族在某一天之后人间蒸发，全家族但凡参与到黑色的交易的，全部一个活口都没留。所以现在其实大多数巫师在锋龙阁下面前十分谨言慎行，生怕用词错误就惨死当场，要是自己家里再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怕是整个家族都保不住。”一边说着卡特一边擦着自己额头的汗，“我们是真怕您暴起把这个胖子给干掉，虽然这个胖子不算好人，但是毕竟也罪不至死啊。”

    林末央听完这话，感叹道锋龙还真是个疯子，难怪自己所见所有人，但凡知道了锋龙的代理人这个身份都敬畏有加，合着是锋龙杀出来的名声。只是林末央依旧无法将巫师们口中杀人不眨眼的那个‘暴君’和自己认识的锋龙联系起来。

    想到这里，林末央忽然有一种想要恶作剧的心态，他故作狡猾的神态说道：“那你转告这个胖子，他要是再调戏妇……啊不是，调戏女孩子，那罪至不至死就是我说了算了。”林末央绝不是什么能动手杀人的人，但是这么一说，不如就借传闻中的锋龙的名声来好好吓吓这个死胖子，二来也能让卡特放心，自己现在绝不会去找胖子的麻烦。

    卡特闻言才彻底露出了放松的表情，还笑了起来：“那是由我们纯血兄弟会来警告呢，还是……”

    林末央说道：“就用锋龙大哥的名义去警告吧。”反正你锋龙背上的铁锅已经够多了，不在乎多背几口。

    卡特闻言点点头，接着他说道：“我可是一路趁着兔子换班喝水去的功夫才从门里溜出来的，关于您被拿走的那把匕首的事情，我已经在手下人那里找到了，有个家伙好奇朝圣者最新的三代武装是什么样的，就拿了出来看看，我已经狠狠教训他了，在今晚的晚宴上我会完璧归赵。还望末央阁下务必赏光。这里我就先告辞了，不耽误末央阁下和小茉交流感情了。”说完卡特贼兮兮地竖起了一根大拇指，接着这个痞子就如他忽然出现一般，消失在影子街的人流中。

    “哈？交流啥？”原地只留下一脸懵逼的林末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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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六章 沙赫利姆尼尔

    林末央读书时，班主任是个特别话多的年轻人，也是个刚刚从师范毕业没几年对生活充满了向往和期待的热血青年，在讲课之余，这个年轻的老师就喜欢在讲台上对着台下的学生们谈自己的理想。

    那个眼中充满着星光，一个月工资却刚刚够房租的单身男人总是这样说：“等你们发达了，一定要记得老师我啊，老师这辈子算是交待在梦想和祖国的花朵身上了，所以啊，等以后你们中的有些人功成名就的时候啊，记得请老师去什么星级餐厅搓一顿，老师我啊，这辈子真的没进过那么高级的地方啊。”

    这个男人并没有教林末央太久，高二的那一年暑假，那条平时半旱不旱的护城河发了大水，这个男人纵身一跃跳向了滚滚洪流中。最后救援队在下游好几公里以外找到了他想救的那个小学生的尸体，而他的尸体却一直没有找到。

    林末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想到那个男人，只是听说如果一个人能给你留下特别深刻的映像，那么你的生活里就能看到他的影子，这种人叫做偶像，或者说楷模。

    “李老师啊，今天我也算是圆了您的梦想了。”林末央端坐在餐桌旁，身边坐的是一脸拘谨的茉伊拉。

    沙赫利姆尼尔并不是那么难找，因为招牌上那头四脚朝天野猪实在是太过于扎眼了。

    这家餐厅位于影子街的僻静地方，相对于街上其他热闹的黄金地段，这个地方实在是过于幽静，门前和其他商店熙熙攘攘的人群不同，这家餐厅典雅奢华的羊脂玉台阶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茉伊拉和林末央两个土包子走到店门口，还以为这家餐厅今天临时有事已经打烊了。

    就在两人商量着准备去哪里吃饭，顺带黑了一波不靠谱的卡特的时刻。店门口一个带着厨师帽的帅哥就已经看到了两人。

    在帅哥的带领下，两人走进了这间幽静的影子街最高档餐厅。这间餐厅的装修风格与影子街其他的商店简直是迥异，不大的餐厅里到处都充斥着金色的装饰物，餐厅的正中央大厅中摆着唯一一张极长的硬木长桌，足够30多个人宽敞的坐在一起用餐，餐桌的一边是厚实的木质酒桶，就这么竖立在餐厅的另一边空间里，像极了加油站里装油的油罐。就这么空旷的餐厅之中，不仅没有第二张桌子，甚至连基本的小型装饰与菜单都没有，所有的装饰物都是大型的雕塑，墙上挂着堪称史诗巨作的大幅油画，虽然林末央没有欣赏艺术的眼睛，但是从大小来看，这幅占据了一整个墙壁的油画的确称得上是“巨”作。

    这里与其被称为高级的餐厅，更像是一座装修的富丽堂皇的食堂。虽然林末央不知道食堂这种东西是如何和富丽堂皇扯上关系的，但是很显然，这与林末央幻想中的高级餐厅有些不同，星级餐厅听说都是在幽暗的灯光下，几张精致典雅的餐桌旁，西装革履的成功男人与身着白色礼服的美貌女子一边隔着红酒杯对视，一边悄悄地说着情话，穿着端庄的服务生就站在他们注意不到的阴影里，只等一个手势，就能上前服务。

    然而这个富丽堂皇的沙赫利姆尼尔明显不是这种风格，这里更适合一群粗壮豪迈的战士围坐在长桌周围，长桌上摆卖了烤肉，蜜饯，和各种颠倒的酒杯，战士们大声谈笑，随手举起装满蜂蜜酒的杯子一饮而尽，同时重重拍打着同伴的肩膀，铠甲和皮革的碰撞声，与武器滑到地面的清脆响声交织在一起。

    “欢迎来到沙赫利姆尼尔！我是这里的主厨兼服务生托尼欧·托拉吉斯。”带着厨师帽的帅哥领着林末央与茉伊拉到长桌上坐下，他把拳头捏紧放到胸前，行了个林末央从来没见过的礼节。

    “哇！你就是那个托尼欧主厨！两届魔法厨师大赛冠军！能给我签个名合个影吗？”茉伊拉自从收到卡特塞给她的两枚金币之后心情好了不少，虽然当时茉伊拉和卡特都忙着防止林末央实际上根本不会出现的愤怒情况，当茉伊拉反应过来自己居然收下了卡特那么多的钱的时候，卡特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在林末央的劝说下，茉伊拉这才小心地把两枚金币放回自己的小挎包里，然后在寻找餐厅的过程中，这个女孩儿一直小心地抱着自己的小挎包，生怕有人忽然窜出来把挎包抢走一样。

    “啊……那个，我们两个人占这么大的一张桌子是不是不太好，我们还是把位置换到什么包间里之类的？”林末央坐在大厅最中央的长桌上旁，而且还是长桌最中央的位置，让他有种万众瞩目，屁股下面放了烧着的碳一样的感觉。

    托尼欧愣了愣神，接着笑道：“沙赫利姆尼尔只有这一张餐桌哦。”

    “诶……”林末央感觉自己越来越不能理解这群魔法界人士的脑回路了。只有一桌，难道你一次只接待一桌客人？还是所有的客人都挤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啊，你这是学校食堂还是星级餐厅啊。

    “本餐厅一天只接待一次客人，所以只准备了一张桌子。”托尼欧带笑着解释道，“卡特·亚历山大就是今天唯一的客人，所以今天本餐厅里吃饭的人就只有卡特·亚历山大和您，尊贵的锋龙阁下的代理人。”托尼欧又把拳头放在胸口行礼道。

    托尼欧在提到卡特·亚历山大这个金主时没有使用敬语，而在提到锋龙时却使用了敬语。

    林末央有些疑惑地说道：“你知道我？”

    托尼欧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说道：“本餐厅所有的客人都不得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否则本餐厅是不会给来历不明的人提供餐点的。”

    林末央有些好奇地问道：“是为了安全问题吗？”

    托尼欧摇了摇头：“并不是，因为这里是英灵殿，是瓦尔哈拉，能在这里享受美食的都应该是英雄或者勇士，在奥丁大神的注视下，任何人都不得有所保留。”

    “诶？卡特算英雄或者勇士吗？”林末央饶有兴味地听着托尼欧讲着规则，但是他并没有把这个规则当回事儿，因为既然卡特这样的痞子都能轻易地订到位置，那么可能这个所谓的规则就是让那些过来用餐的达官贵人们心情愉悦的说法吧。

    “这点要各位自行判断了，毕竟英雄和勇士每个人的评价标准都不同。”托尼欧再次回答道，“这里的菜品都是我来准备的，各位贵客只需要在桌子旁静坐等候就行。在那边的酒桶里有各种口味的美酒，木杯子在柜台旁边的消毒柜里，请自己取用哦。”

    林末央看了一眼柜台旁的消毒柜，咧了咧嘴。这种服务态度的确是让林末央大开眼界，至少和林末央心目中的高档餐厅相去甚远，倒更像是自助餐。

    “哟！阁下已经到了啊！”这时门口响起了卡特欣喜的声音，这个男人满头大汗，显然刚刚进行了激烈的运动，还一脸风尘仆仆的样子。他在门口的鞋垫上熟练地蹭了一蹭，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小到堪称袖珍的魔杖，在自己的身上四处轻点了几下，他的衣服顿时看起来整洁了不少。他进来之后就激动地绕过了长桌，在消毒柜里拿出了一个巨大的木杯子，容量大概就和大家常说的英雄杯差不多，在旁边的一个酒桶那里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蜂蜜酒。

    他举起杯子咕咚咕咚地往自己的喉咙里倒着蜜酒，大杯在转瞬间空了一半，而卡特则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呻吟声。看他那样子，刚才他的确累的不行。

    卡特又把杯子倒满，这才慢悠悠地走到林末央的对面，脸上倒是没有了那副谄媚的表情。这时林末央才发现，这个流氓头子现在居然没有带自己的马仔，而是一个人前来赴宴，林末央还以为等下吃起饭来，桌对面全是凶神恶煞的贵族巫二代们，然后卡特这个两面三刀，口蜜腹剑的家伙就撕下自己谄媚的伪装，凶狠地对自己进行威胁。

    事实却是，偌大个餐厅里，居然真的只有他们三人，甚至连个倒酒端盘子的人都没有。

    卡特看着呆若木鸡的林末央和茉伊拉，忽然笑了一下，接着说道：“是了是了，还忘了给阁下倒酒了，这里第一次来的话的确比较难以适应。”说完，这个年轻人脚步轻巧地走回了柜子前面，拿了一个大木杯和一个小型的玻璃杯，倒上了满满一大杯蜂蜜酒，又从一边另一个酒桶里倒出了一杯红色的液体，看得出来他经常来这里吃饭，连这些没有标签的酒桶里装的是什么他都已经全部摸清了。

    卡特走回座位上，把木杯放在林末央的面前，又把玻璃杯放在茉伊拉的面前，同时笑了笑。林末央这时才发现这个青年现在的笑容中完全没有之前的谄媚和做作，相反还特别友善，给人十分自然的感觉。这个卡特给人的感觉都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茉伊拉有些警惕地看着玻璃杯里的红色液体，不论是这里的消费水平，还是眼前这个经常和天启会过不去的亚历山大，都让她有些束手束脚。

    卡特看着两人狐疑的眼神，有些无奈地喝了一口蜂蜜酒，接着他介绍道：“那杯是玫瑰露，适合女孩子喝的低度数酒精饮料，如果小茉你不喜欢，这里也有其他口味的果汁，我去给你换。”

    太反常了！茉伊拉和林末央同时在心里叫道，如果这个家伙现在把脸换成格林·贝因的脸，他们都感觉毫无违和感，可是现在这种谦卑友善的态度却出现在一个平日里行事乖张，道德败坏沦丧的家伙身上，就有点渗人了。

    “尝尝吧，味道很棒的，这些酒全是北欧酿酒师的作品，酿酒的时候还使用了一些神话时代流传下来的古法，虽然味道还暂时比不上诸王之血，但是却也是难得的珍品。”卡特举起杯子，示意林末央也举杯。林末央碍于礼节举起沉甸甸的酒杯，酒杯中金黄色的蜂蜜酒正散发出诱人的香味，而且也不知道酒桶上是否加上了魔法师的小把戏，这些从木酒桶里倒出来的蜂蜜酒正散发着淡淡的冷气，就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的冰镇啤酒一样。

    “为了锋龙阁下的荣光！干杯！”卡特欢呼着把杯子在林末央的杯身上一碰，接着他仰头就大口咽着冰爽的蜂蜜酒。林末央看了一眼杯子里的酒液，喉头动了动，他得承认，这酒的味道十分诱人。

    林末央疑惑着举杯，冰凉甘冽的酒液刚一碰到他的舌头，就化作一道醇厚甜蜜的清流流入他的喉咙，在林末央惊讶的眼神中，一股炽烈的感觉从他的胃一直烧到舌头上。

    过瘾！

    林末央有些陶醉，这种酒的口感和辛烈程度都恰到好处，虽然口感上尝起来似乎酒劲很大，但是那股酒意随着酒液的流动也在飞快消退。

    卡特看着林末央喝酒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这时消失了一段时间的托尼欧将一个硕大的盘子放到了餐桌的中央。一只烤的外皮焦香的乳猪正静静躺在盘子的正中央，嘴里还叼着一只红色的苹果。托尼欧给三人的面前摆放好了银制的餐具和雪白的陶瓷盘子，就静静地把一只银白色的餐刀放到了烤猪的旁边。

    “来来来，我来给你们切。”卡特热情地握住餐刀的刀把，手法熟练而准确地切下两块最好的烤肉放在林末央和茉伊拉的盘子里。

    “这里所有的菜和酒都得自己动手，当然啦，能够直接上手拿着这只猪啃的话，托尼欧就会更高兴了，但是考虑到这里还有‘瓦尔基里’，女武神偶尔也要淑女一点的。”卡特一边调笑道，一边把餐刀放下。

    “是的，虽然这里是‘瓦尔哈拉’，但是我想奥丁大神也不会要求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像战士一样披上盔甲的。”托尼欧接过卡特的话茬，将手中的意大利面放到茉伊拉的面前。接着这个厨师从身后的推车上又抬出一盘烤的油光发亮的整只鹿腿。

    接着他将一个相对小一些的酒桶搬上了餐桌，自己也坐到了卡特的旁边。这个厨师脱下了自己的帽子，用木杯接了一杯餐桌上小酒桶里的酒，接着这个英俊的厨师也举杯喊道：“为了瓦哈尔拉！”然后豪迈地一饮而尽，那气势真不像个厨子，而像个维京海盗。

    林末央把盘子中的烤肉切下一块儿放进嘴里，一股浓香伴随着肉中的汁液顿时在口中弥漫开来，这道烤乳猪烤的极具火候，在充分烹调了肉的味道的同时，还保持了肌肉原本的柔性与嚼劲，保证了口感与口味。而且烹调这道菜的托尼欧显然对各方菜式都深有研究，这道菜的口味更贴近中餐的口味，一定是卡特特意要求的。

    茉伊拉小脸通红地小口吃着自己切开的烤肉，脸上弥漫着幸福的表情。

    “希望阁下能够满意这一顿晚宴，虽然按照中国人的习惯，应该叫做便饭，但是我旁边这个精神维京人一定会用大斧劈我的脑袋的。”卡特一边分割着鹿腿，一边和林末央开着玩笑。

    “味道很不错，确实是我吃过最美味的菜肴。”林末央由衷地赞叹道，他这话里倒的确没有恭维的意思。

    “不过，你一定是有什么话要说的，对吧？”林末央说道。他又不是傻子，从一进门这个卡特的样子就那么不对劲，事出反常必有妖，林末央可没傻到真的觉得这就是一顿饭而已。

    卡特看了一眼旁边一脸幸福的少女，他没有否认地说道：“哈哈，什么都瞒不了阁下，不过不是什么大事，我们边吃边说。”说话间，卡特将自己分割好的烤鹿肉装在盘子里，分别放到林末央与茉伊拉面前，这个梅林学院巫二代头子的脸上正挂着云淡风轻而又善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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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七章  暗影中的头狼

    林末央与茉伊拉两人看了看眼前的鹿肉，又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狐疑与深深的忌惮。

    自林末央入住梅林魔法学院以来，卡特这个家伙一直就是一副奴才模样，而自茉伊拉认识这个卡特·亚历山大以来，每个人对他的评价都是游手好闲，人渣，仗着自己贵族的身份肆意为非作歹。现在的卡特·亚历山大虽然对林末央依旧很热情，但是给人的感觉却不是那种登徒子或者张狂的贵族，虽然他依旧没有格林举手投足般的风度，但是至少现在的卡特实在无法让人把他和巫二代联系起来。

    “很奇怪对吧~不奇怪哦，我家老爷子经常教导我说，男人必须要有担当，当然啦，偶尔一点点小伪装也是必要的。”卡特一般轻笑，一道银光在他的手中翩翩飞舞。林末央定睛一看，正是那柄被人顺走的银色匕首。卡特用这把匕首轻轻在那只烤乳猪上轻轻一划，烤熟的猪肉如同丝绸般被刀锋轻易分开，而银色匕首光洁的刀身上一点多余的油光都没有沾上，甚至连一丝热气凝结在刀身上的水蒸气都没有。卡特将猪肉精细地沿着肉原本的纹理分割成小块，接着他将匕首双手捧着，呈到林末央的面前。

    没等林末央反映过来，一旁的茉伊拉已经小心地接过了这把凶器，因为手边没有刀鞘，这柄匕首原配的装具又被遗留在林末央的宿舍里，茉伊拉只能将它放到了自己面前的长桌上。

    “请原谅我用这种方式来保证您的到场。”卡特脸上带着计划成功的得意神色，看来他所说的被手下人私下拿走的说法并不属实，实际上可能这把匕首被人拿走完全就有可能是卡特本人的授意。

    这个巫二代并不简单，林末央暗自里吸了一口气，下了这样的结论，都说能够爬到高位的这些人绝对都不简单，但是林末央没想到仔细想来，这个卡特·亚历山大居然能有如此的心机。林末央感到有些头皮发麻，看来他轮心机往往比不过这些从小摸爬滚打起来的巫师后裔们。林末央这才意识到，不是每个人贵族都如同格林那般坦坦荡荡，即使是像格林这样阳光明媚的人，小时候的梦想不照样是成为像蝙蝠侠一样的黑暗骑士吗？而林末央却先入为主地认为每一个巫师贵族子弟都如同格林一样的表里如一了。

    “所以，你花费了这么一番周折，约我到这里，是为了什么呢？”林末央一边问道，一边把烤肉放进嘴里。倒不是他神态淡然，只是他的确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手有些不听使唤，就满足口腹之欲这一点，林末央倒是算得上一个合格的中国吃货。

    而林末央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回答自己的话，这种不以为然的神态反而在卡特的预料之中，毕竟是锋龙阁下的代理人，居然能够如此处事不惊，甚至面对自己的真面目都能处之如常，联系到在切磋时这位代理人还曾经出口提醒自己，也许这位代理人早就看穿了自己的伪装。

    想到这里，卡特不由得苦笑了两声，想不到自己完美的伪装在代理人阁下的如炬目光中早已分崩离析，而自己还害怕代理人阁下真的觉得自己是个不学无术的学院流氓头子不肯来赴宴，看来倒是自己做了太多的无用功。

    林末央端坐在餐桌上，不断吃着烤的恰到好处，入口即化的烤肉，他哪里知道卡特已经在过度解读自己了呢？

    “既然代理人阁下早已看穿我的伪装，那么我们就明人不说暗话了。”卡特整理了一下语言，手上切割烤肉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托尼欧识趣地表示自己要去厨房看看炖菜，远离了长桌，他本来也没有坐在桌子上刺探客人隐私的爱好。

    “梅林魔法学院不太安全，至少现在是如此。”卡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语出惊人。

    而林末央根本没有任何的感觉，学院安不安全关他鸟事？说的不客气一点，他就是来蹭吃蹭喝的，魔法界的事情除了这几天学到的一点皮毛之外，他根本一窍不通。

    所以林末央满不在乎的说道：“继续，不要停，然后呢？”

    卡特有些吃惊于林末央淡定的态度，他接着说道：“梅林校长已经有半年没有露过面了，甚至连这一学期的开学典礼他都没有露面讲话，这件事十分的异常。”

    林末央哪里认识谁是梅林，只知道这个梅林也是圆桌议员之一，听说还是圆桌的创建者，今年都快有150多岁的高龄了，可是这个梅林失不失踪跟他林末央有什么关系？

    反倒是茉伊拉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肯定的点点头，今年的新生开学典礼上她的确没有见过那位传说中的贤者梅林老爷爷，只有几个脸色阴沉的教授在上面发表了许多注意安全，遵守校规之类的场面话。

    “这件事茉伊拉应该知道，这个学期已经有十多个来自偏僻地方的学生已经退学了，这个比例十分不寻常。”卡特喝了一口蜂蜜酒，努力想让林末央认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退学就退学吧，这种事情不是很正常嘛？”林末央擦了擦嘴，肚子里暖洋洋的，吃下去的烤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仅让他感觉一点都不撑，反而感觉身体发热，自己的肌肉里充斥着使不完的力气。

    “一点也不，梅林学院是世界上最好的魔法学院，能够进入这里学习是每个巫师的无上荣幸，每年除了被学院清退的人，比如之前那个巴里……之外，没有人会自愿退学的。这个学期不仅有人退学，而且人数还十分得多，都是自愿退学。”茉伊拉这时候在旁边补充道。这个学生会的向导小声地说道，她虽然也很享受美食，特别是在托尼欧还在不断地从后厨拿出各式菜肴的时候，她仍旧忘不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即替林末央科普一些他不懂的地方。

    林末央一点也没往心里去，他只是说道：“也许是考虑到家境呢？这样的学院学费不便宜对吧？”

    卡特又在长桌的对面摇了摇头：“梅林学院有充足的奖学金制度，就算你身无分文，也能通过奖学金和入学补偿来完成学业，梅林校长创立这所学院的目的就是让所有巫师都有充分系统学习魔法知识的机会。有教无类这可是你们中国的说法，校长一直挂在嘴边上的。”

    “所以，你觉得是怎么回事呢？”林末央意识到事情也许真的很反常，但是他下意识的还是没把这件事跟自己扯上关系。他只是想要不平凡的人生，揭露黑幕之类的事情太刺激了。

    “所有退学的学生都是女孩子，而且家里都是几乎麻瓜家庭，跟小茉差不多，虽然某个远亲有稀薄的巫师经历，但是本身家庭几乎没有魔法的影子。所有的学生在退学之后都会由专门的教师护送回家，并且通过遗忘魔咒来篡改记忆，这下这个家族就几乎等于与魔法再无联系。”卡特说道。

    林末央皱了皱眉：“这不是很好吗？事情得到了解决，魔法的秘密也没有外泄。所以你所指的学院不安全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卡特摇了摇头，对这种说法表示否定：“原则上是这样没错，我拜托过我家老爷子的关系，也对这些学生的家庭进行了跟进，得到的回答是这些学生都安全的回到了家中，并且已经在准备下一年的大学考试，对记忆的修改也十分完美，家长们都认为自己的孩子只是因为在一所普通大学里水土不服跟不上学业自愿退学，他们自己也同意了。”

    林末央举起蜂蜜酒说道：“那不是很好吗？所以问题在哪里？”

    卡特说道：“问题在于，我们没再见过那些学生。”

    林末央举起的酒杯停在空中，卡特的声音阴沉了下来，他的脸上也露出了无奈和痛苦的神情。

    “什么意思？”林末央放下了酒杯，他听不明白卡特话里的意思。

    “一般这种被洗脑的麻瓜家庭之后就会被彻底当成普通人看待，所以不会有回访，也不会有跟进，因为这种家庭一旦决定退学，以后都会从巫师家族名录记录里除名。所以没人会发现其实这些学生家里根本就没有这个学生本人，只有被洗脑的家长。而且最多两周，这一家就会搬家去没人知道的地方，从此下落不明。”卡特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林末央像是在听悬疑剧的剧情，不相信之余，还有点害怕等会儿这个面色阴沉的卡特就忽然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说：“吓到了对吧，骗你的。”

    “这些学生在退学之后被绑架了，下落不明，连同她们的家庭都一起被人处理掉了。因为没人会注意已经沦为麻瓜的退学巫师。”卡特喝了一口蜂蜜酒，补充道，“这是我的推测。”

    卡特的表情无比认真，茉伊拉已经被吓得脸色铁青，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末央显然也有些不知所措，他提醒道：“那为什么不告诉老师或者上报那个什么魔法部呢？”

    卡特摇了摇头：“梅林校长已经半年多没有露过面了，学院里的老师们其实大多数都是贵族，他们很少插手麻瓜界的事情，所以我不一定能得到老师的帮助，反而还会暴露我自己。”

    林末央有些愕然，卡特继续说道：“我和兔子不同，我是纯血兄弟会的会长，学院最纨绔的巫二代，所以我才能更好的节制学院里的学生里的暗流。”

    “哈？”林末央有些搞不清楚情况，茉伊拉更是一脸茫然，在她的映像中，这个卡特除了恶意攻击和伤害约书亚之外，真的就没干过什么正事？

    “我是头狼，制约狼群的头狼。兔子是平民出身的学生会会长，即使她在普通学生里十分有人气，但是她毕竟不是贵族，这点在讲究出身和血统的巫师社会是十分致命的。贵族子弟们无时无刻地想要扳倒她，攻击她，把她从会长的位置上弄下来，但是兔子在会长的位置上，学生会才不会沦为贵族们盘踞的工具和走狗，毕竟不是所有贵族都像格林学长一样光明磊落的。所以我必须成为她最大的敌人，因为我也是个贵族，只要我站出来，成为兔子最大的敌人，那么在我没有成功从兔子手上夺取学生会之位之前，别的贵族子弟也就不会搞出太大的动作，因为现在谁都知道，我，卡特·亚历山大对学生会会长之位有意思，如果谁来横插一脚，那就不是贵族和平民巫师之间的矛盾，而是贵族和贵族之间的矛盾。所以我表现的越像纨绔，我纠结的党羽越多，那么就越没有人会想要和我作对。”卡特解释道。

    “哦，还有这样的做法啊！”林末央这时才恍然大悟道，难怪这个卡特表现的如此令人讨厌，却能够被老板托尼欧称为勇士和英雄的原因。这种隐忍和智慧，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而且，贵族子弟向来看不起平民巫师，如果说贵族子弟与平民巫师起了矛盾，身为贵族的教师们一般都会向着贵族子弟。巴里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在梅林魔法学院刚刚创建的时候，平民巫师在学校里饱受折辱和不公正对待，如果我不做这只头狼，巴里对小茉的这种事情，不知道在学校里会发生多少。”卡特解释道，脸上全是无奈和悲哀，“我是学院里最恶的贵族，那么谁又能比我还恶呢？这样的话，至少以我的行为为最后的底线，那些贵族都会收敛一点。”

    这个学院里最不学无术的贵族平淡而又无奈地述说道，而茉伊拉则已经红了眼睛，她不断地向卡特道歉，她之前还为卡特天天欺负约书亚背地里不知道诅咒过卡特多少次，可是现在仔细想来，卡特除了口头上不饶人地谩骂之外，真的没有做过任何过分的事情，乃至他的小弟想要火上浇油的时候都会被他以“贵族的行为怎么能如此粗鲁”为理由劝阻，原以为这个流氓只是在往自己的脸上贴金，哪知道他竟有如此大的算盘。

    “这种事西尔贝小姐知道吗？”林末央对这个男人也有些动容，虽然卡特的隐忍与坚韧他无法感同身受，但是卡特背上背负的东西要比他想象得多。

    “兔子当然不知道，她在明处带领着学生们前进，我只需要在暗处为她护航就好了。”卡特提起西尔贝时，脸上竟露出一丝异样的红晕，这个学院暗处的男人居然不好意思地把头埋了埋。

    “所以，我不能暴露，我在暗处反而能够关注到许多大家关注不到的东西，我的某些举动也不会引起大家注意，没人会想到卡特·亚历山大背地里居然还会去调查这种事情，就算是背后的黑手知道有人在调查，也绝对想不到是我！所以，林末央阁下，我恳求您，现在在场的人里，只有您能够解决这件事，也只有您可以越过贵族的血统来调查这件事，学院的老师里绝对有人牵扯这件事，但我没有确切的证据。”卡特忽然态度恳切地请求道。

    “可是即使是我，我又能做到什么呢？”林末央有些好奇，他又不是名侦探末南，更不是什么脑子好用的侦探，甚至出了宿舍门，没有茉伊拉带路他都会迷路，他又能做到什么呢？

    “不需要您做什么，所有的调查我会搞定，但是我的调查无法成为证据，所以我才需要您的力量，您代理锋龙阁下而来的特权……”

    “那柄仅凭您的正义可以降下审判的‘暴君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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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八章 盔甲里的懦夫

    暴君之剑，锋龙的圆桌特权，杀伐的权能，为了杀戮而诞生的绝对特权。

    因锋龙之行事被冠上暴君之名，令罪人胆寒，令权贵丧胆的圆桌最容易失控的权能。

    茉伊拉手里的杯子举到一半停在半空，她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林末央的表情。这可是两位强权的对话，至少对话中能牵扯到这样一个禁忌的权能，证明卡特说的这件事已经让卡特本身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了。

    “我拒绝。”林末央一边叉起了一团意大利面，一边说道。他尽可能地表现出不感兴趣的态度，用嘴巴的咀嚼来掩饰自己颤抖的牙关。

    卡特有些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在他的预计中，对于这样的事，林末央一定不会拒绝，而是一定会欣然接受。他的师傅，他所代理之人是锋龙阁下，圆桌之中的暴君，屠夫，和绝对的正义洁癖者。因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倒下的家族用两只手都数不清，因他暗地调查之后直接审判的黑巫师们不计其数。在那种背地里恶贯满盈的巫师眼里，他是屠夫，他是暴君，他是神经病患者，他是绝对不该存在于圆桌之中的罪人。然而在大多数普通的平凡巫师眼里，他是救主，是审判罪恶的裁决本身。

    这样一柄不受法律和权势束缚，仅仅服务于正义与事实本身的圆桌之剑，卡特原以为他的代理人至少在性格上也应该与他有相似之处，然而现在的事实可能是，林末央与锋龙之间的性格差距可能远远大于卡特的预计和想象。

    卡特双手支撑着桌面，整个人都站了起来，他俯下身子，好让自己的脸好好靠近林末央，他声音里带着哀求和不解道：“为什么？阁下？难道您不愿意相信我？还是说有别的什么原因？”

    林末央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一些，他拿起木杯子，还好现在两人都已经喝了不少蜂蜜酒，他可以借着酒意来掩饰他内心的慌张。“就是不相信你，特权岂能这样使用，即使是夺去一个人的生命也应该格外慎重，怎么可能就这么凭你一句话，就要我去杀一个人？这样的事情……”我实在是做不到啊……林末央并没有将话语的后半段的说出来，他也不敢说出来。

    林末央绝不怀疑卡特的话，虽然没有任何的依据，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卡特绝没有说谎，如果卡特真的怀有别的目的需要借用他的特权除掉某些人的话，他明明有更好的方式，而不会来请求这么一个一旦穿帮就有可能反杀自己的锋龙代理人。但是林末央真的无能为力，他只是想要不平凡的人生，而不是做那种拯救世界的英雄，也许他有时候真的想在漂亮女孩面前逞逞能，但是这也就仅限于此了。无论是揭露什么巫师界的黑幕，还是要以锋龙的特权去处决什么幕后黑手，都与他无关，他只想学习几个魔咒和更多的气术，然后像个普普通通的巫师一样那样生活，这样既充满了刺激，又不至于把自己卷入太过于危险的境地。

    想到这里，林末央在心里苦笑了一声，林末央啊，林末央，你骨子里还是个没用怕事的孬种啊……

    卡特心中的某种一直以来的东西崩塌了，一脸无力地坐回了座椅上，他敷衍地回答道：“是了，是我不好……是我唐突了。”这几句话像是抽走了这个头狼最后的力气，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的确，这样的特权使用起来的确应该更加谨慎，我把这件事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这时托尼欧托着下一道菜来到了桌子前，这一道菜是荷叶包裹的肥美烤鸭，可是他却看到了刚才还兴高采烈的卡特露出了失魂落魄的表情。作为卡特少有的几个熟人朋友之一，托尼欧是十分了解这个亚历山大家族的年轻少主的，别人都认为他是个败家子，然而只有卡特的父亲与他少数几个知心好友明白，这个孩子从小时候开始，就喜欢在暗地里解决一切问题，还要装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来骗过所有人。

    托尼欧鼓励地拍了拍卡特的肩膀，接着他打圆场道：“这是我学中国人的叫花鸡的做法做的叫花烤鸭，大家都来尝尝。”

    可是桌上明显卡特并没有吃东西的胃口，而林末央则不断地吞着盘子里的意大利面条，嘴唇上沾满了红红的番茄酱。

    林末央害怕自己的嘴一停下，就会控制不住自己。

    倒是茉伊拉有点遗憾地看着沉默的两个男人，她不是特别了解男人之间处理问题的方式，或者说这个女孩儿天生就很少被这种烦恼困扰，于是她举起了手：“我要尝尝！”

    托尼欧微微一笑，用餐刀切下了一只鸭腿放到茉伊拉的盘子里。

    这时卡特开始说话道：“我的母亲走的很早，那时候我的父亲是个工厂里的皮鞋工，靠着做皮鞋和工厂微薄的工资过活。我的母亲是个小学老师，对于小时候的我来说，母亲虽然很严厉，可是也比我那个臭烘烘，天天回家倒头就睡的王八蛋老爸好得多。”卡特说这话时，就像个希望落空的孩子，眼睛里既没有光彩，也没有之前那种神采奕奕的朝气。

    “那一天老爸在工厂加班，我在小学门口等着我的母亲下班之后接我回家。然后就在我的面前，一辆黑色的轿车把她撞出了5米远。当父亲来接我的时候，我已经在保安室里打了两个小时的哆嗦。那时候我不知道那个臭烘烘的男人为什么会抱着我哭得像个泪人，也不知道他一直说的母亲不在了是什么意思。只是之后我再也没吃到过母亲的苹果派，也再没有人能够指导我的数学作业。”卡特的声音带着哭腔，而林末央则努力把自己的脸板成了一张雕像。茉伊拉更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眼睛里也有泪花闪动。

    “后来那个臭烘烘的老爸就像变了个人，他不再去皮鞋厂上班，后来家里来了不少我之前根本没见过的叔叔。这时我才知道，我的父亲是一个巫师，没落的亚历山大家族最后的后裔。我的家族先祖是那位伟大的亚历山大大帝和一位在征战路途上结识的女巫情妇在征战路途上所生，而我们除了亚历山大这个姓氏，一无所有。作为皮鞋匠的老亚历山大是个臭烘烘的坏男人，但是他娶了这世界上最好的女人——我的母亲。而重新作为巫师的亚历山大则是个惊人的商人，他靠着金钱铺路，用15年的时候重新夺回了贵族的身份，可是这是在他失去了他所爱的女人之后。所以我是他最后的依恋，他再也不晚回家，而是每天按时接送我上学，给我做他那难吃的晚餐，至少在我们家富裕到能请到厨师之前，那段时间的确是个噩梦。他也是个很坏的故事讲述者，他开始和我讲巫师们的故事，他说正版的哈利波特丛书太贵了，讲讲巫师们的故事来凑和吧。”

    在卡特的讲述下，每个人都对这个从没见过的老亚历山大有了个大致的映像。茉伊拉更是眨巴了几下眼睛，老亚历山大堪称巫师界的商人楷模，虽然有传闻说这个老亚历山大的魔法天赋十分之差，甚至只会5个极为简单的魔咒，但是他极有生意头脑，而且并没有传统巫师中保守的观念，将德鲁伊们养殖的炼金材料低价收购，再高价批发给没有渠道获得足够炼金材料的中东炼金师团体们，然后再将中东炼金师们手中珍惜的魔法金属材料倒卖到欧洲的巫师中间去。在短短数年内就变成了极为有钱的富翁，同时还在世俗界拥有两个以上的奢侈品品牌。他的发家史简直比约翰·戴维森·洛克菲勒这位美国石油大王还要励志！

    “他不是个很会讲故事的人，他讲过‘梅林’阁下的故事，他说有这么一位英雄人物，拯救了全世界的巫师们，重新粘合了支离破碎的巫师世界，算得上巫师界的救世主和领路人。他也讲过‘加拉哈德’阁下的故事，带回圣杯的圣者，用双手捧起了圣杯，灵魂却没有被圣杯带往天堂的当世圣人，据说他做生意的方式就是在学习加拉哈德阁下。以及曾经为了自己的家人不惜违背巫师界禁令，被划为黑巫师阵营的‘血巫师’乔治·米尔。”卡特一直说道，只是林末央不太明白这个年轻人说这话的用意，他绝非是想用自己的悲惨过去来劝导林末央这么简单，林末央也不会觉得这个家伙会有如此肤浅。

    “所以我从小是听着英雄的故事长大的，而在我长大的之后，又听说了锋龙阁下的故事。贝因家族的复兴，孔蒂家族的灭族，中东三大炼金术组织的成立，都与这个爱管闲事的中国人有关系，他是新生代中最配得上英雄二字的人。”卡特忽然话锋一转道：“所以我一直相信着这世界上有英雄，我自己也是一直这么约束着自己的，所以，我相信您，林末央阁下，您也是英雄，锋龙阁下绝不会看错人。刚才是我唐突了，但是请林末央阁下不要那么快回绝，我会一直在暗地里调查，搜集到足够的证据，找出那个幕后黑手，这样您就不会再有这么多的顾忌。还请那时候一定将您的力量借给我！”卡特的眼中再次绽放出希望的光芒。

    可是我做不到啊……我就是个普通人，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伟大，更没有下手杀死一个人的勇气。既没有那种要和邪恶抗争的雄心伟业，也没有那种要伸张正义的气魄啊……林末央手中的叉子不经意掉落在盘子中，他赶紧举起木杯，用杯口挡住自己的脸，热泪沿着他的脸庞流进被子里，他只能把泪水混合着蜂蜜酒大口吞下。

    对不起，我只是个普通人。

    对不起，我做不到你期望的事。

    对不起，我甚至连自己的幻想都只敢在心中想象。

    无能吗？林末央不知道，自己曾经认为自己拥有了超乎寻常的力量，自己曾认为自己需要别人的关注和期待。可是如今已经有人期待着自己。而没用的自己却只想要刺激的人生，本质上却还和之前的自己相同。

    渴望着别人对自己有所期待，却无法回应。

    期待着出人头地，却又胆小怕事。

    在心中描绘了自己英雄般的形象，却像个懦夫一样把脸藏在伪装和这个可笑的杯子后面。

    自己根本不是英雄啊，自己只是英雄找来的戏子，哪怕是包裹上了英雄的皮囊，里面却还是那个瑟缩在原地的林末央。

    羞愧啊，沙赫利姆尼尔，北欧神话中为英灵们提供肉食的神猪，而在瓦尔哈拉的餐厅中，英灵和勇士们欢聚一堂。原来这间餐厅里，唯一一个没有改变的人是自己，原来唯一一个没有资格被称为英雄的也是自己。自己原以为自己缺少的是机会，能力。后来才明白，把自己变成一个常人的，不就是自己吗？自己坐在这里大快朵颐着献给英雄的佳肴，可是自己却只是个卑微的小人。

    泪水止不住地流淌下来，人在什么时候才会流下最诚挚的泪水呢？极度悲伤的时候？极度欢喜的时候？都不是，是在对自己的心理伪装都被层层撕下，不得不面对最真实的自己的时候。他是锋龙的代理人，学生会众人敬畏的救主，甚至西尔贝都认为他是在那辆校车上如同礁石般抵御了如潮水般攻击的英雄。眼前的卡特也将他当作了救主，能够解决梅林学院里面怪异事件的最佳人选。

    然而他是吗？他不是，他不过是学了几个气术的普通人，他还是那个不敢和喜欢的女孩儿说话，只敢看着别人出风头的林末央。

    在最初的力量带来的欣喜退去之后，留下的他依旧没有担当，畏首畏尾，仅仅是个懦夫，仅此而已。

    对抗黑幕？这种事情会死的！林末央真想这时丢下杯子，涕泗横流地大声喝骂眼前这个被正义感冲昏了头脑的家伙，送死就别拉上他啊。你一个学生，为什么想要去揭露什么黑幕？

    可是他做不到，甚至他内心里，有比死亡恐惧更加强烈的东西在制止他这么做。他是小人，而卡特无疑是英雄，小人有什么资格质疑英雄的行动，小人又有什么资格揣测英雄的想法？

    林末央只能默然流泪，无话可说。

    也许卡特看不见，但是坐在林末央身旁的茉伊拉看的清清楚楚，两行热泪从这个温柔的代理人阁下的眼角无声地流入杯中。茉伊拉被这忽然的变故吓得不知所措。

    当林末央放下了杯子时，卡特看见的是一张抱歉的脸。气可以提升身体的回复速度，所以林末央可以在瞬息间将哭红的眼睛恢复到正常的水平，他故作镇静地用衣袖抹了一把脸，把泪痕抹去，接着欲盖弥彰地嘟囔道：“这酒真是越喝越热，出了一头的汗。”

    卡特还在用热切的眼神看着林末央，那期待的模样实在是让林末央既不忍，又感觉自己实在是太过于龌蹉。

    林末央放下了杯子，叹了口气道：“抱歉。”其他的话他实在是不忍心再说出口了。

    卡特的眼神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卡特长长叹了口气，连茉伊拉都能感受到他的失落和遗憾。

    “那既然如此，就请大家都忘记刚才我说过的话吧。请阁下尽情地享受美食。”卡特挤出一个勉强的笑脸，同时对托尼欧做了个手势，托尼欧也是长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回了后厨准备上菜。

    “这里的菜都是用魔法界的手法做出来的魔法美食，和炼金饮料是同种类型的东西，这里的菜不会吃撑，吃下肚子之后会立刻转化为能量，而且因为那口艾瑞尼尔大锅的缘故，在吃过这种食物的五天之内，身体的生命力和恢复能力都会大大增加，相当于加上了一个长效并且无法被驱散的生命力增强的魔咒。”卡特为林末央盛上了一碗炖肉，香料的味道和肉的气味是如此地诱人，可惜在场三人都实在没有了吃饭的胃口。只有茉伊拉端起肉汤轻轻地喝了一口，可是刚才她见到了林末央偷偷流泪，即使是这美味的炖肉，她也实在没有再吃下去的胃口了。

    卡特似乎也看出了现在的尴尬境地，只能叫住了准备上菜的托尼欧，接着询问林末央道：“如果阁下实在是没有胃口的话，今天的晚宴就在此结束吧，很抱歉说了那么倒胃口的话题，影响了阁下的兴致。”接着卡特竟还对林末央充满歉意地笑了笑，接着这个憔悴的年轻人转头对茉伊拉说道：“小茉，在餐厅里发生的事情请一定要保密，无论任何人都不要告诉。”然后他无力地瘫坐在座椅上，连维持自己的姿态都做不到，一连被拒绝两次，这个年轻人的心中失去了希望，可谓是备受打击，可是他仍旧安排道：“托尼欧，等下能够把没上的菜都打个包，以末央阁下的名义给梅林学院值班的干事们送过去吗？”

    托尼欧耸了耸肩：“我做的菜都是烧烤类的，这点倒是没有问题，炖菜之类的我也可以用大锅之类的。倒是你啊，不要紧吧，好像事情没有谈好的样子。”

    卡特摆了摆手，用手在脸上抹了几把，好像用力就能把失望从脸上抹掉，然后他说道：“去送吧。我得先回去了，这幅样子不适合被纯血兄弟会的贵族子弟们看见，我得先回宿舍了。这样吧，你等下打我的电话，叫纯血兄弟会的成员们过来帮忙搬一下这些菜。”

    托尼欧摇了摇头，接着这个厨师竟从厨师服里摸出一根魔杖来，他在空中挥了几下魔杖，厨房里已经装盘完毕的菜肴们就漂浮在空中飘了出来：“不用了，那些浪荡子根本没有踏进我的餐厅的资格，别忘了我还是个巫师，送个外卖还是没问题的，我这可是看在你这位挚友的面子上。”

    “算我欠你的吧。”卡特微微欠身，接着对林末央说道：“请容我先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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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九章 人类都是英雄

    晚宴过后大家各有心事，林末央和茉伊拉都不再有逛街的心思，茉伊拉虽然玩心很重，但是看林末央兴致不高的样子，这次的逛影子街的活动只能提前结束了。托尼欧跟在两人的身后，身边漂浮着装盘精致的各式菜肴。

    当菜肴被送到梅林学院驻影子街办事处的时候，所有学生会干事都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只是林末央回绝了各位干事邀请的一起用餐的要求，回到了梅林学院。西尔贝已经不在魔法门的旁边了，而看守魔法门的学生会干事们都向林末央行礼。现在的林末央只感觉这些行礼看起来是那么的刺人，每一个向他行礼的人都在他自卑的内心加上一把利剑。

    干事们只觉得今天林末央阁下似乎心情不是很好？

    回到宿舍之后，林末央在宿舍门口与茉伊拉道了别，接着他一头扎进那床柔软的被褥里，眼泪再也忍不住了。自己只是个冒牌货，没用的人，自己身上的所有荣誉，所有的目光，都不是他自己靠本事赢来的，他本来就是个虚伪的演员，这点从自己坐上飞机那一刻开始就没有改变。自己扮演的林末央和真实的林末央不同，亏自己还想着人生会不一样了，其实人生并没有什么不同，至始自终，自己也只是个只妄想着荣誉和关注的目光，却没有能够承载他人期望的懦夫。

    就在这时，宿舍的门被悄悄推开了，接着门口传来了茉伊拉怯生生的声音：“末央阁下，您在哭吗？”

    在林末央惊恐的眼神中，那个可爱的女孩子正一只手抓着门把手，不知所措地站在林末央宿舍的门口。

    “因为您的状态不太对劲，所以我并没有走哦……那个……在餐厅里，您也哭了对吧……”茉伊拉有点看不穿情况，可是代理人阁下哭得那么伤心，即使隔着一扇门她都能感受到代理人阁下哭声中的无助，简直像是一条被人遗弃的小狗。

    她不明白为什么代理人阁下会哭成这样，在她的心目中，代理人阁下一直是一个没有架子，又十分温柔的人，偶尔早上自己来叫代理人阁下起床的时候还会赖床。这点这个代理人阁下就和普通的大人物不同，他没有任何气场，也没有任何架子。有时候对英国的常识的缺失反而显得有些迷糊，有些可爱。

    可是从西尔贝会长那里听到的消息，这样一个平易近人的代理人阁下，居然还是能够在大巴车上独自一人击杀一只异游灵的强大人物，而且那天没有去看的那场切磋，听说代理人阁下和格林阁下两人云淡风轻地切磋了一下双方的技艺。就是这么一个人，居然会发出这样无助的哭声。

    茉伊拉也不知道怎么滴，原本在门外偷听就已经是侵犯代理人阁下隐私的禁忌，她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的将门把手给拧开了。

    然后那个英雄一样的阁下，那个温柔地像邻家大哥哥一样的阁下，正红肿着双眼。

    林末央惊惶地擦拭着自己脸上的眼泪，可是这样笨拙的动作怎么可能掩饰的了刚才的狼狈呢？林末央在心里不断地骂着自己，你好死不死的你哭什么呢？这下要穿帮了！

    可是林末央没有等到女孩儿的惊呼，反而是一只有些颤抖着的小手轻轻为他擦去了脸上的泪水。茉伊拉正用自己的手帕笨拙地擦拭着林末央脸上的泪痕，这个平时拉着林末央到处乱跑的女孩儿，现在伸出的手竟有些笨拙和紧张。

    女孩子特有的香味从手帕上传来，那只冰凉却又倔强的小手固执地在林末央狼狈的脸上擦拭着。林末央看着这个女孩儿认真的神情，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嘿嘿，想不到阁下哭起来的样子和我们的会长哭起来的样子差不多，甚至比我们的学长还难看。”茉伊拉不好意思地说道，她说的倒是真话，只是她从来没有像这样为约书亚擦拭过脸上的泪珠。

    “抱歉啊，让你看笑话了。”林末央尴尬地侧过了脸，自己从床上爬了起来，快步走到桌子旁抽了几张纸巾，在自己脸上用力蹭着。

    茉伊拉收起了手中的手帕，少女就这么坐在床边看着窘迫的林末央，她的脸上既没有嘲笑也没有讥讽，反而那么的恬静。“人类都会有哭泣的时候的，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不落泪的铁人呢？”茉伊拉诚恳地说道，语气一点都不听不出有敷衍安慰的意思，反而充满了真诚，这真的是这个少女的本来想法。“如果代理人阁下不会哭泣，那么反而会显得阁下不真实了。其实看到阁下哭得时候，我虽然吓了一跳，但是还是很开心的。”

    开心？林末央有些意外地在心中重复着这个词语，他不太了解茉伊拉到底心里在想什么，但是如果不好好解释一下的话……那自己的伪装就会不保了吧？于是林末央问道：“为什么会用开心这个词呢？哭得时候被人看见了是很丢人的吧。”

    茉伊拉肯定地点点头，说道：“因为代理人阁下不仅仅是个温柔的人，更是个有血有肉，还会悲伤的人。和我们一样。我原以为真正的英雄人物都是不会落泪的，史诗故事上都不会记录英雄们的泪水，如果有，也不过是要体现英雄们的品格和慈悲。可是英雄也有软弱的时候，也有无助的时候，这样才更为真实啊。代理人阁下是真真正正的真实的，有血有肉的英雄，就在我的眼前。”

    林末央听到英雄这个词，心里悲哀的一笑，嘴上却说道：“我不是什么英雄，我也没你们想象的那么好。”

    茉伊拉好奇地问道：“是因为卡特学长说的那件事吗？”

    林末央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这点他并不想隐瞒。

    想不到茉伊拉却握住了林末央的手，用一双纯净的眼睛看向了林末央：“我知道阁下是个十分慈悲的人，拒绝卡特阁下也肯定是因为某种不能说出来的原因吧。这不是您的责任，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够处理这世界上所有的苦难的，所以请不要自责，更不要因为无法伸出援手而哭泣。”

    林末央有些心虚地说道：“也许我也没像你们想象的那么慈悲。”

    茉伊拉抿起唇笑了笑，她握住林末央的手柔若无骨，却在微微颤抖，她也十分紧张，可是她还是握住了林末央的手，努力想要用自己能够想到的语言去安慰这位英雄的内心。

    “当然，如果是我们对阁下的美化让阁下感到压力过重的话，那我们道歉，可是对英雄每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美化。这是大家对您的尊敬和爱戴。”茉伊拉解释道，她能感受到手中握着的滚烫的手掌，她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慢慢变快。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啊？自己又在做什么呢？

    “小茉，别叫我阁下了，叫我末央吧。”林末央只是感觉阁下这个敬称自己实在是不配，自己更像是个沽名钓誉之徒。

    “阁……末央……”茉伊拉却好像误会了什么，雪白的脸庞顿时红了一片，她努力从嘴里挤出这两个字来，一点都不像平时伶牙俐齿的她。

    “你觉得，英雄是什么样的人呢？”林末央问道。

    林末央的心中是有一个英雄梦的，可是当机会摆到他的面前的时候，他却害怕到逃避这么个机会。自己并没有称得上英雄的气量，更没有完成英雄伟业的勇气。他有些迷茫。

    “英雄？英雄就是帮助他人的人。”茉伊拉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帮助他人，就能称为英雄了吗？”林末央有些疑惑。

    茉伊拉轻轻点头，林末央却没有注意到这个女孩子的脸越来越红。

    “比如您曾经在校车上保护了那么多的学生会干事，这就称得上是英雄的行为，而您在银行门口阻止巴里……对于我来说，也是英雄的行为。并不是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也不是要解决这世界上发生的每一次苦难，才能叫做英雄。英雄就是能够随手帮助身边的人的人，就已经叫做英雄了。”茉伊拉想起银行的那一幕，心就跳的更快了，尤其是当时阁下那有力的臂膀坚实地钳制住了巴里的行动，从那个贵族流氓的手中保护了自己。

    而林末央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着他从茉伊拉的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竟被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孩儿握在手中，他顿时感到脸发烫。

    茉伊拉感到手中的手掌被抽走，也不介意，只是轻轻一笑，因为她看得出来林末央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她便轻轻地说道：“那我就不打扰末央你休息了。”

    于是少女怀着自己的心思，没等林末央回答就已经走出了林末央的宿舍，悄悄地带上了那扇木门。

    林末央默默重复着茉伊拉的话，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锋龙留给他的电话。虽然这个电话之前他也拨过几次，尤其是在刚到学院的那一天，可是他都没有拨通过。

    但这次他的运气不错，电话响了没几声就被接通了，还没等林末央说话，锋龙的声音就从话筒那边传来，听起来不仅中气十足，还带着火气：“你大爷的！老子在玩jump king，你大爷的你一个电话把我吓回家了！干你大哥！”

    不过现在的林末央可没时间和锋龙拌嘴，他只是低声问道：“锋哥啊，你说什么样的人才能被称为英雄？”

    锋龙听到这话先是一愣，接着他严肃地说道：“每一个人都是英雄。”

    每一个人都是英雄？林末央被锋龙这个逻辑打了个闷棍，他也没想到锋龙怎么会突然说这一出。

    “说吧，出了什么事儿？”锋龙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林末央的精神状态不太对劲，于是他叹了口气问道。

    林末央便在话筒中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锋龙是知晓他秘密的人，他就不必带着伪装和锋龙聊天了。

    锋龙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锋龙幽幽地问道：“你的看法呢？这个事件你觉得你能管吗？”

    林末央摇摇头，不管锋龙能不能看到这个动作，他只是迷茫地说道：“不，我也不知道，因为这样的事情肯定会有危险的对吧，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足够的能力去独自面对这样的危险，说实话，我怕死，怕死不是什么大错，对吧？”

    锋龙那边的声音却是大大咧咧地说道：“没错，怕死是人之常情，这个世界上并没有那种不怕死的生物，这是人的本能，我觉得很正常。你既然觉得不合适，那就拒绝就好了。”

    这无疑是林末央最想听到的回答，可是这样的话真的从锋龙的嘴里听到的时候，他却更加迷茫了。“我……但是我总觉得这样不太好。”

    锋龙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前面的小桌子上搁着一台新买的手提电脑，电脑屏幕上一个带着头盔的小人正撅着屁股躺在一个大坑的底部。

    锋龙听到林末央的这句话，嘴角扬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接着他回答道：“那你就先学会做人吧。我说过的吧，每一个人都是英雄，当你明白了人是什么样的时候，你自然就明白英雄该做什么了。”

    林末央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说的愣住了，他问道：“什么叫做人？”

    锋龙懒洋洋地回答道：“你不就是个人吗？怎么做人还要我教你？嗯？”说完话，锋龙随手挂断了手机，还关了机。

    林末央只听到电话那边又传来了熟悉的忙音，只是这次他默默重复着锋龙的话……学会做人……

    锋龙随手把手机到一边的床头柜上，一脸兴奋地欢呼了几声，引得坐在他床边的加拉哈德抬头看了他一眼。

    “哟，林少年果然是块好材料，他已经开始迷茫了，我就说嘛，这小子真的很有慧根。”锋龙又控制起屏幕上的头盔骑士往上跳去，他的控制十分精准，几乎没有任何的失误。

    加拉哈德冷冷地回答道：“要让一个普通人明白这么高深的道理，你未免太高看他了，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毕业生。”

    锋龙满不在乎地回道：“有什么关系，反正他有征兆那就是他咯，要是他没有明白，或者能力不足，不幸身死了，那我就换一个人就行了。倒是你，能不能没事儿就往这里跑，说好的高冷呢？说好的一年不出门几次呢？你把我这儿当菜市场了？”

    加拉哈德语气平淡地回呛道：“首先，这里是我名下的医院，其次，我有前往我名下任何一处财产的权力。”

    锋龙咧了咧嘴，跟这家伙聊天，不仅是吐槽还是斗嘴都没有意思，而且这家伙就跟雕塑一样，能在旁边的位置上一动不动地坐上一天。

    “做一个人这么难么？”加拉哈德奇怪地问道。

    锋龙得意地回答道：“那当然，跟你这种情感淡漠的家伙说也说不懂吧？气术的传人，如果连人都做不好，那就什么也做不到。毕竟从第一呼吸开始，气术和华夏之火就是为人类创造出来的武器。”

    “为人类吗？应该是为……”加拉哈德没有说完后半句话，似乎他不太想将那几个字说出口。

    锋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说一开始的目的啦……”

    加拉哈德没有接话，只是问道：“月一直停留在第一呼吸和第二先天，是因为她不是人吗？”

    锋龙点了点头：“月的情况很特殊，这你是知道的，不过她很努力了，第三补天和第四……不是普通人能够学会的，她原本到第一呼吸就应该是她的极限才对。就像是日行者一样，日行者至今不也没有掌握第二先天，而是把第一呼吸的不同阶段当成了气术的修炼阶段不是吗？”

    加拉哈德不再说话，彻底静默下来，只听到锋龙一边看着电脑屏幕一边幽幽地说道：“人不是那么好做的，人总是一种心存侥幸的生物，正是如此，人类才会变得短视，变得苟且。我希望林少年能够早点明白，何者为人，赶紧成长。”

    “为什么呢？”

    “因为如果成长得不够快，那么这样的成长，往往会伴随着撕裂心灵的剧痛啊！”锋龙面带残忍地说道，他狠狠把键按在手里，接着那个带着头盔的骑士划着完美的弧线摔在地上，撅起了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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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十章  末央的怪梦

    黑色的烟尘，金色的火光。林末央睁开朦胧的睡眼，眼前不再是学院那整洁明亮的宿舍。

    脚下的青岩地砖散发着刚刚雕琢成形的石头才会散发的那股淡淡的石粉味道，然而地砖上覆盖的那层厚厚的深灰，又在述说着这里的古老和悠远。

    我是在做梦吗？林末央不觉得恐慌，也不觉得害怕，即使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而自己又为何身处此处。

    狭长的甬道如同朝圣的长廊，繁复的壁画沿着长廊两边拓展开来，林末央看不清这漆黑的墙壁上到底雕刻了什么，但是他好像潜意识里就知道那漆黑的墙壁上，在不可视物的黑暗之中，铺展的浮雕如同侍卫一路延伸到前方。

    这是一条朝圣之路，林末央的心中这样想到，只是什么样的圣者或神灵会在这样漆黑阴暗的道路尽头呢？

    林末央心中清楚自己正深陷梦境，否则此刻他应该惊呼着瑟缩后退，这才是那个懦弱怕事的他啊，可是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懦弱呢？记忆正随着意志逐渐模糊，在长廊的尽头林末央只听到一个悠远神秘的歌声，如同远古而来的哀怨本身。

    那歌声使用着林末央不太熟悉的音节，念诵着林末央也许认识的字眼，寄托着那种令人无法直视和遗忘的哀思，如此婉转，如此哀怨。

    随着歌声，林末央朝着长廊的尽头，一步一步走去，随着他的每一步踏出，长廊两边的火炬燃起了橙红色的火焰，原本漆黑的长廊在林末央的眼前逐渐铺开。

    富丽堂皇，典雅端庄，墙上精巧的浮雕如同吹去浮土的文物再次重见天日，不同的手法，不同的工匠作品，甚至不同时期的风格都在这长长的长廊上体现，就好像无数能工巧匠都曾在这长廊之中呕心沥血，倾注心力将自己最好的技艺留驻在这长长的长廊之中。

    而林末央却像是个固执的追逐者，他并不为这艺术惊叹，而不为这歌声动摇，他只知道在长廊的尽头，有什么在召唤着他，在等待着他。

    有什么东西是如此的熟悉，林末央不需要低头都明白那是什么，那是如同长龙般的气流，就如同林末央曾在尊龙集团总部楼顶的那个阳台上看到的长城一样，他的脚下是无数气的汇聚，正在他脚下长廊之下不知多深远的地底狂涌。那气流是如此地汹涌，以至于隔着如此深远的土地，林末央体内的气仍旧在共鸣，在激荡。

    他每踏出一步，那歌声便越发的清晰，他体内的气也亢奋的颤动起来，就像即将面见帝王的士兵，又像朝着贵族致意的角斗胜者。

    长廊在林末央的脚下消失，他终于走到了长廊的尽头，那悠远的歌声终于就在他的耳边，他听不懂这歌声的每一个音节，可是他却颤抖着跪倒在地。

    长廊的尽头已至，万象皆在此展开。

    这是个硕大无比的地下空洞，足有4个运动场那么硕大，然而长廊在进入大厅的这一刻就已经被截断，大厅没有地板，触目之处皆是无底深渊。林末央就站在长廊的尽头处，整个人虔诚地跪在地上，眼中流下欣喜的泪水。

    整个大厅中涌动着刺目的金光，让林末央不敢直视，而金光的来源来自大厅的中心，一团漂浮在空中的金色火焰。那团金色火焰直径不下百米，就那么安定地悬停在大厅最中心的地方。火焰的正下方，是一根不知有多高也不知道多粗的石柱，石柱被火焰的金光照的透亮，根部一直扎进无底深渊的底部，去到连金色光芒都照射不到的地方。石柱上盘着一条惟妙惟肖，不怒自威的石头巨龙，这条巨龙在石柱顶端抬起了自己的龙头，双目紧紧地注视着那团金色的火焰。

    金色火焰不依靠任何的燃料就这么静静地燃烧着，随着火焰的跳动，浓厚如同丝绸般的金色气息泼洒到石龙的身上，如流水般流过整根石柱，落向那不可见其底的深渊深处。

    歌声戛然而止，空洞之中响起了一个女人慵懒的声音：“人类啊，踏上皇之路的人类啊！”

    随着女人的声音，空洞中间的金色火焰向中间一缩，原本庞大的体积缩小了一半，整团火球凝聚成了一个小小的太阳。

    “觐见吧！”女人的声音在大厅之中回响，这一句话不复之前的慵懒，而充满了令人畏惧的威仪，如同身着黄袍的女帝于九天之上降下谕令一般，大厅的石壁因其威容而不断颤抖。

    林末央在这半梦半醒之中，抬头看向了大厅之中如同太阳般闪耀的火球。

    在目光刚一接触到太阳的一瞬间，林末央猛然清醒过来，整个人哆嗦了一下，只感到整个脑海中一片清明，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金色太阳之中爆发出一阵无可比拟的古朴气息，抓住了林末央的身体，向着不可视的地方猛然一投。林末央来不及抵抗，整个人就被这气的奔流所吞没。

    林末央只感到在这金色奔流之中，传来了无数人声，好似有亿万个人在他的耳边的回响，又好似有不计其数的信徒在他耳边呢喃。而当这些话语闪现过的时候，林末央的眼中，脑海中，总是闪现着许多一闪而过的画面，而在这些话语声中，也有那种振聋发聩的话语，当这些话语响起时，其他嘈杂的声音都会集体暗淡下来，只剩下些难以辨认的回响。

    那是个浑身邋遢，甚至头发长到没有的修剪过的原始人，面目很像是林末央曾在历史课本上见过的原始人类。这个人类甚至没有穿着衣服，他只是在那片原始苍茫的大地上不断奔跑，他狩猎着其他的野兽，采集着树上不知名的野果，饱饮着清晨雨林间树叶上晶莹的露水。直到有一天，这个原始人抬头看到了天上的太阳，这个无忧无虑的原始人竟睁着他的眼睛看的出神了，林末央看着这个原始人痴迷的神态，这个原本野兽一般的人类的眼中竟闪现出了名为知性的光芒。这个原始人就这么一直看着天空，当他不再觅食之时，他就抬头仰望着天空，俯身观望着大地，举目环视着他曾经生活，却从没注意过的万事万物。终于这个野蛮人张口发出了一个简单的音节，这个音节与他之前发出的咆哮无一二般，但是不同的是，林末央明白这个音节的意思：日，代表着那个高挂在天空之中，被这个原始人的眼睛所见的第一个引起他兴趣的东西。在这个音节发出的时候，林末央耳边的吵杂呢喃声便低沉下去，相反是在呢喃声的深处，一阵弱不可察的呼喊逐渐涌现出来。

    接着金色气息带来的画面一转，依旧是几个原始人，只是这次出现的每个原始人的眼中都闪动着之前的原始人眼中闪现的知性光芒，他们甚至开始用一些有规律的字音开始交流，虽然这些音节林末央从未学习，可是他仍旧听得懂这些原始人的声音。那是一个颇有威信的原始人正在指挥，另外的原始人们挥动着石头做的粗糙工具，将一颗颗树木伐倒在地，更多的原始人拉拽着这些树木向着远方的部落走去，在部落之中，正有其他原始人，将泥土和伐下的木头结合起来，建筑起一座座难看的简陋住所。这时那个指挥的原始人说道：“建好巢，就不怕虫豹了。”虽然他将那些简易的庇护所称之为“巢”，可是这个骨骼惊奇，面貌奇特的原始人脸上分明带着期许和希望的神情。当巢字出口之时，耳边的呢喃声再次变低，那无数人的呐喊汇聚成的呼喊又变强了一分。

    “只能将木棍在木头上旋转，就能燃起火星，这是我在那燧木之上所见到的，到时候我们部落就能有火种使用了！”那是个身穿兽皮，外貌看起来有些狰狞的人类，只是他手中举着冒着青烟的木棍，他欣喜地用着林末央从来没有听过的语言向着周围同样身着兽皮，面目狰狞的同胞说到。那词语原始粗俗，可是林末央身在金色洪流的包裹下，他的血液在躁动，竟在和这个粗陋原始人所说的话语共鸣，这原本很像野兽吼叫的话语竟听起来如此庄严。

    那是一对在大洪水之中侥幸逃得性命的兄妹，哥哥用木棍在地上画上了几道长短不一的横线，用这种横线的组合来表示他所见的天地之中所常见的八种事物。而她的妹妹则将哥哥所获得的知识教给那些他们遇到的，还未开启人知的同类。

    那是个手持铜剑的英俊男人，他乘着带着车轮的战车，身边拱卫着神采奕奕的士兵们，而在战场的另一头，是带着飞禽走兽，面目狰狞的怪物。

    那是个背着简陋藤框的男人，他正小心地趴伏在地面上，小心地挖出一株绿色的植物，然后他小心地把这株不知名植物的叶子小心地放进嘴里咀嚼。

    那是个在沙地上用木枝不断画着什么的男人，他苦思冥想之下，忽然看向天上的太阳，他欣喜地在沙地上画了一个圈，然后扔掉了手中的绳结。

    那是个注视着奔流入海的洪流的男人，手中握着简陋的耒耜，脚下是他和无数民众挖开的最后一道沟渠，从这道沟渠之中，漫天的洪水被导向了无垠的海。

    那是……

    那是……

    ……

    在最后是一个须发皆白的庄严老人，他站在堆砌的祭坛上，手中持着一册古朴的竹简，天上地下围绕着诸天的神灵，然而林末央可以感受到这些神灵对这个垂垂老矣的老者的恐惧，敬畏，还有少数几个英雄对他的尊敬。老者手持竹简，站上祭坛最高层，高声诵道：“万世之局已结！诸天神灵听令！人道已立！神道已死！以吾姜尚之名义，以华夏第三人皇之权势，吾在此下令！绝地天通，以此榜封神！”诸天神灵莫不颔首听令，在此令之后，大地之上升起了满天的金光，而神灵们有的露出了惊恐神色，有的露出了满足的神情，诸天神灵皆在金光之中化为一股混沌的气流注入到老者手中的竹简之中。

    随着竹简一阵颤动，林末央耳边的所有的呢喃声终于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自远古时代而来，所有华夏民族，所有中华成员，曾使用的不同的话语所构成的一句贯彻天地，继往开来的呐喊。

    “继我华夏人道之续，延吾华夏文明之火！即焚尽此躯亦无所畏惧！华夏之人长存，则华夏之文明当永世不灭，人皇陛下！人皇陛下！吾皇万岁！华夏万岁！龙之传人当永世而存！”

    林末央眼中一花，胸中似乎也被这呐喊点燃了无限的豪情，他的每一滴血液都在呐喊，回应着天地之间那振聋发聩的呐喊。

    那是诗，那是歌，那是怒吼，那是赞扬，那是文明的长河汇聚成的人类之声。

    转瞬间，金色气息四散开来，只留下林末央依旧留在那长廊的尽头，隔着无底的深渊，凝视着那金黄色的太阳，此时林末央已经浑身都是大汗，他这才惊觉自己全身的气脉都开始剧痛，这分明是气快要消耗殆尽的前兆。

    女子的声音幽幽地说道：“到底还是不到时候啊，踏入人皇之路的吾之后裔啊，吾知你心中还怀有迷茫迷惑，须知，谦卑怀信，忠勇守节者为人，卑鄙无耻，不择手段者亦为人！若不能坚定不移地行走，就将被伤痕和血泪推动着前行，切记，切记！成皇之路先必成人！我们还将见面，吾之子嗣啊，回去吧。”

    女子的话语渐渐衰弱，忽然石柱上的石龙发出了一声震天的怒吼，大厅的石壁都开始震颤，接着就看到石龙身上发出一阵金色的光芒，同时那金色的太阳猛然膨胀，再次变为了之前的金色火焰团，条条金色气流直坠而下，将石龙牢牢包裹，这时大厅之中的震颤才逐渐停息下来。

    而林末央却发现体内的疼痛感越发明显，就在疼痛感到达极限之时，他的身体就在空中崩解了。

    “啊！”林末央从宿舍那张大床上猛地坐了起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汗水就顺着他的脸颊滴落下来。撕裂般的感觉转瞬间就消退的干干净净，林末央却还狐疑地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深怕自己一活动，身体就会支离破碎地滑落成几块。他深深地呼吸了几下，这才安定住自己恐惧的情绪，他只感到自己脑海中像浆糊一样，混沌成了一锅粥，体内的每处被五丁开山震伤的气脉都在发出刺痛。这些被强行扩大的气脉只要没有气的温养就会散发剧痛，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气脉的损伤根本不见好转。

    “我这是怎么回事？我在睡觉的时候进入到了第一呼吸的状态？”林末央记得自己昨晚做了一个怪梦，可是刚一睡醒竟完全记不起这个怪梦的任何细节，而且自己体内的气居然被消耗一空，唯一的解释就是自己梦游进入了第一呼吸，而第一呼吸他上次进入的时候的确出现了奇怪的人说话的幻觉，那么那个怪梦可能就是进入第一呼吸状态下听到的人声，干扰了自己的梦境？

    林末央晃了晃搅成了一锅浆糊的脑袋，体内气脉的剧痛随着他的呼吸补充进新的气在慢慢衰退。

    “也许是昨天感情波动太大了。”林末央自然指的是前一天的无能狂哭，不过林末央依旧在心中安慰自己道：“没事的，又没人怪罪你。”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不由得脑海中浮现出了昨天那个脸红而又害羞的少女来，他不禁有点期待今天的茉伊拉来叫自己起床了。一想到那个活泼的少女，林末央竟感觉自己那颗卑微的心深处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也许他真的可以考虑给自己家的母亲大人带个美国儿媳回去？一想到这里，高中和大学都是宅在宿舍里渡过的林末央竟然发现自己的脸热的发烫，也不知道等下茉伊拉来找自己的时候，自己该怎么搭话了。

    这是宿舍门传来了敲门的声音，林末央顿时感到有些紧张，他还没说出那句“等一会儿”，宿舍门就被人拧开了。

    门外不是茉伊拉，而是一脸紧张的卡特，而他的身后并没有带着他的马仔，而这时卡特的脸上也没有露出他谄媚的奴才伪装。

    林末央的直觉告诉他出事了。

    卡特几乎头上的汗珠比林末央头上的都多，他不顾自己进门的动作是多么的失礼，在他看到林末央的那一刻，这个焦急的青年脸上竟露出了救星般的神色。

    “阁下！出事了！”很明显失态紧急，卡特这次连伪装都没来得及做好，只是没带上自己的随从就已经冲进了林末央的宿舍。

    “出什么事了，慢慢说，别着急。”林末央心里咯噔一声，明显露出了不好的预感。

    “学生会收到了小茉的退学申请，然后今天小茉就不见了，兔子的查询结果是，昨天小茉递交了退学申请之后，已经完成了记忆清除，被送回家了！”卡特急急地说道，同时把一张不知从哪里搞来的退学申请复印件递给了林末央。

    林末央看到这张申请表，整个人都感觉天旋地转，他抬头看着卡特的眼睛。

    卡特看着眼前这个平时温柔的代理人阁下，忽然露出了狮子的眼神，脸上几乎凝聚着愤怒和肉眼可见的急迫。

    “妈的，你他妈不早说！”林末央感觉整个人都慌乱了起来，连国骂都飚了出来，还好卡特的汉语造诣还远不到能听懂这句话的地步。

    “你的忙我帮了！咱们现在就去砍人！”林末央套上了自己的外套，只感觉自己的脑门里，一股股怒火正直冲在自己的神经上，还隐藏着一阵阵的担忧和后怕。

    自己昨天事不关己的时候，可从没想过，那群王八蛋居然会把茉伊拉当成目标！现在他这趟浑水他必须得趟！

    为了那个昨天把自己的手掌轻轻握在手中的女孩儿，为了那个在自己哭泣时，愿意擦拭自己泪痕的女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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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十一章  寻找（一）

    加拉哈德如同卫士般站在病房的中央，他的目光透过面具看向病床上的男人。

    这个男人叹了口气，想要活动一下自己僵硬的肩膀，可是肩膀传来的剧痛不得不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锋龙没有玩他无聊的电脑游戏，甚至此刻他连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都懒得装出来。

    “你在中国以外的地方并不能补充气的存量，也不会有气回应你。”加拉哈德森然地说道，他和锋龙很少进行这种对话。

    “是的，但我能够感知气，尤其是那位陛下所引起的震动。”锋龙揭开了被子，双脚站上了地面。加拉哈德很清楚，眼前这个男人体内没有任何的气储量，身上更负着魔兽造成的重创，甚至能够将他的生命从死神的手中夺下，就已经让缚命部的所有精锐们绞尽了脑汁。

    可是他挣扎着站了起来，虽然身体依旧千疮百孔，甚至他的衣服瞬间就被撕裂的伤口渗出的鲜血染红。可是他依旧站立在病床边，眼中带着淡淡的无奈和笑意。

    “她和我们不同，和我们都不同。她无比慈爱，她才是人皇之中最为爱惜人类之皇，所有华夏人类都是她的概念上的子嗣，都是她的后裔。”锋龙露出了一个难堪的笑容，很难想象他现在的心情如何。“她和华夏之火本就是一体，或者说这么多年过去，她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华夏之火。气就是她的触角，就是她的臂膀，她可以在任何时候在气所能触及的地方张开她的怀抱。”

    加拉哈德默然不语，他片刻之后才说道：“但是她不该醒来。”

    锋龙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太阳。“当然，她应该一直沉睡下去，可是林少年也掌握了气，他也是沐浴着华夏之火的光辉，半只脚踏上了皇之道路的人类了啊，我说过的，她太慈爱了，慈爱到哪怕是现在的情况，她也一定要醒来见上林少年一面。”

    加拉哈德忽然抬起头，他的眼睛正散发出罕见的光芒来，“那为什么她不肯去爱惜月？为什么她不肯见上月一面呢？”

    锋龙没有看着加拉哈德的脸，他只是小声说道：“你都91岁了，我还以为你从来都不会激动呢……月没有踏上皇之道路的资格，这你是心知肚明的。你想要的东西是这位陛下的遗产，而我们的目的不就是杀死她么？”

    加拉哈德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语气依旧平静地说道：“计划是这样的。”

    锋龙咀嚼着加拉哈德的话，这位暴君淡淡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没错，计划的确就是这样，仅此而已。”

    卡特在前，这个浪荡子以极快的速度在过道里一闪而过，背后跟着杀气腾腾的林末央。

    没人会去招惹发怒的狮子，更何况是发怒的暴君，所有人都敬畏地让到一旁，他们搞不清楚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甚至相性属性都相反的人，为什么在教学楼的走道上走的如此杀气腾腾，就像是要上门讨债顺带取走人命的恶鬼。

    古典魔咒科教师办公室的门被卡特一把推开，查尔斯被突然打开的木门吓了一跳，手中的魔药瓶几乎掉落在地。

    “查尔斯！人呢？”卡特如同暴怒的狮子一般钳制住查尔斯的衣领，让这个看起来有些猥琐的男人吓得有些惊慌失措，他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是教师，而卡特不过是个普通的学生。

    “什么人？卡特同学！你现在是在威胁教师吗？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你今年的年终评价将会非常差。”查尔斯在卡特的抓持下头晕目眩，努力挤出了一丝教师的威严，然而这丝威严还没来得及收获成效就被淹没在他的恐惧之中。

    卡特的背后还跟着一个人，一个如同发怒的雄狮一样的人。查尔斯记不清在什么样的人脸上见过这样的眼神，这种眼神包含着愤怒和竭力扼制的凶狠，但是这种眼神不会出现在嫉恶如仇的英雄脸上，也不会出现在因仇恨而扭曲的复仇者脸上。这种表情就像是个小孩子被人从手中拿走了心爱的玩具一样，那种愤怒，还有对自己没看住心爱之物的悔恨。

    林末央，即使没见过这个人，也曾在学生们的闲谈之中听过这个中国人的名字，也从办公室其他老师的口中听到过这个人的逸闻。

    查尔斯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茉伊拉去哪里了？你是昨天负责记忆洗去的教师，档案里提示她的记忆操作魔咒是你施放的！”卡特把一张档案表扔到了查尔斯的脸上，同时把这个教师像一团破布一样扔到了办公室的角落里，这个猥琐的男人撞到了放着水晶球的木桌，整个人倒在一堆玻璃碎片里。

    “你们在说什么！退学的学生洗去记忆之后送回自己的家是正常的流程！而且退学申请也是她自愿提交的！你们不去问她为什么要来问我？”查尔斯还在努力维持着自己的体面，但是他很清楚，自己连同背后的同僚们看来以前都忽视了卡特这个巫二代，他今天有备而来，不仅和平时的作为不同，更透露出他早就在之前就在注意到自己的行为了！该死！

    接下来就是两个风雷般的耳光，卡特再次揪住了查尔斯的长袍领口把这个男人提了起来。“请门口看热闹的学生们赶紧将学生会和学院里的朝圣者代表们请来，快去！”提着查尔斯领口的卡特偏着脑袋对着办公室门口簇拥着看热闹的学生们大声吼道，就像是头发怒的雄狮。

    这个男人在阴影里扮演了太久的头狼，如今终于露出了他久藏得爪牙，他也是个和格林一样的正义的伙伴，而且在某种程度上来讲，他比格林更加凶狠。

    而林末央呢？他只感到自己的头脑里一根弦忽然炸了。自己可能喜欢上的女孩儿，那个为自己当了许多天向导的女孩，转眼之间就成了故事中的受害者。他爱那个只认识了几天的女孩儿吗？他并不知道，但是一想到那个女孩儿也被绑架，那么那个女孩儿会遭遇到什么呢？黑巫师们会怎么对待那些落到自己手中的无辜者呢？愤怒和自责煎熬着林末央的内心，在他没有察觉的地方，林末央体内的气正在熊熊燃烧，原本温和的气流如同火焰一般在他的气脉中流淌，烧灼着他身体的每一寸血肉，在这种灼烧的痛苦中，林末央早已失去了3分的理智，自然也就不会注意到一件事：他因五丁开山而造成的气脉损伤，正在这烧灼的痛苦中缓慢愈合，这股燃烧的火焰在灼烧他，却也在让他的气脉变得更加强大。

    在众目睽睽之中，这个中国人从卡特的手中夺下了查尔斯，查尔斯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从一头狮子的手上落到了一个洪荒怪物的手上。

    查尔斯对上了林末央的眼睛，那双褐色的眼眸中简直可以喷出血来，如果不是还有仅剩的三分理智在控制着林末央，林末央的本能冲动就足以把这个男人的头打碎。在气滚滚燃烧的时候，林末央这个有些懦弱的大学生毕业生，现在脑中竟全是愤怒的怒火，和急于发泄的冲动。

    嘴硬的查尔斯见到这双眼睛，简直是吓破了苦胆，这是什么眼神？自己简直是在和地狱的凶神对视，好像下一秒自己就会被这双揪住自己领口的双手丢到地上，然后用皮靴碾成一堆碎片。

    “按照流程茉伊拉应该在5天之后才会进行洗脑并由专门的老师护送回家乡，至少会给同学们留下足以道别的时间。但是昨天的洗脑记录时间点十分急促，而且所谓的接送记录，昨天晚上校车根本没有发车记录，被洗脑的学生也不能通过影子街进行中转，所以查尔斯老师，学生会也需要您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办公室门口，闻讯赶来的教师们和心急火燎的西尔贝几乎同时走进办公室，西尔贝从一进门就开始进行询问，“而且我们紧急联系了所有这个学期自愿退学的所有学生故乡所在的校友，无一例外，所有自愿退学的学生都已经失踪，而且他们无一例外都是经你的手进行的洗脑操作。”

    卡特最早找到西尔贝的时候就已经向西尔贝摊牌了，而西尔贝虽然看不顺眼卡特但是这种事情关系到学生的安危，无论这些学生是不是已经算是与魔法界毫无关系的麻瓜，西尔贝都在第一时间翻找出了这些学生的档案，按照档案上留下的联系方式一个个打电话，在电话全部失效之后，她又赶紧联系身处这些学生家庭住址附近的梅林学院校友复查，直到刚才收到的所有回复都是这些家庭早已搬走，不知去向。

    查尔斯的嘴角抽了抽，原本如果仅仅是卡特和西尔贝进行问罪，那么他还可以抵口不认，毕竟这些学生在性质上已经算是麻瓜，不在巫师的管辖范围之内，而且仅仅只是因为这些麻瓜都搬了家，那么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没有人能够对他进行逼问和威胁。这点他们做得十分漂亮，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

    然而对于现在提着他领子的这个中国人来说，这一切都不成立。暴君之剑随时都可以斩落他的头颅！这就是圆桌议员所拥有的无上特权！

    狡辩无用，因为情理不能影响此剑的轨迹，法律无用，因为巫师的法律不能干扰此剑的审判。此刻林末央即是正义！何人敢于对抗正义？

    就在这关键时刻，查尔斯正犹豫要不要将一切都交待出来，好保住自己的性命之时，一道深红色的魔咒自办公室门口看热闹的人群中飞出，目标居然是被林末央提着的查尔斯！

    “当心！”西尔贝是第一时间发现这道光芒的人，她顿时暗叫一声不好，想不到查尔斯居然还有同伙隐藏在看热闹的人群之中，现在居然还想要杀人灭口。

    卡特几乎是第二时间看到了这道红光，他着急从自己的口袋中抽出魔杖，可是他的速度怎么能够快的过已经出手的魔咒。

    查尔斯看到那道红光笔直地向自己飞来，吓得脸色苍白，他也没想到自己的同伙居然如此爽快地杀人灭口。他作为学校古典魔咒科的老师，当然能认出这个魔咒，“疫疾化骨”，这个魔咒能够让中咒者在数秒钟之内连骨头带皮烂的渣都不剩，是魔法部明令禁止的致命性魔咒之一，看来他的同伙真的是会下死手，生怕自己说出什么来，竟下此狠手。

    此时的林末央已经不知道驱使着自己的行动的究竟是他自己本身的意志还是愤怒的怒火本身了。林末央只是侧头看向了那道射来的红光，冷声道：“滚！”

    话语出口，第一呼吸瞬间展开，即使卡特来不及拔出魔杖对这个魔咒进行反制，但是现在这个与平常判若两人的林末央却可以。第一呼吸的气场如同海浪般汹涌铺开，空中飞行的魔咒被这气场一吹，顿时消散在距离查尔斯身躯半米远的地方。同时办公室里所有巫师皆是身体一沉，感到身体里的魔力正在被飞速抽离。

    “我再给你三秒钟的时间，说，茉伊拉在哪里？”林末央浑身展开着第一呼吸的气场，那些被怒火点燃的气所展开的气场更加狂暴和暴力，也更加富有攻击性，此时的林末央整个人如同凶神降世，还是那种随时可以把人随手撕碎的那种。

    查尔斯忽然撕破了自己的伪装，露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他梗着脖子说道：“想不到我居然栽在一个巫二代的手上，不过你也别想知道那些麻瓜都去了哪里！我不说是死，我说了也是死！我的家人还会因此受到牵连，我为什么要说？他们刚才都已经想要出手灭口我了，我说了岂不是他们就会把手伸到我家人头上？我有那么傻么？”

    “你不说也可以，我们有的是方法让你开口。”门口传来了第二个女人的声音，查尔斯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简直恨不得刚才那发魔咒直接把自己打死！他在心里简直把自己的同伙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明明知道朝圣者们都还没走，急个屁的计划，非要在这个时候挑下一个祭品？

    娜塔莎穿过门口的人群，走进办公室里。围观的老师们没有一个敢于做声，从刚才的情况可以看出，这件事情牵扯到了魔法界的禁忌，也即是绑架人口，朝圣者作为圆桌议会势力的一支，自然有资格接管这个事件。

    娜塔莎走到林末央的身边，看了一眼面如死灰，整个人都已经吓成了一只乌龟的查尔斯，她先是冷峻地说道：“请阁下将他移交给我们，我们只需要半个小时时间，就能让他说出任何您想知道的情报。”

    这句话绝非危言耸听，猎杀部的干员们一个个都是追猎和围捕的专家，而在某些情况下他们也能化身为拷问和逼供的专家。他们和专门应对大型战役战场的朝圣者灼焚部门不同，他们本来就类似于小型作战，单点突破的精英小组，而这点他们又和专门负责侦查，收集情报的暗曜部门有所不同。猎杀部门是正大光明地撬开你的嘴。

    魔法部严禁使用类似于自白剂吐真剂一类的操控类合剂，也严禁巫师们使用探查他人记忆的魔咒，即使是负责进行洗脑的魔法专员，也严禁在洗脑时使用额外魔咒窥探他人记忆。

    朝圣者并不受魔法部的规则约束，因此他们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来获取情报，但是这群凶残的白衣人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走远路，他们更喜欢在规定的时间内使用折磨和酷刑逼迫你说出情报，并以此为乐，在时间不充足的时候才会使用类似于记忆搜索咒一类的魔咒来获得情报。所以朝圣者们所说的时间限制，往往不是对雇主的保证，而是对手下的暗示，即这个人可以交给你们玩弄多少时间的意思。

    查尔斯张大了嘴，娜塔莎这个恶毒的女人已经说了半个小时，也就是说，查尔斯极有可能在这群丧心病狂摩拳擦掌的冷血怪物手下度过煎熬的半个小时？

    这群干员并不是因为他们有着什么喜欢折磨人的变态嗜好，或者说他们乐意看着别人痛哭哀嚎，而是因为他们工作太认真了，既然上司的命令是刑讯逼供，那我们就一定会使用大刑进行逼供，既然上司规定了时间，那我们就一定要在这段时间内都进行“刑讯逼供”这件事，无论是对象提前说出情报，还是时间快到了不得已使用搜索记忆的魔咒来获取情报，都不能算在规定时间内好好地完成了刑讯逼供的任务。

    查尔斯怕就怕在这一点上，而且这次来的干员们都是护送某件重要物品的干员，可谓是精锐中的精锐！他们的半小时刑讯逼供，那就一定是足量充实，令人回味无穷的半个小时刑讯逼供。

    想到这里，这个刚刚还在强装硬气，心想着一死了之的铁血硬汉，裤裆间居然出现了诡异的腥臭液体，他哭丧着脸，甚至嘴巴都在颤抖：“我说！我什么都说！”

    林末央和娜塔莎对视了一眼，放开了查尔斯的领口，任凭这个吓尿了裤子的男人跌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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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十二章 寻找（二）

    男人推开眼前层层的木门，进入到最里面的房间，谨慎地将门锁住，之后他猛地推倒了房间里的床头柜，顶在了门口。他找到了所有能够堵住那扇木门的家具堆在那扇门口，这才喘口气用颤抖的手为自己点上了一只香烟。

    “阿玛迪斯教授，为什么这么慌乱呢？”房间的角落里响起一个甜腻的声音，如同舌尖甘醇刺激的毒药，阿玛迪斯吓得手中香烟一颤，差点掉落在地。

    这个梅林魔法学院防御魔法学科老师在房间里跺步了几圈，这才从房间里的一个角落里捡起一个黑色的徽章。徽章中央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的宝石，三条吐露毒牙的黑蛇围绕着这颗绚丽的宝石，此时徽章正在微微震动，那个甜腻诱惑的女声就是从这个徽章中发出来的。

    “别开玩笑了，莉莉尔，现在我该怎么办？查尔斯那个白痴落到了朝圣者们的手上，他吐露我们的秘密只是个时间问题，昨天那一个女人被送走的时候我们就该洗掉那个白痴的记忆。”阿玛迪斯又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只香烟，用颤抖的手点燃之后，他使劲地吸了一口。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头发被汗浸湿紧紧贴在他的头皮上，眼睛里全是血丝。

    “阿玛迪斯~我们不要讨论这种严肃的话题好吗？你难道就不想我吗？”徽章那边的女声发出销魂蚀骨的声音，就好像现在她就在阿玛迪斯的面前搔首弄姿一样。

    阿玛迪斯随手把徽章扔到了地板上，这个女人真是不懂得事情的轻重缓急，现在随时都有朝圣者的猎杀干员们破门而入，给他戴上手铐。

    “阿玛迪斯，您可是一位好男人啊，为什么会这么急躁呢？”出乎阿玛迪斯意料的是，在丢掉徽章之后，那个女人的声音依旧在他的耳边轻声呢喃。

    不是幻觉，因为阿玛迪斯正感到一只冰凉细腻的小手正从他的背后环来，轻轻抱住了他的胸膛，一个娇小冰冷的身躯就这么亲热地贴住了他的后背。

    “莉莉尔，你是怎么进到这里来的？”阿玛迪斯肌肉都僵硬了，哪怕背后的娇躯曾经让他癫狂不已，然而此时那柔软的触感和一条缠住他身躯的巨蟒没什么区别。

    女孩儿还在轻轻将自己的身躯在阿玛迪斯的背后轻轻磨蹭，就像要把自己的身躯蹭进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体里，和他融为一体一样。

    “阿玛迪斯~我是蝙蝠啊，人不能走的地方，蝙蝠为什么不能走呢？不过就是变身的时候不太方便，所以人家现在身上可什么都没穿哦~你要不要转头过来看看？”女人的声音充满着致命的诱惑力，空气中的确如她所说开始弥漫起一股好闻的味道，就像是女孩儿的体香一样。

    “你为什么没有杀掉查尔斯呢？你明明知道这件事情上只有死人才会完全闭口吧？”莉莉尔将自己的脸贴住了阿玛迪斯的后背，娇小的身躯不断地磨蹭着阿玛迪斯。

    “我明明对查尔斯使出了魔咒，可是魔咒在那个林末央的身边就自动消散了，我从没见过如此邪门儿的情况！我没有看到任何的防御魔咒痕迹，也没有看见任何的反制魔咒，就像一阵风把我的魔咒给吹散了一样！”阿玛迪斯回想起刚才那个不可思议的场景，简直是他学习魔法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的邪门儿情况！这根本不魔法！

    “阿玛迪斯~我可爱的小狗狗，不要用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来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好吗？我不喜欢推卸责任的男人，难道你想失去我的爱吗？”莉莉尔轻轻一笑，她松开了搂着阿玛迪斯的手，走到了阿玛迪斯的面前。她的确如她所说一丝不挂，白皙光滑的肌肤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她抬起脚，小小的脚丫上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脚指甲，她似乎毫不介意在这么个男人的面前展露自己的身姿，维纳斯是神最完美的作品，而莉莉尔的面庞则是魔鬼的杰作，这张精雕细琢的脸庞上永远带着一脸恍惚迷茫的邪笑。阿玛迪斯感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就是这个女人她如同罂粟的魅力让自己一步一步走进了深渊里。

    “查尔斯招供只是时间问题！你必须救救我！”阿玛迪斯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面对着这个女人真的很难有男人能够保持镇静。这个女人外表看起来像个清纯的少女，可是本质却是一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怪物，她深知如何击中一个男人的软肋，她也热衷于这种互相纠缠的行为。真如她的名字一般，莉莉尔，莉莉丝，她和那个传说中魅魔们的祖先真的是有的一拼。

    “查尔斯只会招供出你来，关我们血腥议会什么事情呢？”莉莉尔笑了笑，看着眼前这个走投无路的男人，对于她来说，看着男人被欲望捕获和看着这些男人在深渊边缘绝望哭嚎都让她兴奋不已。

    阿玛迪斯抽出了自己的魔杖，指向自己眼前这具诱人的躯体，他可顾不上那么多了，如果不能跑掉，落在朝圣者们的手里也是个死！

    “都说男人只是把女人当成战利品和工具，你想想我们曾经一起度过了多少个浪漫的夜晚？阿玛迪斯~你难道真的想要对我动手吗~”莉莉尔一脸害怕地说道，如同被饿狼惊吓到的无辜少女，然而她的身躯却慢慢向着阿玛迪斯靠近过来，魔杖的杖尖就轻轻戳在她白皙光洁吹弹可破的肌肤上，她用一只手握住了魔杖，晃动着魔杖在自己的胸口划着圈。

    这个女人根本就没在害怕，她只是在享受这种角色扮演的感觉。

    阿玛迪斯根本无法移动着自己的手指，哪怕眼前这一幕香艳无比，如果换成是平常，他早就把这个女人扔到床上去了。可是现在他心中除了惊恐还是惊恐。

    莉莉尔的眼底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仅仅是一个对视，阿玛迪斯就感到全身都僵硬地动不了，身躯里的骨骼和血管都被置换成了钢筋和水泥，他连挪动一下自己的手指都做不到，舌头更是像块石头一样塞在他自己的嘴里。

    血族的眼睛！自己应该在第一时间防范这个女人的眼睛的。阿玛迪斯惊恐地睁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的女人轻描淡写地从他的手中取走魔杖。

    “只要你死了，查尔斯这个人就无关紧要了，我们在这里最大的负责人是你，他也只知道你的存在。只要你死去了，那么我们的计划和我们的组织就彻底安全了~”莉莉尔手里拿着魔杖，双眼迷离地打量着阿玛迪斯，话语中竟还带着悲伤的语气：“只有我失去了这么好的一个男人而已，我本来想在你死之前再好好跟你怀念一下过去的。”莉莉尔展示着自己完美而又赤裸的身躯，动作大胆而放肆，语气却像个思念情郎的单纯少女，“别了，吾爱啊，如果你不对我那么无礼的话，至少我这次的任务还能够花更长的时间呢。”这个少女手臂轻展，魔杖在阿玛迪斯的身上轻轻一点，一团蓝色的小小火苗就在阿玛迪斯的衣角悄悄燃起。

    阿玛迪斯惊恐地看着小小的火苗在自己的身上不断延伸，全身都传来了灼热和烧灼的剧痛，但是自己的身体却仍旧无法移动，甚至连发出一声惨叫都做不到。

    这个血族一边说着甜蜜的情话，一边却使用着如此残酷和血腥的方法来折磨他，她居然想要阿玛迪斯在沉默中一点点体验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化为灰烬。这个女人看着火焰覆盖了阿玛迪斯的半身，阿玛迪斯唯一能动的眼睛翻起了白眼，这个男人的身体正疯狂地抖动，却被她的眼睛牢牢定住。这个蛇蝎般的美人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病态的嫣红，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真是个好男人啊~这种时候都能带给我乐趣啊~不过听他所说，那个叫林末央的少年似乎也很有趣啊~”莉莉尔看着阿玛迪斯全身都被蓝色的火焰覆盖，整个人变成了一根站立着的大木柴，她从房间的角落里捡起那个被阿玛迪斯丢弃的徽章，她用白皙的手指在上面敲了敲，徽章就再次震动起来。

    “父亲~人家可是把目标干掉了哟，人家超心疼的，毕竟这么好的男人可是不好找呢。”莉莉尔像是撒娇一样对着徽章说道。

    徽章闪烁了一下，传来了一个年轻人的声音：“莉莉尔，我的好女儿，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过，带着徽章先回来吧，你那里可是有朝圣者和达摩克里斯之剑的两位成员，有消息说格林贝因也在赶往梅林学院的路上，你最好还是赶紧撤离吧。”

    莉莉尔满不在乎地坐在被阿玛迪斯拉到门边堵门的床上，她翘起二郎腿，可爱的脚丫随着小腿的摆动在床边晃来晃去，她不在意地哼了一声，接着她撒娇道：“父亲，我还想在这里玩会儿，而且格林·贝因不是那个最后的骑士吗？我听说他超帅的！也是个超正直的骑士哟！也是个好男人！我想去看看，还有刚才阿玛迪斯说有个叫林末央的人，似乎可以不用魔咒就可以使魔咒失效哟！这好像也是个好男人！”

    徽章那头的男人似乎发出了一声无可奈何的苦笑，接着他宠溺地说道：“那好吧，注意安全，正好你可以看看你之后的对手是什么样子的人，记住，别玩得太过被人发现了，那几个人都不像阿玛迪斯这个废物一样好对付。”

    “好的好的！谢谢爸爸，莉莉尔最喜欢爸爸了，那莉莉尔就去找好男人了~”莉莉尔得了允许之后，双眼放光，就像得到许可能够购买新玩具的小孩子一样，她从床上充满活力的站起来，一脸嫌弃的一脚踢垮了旁边已经完全烧成灰烬的阿玛迪斯，这个曾经和她共度良宵的男人就这么在她的脚边散成了一团灰烬。

    莉莉尔开心地在这间阿玛迪斯的房间里四处走动，接着她轻车熟路地在房间的一面墙上轻轻敲了几下，墙上就裂开了一道暗门，莉莉尔灵活地钻进了这道暗门里。

    这边瓦尔特放下了徽章，露出了一脸无奈的笑容，他把徽章随手放在桌子上，桌子两旁又跟上次一样站了七个影子，他抱歉了一声，说道：“抱歉了，莉莉尔玩心又起来了，打断大家了。”人影之中那个女性人影厌恶地哼了一声，其他人影倒是没有多余的话语，他们都知道这群血族在某种程度上的确和变态没什么区别，总之能解决掉阿玛迪斯，他们这边暂时就已经高枕无忧了。

    “不过这次为什么会暴露呢？”赛尔提克不满地问道，他是会议之中人类方中的代表，拥有十足的话语权。

    “听说这次学校里有个叫卡特·亚历山大的巫二代，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是背地里是个十分精明的人，他在暗地里发现了我们的端倪，而且这次最后一个祭品调查不足，我们的血咒印记是在一个月前种下的，结果在这个月里，学生会把这个学生安排给了锋龙的代理人当翻译。听说两个年轻人关系还挺不错的。”瓦尔特举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一口，被子里注满了猩红色的液体，就不知是酒还是鲜血了。

    “妈的……”与会的其他七人几乎都骂了一句，真的是运气太背了，原本所有种子的培养者都是提前选好的麻瓜出身，这些人都属于是那种就算人消失了也不会有人特别关注的那种人，哪知道这一个月里居然会发生这种事。

    “那我们该怎么办？最后一个祭品还没有送来吧？那我们要不要冒险去……”赛尔提克有些试探地问道，血祭关系到他们的计划的成败，然而这个计划中心的瓦尔特却始终不在乎这最后一个祭品的下落。

    “我不建议这么做。”瓦尔特云淡风轻地说道。

    “什么？你在开玩笑嘛？我们为这个计划担惊受怕，准备了多久？现在就差最后一个祭品你就叫我们放弃？”名叫伊丽莎白的女人气急败坏地吼道。

    “稍安勿躁，我的朋友们，因为现在不是简简单单的魔法部在调查这件事，而是一个锋龙的代理人，还有朝圣者在参和这件事，是的，年轻一代我们都不需要畏惧，但是惹到了加拉哈德这个圆桌第一智者或者说惹到锋龙这个圆桌第一杀星，我们的小命和我们这个脆弱而又风雨飘摇的联盟还要不要了？对于我们而言，只要命还在，这样的计划不过是延后或者取消而已。”瓦尔特不在乎地说道，就像这个计划他们还没开始就被否决了一样。

    会议里所有人都沉默了，加拉哈德和锋龙两个名字就像是两座大山一样压在他们的心头，这两个人无论哪一个都是现在的他们不愿意招惹的，一旦暴露，无论是被猎杀部抓捕，还是在一个无人的夜晚被某个王八蛋摸上门杀全家，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结果。

    所以赛尔提克也是当断即断，当场说道：“那么这个计划取消吧，至少我们在短期内应该消停一点了。”

    其他与会者纷纷点头复议，会议室里的身影一个接一个的消失。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这场会议又通过赛尔提克那间密室天花板上潜伏着的那个微型接收器转播给了某个躺在医院里养伤的家伙。

    “哼，这群蝼蚁倒是很有眼力见，嗯嗯，我不愧是圆桌第一杀星~哈哈哈哈哈，喂喂喂，你听见没，他们说我是圆桌第一杀星哦。”只是这个伤口刚刚又被拉去缝了几针的家伙的重点似乎偏的很厉害。

    “现在你没有气储备，就是个普通人。”加拉哈德仍旧坐在那张椅子上无情吐槽道。锋龙简直怀疑这家伙就是个机器人，还是那种充电的那种，所以一来这间病房，屁股上面肯定有个即插即用接口之类的，那张椅子就是充电宝，不然他怎么坐在那张椅子上半天不挪窝，都不怕得痔疮的吗？91岁老人得痔疮这可得多难受啊。

    “锋龙和血族是不是都有一腿？”加拉哈德忽然没头没脑地说道。

    床上的锋龙心虚地缩了缩脑袋：“这都是600年前锋龙的破事儿了。这锅我不背。”

    加拉哈德严肃地说道：“我感觉马上要有个血族女人对你的徒弟投怀送抱了。华夏之火的五种功法会把人变成招幻想种或者被诅咒者的体质吗？”

    说话间加拉哈德还罕见地打量了一下躺在床上的锋龙，锋龙赶紧把自己的身体往杯子里一缩，“不可能，是你的错觉！”

    加拉哈德点点头，又将头埋了下去，这次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装置，他的手正在装置的触摸屏上不断滑动。

    “我们明明都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了，干嘛不直接上去干他们！我提着两把菜刀从赛尔提克他家大门杀进去，一路手起刀落！”锋龙看着加拉哈德不再纠结血族的问题，又恢复了精神头，从被子里冒了出来。

    “我们只是知道了赛尔提克和其他四个人类的身份，和血族的名字。他们的所在地我们都一概不知，就算我们能把圆桌议会里的五个卧底一网打尽，那可是圆桌里的五席，按照你的承诺，你是不能出手的，只能靠着漫长的扯皮，斗争，才能处理掉这五个人，那时候我们圆桌议会就元气大伤了，而那三个非人种不就坐收渔翁之利了吗？瓦尔特其实根本就不在乎人类五席，他可能还巴不得他们五人早点暴露，好让我们圆桌议会早点内乱。”加拉哈德一边看着屏幕说道。

    “但这种他想的用法是把这五个人当成了消耗品，这五人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所以他所有的计划根本就是在有意的把这五个人卖出来。”锋龙补充道，同时他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个瓦尔特还挺毒的啊，我就搞不懂你们这些动脑子的人，不累吗？”

    加拉哈德在屏幕上画了几下，他抬头沉思片刻，接着认真地回答道：“不累。瓦尔特的一切行动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锋龙咧了咧嘴：“你们这些智者的世界，我们这些莽夫真的不懂。”

    加拉哈德这次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头也不抬地说道：“你只是懒得动脑子。”

    锋龙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尬笑了几声：“好了好了，联系你家娜塔莎妹子，问问她我那个废物徒弟醒了没，我得给他传功了，不然等下他看到那个血咒应该会哭出来的吧？”

    加拉哈德伸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一个网络电话就自动接到了锋龙面前的手提电脑上。“血咒好解决。”

    “是啊，血咒好解决啊，但是不是什么都跟血咒一样好解决的啊。”锋龙幽幽地叹道，同时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加拉哈德，这个男人的脸藏在面具下面，根本看不出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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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十三章  寻找（三）

    卡特带领着朝圣者们的干员，这些干员全都换上白色的制服，手中都是崭新的步枪。这些人在休整时就如隔壁卖菜的大叔，斤斤计较的上班族，爱贪小便宜的经济窘迫者，然而在任务召集一发出，这些人顿时披上了白色的战袍，每人的眼神中都是闪烁着的光芒，精神饱满，英姿飒爽。

    圣徒们如同人墙一般汇聚在阿玛迪斯教授的私人房间之前，每个教授都能在这间学院里有一所私人的房间，而这些魔法师都会用法阵，结界，魔法来加固自己的领域。所以即使是猎杀不得干员们都不敢轻易地破门而入。

    而此时西尔贝正在看护晕倒的林末央，林末央之前被怒火支配的状态虽然比他本身之前的任何一个状态都要威严和充满杀气，但是这个状态林末央本人的意志也是在被怒火推搡着向前，他体内的气随着怒火的焚烧被消耗一空以后，他就虚脱地晕倒了过去，还好西尔贝还在，当场就把他给看护住了，被他放开手的查尔斯也在门口被猎杀部干员抓住了。这个曾经嘴硬到要保守秘密的硬骨头远没有他之前表现的那么有节操，在被抓进一间临时腾出来的空教室之后不到两分钟，这个男人就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秘密全招了，在把查尔斯移交给魔法部的调查员之后，他们就换上装备，准备抓捕查尔斯口中的上级，也是幕后黑手中的最高级，阿玛迪斯教授。

    阿玛迪斯教授，出身名门，有名的防御魔咒大师，他的私人房间绝不是像猎杀科迈拉一样，可以随意任人进出，还能布置的。巫师并没有一个幻想种强大，但是就因为这种事情小看一个巫师就是大错特错了。因为科迈拉的火焰就算再强，一个普通的魔咒再弱，打在人的身上，效果都是一样的。

    然而有一点就是，这群干员并非是传统的巫师，面对那间可能有着无数防御魔咒的房间，这群人采取了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

    在学生们难以置信的眼光中，这群白衣干员脸色冷酷地提来了一个又一个手提箱，在房间的外壁上贴上了白色的贴片。这种贴片由铝热剂构成，在激发之后能够产生高热，最适合使用在这种室内破墙的时候使用。接着又有干员提着一个如同大型铁管的东西贴到了那扇木门上。

    破门用定向爆破炸药，这群白衣死神在工作的时候可完全不管巫师规则，只要是他们觉得能用的，那就要用上。就他们熟练的手法，他们不像是一个巫师猎杀部门，倒像是某个国家调遣过来的王牌特警部队。

    随着白光一闪，一声闷响，那扇被阿玛迪斯强化过的木门如同纸糊地一般破碎成碎片，接着是两柄厚重的破墙锤补上了最后两下，将这堵功勋木门打成了碎片。接着白衣干员们如同猎豹一般鱼贯而入，最前面是张开着防御魔咒的干员，后面紧跟着架着警用盾牌的干员，在这两层防护之后，是荷枪实弹，制服上衣上挂着催lei弹，手中端着冲锋枪的战斗干员。他们的动作行云流水让人怀疑这群家伙平时训练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跟某个特警部队的训练流程一样。

    最早进入的四个干员快速地净空了房间的各个角落，除了一地散落的家具，和倒在一边被刚才的破墙炸药穿了个大洞的书架之外，只有一根阿玛迪斯的魔杖和散落在一旁的一堆灰烬。张开防御魔咒的干员，收起防御魔咒，同时开始念诵一个更加繁复的咒语，随着她咒语的完成，房间里像是有什么玻璃破碎一样的声音传来，紧接着这个女gan员利索地退到一边，四个干员训练有素的退出房间，整个过程中都尽量没有碰到任何房间里的物品，接着娜塔莎大马金刀地走进这间被净空的房间。

    娜塔莎看着地上的魔杖和旁边散落的灰烬皱了皱眉头。卡特从她的背后跟上，虽然卡特并没有资格进入这个现场，但是联系到他是这个事件中的功臣，娜塔莎并没有阻拦他，卡特看了一眼地上的灰烬和魔杖，有些可惜地说道“可惜晚了一步，阿玛迪斯应该是畏罪自杀了。”

    娜塔莎冷冷瞥了卡特一眼，她自然知道阿玛迪斯已经“自杀”了，她的耳中带着一个小巧的蓝牙耳机，从刚才开始加拉哈德阁下就一直在通过这个耳机向她下达指令。阿玛迪斯早已被某个女人给解决掉了，这种事情她早就知道了，但是因为加拉哈德阁下的要求，这种情报连她手下的干员她都没有声张。

    “那么现在的问题在于，茉伊拉被藏到哪里去了。你的情报怎么说？”娜塔莎问道，态度就像是在和自己的下属讲话，没有丝毫的客气。

    卡特也不介意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他补充道：“黄金之路并没有车辆开出，影子街办事处也没有见过有类似茉伊拉的女孩儿出现。所以小茉应该依然被藏在这个学院的某个角落。”

    娜塔莎问道：“变形魔药呢？对方很有可能先使用变形魔药改变茉伊拉的相貌，然后再进行转移。”

    卡特蹲下身子，用手指搓了搓那堆灰烬，灰烬烧的十分干净，不像是人类留下的灰烬，更像是一堆纸钱，卡特有些佩服这个男人的果决，这下自杀把所有的秘密全部带到了地狱里。他抬头回答道：“不可能，影子街的所有进出人物都需要登记，昨天查尔斯提到的所有帮凶和参与者都没有行走影子街的记录。”

    娜塔莎点了点头，同时思索道，如果阿玛迪斯没有转移茉伊拉，那么他会把茉伊拉藏在哪里呢？这些被选中的学生都是被称为祭品的东西，就肯定要有某个途径送到外界去。那么再联系到阿玛迪斯的秘密甚至查尔斯都不知道，那么他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这样的人会把没有转移的“祭品”藏在哪里呢？

    想到这里娜塔莎灵光一闪，手臂上的魔法印记随着体内魔力的流动亮起，她的眼瞳渐渐变成了一条线，她渐渐伏下了身子。

    卡特有点诧异地看着身边这个年轻的朝圣者干部慢慢俯下自己的身体，她的心跳也随着这个动作慢慢地变快起来。接着这个被称为冰霜终结者t-x的少女抽动了一下了自己的鼻子。

    卡特差点没笑出来，娜塔莎的年纪本来没比他大上几岁，而且体型有点发育不良，就这么一个女孩子像猫一样抽动了一下自己的鼻子，真是说不出的可爱和滑稽。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笑出来，娜塔莎就已经转头盯了他一眼，卡特顿时感到头皮发麻，这一眼不像是被个女孩子盯上，反而更像是在漫漫草原上被一头狮子追猎。他再也不敢发出多余的声音，就看着娜塔莎像头野兽一样，一边在房间中不断嗅着，一边在房间里转着圈。忽然她在一堵墙面前停下了，接着她指了指这面墙，她说道：“这堵墙后面有女孩的香味。”

    卡特愣了愣，也下意识地走到那扇墙边，嗅了嗅。心想我什么都没闻到啊，而且什么叫做女孩儿的香味！怎么不是猛男的香味，这个技能也太奇怪了吧？

    说话间，已经有一个白衣干员手里另一发爆破炸药来到这堵墙前，卡特赶紧阻止道：“别别别！万一墙后面真有人，我们也不知道墙后面的空间有多大，万一要是像那边那个书架一样在小茉身上穿个洞怎么办？”

    娜塔莎看了卡特一眼：“怎么，不演你的巫二代了？”

    卡特无奈地摊了摊手：“伪装哪有人命重要，既然如此我就不演了，反正也穿帮了。”

    娜塔莎挥手让白衣干员退下，自己把耳朵贴在墙上听了一下，嘴上还说着：“茉伊拉并不是第一个失踪的学生，为什么那时候你不站出来呢？”

    卡特神色暗淡地说道：“因为这件事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决定性证据，如果没有林末央阁下，查尔斯只需要咬死不认账，我甚至都撑不到他交待就会被学校的保安给赶出学校了吧？梅林校长不在的时候，我也是没办法的事。”

    娜塔莎深深地看了一眼卡特，说道：“不错，等你毕业了，有没有意愿来朝圣者登记一个编外人员？我觉得你应该是个很好使用的工具。”

    卡特愕然，什么叫好用的工具，你们朝圣者的工作氛围有点诡异啊。卡特苦笑着：“我其实是很想去格林阁下的骑士团，不过之前他对我的误解有点深。”

    娜塔莎点点头，同时伸出手指在墙上轻轻敲起来，过了一会儿，她离开了墙面，同时朝着刚才那个解除防御魔咒的女gan员叫道：“这里有一面被锁住的暗门，看看你能不能打开它？”

    那个女gan员手脚麻利地走到墙边，将手贴住墙面，口中念念有词，然而过了一会儿，她摇了摇头：“原本提供机关动力的魔咒失效了，我的魔咒和机关不匹配。我也不知道它之前使用的是什么样的魔咒。”

    娜塔莎点点头，就在这时，房间门口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让我来试试吧。”娜塔莎和卡特同时转头看去，发现林末央正被西尔贝搀扶着站在门口，他挠着自己的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末央阁下不要紧吧？刚才您一下子晕倒了，不会是魔力消耗过度了吧？您真的不需要再休息一下？”卡特赶紧走过去，扶住林末央另一边的手，还顺道给西尔贝挤了挤眼睛。西尔贝则是对这个演技派的流氓翻了个白眼。

    林末央现在两边都各被一个人搀扶着，感觉自己就跟慈禧老太后出门巡视一样，旁边一边扶着个贴身丫鬟，一边跟着个小太监。他赶紧动了动自己的手，摆脱了两人的搀扶，定了定神，他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刚才我的师傅教给了我几个新的……‘魔咒’，我感觉应该能够使用在这种情况，让我来吧。”

    娜塔莎听言，沉默地退到一边，把这面墙显露给林末央。

    林末央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墙面前，他自从从那种极端愤怒的状态退出来之后，全身的没有一处不痛的，那些燃烧的气不仅让他失去了大部分的理智，还伤害了他大半的肉体，现在回复平静的气正在慢慢温养他的身躯，只是速度十分缓慢，让他感到有些虚弱。然而他还是走到那面漆黑的墙面前。

    从外表看起来这堵墙并没有哪里特别，甚至林末央把手放到墙上时，都能感到经过精细粉刷的墙面是如此地光滑。他忍着痛调动着身体中的气，回响着锋龙前不久通过朝圣者的电脑给他发送过来的资料。

    “气可以将人类能做到的事情进行重现，而你在拿上朱雀这样的武器之后，就能通过这样的特制武器重现‘人类通过工具能够做到的事情’。这样的话，气术其实可以在某种时候达到比魔法更加方便的效果。接下来是几个比较实用的气术，附在附件的文档里了，你要好好学习啊。我看好你哟！”

    林末央心里还想着那个躺在病床的男人那个辣眼睛的飞吻，就是不知道这个男人怎么会在病床上躺着。

    林末央按照自己来之前看的气术教程，把气集中在自己的手掌上，而在他的手掌上正拿着一个小小的别针，还是刚刚林末央从看热闹的一个女学生那里借来的。

    毕竟是开锁，人本身应该是没办法开锁的吧，那开锁的工具应该别针就凑合吧。这么想着，他将手掌贴住了黑色的墙面。

    “气术·五鬼运财！”林末央一声气势十足的的断喝，卡特和娜塔莎就感到一股强烈的风正在从林末央的身上传播出来，卡特更是在心中暗想，不愧是中国的魔法，气势竟如此骇人！

    哪知道与卡特想象的繁复咒语不同，这时候林末央正在脑海里疯狂地想象着一个猥琐男人在撬锁的画面。气术使用的关键，就是要在脑海中重现人类所做出的伟业，从而引导气来达到同样的效果，然而林末央心里开锁这种事情，怎么都和伟业扯不上关系吧。这么想着，他脑海中那个猥琐男人甚至更加鲜活了，甚至一边撬锁还一边吹起了口哨。

    “溜门儿撬锁！溜门儿撬锁！”林末央发现眼前这道暗门一点动静都没有，不由得在口中小声念叨，来加强自己的意念，脑海中的猥琐男人不仅吹起了口哨，还拿起了大锤和改针，开始砸门！就在这时，眼前的黑色墙壁终于露出了一道小缝，厚重的石材原本是靠魔咒的力量进行运动，然而现在却被这个溜门撬锁的概念给强行“撬”开了一条缝。估计林末央都不知道，如果锋龙知道他的气术居然是这么使用的，怕是能笑死在那张病床上。

    “暗门松动了！上撬棍！”娜塔莎看着林末央在那里一头大汗，虽然不知道刚才林末央小心念叨的模糊中文是什么，不过林末央的确给这个暗门打开了一条突破口，有了这条口子，他们就可以靠更有效率的方式打开这道门了。

    话音刚落，两个白衣壮汉熟练地从手提箱里拿出两根撬棍，在卡特偷偷的一眼中，他还在两个壮汉的工具箱里看到了十字改刀和电工笔……想不到这两个干员中最魁梧的人，干的居然还是这种某种程度上讲的精细活儿，看来朝圣者中物尽其才的传闻的确是真实的。

    两个壮汉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墙上的石头暗门撬开，这道暗门依然是机括结构，只是动力和识别交给了魔力，魔力消退之后就只能这样靠着蛮力打开了。这暗门实在是重，两个黄牛般的汉子累的气喘吁吁，同时他们也搞不懂林末央这么个瘦弱的家伙用两只手是怎么在这道暗门严丝合缝的时候强行撬开一个能够把撬棍伸进去的缝的。只能说锋龙的代理人也是怪物吗？虽然他很有气势地喊了一声，但是很明显这就不符合魔咒的使用规律，但是你要让这两个壮汉相信林末央是靠两只手掌把暗门分开了一道缝，他们还是宁愿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某种靠呐喊发动的中国魔法。

    暗门刚一打开，门内就传来女孩儿低沉的哭声，林末央心里一沉，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驱使着自己的脚步，他已经率先挤进了暗门里。

    暗门里是一道向下的石头阶梯，鬼知道为什么梅林学院里的房间会有这么一个奇怪的密室，可是这间房间已经是教师宿舍尽头的房间，这多出来的空间是哪里来的呢？

    只是林末央来不及多想，整个人已经急切地向着楼梯下方走去。

    这个密室里一点也不气闷，而且林末央已经可以确定这个房间由魔法构成，因为这段楼梯的长度有点太长了，按这弧度，如果这楼梯不是建筑在魔法空间里，他们就能在教师宿舍的建筑背后看到一截楼梯直通地下。

    西尔贝和卡特跟在林末央的身后，两人也是心惊，想不到教师宿舍还可以延伸出这种看不见的秘密房间。

    就在这时，楼梯终于下到了顶层，林末央耳中的女孩儿哭泣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他也不知道自己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他几乎是冲锋着跑进了眼前的房间里。

    而他刚刚跑进房间，就停下了脚步。房间里亮着一盏略有些昏暗的灯光，这是个装修地不错的宽敞房间，房间里甚至有一台平面电视和一个酒柜。房间正中央更有一张粉色的双人大床。林末央第一眼就能看到被捆的像个粽子的茉伊拉正躺在那张大床上，口中塞着一团破布。

    而让林末央停下脚步的并不是这件事，而是一个娇小的女孩扑倒在了他的身上，正抱着他的腰大声痛哭。而林末央却如遭石化，因为他的鼻端传来好闻的女孩儿体香，这个抱住他的小女孩儿居然是一丝不挂，没有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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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十四章 暗道之内

    “你觉得阁下和这个女孩子到底是什么关系？”卡特小心地靠在望远镜前，用力挤开下面凑过来的两个妹子的头，自己死死霸占着望远镜的镜头。西尔贝的手从下方一拳打在卡特的下巴上，两个人的关系看起来要比之前好很多了。

    “死老鼠，别霸占着望远镜！我们也要看！小茉快上！我压制住他了！”西尔贝一边往卡特的右脸送上一记让他眼冒金星的左勾拳，一边对着小阁楼里另一个人说道。

    茉伊拉身上穿着崭新的白色长袍，有些害羞地缩在后面，面对西尔贝的邀请有些不知所措！

    “快点啦！我们这不算偷窥！我们这是在为林末央阁下的节操着想。”西尔贝一边换了个十字固定的姿势，牢牢钳制住了妄想反抗的卡特，一边一脸义正言辞地说道。

    “林末央阁下不会开心的吧？要是被发现的话。”茉伊拉有些怯生生地问道，可是那个望远镜是如此地充满诱惑力，她的心里也有一个声音在催促着她，让她把眼睛凑到望远镜面前。

    “没事的！阁下那么温柔，就算被发现了也会原谅我们的，赶紧的！”西尔贝一脸满不在乎，甚至还有些八婆地怂恿道。

    这件事要从卡特和西尔贝冲进那间阿玛迪斯的密室说起。

    卡特和西尔贝两人紧跟在林末央的身后，两个人对林末央的能力丝毫不怀疑，尤其是在林末央仅凭一声怒吼就使魔咒失效之后，他们就更是如此，身负如此能力的阁下自然不可能出现什么意外，但是从刚才的表现来看，阁下走路的时候都在打摆子，如果密室里还有别的什么埋伏怎么办？

    所以两个人也没有多想，而是二话不说地紧随其后跟着林末央冲进了密室之中。这两个平时水火不容的死对头，在这种时候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怪不得有句话说得好，最了解你的人永远是你的对手，卡特对这个美国来的平民家族出身的学生会主席十分钦佩，所以他一直没有采取实质性的行动想要让这个小女孩儿从主席的位置上退下来。而西尔贝也是在今天对这个卡特有所改观，今天早上凌晨，这个流氓就一路杀进了女生宿舍，几乎是一脚踹开了西尔贝的房间。

    当时和西尔贝同一个宿舍的三个女孩儿都发出了尖叫声，西尔贝还想着这个卡特亚历山大终于色胆包天开始强闯女生宿舍了？结果一顿毒打才打到一半，被身穿小熊睡衣的西尔贝压在身下的卡特就开始大声说：“茉伊拉失踪了。”接着这个巫二代在五分钟内用尽量简洁干练的语言向西尔贝说明了情况。同时卡特从地上爬起来，径直就准备跑到林末央的宿舍里。所以林末央其实并不知道，找到他的时候，卡特其实是挨了半顿教训臭流氓级别的毒打跑来他的宿舍的。

    卡特和西尔贝一路沿着楼梯向下，然后就看到站在房间门口，身形僵硬的林末央像雕像一样杵在那里。

    “怎么样，阁下，小茉她……”西尔贝还在好奇为什么林末央站在房间门口没有深入，难道茉伊拉没有在房间里？想到这里，西尔贝赶紧走了几步，视线一转，这才看到了刚才她被林末央的身体挡住，没有看到的香艳一幕。

    一个浑身赤裸，肌肤白皙如同水晶的小女孩儿正紧紧抱着林末央，把自己整张脸都埋在了林末央的肚子上，还时不时地传来低声的啜泣声。

    “兔子你别一下子停下来，差点撞到你……哇！”卡特发觉身前的西尔贝忽然停下来的脚步，自己差点和西尔贝撞个满怀，他正准备出言埋怨几句，就立马看到了西尔贝看到的这一幕。这个小流氓发出了一声惊叹声，声音里还掩藏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什么情况！小茉被释放了什么缩小身体的魔咒？两个人的感情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但是搂搂抱抱之前就不能把衣服穿上吗？话说小茉的衣服是刚刚才脱的，还是被阿玛迪斯这个老王八蛋脱得？我们两个是不是打扰了什么奇怪的情况！？”卡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宕机，这是何等充满激情的场景啊，虽然从昨天请吃饭的时候就看出两人比较亲密，毕竟有人调戏小茉的时候，林末央阁下居然罕见地出手解围。但是这两个人这么搂着完全就不像是英雄救到公主的剧情吧？这是某个三流日本里番的剧情展开吧？这和自己拯救的女孩子这样抱在一起到底是小茉那边的乌克兰传统还是林末央阁下的中国传统啊？中国人想不到在某些风俗方面这么开放的吗？

    卡特的脑子现在就跟开了和谐号一样，简直就停不下来，整个人脑子都是无数吐槽的字眼，然而真的面对这么充满冲击力的场景，他硬是吐出了半句之后，之后的话就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西尔贝看的满脸通红，她的心智和她的体型一样都偏小，虽然在处理学生会的事务的时候她算得上雷厉风行，但是在当初大巴车上，被林末央说了之后，她连牵个手都会脸红，所以这时候她只是张着嘴，啊啊了两声，实在是找不到什么样的话来接卡特的话茬。

    林末央一脸僵硬地把脖子转向了楼梯口，正好看到这对极品冤家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一个张着嘴，一副无法相信的表情，一个嘴巴像机关枪一样不断地颤动，就是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很明显就是吐槽速度跟不上脑子造槽的速度了。

    捉奸现场！捉奸现场！不是！我是清白的！组织要相信我！也不对！这种情况就是人民警察也不会相信我的鬼话啊！林末央只能把自己的双手举高，以示自己的光明磊落。“不是，这个不是茉伊拉！你们仔细看看！她的身高和体型都不对啊！”

    林末央着急之下，只能赶紧解释道，然而他的解释刚一出口，就感觉哪里不对劲。

    果然卡特和西尔贝闻言回过神来，两个人仔细打量了一下抱住林末央的那个娇小身躯，仔细看来的确不是茉伊拉，因为茉伊拉并不是西尔贝这种发育缓慢的合法萝莉身躯，也不是娜塔莎那种小时候营养不良导致的发育缺失，这个抱住林末央的小女孩儿看起来比西尔贝都要娇小得多，而且身材简直像是从宗教壁画里走出来绝世美人，茉伊拉虽然颜值不差，但是很明显没有这种犯规的魔鬼身材。

    “看来我们误解了林末央阁下啊……”两人收回了打量的眼神，对望了一眼，同时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欣慰和放心的眼神，看来林末央阁下的确不是那种感情一言不合就升温的男人，中国也没有什么需要扒光拯救的少女之类的习俗。但是两人对视的眼神不到一秒钟，两个人的脸色忽然同时变得通红，接着西尔贝发出了一声尖叫，没有任何预兆，一记升龙拳就打在毫无反应的卡特的下巴上。

    “啊啊啊！阁下！什么叫仔细看看啊！这个女孩子她没穿衣服啊！”西尔贝又羞又气地说道，刚才她和卡特居然都没有想到这一点，两个人居然还真的像林末央说的那样，把这个抱住他的女孩子从头到尾，好好地看了一遍！

    这时候林末央也发现自己刚才慌乱之下说了多么傻缺的一句话，他的脸也红了起来，赶紧说道：“不是，我不是让你们好好看看……我是让你们看……算了算了！衣服！快找找她的衣服在哪里！？”林末央解释到一半赶紧放弃，现在这种情况，被这么个天仙般的妹子这么搂着，但是他都快尴尬死了。更要命的是这个小女孩儿还在哭，不断地把眼泪蹭到他的衣服上。虽然这个举动没有什么不妥，但是这么一个没有穿衣服的女孩儿扑在你的怀里，脑袋还在你的肚子上蹭来蹭去。这一幕要是被上面的朝圣者们看到，估计自己就要被打上巫师老淫魔的头衔，跟着查尔斯一起去号子蹲着了。

    “啊！是是是！”西尔贝赶紧答应了一声，接着捂着自己的眼睛越过了林末央走进了房间里。西尔贝一眼就看到了被扔在床上捆成了粽子的茉伊拉，她先是赶紧跑过去探了探茉伊拉的鼻息，还好这个被绑架的女孩儿现在的呼吸还很平稳，应该没有出什么大事，接着西尔贝松了口气，开始给那个神秘的女孩儿找她的衣服。然而整个房间都找遍了，这个房间里除了阿玛迪斯偷藏起来的雪茄和红酒之外，居然连件能够遮挡一下女孩儿身体的衣服都没有，西尔贝只能把那张粉色大床上那张纤薄的羽绒被子捧在手上，拿出门去围住了那个没穿衣服的女孩儿。

    卡特揉了揉自己被揍的下巴，还好这个家伙天天都被西尔贝毒打，根本就已经适应了这种事情，所以他不仅没有感到不适或者愤怒，反而看了一眼正在用被单遮盖女孩儿身躯的西尔贝，也是一个激灵，转身就朝着楼梯上面跑去，他得赶紧让朝圣者的干员们准备一下衣服，就不知道这个学校里有没有适合这么娇小的女孩子的衣服了，但是不论如何，总不能让这么一个小孩子披着被单到处乱跑吧？

    卡特走出暗门，就赶紧说道：“衣服，有没有女孩儿的衣服？”

    原本在房间里戒严的娜塔莎听到这句话，眉头皱了皱，脸上露出了愠色，她问道：“衣服？拿来干什么？你们找没找到茉伊拉？”

    卡特看到娜塔莎来者不善的眼神，下意识地缩了缩自己的脖子，这种凉气只有和西尔贝站上擂台的时候才能感受到，已经成了他自我保护的本能了。他赶紧解释道：“找到了，但是下面还有一个女孩子，这个女孩子还没穿衣服！”

    娜塔莎眉头一跳，没穿衣服的女孩儿，从特征来讲，很像加拉哈德阁下传过来的录音里那个杀死阿玛迪斯的血族，因为在录音里，那个女孩儿提到过自己为了变身还是其他的原因根本没有穿衣服。虽然录音里不知道这个血族女孩儿有没有先行离开现场，但是如果那个血族并没有离开现场，而是留在现场呢？娜塔莎朝着身后的干员点点头，几个白衣干员立刻会意地迈出了房间，开始去向学生询问能否借到一两件女孩儿的衣服。

    同时娜塔莎手伸到自己的风衣下，悄悄握住了自己的风衣下的匕首。“走，带我去看看。”娜塔莎示意卡特带路，她必须要亲自确认一下这个女孩儿的身份，否则这个女孩儿就是一颗潜藏的炸弹，随时都可能对在场的人造成难以想象的重创。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墙没了，为什么门也没了！你们这群野蛮的雇佣兵到底在干什么！”一声守财奴似的咆哮从朝圣者炸出的那个洞里传来出来，接着一个胖胖的身躯努力从那道破口里挤了过来，跨进房间时还一脚踩踏了旁边的一块本来就怎么牢固木板。卡特的嘴角难看地翘了翘，然而他还是诚惶诚恐地行礼：“这是为了抓捕嫌疑人所采取的必要措施，德米尔教授。”

    娜塔莎在旁边冷着一张脸，她从来没有兴趣回答每一个人的问题，除了加拉哈德阁下的问题和任务必须之外，她都是能省就省，尽量节约自己的口水和体力。

    “说你呢！你是哪个部门的！为什么要用这么粗暴的手段来对待这些先辈们辛辛苦苦建设起来的学院设施，你知不知道你爆破的那堵墙比你这小女孩儿的年龄都大！”胖胖的教授一挤进房间，就气急败坏地说道，同时他满脸心疼地捡起地上的木门碎片，拿着碎片在娜塔莎的面前晃来晃去，就像那是一柄匕首，正可以拿来威胁这么个年轻的小女孩儿。可是他那圆滚滚的身材，和他那张圆到有些可爱的脸，倒有点像个自家财产被贼偷了的律师，正在用口舌让贼把赃物吐出来一样。

    不过德米尔有些气愤地是，那个一脸冰霜的女孩儿根本就没有在意他的恐吓，反而目光依旧停留在卡特的身上，语气平淡地说道：“还愣着干什么，带我下去。”

    德米尔简直气的发狂，这群土匪，这群强盗，跑进了他的学院里，像拆楼一样炸开了某个教授的房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被通知赶到的时候居然还被这么个20来岁的女孩儿无视。

    “该死的！朝圣者们不要太嚣张了，这里我才是负责人，梅林校长不在的时候我全权代理一切学校内事务！把你们管事的人叫出来！”德米尔心想自己这么一个学院二号人物，代理校长，居然就被这么个朝圣者初出茅庐的年轻干员给鄙视了。看来前几天朝圣者运送东西来的时候，自己故意不到场给的下马威还不够，否则这群散漫而又不尊重传统的朝圣者怎么会如此看轻自己！

    “我就是朝圣者在这里的最高负责人，我是八星之一的猎杀星，娜塔莎·德拉贡诺娃。”眼前这个态度高傲的少女冷冷说道，一时间让德米尔的脑子有点短路。

    “德米尔·佩德罗，梅林学院的代理校长，根据圆桌议会规程，任何一个属于圆桌的势力都有资格处理自己所在地区发生的，违反圆桌法典的突发事件。阿玛迪斯涉嫌绑架人口，以及人体实验，根据圆桌法典赋予的权力，梅林学院虽然是中立地区，然而依旧是圆桌议会的管理范围，所以，我作为当前地区内等级最高的负责人，我采取任何措施需要你过问吗？”娜塔莎将圆桌议会的规程照本宣科的念了一遍，接着再也不管这个胖胖的代理校长的表情，径直对卡特做了个眼神。

    卡特对德米尔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眼神，接着就在楼梯前方引路，把德米尔晾在了房间里。

    德米尔发出了几声“啊啊啊”的咆哮声，以此来宣泄自己的愤怒。他是梅林学院现在的代理校长不假，但是在圆桌之中的地位他还不如玛奥这个年轻教授，按照圆桌的等级，现在在学校里等级最高的是达摩克里斯之剑成员的林末央和玛奥，接下来就是娜塔莎这样的朝圣者八星。娜塔莎的说法没有任何的漏洞，也没有任何程序上的错误。德米尔只能发出一声声无能狂怒声，并且在暗门的入口处朝着下面的黑暗通道大声喊叫：“但是所有造成的损失你们必须照价赔偿！这也是圆桌法典的规定！别想着就这么一走了之！”

    然而黑漆漆的暗道入口除了一阵阵吹拂他脸庞的凉风之外，连个搭理他的人都没有。德米尔环视了一下四周，走廊远处被隔离开的学生们都在偷偷窃笑，而走廊两旁戒严的各个朝圣者干员就像是雕像一样，目不斜视，甚至都对他的雷霆之怒不太感冒。

    这对于德米尔来说简直就是身心的双重侮辱！这个圆润的代理校长气急败坏地把手中的木板碎片狠狠扔到了地上，木板在地板上发出了啪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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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十五章 凯旋

    “您不该对德米尔教授那么不友好的，德米尔教授虽然有时候有些古板，但总的还算是个很好的人。”卡特在楼梯前方说道。

    “我知道，朝圣者了解每一个圆桌议会中的人。”娜塔莎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只是她的语气还是没有什么温度，“如果他不是个好人，我会直接掏枪在他的头上开个洞。不是什么人都能对朝圣者大喊大叫的。他的行为不符合圆桌法典，他却还是对我出言不逊，这是在挑衅加拉哈德阁下的威仪。”

    卡特抹了抹额头的冷汗，这群圆桌高层，怎么脾气一个比一个古怪，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让世界和平一点不好吗？可是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毕竟以自己的身份，自己说出这话，应该也是够得上头上开洞的标准。“不过，赔偿问题怎么办呢，德米尔教授一定会狮子大开口的吧？”

    刚才德米尔的大吼他们两人都听到了，卡特有些担心娜塔莎，毕竟这次她炸毁了一个教授的房间，这些房间一个个都能算得上是古董，要赔偿起来也是一笔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的开支，而加拉哈德阁下的名声他可是从他的老爹那里时有耳闻，这个人是圆桌第一商人，一切都是拿钱说话，所以他也算得上是继梅林之后的第二个中立人物，毕竟这种给钱就办事的人不说是中立都说不过去，而且朝圣者们从来不做赔本买卖。但是这次被圆桌法典约束，这件事他们必须处理，而且之后还得付给梅林学院一笔不小的赔偿。就是不知道娜塔莎会不会被加拉哈德责备或者惩罚了。

    总所周知，加拉哈德虽然很护短，很爱护自己的手下，但是那更像是那种爱护工具的爱护，他对这些手下本身很难说是否真的有作为上级的感情在里面。

    “没有关系，破坏的东西自然都要赔偿，但是朝圣者每一次出动也是要收费的。既然是为梅林学院解决问题，那么这钱当然是由梅林学院支出。人员调动的费用，和干员们消耗的弹药和装备，都是要记在账上的。这些可不比一个房间便宜。”娜塔莎语气冷淡的说道。

    而卡特则在心里暗想道，真不愧是奸商雇佣兵组织，还有这种算账方法，难怪那群干员干起活来那么卖力，生怕自己手里的破门炸药用不出去了，合着用出去正好买新的？卡特不禁有点想回头，看看说出这句话的娜塔莎到底脸上是个什么样的表情，虽然语气很冰冷，但是这种老谋深算的话，脸上一定是带着十足的腹黑表情才能说得出来的吧？

    可是卡特可不敢把头转过去。

    楼梯走尽之后，娜塔莎就看到了那副堪称世界名画的场景，林末央站在房间的最中央，像个投降缴械的狗特务一样把自己的手高高举起，脸上却努力挤出了柳下惠一样的表情。而他的腹部位置多了一个妹子挂件，这个妹子青葱般的臂膀就牢牢地抱在林末央的腰上，而西尔贝则满头大汗地把一张被单裹在这个小女孩儿的身上，房间里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正是从眼前这个女孩儿身上散发出来的。

    娜塔莎握紧了风衣里的匕首，就是这个女孩儿，极有可能就是杀死阿玛迪斯的那个罪魁祸首。然而女孩儿的哭声在这昏暗的房间里听起来又是那么地揪心，那么地悲伤。娜塔莎就感觉自己内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因为阴暗的密室，无助的少女，这样的经历她也有过，就是她记不清那一天自己有没有抱住加拉哈德阁下的腰，哭得像那个女孩儿一样伤心。

    想到这里，这个冰霜般的女人松开了手里的匕首，对于超生者来说，没有侥幸，如果对方的威胁太过于巨大甚至可以优先排除，至少这个女孩儿，如果按照正常的处理流程，应该先将她控制或者重伤，然后慢慢研究她到底是不是那个血族。但是这里娜塔莎却罕见地动容了，她采取了对于猎杀星这个身份而言更加温柔地方式。

    “不怕了，不怕了。来，让姐姐看看你的脸。”娜塔莎在女孩儿的身边蹲下，在卡特震惊的表情中，这个冰山女终结者像是个温心大姐姐一样伸出手，轻轻搂住了那个一直抱着林末央的小女孩儿，她的动作就像是搂住妹妹的好姐姐，让卡特都诧异到这个冷血的少女居然还有这么温情的一面，就不知道这个小女孩儿触动了杀人机器的哪根神经了。

    女孩儿的哭声止住了，她慢慢把脸转过来看着娜塔莎，卡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流向了脑子。卡特绝对不是那种喜欢幼女的家伙，绝对不是，他虽然喜欢的西尔贝是个萝莉体型的暴龙，但是这和他的爱好没有关系，但是卡特不得不承认，小女孩儿露出她的脸庞的时候，他的心律都失调了一瞬间。那是张什么样的脸啊，即使是断臂的维纳斯用缺憾换来的美丽，都无法与这张脸庞相提并论，这是神的最高杰作，足以让神灵都倾心爱上的绝世容颜，虽然她的年龄还小，面容也比较稚嫩，但是这更为她平添了一分含苞欲放，欲说还休的独特吸引力。

    还好这时候西尔贝严肃地咳了几声，卡特赶紧尴尬地把自己的头挪开，不再去看那张绝世的容颜。

    娜塔莎在最靠近这个女孩儿的地方，也为这个女孩儿的容貌所惊艳，但是同时她心中不好的预感也越发浓烈。这个女孩儿长得太美了，就以她一个女生的眼光来看，都超过了正常女孩儿的颜值。娜塔莎平添了三分谨慎，她柔声说道：“不怕了，不怕了，坏人已经被赶跑了，让姐姐给你检查一下好不好？”

    小女孩儿眨着晶莹的泪眼，有些胆怯地往林末央身后缩了缩，林末央却赶紧把自己的手举得更高了，他那害怕的怂样，就只差喊一声优待俘虏了。

    娜塔莎努力地让自己平时有些僵硬的表情柔和下来，甚至还扬起嘴角笑了一下。这个笑容被西尔贝看在眼里，西尔贝小声嘀咕道：“娜塔莎姐姐笑起来这么好看，为什么平时都不笑呢？”

    她的话还没说话，就被瞬间一个川剧变脸一样切换过来的冰霜脸庞顶了回来。

    似乎小女孩儿也感觉眼前这个娜塔莎要亲近许多，她颤巍巍地放开了一直抱着林末央的手，西尔贝赶紧从空档里将被子绕过来，把小家伙赤裸的身体裹了个严实。

    此时娜塔莎也拿出了刚才放开匕首之后，手里抓住的另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小型的袖珍手电，她轻轻一按，手电里射出了一道柔和的光亮，照在小女孩儿的脸上，这时娜塔莎注意到，小女孩儿碧蓝色的眼睛里对这突如其来的光线一点反应都没有，虽然她的瞳孔随着光线加强也有收缩的反应，可是小女孩儿本人就像一块儿木头一样，只是眼角流着泪，仅仅抱住娜塔莎，生怕娜塔莎就会离她而去一样。

    娜塔莎彻底放下心来，将手电收回到风衣下的隐藏口袋里，用双手抱住了小女孩。娜塔莎刚才用来照射小女孩的手电也是一件炼金装备，光线虽然看起来十分微弱，却和太阳光的光谱相同，这本来就是一件用来对付血族的装备，刚才娜塔莎用这手电照射小女孩，小女孩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一点就足以说明这个小女孩不过是个普通人，因为就朝圣者收集到的情报来看，血族之中唯一一个不怕阳光的，是那个被血族称为叛徒和希望的二代种，也是血族之中被称为十二始祖中最小的那个始祖，她不知为何掌握了破解血液诅咒的方法，被称为日行者，可以自由地行走在阳光下，然而她却没有和同胞分享这笔财富，反而是在杀死了自己所有的子嗣之后，逃出了血族议会。

    娜塔莎不相信猩红议会的血族们已经研究出了不怕阳光的方法，阳光就是他们的天敌，他们被神诅咒只能苟且在世界的阴影里，如果神的诅咒有这么好解除，他们也就不会自始至终一直在寻找日行者了。

    眼前这个小女孩儿既然不是血族，那么娜塔莎自然就可以无所顾忌了，她将小女孩儿搂在怀里，用手轻轻抚摸着小女孩儿的头。

    楼梯口传来了喧哗的声音，德米尔带着几个拿着衣服的学生会成员走下了阶梯，哪怕是下楼梯，也让这个胖胖的代理校长累得够呛，他可是宁愿在堆积如山的文件里过一天，也不愿意离开那张办公桌走两步的男人，所以梅林校长总是放心地将学校的事务交给他来处理。他也的确像卡特说的那样，虽然有些古板，但是总归还是嘴硬心软。

    这个男人一边喘着气儿，一边说道：“阿玛迪斯太过分了，绑架自己的学生，还脱光自己学生的衣服，真是败坏师德！他这种蛀虫是怎么混进梅林学院的教师队伍的？枉他还出身名门！”

    接着这个自行标榜为铁血代理校长的男人，挪动到房间的门口，看了一眼房间里衣着皆完好的茉伊拉，疑惑地问道：“小茉衣服没问题啊，那你们要衣服是来干……”

    德米尔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被娜塔莎搂在怀里，眼角还闪烁着泪光的小女孩，再一看小女孩身上只是裹着单薄的被单，这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金色胡须下的嘴唇猛地咬紧了。

    “王八蛋！王八蛋！”德米尔挪动着自己肥大的身躯，挤进了房间里，看到房间里的装潢，他的嘴唇抖得更厉害了。他随手抽起了一边的一张靠背椅子，手臂上闪动着魔法印记的光芒，这个代理校长是强化了自己的体格，否则按他那虚弱的体质，别说发泄怒火，就连那靠背椅子能不能举起来都得打个问号。这个古板的男人用手中的椅子狠狠扇打在房间里的电视上，那台屏幕宽大的电视被砸个粉碎，接着这个旋转的肉球并不停下自己的手上的动作，椅子如雨点般落向一旁的酒柜，把酒柜中阿玛迪斯珍藏的名酒统统砸的粉碎，他一边砸还一边愤怒地骂着：“禽兽，畜生！你一直在瞒着我，枉我还觉得你是个不错的防御学老师，还把学生们交到你的手上，指望你能教会学生们如何抵御黑魔法的侵害，想不到学校里最大的豺狼居然就是你这个人渣！红酒！电视！雪茄！还有这么小的女孩！”德米尔把腿掉了一只的椅子扔到角落里，把桌上精致的雪茄盒狠狠扔到了地上，接着带着他近200斤的体重踩在那个精致的小盒子上，小盒子顿时不堪重负地变了形，里面排列整齐的古巴手制雪茄被挤压得粉碎。

    “你看吧，我说过他是个好人吧。”卡特看到德米尔那野蛮人拆屋一样的模样，撇了撇嘴。

    德米尔扯着嗓子大吼，他恨不得把已经被烧成灰烬的阿玛迪斯拖起来粘好，然后再用自己的魔杖把这个猥亵幼女的变态狂再烧死一次。“我要曝光这一切，我要让你的家族颜面扫地，我要让你知道，你这么做的下场！阿玛迪斯，别以为你畏罪自杀就能撇清关系，你的罪行简直滔天！你的家族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对！我要上报圆桌议会！我要申请锋龙阁下的裁决！必须要有人为罪行付出足够的代价！”

    这个怒吼着的代理校长甚至都没有发现锋龙的代理人就在房间的门口，像个投降的特务一样站着，他一瘸一拐地朝着暗道上面走去，看得出来他这个身躯就算强行用魔法强化了，对于他而言，这种事情依旧是重体力活。

    小女孩甚至都忘了哭泣，有些发呆地眨了眨自己还留有泪痕的眼睛，看着这个像恐龙一样，踩的地板都在发颤的胖伯伯，一步步地朝着楼梯上面走去。

    “所有男人给我滚到上面的房间去，林末央阁下，你去把茉伊拉带上。我们要给这个女孩儿穿衣服了。”娜塔莎严厉地一声断喝，某个举着手等待接收的战俘就浑身一抖嗦，回过神来。刚才林末央被小女孩抱住的时候，脑子就快宕机了，为了避嫌，刚才他已经进入到了植物人的状态，现在被这么一声断喝回神，他才发现自己的手举得都有些酸了。还好自己是气修炼者，这点肉体的疲劳不算什么。

    卡特也不知道娜塔莎怎么忽然就像是母性爆发了一样，毕竟看她的年龄和体型，都不像是能爆发出母性的人来，但是这个女终结者他依旧不敢违抗，毕竟这个女终结者的老拳可比西尔贝的拳头还硬。

    卡特赶紧连滚带爬地顺着德米尔走上去的楼梯，赶紧跑出了这条走廊。

    林末央也缩了缩脖子，虽然名义上自己的级别比眼前这个女青年要高，但是无论是气势还是能力，自己真的差她一大截，于是林末央又果不其然地怂了，灰溜溜地钻进了被德米尔砸的一片狼藉的房间。

    德米尔震怒之下也没有丧失理智，也许是害怕碎片飞溅伤害到昏迷的茉伊拉，他根本就没动大床附近的东西。被德米尔打碎的红酒流了一地，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香，算是让林末央的鼻子从那个女孩的体香下缓了过来。酒瓶的碎片在林末央的脚下咔咔作响，他这才有机会好好打量着这个他们一开始的目标。

    茉伊拉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只是昏迷不醒，手都被绳子绑在身后，捆的严严实实。倒是她的表情十分平静，一点都不惊慌，呼吸平稳地像一个熟睡的婴儿。

    林末央此时才感到深深的庆幸，心中也充满了对卡特的感激，诺大一个学院居然只有这么一个人发现了事情的异常，若非如此，可能自己真的也就在遗憾中，让茉伊拉成为了自己生命中的另一个过客。

    他用自己带来的银白色匕首切断了茉伊拉身上的绳子，这把匕首就是锋龙寄来的那套装备之一，锋利的不像人类能铸造出来的东西，十分坚固，而且又矛盾般的充满韧性，娜塔莎曾经说过，这是朝圣者最新的魔导技术结晶，是科学与魔导技术的完美作品。所以末央也不清楚这绳子是否上面附加了魔咒，但是无论有没有附加魔咒，在这把匕首的面前，末央就像划开一串泡沫一样，把这段绳子分为了几段。

    接着这个从来没主动牵过女孩子手的曾经的宅男，紧张地把茉伊拉抱了起来。这个活泼的女孩儿体重很轻，对于林末央强化过的恐怖体质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是林末央每一步都走的那么轻，那么小心，好像手中抱着的不是一个昏迷的少女，而是一个易碎而又珍贵的世界。

    林末央抱着茉伊拉，小心地经过娜塔莎的身旁，朝着楼梯走去。娜塔莎看向了这个怂货的背影，她算是知道林末央一部分真面目的人，可是这一刻，她真的觉得，这个连魔咒都需要现学的男人，此刻就像个凯旋的英雄。毕竟抱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凯旋而归的身影，比得上屠龙而归，浑身浴血的勇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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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十六章  阁楼闲谈

    于是，在整件事件消停了数天之后，卡特以要替小茉看住林末央阁下的贞操为由，悄悄地带着茉伊拉来到了这处阁楼，而路上他们遇上了西尔贝，西尔贝以要监督卡特为由，也一脸八卦地钻进了这处阁楼。这处阁楼的小窗正好可以看到林末央所在宿舍的窗户，只是隔得很远，然而这里这架早就架好的望远镜，让西尔贝怀疑这群男生是不是很早之前就在用这个东西在这里偷窥宿舍楼。因为她发现这个阁楼只要望远镜多转45度就能看到女生宿舍。

    “你们没发现娜塔莎小姐特别热心这个女孩子的事情吗？”西尔贝又看了一眼望远镜，卡特被揍得鼻青脸肿，像破布一样被她随手扔到了一边，反正这个家伙的生命力和恢复力都跟老鼠一样。

    “这个我倒是知道，听说娜塔莎小姐小的时候家里边发生了什么变故，几个亲戚争夺家产的时候还在追杀她。她自己曾经在一个偏远地方的小木屋里躲了好几天，饿了好几天，这个时候身材发育不好也是那时候落下的病根。”茉伊拉看着望远镜，思索着补充道。

    “诶？小茉你怎么知道？”西尔贝有些好奇，这种隐秘的事情茉伊拉怎么会知道。

    “天启会不是经常集资给孤儿院的孩子送衣服玩具之类的吗？娜塔莎小姐一直是各个巫师慈善机构的大金主啊，我在给孤儿院做义工的时候，碰到过娜塔莎小姐，她在那里给小孩子们做吃的，聊天的时候她说的，听说是因为那个时候饿的太厉害了，所以她实在不愿意看到有别的孩子饿肚子。”茉伊拉有些模糊地回忆道。

    在孤儿院的厨房里你能看到老鼠，看到蟑螂，看到稀得像水一样的粥，也有可能看到丰盛的佳肴和和蔼的孤儿院工作人员，但是你绝对不可能看到孤儿院的厨房里站着一个被称为冷血猎手的女孩儿，特别是这个女孩儿还有个终结者t-x的别称。所以可想而知茉伊拉的震惊程度，而娜塔莎和茉伊拉同样是乌克兰人，但是却做得一手好菜，这点倒是让茉伊拉更加惊讶，那双握惯了步枪和刀剑的手握起餐刀也是毫不逊色。

    “看不出来娜塔莎姐姐还有这么一面啊。”西尔贝有些惊讶于那个生人勿近的猎杀星居然还有这么有爱心的一面。

    “说起来，孤儿院经常做义工的还有格林学长哦，小孩子们特别喜欢他，还有孤儿院里的小女孩儿在做一些小的手工礼物送给他。”茉伊拉从自己的回忆里尽量挖掘出一些细节，补充道。

    “为什么没有人送我手工礼物呢？我也给孤儿院捐了不少啊？”卡特揉了揉自己的脸，从角落里爬起来，他的脸皮厚，抗击打能力也强，赶紧加入到话题里。

    “啊？我没见过学长啊，卡特学长怎么捐的钱啊？”茉伊拉又歪着头回想了一下经常出现在孤儿院的巫师们，实在是不记得有卡特的身影。

    “我都是把钱装在信封里，塞进孤儿院前面的募捐箱啊，每次3枚金币呢！”卡特有些苦恼地说道。

    茉伊拉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说道：“啊，原来那个经常出现的署名蝙蝠侠的信封是学长投的啊。不过您要想别人送您礼物，至少得把自己的名字签上吧？”

    “哈？蝙蝠侠不好吗？那种在阴影中守护着弱者的感觉，你看，又帅又有型，主要的是还有钱！”卡特挺了挺自己的胸膛，然而西尔贝对他晃了晃拳头，他又缩回了回去。

    “我看你就是个老鼠侠，要不要让那些孤儿给你缝一身老鼠侠的制服啊？”西尔贝在旁揶揄道。

    “闭嘴！”卡特有些脸红地说道：“要不是为了帮你守好这摊烂摊子，我早就成了格林学长一样，万千少女憧憬的对象了。”

    “你这家伙说谁的学生会是烂摊子呢？要不我会长位置给你？看看你手下那群废物能把学校搞成什么样？”西尔贝一把揪住了卡特的领子，这头体型娇小的暴龙真的就是卡特的命中克星。不知道西尔贝自己有没有发现，她只有在对待卡特的时候特别暴力，特别火大。

    “大姐，动口不动手，咱们不是来监视林末央阁下有没有什么不规矩的行动的吗？”卡特赶紧护住了自己的脸，同时把话题岔开。

    “你特么说谁是你大姐呢！”西尔贝又是左右开弓在卡特的脸上贴上两个耳光。这么个娇小的女孩子抓着卡特这么个英伟的男人打，让茉伊拉憋不住笑出了声。

    “那个女孩子半个小时都离不开林末央阁下，只要离开林末央阁下半个小时以上她就会情绪失控，天知道阿玛迪斯对她做了什么。”卡特叹了口气，之前女孩子那恐惧的眼神他真的一辈子都忘不了，只要离开林末央阁下身边半个小时，这个女孩就会到处寻找，然后把自己往角落藏，任何人靠近她都会引起她的敌意反应。卡特和西尔贝实在是无法想象要多么残酷的经历才能把这样的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孩子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德米尔代理校长，之前连同学校里的其他教授想要通过记忆魔咒来使小女孩儿忘记这段痛苦的回忆，后来魔咒对这个小女孩根本没用。”西尔贝分享着只有学生会会长才知道的内部消息。

    “为什么？愚者体质吗？”卡特有些好奇地问道。一个遗忘魔咒的确有助于女孩儿快点走出阴影，有人曾说过，上天赐给人类最珍贵的礼物就是遗忘，这样人的心里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痛苦和悲伤。然而实际上却是人往往只遗忘那些好意，对于痛苦和仇恨却牢牢地刻在心里。

    “不，这个女孩子的魔力天赋倒是很不错，不是曾经有人提出过吗，一个人的魔力亲和度越高，他的样貌也会越发英俊或者美丽。”西尔贝叹了口气，女孩现在都没人能知道她的名字，她就像不会说话一样，也不知道受了多大的刺激，只是那张沉鱼落雁的面庞已经在学院里传开了，如果不是现在这个女孩儿跟林末央阁下住在一起，不知道有多少男学生要带着水晶球过来留影了。

    “那是为什么呢？”卡特有点摸不着头脑，对于古典魔咒他不是特别精通，他的家族并不具备太高的魔力天赋，他的父亲就长得像个土地精，但是他倒是很英俊，之前能勾搭到不少不了解他的女孩子，只是他的魔法天赋和他的父亲一样烂就是了。

    “你们这些魔导科的家伙真的是，有空也多看看魔力理论之类的书籍啊，你以为你们魔导科毕业考试是比打靶吗？”西尔贝没好声气地抱怨道，而茉伊拉这个一年级治疗魔咒学科的新生则一脸茫然地杵在一旁。

    “记忆魔咒本质还是篡改记忆，但是人的大脑十分奇特的，在记忆被多次篡改之后，大脑就会对这种外力的记忆篡改形成抵抗，这也是我们不提倡频繁和多次对同一个人使用太多次记忆魔咒的原因，这种大脑和魔咒的抵抗会造成两种结果，一种是对大脑不可逆的损伤，影响到对象的正常思维能力或者施法能力，还有一种就是记忆魔咒的效力会越发微弱，甚至到了最后有可能会出现魔咒抵抗的情况。”西尔贝说道。

    卡特忽然恍然大悟起来，这个女孩他们都是第一次见，那么对她使用这么多次遗忘魔咒的人是谁呢？

    “妈的！”卡特嘴里狠狠骂道，“阿玛迪斯真的是个禽兽！”

    西尔贝看着骂街的卡特，白了白眼睛说道：“你这句，德米尔校长已经骂过了，那位老先生，今天又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发了一下午的脾气，所有教授都被请过去训话了。不然你以为今天怎么全校的学生都没有上课？”

    卡特叹了口气，他完全理解德米尔校长的心情，这个代理校长虽然平时不苟言笑，也比较古板，但是古板的人也拥有古板的正义感，这么个中年发福，老年发胖的老头，在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穿着长袍，穿行于伦敦的大街小巷的游侠角色啊。

    “说起来，小茉，你的血咒怎么样了？”卡特这时忽然想到眼前的茉伊拉。作为本次事件的主角，她也是教授们重点检查的对象，几个女教授把她从头到尾好好检查了一遍，就在她的胸口上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印记。听女教授们说这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恶毒诅咒，但是这个诅咒现在处于潜伏期，所以炼金科的教授们包括在自己的实验室里宅了很久的玛奥现在都在加班加点地研究如何解除这个没有见过的诅咒。

    “啊，一点感觉都没有，没有感觉有任何的变化。而且教授们好像也不是特别担心的样子。”茉伊拉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那枚鲜红的印记就在她的胸口处，就像多了个鲜艳的纹身一样。

    “啊，他们不担心也是正常的吧，毕竟锋龙阁下传闻中就是个解除诅咒的大师，而且现在你和林末央阁下走的那么近~”西尔贝从茉伊拉的背后忽然抱住了茉伊拉，她一边调侃着茉伊拉，还一边在茉伊拉的一边脸上亲了一口。

    茉伊拉的脸一下子就红了，“那个，林末央阁下是很温柔的人，我跟阁下只是朋友关系。”

    西尔贝贴在茉伊拉的背上，看着茉伊拉的脸越来越红，这个小暴龙的眼神也越来越微妙，她笑道：“是吼，林末央阁下是很温柔的人呢，就是那天冲进办公室抓住查尔斯教授的时候，像狮子一样。查尔斯教授被他像拎小鸡一样拎在手上耶！还有那一句滚！帅死了，你知道我们寝室多少女孩子梦想着有这么一个为自己赴汤蹈火的骑士，能够在自己受到伤害的时候这么霸气，这么威武地把自己找回来啊。我们看的出来哦，林末央阁下那时候简直恨不得想杀了查尔斯教授，啊，帅死了。你现在可是全学院女孩子的公敌哦~不过我们家小茉这么可爱，就算是林末央阁下，也舍不得交出去呢~说吧，小茉你是更喜欢学姐我呢还是更喜欢林末央阁下呢？”

    茉伊拉被西尔贝说的满脸通红，哪有心思和西尔贝拌嘴，不过她也能想象林末央阁下怒视逼问着查尔斯教授的模样，不禁嘴角露出一丝由衷的微笑。

    哪个女孩儿不喜欢骑士呢，尤其是这个骑士愿意为你披荆斩棘，如果你有一天不见了，他甚至愿意掘地三尺把你找出来。

    “好啦好啦！别吵了！有情况！”卡特实在是插不上这种女孩子之间的话题，他只能趁两个女孩儿打闹的时候把头凑到了望远镜面前。

    那个小女孩似乎十分黏林末央，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阿玛迪斯死去之后她第一个看到的陌生人就是林末央，觉得是林末央拯救了她的原因，这个女孩现在跟林末央根本就是形影不离，就像跟在母鸭子背后的小鸭子。而且这个女孩儿极度怕生，除了林末央和娜塔莎，她根本就不理，连女教授们给她检查身体都必须林末央在场。而某些需要脱掉衣服的检查，林末央就只能被蒙住眼睛坐在椅子上当个门神。虽然在隧道里他不仅看过，甚至还和这个女孩子的身躯来了个亲密接触，但是很明显林末央不是阿玛迪斯这种丧心病狂的禽兽。

    “什么情况？”西尔贝立刻竖起了耳朵，八卦地凑了过来，卡特心想这个女孩子是不是真的就是兔子成精，这么八卦。

    “娜塔莎小姐似乎来看我们的小公主了，还给小公主带来了新衣服。”卡特看着望远镜进行着现场直播，“似乎是要给小公主换一身衣服，林末央阁下被撵到门外去了。”接着卡特将目光从望远镜上移开，还满是遗憾地叹了口气。

    “哟，卡特你居然还这么绅士？”西尔贝对卡特的行为有些吃惊，在她的映像中，卡特还是爱掀女孩裙子的臭流氓，就算这次事件暴露了卡特其实是一个忍辱负重的正直人士，但是历史的观念怎么可能如此容易地改观过来。

    “不是，娜塔莎小姐把窗帘拉上了。”卡特露出了极其惋惜的表情，好像看着煮熟的鸭子从自己的碗里长了翅膀飞走了一样。

    “我靠，真的是狗改不了吃屎，你不是自诩贵族吗？贵族风度和节操都被你自己吃了是吧？”西尔贝对着这个不知道在惋惜个什么劲儿的男人竖起了中指，枉自己还考虑以后要不要对这货改观一下，现在一想，改观个屁，为了广大学校里年轻美貌的女学生着想，以后这货得更加严厉的管教抽打才行，尤其是这次的事件之后，不少少女还把这个猥琐的家伙当成了英雄。

    “我这是亚历山大家的家风好吗，我家老爷子也很爱我的母亲，但是这不妨碍那老家伙看着年轻漂亮的超模就跑不动路好吗？”卡特一脸君子坦荡荡的表情，那坦然的劲头显得西尔贝就像个小人一样，他还义正言辞地补充道：“欣赏美丽的东西也是艺术的一种。你敢说我们的小公主身材不火辣，面容不好看，虽然小公主年龄比你小，体型也比你小，但是人家有料好吗？你这种飞机场，脱光了我都嫌辣眼睛。”

    西尔贝被亚历山大这一席坦坦荡荡的话噎了个半死，这货居然能把如此猥琐无耻的话说的这么光明磊落。西尔贝只能默默又竖起了一根中指，同时考虑着要不要戳瞎这个二货的眼睛。但是有一点她的确同意卡特的话，小女孩的身材的确算得上是艺术品，即使以她这样自居为偶像的人来说，都有些自惭形秽。

    的确欣赏这个小女孩的身体就跟欣赏艺术品一样令人惊艳，但这绝不是某个色魔坦坦荡荡地说出以上无耻言论的理由。

    “你们说，林末央阁下会不会跟这个小女孩相处久了把持不住？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卡特忽然没头没脑的说道。

    西尔贝简直连白眼都不想给这个家伙看了，都不知道这家伙脑子里都装着什么，见过那个女孩儿之后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如果说里面那个人是你，我相信你一定会干出丧心病狂的事情。”西尔贝一边说，还一边注意着茉伊拉，果然这个小妮子也露出了一脸悄悄担心的表情。“但是里面那个是林末央阁下！林末央阁下！林末央阁下！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为什么人家是达摩克里斯之剑的成员，而你不是？我们来做个代换，把林末央阁下换成格林阁下，你觉得这种事情会发生吗？”

    卡特居然还真的认真想了想，气的西尔贝就想再一拳糊过去，这种事情还需要这么大费周章的考虑吗？卡特接着肯定地说：“格林阁下绝对不会，毕竟是最后的骑士，美德与自律并重的男人。”

    西尔贝这时感觉自己快败给这家伙了，自己第一次在这家伙面前感到挫败感：“那你感觉玛奥教授会做出这种事吗？”

    这次卡特倒是没有多做考虑，直接否决道：“绝对不会！”这果决的态度倒让西尔贝吃了一惊：“难道玛奥教授在你眼里风评比格林阁下还好？”

    卡特挠了挠头：“这倒不是，玛奥阁下应该是有心无力才对！他那走两步楼梯都能喘的体格，我不认为他能做出这种重体力活。”

    “诶？这种事情很累吗？”茉伊拉有些吃惊地问道。

    西尔贝赶紧打住这个危险的话题：“不是，没有，还有小茉你考虑这种事情干什么？”

    茉伊拉赶紧闭嘴望向窗外，就像刚才那句话不是她问的一样。

    卡特和西尔贝同时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猥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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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十七章 第二个血族

    梅林学院贵宾宿舍，林末央有些无语地看着小女孩儿穿着一身雪白的小裙子，在自己面前显摆似的摇晃着身子。衣服上的缎带在这个女孩的衣角甩来甩去，真的就像个天使一样。

    “所以娜塔莎小姐你能不能把她弄到你的宿舍里，我一个大男人，天天和这么个小孩子睡在一个房间里像什么话？”林末央抱怨道，而且他没有告诉娜塔莎的是，他一看到这个女孩子，脑子里就全是在隧道里，这个女孩儿抱住自己的样子。林末央不是一个急色之人，甚至他现在都还是个没主动牵过女孩子手的清纯魔法师，见到这么个小天使，心里尴尬和手足无措都多过那种奇怪的念头。然而就是这样，他看到这个女孩子的时候，脑子里香艳的那一幕就一直挥之不去。

    “试过了，这个女孩子只要离开你太久，就会哭闹，脱衣服，躲到角落里。只有在你旁边的时候她精神状态最稳定。”娜塔莎冷冷地拒绝了林末央，“否则，我怎么会把她交给你这么个男人。”

    “不是！这样我睡不好觉啊！”林末央哭丧着脸说道。虽然学院里的人很贴心地给这个小女孩儿安置了一张小床在房间里，但是这几天每天早上林末央起床的时候，这个小女孩儿都脱光了衣服像八爪鱼一样在自己的被窝里，还紧紧缠在自己的身上。所以真的算林末央定力过人啊，不然他早就步了阿玛迪斯那个变态的后尘，怕是要被德米尔老爷子提着魔杖追杀三条街去。还好最近林末央的瞌睡都十分不稳定，起床起的特别早。否则要是哪天起床晚了，被过来串门的娜塔莎看到这一幕，这个女人一定会提着刀把他给挥刀宫了。

    “这可不关我的事。对了，锋龙阁下让我转告你，最近要小心，他收到情报，有个血族对你很有兴趣，虽然不知道这个血族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接近你，但是你得自己小心。这很有可能是个三代种的危险人物，有十分可怕的暴力倾向。”娜塔莎摸了摸小女孩儿的头，挤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而小女孩也开心地把头凑到她的手里，眼中还露出了享受的神情。娜塔莎叹了口气，难怪阿玛迪斯会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暴行，这个女孩儿真是个天生的妖孽，这还是她小的时候，如果她再长大些呢？怕是那时候追她的男孩子能够挤满整条黄金之路吧？

    “哈？又是血族？不是见过了吗？”林末央一时有点蒙圈，没有分清楚锋龙说的是哪个血族，因为那个银发女子锋龙分明就已经知道她和自己有过接触了，用得着再专门提醒一遍吗？这显然不可能，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有另一个血族盯上自己了？

    林末央下意识地在自己的身上闻了一闻，然后问道：“ab型血比较招惹血族吗？”

    娜塔莎也搞不清楚这个奇怪的动作是怎么回事，只能回答道：“现在还没有类似的说法，血族对血液的要求好像也仅限于是否是处女处子之类的，好像血型的确没有什么奇怪的区别，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娜塔莎虽然知道这个林末央是个不那么强的半壶水，但是她并不知道林末央就是个请来的演员，毕竟作为锋龙的代理人，就算是实力不济，但是智力应该是没问题的，所以娜塔莎还以为是林末央注意到了什么她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啊，不是，我只是在想，我这么招血族，是不是因为我是ab型血的原因。”林末央傻笑着回答道。

    娜塔莎一时语塞，这个人白痴地如此自然，自己竟不知道该如何接他的话。

    “那个我现在就天天宅在房间里看孩子？”林末央有些担心茉伊拉，自从那天之后茉伊拉从来没有主动找过自己，自己也没有机会去找茉伊拉，茉伊拉也再没有来叫自己起过床。

    不对不对！林末央赶紧把这个奇怪的念头从脑子里驱逐出去，要是茉伊拉过来叫他起床，然后正巧这个女孩子又脱光了跑到自己床上了，那自己该怎么解释？虽然自己和茉伊拉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但是他潜意识还是觉得这样的场景被茉伊拉看到的话实在不是什么好事情。

    “你也可以在房间里练习各个武器的熟练度。看你的动作，就知道你没有经过特别成熟的武器训练，真不知道锋龙阁下怎么会找到你这么个废物来当他的代理人。虽然身体素质还不错，但是和锋龙阁下比起来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娜塔莎有些恼怒地说道。她的命可以说都是锋龙在那场狩猎的战场上救下来的，即使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如果单论单体实力的话，锋龙的确配得上圆桌最强这个称号。然而这个林末央仔细看来只是个有些异常的普通人，也许对于普通巫师来说足够优秀，但是这优秀程度远远不能被称为锋龙的代理人。

    真不知道学校里盛传的格林和这家伙打了个平手，格林是放了多大的水，还是说格林真的只是切磋了一下？

    “你要是实在没事干就睡一觉，我知道这几天你也累坏了，照顾这小家伙你也出了不少力，反正这小家伙有你在也不会乱跑。”娜塔莎的语气还是柔和了一些，这几天林末央还是十分温柔地在照顾这个小女孩儿，就算他没有那么优秀，但是他又不是猎杀部的干员，自己操心也操心不到这个家伙的身上，而且起码这个家伙应该算是个好人，不然小女孩儿不会这么粘他。

    想到这里娜塔莎又摸了摸小女孩儿的头，接着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林末央的房间。

    林末央这才感到有些疲惫，娜塔莎说的没错，他本来就没睡几天安身觉，前几天风平浪静的时候晚上他得被一个银发的恶毒女人拉出去熬夜训练，好不容易受压迫的林末央得了解放，又出了这档子事，房间里被塞了这么个喜欢不穿衣服钻进被窝里来的小尤物，能够睡得着觉就有鬼了。

    林末央只能把女孩儿对着女孩儿认真地说：“小祖宗，你可把我折腾坏了，让我睡会儿吧。先说好，不准脱了衣服钻到我床上来，不对，女孩子就不能随便脱衣服，在房间里不要乱跑，我把电视给你打开，你可以看会儿动画片。”

    这个女孩从不说话，林末央也不知道这个女孩能不能听懂英文，但是他只会说英文，不可能让他对这么小的女孩子说中文吧？

    接着林末央忐忑地看着小女孩的脸，小女孩睁着宝石般的眸子看了他一眼，接着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下，接着开心地对着林末央笑了笑，同时还点了点头。

    林末央心想小祖宗你终于听懂了，他赶紧给小祖宗把电视给打开，自己赶紧钻进了被窝里。

    林末央看了一眼在电视机面前乖巧地看着动画的小朋友，不得不说遥控器这个小女孩还是用的很顺手的。他放心地闭上了眼睛，这几天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转瞬间就将他包裹住了。

    林末央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站在一处通体洁白的地方，光滑的白色陶瓷地板往地平线的地方无限延伸过去，天是白色的，地也是白色的，整片世界里除了他以外，就只有一片洁白。

    “最近为什么好好睡一觉就总能做怪梦啊……”林末央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次比上次还要过分，上次虽然他做了个怪梦，但是醒来之后就什么都记不清了，但是这次他在梦里却十分地清醒。

    “嗯？你经常做怪梦吗？”一个魅惑的女声在这片洁白的天地中响起。

    要完！林末央只想到最近天天跟那么刺激的女孩子亲密接触，难道自己今天做的不是什么怪梦，而是那种青春期懵懂少年经常做的梦？只是这魅惑的女声他闻所未闻，出自一个陌生的口音，若要他形容的话，更像是那个每天晚上都把他拉出魔鬼特训的银发女人。但是这声音比银发女人更加稚嫩，如果银发女人是个高傲冷漠的御姐，这个声音就只能算是青春活泼的少女，而且银发女人说话时虽然声音依旧十分魅惑，却不像这个声音这样刻意做作，甚至在故意挑逗他。

    那个血族！这时林末央猛然惊醒，跟那个银发女人声音相似，这种嗓音之中自带的魅惑感觉，却又如此陌生，只能是娜塔莎走之前提到的那个血族。

    只是想不到这个血族本事居然这么魔幻，她能够进入别人的梦中？

    “你在看哪里啊，好男人~”一双藕臂悄悄地从林末央的背后伸出，像情人一样环住了林末央的脖颈。林末央能够清楚感受到这只手臂上的每一寸肌肤。

    我靠，最近的女孩子都习惯不穿衣服然后抱住别人的吗？

    莉莉尔有些好奇地抱住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体，一般的男人根本无法抵御她这样的诱惑，早就当成一场春梦尽情发泄自己的兽欲了。然而眼前的男人身体却十分僵硬，不像是一具娇躯贴上了他的身体，更像是被巨蟒缠住急欲摆脱的人一样，浑身肌肉崩的像块花岗岩一样。

    莉莉尔的手掌在林末央的身体上细细抚摸，暗道这个青年的身材可真不错，可惜实在是太紧张了。于是莉莉尔有些气馁地放开了自己的手，语气魅惑地说道：“来吧，小帅哥，转过头来我们好好聊聊，还是说你们中国人习惯后脑勺看着别人，然后和别人聊天？”

    妈耶！非礼勿视的道理你不懂吗？为什么最近净给我这么纯洁的家伙看这么火爆的场景。

    莉莉尔看着林末央磨磨蹭蹭地不敢转过头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像啼叫的夜莺：“这是你的梦境啊，你就是这里的主宰，你要是想让我穿上衣服，那我肯定就只能穿上衣服啊，我进入你的梦境就费了老大劲了。”

    林末央迟疑地问道：“真的？”

    莉莉尔插着手笑道：“当然，不然我早就动手杀了你了，还会这么悠闲地和你聊天吗？”

    林末央默然，的确，如果这个血族女人没有受到限制的话，完全可以在梦里杀了自己，毕竟自己经常看的什么魔幻小说和电视剧都有这种魔法生物潜入人的梦里把人杀死，然后现实中的人跟着死去的桥段。

    于是林末央一边在心里默念着：“把衣服穿上”，一边战战兢兢地转过了头。

    好一副香艳的活春宫！林末央心里简直把这女人骂了二十遍，还没见过撒谎让别人占自己便宜的！这个女人依旧不着寸缕，火辣性感的身躯还在洁白的瓷砖地板上摆了个极为妖娆的姿势。

    林末央感觉自己快流鼻血了。

    莉莉尔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震惊的表情，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同时她身上慢慢浮现出一件紧身的皮衣，将自己丰满的身材包裹住。“看来你的命令有些延迟哦！”

    延迟你妹！林末央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个血族和银发大姐头完全是两种风格，银发大姐头是那种高冷型的，这个是倒贴型的！

    而且你这衣服穿了还不如不穿！林末央曾听人说过，有些女人穿了衣服比不穿还性感，眼前这个血族明显就是这种类型。穿上衣服的她比不穿衣服的她更多了分欲遮还羞的独特诱惑。

    银发大姐头虽然样貌也是惊为天人，但是银发大姐头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林末央和银发大姐头相处时就像侍奉一个女皇一样，连抬起头看她的眼睛都不敢。

    然而眼前这个家伙笑的就是一脸魅惑，好像生怕男人不喜欢她一样。

    “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你难道见过比我还漂亮的女孩儿吗？”莉莉尔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木头一样的反应，有些气恼地问道。虽然这个男人的确也被自己惊艳到了，但是很明显他根本没有被自己迷住。

    “嗯……”林末央这句话倒是没有说谎，如果单论美貌和身材，银发大姐头都要胜过她一分，虽然自己没有见过脱得那么干净的银发大姐头就是了，自己要是见过，估计头早就被砍下来然后被朱雀烧成一堆灰烬了。然而除去了银发大姐头，就是现实里那个正在看动漫的小女孩都要逊眼前这个血族少女三分，也许小女孩儿再长大几岁有机会，这个血族少女的确要比林末央见过的任何人类女孩儿都要漂亮性感。

    “有趣，难怪你好像对我不感兴趣的样子。”莉莉尔做了个手势，她身后竟凭空出现了一座沙发，然后这个女人就慵懒地躺到了沙发上。

    林末央有些吃惊，到底这个还是不是我的梦境了，你怎么控制的比我还熟。不过这些话他自然不会说出来。

    “坐啊，你在等什么呢？等我服侍你么？”莉莉尔轻轻一笑，林末央的背后也出现了一座沙发，两人中间还浮现出一张茶几，茶几上甚至摆放了两杯倒好的红酒。

    这个女人每句话都在引诱林末央，莉莉尔却不知道林末央是那种应付女人苦手的类型，她还暗自感叹林末央的定力远超她见过的其他男人。

    林末央在沙发上紧张地坐下，不知道自己的气能否在梦境中使用，但是看对方驾轻就熟地操纵梦境的样子，自己可能就算用上了气也不是她的对手。如果这个家伙的身体素质和银发大姐头一样的话，自己就更没有胜算了。还好这个血族看起来的确没有恶意。

    “要想接近你可真难，我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个机会，进入到你的梦里，你的梦境很特别，有种特别的力量在保护着你的梦境。”莉莉尔举起杯子，向林末央示意了一下，但林末央显然没有喝酒的兴致。

    “你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吗？难道你喜欢男人？还是说你喜欢那个黏着你的女孩子那种年龄的？”莉莉尔语气轻浮地问道。好像有人对她感兴趣，她感到很愉悦一样。

    “你在监视我？”林末央却听出了不同的东西，这个家伙连自己身边有个小女孩儿都知道，那么这个家伙至少在能够监视自己的地方，或者说……

    “也算是在监视你吧。我对你特别感兴趣，你可能不知道。”莉莉尔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感兴趣什么？阿玛迪斯的上级是不是你？”林末央调动了一下体内的气，还好，即使在梦境里，他依旧能够感受到气的流动，看来这个血族女人所说的特别力量应该就是指他体内的气。

    “上级？不不不，阿玛迪斯是我的爱人，他可是我看好的好男人，就像你一样。”莉莉尔说出爱人这个词的时候，甚至还轻蔑地笑了笑。

    “那你知不知道你的爱人是个变态恋tong癖？”林末央忽然有点好奇这个血族的爱情观，看她的语气，阿玛迪斯虽然被她称为爱人，但是更像是个可以丢弃的工具人。

    “当然知道了，那个小女孩你见过了吧~长大以后肯定能和我一样漂亮~阿玛迪斯喜欢她喜欢的如痴如醉~胜过喜欢我这副身躯哦~”莉莉尔的手在自己的小腿上游走，露出了极端惋惜的表情。

    “真是个疯子。”林末央还以为血族对爱情这种东西都像银发大姐一样忠贞，就不知道银发大姐头在血族之中等级如何了，眼前这个搔首弄姿的少女似乎是个三代种，银发大姐头呢？

    “没办法，好男人喜欢，而我喜欢好男人。”莉莉尔满不在乎地说道。

    “所以你来我的梦里是想做什么？”林末央谨慎地问道，这个女人如此冒进地进入到自己的梦里，不会就是来色诱他的吧。

    “本来是想和你这个好男人发生点什么愉快的事情，毕竟梦境里对我们两个都方便。只是没想到你这个锋龙的代理人跟普通的男人还是有区别的。所以原计划有所改变哦，本来你这种无法欣赏我的美貌的男人死掉都不可惜，但是就像我说的，这里到底还是你的梦境，我也杀不了你，所以我只是想找你聊会儿天而已。”

    “问几个问题，不过分吧？就当你刚才看了我的身体的回礼咯~你要是回答得好，如果你的梦境够长的话，我不介意做点什么回报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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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十八章 问答游戏

    林末央咧了咧嘴，眼前这个女人除了让他感到恐惧之外，实在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也许她的身躯真的充满了魅力，十分诱人，但是没人会对能够轻松拧断自己脖子的家伙产生什么奇怪的想法。

    也许莉莉尔不觉得自己能够拧断林末央的脖子，但是林末央知道，这要这个血族女人想，她就可以像拔出一枚红酒塞子一样从自己的脖子上拔出自己的头。

    “那你问吧。我赶时间。”林末央做到沙发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风淡云轻，这种扮演一个强者的戏码最近他演了不少，已经驾轻就熟了。

    “呵呵，真是个有趣的男人，连做梦都赶时间吗？”莉莉尔轻轻一笑，整个人如同妖艳的白色玫瑰一样横陈在林末央眼前。

    “那我就问了，你的名字是是什么？”莉莉尔问完这个问题，还捂住自己的嘴轻轻笑了笑，好像这个问题本身就能让她感到开心。

    林末央听到这个问题，先是愣了片刻，这个血族女人没事儿干搞这么大排场就是为了问自己的名字是什么？还是说有别的深意？

    这是林末央想到了自己看到过的魔幻小说中，巫师之类的人能够通过一个人的真实名字来对一个人进行诅咒。眼前这个血族少女一看就不是什么正派人物。

    于是林末央脑子一转，自己脑子里所有能够想起的名字都过了一遍，他开口胡诌道：“我叫彦祖吴。”

    哪知道莉莉尔似乎像是听到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她笑道：“虽然你也挺帅的，不过你跟他不像。看不出来，你的幽默感还挺强的，我喜欢幽默的男人，能够给生活增添情趣。”

    林末央心想，您这是啥都要往喜欢我身上靠是吧？我以前怎么没有遇到过您这样倒贴的妹子呢？还是说这种主动倒贴的妹子只能在梦里遇到？不过现在的确好像是在梦里啊。

    林末央耸了耸肩，用一副极端无奈的表情说道：“他姓吴，我姓彦，怎么能一样呢？”

    这次轮到莉莉尔意外了，眼前这个男人露出了一脸真诚的表情，的确不像是在开玩笑，难道他真的叫彦祖吴？这是什么破名字？中国人起名的习惯可真奇怪。

    不过对于莉莉尔而言，这么一个名字没有什么特别的区别，她只是点点头道：“你好，彦祖吴~这么一听起来，这名字真好听，我也很喜欢。作为回礼，我也要回答你一个问题。我叫莉莉尔~一定要把我的名字记在心里最深的地方哦。”

    林末央心想我靠，少女，你这是标准的舔狗人设啊，我说啥你都喜欢，那我说我叫史甄湘你喜不喜欢啊？舔狗到最后一无所有的道理难道您们这些吸血鬼都不懂的嘛？

    “好了，下一个问题，你有女朋友了吗？或者说床伴之类的？”莉莉尔抿了一口杯里的酒，一脸淡定地问出了她的第二个问题。

    林末央刚刚拿起眼前的酒杯子，正想试试这梦境里的酒味道有什么独特之处，听到这话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扔出去。

    “喂喂喂，我还以为我们两个要一番唇枪舌剑，明争暗斗的，结果你真是来相亲的？”林末央感觉这一点非常值得吐槽，虽然他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比较好，但是这个女孩子先问名字，再问恋爱情况，您真的是血族吗？还是说您在之前是个居委会负责给人拉对象的？这么八婆？

    “很奇怪吗？对于我来说，找到一个可靠地好男人比什么都好，其他的事情我不感兴趣。不过你要是觉得不太方便，那你可以不回答哟，但是不能说谎骗我哦，不然人家会很伤心的。”莉莉尔慵懒地换了姿势，说道。

    林末央简直怕极了这个女人，明明满脸把他扒光吃净的表情，语气却可以这么清纯无邪，如果把她那双在他身上扫来扫去的目光遮住，说不定真有人觉得说这话的是个不谙世事，害怕上当受骗的纯情少女了。

    “好了，你不回答是吗？那行吧，至少你没有骗我哦，那我还是回答你一个问题，我现在是单身哦~你要是想当我的男朋友或者其他更进一步的关系，我也没有问题的哟！”莉莉尔笑道。

    你到底是来套我情报的，还是来白给情报的，我这边就回了一句，还没说实话呢，你这边就开始自我推销了？林末央心里暗想，难道自己练习了气之后人格魅力大大增加，已经到达了让这些幻想生物欲罢不能的地步，这只血族为了自己宁愿背叛组织？刚想到这里，林末央就把摇了摇头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扔出了脑海，他自己长成啥穷酸样，他心里还是有点斤两的，不说十分寒碜，至少也绝对达不到什么这种血族少女在他面前争着倒贴白给的地步。

    于是林末央清了清嗓子：“我没时间跟你在这里耗，如果你要玩问题交换的游戏，那么就别这么多铺垫，直入正题吧。一直色诱我也没用，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

    果然莉莉尔听到这句话，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喝干了杯中的酒，说道：“果然不愧是锋龙阁下的代理人，就这一点就和其他我见过的人完全不同。好吧，那么我就直入正题吧。”不过这个血族少女血红色的眼眸一转，她语气俏皮地说道：“还是老规矩，在问完你一个问题之后作为交换，你也可以问我一个问题。我不会欺骗你，但是如果不能告诉你的话，我就会保持沉默，怎么样，很公平吧？林末央阁下？”

    这个女人的眼眸里充满了戏谑和调笑的意味。却让林末央后背发凉，这个家伙明明就知道自己的名字，刚才却还故意问自己的名字，她刚才只是真的在玩而已。

    不过即使如此，林末央也只能微微点点头，维持着自己的高人风度，至少现在在这个女人眼里，他还是锋龙的代理人，对他还有错误的映像。

    “那么第一个问题，锋龙的传承方式是什么？”莉莉尔出口问道，而她的问题让林末央暗暗心惊，他原以为这个血族会问出其他关于巫师界的问题，那么很抱歉，他林末央真的是一个都不知道，但是现在这个女人问出的这个问题，虽然他依旧不知道，但是这个女人却一开始没有针对巫师界，而是直接冲着“锋龙”来的。

    林末央默不作声，同时还努力将自己的表情表现地尽量自然淡定。果然莉莉尔一脸遗憾地说道：“不能说吗，那太遗憾了。那么现在换你提问了。”

    林末央没想到自己一句话都没说，眼前这个大方的血族却依旧要求他提问。这个女人越来越像过来白给情报的了。

    不过问一个什么样的问题呢？问她的银行卡密码吗？巫师界对于他而言如此陌生，几乎什么他都不懂，但是这些常识有茉伊拉和西尔贝这样热心的女巫帮他解答，这个提问机会很明显是个获取情报的好机会，但是林末央也不知道该获取什么样的情报。就在这时，林末央忽然想起了自己心里一个一直困扰着自己的问题。

    于是林末央做出了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缓缓开口道：“那我的问题是，血族为什么对锋龙那么感兴趣？”

    这并非偶然，因为之前自己还遇上过一个会使用气术的血族成员，你要是说银发大姐头跟锋龙没关系，他是一点都不信的。而且银发大姐头时不时露出那种令人心悸的悲伤表情，至少她和前面某代锋龙有什么关系。

    莉莉尔露出了吃惊的表情，这个血族少女显然也没想到林末央居然会问出这种问题，她略略思索了一下，接着说道：“想不到锋龙阁下居然会保密这种事情，好吧，父亲并没有要求我保密这种问题，而且你很合我胃口，所以这个问题我就回答你吧。因为‘锋龙’身上隐藏着能够解除我们身上血脉诅咒的秘密。”

    血脉诅咒？在林末央浅薄的知识储备里，吸血鬼似乎都是该隐和莉莉丝的后裔，他们被上帝诅咒，惧怕阳光，并且需要以血液为食。教授们曾经说过锋龙是一位解除诅咒的大师，但是锋龙连神降下的诅咒都能解除？那可是上帝的权能啊！

    既然有魔法，那么林末央现在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接受上帝或者魔鬼的存在了，但是没想到的是，锋龙居然有能力可以解除神灵降下的诅咒？

    “好了，第二个问题，达摩克里斯之剑一共有多少人？”莉莉尔不等林末央思考完毕，她就已经急不可待地问道。

    这个问题算是问到了点子上，林末央很想就这么沉默略过，这样的话莉莉尔不过就是个热心的白给情报的二五仔罢了。

    然而万一自己沉默次数太多了，莉莉尔结束了对话呢？毕竟这个梦境又不是他在维持。而达摩克里斯之剑的人数问题，他倒是觉得不关乎大局。

    “据格林说，达摩克里斯之剑一共有十多人，但现在我只见过了其中的几人，格林也说现在的人选都没完全确定，可能后期会有删减。”林末央控制着自己的语句，尽量除了人数之外，任何的情报都不让眼前这个血族知道。

    莉莉尔好像很感兴趣地点点头，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她只是回答道：“好了，你的第二个问题。”

    林末央越发觉得这个血族少女智力不高了，否则怎么会如此白给，如果现在和她进行问答的不是他，而是换一个巫师，或者圆桌议会的成员，她怕不是要把自己的胖次颜色都要爆出来，不过仔细一想也不对，这个血族少女根本不忌惮让人看到她的胖次吧？联系到她一出场那坦坦荡荡的造型，林末央越发觉得这个少女可能智力的确有问题了。

    “你认不认识一个银色头发的血族？”林末央试探性的问道，眼前这个少女是黑色头发，那么大姐头的银发也许很罕见呢？虽然很想说出其他的特征，但是林末央连大姐头的名字都不知道，实在是找不到其他特征去形容了。

    莉莉尔微微一愣，接着这个少女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当然认识！你在哪里见过她么？能告诉我吗？”

    看莉莉尔的表情，她似乎和大姐头很熟，甚至说不定大姐头就是她的姐姐，联想到她刚才曾经提到过父亲，难道大姐头曾经被某代锋龙诱拐着私奔了？

    不过林末央依旧不露声色，故意板起那一张死人脸，冷漠地说道：“先回答我的问题，她叫什么，在你们血族里是什么地位？”

    莉莉尔听到银发女人的消息之后似乎很高兴，她回答道：“她是最终，最纯洁，也是最年幼的代行者，血族之光，她是第十二个深渊行者，带来恐慌与孤寂之人，弑亲者，斩断血缘之人，她是血族十二位最初始祖之一，最高贵的二代种，也是无上始祖最后的子嗣。”

    莉莉尔爆出了一大串名词，看得出来银发大姐头脑袋上的头衔一个都不比某个风暴降生的女皇少，如果不是那位大姐迷途知返，回头是岸，可能到了现在她的头衔更多。莉莉尔没想到能在这里找到那一位大人的行踪，即使在血族之中，那位大人的银发也是独一无二的标记，她是无上始祖最疼爱的小女儿，所以她虽是最后的始祖，却是血统最为纯正的始祖。她拥有一头如同银河中的繁星颜色的亮丽银发，和十二位始祖中最接近无上始祖的眼睛，这些都是她所获得的恩赐，是其他血族所没有的身份证明。而猩红议会已经追踪和寻找了她600多年。

    “在家族之中，她应该算我的姨妈，她是我父亲最小的妹妹。当然，我们并不能直呼她的名讳。所以我不能告诉你她的名字。”莉莉尔兴奋地补充道，血红色的血瞳居然发出了淡淡的光芒。

    “快告诉我，你在哪里见过她？”莉莉尔急切地问道，想不到这次情报交换居然有这样的意外收获，简直让她欣喜若狂，原本她只是想和这个他感兴趣的男人多聊一会儿天，根本不在乎能从这个精明和镇静的男人嘴里撬出任何情报。想不到这个男人居然自己就透漏了这么重要的情报。看得出来，这个男人还不知道那一位大人对于血族意味着什么。

    林末央却是心惊于大姐头的身份。即使他已经有预感大姐头在血族之中可能地位非凡，可是却被称为十二始祖之一，这可大大超出了林末央的预料。

    在任何的文学作品中，吸血鬼的血统都是越靠近最初的吸血鬼，它们的能力就会越强。眼前这个不知廉耻的倒贴舔狗妹子就自称自己是个三代种。而银发大姐头居然是一名仅此于莉莉尔口中无上始祖的二代种？

    莉莉尔看着眼前的男人居然露出了吃惊的神色，连嘴都微微张开忘了合上，她再联想到林末央曾经说过自己见过更漂亮的女人，她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你该不会看上的是那位大人吧？”莉莉尔有些好奇地问道。如果这么一说的话，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莉莉尔自诩这世间比她漂亮和完美的女人屈指可数，对自己的魅力充满了谜样的自信，可是今天在这个男人面前居然听说还有比她更具有魅力的女人。她原以为这不过是林末央为了打击她的自信心而说出的谎话，但是如果林末央真的见过那位始祖，那么他就的确没有说谎，如果他甚至还看上并且爱慕上了那位始祖的话，他对自己不感兴趣这件事情就完全能够解释的通了。

    然而此时的林末央满脑子都是在吐槽：“我靠，二代种啊，600年前那位祖师爷到底是有多强悍啊，一个人类，中国人就算了，那时候中国也才明代吧？漂洋过海一个人跑出这么远，来到欧洲，还直接拐走了一个血族里的二代种？而且看银发大姐头现在还时常独自伤感的模样，分明是这么多年过去还对这位祖师爷恋恋不舍啊！”这种跨国际恋爱，这种霸道不讲道理的男人，针对的起锋龙二字啊，在这种不务正业的方面，真的是每个锋龙的能力都强到令人不敢相信啊。现在这代锋龙是个二货，难道600年前的锋龙是个中国版的花花公子？还是说600年前那位祖师爷是一位女血族打桩机？能够在交通如此不便的年代，谈了这么一场轰轰烈烈的跨国跨种族恋爱？

    “喂，快告诉我，你是在哪里看到那位始祖的！”莉莉尔看到眼前这个男人一脸严肃地沉默着，眼珠子倒是转个不停，明显就是在思考着什么，她只能出口劝道：“别想了，那位大人虽然的确比我迷人得多，但是不是你能够追求的，话说你们600年前的那位锋龙不也看上了那位始祖吗？”

    “哈？”林末央从自己的思绪里抽出身来，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带着不甘和嫉妒的表情说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所以啊，与其喜欢那位始祖，不如看看我哦~我要是再发育一下，不比那位始祖差的。就是血族很难再发育了就是了。”莉莉尔酸酸地说道，的确她这下明显地感受到了挫败感，只是挫败感来自一个她没办法不认输的人。

    “啊不……少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林末央这下明白了，眼前这个血族少女觉得自己看上了银发大姐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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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十九章 易碎之物

    我的活祖宗耶，先不说那姑奶奶瞪我一眼，我全身都要麻半个多小时，如果真如你所说，银发大姐头和我的那位600年前的祖师爷有过一腿，那么她也算是我的祖师娘了吧？我们中国人可没有什么喜欢自己祖师娘的传统吧？而且也不看看大姐头那看我就跟看不可回收垃圾一样的眼神，我看的上银发大姐头，她还不一定看得上我呢。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对大姐头心里只有敬仰和尊重，我这种癞蛤蟆怎么可能会希求能看上那一位呢。”林末央赶紧解释道。

    “大姐头？”莉莉尔有些奇怪地咀嚼着这个词，在家族之中，用这种词称呼始祖本身就是一种大不敬的行为。

    “我也是前几天和大姐头有一面之缘，不算是熟人！你不要误会。”林末央犯了他伪装起来之后的第一个错误，准确的说他本来不该犯这种错误，不过他现在实在是他想把自己摘干净了，不然万一那个600年前的祖师爷从坟里蹦出来打他这个勾搭祖师娘的忤逆徒孙怎么办？

    莉莉尔听到林末央连语气都变了的一句话，血红色的血瞳顿时眯成了一条缝，脸上露出了坏坏的表情，让林末央浑身发毛，感觉自己眼前蹲了只猫，而自己就是那只老鼠。

    “也就是说，始祖她前几天还出现在梅林学院过，对吧？谢谢林末央阁下了，您真是个好男人啊。您大概不知道这个消息有多么重要吧？好啦，该您提问了~”莉莉尔有些欣喜地说道，她眯起了眼睛，不住地打量着眼前的林末央，简直想把林末央生吞活剥一样。

    “那……你给我讲讲大姐头，和我那位……算是祖师爷之间的故事吧？”林末央气恼地闭上了嘴，他也不知道刚才他算不算暴露了大姐头的行踪，不过看莉莉尔的反应，大姐头和家里人的关系应该不是特别好，家里人应该也一直在找她吧？大姐头也真是的……祖师爷一个人类算到今天也该早死了吧，男人死了就该安安心心回家吧，一场私奔奔到现在都没回过家？

    “哦，阁下真是会问一个好问题啊，这个问题在我们血族内部可是禁忌，而且如果今天不是我的话，您可能都不知道这个秘密呢~原则上，这是绝对不能泄露的事情，不过很多巫师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而且我很喜欢您，就当是附送的福利吧。”莉莉尔眯起眼睛笑了笑。

    “那是600多年前了，那时候里斯本港，来了一条我们从来没见过船，那艘船比后来那个叫麦哲伦的人类环绕世界的那艘旗舰都还要大，船上载满了珍贵的丝绸和茶叶，听说那艘船来自于中国。”莉莉尔像是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一样，看不出来她的年龄居然也这么大了。

    “宝船舰队？”林末央愣了愣，在那个年代，能够超过麦哲伦旗舰特里尼达的排水量的，只有那传说中明朝造船业的奇迹，那满载着大明皇朝天子天威的梦幻之船。

    但是时间不对，林末央对这段历史还是有些了解，第一次宝船舰队的起航，是在15世纪初不错，但是从没听说过有这么一艘宝船能够乘风破浪，跨越那么长久的海域，来到相隔甚远的里斯本。15世纪，大航海时代刚刚起步的时候，无数心怀梦想的欧洲男儿们扬帆起航，那是个真正的乘风破浪，将希望与热血寄托大海的时代，也正是那场席卷整个欧美的风暴，奠定了现在欧洲列强的底蕴与资本。

    宝船从来没有到过欧洲，这是林末央可以肯定的，但是以莉莉尔这么一个血族的眼界，除了宝船以外，还有什么样的船能够让她这么个活了几百年的怪物发出惊叹呢？

    “船上的珠宝财物琳琅满目，都是在那时的欧洲市场上能卖出高价的珍贵品。在那艘船上，我们才第一次看到了那么多的中国人，曾经有个叫做马可波罗的人写过一篇关于中国的游记，说那是个遍地黄金，处处珍宝的圣地。但那时候的欧洲，茶叶和丝绸等大多数还是从中东商人的手上购买，陶瓷餐具几乎能卖出同等重量的银币的价格。血族也许不像巨龙一样贪慕财富，但是在那个时代，我们一直都藏身在人类社会的贵族之中，所以这种能令贵族垂涎的奢侈品，自然也能引起我们血族的兴趣。”莉莉尔陶醉地回忆道，她的思绪又回到了那个黑暗的时代，血族的成员们混迹于人类的高层之中，在夜晚总是举办着热闹的宴会，在纸醉金迷中，血族们小心地维持着和自己的家禽——人类的关系。那时候血族们出入于各种名流的场合，用自己的魅力征服年轻活力的贵族小伙，或者清纯美貌的贵族小姐，在一夜令人难忘的狂欢之后，总有几个人类会迷失在中世纪欧洲的夜色之中。

    “那时候船上还载了个奇特的中国人，其他的中国人都没有离开港口，只有他，在那艘巨舰靠港的时候，他第一个走下了那艘满载着珍宝的财富之船，那个中国人有着如夜般的黑发，他的瞳孔如脚下土地般深沉。我得承认，那时候很多血族女孩儿都想要尝尝中餐的味道。你知道的，总是应付那些金发碧眼，说话套路千篇一律的贵族公子哥，的确是让人比较无聊的事情，特别是对我们寿命特别长的血族而言，你要知道，那群看起来风度翩翩的家伙可能看的书都是一样，他们对你说情话的时候，可不管这情话你是不是听过几百遍了。”莉莉尔说道这话时，嫌恶地皱了皱眉。

    林末央怀疑眼前这个血族女孩是不是现在就在想换个中国菜来吃吃。

    “始祖是无上始祖最后转化的子嗣，年龄也是最小的，她和其他的血族不同，她很少吸食血液，人生中的大半时间都在沉睡，始祖其实很抵制血液的味道。这点我倒是搞不懂，毕竟用自己的牙齿咬开人类的动脉，温暖的热血喷溅到自己的嘴里的时候，那种口感是任何酒都达不到的。”莉莉尔说着露出了自己的犬齿，她的牙齿并不像电影里那么长，反而看起来虎牙尖尖得还挺可爱，可就是这么个可爱的少女，在讨论的却是咬人取血这种可怕的事情，不由得让林末央感到内心发凉。

    “那段时间，始祖好不容易醒了过来，说要自己上街去逛逛，正好有这么一艘中国船停靠，她想去买点丝绸。然后始祖遭到了吸血鬼猎手的追捕，始祖很少吸食血液，几乎我见过她的时候，她都处于虚弱的状态。当我们反应过来，解决掉所有血族猎手的时候，始祖就这么不见了。其他11位始祖担心她的安危，让她的子嗣们，也就是她转化的三代种们出去寻找。因为血族之间有着名为血缘的联系，始祖的兄弟姐妹与她子嗣都有着其他的联系，彼此能够相互感应。然而这种感应在逐渐减弱，11位始祖害怕他们最小的妹妹是受到了不可逆转的伤害然后躲了起来。结果派出去的6名三代种，始祖的子嗣，一个都没有回来。”莉莉尔说起这事时，她那魅惑的表情有所收敛，脸上全是难过和无奈的神情。林末央惊讶于这个魅惑的色胚子居然还能露出如此感性的表情，简直是难以置信。

    “始祖们简直震怒，那时候始祖们原以为是血族猎人们重创了第十二位始祖，并且杀灭了他们派出的所有子嗣。于是几名始祖亲自前去，因为那是他们的妹妹，他们之间同样有着感应。始祖们咆哮着，满心怒火地冲出自己的城堡，要让伤害他们的后辈和血亲的可憎猎人们付出代价。”莉莉尔的语气越加悲伤，还带着丝丝的怒火。

    林末央敏锐地感觉到这个故事的后续发展可能会出乎他的意料。

    “最后的结局是，那些子嗣全是那位始祖自己杀掉的。高等血族很难被其他的物种杀死，即使是被血族猎人捕获，他们都要通过漫长的净化和冗长的仪式，才能彻底磨灭一个高等血族的生机，像始祖这样的二代种，即使是阳光也需要漫长时间的照射才能彻底磨灭她的生机。血族只能被血族杀死，我们的诅咒被种在我们的血脉之中，只有背弃血脉牵挂的血亲才能快速迅捷地杀死我们。始祖们震惊了，他们不相信和自己同血同脉的妹妹居然会对自己的子嗣痛下杀手。他们准备抓住这位不正常的妹妹，带回猩红议会本部进行检查，看看是什么样的咒术能够干扰到这样一位高贵二代种的精神。”

    林末央忽然有了一丝明悟，如果故事这么发展，那么按照之后他所知的情况的话。

    “几位二代种始祖失败了，那个被称为锋龙的中国人的强大超过了始祖们见过的所有人类，甚至重伤回来的始祖一度产生了怀疑，那到底是中国人，还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天使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力量远超普通人类，使用着从未见过的格斗技术，即使是最强大的血族猎人都在他的面前黯然失色。二代种始祖们被他一人重伤，如果不是第十二位始祖心中还留有最后一丝羁绊，甚至十二位始祖当场就要被那个名叫锋龙的怪物陨落。”莉莉尔幽幽地说道，说这话时，她抬头怨恨又充满好奇地看了一眼林末央的脸。林末央没有任何的感情变化，但是他心中简直忍不住为这位祖师爷喝彩。

    太特么爷们儿了，原以为这位祖师爷是漂洋过海跑去拐了大姐头私奔，哪知道这位祖师爷根本就不是那种私奔的人，他就像是那种抢亲的蒙古人，手里拿着大棒，手里提着火炬，杀到血族的门口，一边喊着：“老子是来抢女人的。”一边挥舞着大棒把那些不同意这门亲事的兄弟姐妹们全部放倒在地。

    难怪银发大姐头从此死心塌地地爱了祖师爷一辈子，原来祖师爷的中国式浪漫是如此地狂野，如此地直接。这么想来，历代锋龙真的是人才辈出，600年前的锋龙就能在血族的始祖们手上抢亲，把他们寨子里最美的姑娘抢上贼船变成压寨夫人，现在的锋龙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祖师爷那么威武，不过这几天但凡提到他的人，都对他敬畏有加，甚至眼前这个血族三代种没有直接冲上来吸自己的血，或者干点别的让自己晚节不保的事情，多半还是因为有锋龙的代理人和徒弟这么个头衔在身。连这个莉莉尔都摸不清楚自己是否有拿下林末央的胜算，这才是莉莉尔费尽周折选择在梦里和他相会的原因。

    “好了，故事讲完了，之后第十二始祖和其他始祖之间的羁绊联系就彻底断开了，后来议会一直在追踪第十二始祖的下落，因为后来欧洲魔法界出现了一个据说不惧怕阳光，也不需要吸取血液的银发血瞳的血族。他们将她称为日行者。始祖们察觉到那位锋龙如果是人类，那么应该已经死去，所以第十二始祖重新回到了欧洲游荡，并且不知道以什么方法，也许是那位锋龙的帮助，她摆脱了困扰着所有血族的诅咒，保留了血族的能力，成为了一个人类。所以始祖们这么多年来一直在追踪第十二始祖，因为只要掌握了克服诅咒的方法，还能保持血族的能力，我们就将彻底支配这个世界。我们的子嗣将取代人类，或者说成为更加强大的人类，重新支配这个世界。”莉莉尔一点也不忌惮于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或者对于她来说，她觉得这样才是表达自己坦诚的方式。

    “我现在有些理解始祖的想法了，因为你在我的眼里也是那么的诱人！你是我见过最好的男人。”莉莉尔的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带着挑逗的慵懒表情，让林末央有点分不清这个女人的真正面目到底是什么样的。

    “不如这样，你也帮我解除诅咒，也许那时候，我也会觉得家族没有你这么个好男人重要呢？”莉莉尔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想要伸出手指去勾林末央的下巴，可她的手伸到半空中，她又自己把手放了回去。

    “你和大姐头不太一样，首先我并不会解除诅咒的方式，其次，就你这样的人，我也不会替你解除诅咒。”林末央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个女人不仅满嘴跑火车，还喜怒无常，演技爆表，让林末央在心底对她感到深深的忌惮。无论如何，这个女人的任何要求都不能满足。

    “好啊，你既然说自己不会解除诅咒，那也无所谓，我相信你，谁让你是我喜欢的那种好男人呢？所以啊，最后我要免费附送你一个好消息，让你明白，我是一个慷慨的好女孩儿哦，你会死心塌地地爱上我的。”莉莉尔也不气愤，反而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正所谓不怕夜猫子叫，就怕夜猫子笑，这家伙一笑起来，林末央就感觉自己被恶鬼盯上了，这个血族少女真的是个人形毒蛇，祸水中的祸水。

    “你好像对那个名字叫……茉伊拉……是这个名字吗？我不太知道，不过你知道是谁就好，就是那个被阿玛迪斯绑架过的那个女孩子啦，首先呢，你可以放心，阿玛迪斯并没有对她做什么，所以你不用担心她的贞洁问题。不过我倒是挺希望阿玛迪斯对她做点什么的，那样说不定阁下你就会嫌弃厌恶她了哟。”莉莉尔回答道。

    “哼，小茉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她就算是……也比你好！”林末央实在是不擅长和人讨论这种话题，他只能咬咬牙回应道，同时对这个血族少女心里多了几分愤怒，说到底，她就是阿玛迪斯的上级，她才是那个幕后黑手！

    “是哦，我可是本着公平竞争的原则，想要好好和她竞争的哦，我知道哦，她是个比我纯洁的女孩儿，在你眼里，她是一朵纯洁的白百合，我是一张人尽可夫的破抹布~无所谓的啦，只是她要是死的太快的话，我不是有点胜之不武吗？”莉莉尔一本正经地说着话，但是用词却每一个都让林末央心惊肉跳，字字诛心。

    “你什么意思？说明白一点。”林末央急切地说道。

    “哈哈，第一次看到你这么焦急的神情呢，可惜是对别的女人。没关系的，我不介意，我说过了要和她公平竞争的吧？她身上被种了血咒，这是一种我们血族通过研究自身血脉诅咒仿制的一种诅咒。她会慢慢被这个血咒转化为一名真正的血族。”莉莉尔调侃道，她并不担忧，语气更像是在介绍一部自己喜欢的歌剧的剧情。

    “什么？”林末央没想到这个血咒的作用居然是这个，教授们研究了好几天都没有研究出血咒的作用，原来只是因为这个作用太过于奇怪。

    “你们为什么要多此一举？要转化血族你们自己来不就好了吗？”林末央有点奇怪，这群血族应该不会闲到干这种脱裤子放屁的事情，也不可能是这个莉莉尔故意恶心自己，因为这个血咒似乎是一个月前种下的。

    “因为我们转化的后代血统不足啊。你知道对于吸血鬼而言，除了人类的鲜血之外，什么最美味吗？”莉莉尔幽幽地回应道，她的眼睛里折射出令人心惊的红光。

    “当然是我们自己的血液，血族的血液对于血族而言才是最美味的佳酿。而那位无上始祖已经饥渴了太久了，他的欲望只有他的子嗣的血脉才能满足，然而这位无上始祖又太过于仁慈了，他宁愿自己陷入无尽的沉睡也不愿意吮吸后代的血液。所以这个血咒的作用，就是制造出拥有二代种同等美味血液的血族来，这种血族和我们没有血缘联系，因为无上始祖绝不会加害自己的子嗣，我们血族也不会将自己的血亲送进地狱。”莉莉尔的表情变得越来越愉悦，而越来越残忍，与之相对的，是林末央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她就是那个我们没有回收的祭品。当然我们已经放弃回收她了，也许无上始祖苏醒的时间会稍稍延迟，但是这并不影响我们的计划，但是，这种人造的血族，诅咒会侵蚀她的身体，她是在用人类的身躯承载相当于二代种始祖们的受诅咒血液。这个诅咒并非像我们一样来自于神灵，而是来自于我们这些血族之手。我们是诅咒下的怪物，而她就是个矿泉水瓶，为无上始祖承载美酒的玻璃杯。”莉莉尔脸色发红，这个女人居然在这个时候兴奋起来，“而在这血液的侵蚀下，这个可怜的小玻璃杯能坚持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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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二十章  游戏邀请

    林末央胸口一紧，眼前的血族少女依旧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眼前这个少女没有她说的那么好心，林末央对于这点十分清楚，她能告诉林末央这件消息，就证明了，被种下血咒之人的下场往往都不怎么好。

    林末央感到有种难以言说的害怕，正顺着他的心里往外爬。

    “别吓唬我，这个血咒是你们搞出来的，你们自然明白如何解除，我要你替茉伊拉解除这个血咒。”林末央厉声说道，但是他的威胁有什么说服力呢？现在是在梦境之中，自己根本就没办法拿眼前这个血族少女有任何的办法，他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个少女的本体何在，又是在哪里潜入进自己的梦境的。

    果然莉莉尔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这个血族少女捂住自己的肚子，哈哈大笑起来：“阁下，哈哈哈……抱歉，我真的忍不住，阁下为什么会觉得血族就一定有解除这个血咒的办法呢？”

    这可谓是林末央听过最不好的消息了。如果说血族的手上真的没有这个血咒的解除方式，那么学院里的教授们也就肯定不会有。而如果莉莉尔所说的血咒的效果属实，那么……林末央不敢再想下去，这种害怕失去的感觉他在几天前就已经尝试过了，而现在这种感觉再次浮上心头。

    “这个血咒是我们模仿自己身上的诅咒做出来的原始版本，如果我们连这个血咒都能解除，我们自然也能解除自己身上的诅咒，那我们还费什么精力去寻找那位始祖呢？林末央阁下，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并不是什么都要如您所愿的哦~虽然我很喜欢您，但是这种事情我实在是做不到呢。”莉莉尔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伪装一点点崩溃，那张刚才还冷峻的脸上逐渐出现了焦急无助的表情。她暗自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林末央的面目下居然还隐藏着如此可口的本性，她真的需要竭力扼制住自己咬破眼前这个男人的喉咙的欲望。把好男人当成食物，真的是世界上最浪费的一件事了。

    “所以这就是另一个游戏了哟，游戏的赌注，就是您心爱的茉伊拉小姐的性命。如果您能解除这个血咒的话~您就可以再一次英雄救美哦，到时候那位小姐一定会彻底爱上您的吧。想想看，在女孩儿孤立无助的时候，您像个英雄一样出现，拯救了她的性命，还是两次，什么样的女孩子不愿意为了这样的英雄死心塌地呢？”莉莉尔轻笑，看她的神情，倒不像是个血族，倒像是努力在为撮合林末央和茉伊拉出谋划策，但是这个少女脸上却是一脸怨毒和玩味，她就算嘴上说的再好听，她内心里想见到的，也是这对情侣骨肉分离，生离死别的痛苦。

    “不过仅仅是这样的话，就太枯燥了，不妨我们加个码好了。如果说你能在5天之内，找到我的藏身之处的话，那么我也不是不可以帮助茉伊拉小姐哦，虽然无法解除血咒，不过我可以帮她分离出体内受诅咒的血液。效果应该也是一样的吧。”林末央还没来得及说话，莉莉尔就已经殷勤地建议道，“是不是很有趣？我也想要给我爱的男人留下一个好映像，你看看我多爱你，不仅帮你想办法，还把家族的秘密都告诉你了，这些事情，那个叫茉伊拉的女孩子做不到吧？”

    话音刚落，莉莉尔忽然皱了皱眉：“哦~有搅局的家伙来了，那么我们就先这样把游戏规则订好吧~您看起来也挺疲惫的，就不打扰您休息了~这样好了，如果之后您想要和我聊天的话，就在睡觉之前摆放两本书到窗台上~我就会和您在梦中相会了~是不是很有童话故事的感觉呢？”

    说完了话，莉莉尔走到了表情复杂的林末央面前，伸出手抚摸了一下林末央的脸庞，林末央很想躲开这只伸过来的手，可是莉莉尔眼中红光一闪，他的全身都僵硬了起来。

    “多好的男人啊~”莉莉尔一边抚摸着林末央的脸庞，手指颤抖着划向林末央的胸膛，这个血族少女的脸上竟泛起一抹病态的红晕。“我的眼睛居然不能完全控制住您，真是强大的意志力，或者说有什么其他不同的东西在保护着您。真是奇妙啊，我真想就这么不断探索您身躯的每一寸~可惜，今天就倒这里吧~您该醒了哟。”莉莉尔亲昵地抱住了林末央，嫣红的嘴唇在林末央的耳根边轻轻一咬，林末央的耳垂上就渗出一滴血来，被莉莉尔灵活的舌头飞快地卷走，这个血族少女发出一声销魂蚀骨的轻笑，同时将浑身僵硬的林末央轻轻一推。

    脚下的地板瞬间消失，林末央的身躯如同自由落体般向下落去。一阵全身触电般的感觉后，林末央睁开了双眼，从自己宿舍那张大床上一骨碌地爬了起来。

    冷汗已经湿透了他那件短袖，林末央不断地四处摸着自己的身躯，想要确定自己是否还安然无恙。

    小女孩还在电视机前看着动画片，窗外的阳光照射在她天使般的侧脸上，她看的入神，小嘴微微张开，那样子实在是说不出地可爱。林末央松了口气，看来莉莉尔的确不能在梦里拿他怎么样，他还以为这个口蜜腹剑的女蝙蝠最后想把自己摔死呢。那种失重的掉落感是如此的真实，让林末央自己都有些怀疑，是否真的自己才刚刚从天上某个位置掉回床上。

    这时，宿舍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林末央这才想起莉莉尔说过有人搅局，看来莉莉尔是知道有人来找他了，所以才把他从梦境世界里推了出来。敲门声响了三声，接着敲门者没有等林末央同意，就打开了房门。娜塔莎正手里拿着两个纸袋子，这个女人一点也没有把自己当外人的走进房间里，只是瞥了一眼还躺在床上心有余悸的林末央，接着她就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的目标上。

    小女孩从电视屏幕上转开目光，看到娜塔莎之后她的小脸上出现了雀跃和开心的神情，这个小美女，连蹦带跳地过去，和娜塔莎抱在一起。“我给她带了外卖，你看她多瘦，要多吃一点才行。”娜塔莎从纸袋里拿出一只烤的恰到好处，泛着油光的鸡腿，交到小女孩的身上，小女孩立刻接过鸡腿，努力张大了自己那张玲珑的小嘴，想要狠狠地咬上一大块腿肉，可是无奈她的人身材太小，嘴巴也很小，她的本意应该是想像大老虎一样把鸡腿吃下去，结果样子更像一只刚长出牙齿的小奶猫。

    娜塔莎宠溺而温柔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接着脸色就像川剧变脸一样翻出了一个冷得像冰的死人脸来，对着还躺在床上的林末央说道：“起来吃点东西，也买了你那份，你这几天照看她辛苦了。”

    林末央摸了摸自己发涨的头，忽然反应过来，脑回路搭上了正常的线路，他赶紧说道：“先等等，不着急，我有要紧事要说。”

    娜塔莎没好脸色地把纸袋放到小女孩面前的小桌子上，小女孩则欢呼着从纸袋里拿出各色的烤肉，水果。

    娜塔莎显然不相信林末央睡了一觉起来就有什么要紧事，但是考虑到林末央的身份，她又不得不耐着性子听林末央说。

    林末央就赶紧将自己在梦里和莉莉尔的对话全部转述给了娜塔莎，还好娜塔莎的中文不错，林末央直接使用中文对她转述，效率快了不少。

    说到一半，娜塔莎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这个女人说道：“这些情报很重要，你跟我去见一趟德米尔，我们可能要去一趟‘尼福尔海姆’。需要从他的手里拿到通行证。”

    林末央不知道娜塔莎怎么忽然就这么激动，但是他也知道这种时候应该少说话，跟着走。

    就在林末央从床上爬下来，穿好鞋子时，忽然发现有人在悄悄拉他的衣角。小女孩心中正拿着一个大大的鸡腿，小嘴油光发亮，此时她正可怜巴巴地眨着自己的眼睛，似乎是知道了林末央要出门，这只小鸭子赶紧过来跟着林末央这只母鸭子。

    娜塔莎叹道：“带上吧，她离不开你。”

    娜塔莎真的是走路带风，她这么个娇小女子就这么在前面开路，步步生风，而林末央这只母鸭子跟在后面，还有只揪着他的衣角啃着大鸡腿的小鸭子。一路上不知道引来了多少学生好奇的目光。最近学校全校放假，学生们有了更多时间逛街了。

    校长办公室林末央从未来过，传闻那个足以称为传说的梅林校长，曾经就在这座学院最僻静角落的三层小楼里办公。自从梅林校长不知道去哪里云游之后，这栋建筑就一直是德米尔代理校长在使用。这栋不知道有多少年历史的建筑旁如今还被那个胖子种上了瓜果。也不知道这个胖子是不是也继承了中国人爱种田的特点，花圃里长出的植物幼苗看的出来被照料的不错。

    林末央和娜塔莎并没有到楼里寻找德米尔，这个胖子正拿着个水壶在给自己的菜园子浇水，他头上带着顶草帽，长袍的袖子卷到了胳膊处，菜园子旁边的桌子上还摆着一瓶倒好的葡萄酒。

    德米尔看着菜园子里茁壮成长的炼金草药，露出了开心满足的笑容。这个胖子出身于魔药炼制家族，年轻时是草药学教授，精通炼制植物魔药，曾经德米尔的家族靠着贩卖除口臭剂和皮鞋养护清洁剂而发家，只要在清水里滴上一滴佩德罗家族出品的“擦得快”，保准能把你的靴子擦得连苍蝇都落不上去。

    所以德米尔这辈子唯一的爱好就是找块地方自己种一些炼金草药。之前还是一个普通教授的时候他就曾经在自己的密室里拉上了日光灯，在密室里种上了一房间的草药。如今校长这栋三层小楼归了他，他第一眼就盯上了校长那疏于打理的花圃，花了一个月的时间重新翻了土，种上了他喜欢的草药。

    林末央看着菜园子里这些看起来十分陌生的花花草草，他作为一个炼金术零基础的菜鸟，这些花草他一个都不认识，但是如果换成是玛奥这个新一代炼金术师里能够排在前面两名的书呆子的话，就能一眼认出所有的炼金花草。

    德米尔伸了伸自己僵硬的腰板，只有这种时候，这个跑步都需要强化魔法支持的胖子才会亲力亲为地侍弄他的花草。副作用就是他需要不断地休息，毕竟这么多年的公务的确把当初那个风度翩翩的魔药王子给一刀杀成了肥肉战车。德米尔伸手想去拿起那杯红酒，美美地喝上一大口。然而他的眼睛余光扫到了三双大小不一的脚。

    他抬头一看，就正好和娜塔莎那双能够杀死人的眼睛对在一起，她身边还跟着一脸傻样的林末央，和林末央脚边一个啃着大鸡腿的漂亮女孩。

    德米尔心想这是个什么阵容，看起来怎么会那么地怪？你们这是一家三口出门闲逛了？然而娜塔莎却连胡思乱想的时间都不留给他。娜塔莎伸手一摊：“情况紧急，我需要你召集茉伊拉来这里集合，然后我还要尼福尔海姆的通行证。”

    德米尔脱下自己的草帽，一时没明白娜塔莎在说什么。直到娜塔莎皱着眉头又重复了一遍，德米尔赶紧回绝道：“开什么玩笑，你说要尼福尔海姆的通行证我就要给你吗？你又不是我的上级，我的上级只有梅林校长一个而已！”

    娜塔莎白了德米尔一眼，她有点不太能应付这些夹杂不清的家伙，这种人在猎杀部门里绝对不存在，每个猎杀部干员都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从来不问为什么的狠角色。娜塔莎自从被加拉哈德收养之后，就一直在朝圣者之中执行任务，朝圣者们在平时就像是平常人一般，但是进入任务期间就是绝对服从命令的精锐。而娜塔莎的生活基本上都是在训练和任务中渡过，她身边的人都是高效的干员。

    “让林末央阁下给你解释，这事事关这次的事件和学生。所以我要通行证。”娜塔莎又冷着脸重复了一遍。

    德米尔一听说这件事关系到这次发生的事件和学生，朝圣者的各个干员虽然很不讨人喜欢，但是这群人在办事上从不拖泥带水，所以德米尔咬咬牙，从怀中掏出一张黑色的电子通行证递给娜塔莎。

    娜塔莎伸手接过这张通行证，前几天她将那件东西护送进尼福尔海姆的时候她就用过这张卡，除了这张卡，没有其他方法能打开金伦伽之门。

    “我去尼福尔海姆等你，你先给德米尔代理校长解释一下事情的经过，等下你带着茉伊拉和代理校长一起过来。”娜塔莎冷言下令道，丝毫不在意自己的等级其实低于林末央，而林末央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像个狗奴才一样点了点自己的头，接着就陪着笑把德米尔拉到了一边。

    “什么！？那群血族居然这么歹毒？欺人太甚！”德米尔听完林末央的讲述，顺手就砸了桌上的红酒杯。玻璃碎片飞溅到林末央的脚边，林末央心想您这长得跟个弥勒佛似的，怎么脾气爆的跟霸王龙一样，动不动就砸东西？

    “敢对我梅林学院的学生下手，就是不把梅林校长放在眼里，不把梅林校长放在眼里，就是跟我德米尔·佩德罗作对！我要让这群该死的血族全部付出代价！”德米尔的圆脸挤到了一块儿，与其说是凶狠倒不是说是滑稽。

    “我要联系教廷的猎人！让专业人士来对付这些血族。居然还潜伏在学院里！真是不把我们梅林学院的各个精锐教授放在眼里了！”德米尔说这话时，林末央一边陪着笑，一边在心里吐槽，这次这么多学生被害不就是因为你们的精锐教授里出了内鬼吗？您真是对你们学院谜样自信。

    这时德米尔忽然把一部手机递到林末央手里，林末央有些发蒙。

    “拿去，我觉得这件事您最好还是好好地对您的师傅好好汇报一下，这件事如果能有您的师傅干涉的话，在解除诅咒这方面也容易一些。你的师傅也是个解除诅咒的专家。”德米尔把手机塞到林末央的手里，机身上还带着德米尔的体温和手汗。

    “诶？学院里没有其他能够解除诅咒的人吗？”林末央有些奇怪地问道，而且自己有手机为什么要用你的手机？

    德米尔圆圆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颜色：“我们和学院的教授属于雇佣关系，并没有对他们的绝对命令权，小茉的身份不是贵族，教授们可能不会把精力花在治疗她上面，虽然这话我说出来不太合适，但是巫师们都挺傲气的，而且阶级观念也非常强烈。而且如果照你所说，那么这个诅咒就不是普通的诅咒，我们需要诅咒破解的专门人才，而梅林学院恪守中立，没办法请来这种人，花大价钱为了一个普通人家庭出身的女孩儿的话，校董会会心有不满的。但是让我见死不救我于心不忍，所以请您的师傅来治疗是最好的。请不要担心，费用由我私人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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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二十一章 道路的代价

    林末央拿着手机有点发愣，看不出来这个胖子居然这么关系自己的学生，称得上是师德楷模了。

    德米尔搓了搓手，被林末央这么个年轻人看到，这个学院现任一把手居然还有点不好意思，他笑道：“毕竟是从梅林校长的手里接过了照顾学生的重任，要是学生出了什么三长两短……虽然已经有学生遭遇了不幸，所以我更要亡羊补牢。不然等梅林校长回来的时候，我连引咎辞职的资格都没有。”

    “那为什么不私人出钱雇佣一个专家来给小茉看病呢？”林末央有些好奇，请锋龙过来的费用和请一个解除诅咒的专家来有区别吗？

    德米尔露出了遗憾的表情：“因为我怀疑那些人都没用，如果真如您梦中那个血族所说，那么这应该是个全新的诅咒，需要当场破解才行，普通的解除诅咒专家不过是知晓的诅咒种类和破解方法比较多而已。我不认为他们有用，虽然很像是丧气话，但是我们还是一开始就把希望放在您的师傅身上比较好。”林末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么您在这里先通话，我去让人把小茉叫来。”德米尔在这种关系到自己学生的事件中，姿态放低了不少，尤其是在林末央的师傅可能是自己学生唯一的希望的时候，他称呼林末央的时候都用上了敬语。这个戴着草帽的代理校长一路小跑地跑向学校的广播站，这栋三层小楼在学院最偏僻的角落，这段路程有的他跑了。

    林末央看着这个圆滚滚的身影紧紧张张地跑开，虽然这个身影看起来有些滑稽，活像挪动身躯的狗熊，但是他笑不出来，反而是有些敬畏地看着这个身影。巫师之间的阶级差异比林末央看到的还要严重，而这个代理校长能够这么为学生着想，学院的老校长梅林的确是一个很会识人的贤者。

    接着林末央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手机，他苦笑着把德米尔的手机放到葡萄酒瓶的旁边，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那个经常打不通的电话。上次在视频里看到锋龙正在不知道那所医院里养伤，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把他伤成那副模样，说起来自己也的确没有去关心过这个师傅。在内心里，其实林末央很不想和锋龙扯上关系，这个人给他的映像虽然很二，但是这么多年从周围人的反应可以看出，在他们眼里锋龙完全不是二货，反而是某种特别可怕的东西。

    电话没响几声就被接通了，林末央的猜想没错，这货的确是重伤住院了，不然他的手机没这么容易打通。

    “喂！林少年，怎么又打电话给我啊，学院里的事情你解决了没？”电话那头传来了锋龙不耐烦的声音。

    林末央叹了口气，只能把梦里发生的事情向着锋龙说一遍。

    哪知道锋龙的反应跟普通人根本不一样，锋龙居然带着欣喜的语气说道：“哟！小伙子！艳福不浅啊，都勾搭上血族了！您这是要重现600年前锋龙的辉煌，拐带一个血族回家见家长？”

    林末央还不知道怎么接话，就听到听筒那边传来一个十分淡定的声音，像是什么人坐在锋龙的旁边，这个声音和娜塔莎的声音差不多，只是感情更加冷淡，一句话里除了声调之外，没有任何的感情要素。这个声音说的是中文，所以林末央可以勉强听懂。

    “这是锋龙的传统吗。我指招惹血族这件事。”

    好吐槽！林末央隔着话筒被这人的槽技震惊了，虽然这人说话的语调一本正经，但是吐槽的时候槽点正中软肋，搭配上那毫无情感波动的话语，简直是吐槽界的最高境界。不以话多致胜，而以语言的精炼和锋利的语气进行吐槽。

    听筒那边立刻响起了锋龙气急败坏的声音：“死面瘫闭嘴！”

    “我带着面具，你怎么知道我面瘫的。”

    “猜的，快滚，我在和我徒弟说话，你凑什么热闹，闭嘴！”

    听得出来这个被称为“死面瘫”的男人在吐槽锋龙这件事上有着奇怪的爱好和惊人的造诣，林末央很少听到锋龙如此气急败坏。

    “好了，刚才你什么都没听见，咱们说正事。虽然我很想过来帮你的忙，但是你估计也从上次发给你的视频里猜到了，我现在身负重伤，手都被人打断了，简直惨绝人寰，实在是没办法到你那边。所以这次的事情只能靠你自己了。”锋龙咳嗽了两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些。

    “我怎么办？我什么都不会啊！”林末央有些无力地抱怨道。

    “那我先问你个问题，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叫茉伊拉的女孩子？”锋龙忽然没头没脑地问出了这个问题，林末央猝不及防之下，下句话被卡进了喉咙里。

    自己喜欢茉伊拉吗？说喜欢，自己和茉伊拉认识还不到十天，自己怎么会喜欢这个女孩呢？可是如果自己不喜欢，那么为什么听说茉伊拉被绑架的时候自己会被愤怒冲昏头脑呢？

    “不管你喜不喜欢，这也不关我的事，想救她的都是你，我并没有义务帮你救她吧？所以这次的事情，我帮不上忙，不过找出那个血族这件事，我倒是知道有个人能帮你。”锋龙一边说着，接着话筒里传来了布料摩擦的声音，锋龙的声音变小了一些。

    接着锋龙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好了，把你和那个血族之间的对话尽你可能一字不漏地说给这一位听。”

    林末央虽然不知道锋龙那边手机到了谁的手上，也许就是锋龙口中的那个死面瘫？不过既然锋龙都这么说了，林末央就只能把自己和莉莉尔在梦中的对话完全复述了一遍。

    说完之后林末央心中忐忑地听着听筒，听筒那边没有任何的声音，甚至连人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就在林末央一度怀疑信号不好的时候，话筒那边传来了一个生硬的声音：“我知道了，她离你并不是很远，因为她能知道你的名字，你没有对她做过自我介绍的情况下，她只能从别人对你的称呼中知晓你的名字。那么她就处于一个能够听到你和别人对话的位置。她是一名吸血鬼，不能暴露在阳光下，却依旧能够在这种白昼的时候和你联系，证明她躲在你身边一个能够屏蔽阳光的地方。也就是说，她跟你在一栋宿舍里。现在她没有办法能够转移到别的地方去。”话音刚落，那人就不再说话。

    而锋龙接过了话茬：“听到没，一栋楼的范围，应该很好找到那个血族了，不过我建议你先不要把精力花在这种事情上，那个血族已经明确表明了对你有兴趣，那么从某种意义上讲，她就暂时会十分安分地潜伏下来。而且你们那里就凭你们的本事，你们没办法拿下一个三代种，所以你们要尽量避免与她正面接触。猎杀部的干员们在没有详细作战计划的情况下单兵作战能力是无法匹敌三代种的。所以在你没有十足把握找出她之前，你千万不要和她发生冲突。以及，既然她能够看到你的窗台，那么你就每晚准备一袋鲜血放在你的窗台上。省的这家伙渴血的时候袭击学生。你只要不去招惹她，她应该还是会很识趣地安分一些的。”

    林末央奇怪地问道：“既然如此干嘛不设下陷阱，等她去取血的时候抓住她呢？”

    “因为晚上你们抓不住她，那是三代种，哪怕是朝圣者猎杀部门专门出动，也得携带专门的装备，在有足够情报的情况下做出精密的计划，才能尝试猎杀。现在你们学校里护送物品的猎杀部并不具备这样的装备和技术。一旦你们的抓捕失败就会出现伤亡，而且那个血族很可能就不会老老实实地用你给她的血了，她要是在学院里自由猎捕，在抓住她之前，会出现多少伤亡你计算过吗？”锋龙详细地解释道。林末央这才发现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伤亡当然要尽可能的避免，不管是谁的性命，都不是轻易都能交付出去的。我希望以后你考虑问题的时候能够多考虑这点。别看些网络小说说什么没有牺牲就没有胜利。牺牲只是因为统治者和实力者太过于弱小了，不得以要用弱小者的性命来填补自己的脆弱。牺牲是有时是必要的，但是能避免的牺牲一定要避免……说多了，这些你现在还不用明白，总之记住我说的话，血族只要对你感兴趣，那么她至少在你激怒她之前，她不会采取激怒你的行动。血族很少说喜欢别人，她说喜欢你，那就肯定是对你很有兴趣。”锋龙补充道。

    林末央赶紧摇了摇头：“我觉得那个血族特别的淫……不正经……，我感觉是个男人她都喜欢。”

    锋龙这时忽然猥琐一笑：“你放心，血族都自诩贵族中的贵族，人类在他们眼里就是移动血库和家畜，所以如果不是真的对你感兴趣，她绝对不会说喜欢的。根据你的对话，只能说她的喜欢对象换的快而已~而且淫luan是什么鬼？你小子到底看到啥福利了？”

    林末央老脸一红，这个臭流氓的嗅觉在这种时候倒是出其地敏锐，自己在转述的时候就已经略去了莉莉尔的穿着和某些不重要的行为，然而这个老流氓还是从自己的字词中间嗅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还把自己刻意隐藏的词给说了出来。

    “那，这件事要是被娜塔莎小姐知道了，她可不会放着不管吧，如果娜塔莎小姐带领朝圣者们要动手怎么办？”林末央这时说出了自己的另一个顾虑，那群身穿统一制服，身上别满了各式武器，拆墙炸楼就像喝水吃饭一样平常的家伙绝不是他能拦得住的，而且娜塔莎小姐向来强势，她可不一定会听林末央的话。

    “你放心，娜塔莎绝对不会轻举妄动的。”锋龙确信地说道。

    “这可不一定，大哥你是不知道娜塔莎小姐有多强势，我感觉她就像是个贵族小姐，我们都是她手下的家仆，连学院的代理校长都被她呼来喝去的。”林末央一边感叹锋龙gen本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一边向锋龙诉苦。

    “哈哈哈，娜塔莎妹子最听加拉哈德的话，加拉哈德让她不轻举妄动，就是12级地震，天花板掉下来要砸到她的头，她都不会动一下。所以你放心吧。”锋龙的语气十分地轻松。

    林末央挤出一丝苦笑，这位大哥真的是总说一些废话，加拉哈德阁下自己见都没见过，上哪去找个加拉哈德来给娜塔莎小姐说让她不要轻举妄动呢？

    锋龙似乎看出了林末央的顾虑，他语气狡黠地说道：“刚才和你说话的那个死面瘫就是加拉哈德啊，我没告诉你吗？对啊，我好像真的没告诉你，哈哈哈哈，没关系了，等下我会传真一份资料给你，你要好好练习，解除这么一个血印不成问题。不过我要问你一句，看你最近的活跃表现，你是不是已经下定决心了呢？”

    林末央被问的愣住了。自己下定决心了吗？是的，也许自己真的下定决心了，从一开始的演完自己的角色，回中国洗脑拿钱走人，到现在的想要追求不平凡的生活，自己似乎真的下定了决心。

    “那就好，但是你要明白自己的使命是什么，也许现在你还没找到自己的使命，不过既然你决定进入这个世界，那么我也不好阻止你。这个世界上大概最难说服的就是下定决心的人了吧。不过你要明白，既然你决定了要好好在这个世界里走下去，我不会干涉你的决定，但是我也不会帮助你过多的事情。之后这条路上得到什么，失去什么，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哦。”锋龙发觉了林末央的沉默，他沉重地叹了口气，语焉不详地说道。

    “哈？”林末央忽然听到锋龙有些沉重而又认真地说了这么一段自己听不懂的话，他心想，你一个二货不讲相声，冒充什么大哲人呢……说话都不怎么听不懂。

    “算了，踏入此路的人都将成长。有些选择是没办法后悔的。”锋龙叹了口气，“以后就得靠你自己走这条路了，所以你的气修炼进程可不能停啊。”

    “啊？哦！”林末央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锋龙忽然变得这么严肃，又很像有什么话欲言又止的模样，但是他听得还是有些不耐烦了，他赶紧哦地一声答应了，免得今天这个变得唠叨的锋龙说个不停。

    锋龙还想说什么，可是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口，只能挂掉了电话，露出了一丝让人感到心酸的苦笑。

    “痛苦是不可避免的。你不是那种多愁善感的人。”加拉哈德看着心情低沉的锋龙，意有所指地说道。

    “在成长路上所经历的痛苦，幼狮是不曾体会的。而当那些经历过痛苦的人想要将自己的经验教给那些初生的人的时候，这些人往往是不会听从的。小鹰怎么会知道折断过的翅膀才会更加强健呢？如果伤口不深入他的内心，他就不明白何为失去，他也就自然不懂得何为得到。这些道理我们都懂，但是那群年轻人不懂啊，我们想要避免的悲剧迟早会把他们也折磨地头破血流。”锋龙遗憾地说道。

    “你不会为某个人的痛苦而停下脚步。”加拉哈德一针见血地说道。

    锋龙抬起头，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他明明语气如此悲伤，可是脸上却在笑：“为了计划，为了这一切，我会牺牲掉很多很多人，我也会亲手给很多人带来痛苦。就像我说的，牺牲不过是因为能力不足罢了。就像你一样，你为了计划，不也能够牺牲掉你手里那些视你为救世主的朝圣者们吗？”

    加拉哈德罕见地转动了一下自己的脸，让锋龙不能通过面具上的空隙看到自己的眼睛，“我不懂感情，我也没有感情，所以我这么做不会悲伤，你呢。”

    锋龙苦笑了一下，这个看起来20来岁的青年眼神里充满了沧桑，但是却无比坚定：“中国有句话，叫太上忘情，哪是忘情，分明是深情啊。”

    加拉哈德点点头：“现在我知道为什么这条道路依旧是错误的了。”

    锋龙也点点头，这两个圆桌议会的荣誉议员在病房之中都不再说话，争论终于归于平静。

    而林末央莫名其妙地听着手机里挂断的忙音，气的简直就想砸烂这部手机，又来了，挂电话之前就不能说一声吗？说挂就挂，把我当什么人了？不过，气愤是气愤，但是这部手机还是挺贵的，真让林末央摔他还是舍不得的，虽然他现在要是有数万美元存款的人了，但之前的穷日子过惯了，让他摔个手机他还真舍不得，哪像德米尔教授，一言不合就摔东西，砸电视。连发泄方式都充满了土豪的气息。

    这时校园里的广播忽然响了起来：“治疗魔法学科的茉伊拉同学立刻到校长办公室报道，治疗魔法学科的茉伊拉同学立刻到校长办公室报道，治疗魔法学科的茉伊拉同学立刻到校长办公室报道……”

    广播里那个胖子圆润充满磁性的嗓音响了起来，林末央看了一眼手表，嗯，这次代理校长大人的脚程算是非常快了。既然锋龙大哥都说了可以解决这个血咒，那么自己也可以放心下来了。

    想到这里，林末央忽然有点期待和茉伊拉的再次见面了，毕竟最近到了那么久的保姆，真的很多天没见过那个话多的活泼女孩儿了。

    想到这里，林末央的嘴角止不住的上翘，露出了甜蜜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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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二十二章 尼福尔海姆的大门（一）

    在巫师界中有一个传说，传说在梅林学院的深处有那么一座宝库。那里藏着巫师们花费百年收集来的各种珍宝。从远古的文献到削铁如泥的兵器，从承载过圣血的圣杯，到曾经刺伤基督的朗基努斯之枪。

    那里是欧洲巫师们历史和荣耀的见证之所，而巫师们将自己毕生搜集来的财富都送入这座宝库。巫师们穿行于世界各处，细心地验证着某一个自己听到的传闻，他们将那些带有诅咒的器物以仿制品代替，然后将那些充满怨气和血腥的珠宝或者器物送入那座宝库封印。

    无论是那颗受到诅咒的柯依诺尔，拥有诅咒君王的能力，被称为光明之山的璀璨宝石，还是那副名叫哭泣男孩的画作，他们的真品都被巫师们以巧夺天工的赝品代替，接着送入这座巫师们共同守护的宝库封印保管起来。

    这里是尼福尔海姆，北欧神话中的死亡之国度，雾之国度。当尼福尔海姆的冰冷与火之国度穆斯贝尔海姆的热力交汇之时，北欧神话中最初的生命就由两者的交汇之处诞生。

    而林末央没有想到这座传说中的宝库的大门，居然会如此随便。没有青铜雕刻的华丽门廊，没有座立两旁，静静守卫的炼金雕像。甚至这扇老旧的木门还有点掉漆。

    这扇金伦伽之门就位于校长小楼的旁边，被人随手搁在了校长的私人车库里。晃眼一看，就像是一块被人拆下来靠在墙边的大木门。如果劈成柴火扔进炉灶里，可能还能用上几天。

    这就是格林提起过的金伦伽之门？格林对林末央说起这扇大门时，曾对他极尽赞美之词，说这是炼金术和科学之间的完美融合，当代最伟大炼金术师与魔导术士的联合作品，甚至能够抵抗小型核武器的攻击。然而就现在这么一看，别说核武器了，找个力气大点的人都能在这扇破木门上踹出个洞来。

    德米尔走在前方，后面跟着林末央和茉伊拉。小女孩依旧像个小鸭子一样跟在林末央的后面，而西尔贝则在后面窃笑。小女孩实在是不能和林末央分开，而考虑到这孩子现在什么都不懂，心智还不如八岁的小孩，德米尔这个嘴硬心软的代理校长只能让林末央像母鸭一样带着这个小女孩。而卡特则因为没有学院里的正规编制，而被校长明令禁止进入尼福尔海姆。

    “金伦伽之门分为5道，我的权限只能到第一道门之后，之后就不能陪你们前进了。你们要去的地方在第二道门之后，也就是玛奥学长等炼金术师的研究所。”西尔贝解释道，她似乎一点也不感到遗憾，本来林末央也想邀请这个女孩进去，可是仔细一想，林末央自己也是个客人，做不了这样的主，只能放弃。

    德米尔走在最前面，从长袍的口袋里掏出一串银色的钥匙。这钥匙串上至少挂了20来把造型古老的银色钥匙，样式不一，天知道这所学院里需要钥匙开门的重要地点有多少，值得德米尔如此谨慎地保管这么多钥匙。

    德米尔从钥匙里翻找了一会儿，从里面找出钥匙柄最为粗大的一支。他小心谨慎地将这只钥匙伸进了门洞里，转动了两圈。

    林末央正咧咧嘴，真是不知道这么一扇破门有什么谨慎的必要。

    就在这时，随着钥匙的转动，林末央忽然感觉头脑一阵眩晕，周围的景色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他就像是喝多了酒一样，脑子里只感觉一阵恶心想吐的感觉浮上心头。接着林末央的眼睛中就开始旋转起各种颜色的光影，就像是在看一场令人目眩的走马灯一样。

    “林末央阁下似乎有很严重的传送眩晕症啊。”德米尔用手拍了拍林末央的肩膀，随着他这么一拍，林末央的眼前才渐渐恢复清晰。周围的景色不知何时已经发生了变化，他们不再身处地下停车场，而是身处一处漆黑的石室，那扇破木门就被搁在他们的眼前，石室的其中一面墙的旁边。

    德米尔看了看林末央发青的脸色，连他身边那个拉着他衣角的小女孩表情都要比他好看不少。德米尔在自己那件宽大的长袍里翻找了一下，拿出一瓶绿色的药水递给林末央：“宁神花的提取魔药，可以稳定人的精神，帮助人进入稳定的冥想状态，也能用来解除传送眩晕症。”

    林末央晕晕乎乎地接过这只玻璃瓶，学院里的炼金术学徒和炼金术师们都喜欢用这种造型古朴精致的玻璃管来装自己制作的各式饮料或者药剂。这么多天过去，林末央都已经架轻就熟了，他伸手在玻璃管的一头轻轻弹了两下，玻璃管就自动伸出了扭纹，林末央像拧开一瓶可乐一样将瓶子拧开，一大股刺激的味道就从玻璃管里飘散出来，这可比不上格林喜欢喝的那款茶，至少这味道虽然提神，但是闻起来更像是林末央高中时那个经常堵住的厕所发出的那种刺鼻的味道，能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毕竟是提取液，还没有经过深加工，不过宁神花是没有副作用的，我们欧洲的巫师在200年前经常把宁神花的花朵晒干之后做成卷烟的材料，所以提取液直接喝也没问题。味道是有些刺激，不过能喝。”德米尔有些慈祥地说道，这个胖老头真的很喜欢魔药和炼金植物，说起这种东西真的算是神采飞扬。

    林末央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心想这玩意儿做成卷烟跟直接抽屎有什么区别……你们欧洲巫师在这种时候的口味不得不说真的十分独特。不过毕竟是德米尔的一番好意，林末央只能看到在身后捂住自己的嘴，努力憋住笑的西尔贝，他咬咬牙，将这管玻璃管里的绿色液体一股脑地倒进了嘴里。

    林末央刚把魔药倒进嘴里就后悔了，所谓宁神花不会是说马萝卜吧？不然这东西喝起来怎么一股子芥末味儿，倒不是说难喝，因为刚倒进嘴里，林末央的舌头就哀嚎着罢了工。现在他的嘴里除了一股子辛辣的味道之外，还有一根硬的像石头一样的舌头。

    德米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个东西就是味道太冲，容易使人的舌头麻痹。不过这种副作用一般不会持续太久。”

    林末央差点对这个老不正经的死胖子伸出自己的中指。现在自己的胃里一大股芥末味正在朝自己的脑门冲，他真是被这股怪味弄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茉伊拉看见林末央这个样子，赶紧拿出自己的手帕帮林末央擦去流出的眼泪，西尔贝则笑的直不起腰来。

    西尔贝知道德米尔校长年轻时候虽然被称为魔药王子，但是众所周知，他们家族的魔药外用的永远要比口服的口碑好，原因就是因为他们家族的魔药虽然效果显著，但是味道却实在称得上是折磨。她之前在学校里也喝过“佩德罗家族特制女孩儿肥胖治疗药水”，那药水喝下去简直是冒泡的屎汤，恶心地西尔贝三天没吃下去饭，瘦了好大一圈，成功地在预计时间内完成了自己保持体型的计划，甚至还有富余。至于其他的魔药，比如擦靴子的药水，西服闪亮粉之类的玩意儿，毕竟没人会把这些东西放进嘴里，倒是只有好评。

    林末央拿起瓶子的时候，西尔贝就等着看这一幕呢，不过林末央阁下拿起佩德罗家族的魔药还敢一饮而尽的胸襟简直称得上是壮烈。上次学生会举办晚宴，游戏活动的第一名奖励就是一瓶佩德罗家族出品的特制魅力药水，听说喝下去之后能够提升自己对异性的魅力。西尔贝现在都记得那个第一名满怀憧憬地打开瓶子的那一刻。那一股子光闻一下就能让人鼻尖发热的可怕辣味，让那个接受着大家欢呼的第一名腿抖成了筛子。不过这个能够将那种药水一饮而尽的猛男，成功在那天之后找到了一个仰慕他的小女巫。

    林末央感觉脑子简直是一片清明，那种因传送而导致的不适感觉悄然退散，甚至他感觉自己的鼻子都通了，这种感觉跟一口闷下了一大块儿芥末没有任何的区别。不得不说这效果还是非常好的，就是下次别再让我看到这种绿色的诡异液体！

    林末央将瓶子递还给德米尔，竖起了一根大拇指，示意自己已经完全清醒了，毕竟现在他的嘴里那根能吐槽能骂人的如簧巧舌已经麻木地像块在家里墙上挂了几年的老腊肉一样僵硬。茉伊拉看到林末央这幅狼狈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就一边帮林末央擦着眼边的泪痕，一边笑着。这时虽然看不清状况，不过小女孩看着大家都在笑，也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她的保姆马上露出了一个凶狠的眼神，小女孩看到这个眼神立刻闭上了自己的嘴，可是小朋友一笑起来就不容易停下来，于是她使劲鼓起了小脸，整张脸憋得像个小皮球一样。并且这个小皮球还在漏气“哈……哈哈……哈……”小女孩憋不住的时候就会露出两声笑声，可是她又小心翼翼地不敢惹林末央生气，又赶紧憋住。

    这可爱的模样让林末央真的是又气又无奈，只能说道：“算了，你想笑就笑吧。”

    听了这话，小女孩立刻哈哈大笑起来，整间石室里都回荡着她天真的笑声。

    德米尔教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有这么难喝吗？佩德罗家族一直在改进魔药的口味，我自认为就算是提取液味道有点难喝，应该也比之前的作品好多了吧？”

    林末央心里想这话您该去对爱吃生鱼片的人说去，别对着我说啊，您这改进怕不是是在某些奇怪的方向上越走越远了吧？可惜这瓶魔药封印了他的吐槽能力，他只能无奈地摆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舌头，接着示意德米尔接着带路。

    德米尔看林末央似乎没有在意这魔药的口味，心中好似受了鼓舞一般。当初他还是学生的时候，魔药学毕业考试，他做出了一瓶魔药，治好了教授多年的关节炎，可是教授被那独特的风味呛的在床上晕倒了三天。要不是教授醒来的速度够快，德米尔的魔药学成绩就要被判定为使教授中毒了。口味问题是佩德罗家族大家都知道的，而佩德罗家族这么多年都是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但是佩德罗家族的魔药就跟被人诅咒了一样，只要是口服魔药，味道总是让人一言难尽。

    德米尔走到石室的另一边，在木门的对面墙上，镶嵌着一扇厚重的机械门，样子倒很像科幻电影里出现在那些实验室里的气密舱门。

    德米尔在门边某个位置轻轻有节奏地敲了两下，一个充满了科技感的读卡器就从墙里伸出了出来，德米尔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在读卡器上轻轻一刷，机械门后顿时传来了齿轮转动的声音。

    机械门滑动到了一边，露出了门口狭长的走廊。德米尔和西尔贝一马当先先走进了走廊里，林末央带着小女孩和茉伊拉跟在后面。

    在林末央走入走廊之后，身后的机械门再次合拢扣紧，漆黑的走廊顶上忽然亮起了明亮的灯光。走廊两边都是透明的玻璃窗，许多穿着长袍和白色研究服的人员在玻璃窗后走来走去。一个控制台前的人员看到了德米尔，站起身来行了个礼，同时按下了某个按钮，走廊地板上隐藏的喷口开始喷洒出一种雾状的魔药液体，被吸入鼻腔时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反而有一种全身都被洗涤了一般的爽快轻松感，这道工序倒有点像实验室里的消毒无菌通道。看来这群研究者的确学习了不少现代科技的研究流程和方式。

    过了一会儿，走廊另一侧的机械门自动打开，德米尔昂首走进了房间里。

    这是一座十分科技化的碉堡，大厅连接着许多独立的小房间，研究人员们就在这些小房间中来来回回地穿行。

    “这里是金伦伽之门的第一道门之后，也是接待室和备案室。所有来宾和外层研究机构的炼金术师和科学家们都驻扎在这里。这里常驻着暗影斗篷的精锐夜刃，负责整个尼福尔海姆的第二道防线。”德米尔有些自豪而又得意地介绍道。

    “第二道防线？刚才我们走的那扇木门就是第一道防线？”林末央的舌头在刚才的等待时间和那种特殊的消毒气雾的作用下恢复了些许知觉，他舔了舔自己的上嘴唇说道。他实在不敢相信那扇破木门能够被称为第一道防线，这防线也太简陋了吧？

    “当然不是，那扇木门仅仅是个传送门，第一道防线在那里。”德米尔指了指头顶的被灯光照的明亮的天花板。四根立柱在大厅的四周撑起了整个大厅，立柱上刻满了林末央看不懂的字符，这个大厅除了没有看向外界的窗户之外，真的很像一个机场的候机大厅。难道第一道防线是什么战斗机编队？

    “我们现在在梅林魔法学院地下15000米之处。你知道库鲁伯亚拉洞穴吗？”德米尔放下自己的手，笑道。

    林末央茫然地摇了摇头。

    德米尔解释道：“库鲁伯亚拉洞穴是人类现在探索已知最深的洞穴，未探明深度达到地下13432米，已探明深度不过2000多米。巫师们也资助了许多科学院的研究，在发现这个洞穴之后，巫师们获得了灵感，将原本的位于地上的尼福尔海姆搬到了地下，我们通过占卜法术探明了梅林学院下面我们能探测到的最深处的洞穴，然后通过那扇木门的定位传送能力花了10年的时间，在与世隔绝的地下建立起了新的尼福尔海姆。头顶15000米厚的地壳就是这个死亡国度的第一道防线。”

    林末央有点眩晕，自己居然在刚才那扇破门之后就已经深入到了15000米深的地下？都说科学家是疯子，当科学家还会魔法的时候，这群疯子能干出的事情的确是令人叹为观止，就算是知道了尼福尔海姆的存在，只要关闭了传送门，那么谁又能突破这么深的底层，来到这里呢？

    德米尔有些眉飞色舞地说道：“负责维护尼福尔海姆的都是世界上最好的炼金术师，这里有世界上最稀有的炼金材料，第二道门之后还有世界上最好的三大炼金机构之一。也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赫尔墨斯之颜。”

    这时德米尔有些苦恼地说道：“其实阿波罗登月的时候，炼金术师们本来想把尼福尔海姆搬到月球上去。氧气和加固问题都可以用炼金术和魔咒解决。但是传送法术必须要有双向的魔法阵勾连，而唯一能够单向开启传送门的真理之门的极限距离是50公里。所以炼金术师们都很苦恼，没办法实现这个计划。”

    疯子！你们还想登月呢？林末央目瞪口呆地看着德米尔校长用一种极为痛惜的语气说出这种天方夜谭一样的话，月球上阿姆斯特朗的脚印还在呢？你们这些巫师就像给他添上几十只脚？

    “好了，阁下先去登记一下，等下我们就去第二扇门，小朋友实在不能往里走了，让西尔贝在这里陪她玩会儿吧。”德米尔随手拿过一张羊皮纸和一只羽毛笔递给林末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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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二十三章 尼福尔海姆的大门（二）

    林末央苦着脸把羽毛笔和羊皮纸接了过来，这时候他有些抱怨这群巫师又有些不知变通，明明都开始用高科技设备了，反而是这种时候还特别的原始，再差的钢笔手感用起来都比这细细难握的羽毛笔好用吧？用羽毛笔写中文名字真的是一件十分折磨人的事情啊。

    他小心翼翼地在羊皮纸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德米尔满意地点点头，接过这张羊皮纸，交给了旁边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研究人员。

    “好了，接着我们就该前往金伦伽之门的第二道门了。”德米尔伸手一挥，示意林末央和茉伊拉跟上，西尔贝则拉着小女孩在几个研究人员的陪同下走进了某个小房间。

    “没事，让西尔贝同学陪小朋友玩玩吧，她很有爱心的，照顾小孩子更是一绝。”德米尔解释道，接着他打开了大厅正中央的那扇小门。、

    小门后是一个比较干净的房间，两排像是医院走廊里的座椅排列在房间的两侧，座椅上坐满了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这些人林末央从没在学员里见过，但是门打开的一瞬间，几乎所有黑衣人都整齐地将眼神投射过来。虽然林末央并非十分了解巫师界都有哪些有名的卫兵，但是这些穿着黑色斗篷的巫师的目光看过来时，林末央就好像是被数把锋利的利剑对准胸膛一样。这些黑衣人先是看了一眼林末央，接着目光很快地扫视了一圈林末央身边的人，看到德米尔时，他们又集体把目光抽走，整个过程中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暗影斗篷的夜刃，这个词语回响在林末央的脑海中。德米尔曾经提到过这里由暗影斗篷之中最为精锐的夜刃守卫，看来就是这些身穿黑色斗篷的巫师了。

    林末央甚至都不敢抬手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这些人每个人都有着猎人般的眼神，刚才进来的一刻，他们就已经锁定了林末央三人，只要确定是入侵者，这些猎手就会毫不犹豫地暴起攻击。林末央见过暗影斗篷的领袖，然而艾尔·卡尔罗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如如此锋利。联想到那群一进入工作状态就像精密机器一样的朝圣者干员，他又有些理解了。巫师中没有一个人是浪得虚名，至少在大部分之后，这些人的称号都足以匹配的上他们的实力。

    而这几个夜刃就处于工作状态，他们时刻出鞘，锋芒毕露，小房间里没有任何装饰品，没有电视机，没有饮水机，只有两排坐起来都嫌硌屁股的座椅。他们不需要舒适，他们也不会懈怠，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有资格守卫尼福尔海姆的大门。

    德米尔对着两排的卫兵微微点头致意，没有人回礼，他也不介意。他径直走向了房间里那扇被夜刃们看守起来的门。这次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金色的印章，印章上画着交缠在一起的法杖和利剑。

    所有夜刃集体起立，向着印章敬礼。若想深入第二道金伦伽之门，就必须手持圆桌议员所颁发的信物。德米尔所持的印章便是圆桌议员“梅林”的信物。这个圆桌之中最为贤能最为智慧的老人是圆桌议会的创建者，正是他一手建立了圆桌议会的雏形。他被冠以圆桌名“梅林”，意在表彰其功绩足以与那位传说中指引亚瑟王的不列颠最强最负盛名的巫师相提并论。而他的印章则是表现他与另一位圆桌元老，最后的骑士洛林·贝因的相遇。正是这次历史性的会面，促成了后世欧洲巫师团体中最为强势的组织，圆桌议会的诞生。

    最初的圆桌五杰，“交汇的杖与剑”，“展翅的天马”，“追寻真理的眼睛”，“托举圣杯之手”，“划破夜幕的闪电”。在最早的圆桌议会之中，这五人的印记久负盛名，这五人的名气无可代替，即使在新旧不断交替的圆桌之中，这五人都将永远保留自己的印记在圆桌的金色大厅天花板上，圆桌之旁他们的座椅将被永远保留。

    夜刃是暗影斗篷的精锐，也是圆桌的暗影之刃，即使是德米尔也无法让他们行礼，但是夜刃们却不得不对梅林的印记行礼。

    德米尔将印记在大门上轻轻一贴，大门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接着是一阵如同暴风般的机关解锁声，不知多少道暗扣被解除，这道封闭严密的门就在德米尔的面前无声打开。

    德米尔做了个手势，示意林末央先请，茉伊拉已经紧张到不知道手该放在哪里的程度。这个平民出身的女巫学徒可没见过这等场景。暗影斗篷都是巫师之中的精锐，即使是在魔法部中长年任职经验最丰富的黑巫师猎人都不一定有资格能够加入到这个特殊的组织，更别说一般的平民出身的巫师即使是魔法部的职位也要通过艰难的考验与磨砺方才有机会能够得到。

    林末央倒是无所谓，第一是因为他对巫师的社会结构并不熟悉，不清楚这两排人代表着什么，所以他能够如此风淡风轻地泰然处之，如果你把这些夜刃换成荷枪实弹的特种士兵，这个家伙早就吓得步子都迈不开了。

    当林末央和德米尔都消失在那扇门的深处后，那扇门再次无声地关闭，门内部的机关再次一一扣紧。林末央和德米尔都没注意到的是，几乎所有夜刃都在林末央走掉之后，微不可及地长舒了一口气。

    之所以他们一开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林末央，是因为林末央踏进这个房间的那一刻，他们下意识地被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国人吸引了注意力。德米尔是老牌巫师，在巫师界是有名的魔药炼金术师，而林末央却让这群猎人的本能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那是在无数场战斗与经历中磨砺出的本能，对危险物种的本能提防。

    所有夜刃默不作声，刚才他们几乎就在门打开的一瞬间暴起出手，还好他们注意到了林末央身边的德米尔。

    “那个人，很像……”夜刃之中不知道谁小声说道。这在夜刃之中是禁忌，因为交头接耳分散注意力会导致守卫工作的漏洞，他们本应在换班之后才来讨论这个问题。但是现在没有人出言训斥，也没有人怪罪此人。他们的内心里都明白，这个人虽然看不出实力，但是能让他们的注意力下意识转过去这件事本来就与实力无关。

    暗影斗篷中一共有40名夜刃，而金伦伽之门的守卫占了18名，他们六人一组，每人每天值班8个小时。确保这第二道金伦伽之门没有被人侵入，而他们作为精锐都曾经参加过某些在巫师界赫赫有名的战役。包括对一些危险黑巫师的抓捕，而这些暗影斗篷成员都忘不了战场上见过的那个身影。足以让最坚韧的成员崩溃，足以让最勇敢的猎手畏惧。而那个中国青年虽然眉目之间和那人一点都不像，但是感觉却有4成相似，这四成就足以让这些夜刃侧目了。

    走入门中，林末央忽然感到伸手不见五指，就好像光线完全被隔绝了一样。他的身前传来了德米尔的声音：“抱歉阁下，这第二道门第一次进入的人必须经过测试，或者携带有象征着圆桌成员的证明，小茉的校徽也算。但是您没有的话就必须经过考验了。我和小茉先在赫尔墨斯之颜等您，小茉的事情炼金术师们也需要先行检查一遍。”

    林末央正想开口问是什么考验，就听到德米尔的声音越来越小。就在这时，黑暗中亮起了一团明亮的火焰，把这个房间照的透亮。

    这间房间要比之前的房间还要简陋，除了一把木椅子什么都没有，墙壁和地板都是光溜溜的。如果不是那团漂浮在空中的火焰，这个房间里连盏灯都没有。

    林末央回头一看，背后依旧是一面光溜溜的墙壁，都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进入到这间房间的。

    “密室逃脱吗？”林末央喃喃自语道。最近见过了那么多奇怪的事情，他早就见怪不怪了，反正不科学的事情也能用魔法来解释，有什么好吃惊的。只是他有点好奇这个所谓的考验究竟是什么。难道是等下房间里跳出几个守护者之类的东西，告诉他要打赢了守护者才能通过？快拉倒吧，那你要是遇上不能打的怎么办？被揍个半死然后扔回刚才那个房间里交给夜刃们急救？

    “啊哈！是来接受考验的人！我可一直憋了好久想说这句来着！”房间里突兀地响起了一个尖声尖气的声音，语气里充满了兴奋和激动。

    林末央已经很平静了，这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事情他这几天简直都已经见得麻木了。他环抱着双手，没好声气地说道：“拜托各位说话的兄弟，你们能不能先现身再说话，人人都装神秘，非要躲在看不见的地方说话吓唬别人。拜托你们是巫师诶，这种把戏你就是放到科学世界里最多也就让人觉得你在哪里藏了扩音器和喇叭，更别说这里还是巫师的地盘了，你说我眼前这张椅子在说话我都信。快说考验是什么吧……”、

    舌头恢复功能之后林末央简直不要太嚣张，感觉自己的吐槽能力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这才是完全体的林末央啊，又宅又怂，又毒舌！

    “我靠，小伙子你怎么知道是我在说话的？”那个尖声尖气的声音吃了一惊，随后这个声音中带着喜悦的颤抖着说道：“难道我老虎凳大人现在居然这么有名？”

    妈耶！老虎凳！真是多么恶毒的一个名字！这个名字在中国可是和辣椒水，石灰粉，狼牙棒之类的阴毒武器齐名的啊，这是哪位外国的炼金人才才能给自己做的椅子想出这么个令人陶醉的名字？真该请这位人才去中国作作客。

    林末央的脑洞不禁想到了有教徒来中国游玩，适逢圣·帕特里克节，这个信教老铁开开心心地给自己买了顶绿帽子，在大街上招摇过市，横冲直撞。差点没把路人的肚子给笑疼。

    这位制作这张凳子的一定是一位大法师，不然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能够说话还有意识的凳子？而且还特别体贴地给它起了个tiger的名字。就是估计这大法师没想到今天这椅子能遇上这么个中国人。

    林末央仔细谨慎地打量了一下房间中间这张会说话的老虎凳，寻思着这张椅子的试炼该不会就是等下自己要被绑到这张椅子上，然后这个椅子一边大声拷问自己：“说，你是不是想要混进尼福尔海姆的奸细！”同时这张椅子还能自动加砖!

    想到这里林末央一哆嗦，好歹毒的巫师啊，能做出这种椅子的人简直就是行走在人间的恶魔，心里都黑的出汁的那种！

    思考之下，林末央看向这椅子的眼神都带上了三分畏惧！

    “小子，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坐上来，咱们要开始考验了。你可是我这半年来第一个遇上的需要考验的人啊，站近点让我好好看看你长啥样。”那张椅子可不管林末央这么丰富的心理活动，它的确被摆在这里专门考验第一次进入第二道门的家伙。然而最近的人不是熟人就是持有印记，它连活人长啥样它都忘了。

    “大哥，小弟关节脆弱，砖能不能少加几块儿？”林末央有些紧张地在这张椅子上坐下。

    “什么砖，你这家伙说话我怎么听不懂，是最近巫师界最新流行的什么新的词吗？”那椅子看着眼前这家伙忽然对自己充满了敬畏，心里有些小得意，就是不知道这家伙嘴里一直往外冒的这些他听不懂的词语是什么意思。

    “啊，没事……”林末央忐忑不安地坐在这张老虎凳上，心中不知是触景生情还是怎么回事，竟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感。

    “听好了，考验分为三项，第一项是知识问答，我会问你一些基本问题，第二项，你要通过魔法的考验，第三项，你要选择一项你自己的才艺展示。”老虎凳有些得意地说道。

    “哈？”林末央有点意外，听这凳子的意思，就是口试，技能测试，才艺展示？这算是哪门子考验？设置这个凳子的家伙是为了搞笑吗？

    “哼，怕了吧，虽然很难，但是你要是通不过考验，那么这扇门就永远不会开启。”老虎凳得意地说道。

    好歹毒啊！林末央忽然茅塞顿开！明白了这个考验的深意。试想一下吧，一个如同伏地魔般邪恶的黑巫师，大反派，想要潜入这金伦伽之门，猝不及防被这张老虎凳给拦下了。你说那种可怕的反派，杀人不眨眼的恶棍，听到这三个考验会怎么想？脾气爆的当场撕破脸，触发警报，被赶到的夜刃精锐们打成重度伤残，脾气好的，敢于忍辱负重的，只能为了混进这第二道门，进行才艺展示，想想哈利波特里那个光头伏地魔，手持魔杖，看谁不顺眼就一个阿瓦达索命丢过去的狠角色，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屈辱地翩翩起舞，或诗朗诵，或高歌一曲。

    一下子就能把那些混进来的反派给辨认出来，不仅如此，就算是这个反派真的受得了此等胯下之辱，再给这椅子加个录像功能，以后把这翩翩起舞的录像给巫师们一放，烧制成dvd，巫师们人手一张，就算是伏地魔这种级别的黑巫师也没脸再跑出来抛头露面了吧？

    林末央不禁后背发凉，不愧是大法师，自己之前觉得他是来搞笑的，这点简直太肤浅了，这个大法师的心肠黑的不下于传说中的魔女摩根，简直是周扒皮转世。这张椅子被称为老虎凳，还以为这张椅子的作者不懂中国文化，现在看来，这制作者不禁深谙中国文化的博大精深，这椅子被称为老虎凳简直是美化！这椅子被称为地狱之凳都不为过啊！做出这张椅子的人对于黑巫师来说，一定就是魔鬼一般的存在！

    “小子，你坐在我身上表情那么丰富干嘛？赶紧的!”老虎凳不满地抱怨道。

    “诶……我这不是第一次坐这种老虎凳吗？有点紧张。”林末央嘴上搪塞道，废话，谁特么坐这种椅子不紧张，这简直就是刑具！

    “哟，小伙子说话还挺中听的啊，算你有眼光，你老虎凳大爷的凳面可是纯牛皮蒙的，坐上去又不出汗又不闷热，连得痔疮的几率都会下降哦。”这张椅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听林末央的话的，这尖声尖气的声音听起来活像个死太监听了别人的马屁之后翘着兰花指在说话。

    林末央听到这古怪的自夸，浑身都不对劲了，但仔细一想，这家伙是张椅子，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好了，第一个问题，你听好了。”老虎凳忽然狠狠说道，同时从椅子上弹出两道蓝色虚影样的绳索，向林末央身上捆来。

    “万一你要是混进来的，那就不能让你跑了，先绑……”老虎凳恶狠狠地说道，然而它话说到一半，这两道绳索在快要接触到林末央的身体的时候，忽然自己断开了。于是场景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地尴尬了。

    “额……”林末央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被自己当成项链的三枚戒指。好像明白了什么。

    天禄桃拔三戒，抗诅咒，抗魔法，抗物理攻击，谁用谁知道，锋龙出品必属精品！看来这个捆绑的绳索法术是攻击法术的一种，被桃拔戒指给反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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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二十四章 异变突生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微妙起来。林末央屁股还是稳如泰山地坐在老虎凳身上，但是此时他有些紧张。

    从老虎凳的语气来推测，这张魔法凳子跟哈利波特那顶会说话还会调戏别人的分院帽应该是一个个性，不过应该还要更加糟糕一点。这张椅子刚才说要绑他的时候，语气那叫一个兴高采烈，都不知道这绑人是个必须走的流程还是这把椅子的恶趣味？

    “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老虎凳的语气瞬间变得十分恶劣起来，林末央心里叹道，您一个椅子能不能说话语气不这么生动，您要不是现在还被我坐在屁股下面，我还真以为您是哪个堂口的堂主了，就那种手里拿着西瓜刀，身上纹着纹身，一言不合就从西面砍到东面的人。

    不过想要过关还得仰仗这位老虎凳先生，林末央叹了口气，赶紧从脖子上取下那串被穿起来的桃拔辟邪三戒，放到老虎凳旁边的地板上。

    老虎凳看了一眼林末央，心道这小子倒还是挺上道。

    老虎凳再次伸出两道光锁，这次他牢牢地锁住了这个有点愣的黑发小伙子。

    “那么开始提问了，你的姓名。”老虎凳恢复了自己的语气，有点像收保护费之前总要问东问西的小痞子，还总东张西望地在小卖部的罐子里掏点便宜的东西。

    “林末央。”林末央坐在板凳上，听话的像个幼儿园的小娃娃，就差眼里没有纯洁的光芒了。

    “嗯，你是哪个学科的，或者说你是哪个势力的？”老虎凳有点得意。它的声音真的很容易在这种时候变得自满起来。

    “额……什么意思？”林末央有些迷惑地问道。他是真的不知道所谓势力之间有什么区别，而且除了圆桌议会几个大人物因为做了功课的缘故，他真的对神秘学界一点都不熟。

    老虎凳有点怀疑坐在自己身上的这个家伙是不是智力有问题，或者在故意欺骗它。但是老虎凳是一张魔法座椅，由梅林亲自打造，它和分院帽一样，拥有能够探测人心的能力。这个少年的思想就像一团潮湿的浓雾，有什么东西在阻碍着它的窥探，但是总归有一点，他确定这个少年并没有说话。

    “就是，你是干什么的？德鲁伊？祭司？教徒？还是炼金术师什么的？以及你隶属于什么组织，是圆桌议会，还是大德鲁伊协会？还是中东炼金共同体？”老虎凳只能慢慢点拨着林末央，他感觉自己从没有这么耐心过，简直堪称的上椅子界的楷模。

    “哦，我应该算是……一个巫师吧？大概？”林末央有些心虚地说道。他的体内充盈着的并非魔力，而是气，他也曾经试过使用魔法，但是他念咒的时候根本无法使出各种魔法，他也无法在四周感知到除了气以外的东西。

    老虎凳揣摩着林末央的回答，这个家伙又没有在说谎。自己的探测几乎完美无缺，但是这件事是不可能的。这个人的身上并没有任何魔力的气息，老虎凳是魔法制品，对于魔力本身就要比人类敏锐。这个人类就像个魔法的绝缘体，任何魔力都在有意地远离这个二愣子的身体，就好像魔力在畏惧这个人类一样。

    老虎凳一时有些拿捏不住自己身上坐着的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路数，一个可能封闭思维探索的大师吗？的确有可能，这个青年的思维虽然可以探测，但是老虎凳就像把手伸进装满了麦芽糖的罐子里去寻找一枚硬币一样，一切都是那么的模糊浓稠，即使是寻找到的真相都是如此地充满粘连般的暧昧感。

    但是老虎凳有些不太相信，他的探测远胜过探索记忆的魔咒，这是它作为一件魔法物品的优势，圆桌准则不允许任何一个巫师使用探测别人思想的手段，但是不代表一个拥有意识的魔法物品不行。所以它作为第二道防线被梅林放心地安放在这里，它不认为一个这么年轻的家伙能够欺骗和蒙蔽自己的探测这种事情不太现实。

    “你的老师呢？谁是你的老师？”老虎凳无法判断这个年轻人是否在说谎，那么只有让他不断地回答问题，没有人是毫无破绽的，也就是说，只要问题继续下去，就能找出这个年轻人的破绽。

    “我的老师？额……应该算是锋龙吧……您知道锋龙吗？”林末央有些忐忑，也不知道这张椅子被放在这里多少年了，锋龙加入圆桌也不过数年，如果这张老椅子已经在这里摆了十多年了，那么他可能就不知道锋龙的名字。

    “什么！？”老虎凳的反应超过了林末央的预期，这张椅子发出了堪称杀猪般的叫声，两道光锁被它立即解除，林末央只感到屁股后面有什么东西踢了自己一脚，他整个人都从那张老虎凳上弹了起来，看来这张椅子的作者还给了它用魔法踢人屁股的功能。

    林末央越发怀疑这张椅子原本的用途是什么了。

    老虎凳这么一张椅子打起了哆嗦。恐惧像凳子腿的霉灰一样爬上它的心头。

    一切都解释的通了，因为没人敢于冒顶那个疯子的名号，曾经有来自韩国的巫师留学生仗着自己的样貌与中国人相近，曾经冒充过锋龙的徒弟，只知道最后那个韩国人的下场非常的惨。

    而只有那个疯子能够拥有如此奇怪的体质和独特魔咒，他的身体没有任何的魔力，甚至游离的魔力都会像害怕一样下意识地离开他的身躯，而他的思绪则是老虎凳的一场噩梦。

    当时也是这般年纪的锋龙同样在这扇门前被拦下了，与面前这个少年不同的是，老虎凳的光锁肯定无法延伸出来，甚至当锋龙坐在他的身上时，它能感到用来塑造自己意识的核心魔咒都在逐渐减弱。那是一种老虎凳根本没见过，闻所未闻的护身魔咒，能够强行在锋龙的身边剥离魔力。

    老虎凳是这么猜测的，因为那种感觉它不想再体验第二次，魔力从凳子的核心处的法印里一点点被抠出来，就像一万只白蚁在啃食它的身躯一样，对于一只座椅来说，这简直是阿鼻地狱一样的恐惧。

    林末央不知道这张扛把子一样的椅子这个时候发什么疯，忽然就像个说着胡话的小孩子一样，林末央的屁股被这张椅子踢得生疼，不过随着气的流动，疼痛也在慢慢减缓。

    “你就站在那里！”老虎凳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发自一条凳子内心的畏惧和忌惮。如果这条凳子有这种东西的话。

    “那考验的事情……”林末央还在说着话，因为这张凳子就算不考验他了，至少把他送到下一扇门后。

    就在这时，地面忽然猛地晃动起来，连同整个封闭的石室都开始震动起来，那团漂浮在房间中间的火焰也剧烈摇晃起来。

    “该死！”老虎凳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喊。它是金伦伽之门的守护者，所以它能够感知到这阵震动来源的方向。

    “什么东西？地震吗？”林末央赶紧蹲伏下来，甚至两只手都支撑在了地面上，止住自己摇晃的幅度。

    “怎么可能会是地震，这里是英国！发生过最大的地震是1933年的6.1级地震，这里是尼福尔海姆，地下15000米！这个堡垒的外壳是实心的一米厚的再生砖体，每枚砖头上都篆刻着防护符文，除非你把一场8级地震全部的能量都集中到尼福尔海姆的外壳上，否则都不可能动它分毫！”老虎凳显然也是有些纳闷儿，它随着地板的摇晃也在有规律的抖动，整张椅子在地板上移来移去。

    “这震感不像是8级啊！”林末央有些站立不稳，他都快要整个人趴到地板上来稳定住自己了。

    “因为这根本不是地震！这是第五道门之后的东西被启动了！”老虎凳也察觉到了这场震动的蹊跷之处，所有的震动都是从一个方向传来的，如果这是地壳真的发生了地震，那么应该是整个尼福尔海姆被地壳夹着晃动才对，要想撕裂这个堡垒几乎不可能，即使真的地震，但是现在足以震撼整个尼福尔海姆的冲击正一波波地袭来，来源竟是第五道门之后的方向。

    老虎凳知道在第二道门之后是赫尔墨斯之颜，圆桌议会麾下的精锐炼金术师们就在这个空间里构筑他们自己的实验室。第三道门之后是物资仓库，维持尼福尔海姆这个密不通风的盒子堡垒的物质每一个月被从仓库中一个巨大的双向传送门运输过来，以供尼福尔海姆的常驻人员使用。尼福尔海姆中除了外层的50名左右的外部机构合作人员，能够在第一层进行研究之外，还有30名赫尔墨斯之颜的炼金术师常驻，这里本来就是中东炼金共同体最大的一处炼金研究机构。第四道门后则是炼金术仓库，所有的珍贵炼金材料，以及赫尔墨斯之颜的炼金术师们的作品，取得的研究成果笔记之类的东西都储存在这里。而第五道门之后，则是真正的尼福尔海姆中心，那里存放着圆桌议会收集，购买而来的被诅咒的物品，曾失落的神器，还有传说中神灵曾经使用过的某些遗物。

    尼福尔海姆是巫师界中最为坚不可摧的堡垒，如今却像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舟一样四处摆动。

    “小子，我给你通行权限！你赶紧到第二道门之后，如果你是锋龙的学生，那么他们十分需要你。”老虎凳当机立断地说道，如今脚下的地板晃动的像要裂开一样，很明显就是第五道门之后发生了什么意外，某些拥有巨大能力的遗物被误启动了。只有那些神器能够从内部撼动这个钢铁的堡垒。但是第五道门之后被将近20道大型魔法阵强行锁住，如果没有人去启动，那些神器是绝对不会自己动起来的。有人溜进了第五道门后，并且在利用门后藏匿的神器想要从内部瓦解这个堡垒。

    “啊？这种时候不该是撤离人员，赶紧疏散吗？”林末央有点意外，这种风雨飘摇的时候，不该赶紧开个门把他送回第一道门后，然后让他赶紧跟着其他人员撤离吗？这张椅子反而想把他往这个堡垒的深处送？

    “这里是尼福尔海姆！这里绝不能沦陷！一旦这里沦陷，我们可没办法再拿回被封锁在第五道门后的神器，能够单向打开传送门的真理之门的本体就在这里，我们现在没办法转移它，一旦它损坏，我们就没办法从地表上再次打开通往这个堡垒的传送门了。你是锋龙的学生，这次的事件我推测是有人入侵了第五道门，你必须抓住这个人！锋龙是圆桌最强，你也应该差不了哪里去！”老虎凳伸出两道光索将自己固定在地板上，不然它险些滑倒在地上。震动正在逐渐加强，老虎凳上冒出一团绚烂的白光，猛然射向趴在地上的林末央。

    林末央根本来不及规避便被这团白光打个正着，眼前的场景飞速变幻，耳边响起了娜塔莎和德米尔的怒吼声。

    这里原本应该是个整洁有序的实验室，可是现在整个实验室都在摇晃，地板上布满了玻璃烧杯摔碎之后的碎片，德米尔站在实验室的最显眼位置，正在大声地用阿拉伯语说着什么，而娜塔莎则不停地用英语转述着德米尔的话。这里就是赫尔墨斯之颜，中东炼金共同体最好的炼金术研究机构，如今这里却不能用混乱和嘈杂来形容。研究员们手里都拿着厚厚一叠文件，有的人甚至手里拿着调配到一半的魔药。

    “所有研究员立刻从出口转移到一道门位置，所有研究员立刻转移！”娜塔莎用英语转述着德米尔的命令，研究院中虽然有不少中东人，但是仍有许多欧洲研究员在其中，仅靠德米尔的阿拉伯语，很多欧洲研究员在慌乱之中根本反应不过来，所以娜塔莎就在旁边充当翻译。

    这时娜塔莎看到了穿过第二道门的林末央，她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很难说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才能让这个平时笑脸都没有的女强人露出这种表情，看得出来她也是心力交瘁。

    “德米尔！林末央阁下来了！钥匙给我！”娜塔莎对着德米尔大声喊道，在这种情况下实在是容不得她心平气和地说话。

    德米尔也是一眼看到了从白光中闪现出来的林末央，赶紧从自己的长袍里掏出那串沉重的钥匙，他飞快地念了几句咒语，钥匙串上自动脱离了两把沉重的古朴钥匙，德米尔将钥匙塞到娜塔莎手里，娜塔莎拿了钥匙，就朝着林末央跑过来。

    “什么情况！茉伊拉呢？”林末央在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跟随德米尔来到这研究所里的茉伊拉，他可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有趣，自己快要被活埋在15000米以下的这个大骨灰盒里了。这时候的林末央怕得要死，可是他也没想到自己心里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茉伊拉。

    娜塔莎深吸了两口气，即使是她在这种时候呼吸也开始紊乱起来，她用尽量精简的话说道：“小茉已经从紧急通道转移到第一扇门后面了，现在应该是在跟随玛奥一起撤离。”

    林末央这时内心才有一种大石头落地的感觉，可是很快他又感觉不对！他自己还没撤离呢！

    “我长话短说，异变产生的源头应该在第五道门后，我们现在还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别的什么东西扰动了里面的神器，但是我们必须要使这个神器安静下来，否则一旦尼福尔海姆的防护失效，我们头顶的土地就足以将这个地方压成一张饼。”娜塔莎拉着林末央，尽量用自己最镇静的语句阐述了一下当下的情况。

    林末央能够看到娜塔莎脸上的汗，心里急的都快哭出来了，大姐，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们就不能跑路吗？这宝库里有什么东西逼得你这么个朝圣者来趟这蹚浑水？我们现在趁早跑路才是正经正确的做法不是吗？

    娜塔莎看到林末央愣在那里，脸色严峻，却半天没有回应自己，她也像是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对林末央说道：“抱歉，阁下，是我意气用事了，我的确没有权限能够要求您的协助。现在撤离的确是优先要务。”这个猎杀部女部长，八星之一叹了口气，接着眼中坚毅地站起身来，手里抓着金伦伽之门的钥匙，毅然地在撤离的人群中逆流而上，冲向金伦伽之门中的第三道大门。

    林末央被这个少女眼神里那种坚定地目光惊得一愣，他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出口劝娜塔莎一起撤离，这个少女就已经化为了逆向人群前进的一个倩影。

    什么啊，你这个时候逞什么英雄！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咱就不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吗？林末央看了一眼少女的背影，心里有些不甘地喊道，也不知道是在说服少女，还是在说服自己，可是脚下的震动越来越厉害，林末央一咬牙，站了起来，脚下的地面晃动得他脚下发空，可他还是跟随着人群，向着能够通向第一道门的紧急通道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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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二十五章   懦弱的英雄，愤怒的懦夫

    第一道门后的接待大厅，原本熙攘的人群们现在排成了一条长队，站在那扇木门前面。这就是真理之门的本体，能够在50公里以内创造出一个自己的投影，唯一一个不需要在传送门两端都设置魔法阵列的单向传送门。普通的传送门链接就如同电话网络一样，你不能把电话打到没有信号的地方，同理，传送门也是如此，一对传送门必须要在两个地方同时刻画阵列，然后通过还需要特定的魔法物品来固定两扇门之间的联系。

    这扇木门十分不稳定，但是它是此时唯一能够使用的传送门，一次传送的最大人数为6人，每次传送完毕之后这扇门都需要冷却1分钟。大厅的震动越发频繁，而西尔贝牵着小女孩的手正等在这排人群的最后。茉伊拉就站在她的旁边，与焦急地看着传送进度的人群不同，这个乌克兰少女此时正担忧地看着大厅正中间的那扇门。而小女孩则一边哭着一边要朝着门后面跑，结果被西尔贝死死拽住。

    “兔子，让小茉带着小朋友先走，这里应该先让小孩子撤离。”玛奥就站在人群队伍的旁边，这个达摩克里斯之剑的成员也是赫尔墨斯之颜的总负责人，在这群炼金术士中拥有十分高的威信，此时他的脸上显露着病态的苍白，他的身体很弱，刚才在撤离的时候站不稳还摔了不少跤，还是被忠诚的研究员们架着拖到这里来的。

    排队的人群听到这话都默默让出了一条道来，撤离的进度就暂时停了下来。他们中每个人都不是那种大义凛然的人，甚至有的人脚都在发抖，有的人牙关都在上下打颤。但是这种时候的确应该让老幼先行撤离。他们虽然都恨不得挤开眼前排队的人群，抢先一步迈进那扇传送门，可是他们的荣誉却强令他们停住了脚步。

    他们是炼金术师，虽然比不上巫师或者骑士，但是他们依旧拥有自己的荣耀和道德底线，这种灾难面前不顾老幼的事情，既不道德，也不荣耀。

    这时，那扇链接赫尔墨斯之颜研究所和接待大厅的紧急通道再次闪亮了起来，德米尔一脸疲劳和惊慌地跟在最后几个准备撤离的研究员身后跑了出来，而林末央也跟在他们的背后。

    林末央是心怀愧疚地走向紧急通道的，那个独自一人前往金伦伽之门后的少女没比他的年纪大多少，看起来甚至样子还比他小上不上，她就这么坚定决绝地走向了生路相反的地方。

    林末央想不通是什么东西在驱使着那个少女的脚步，他很怕死，现在他无时无刻不害怕头上的天花板掉落在他的头上，或者那扇如同所有人生路的木门忽然被一块落石砸得粉碎。

    但是他是心有愧疚的，不管他怎么说服自己，想要苟且偷生是人的常情，但是他心中的愧疚感却有增无减，即使是德米尔没有丝毫怪罪他，他依旧强迫自己留在现场帮助德米尔维持撤离秩序，直到最后一个才撤离。

    “来了，来了，阁下不是好好地在那里吗？”西尔贝看到林末央的身影，向着小女孩一指，这个脸上还挂着泪痕的小天使就挣脱了西尔贝的手，跌跌撞撞地跑向了林末央，地板仍旧在晃动，成年人都不一定能站得稳当，更何况这么一个小女孩，她啪地一声就摔倒在地，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可是这个小女孩就是这么一边哭，一边连滚带爬地朝着林末央跑了过来。

    林末央看着小女孩的模样，内心里说不出的酸楚。这个小女孩其实年龄有12，13岁左右，但是阿玛迪斯不知道对她做了什么，导致了她精神的损伤和智力的退步，她现在的心性还不如8岁的小孩子，但是就是这么一个内心还是小孩的人，也知道林末央是拯救她的英雄，所以这个小女孩才会一个劲地往里冲，因为她知道林末央还在那扇门后面。

    茉伊拉看到林末央的身影，内心忽然感到了一阵欣喜和安慰，她双手握在一起，虔诚地在心中感谢了一遍神灵的仁慈。

    “林末央阁下不必留下来帮我的，其实尼福尔海姆的常驻人员也不多，就是他们之中大多数都是研究狂，要让他们放弃抢救研究资料赶紧撤离真是困难。不管怎么说，把命保住才是最重要的，研究没了还可以再弄，人没了就没办法复活了。”德米尔擦了擦头上的汗，同时对林末央露出了感激的表情。

    林末央论级别本来就该和玛奥一样是优先撤离的对象，而林末央并没有直接回到第一大厅，而是先来到第二大厅，帮他维持撤离的秩序，还要督促那些舍不得研究素材的研究员放下手里的东西赶紧逃命。

    “阁下，下次这种危险的事情不要自己做，优先保证自己的性命安全，您是梅林学院的贵客，怎么可以在这里出意外。”西尔贝担忧地埋怨道。小女孩紧紧抱住林末央的腰，传来了低低的哭声，就像在阿玛迪斯的密室里一样。这个小女孩真的害怕再也见不到林末央这个能让她感到安心的人。

    茉伊拉看到林末央疲惫的脸庞，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嘴唇张了张，却什么话也没说。

    而林末央却阴沉着脸，即使周围的人都用赞许的眼光看着他，他却觉得这些眼光不怀好意，令他心生畏惧。

    不要这么看着我，不要这么看着我……你们也说了，要先保护自己的性命对吧……是这样吧？

    就在林末央还准备在心里说服自己的时候，西尔贝忽然问道：“夜刃和娜塔莎姐姐呢？”

    林末央惊慌地抬起头，就好像是自己杀害了娜塔莎一般，又好像害怕有人察觉到是自己抛下了娜塔莎，那个少女已经坚定地迈进了战场，而他却像个懦夫一样跟在大家的后面逃了回来，而仅因为他在人群的最后，人们居然还把他当成了英雄。

    林末央看到西尔贝只是在和德米尔说话，没有人在这时对自己露出奇怪的表情，他的内心这才安定了一下。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小手小心地握住了他的手，林末央低头，小女孩正抬着头，挤出一个笑脸看着他。这张曾让林末央惊艳的天使面孔如今挂满了泪痕，甚至还有一丝丝哭相，可是小女孩依旧努力挤出了一个笑脸来表现自己的开心。

    这时林末央的另一只手被另一个人握住了。这双手掌热得发烫，炽热的像春日里的阳光。

    茉伊拉看着林末央低沉的脸色，虽然她不懂这个温柔的阁下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她只能像那天晚上一样握住林末央的手：“阁下，不要伤心，这里并没有人员伤亡，所有的研究人员都已经在这里等待撤离了。”茉伊拉有些明白了，这还是那个温柔的林末央阁下啊，不像传说中的锋龙阁下那般冷酷无情，这是那个听到别人的不幸，就会感同身受地流下眼泪的林末央阁下啊。

    茉伊拉不禁想起那天在餐厅沙赫利姆尼尔里，在听闻卡特的讲述之后，林末央阁下就曾经流下过眼泪，还曾经在回到宿舍之后无人之时一个人暗自哭泣，他一定是在为那些蒙受苦难的人而伤心难过吧。

    茉伊拉不再犹豫，她用自己的手握住了林末央的手掌，她能感到手中这只手掌冰凉地像一只冰块，还在微微颤抖。她有些心疼地用自己的双手轻轻摩擦，只想让林末央的手掌暖合一些，她不禁在心中埋怨道，神啊，为什么要让这么温柔的人经历如此之多的苦难，目睹这么多的灾难呢？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个温柔的林末央阁下此时心中却是在哀求。

    求求你们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求求你们不要同情我……我不是英雄，我不是悲天悯人的大圣人，我只是个想要活下去的普通人，求求你们不要这么看着我。

    每一个眼光都是对林末央的拷问，即使这眼光中全是敬仰和肯定。可是林末央知道他们敬仰的是那个不顾自己身份，留下来帮助疏散人群的林末央，但是实际上这个林末央却是在那个时候抛下了娜塔莎，迈上逃亡的懦夫。

    没事的，人的逃生欲是人的本能，人是不能违背自己的本能的。

    可是娜塔莎可能会死。

    你跟她很熟吗？她又不是你的什么人！而且你就是个冒牌货，你什么都做不到，就这么沉默着走进传送门里。没有人会怪罪你！

    林末央一遍遍在心里说服自己，他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茉伊拉惊讶地发现手中林末央的手越来越冰凉。

    你接受了他们的期待，你又一次背弃了别人的期待。你现在掌握了气，你现在拥有着超人的力量，你受着万众敬仰，你是所有人眼中的英雄。

    可是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你想要的风头你出了，你想要得到的你得到了。可是你没有改变，你还是林末央，曾经的林末央是什么样的人，你依旧是什么样的人。你靠着伪装，靠着他人的名誉得到了一切，你并非渴求着能够帮助他人，你并非渴求着改变人生的力量。你渴求的是帮助他人后，他人对你的赞美，你渴求的是力量带来的荣耀和光辉。你根本没有打算担负起责任。

    林末央的泪水顺着脸颊滴落下来，落在茉伊拉的手上，茉伊拉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个哭成泪人的阁下。

    想要成为英雄的人，承受着美誉，却发现自己成了一个沽名钓誉的懦夫。

    “教授你居然真的把钥匙给了？现在我们应该第一时间保住所有的有生力量，你怎么会把钥匙给娜塔莎姐的？”西尔贝的声音忽然传来，把自责的林末央的精神拉了一些回来。

    德米尔为难地说道：“娜塔莎不愿意撤离，我也说不动她，我就在想也许她真的能够……”德米尔剩下的话咽了回去。这种理由连说服他自己都难。

    “夜刃的各位叔叔还可以理解，娜塔莎姐姐为什么非要进去？她是朝圣者，这里是尼福尔海姆，这里有暗影斗篷保卫，她不需要理会圆桌条例，我们也没有人雇佣她，她完全没必要以身犯险。”西尔贝抓住自己的头发有些崩溃地说道。她想不通娜塔莎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这根本不合理。

    身边的人群正在一点点减少，研究人员们正慢慢地从真理之门中逐渐撤离。脚下的晃动仍旧没有停息，尼福尔海姆深处那件不知道是什么的神器依旧在咆哮，妄图撕碎这个地下的坚固堡垒。

    这时玛奥忽然说道：“尼福尔海姆中保存着一件对加拉哈德阁下十分重要的东西，会不会是……”

    他话没有说完，西尔贝却像是恍然大悟一般，脸色苍白地跟玛奥有的一比，这个少女瘫坐在地上，喃喃道：“有可能……娜塔莎姐姐，你怎么那么傻啊，会没命的啊。”

    是啊，会没命的啊，你为什么这么傻？林末央的眼前全是娜塔莎那坚毅的眼神，那眼神中完全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或者说那个时候她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死亡这件事。

    忠诚吗？忠诚值得你赔上性命吗！？别开玩笑了，这世界上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林末央在心中对着娜塔莎狂吼。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才会让自己感到自己的渺小，而只有让这件事变的卑贱，变的不值一提才能使自己的渺小感被冲淡，才能显得自己不那么卑鄙。

    林末央在心里一万遍地对自己重复：“这是愚忠，这是愚蠢！这是……伟大啊……”对自己说的一万句谎言，又怎么比得上那个背向人群的倩影。

    茉伊拉拉了拉林末央的手，小心地说道：“阁下，该我们撤离了，我们该走了。”

    是啊，我们该走了。

    林末央点点头，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周围剩下的人都没有取笑他的眼泪，反而眼中都流露出同情的神色。

    林末央被茉伊拉牵着，走到了木门面前。

    只要走过这扇木门，一切的事情就都与自己无关了，无论娜塔莎有没有成功停止那把暴走的神器，有没有抓住那个神秘的入侵者，这都与他林末央无关，他林末央还是个没有第一时间撤离，而是留到了最后等到其他人都撤出才撤离的勇士。他依旧是英雄。

    茉伊拉迈进了木门里，这一刻她才真正的松了口气，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巫新生，在那种情境下她怎么可能不恐惧，可是手中拉着林末央阁下的手，她就能从心中生出无限的勇气。

    这时茉伊拉愣了愣，她转头一望，正好与小女孩同样迷茫的眼神对视在一起。

    林末央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她两的手，林末央人不见了！

    茉伊拉惊惶地看向背后的木门，就在这时，木门中的传送光芒闪现了几下，接着这个木门就像雾一样飘散在空中。真理之门的传送门被关闭了！

    此时的林末央停留在那扇木门前，他的脚迈出了半步，终究没有迈入这扇木门。

    这个在他人面前扮演了近半个月的英雄的懦夫跪倒在地，眼中的泪水根本无法停止。他的身体都在颤抖，他知道这下自己没有退路了，他知道一旦这个地方塌陷，他一定会死在这地下15000米的地方，他的母亲甚至都没办法看到他的尸体。

    怎么可能会不恐惧，怎么可能不害怕。

    可是那又如何？我明明告诉自己要改变！我明明要成为英雄一样的人。

    林末央忽然抬起了自己的左手，狠狠一口咬在了自己的手腕上，一口之下剧烈的疼痛像是电流一样闪现过他的脑海，这个浑身颤抖的懦夫，居然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血液顺着他的手腕滴落在地，他依旧在害怕地颤抖，但是他抬起的脸上却逐渐变得越来越狰狞起来，他的嘴角全是自己的鲜血，整个人像是从地狱刚爬回来的恶鬼。

    人要如何克服恐惧，格林这样的骑士可以用勇气和信念来克服恐惧，如果是锋龙这样的人，他的实力足以让他无所畏惧地面对一切挑战。

    可是林末央呢，他缺乏勇气，意志也不够坚定，就算是现在他还是抖得像开了震动一样。

    但是他必须要克服恐惧，他已经决定要做出改变，这次不仅仅是口头上的说说而已。他将自己留在了这地下15000米摇摇欲坠的堡垒里，那扇木门不只是负荷过高还是怎么回事，也在之后熄灭了传送的光芒。

    他已经退无可退，他背后就是滚滚大河，眼前是茫茫的敌军，如果不能握紧利刃杀出一条血路，那么就只有死路一条。

    林末央咬住了自己的手腕，疼痛驱散了一部分的恐惧，然后他站了起来。他已经没有退路，而恐惧已经到达了极点。这种时候，另一种情绪就从他的胸怀中迸发出来。

    就像是一团炽烈的火焰，从他的心中熊熊燃烧。那是从这个胆小懦弱的懦夫心中生出的愤怒！

    当一个人对自己的无能鄙视到极点的时候，当一个老实人被逼入绝境之时，那就会从这个粗陋的人胸中生出火焰！那是匹夫之怒！那是无能之怒，那是以头抢地，头破血流，却要在满脸鲜血之时，带着淋漓的血液，睥睨着眼前自己曾经不敢仰视的存在的平凡之怒。

    林末央害怕死亡，所以对死亡的恐惧令他颤抖，令他逃避，令他懦弱。而这样的他却点燃了怒火，世上竟有人如此懦弱！如此胆小！如此畏缩！那就烧毁吧！

    林末央用对自己的怒火，烧尽了那个懦夫身上的恐惧。他的双手不再颤抖，这个懦夫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又难看的笑容，眼睛里全是通红的血丝，他跑了起来，晃动的地板并不能阻止他跑动的步伐。至少现在，林末央已经死去，代替他去行不敢行之事的，只是一头和他容貌相同，还对他满心怒火的野兽。

    人道之火已被愤怒点燃，名为林末央的“人”之道路的第一步，终于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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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二十六章 伤痛

    所有人员都已撤离，所有的电源都已被切断，这个地下的堡垒如果不是还在震动中，真的像个密封的监狱或者说坟墓。

    林末央右手垂在身侧，伤口已经止住了血，如果有灯光映照，他的脸色一定是铁青色。

    第二道大门后的赫尔墨斯之颜研究所已经完全沉寂。只剩下满地的仪式碎片和东倒西歪的椅子。

    “你小子怎么又回来了？”黑暗中响起一个林末央有些熟悉的声音。

    那个声音有些无奈地说道：“你不是撤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老虎凳！那个像社会大哥一样的魔法椅子，它居然还在这里。林末央这才想到大家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撤离人员，都忘了这把会说话的椅子了。

    “算了吧，尼福尔海姆的加固魔咒快失效了，很快整个尼福尔海姆都将被上层的地壳压扁。你小子如果要做点什么就快点吧。”老虎凳的声音从四周的空间里响起，它的本体应该依旧被藏在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石室里。

    “拿去，这是你的东西，还有，跟着这盏灯，它会带你前往第五道门之后。”老虎凳说道。

    一道明亮的白光在林末央眼前的天花板上射下，那团曾在石室里见过的火焰就从那团光中跳动出来，同时飞出来的还有林末央留在石室里的那串项链，上面串着他的桃拔辟邪三戒。

    林末央将三枚戒指分别戴在自己的三个指头上，这无疑给他增加了一点聊以胜无的勇气。

    “第四道门后的仓库里有炼金术师们做出来的武器和半成品，我建议你最好在那里找点东西防身。”老虎凳又叮嘱道。

    林末央没想到这种情况，自己被锁死在这么个地下15000米的骨灰盒里，还有这么一张椅子在关系自己。

    “快去吧，你老虎凳大爷再帮你们撑个几秒。”老虎凳看到林末央又在发愣，越发相信这个家伙绝对是反应慢半拍，要不就是智力有些低，好好一个年轻人，这反射弧长的跟老年痴呆一样。

    林末央点点头，眼前的火焰立刻缩小了一圈，这才让林末央看清了火焰中心是什么，火焰中心是一块橙红色的圆润宝石，现在所有的火焰都被吸收进这块宝石的内部，宝石漂浮在空中发出了明亮的白光，顿时照亮了林末央旁边一大片的空间。宝石在空中转了几圈，好像在示意林末央一般，林末央赶紧行走，跟上这块宝石，宝石立刻向着赫尔墨斯之颜研究所的深处飞去。

    第三道大门就在研究所的最深处，这道门由沉重的青铜铸成，门上除了一个巨大的门铜环之外，就只有一个钥匙孔。林末央伸手摸了一下这扇门，就发现这扇青铜门并没有合拢，看来之前娜塔莎开了门之后根本没有时间关上这扇门。林末央伸手拉住了铜环，尝试把这扇门拉开。

    但是这扇青铜门明显也是魔法驱动，现在虽然虚掩着，但是如果没有钥匙的话，门是不会自动打开的，得靠人力来移动这扇门。

    林末央睁眼，体内的气加速运转起来，就在这时他伸手拉住了那铜环，使劲向后一拉。这扇铜门十分沉重，而且现在脚下的地板在晃动，根本就不好借力，但是林末央如今的气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孱弱，他常态的体质加成几乎达到常人的一倍，如今他还主动使用了体内的气，这扇沉重厚实的青铜门竟被这个看起来不是特别壮硕的青年一寸寸地移开了。

    门刚一打开，林末央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他猝不及防之下差点吐了出来。林末央记得第三道门之后是物资仓库，但是现在这股浓烈的臭味直冲他的鼻腔，活像一个屠宰场。

    难道是冷库里面的新鲜食材因为地震的关系从冰箱里掉出来了？林末央这样想着，同时安慰自己。他自己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冷冻的肉类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新鲜的血腥味。

    林末央小心地从铜门的缝隙里挤进第三道门后。那块散发着微光的宝石就像是他的跟班一样也跟着飞了进来，明亮的光芒照耀下，林末央捂住了自己的嘴。

    门口的确是个物质仓库，一条宽阔到足以并排行驶两辆卡车的主走廊一直延伸到远处亮光照不到的黑暗中。主走廊两旁则是许多宽敞的大门，每个大门旁边都有路牌指示。

    “食材冷藏室，药品冷藏室……”林末央循着门牌一个个看过去，看来这里还充当研究员们的宿舍和厨房，因为远处的房间相对要小许多，还加上了单人门。

    宝石在空中转了两圈，忽然飞到药品冷藏室的门口不停转着圈。

    这枚宝石应该也是在某种程度上拥有着意识的魔法物品，只是没有智能到像老虎凳一样可以说话，但是它很明显是发现了什么。

    林末央赶紧走到那扇挂着药品冷藏室的门前面。

    一道血迹从黑暗中延伸过来，一路延伸进了药品贮藏室里。有人受了重伤，在这里寻找医疗用品！林末央忽然意识到了这道血迹代表什么，他握紧了手中的戒指，小心地顺着血迹走向药品贮藏室里。

    他并不知道躲在里面的人是敌是友，但是他有一个优势，那就是他有着一个可以飞行并且具备某些智能的照明宝石。林末央尝试着对着空中的宝石指了指地上的血迹，并且一直指着血迹消失的方向。

    宝石在空中转了几圈，就在林末央担心这枚宝石没能明白他的意思的时候，这枚宝石开始慢慢地飞向了血迹延伸过去的方向，林末央则小心翼翼地躲到了逐渐蔓延过来的黑暗里。

    这就是林末央的优势，这枚宝石可以安全地替他侦查前路，而他自己则可以躲在黑暗里，根据后来的情况发展采取应对。

    血迹在贮藏室里不停延伸，林末央接着宝石的光亮看到了很多并排在一起的冰柜，透过冰柜的玻璃窗，林末央能够隐约看到里面冷冻着各式的药剂，每个冰柜上都标注着药品的名字，从一些林末央没听说过的西药注射剂，到林末央都能认识的几种常见抗生素。炼金术师们倒是不古板，这些药品有的就是从药店里买来的普通产品，林末央甚至还看到了某个微型冰柜里冻着两瓶川贝枇杷膏，冰柜上写着“彼得私人用”，看来某个炼金术师患有咳嗽之类的毛病，专门在这里储存了这种中药。

    受伤的那个人都没有注意这些药品，因为血迹一路向前延伸，很快就要到这个储存库的尽头。

    宝石忽然向前飞了几米，露出了雪白的墙壁。这里就是储存室的尽头，尽头的某个冰柜被打开了，里面已经空空如也。林末央借着宝石的光亮，看到墙壁上沾了一大滩血，地面上也积了一小滩血，血泊里掉落着一只已经空了的便携注射枪。这个应该是挂在冰柜旁边的无菌柜里的东西。

    那个负伤的人应该是在这最里面的冰柜里找到了自己想要寻找的东西，接着他靠着墙根坐了下来，用注射器注射了药品。

    林末央很怀疑这个人流了这么多血是否真的能靠这么一针药剂把自己的命保住，因为这个人一路走来的失血量早就已经过了安全线了。

    最重要的是，那个重伤的人呢？血迹就断在墙边，接下来就再没有别的血迹延伸出去。这个重伤的人就好像坐在墙边给自己打了一针，然后他的人就凭空蒸发了。

    不可能，当然不可能。林末央在心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用自己并不算太聪明的脑子分析现在的情况，如果没有血迹延伸出去，那么就只可能有几种情况，一种是这种药剂就是能让人人间蒸发的药剂，这个人打完了这针药剂之后就人间蒸发了。但是不可能，他一个快死了的人，还流了这么多血，没理由跑到这里来找一个能让自己人间蒸发当场去世的药剂。还有一种情况，这针药剂十分神奇，打完之后这个人原地复活了。当然这也不可能，因为如果有这样的药剂，锋龙就不会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了，锋龙作为圆桌议员，如果真有这种药，那么他弄到这种药不要太轻松。

    那么就还有一种可能。这个人在打完这一针药剂之后，原路返回了。

    林末央赶紧蹲下，用手摸了摸地上的血迹，才发现地上的血迹有两层，下面那一层较干的已经快凝固了，而在那一层之上，还撒落着没有凝固，数量较少的血液。

    林末央暗道自己猜对了，他在黑暗中打了个响指，想要让宝石回来，因为那个人很有可能在注射了药剂之后就已经从药品贮藏室里出去了。

    林末央刚刚打出响指，他忽然愣住了，一个被他忽略的事情却猛然在他的心头浮现。

    因为这个人已经原路返回了，药品贮藏室的走道里却只有一道血迹，不过这也很正常，如果那个人很熟悉药品的摆放的话，他从最短的路径进入，从同样的路径出去，滴落的血迹只有一道是十分正常的，因为进入和出去的血迹都滴落在一个轨迹上了。但是药品贮藏室门口的血迹依旧只有一道！这个人又不是什么强迫症，自己走哪条路来，就要走哪条路回去！

    就在这时，林末央已经暗叫一声不好，因为这意味着这个神秘的伤者还在这间药品贮藏室里，而刚才那声响指暴露了在黑暗中的他的位置。

    一道劲风自林末央的头顶袭来，那个袭击者竟埋伏在两旁的药品架的上方，在照明宝石进入药品贮藏室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有什么人进来了，他就已经躲藏在了药品架上。

    这无疑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林末央来不及反应已经被人从身后抓住了头颅。

    这种杀人方式经常出现于各大银幕之中，这种杀人通过过度屈伸导致人体脖子处连接关节的膜性结构和韧带的断裂，从而引起寰枕脱位，使一个人失去生命体征。如果要让林末央形容这种杀人方法的话，就是干净利落，因为动作片里不是经常出现这种场景吗，荷枪实弹的保安在走廊上巡逻，背后的主角握住他的头，轻轻一拧，这个过程1秒不到，群众演员就可以下去领盒饭了。

    电光火石之间，林末央只能把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希望自己脖子上的肌肉能够负荷住杀手之后的一拧。

    但是林末央却忽略了一点，一个可以在这种情况下心思缜密地埋伏他的人，怎么可能给他留下那么长的反应时间，实际上如果林末央真的是敌人，那么别说他把力量都集中到脖子上，他连反映的时间都没有就会被人把脖子拧个几圈。

    身后的杀手手掌一软，整个人都趴在了林末央的身上，林末央的耳边这时才响起了杀手虚弱的声音。

    “你怎么又回来了。我差点就把你给杀了。”这个声音让林末央心头一跳，他赶紧又打了几个响指，那枚宝石立刻飞回到了他的身边。

    在光芒的照射下，林末央终于看清了这个负伤的杀手的脸。

    娜塔莎的眼睛在亮光下瞳孔快速收缩，她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眼前的光芒。这个猎杀部部长的脸色如今白的像纸，那双晶润的嘴唇干枯地像凋零的玫瑰。她的状态几乎是气若游丝，她身上只穿着风衣里的那件白色衬衣，那件黑色的风衣被她撕碎之后绑住了腰部的创口，可即使是这样，依然有红色的血迹从伤口里渗出来，把她的白色衬衣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你怎么会伤成这样子？”林末央的双手有些颤抖，如果不是现在娜塔莎几乎是半靠在他的身上，他真想直接呕吐出来，他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待业青年，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的血。

    “那东西活了，它从内部突破了第五道门，已经窜到了第四道门后面，我被它重伤成这样，它被那18个精英夜刃和第四道门后的防御机制给缠住了，夜刃们让我到这里来找一些药品处理伤口。”说到这里，娜塔莎忽然用手抓住了林末央的肩膀，力气大到惊人，很难想象这么一个濒死的人居然还能有这样的力气。“你是锋龙的徒弟对吧……你得赶紧去z支援他们，否则那东西会把他们全部杀光的。”

    “你现在在说什么呢！你就快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你的命保住！”林末央有些慌张地用手按住娜塔莎的伤口，他不知所措地吼道。他的心里充满了恐慌，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自己都快死了，还想着别人。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命不是吗？

    “我死不了……兽化能够提升我的身体素质和恢复能力，我刚才给自己打了一针冥河注射剂，这东西是我们朝圣者的产品……”娜塔莎解释道，她并不学医，所以她并不知道这些药品各自的效用是什么，她对药品的认知同样停留在和林末央差不多的地方，充其量就是多几个常用的炼金药剂。但是她知道这个仓库里有着哈里森的得意作品，冥河注射剂，这种药剂可以大幅提升一个人的生命力和恢复力。

    “闭嘴！别说话！”林末央一只手抱着娜塔莎，他对着空中飞着的宝石说道：“你能认清药物吗？告诉我哪些药物能用？”林末央实在是不知道这里的药物哪些才能对症，也不知道娜塔莎给自己注射的那针注射剂到底有什么效果，但是他能感觉到娜塔莎的生命力依旧在下降，只是快慢罢了。

    这时颤动的地板忽然停了下来，林末央微微一愣，而娜塔莎则努力睁开了眼睛。

    “他们成功了，至少他们停下了暴走的神器。接下来就是处理那个东西了。”娜塔莎明白这是夜刃们停止了暴走的神器。她好像松了口气，毕竟只要震动停止，这个尼福尔海姆就不会沦陷，她也能替加拉哈德阁下保护住宝库里的那件东西。

    “什么那个东西，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在流血啊，你就不能闭上你的嘴吗！我求求你了，你要死也别死在我的面前好吗？”林末央怀里抱着这个随时都有可能死去的少女，简直害怕到发狂了，“你好歹也是我认识的人，虽然不熟，但你能不能别死在我面前吓我！”

    林末央简直就没差跪下哀求了，如果哀求能让这个女人不死的话，他不介意跪下把自己的头磕破。他是真的害怕，害怕这个自己认识的人死去，更害怕自己亲眼看到自己认识的人死在面前。

    宝石似乎也懂得情况严重，它在冰柜间飞速飞行，接着停在一个冰柜面前不断转圈。

    林末央欣喜地看到这一幕，想不到这枚宝石真的认识炼金药品，他立即把娜塔莎背了起来，这个少女的身体发育不良，虽然年龄可能和林末央想当，可是娇小程度要比林末央小太多，所以林末央背起她来毫不费劲，甚至感觉这个女孩冰冷的身体轻的像一团灰烬，只要他脚步大一些，这个少女就会消散在他的背上。

    林末央伸手打开了宝石悬停的冰柜，从里面拿出那支绿色的注射剂。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无菌柜里的注射枪，还好大学的时候搞什么医疗小讲堂的时候林末央学习过怎么用这种注射枪。他将绿色的注射剂安装好，他小心地把娜塔莎放下，这个少女分明年纪还和自己差不多，肩上却扛着这么多的责任，态度还那么高傲，以至于现在她虚弱成这样，林末央才发现这也不过是个20来岁的年轻人罢了。

    这个加拉哈德真的是个王八蛋。林末央一边在心里骂着那个自己从未见过的加拉哈德，一边用注射枪往娜塔莎身上注射着那宝石选出的绿色药剂。

    这个时候她需要的是手术台和抢救，需要的是医疗魔咒，而不是这么一针杯水车薪的药剂。林末央十分清楚这一点。

    娜塔莎睁开了眼，她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个锋龙的代理人正一脸狰狞地看着自己，都不知道他是想自己死还是想让自己活。也许这个人觉得表情狰狞一点就能吓退死神吧。真是个单纯到愚蠢的人。

    娜塔莎知道自己就快死了，她的兽化状态就快结束了，失去了兽化的加成，她的生命力远不如野兽顽强，她只是个脆弱的20来岁人类，还有些发育不良。

    该死，为什么这种时候回想起这种奇怪的事情，明明自己已经不在意别人这么说了。

    娜塔莎的意识正在一点点离开身体，她的身躯越来越轻，也越来越冷，就像回到了那个寒冷的小木屋，在那里她没有一条床单，床上只有坚硬的木板，冰箱里空空如也。

    她就蜷缩在那个世界最后的角落里，遗憾的是，这次没有戴面具的人来拯救她了。

    这个少女的瞳孔从猫瞳变了回来，她的身体自然地蜷缩了起来。兽化已经结束了，她现在只是个脆弱的少女，而她还流了那么多血。

    该结束了吧，为什么我能听到哭声……娜塔莎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她慢慢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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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二十七章 复活

    林末央看着眼前的少女闭上了眼睛，他的心里充满了无能为力的酸楚感。

    “睁开眼睛啊！别死啊！我求求你，别死啊……”林末央不是没有见过生离死别。在两年前，他在医院的床边，握着自己外公的那只枯瘦的双手，那个曾经精壮威严的老人侧躺在病床上，眼睛睁得老大，嘴巴就那么半张着，口水不停地滴落下来，他的身体不停地抽搐，甚至连林末央这个孙儿都看不见了。林末央就那么握着外公的手，想要将外公的痛苦从那只手上给他分走，或者从那只攥紧的手里把自己的生命分给床上这个弥留的老人。

    人只有在死亡面前的时候才会真正深刻意识到自己的渺小。无论你是将军还是商人，无论你是否万人之上，当死亡在你的面前展露衣角之时，你才会明白，权势和金钱之下，人人都不过是脆弱的人类。

    现在的林末央就像回到了那个充满着消毒水味道的病房，自己手里拉着自己无法拉回的手。

    这个少年不断地咆哮，他真想少女听到他的声音，睁开自己的眼睛。

    “醒醒啊，你不是还有事情要做吗？你不是要为加拉哈德尽忠吗！都是那个老王八蛋把你派到这里来，他这样的王八蛋就该去死，你为什么还要为这种人把自己的命搭上！那就是个懦夫，只懂躲在别人背后，等着别人料理好一切的废物，你听见没有？我在骂你最尊重的加拉哈德啊，求求你醒醒吧……”林末央眼泪丢人地流下来，他既是在骂加拉哈德也是在骂自己。你这个废物，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女人走上战场送死！锋龙当初对你的特训都白费了吗？大姐头对你的教导都是没用的吗？你就一点成长都没有吗？

    就在这时，林末央忽然止住了哭声，因为他忽然想到了。娜塔莎在维持着兽化的时候，她的生命力在药剂的作用下还能勉强支撑，现在她又打了一针药剂，虽然不知道这个药剂是什么成分，但应该能够止住她的生命力下降才对。她之所以现在忽然这样，完全是因为她的兽化被解除了的原因，无论是她的魔力用尽还是太虚弱无力维持的缘故，正是因为兽化提供的生命力消退了，才会这样！而锋龙在特训他的时候曾经不停用气为他恢复训练造成的损伤和疲劳！

    林末央就好像明白了什么一般，他赶紧将手贴在娜塔莎的心脏处，那里还能微微感觉到微弱的跳动。“你不能死，你绝对不能死！”林末央一边大声喊叫激励自己压制住恐惧的心理，一边把自己体内的气输入到娜塔莎的体内。

    林末央不知道的是，如果这时的娜塔莎体内还有残余的魔力的话，他的这个行为可能会损伤到娜塔莎的施法能力，还有可能让娜塔莎的体内魔力的储量上限下降，因为每个气修炼者的体内都没办法存下魔力，即使是气的通过都会引起魔力的强烈排斥，从而损伤巫师的施法能力。但是此时的娜塔莎已经油尽灯枯，她身体的最后一丝魔力都已经被兽化魔咒榨干，她也已经失去意识，无法再从外界吸收魔力。正是如此，让林末央歪打正着了。

    娜塔莎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也越来越冰冷，她就要沉进地狱的最深处的时候，一道如火焰般炽烈的暖流从她的心脏处猛地泵发出来。娜塔莎虚弱的心脏先是受到激励一般猛地泵动起来，微弱的心跳亢奋地活跃起来，原本快要将死的它像是获得了新的动力，开始有力地跳动起来，随着心脏的跳动，这股灼热的气流被快速带向娜塔莎的全身各处。

    就在娜塔莎的意识即将完全沉入最深处，消失在名为死亡的深渊中的时候，娜塔莎的耳边忽然传来了怒吼。先是一声，接着是无数声怒吼汇聚成一片声浪的海洋。

    一道强横的生命力从娜塔莎的体内升起，与兽化提供的野兽般强横的生命力不同，这股生命力是如此坚韧，如此顽强，如此不屈，丝毫不输给野兽的生命力，那是一个人的狂呼，那是名为“人”的野兽的生命力！

    一双有力的臂膀从下方托住了娜塔莎下坠的意识，娜塔莎下意识地转头望去，那是一个陌生而又友善的笑脸，从深渊之中伸出手来，止住了娜塔莎下坠的意识。接着是无数张脸从娜塔莎的头顶浮现，一双双坚韧强健的臂膀牢牢抓住了娜塔莎的身体，这些脸都模糊不清，但是娜塔莎能够看到他们脸上的友善，这些臂膀是如此地温暖滚烫，这些臂膀抓住娜塔莎的意识，不断往上举，当举到高处时，又有新的臂膀接力将她的意识举到更高的地方。深渊一点点远离，头顶的光芒越来越近。

    就像是溺水之人被人拽出水面一般，娜塔莎睁开了双眼，所有的幻觉全部都在瞬间消退，身体那撕裂般的疼痛再次如此清晰地从伤口处传来。

    娜塔莎张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林末央那张涕泗横流的脸，这张脸真是难看极了，鼻涕和眼泪都在脸上糊成了一块儿，那张中国人的脸更是扭曲成了一团难看的破布。娜塔莎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锋龙的代理人为什么会这么不体面地哭成这样，他现在这张丑脸看的娜塔莎想笑。不知道为什么这张脸看起来真的很狰狞，也许真的只有这样的脸才能把死神吓走吧。

    特别是这张泪人的脸看到自己睁开眼睛之后，居然显得那么兴奋，你明明在哭啊，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笑啊，鼻涕都要流进嘴里了。娜塔莎看着眼前这张可笑而又滑稽的脸，她居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两个人就这么像傻子一样在这种地方露出了笑容。一个是鼻涕和眼泪都糊在了一起，手却一刻都没停息地按在少女胸口的林末央，一个是刚从死亡线上被拉回来，还虚弱地不行的娜塔莎。两个人的笑脸都不那么好看，可是这一刻两个人都笑的如此肆无忌惮。

    娜塔莎能感到从自己胸口上那只手掌上传导过来的独特热流，自己的身体像是泡在热水里一样，就感觉每个毛孔都张开了，痛苦和伤痕正在被自己身体的每个细胞挤出去。当然这是幻觉，因为伤口处的阵阵疼痛依旧如此真实。林末央传导进来的能量代替了生命力，或者说激活了她自己身体内每个细胞潜藏的生命力，她的每个细胞都在咆哮着代谢着身体的伤痛，它们都在怒吼，它们不愿意死去。

    只是林末央的这个动作实在不太雅观，手就这么按在躺倒在地上的少女胸口上，活脱脱一副臭流氓占年轻少女便宜的场景。可是现在两个人都没时间想这种细枝末节的问题。

    林末央惊喜地发现少女再次张开了眼睛，还努力地用自己虚弱的身体挤出了一个不这么好看的笑容。

    “太好了，你醒了，我就说了，你不会那么容易死！别激动，节省体力。”林末央松了口气，心里一下子松懈了下来，但是林末央没有发现的是，当他心里的那种不要娜塔莎死去的情感松懈下来时，他体内的气的恢复速度一下子就变慢了。林末央根本没注意到，他不是锋龙，所以他的气含量其实根本不足以坚持他如此长时间的往一个人身上输送气。

    这里是尼福尔海姆，地下15000米的要塞，然而这里被巫师们建造成了宝库和研究所，所以这里也有文明的存在，所以气的触角能够深入如此深的不毛之地。否则在那种荒无人烟的地方，林末央根本没办法补充自己的气，他只会在消耗光自己的气存量之后，眼睁睁看着娜塔莎的身体在自己的怀中变得冰凉僵硬。

    而且林末央根本没发现的是，当他心中只剩下想要救活娜塔莎的念头的时候，他回复气的速度几乎和他消耗气的速度持平。而且他体内因五丁开山所造成的损伤已经在不经意间完全痊愈了，甚至他现在的气还比之前强了一些。但是林末央根本没有发现这些，他现在还处于狂喜之中，根本不知道刚才自己至少已经往锋龙提到过的“那条道路”上踏上了半只脚。

    体内的药剂也开始发挥作用，娜塔莎的脸色逐渐变好起来，至少伤势终于彻底稳定下来，她流失的生命力也已经开始慢慢恢复。这时娜塔莎才收起笑容，或者说她刚才都没发觉自己笑了，这个女孩依旧板着脸，冷冰冰地说道：“行了，已经不需要再使用你的魔咒了，所以你的手能不能拿开了。”林末央的手掌贴着的地方依旧滚烫，那种灼热的气流就是从那个地方输入进她的身体的。

    林末央这时才有些尴尬地赶紧把自己的手掌拿开，接着他小心地看了一眼娜塔莎的脸色，看到娜塔莎的脸色的确没有变的更差，他这才放心地叹了口气。

    “你……真的能把我救回来，谢谢你了。”娜塔莎看到眼前这个开心的青年，他还是没有注意到自己脸上那花猫一样的狼狈模样。“但是，你能不能把你的鼻涕擦一擦，要滴到我身上了。”

    林末央听到少女这么一说，这才惊觉自己刚才又哭又笑的样子实在是狼狈，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刚才自己为了鼓励这个少女睁开眼睛，还说了不少大逆不道十恶不赦的话，如果这个少女反应过来了，今天自己怕是头都不保，迟早得被这个加拉哈德死忠粉把头割下来当球踢。

    林末央伸手抹了抹自己的脸，接着看起来这张脸就更花了。

    “你要是现在这个样子遇到我，我就不会第一时间认出你来了。”娜塔莎说道。

    这时林末央才意识到，这个少女刚才在第一时间认出了自己，才没有痛下杀手。他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在那么暗的地方靠后脑勺把我认出来的？”

    娜塔莎闭上眼睛，回答道：“气味，你的身上有小朋友身上那股独特的体味，我在兽化状态下嗅觉很敏锐，所以能察觉出来。”

    林末央仔细地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可是除了眼泪的咸味和刚才激动之下出的汗味，他是真的什么都闻不到。

    “别试了，你是不行的，除非你们中国人也有着提升感官的魔咒。”娜塔莎想要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可是她连挪动一根手指都十分吃力，她只能放弃这种意图。

    “现在我们的麻烦有两个，很有可能不知道躲在哪里的入侵者，当时你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就是他，所以我差点下死手，不过幸好，如果你死了，现在估计我也死了。”娜塔莎撇撇嘴。

    “你好像一点求生欲都没有。”林末央苦笑道，这个女孩提起自己会死也是一副扑克死人脸，如果林末央知道自己会死的话，可能就吓得尿裤子了。

    “死亡是必然的过程，我的生命是加拉哈德阁下赋予的，这具身体本该死在利沃尔那座破屋里，可能尸体还会骨瘦如柴。”娜塔莎轻松地说道，震动已经停止，就证明夜刃的成员已经停息住了暴走的神器，那么那个东西应该也被制服了。所以她并不慌张，当学院发现双向传送门还有一些没被损坏的时候，自然会明白他们已经成功阻止了尼福尔海姆的陷落，只是学院启动这些传送门需要一点时间。不同于真理之门，连他们所在的这个仓库的最里面都有一扇庞大的大型传送门，用于运送补给，而且为了防止有入侵者利用这些门，这些门平时都是关闭状态，而且从学院那边开启需要长达6个小时的冗长仪式。

    所以现在她动不了的情况下，她反倒是愿意花点时间和林末央说会儿话。这在平时她是绝对不可能的。

    “你呢，你的师傅是个怪物，我认识的所有人都挺怕他的，你倒是像个好人。”娜塔莎对林末央说道，林末央一时不知道这个话题该往哪里接。

    是跟着说锋龙是个怪物，还是否认呢，老实说他对锋龙也很不了解。说不定娜塔莎见过锋龙的次数，比他还多。

    林末央只能无奈地说道：“好人，他就不是好人了么？”

    林末央看得出来，娜塔莎不想和他聊起自己的过去和加拉哈德，所以只能把话题引到锋龙身上，从另一方面可以看出，这个少女真的不是特别会聊天。

    “他是好人，但是他是那种会让人感到害怕的好人。”娜塔莎说道。

    “传闻里他敢于出手制裁那些位高权重的贵族，几乎蔑视所有权力人员。而现实里，他是个令人恐惧的怪物。”娜塔莎说道。

    “这次我说过的有两个麻烦，实际上除了那个入侵者之外，还有一个麻烦其实算是我们朝圣者带进来的。”娜塔莎说道，她眉头皱了皱，显然有些难以理解自己看到的一幕。

    “哈？你们带了个麻烦进来？”林末央有点好奇，朝圣者最近是送了一件东西进入学院，而且是派了许多精锐进行护送，林末央可不信那么多守卫是为了送那个给自己的箱子。

    “我们这次带了两件东西，一件就是给你的那个箱子，里面是一套原型兵器，学名是第三代魔导武装试做原型，朝圣者干员们对神秘生物作战用的第三套装备，就是你那套装备的量产型。”娜塔莎解释道。

    “我明白，就是星际争霸2里雷神和奥丁的区别。”林末央兴奋地说道，没想到自己那套武器居然还是原型武器，在一般设定里，原型都要高端大气上档次一些。

    娜塔莎白了林末央一眼，接着说道：“另一件则是一具尸体。”

    “尸体？”林末央回想了一下当时运送的那辆卡车，什么样的尸体能用上那么大的卡车？巨人的的尸体，还是龙的尸体？

    “嗯，我们猎杀的第一只神话种，科迈拉的尸体，本来是送进尼福尔海姆，准备在恰当的时候交由赫尔墨斯之颜的各位炼金术师进行研究的。”娜塔莎说道。

    “哦哦，神话种！”林末央也看过希腊神话，知道喀迈拉是个什么东西，没想到朝圣者居然有本事猎杀这种东西。

    “这具尸体本来已经经过了我们的部门进行了简易的解剖和研究取样，然后在运送来的时候，我们为了还原就把这具尸体又装了回去，简单来说，这应该仅仅是一具已经被研究过的标本而已。送到这里来也是因为神话种的尸体每一处都是难得的炼金材料。”娜塔莎补充道，她看着缚命星的各个研究人员把每一根骨头拆出来，取样之后又放回去。

    “所以哪里麻烦了？这个尸体带着什么诅咒？”林末央有些好奇，一具尸体怎么会成了麻烦，“还是说消息走漏，有人想进来偷这么大一具尸体？”

    娜塔莎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这在这个少女脸上根本不常见：“不，我穿过第四道门的时候，科迈拉居然活了……”

    “哈？”林末央难以置信地阿了一声。

    “我没看错，甚至我的伤口就是那畜生的利爪所致，我们低估了神话种的生命力，或者说那个入侵者有着复活神话种的手段。虽然状态很差，大部分身躯都没有恢复完成，但是科迈拉的确复活了。如果不是第四道门里拥有许多炼金术师们为了保护作品设下的防御设施，没有武器在这种狭窄的地方，即使是这头重伤的科迈拉，我们也没办法处理。”娜塔莎心有余悸地说道，这头巨兽是真真正正地让她感受到害怕了。

    “不过应该已经被夜刃们解决了吧，你看，地震也停了，肯定是因为喀迈拉死了，他们才有机会去找是哪个神器导致的地震吧。”林末央有些高兴地劝慰道。

    “嗯……应该是如此……只是……”娜塔莎点点头，但是忽然之间她的眼睛睁得老大，林末央看着这个少女莫名其妙地颤抖起来，好像在恐惧着什么东西。

    “喂……你还好吧……”林末央有些担忧地问道。

    娜塔莎颤抖着牙齿，她努力从喉咙里挤出几个词来，她现在并没有在兽化形态，所以无法抑制这种肉体身处涌出的恐惧，但是她还是努力想让自己的话说出来清晰一些：“神血压制！那东西还没死！”

    话音刚刚落下，在储藏室外，那条大走廊的深处，也就是第四道门所在的位置，忽然传来一声沉重的撞击声，接着从走廊里飘来了野兽低沉的咆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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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二十八章 成长的第一步

    那野兽用自己沉重的身躯撞击着第四道大门，发出沉闷的碰撞声。这令人恐惧的声音中还时不时夹杂着低声的咆哮声。

    林末央的脸上露出了惊慌的神情，这头野兽本来应该在第四道门之后与夜刃缠斗，怎么可能抽出精力来撞击这扇大门？唯一的可能就是……

    林末央不敢接着想象下去，毕竟如果那18位精锐的夜刃连带着第四道门后娜塔莎所提到的机关都无法杀死这头野兽的话，他简直要怀疑这头怪物能否被杀死。

    娜塔莎看到林末央的神情，她还认为林末央也受到了神血的压制，赶紧提醒道：“往自己身上加持一个强化魔法，不然它的神血会诱发你本能中的恐惧。”

    林末央看着娜塔莎紧咬的牙关，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个少女明明都已经有了牺牲的觉悟，此刻却连身体都在颤栗。

    他又伸出了自己的手，只是这次他只是把手搭在了娜塔莎的肩膀上。

    娜塔莎能感到一股和刚才类似的气流再次传输进自己的身体里，这是这次的气流要稀薄许多，也没有刚才那种情况下的那么炽烈。随着这股气流进入她的身体，神血对她的压制瞬间消失，她喘了口气，有些惊讶地看着林末央。

    “你们居然有专门可以祛除这种影响的魔咒吗？”娜塔莎问道，眼前这个中国人是锋龙的徒弟，那么有这种魔咒也算是合情合理。只是明明有这样的魔咒，可为什么林末央的眼睛里依然透露着恐惧？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林末央听到那一声声地撞击声，那头巨兽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撞击着大门，就像重击着林末央的心脏。虽然不知道那扇门能够坚持多久，毕竟一路走来每一扇门都是相当的坚固，圆桌议会的各个炼金术师们在建筑这座地下堡垒时也是用尽了心力，就是不知道这些坚固的门能够坚持多久了。尼福尔海姆最坚固的防御就是现在林末央头顶15000米厚的地层，但是现在入侵和混乱都来自内部，反而使得这层最可靠的防御现在成了棺材的钉子，把他和娜塔莎钉死在这个豪华的棺材里。

    “你，不去对抗科迈拉？”娜塔莎对林末央的反应有些感到疑惑。之前锋龙曾通过她传送一些教程给林末央，让她觉得林末央甚至还没有完成在锋龙那里的学习进度，只是名义上的锋龙的学徒，但是这个青年又可以通过神奇的魔咒将自己从死亡线上拉回来，这都让娜塔莎对这个怂货青年的映像产生了极大的改观。

    “大姐，您行行好，那么大的东西，你让我怎么对抗啊？”林末央看着娜塔莎一副想让他上去跟这么大的玩意儿拼命的表情，大姐您真是高看我了，您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我可以上去跟那么大的一头神兽玩命的？

    而且听这动静，这玩意儿冲撞的动静比虎式坦克都大，小胳膊小腿的我上去怎么对抗这个东西？您没听说过中国有个成语叫螳臂当车吗？我就是那只螳螂，分分钟就会被撞飞的好吗。

    “你不行吗？”娜塔莎歪着头，好像林末央说自己不行这件事比林末央上去把这头巨兽给空手撕成两半这种事都还让她更加困惑。

    “男人不是说行就能行的。大姐你见过有这种人上去能手撕这种东西的吗？您是把我当奥特曼了还是假面骑士啊？”林末央看到娜塔莎那认真的表情，差点自己都要一度怀疑说不定自己的身体里真的沉睡着能够放倒那头巨兽的小宇宙了，然而他赶紧摇了摇头，把这种幻觉从脑海中赶出去，毕竟命只有一条，千万不能因为幻觉盲目自信，把命送了！

    林末央这么说，只是想让娜塔莎认清现实，毕竟那头神兽，与其让他上去像莽夫一样手撕，不如赶紧找找这个仓库里有没有什么巴祖卡反坦克火箭筒，或者什么反坦克地雷之类的东西更加靠谱吧。

    哪知道这个少女忽然十分认真地点点头：“你的师傅就能做到，这头野兽之所以能被我们击杀，不对，应该说之前杀死这头野兽的就是锋龙阁下。”

    林末央感觉这个世界疯了。你告诉我这个东西是怎么被手撕的？还是被个天天蹲在门卫室里跟人一起半夜看黄片的家伙手撕的？林末央真想背起这个重伤的少女，让他好好看看在中国的时候，锋龙这家伙是什么样的嘴脸。

    他恨不得把锋龙这王八蛋的祖宗十八代的祖坟都给掘咯。大哥您平时在国内像个讲相声的，一出国您这战绩比卡尔艾尔低不到哪里去了，您真不是哪个星球上坐着外星飞船飞到地球上的，瞎做什么表率和示范啊？您知不知道现在所有人都在高估我啊，您是超级赛亚人，他们都以为我起码也是个贝吉塔啊，但我估计自己的实力也就是个雅木茶了吧？

    还好娜塔莎并没有勉强林末央，但是林末央面露难色，那就肯定是做不到这件事，而猎杀部的行事原则中绝对没有强人所难，有多强大的力量就出多少力，加拉哈德从来不相信什么人的临阵爆发和感情变数，所以娜塔莎的行事方式亦是如此。

    “那我们就必须另外想一个办法。”娜塔莎并没有纠结于为什么林末央和锋龙的实力居然差了这么多，她猜想是因为林末央的手中并没有武器，她曾经在林末央的房间里见过一把放在桌子上的长刀，这不是朝圣者的作品，那就证明林末央自己也携带着武器。

    武器对一个人的实力影响，娜塔莎也是知道的，因为如果这里是开阔地带，并且有足够的重火力武器和干员进行配合的话，她的确有十成的把握可以解决掉这只科迈拉。

    “仔细听我说，这只科迈拉的力量和状态都远不如我们猎杀它的时候，它刚刚才复活，我判断它应该十分虚弱，至少它的神血压制力就连之前的10分之一都不到，我现在重伤，都只是让我感到害怕颤抖而已。而且这里不是他的本土，根据锋龙阁下的情报，神话种在非本土的时候实力会严重下降，这你应该也知道。”娜塔莎说明道。

    林末央心里想着，我知道个屁，锋龙可没告诉我跑到这边来，不仅要破获学校的人口失踪案件，还要在这么一个大骨灰盒里跟一头神话种拼啊，而且你管这叫十分虚弱？您就不能听听它撞门的这动静吗？我感觉它精神地都能考虑等下把我两红烧还是干煸了。

    “但是在这里我们没办法干掉他，缺少武器，也缺少地形和计划。虽然狭窄的地方适合我们躲避，但是同样也不利于我们进攻。”娜塔莎即使重伤，但是她的思路依旧十分清晰，她分析道，“但是我们也不能等上面的学院派人来探查情况，学院那边打开传送门需要6个小时，而且他们不知道里面的情况，一旦和科迈拉遭遇，就会出现人员伤亡，所以我们不能躲在这里。”

    “所以呢？”林末央在这种时候极为没有主见，但是眼前这个重伤的少女似乎并不慌张，甚至成竹在胸，于是他下意识地问道。

    “我们可以从这边打开传送门，然后一个人负责去和学院通报下面的情况，在学院做好准备之后，就可以将这头野兽引到地面上去击杀，这样的话，就可以尽可能地避免人员伤亡。”娜塔莎说道，“这里的传送门为了方便有什么意外，从尼福尔海姆内部进行开门的话，只需要5分钟，远不需要外界开门的6个小时，所以我可以帮你把传送门打开，然后你想办法去到地表去，然后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学院。当他们做好准备之后，就可以对这怪物进行猎杀了。”

    林末央听到这话，这个计划似乎很不错，但是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问道：“那你呢？”

    娜塔莎板着脸，满不在乎地说道：“我留在这里，你传送走后我就关闭传送门，这样科迈拉不会在你们没准备好的时候袭击你们。6个小时之后，你们从那边开门，你们应该也已经做好准备了。”

    林末央忽然心中一惊，娜塔莎现在连移动都做不到，要在这个棺材里跟那么一头巨兽对峙6个小时？那自己6个小时之后就算再回来，等着给她收尸吗？

    “怎么可能，你就那么想死吗？我们一起走！”林末央焦急地说道。

    “不可能，我们都走的话，没人能关闭这扇传送门，我看得出来，你根本不懂传送法术，所以你没办法关闭传送门，而这里的传送门设计成了无法从学院那头关闭的设计。必须从尼福尔海姆内部关闭。”娜塔莎平静地说道，“这是为了防止有人从外界攻破学院之后，把研究人员们锁死在尼福尔海姆里。”

    林末央看着这个女孩，他忽然内心里充满了没来由的怒火，他对着这个躺在地上的女孩大声吼道“明明刚刚才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回来，能不能别这么急着把自己好不容易拿回来的性命送回去？而且别这么一脸平静地说这种让自己上去牺牲的事情好吗？你的性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娜塔莎有些意外林末央忽然说出这一席话，她沉思了一会儿，忽然说道：“每个人的生命都是一件工具，要用在最恰当的时候，无论什么时候，减少损失，采取最优的解法，并且付出必要的牺牲。我不是加拉哈德阁下，我不能避免每一次活动或者计划都一定能够毫无伤亡。”

    加拉哈德，加拉哈德，林末央觉得眼前这个少女简直是疯了，什么样的人值得她这么付出性命？

    就在林末央正准备说出什么的时候，忽然娜塔莎幽幽地说道：“我喜欢加拉哈德阁下。”

    “哈？”林末央到了嘴边的话被娜塔莎这一句话噎了回去，他一时有点搞不清眼前这个冷静的女孩子在说什么。

    “是他拯救了我，是他带给我光芒，他就是我生存的唯一目标。所以，贯彻加拉哈德阁下的行动方针，让我觉得能够更加地接近他。”娜塔莎罕见地叹了口气，她隐藏了那么久的秘密，今天居然告诉给了林末央，真是莫大的讽刺。她原以为自己会一直保留着这个秘密，知道加拉哈德死去的那一天。毕竟加拉哈德阁下已经91岁了，人类能活多久呢？

    不，等会儿……林末央忽然脑子有点乱，他记得加拉哈德已经90多岁了吧，这何止是什么土都埋到脖子根了，这简直已经算是躺进棺材，就差钉上钉子了吧？少女您这单相思的年龄跨度也太高了吧？这相差快70岁了吧？

    林末央这时才明白，为什么这个少女在提起加拉哈德的时候，态度如此坚决，这根本不是忠诚。这是一厢情愿的付出，真是爱情啊……

    这时林末央才发现眼前这个少女是如此地耀眼，让他有些不敢直视那张冷漠的脸。因为这个少女不畏惧死亡，是因为这个少女的心中有一个足以让她甘心付出性命的人，所以她毫不畏惧，她是个朝圣者，甘愿为爱情的信仰奉献一切，然而林末央自己呢，从一开始他的胆怯，到他救下娜塔莎，理由也不过是他不想看到有认识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而在拯救了娜塔莎之后，自己的思路一直停留在如何逃跑，如何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林末央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他忽然有些迟疑和疑惑地问道：“你觉得，我算是个英雄吗？”这个问题真的是自恋到了某种极限的地步，可能让林末央平时说出这种话，他一定羞耻到爆炸，然而此时他虽然感到羞于启齿，但他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当然是，如果你不是英雄，你就不会出现在这里。我的命也是你救下的，你的确算英雄。”出乎林末央意料地，虽然娜塔莎有些意外，不知道林末央这个问题的用意，但是她还是十分认真地回答了林末央的问题。

    然后就在她的眼前，听到了她的回答的林末央大声地笑了起来，他笑的如此无奈，如此尽兴。

    娜塔莎静静看着眼前这个放声大笑的男人，她能感到这个男人发生了某种变化。

    “你说我是英雄对吧，不怕你笑话，我从小就想当一个英雄，无论是小学里看到有高年级的学生欺负低年级的小朋友，还是在高中大学里，看到校园暴力的时候，我都想要作为一个英雄，佐罗那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英雄。”林末央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虽然内容有点平凡，甚至对于他锋龙代理人的身份来说，他讲述的内容都太过于正常了，正常的就像是个普通小孩子的成长历程一样，但是娜塔莎并没有厌恶这样的情绪，她也许会因为加拉哈德和朝圣者的威严有时候表现的那么盛气凌人，但是她绝不会对一个人表现出真正的厌恶。

    “但是我总是看到邪恶不敢出手，总想第一时间保全自己，我告诉自己，那是因为自己没有力量。其实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缺的不是力量，而是像你们这样的人一样，你们可以为爱情，为忠诚，为荣誉和信仰付出生命。然而这么多年来，我只是在逃避，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人。英雄和凡人的区别，并不在于力量的强弱，而在于对待人生的态度。进一步者即为英雄，退一步者就是蝼蚁。”林末央放声笑道，那只放在娜塔莎的肩膀上的手传来的气忽然变得绵长厚重，他呼吸也变得更加均匀。他终于正视了自己内心里那个胆小懦弱的自己，这次他不用再靠愤怒，紧张，或者疼痛来让自己克服畏惧的心情。也许还没有完全，但是他终于踏上了第一步。

    “你既然喜欢加拉哈德，啊……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这么个老头子，不过你既然喜欢他，那你要是死了，还怎么向他表白呢？”林末央说道。

    娜塔莎发现眼前的青年忽然整个人的气势都发生了改变，或者说性格都发生了一些改变。

    “所以原计划不变，我把你送到传送门门口，你来负责打开传送门，然后你穿过传送门，去报信，你也需要得到专业的医疗救治，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留疤了，不过把命保住才是关键。”林末央挠了挠头，果然就算心理上克服了那一道坎，但是能够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帅气的话来，本身也是一件厉害的事情。反正现在林末央也不知道，为什么日漫里那些英雄人物，总是能那么自然地说出那么中二羞耻的话，更重要的事情是，自己还觉得挺帅的。

    “我说过了，你没办法关闭传送门，所以你……”娜塔莎出言提醒道，但是林末央露出一个无所谓的表情，他坚定地说：“无论如何，把女孩子扔给怪兽，这种事情我做不到，我把你救了下来，也算是跟加拉哈德一个级别的吧？所以你就不能好好保住自己的命吗？这就是我想做的事情。”林末央有些怯怯地说道，但是他现在至少不会那么犹豫了，是的，这才是他真正想做的事情，除去了恐惧的心理，除去了怕死的念头，他第一次能够全身心地，毫无顾忌地投入到一件事之中。“我会拖住那只怪兽，为你们争取足够的时间做准备，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拖那个东西多久，毕竟听动静，的确是个巨无霸，但是至少我会尽我全力，在我死之前，我不会让它穿过传送门，所以你们在准备好之后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打信号，我会通过传送门把这个东西引到你们准备的地方里。”

    “所以啊，虽然我好不容易逞一次英雄，但是你们准备的速度一定要快，我并不知道我能拖多久。”林末央还是有些紧张地说道。

    娜塔莎注视着林末央的脸，她说道：“你的计划充满变数，我们不知道你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我们准备需要多久。这种不确定因素那么多的计划我不能同意。但是……好吧。”娜塔莎语气一转，她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有时候真的可以违背加拉哈德的教导，也许这次相信一下这个青年也不错。

    “好吧。那就按你说的做，千万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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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二十九章 计划开始

    林末央点点头，他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说出这种把自己架到火堆上烧烤的计划，但是他明白，这次他没有犹豫，他头一次没有去考虑自己的安危，因为眼前这个少女说了，他是英雄。那么英雄怎么可能因为怕死而退缩，英雄就是要咆哮着，手中握着豁口的宝剑，迎着潮水般的敌人，挥洒着自己的汗水与鲜血。

    “那么开始实施吧，你是准备把我背过去，还是找个什么东西，把我运过去？”娜塔莎既然决定了计划，立刻就开始思考着这个计划的细节，比如她该如何达到传送门所在的那个房间。

    林末央挠了挠头，看了一眼在地上躺着，虽然冷着脸，却浑身是血，而且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把这个少女放在小推车上，总感觉有点怪……

    林末央搓了搓自己的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还是我来背你吧。”毕竟他现在的体质背起一个发育不良的少女轻而易举，就是这么亲密的肢体接触让他觉得有点怪。

    “你在害羞？”娜塔莎有些奇怪地看到林末央的表情变化，她判断出这是一种含羞和不好意思的表情，于是出口问道。

    “啊，毕竟和女孩子肢体接触，我觉得还是挺害羞的。”林末央有点不好意思地承认道。

    害羞？不好意思？娜塔莎不知道两个人的肢体接触有什么害羞的，而且现在不是为了计划的实行吗？这个青年既然都已经决定留下来拖住科迈拉，那证明他心中甚至充满了对死亡的蔑视，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觉得和女孩子发生肢体接触会害羞？娜塔莎不知道的是，其实她的童年并不像普通人一样成长，对于她而言身边的人并没有男女的区别，只有队友和下属的区别。于是她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之前你给我做治疗的时候，为什么手放在我的胸上？”

    林末央浑身一哆嗦，他正准备找个体面地方式把地上这个少女挪到背上，猛然听到这么一句话，简直是恨不得在这15000米的地下再找条地缝钻进去。少女您这槽技也是深得加拉哈德老爷子真传啊，当时在手机里曾经听过加拉哈德老爷子与锋龙之间的对话，老爷子在没有任何语气和感情的情况下，一手流利的吐槽居然都能让锋龙这种厚脸皮吃瘪，看来朝圣者一个组织从上到下是不是没有任务的时候，都在研究槽技啊？少女您这抓点准的简直是就是一把尖刀戳进我的心窝子里啊。求求您不要提这茬了行不？

    娜塔莎哪知道这件事，她倒是觉得这个现象十分地奇特，她哪里知道，她在不经意之间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吐槽呢？

    “啊，一码归一码，特事特办嘛。”林末央有些心虚地说道，但是他又没有说话，当时那种情况，他满脑子都是如何把这个少女救回来，哪里会注意自己的手按在哪里嘛？反正大姐您这发育不良的身躯也是一马平川，搓衣板的哪里不是平的嘛。林末央当时也就是手一快，按在最中央的位置去了。

    “哦，那我出去之后，要不要找小茉告诉她？”娜塔莎忽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坏笑，她有些打趣地说道。

    少女啊，人家都说粉的切开是黑的，您这冰山三无路线的妹子怎么切开也是黑的啊？林末央看着忽然露出坏笑的娜塔莎，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他急忙讨饶道：“大姐别，我错了。”

    娜塔莎这时才露出一个相对正常一点的笑容，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只是她平时都板着自己的脸，根本就轻易露出笑容，但是便宜了林末央，这几天这个笑容他都看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好了。”娜塔莎又笑了笑，接着她的眼瞳猛地一缩，整个人进入到了兽化状态，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林末央用手贴住她的时候，她无论怎么想要恢复魔力都做不到，现在却一下子就可以了，她想到可能是刚才的自己还太过于虚弱，现在已经恢复过来了，就提供的生命力而言，林末央输入进她身体的那种奇特气流的确要比兽化状态提供的恢复能力更强，不过兽化状态本来就是一个用于战斗的状态，而娜塔莎推想林末央可能使用了某种治疗型的魔咒，将魔力转换成了那种输入到自己体内的奇特气流。

    兽化状态下的娜塔莎身体素质和恢复能力都上升了一大截，否则之前她也不可能藏在冰柜上面，甚至在那种情况下还有突然袭击差点暗杀掉林末央的可怕爆发力。就是靠着兽化的强化身体素质，强行带动着支离破碎的身体进行的行动。现在体内的伤情也稳定了下来，兽化形态下，她虽然依然不能走动，但是不像之前那样虚弱了。

    娜塔莎支起了身体，同时坦荡地举起自己的双手，而林末央赶紧将这个姑奶奶给背了起来。这个姑奶奶的体重的确够轻，之前林末央就这么觉得，如今这个姑奶奶就躺在他的背上，更是轻的像一片羽毛。娜塔莎就把头靠在林末央的肩膀上，用声音指挥道：“你从药品贮藏室出去，传送门所在的位置在整个仓库的正中间，那里有个停车场，传送门的魔法阵列就在停车场最中间的通道里。”

    林末央偏头回了一句：“明白了。”他脚步没停，背着娜塔莎就朝着药品贮藏室外面走去。

    这时林末央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他问道：“那要不要等下我去看看夜刃们的情况？”毕竟之前夜刃们还在第四道门之后与科迈拉鏖战，甚至还成功地平息了暴走的神器。

    “不需要了，夜刃和朝圣者一样，他们都会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科迈拉既然开始撞门了，那么就只能证明他们都已经全军覆没了。”娜塔莎有些平淡地说道，好像她嘴里就是18个数字，而不是18条人命一样。

    “夜刃都无法对付科迈拉吗？”林末央脚下踩着破碎的玻璃碎片还得小心地迈步跨过倒在地上的各种家具和设备。那枚被老虎凳称为灯的宝石，就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后面，替他照亮面前的地面。

    科迈拉的撞击声越来越大，因为那扇门就在走廊的尽头，而他们正在朝着走廊中央前进。科迈拉每一次冲击都让这条走廊颤动一下，可以想象门后是何等庞大的一头巨兽在嘶吼。林末央不由得有些心虚地问道。

    不再害怕死亡和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不代表人就不会死了。

    “夜刃们的精锐程度要比我手下的猎杀部干员们都要强大，我得承认，无论是个体人员素质上来讲还是从团队协作出发，夜刃都要强过朝圣者部门里最精锐的干员，他们之中每一个人都几乎不弱于我。我是指在综合能力上。但是他们擅长的是潜入，收集情报，暗杀，以及对付黑巫师和人形的怪物。他们并没有对付科迈拉这种庞然大物的经验，所以我并不奇怪他们会输给科迈拉。”娜塔莎说道。

    “诶？有什么区别吗？”林末央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实力在面对不同体型的对手时就会发生改变。

    “比如猎杀部门的干员们，如果是互相厮杀，绝对是比不上夜刃这些暗影斗篷精锐的，甚至在1对1作战的时候，我不一定能打过一个夜刃，但是面对科迈拉的时候，猎杀部能够比夜刃更加合适地对抗这种大型神兽。因为夜刃们的装备和战斗方式都是以高效隐蔽设计的。在一对一的时候，坦克驾驶员可能近身不如一个修习武术的格斗大师，但是当需要面对装甲车的时候，能够一拳杀死一个人的格斗大师，面对装甲车的装甲根本毫无办法。你所说的实力根本就不是数值，猎杀者中也没有真正的实力一说，只有能力一说，不同的能力在不同的场景下有不同的作用。”娜塔莎就趴在林末央的肩头，她现在发现了，虽然这个林末央可能实力真的很强，但是他的常识真的还不如巫师学院里的大一新生。

    “并不是说你比我强，我就杀不死你，我的攻击就一定对你无效，那种实力领先别人，然后一个眼神就能把别人的攻击弹开，或者脸接别人攻击的，这种事情根本就不现实。就拿你的师傅来说，他可以单杀一只近乎完全状态的科迈拉，但是你说让他脸接一发火箭弹吗？这当然不可能。夜刃也同理，夜刃比猎杀部干员都要强，但是猎杀部干员们列装的热武器和重火力武器在对抗科迈拉这种大型神话野兽的时候就会非常有效。”娜塔莎说着话，同时她不得不赞叹林末央的体格不错，背着她，还不停说着话，居然连呼吸都没有紊乱。

    “明白了。”林末央含糊地回答，其实他脑子里还是有些对这个概念感到模糊的，但是他转念一想，这个道理就像是黑暗之魂3一样，高手可以无伤把boss虐杀在地上，但是这并不意味着高手第二次打这个boss的时候靠气势就能把boss打死，被boss摸到几下，他依然会死。实力的高低，并不一定就能决定战斗的胜负。

    然而这时林末央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娜塔莎轻描淡写地说锋龙没办法脸接火箭筒，那么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朝圣者们其实一直都在构思如何杀死锋龙的方法？否则为什么第一时间娜塔莎居然会这么举例，而且十分确定地表示锋龙绝对无法脸接火箭筒呢？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朋友，尤其是对于加拉哈德阁下而言。而锋龙的能力太过于强大了，他是过于强大的个体。足以影响到势力和格局的平衡。而朝圣者永远有后备方案。只是我们都知道，并且希望这套方案并没有用上的一天。”娜塔莎有些疲惫地说道，“我从来没怕过什么人，但是锋龙阁下不同，任何见过他战斗的人，都会被他吓到。你是不是在学院里见过许多对你又尊敬又怕的人？”

    林末央嗯了一声，在学院里许多学生见到他都是毕恭毕敬，甚至有时候恭敬到畏惧的地步，这些人见到他的时候都是诚惶诚恐的。

    “锋龙，他是平民巫师的救世主，他为许多没有权势的平民巫师讨回过公道，加尔德·贝因被人暗算，死于埋伏，但是苦于没有实证，格林·贝因一直无法靠魔法部和圆桌议会为自己的爷爷复仇，最后还是锋龙替他完成了一切。所以平民们无疑都尊敬他，他拥有力量，却根本不在乎权势。这也是巫师高层们最害怕的事情，一个拥有强大力量，却无法用权力和金钱约束的人。他们的力量由权力和金钱带来，但是这种力量对于锋龙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对于锋龙这种疯子，你只有力量比他更强，你才能让他就范，而且必须是纯粹的力量。人们都会敬畏拥有力量的英雄，同时畏惧那种能掌握自己生死的人。”娜塔莎说道。

    两人的对话很好地缓解了林末央紧张的内心，虽然他依旧时不时地看向那扇被冲撞地不住晃动的大门。这头野兽就好像不会疲惫和疼痛一样，这样用肉身冲撞钢铁大门的壮举，它居然锲而不舍地持续到了现在。

    “看到你，我觉得还好，至少你不跟锋龙一样，他是个怪物，你虽然很神秘，但是你像是个正常人，或者说你无疑是个正常人。”娜塔莎闭上了眼睛，远处的撞击声就跟在催命一样，她干脆闭上了眼睛，不去理会这烦人的撞击声。

    “到了。”林末央的脚步停下，和娜塔莎的聊天的确有用，至少这些逸闻能够帮助他更好了解那个名叫锋龙的家伙，也正是那个家伙把他带上了这条贼船。

    “那边，在停车库最中央。”娜塔莎伸手指了指房间深处。

    这里根本不能被称为房间，因为这里的空间实在是太大了，让林末央联想起某些超市的地下停车场。

    在宝石的亮光照射下，林末央能看到停车场的中心位置，有什么东西在地上反着光。

    他背着娜塔莎走到那反着银光的东西近前，那是个刻在地上的巨大魔法阵，学院的炼金术师们先用刻刀在地上刻出了印记，然后在印记中导入了类似银的金属，所以才在地板上形成了亮银色的魔法阵。

    “这个应该算是永久性的魔法阵了，放我下来。”娜塔莎在林末央的背后轻声说道。

    林末央闻言赶紧把背上的少女放下，娜塔莎脚步落在地面上，脚下虚浮的她差点站立不稳，不过这个猎杀部的部长，八星之中的猎杀星还是站稳了脚跟，接着她说道：“我没有信物和施法媒介，但是用鲜血就可以，你从我的伤口处取一点吧。稍微挤一挤就行了，伤口还没愈合，你很容易就能挤出血来的。”

    林末央听了这话，赶紧摇了摇头，开什么玩笑，你都只剩半条命了，还让我从你的伤口里挤血出来？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林末央狠下心，在自己的手腕上又咬了一口，那个之前已经止住血的咬伤再次流淌出鲜血来。林末央转过头，虽然手腕疼得要命，但他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伤口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用我的血吧。”

    鲜血滴落在魔法阵上，魔法阵的银色金属开始渐渐泛出银白色的光芒。

    娜塔莎立刻举起自己的手，开始念动起林末央听不懂的文字。林末央则揪心地听着走廊尽头那扇被撞得咚咚直响的大门。之前离得远，现在离得这么近，又有这么大一个大厅扩音，这撞击声就好像在林末央的耳边回响。就在这撞击声中，林末央能明显听到金属不堪重负扭曲变形的声音。

    林末央咽了口唾沫，他已经能够想象到一扇厚重的炼金金属大门，在一次又一次的撞击下，渐渐开裂，金属形变之后，产生了裂纹。这头怪物看来撞开这扇大门冲入到仓库里只是时间问题。

    娜塔莎已经进入了施法状态，现在她本就十分虚弱，念咒的时候更是要集中全身的精力和力气，同时她还要努力分出一部分魔力来维持兽化状态，否则在神血的压制下，她根本就没办法口齿清晰地念出这段冗长的咒语，

    还好正如娜塔莎所言，在尼福尔海姆这边打开传送门不需要那么长的时间，银白色的魔法阵在娜塔莎的咒语声中逐渐点亮，迸溅出绚丽的银色火花，这些火花飞溅到空中，逐渐汇聚成一个环，随着空气一阵震动，一个直径10米左右的圆形传送门就已经出现在魔法阵上。

    娜塔莎放下自己的手，脑子里像是装满了浆糊，但是她现在还不能晕过去，她得到传送门另一头，报告情况。

    “你去吧，这边有我呢，我会尽量拖住科迈拉的，你们得赶紧准备好啊。”林末央很想挤出一个万事有我的笑容，但是挤出来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娜塔莎回头看了一眼林末央，幽幽地说了一句：“别死了。”

    接着这个实用主义的少女也没多说别的废话，脚步踉跄着挪进了传送门里。

    林末央叹了口气，他抬头看着空中的宝石，他说道：“你在这里看着传送门，只要门那边有什么信号传递过来，你就赶紧飞过来通知我，明白吗？”

    这颗宝石在空中转了几圈，看来它和老虎凳大爷真的是一个系列，至少人话英语它是完全能听懂的。

    林末央点了点头，接着忐忑地走出了停车场的大门，望了望黑暗中的走廊尽头。

    猛烈的撞击声依旧不停，林末央使劲搓了搓手，还拍了拍自己的脸，接着他说道：“来吧，既然是英雄了，自己装的b，含着泪都要装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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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三十章  闭兽之目

    人是否真的能够无所畏惧。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恐惧是人类的本能，任何人都会感到畏惧。

    林末央明确地明白了这一点，恐惧仍在他的心中萦绕，如果那出现在每个人心中那挥之不去的梦魇。但是现在的林末央并不畏惧。恐惧是一种扎根在人类身体内的毒药，就如同在神血的压制下，即使是娜塔莎这样的人，也会忍不住露出恐惧惊慌的一面。但是林末央很清楚，即使那个女孩子的心中并没有任何恐惧，她依旧会在神血之下颤栗。

    这就是林末央所明白的东西，畏惧和恐惧并不相同，或者说害怕的反应和恐惧并不相同。人会在并不恐惧的时候出现恐惧的反应，那么自然也会在恐惧的时候，坦然处之。

    林末央活动了一下自己的筋骨，务必保证自己的身体与精神都高度地集中。因为他面前的金属大门正被撞得砰砰直响，这扇大门已经出现了一个凸出来的巨大块状缺口。就像这栋坚不可摧的大门长出了一个臃肿难看的瘤子。

    但是这并不是毒瘤，因为这扇门并没有生命，但是对于一扇门的生涯来说，这样的缺陷已经足够致命了。金属发出不堪重负地呻吟声，那头巨兽的每一次冲撞都足以撼动天地，更别说是这么一扇金属大门。这扇大门可以抵御魔咒，抵御炸药，抵御人类所研发出的大多数工具，但是却无法抵御这样持续而又坚定地暴力摧毁。

    林末央就站在大门前不远处。这时候他其实心里有着这么一个念头，也许一开始接受娜塔莎的提议更符合他的风格。他本来就是个演员，一个扮演代理人的小丑，也许大幕拉开之时，他能拿着滑稽的道具，时而化身斩龙的勇者，一会儿化身情话连绵的诗人。然而演员卸下了自己的伪装，那么他就只是一个演员，演员不是英雄，演员可以在舞台上横扫千军万马，那是因为他在重现英雄的功绩。当失去了英雄的伪装，演员也不过是个需要保护和庇佑的弱者。

    娜塔莎是英雄，而他不是我，这点他很清楚。那么他是否应该趋利避害，或者把那个重伤的女孩扔在这里，让她关闭那扇传送门，然后静静等待这六个小时里，这头野兽把她撕成碎片？

    林末央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但是他知道一件事，让他把一个重伤的人丢给这么一头凶猛狂暴的野兽，他做不到。或者说，他不想做到这种事情。诚然他绝非是什么救死扶伤的圣人，如果今天在这里的不是娜塔莎，而是某个他不认识的夜刃成员，或者说就把娜塔莎换成门后那群牺牲的夜刃中的任何一个，他都会扭头就走。

    但是他还是留下来了，要问为什么的话，这个人是个少女，而且他认识这个少女。

    这就足够了。

    他林末央绝对不是那种浑身都散发着圣光，看到谁都想拯救的英雄。但是他林末央也绝不是那种看着熟人掉进火坑，还要把火坑盖子给盖上的人。他不是英雄，但是他是个人，这就是他林末央的底线。无论如何，都要去坚守的底线。

    他现在心里充满了恐惧，眼前这扇大门还在努力尽自己门生的最后一点力量，大门的使命不就是让那些不好好开门的家伙过不来么？但是林末央想，这扇大门估计也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个东西一直冲击，然后被撞成这样。

    门后的庞然大物每一次冲击，那股暴戾和原始的气场都透过这扇变形的大门传递到林末央的身上。即使是隔着这么一扇大门，林末央依旧能想象到门后那东西锋利的齿爪，还有那火焰一般的双眼。

    林末央后退了半步，想要近距离看看这扇门的想法真不是什么好主意，现在噬人巨兽就和他一门之隔，而他居然想要好好预计一下这头巨兽的力量。林末央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

    但是他很明白，如果让这头巨兽冲入到第三道门后的仓库里，自己可就不一定能拖住他了。这头巨兽虽然现在隔着一扇大门，他看不见这头巨兽的长相，但是一看这头巨兽就不是什么蠢货，它既然知道往外冲，那就明白它也知道自己被困在这里，那么谁知道这头巨兽会不会走传送门呢？

    林末央有些气恼，下次给学院提个意见，补给品用人手搬算了，这样就不用造那么大的传送门了。这样至少还能把这头巨兽给卡在门外边，不过经过这样的事件，这群像猴一样精明的巫师们到底还会不会把这种神兽的标本往尼福尔海姆里放都是个问题。

    如果要想拖住这头巨兽，那么就必须在第四道门后拖住它，就是不知道那个炼金师的仓库是不是和外面这个物资仓库的结构一样了。

    就在这时，金属大门终于支撑不住，在发出一声尖锐的声音，之后，这扇紧闭的大门被那头已经疯狂的科迈拉撞出了一条裂缝。

    林末央被这一下变故吓得瘫坐在地，他退后了一些，稍稍远离了这扇不怎么可靠的大门。

    就在这时，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顺着大门的缝隙里伸了过来。这个东西不断地伸缩着，像是某种活物。林末央又向后退了几步，以免这个黑乎乎的东西碰到自己。这个黑乎乎的东西就像一根细长的鞭子，但是动的极快，不停地在门后探来探去。

    林末央忽然想起这个东西是什么。他没有见过这只活着的科迈拉但是这种神话怪物实在是太有名了，就算没有看过神话故事，他林末央玩的游戏也不少，这种怪物也是经常出现在各大游戏里的热门素材。那是一条舌头。

    科迈拉的三个头之中有一个头是蛇头，而这个细长的黑乎乎的东西就是那个蛇头的蛇信。

    说它细长是因为大多数蛇的蛇信都是如此，但是林末央眼前这根蛇信绝对称不上细长，单纯看这条蛇信，它几乎有林末央的胳膊那么长，粗细也差不多。但是细长如果是和门后那个还没有现出真身的巨兽而言的话，倒也没有问题。

    刹那之间，科迈拉的蛇信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径直就朝着林末央的方向伸了过来。林末央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蛇信可以捕捉空气中的气味，对于一种凶残的捕食者来说，蛇的视力并不是很好，但是蛇的蛇信却是一件十分锋利的侦查利器。蛇信飞快地采集空气中的气味，然后快速回缩，将蛇信插入口腔上壁的雅各布森氏器官中，然后这些器官能将气味颗粒的信息快速传递到大脑中。

    这如手臂般粗细的蛇信动作起来竟和普通蛇的蛇信一般快捷灵活，真不知道它的口腔肌肉到底发达到什么程度。林末央估计这蛇信伸出来要是打在人的身上，起码就是一记500磅的重拳吧？至少不会比世界拳王使出的得意勾拳舒服。

    就在这时，林末央下意识地遮住了自己的手腕，他忘记了他的手腕刚刚才为了开启传送门取过鲜血，现在才刚刚止住血，虽然气能够提供超越常人的恢复能力，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林末央的伤口就不会显露出血腥味。那只狡猾的蛇头已经察觉到了血腥味，而它的蛇信朝着林末央的方向而来，就是为了确认这件事。

    忽然蛇信从裂缝中抽走，冲撞也没有再继续，林末央有些不解，不知道门后的科迈拉到底想要做什么。门后的空间也是一片漆黑，不知道是夜刃们熄灭了灯火还是与科迈拉的战斗中，损坏了照明设备，这也就使得林末央无法在相隔门上的裂缝那么远的地方看清第四道门后的情况。

    林末央不敢移动，因为刚才蛇信明显已经捕捉到了他的血腥味，在不知道这头野兽动向的情况下，他实在是不敢轻举妄动。

    果然，就在林末央保持静默的时候，裂缝里忽然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接着光芒越来越亮，甚至光芒透过裂缝照到林末央身边，直射到他身后的地板上。

    难道是有夜刃成员活着，这是他们的灯火？林末央的脑海中刚刚冒出这个念头，他立刻将这个念头熄灭在脑海中。绝对不可能，刚才科迈拉的蛇头才从这个裂缝抽离，哪有什么夜刃成员敢在喀迈拉的脸上提出这么大的灯？这不是找死吗？

    那么如果这不是夜刃的灯火，那么又会是什么？就在林末央这样想着的时候，那盏裂缝中显露出的大灯忽然动了动，在那片金色光芒之中，一个小小的黑色物体动了动。

    就这么一动，林末央忽然咽了口唾沫，他知道现在心中冒出的念头有些荒诞，但是这个样子，分明他就已经明白了，那个金色的像灯泡一样的东西，是科迈拉的眼睛。这头巨兽闻到了他的血腥味，却不能确定门口的情况，所以这头怪物把自己的眼睛凑到了裂缝前面，它想找到血腥味的来源！

    林末央脑海中各种念头不停地冒出，这个时候他的神经真的紧绷了极致，没的说，如果被科迈拉发现他这么个活人，那么又能如何？这头巨兽一定会第一时间撕开这扇大门，这扇大门上已经有了裂缝，那么证明要想破坏这扇大门也不是什么耗费时间的难事了。所以这头野兽才会如此淡定地想要看看门后自己的奖品是什么。

    这头野兽还真的就像个用小刀撬着地上捡来的罐头的乞丐，当他撬开了罐头的一点点盖子的时候，它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罐头里装着的美食到底是什么。而现在这个罐头里只装着林末央，而林末央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喉咙了。

    还好这里比较昏暗，林末央想到。但是这时，他又想起了一个不对的地方。科迈拉有三个头，那么现在看着自己的这只眼睛属于哪个头呢？

    科迈拉的三个头中有着一个狮子脑袋，而狮子作为猫科动物，在夜晚或者无光的环境中，视力远不是蛇这种睁眼瞎能比的。

    果然，就在这时，林末央看到那只巨大的眸子忽然眯了起来。

    那东西一开始就看到自己了！林末央简直不敢相信这么一头野兽的一个眼神居然能让他看到狡猾和老猎手玩弄猎人之时的那种嬉笑。他就是那只罐头里的咸鱼，而乞丐其实第一眼就发现了罐头里最大的那条咸鱼。

    就在这时，林末央出手了。他不是傻子，他的确不是什么有着十足胆量的大豪杰，也不是什么拥有深不可测的智慧的人。但是他绝对不傻！

    第一呼吸瞬间展开！同时林末央已经燃烧了体内的气，他知道自己的力气不足以撼动如此恐怖的巨兽，所以他必须将自己的力量提升到现在他能达到的极限！

    五丁开山！这个气术被银发大姐头用来强行拓宽林末央的气容量，但是这个气术原本的作用就是一个增强力量的气术。

    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

    不知道这个气术能否带给人传说中五丁力士那种推倒山脉，拉倒山岭的大力，但是这个气术能够在瞬间爆发的方式，将原本气所提供的身体素质加成翻上数倍。

    就在这种巨力之下，林末央向着门后的大眼睛投出了手上的东西。

    没有武器是不行的，所以林末央在来到这扇大门之前的时候，从仓库里拿了一根大概30厘米长的金属锭块捏在手里。他本来想在这里找一些能够当做武器的东西，银发大姐头对他的武器训练并不是白教的，现在的林末央和当初切磋时的他又不一样，那时候的他只能靠身体素质堪堪抗衡格林·贝因，现在的他虽然不算是武器大师，但是至少架势也能摆的似模似样了。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这群炼金术师，这个日常生活物资仓库里，居然连根长点的钢筋都没有，能当做武器的只有这种熔铸成的金属锭块。林末央找了最长的那种，至少拿在手里能当短一些的短棍来使用。他的原意是想找找看看有没有类似于硫酸之类的危险物质，但是很明显这里虽然是炼金术研究所，但是这种东西还是被严密保管的，林末央在这么黑暗的情况下实在是无法找到那种东西。

    但是，即使是这样，林末央的下手也绝对够黑。那只不知道什么材料的金属锭被林末央投出了破空声，尖锐的锭块棱角在空气中划过时能听到尖啸声。

    一个训练有素的顶尖棒球手能把球投出时速一百多公里的惊人速度，而红人队的投手阿罗迪斯·查普曼曾经在比赛中投出过时速达到169公里的快球，堪称用手发炮的男人，然而此时的林末央的手腕力量和身体素质超过一般人数倍甚至数十倍！这枚被投出的金属块的速度比起被投出的棒球还要快上不少。如果这时候的林末央站上棒球场，他投出的快球能够打穿手套，把接球手的身体打出个血洞出来。

    金属块几乎是在刹那间就已经钻进裂缝里面，这枚高速投出的金属和这只巨大的眼眸碰撞的瞬间就像一个巨大的玻璃球被打的支离破碎一样。晶状体瞬间破裂，里面的液体炸裂出来，科迈拉根本没想到门后的那个人居然还有这么一手。如果这金属块打在它的身上，那么可能它连感觉都没有，连猎杀部的大口径枪械都无法贯穿它的皮毛，这枚金属块虽然势大力沉，但是要想贯穿它的皮毛还是不可能的，只有那枚火箭推动的钻地炸弹才能在它的身躯上打出一个洞来。

    然而这是它的眼睛，而不是别的器官，无论什么样的动物，它的眼睛都是相对脆弱的地方。科迈拉也不例外。

    金色的眼眸瞬间炸开，血液混合着晶状体中的液体顺着金属块打出的缺口喷涌而出，金色眼眸瞬间消失，接着裂缝中传来了野兽极端愤怒的怒吼！

    林末央可不会傻站在原地等着科迈拉发飙，实际上刚才那一下简直是说他抱着全人生的觉悟都不为过。如今一击中的，他至少废掉了科迈拉的一只眼睛，心有余悸之余甚至还有一些小小的振奋。这算是他做成的第一件以前的林末央做不到的事情。然而这种事情，可一不可再，你猜科迈拉会不会再把另一只眼睛凑过来看看是什么东西打了自己？用屁股想也知道不可能，那么一只被打瞎一只眼睛的野兽会有什么反应呢？

    林末央拔腿就跑，而身后的大门裂缝里怒吼带起的强烈气流顺着裂缝鞭打在他的背上，竟让他感到脚步有些踉跄。

    他根本不敢回头，身后那东西不管是什么，长什么样，现在它都想吃了自己，甚至用爪子把自己撕开玩上半个小时都有可能！

    就在这时，林末央听到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可怕撕裂声，他忍不住回头一看，那条只容科迈拉一只眼睛注视的裂缝现在被一只雪白的东西塞的满满的。那东西十分坚硬，那阵撕裂声正是这道白色东西把裂缝扩大的时候引起的可怖噪音。

    林末央咽了口唾沫，那是科迈拉的一只指甲，在猫科动物身上那叫爪子。这头三个脑袋的大猫，是真的生气了，要跟自己玩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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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三十一章  强援

    林末央恨不得自己多生两条腿，背后的撕裂声昭示着功勋般的大门终于在愤怒的科迈拉手里屈服，在破坏了形状和大部分的加固魔印之后，光靠炼金金属本身的硬度和坚韧程度要想拦住这么一头发狂的巨兽简直就是在开玩笑。这头巨兽全盛时期可以一爪子撕开一辆全副武装的装甲车，哪怕是加强的装甲板在它的爪子和怪力面前也就比普通的纸板好不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林末央不禁有些佩服身后这扇大门的坚实可靠，承受了那么多次撞击，在科迈拉的撕扯下居然还能如此坚挺。至少人类撕纸板没有这么费劲。

    但是无论这扇大门如何坚固，它被打开都只是时间问题。现在的科迈拉就很像一个淘宝买家遇上了一个特别热情靠谱的卖家，包裹给你缠的特别牢固，而你手中又没有剪刀和其他工具，也许包裹里就是你梦寐以求多年的珍藏版手办，但是你不得不对付这个像狗皮膏杨一样黏在一块儿的包裹。这就是科迈拉现在的情况。

    林末央丝毫不怀疑这头野兽的怒火，因为它粗重的呼吸隔着大门都能听到，咆哮声就从来没有停过。

    林末央想过这样的后果吗？他当然想过。因为要让他在第四道大门后面跟这么一头巨兽周旋？别开玩笑了，18名夜刃现在生死不知，林末央猜想八成是凉了，他林末央有几条命在同一个地方跟科迈拉玩捉迷藏？18位比他更加威武的精英和壮汉还带着第四个仓库里的安保措施都被抬走的如此利落，林末央都好奇如果这头巨兽跟自己面对面，哪怕自己的身体素质再强上数倍，把自己变成个假面骑士一号，一拳打出去好几吨的那种，估计在这家伙面前也走不过三个回合吧？

    所以林末央根本没打算真的要在第四道门后面拖住科迈拉，他不傻，他做不到。所以他要想办法激起科迈拉的注意，最好让科迈拉一心想要击杀他，这样他才能放心把科迈拉让进第三号仓库里。

    林末央跑到了走廊的中间位置，他喘了口气，接着他回头看着远处那扇已经支离破碎的门。实际上门上的窟窿已经大了许多倍，原本的裂缝被科迈拉的利爪扩大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洞口，只是科迈拉的身躯实在是太过于巨大了，这个可供林末央表演人钻铁圈的洞口，连他的一个头都钻不过来。

    林末央没有办法，只能停下脚步等着科迈拉，因为科迈拉现在把他当成目标，猫科动物虽然聪明，但是也没聪明到能够摒弃仇恨，自己跑到第三仓库里寻找传送门的地步。要用自己的作为诱饵，把科迈拉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的身上，这样在自己死掉之前，科迈拉就不会注意到物资仓库里的那扇还开着的大型传送门。

    林末央停下脚步，让自己休息一会儿，不知道为何，使用第一呼吸他的身体已经不再疼痛，反而是现在的气比以前还强得多，至少不会像之前那样，只能维持数分钟的第一呼吸状态。

    他紧盯着那扇大门，而身体则抓紧每一分钟休息，努力补充着失去的气储量。这里的人员都撤离之后，这里就失去了文明的痕迹，原本气作为文明留下的痕迹，能在这15000米深的地下宝库里存在，就是因为这里有一个研究机构的存在，而艺术和科技同样都是人类文明的最好象征之一。但是现在这里除了林末央以外一个人都没有，这里的本质依旧是地下15000米，人类文明难以触及的地方。这里的气还有残余，但是没有补充。而且林末央能够补充气的只有来自中华文明的气，而这里的研究员中估计也有喜欢中国的人存在，所以中华文明的影响才能算作在这里存在，但是现在气的储量在消失，林末央能感受到自己越来越难感知到那种可以用来恢复的气，而剩下的气虽然他可以感知到，却在对他进行排斥。就不知道这些气是不是算是外国文明所产生的气了。

    林末央深呼吸了几次，现在的他必须要努力节约体内的每一分力量，否则在那头巨兽一旦追上了他，那么他可能会在一分钟之内被糊到墙上，变成一滩滩的血浆。

    林末央就在心中倒数着时间，本质上讲，他的任务就是在这里拖延时间，拖延到学院那一边做好对付这头巨兽的准备，然后他就可以通过传送门赶紧撤出。而且他必须将这头巨兽同样引进传送门，在这种地下设施里对付这头巨兽根本就是在开玩笑。要林末央就这么眼看着科迈拉撕扯大门真是一种特别折磨的事情，他现在真的很想马上跑到赫尔墨斯之颜里，然后关上第三道大门，这样他就能靠这扇大门同样拖延足够的时间了。而且第三道大门比第四道大门更小，科迈拉想要突破就更加地难。

    但是不行，如果科迈拉突破第四道门之后没发现他，那么就一定会在仓库里到处寻找，那么它发现那扇传送门就只是时间问题。所以一定要让科迈拉明确地看到他进入到赫尔墨斯之颜中，要让这头巨兽看到戳瞎他眼睛的仇人跑到了哪里，这样才能起到诱导的作用。

    林末央一边深呼吸，一边在心中苦笑，“这要是在游戏里，就算是故意浪了啊，这种事情，一般浪的人都会不得好死……我这已经不算刀尖上跳舞了吧，我这分明就是派出所里约架，自个儿送过去了。”即使他这么抱怨，但是他也清楚地明白，要想拖住这家伙，那这就是唯一的方法。这时候林末央不由得又在心中抱怨这群该死的炼金术师，修个地下宝库，天花板建的那么高干嘛，整的每个部分都跟机场候机大厅一样，你把天花板整成3米的，这科迈拉就得在尼福尔海姆里靠蠕动的，那还能有这么多事。林末央一紧张脑子里吐槽的念头就止不住，明明知道这种想法不太现实，然而现在他就想在意见本上加上这么一条。

    于此同时，梅林学院之中，各路人员已经忙活起来。就在半个多小时之前，位于学院操场的运输用魔法阵被自动激活，重伤的娜塔莎从传送门里走出来。娜塔莎坚持说完了地下宝库里的情况这才晕倒过去。

    “那边的束缚法阵加固一点！”德米尔站在操场的中间大声喊叫道，所有的学生都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全部疏散，现在操场上留下的全是学院里的老师，从尼福尔海姆里撤离的炼金术师们。

    德米尔一边指挥着场内的老师和教授们不断地以这个开启的传送门为中心，画着各种他们能想到，能用上的魔法阵，一边不停地用电话指挥着学院的其他地方。

    “报告！所有的学生都已经疏散到了校外了。”西尔贝带着一脸的疲惫，出现在德米尔身后，这个少女搓了搓自己的眼睛，就在刚才那半个小时，她几乎指挥着学生会的全部人员帮助转移学生。这个学院即将变成炼狱般的战场，战斗的双方则是人类和远古的野兽。这种时候鬼知道会波及到多大的范围，德米尔可没心情留几个学生在学校里进行围观。

    “做得好，学生会也赶紧撤离吧，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学生帮不上忙。”德米尔看着一脸疲惫但是一脸焦急的西尔贝，这个代理校长的心里真是又无奈又心疼。这种事情本来就不该把学生卷进来，这时候德米尔只想抓住那个混进尼福尔海姆搞事情的混账东西，好好拷问一下他是怎么混进戒备森严的尼福尔海姆的，同时还要好好动用一下私刑，让这个人知道招惹梅林学院是什么下场。德米尔的立场一向都是，你动我可以，但是你敢动我的学生，我就跟你玩命。

    这个曾经的魔药王子，如今虽然体重上涨的很快，但是那颗关心未来花朵的园丁般的心却丝毫没有改变。这个死胖子的逆鳞不止是他宝贵的花草。

    “报告！”这时西尔贝身后又传来一声十分着急的声音，声音的主人似乎刚刚才长跑来着，说话声音有点上气不接下气，可是他似乎很兴奋，忍不住要把消息传达出来，这就导致他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重复现象也很严重：“校长……校长……校门口……”

    德米尔转头，就看着卡特·亚历山大用力拍着自己的胸口，看他那样子估计话还没说完，一口气就没能喘上来，能把他憋死。

    “你们还嫌不够乱是不是，我说了，所有的学生全部撤离，学生会要协助学生撤离，所以最后一个走，鼠王你真把自己的社团当优秀团体了是不是？”西尔贝有些恼火地看着卡特，这时候这个贵族巫二代应该老老实实地坐在开往校外的校车里。

    卡特这时才喘过气来，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这才把他要说的话说完：“格林阁下到了，听说林末央阁下一个人在尼福尔海姆里拖延科迈拉，他表示要下去帮忙。”

    这时德米尔眼前一亮，这个胖子忽然想起因为之前的人口绑架事件，格林·贝因在忙完了那边的事情之后，立刻表示要赶回学校。这几天事情太多，他都忘记了，想不到在这个节骨眼上赶到了。娜塔莎进入昏迷之后，猎杀部的干员们都陷入了没有指挥人员的窘境，虽然一名ｓ级猎杀部干员表示将立刻请示加拉哈德阁下，但是在加拉哈德的命令下达之前，他们都不可能有所动作。朝圣者就是如此，他们效忠的仅仅是八星和加拉哈德，只有在任务中他们才会按级别决定指挥权，否则平时没有任务的时候，他们属于是独立的个体。而能给他们下达任务的只有所属部门的星和加拉哈德。

    此时格林贝因的到来无疑是一名强援。虽然格林贝因还十分年轻，但是他作为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成员，一直都被人们看作是圆桌议会候补，他所需要的仅仅是成长和积累。而格林贝因的手下则有从他的家族手上继承下来的骑士团。

    贝因家族作为最后的骑士家族，每一代骑士继承人都会寻找自己的伙伴，组建自己的骑士团。也许现在格林的骑士团还不如朝圣者的任何一个部门，但是在战斗方面的经验却要高过这群学院里平日搞学术的学者们。

    就在德米尔还想问卡特格林的的位置时，格林已经大步流星地来到了操场，德米尔这时注意到格林的身边并没有什么骑士团成员，而只有一个身材高挑，穿着时尚的少女。

    说实话，德米尔有些失望，不过想想也十分合理，格林不会跑到哪里都带着自己的骑士团，所以这也很正常，但是这种情况下没有骑士团的加入，无疑是雪上加霜。林末央阁下还在一万米深的地下和那只野兽进行纠缠，都不知道情况如何了。但是既然娜塔莎都说了１８名夜刃几乎全军覆没，那么德米尔也不得不做好最坏打算。

    “德米尔教授，情况怎么样了？”格林焦急地说道，他的金发被汗水打湿，整个人看起来风尘仆仆的。

    在格林毕业的时候，德米尔还不是代理校长，所以他对德米尔的称呼还是教授而不是校长。

    “情况很不乐观，娜塔莎小姐的报告是，现在尼福尔海姆里应该只剩下林末央阁下和科迈拉以及那个我们还没搞清楚身份的入侵者。”德米尔脸色无奈地说道。

    “一头野兽而已，为什么这么大惊小怪的。”跟在格林背后的少女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傲慢和嘲讽。西尔贝和卡特同时转移目光，细细打量着这个少女。这个少女也是个黑发的东方人，身材和面庞却精致地不自然，她穿着一条超短裤，露出一大截纤细的腿来，她耳朵上扣着一个红色的耳机，穿着一件带帽子的风衣，整个一潮流人士的打扮，她一边说着话，嘴巴还不停地嚼着什么，身体随着耳机里的节奏不断抖动。

    格林有些无奈地介绍道：“这位也是达摩克里斯之剑的成员，宋智秀，是韩国人。”

    这时西尔贝和卡特才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对视了一眼，难怪这张脸看起来虽然好看，但是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而且看起来那么不自然，原来是韩国人啊。

    这时宋智秀吹了个泡泡，原来刚才她嘴里一直嚼着的就是口香糖而已。这个韩国少女似乎不太对现在的情形感兴趣，她只是对格林说道：“要我帮忙吗？看样子你们英国人好像搞不定的样子。”

    格林看来也有些拿这个女人没办法，但是他还是得保持对女性的礼貌，他只能说道：“末央也在下面，如果能让他觉得很麻烦的话，那么事态就肯定很棘手。他不该一个人留在下面的。虽然他这么做很对，但是还是太鲁莽了。”格林嘴上说着林末央太鲁莽，可是心里却对这个中国人敬佩不已，不仅曾击退死灵术士拯救学生，如今还不顾个人安危，只身在下面拖住那么一头神话种野兽。

    宋智秀露出了一个不耐烦的表情：“你又来了，末央？是日本人吗？”

    她这幅满不在乎的表情顿时引起了西尔贝和卡特的反感，卡特更是个正义感爆棚的家伙，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装作巫二代那么多年，卡特立刻出言讥讽道：“林末央阁下可是中国人，锋龙阁下的代理人，比某些连场合都搞不清的家伙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

    哪知道宋智秀一听到锋龙两个字，脸上顿时露出了不屑的表情，甚至她又吹了个泡泡：“唔，就是那个从圆桌议会抢走了我的龙徽记的家伙吗？哼，欺世盗名，众所周知，龙图腾是从我们韩国传到中国去的。”

    这话一出，西尔贝和卡特同时傻了，先不说大姐您关注的重点在哪里，咱们能不能要点脸，连这里一个美国人，一个英国人都知道龙这种东西是中国的图腾，您在这里刷什么存在感啊。

    宋智秀看了一眼西尔贝和卡特，冷冷一笑，接着她问道：“说吧，你们的计划是什么，我忽然有兴趣了，我想看看是什么东西让你们搞的这么紧张。”

    卡特刚想出言嘲讽，却被西尔贝制止，虽然这个韩国女人有点不知天高地厚盲目自大，但是她既然是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成员，那么她就也是圆桌议会选拔出来对抗这种情形的人选，而且看她的样子，也不像玛奥一般是个后勤研究人员，应该也是个战斗人员。那么她的战斗力应该就有所保证，而这种情况，任何的战力都是需要的。于是西尔贝详细地对宋智秀将当前的情况和学院准备的战术好好地说一遍。

    宋智秀听完，脸上那副轻蔑的表情就更盛了，难得那么漂亮一张面庞上表情却那么令人厌恶。

    “原来如此，那么格林，你去下面帮帮那个中国人，别让他死在下面了。然后等那头科迈拉上到地表上来的时候，我就用它来让那个中国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龙的传人。”宋智秀把耳机挂到脖子上，不知道为什么，她对格林说话的时候，语气就要相对温和许多，虽然也很欠打就是了。

    说完这个韩国少女，顺手脱下了自己的风衣，风衣下是一件紧身的运动背心，露出她大片雪白的肌肤。她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语气嚣张地说道：“我要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野兽。”

    这时西尔贝悄悄拉了拉卡特的衣袖，卡特这才注意到，在少女露出的手臂上，一个红色的四爪龙刺青如同血色的印记牢牢盘踞在少女的手臂上，随着少女的动作，明暗不停，像是在呼吸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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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三十二章 战前准备

    “反正这种事情你来决定，你才是大佬不是么？”锋龙挠了挠自己的头，他的恢复力实在惊人，这种全身伤筋动骨的重伤，他用10多天就已经恢复了大半，还是在炼金药剂对他无效的情况下。

    哈里森真想把这个待在自己医院里白吃白喝还把自己的干员当成下人使唤的中国人送上解剖台，好好研究一下他那奇特的抗魔法体质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说魔咒抗性高也就算了，没理由魔药抗性也这么高，真不知道这个黑发的中国人到底是不是人。

    今天病房里并没有加拉哈德，也不知道为什么加拉哈德阁下这么重视这么没皮没脸的中国人，居然这么多天，时不时地就亲自到场，询问他的情况，偶尔还要当病房里去陪床数个小时。

    这已经不是什么不可理喻了，加拉哈德阁下已经是91岁高龄，把剩下的寿命花在这种人身上是赤裸裸的浪费，朝圣者们一年都见不上圣者几面，这家伙倒好，加拉哈德阁下亲自看护，他居然还天天嘟囔着能不能换成几个金发大胸的护士。哈里森真想往这家伙的菜里或者点滴里加点为民除害的东西，当场把这不知好歹的家伙给放倒咯。

    半个小时之前，加拉哈德阁下就已经坐上了去英国的飞机，他们是巫师，有一大堆的方案绕过机场，比如用一个小型的传送定位魔法道具，直接传送到灰猎鹰上。这种便携式的传送印记是朝圣者的专利，甚至是加拉哈德阁下的专利。

    八星之中并非所有人都如同娜塔莎一般是被加拉哈德拯救回来的巫师后代，八星加入朝圣者的理由各不相同，但是哈里森自己，则是因为他曾经是个另类的炼金术师，他一直在研究如何将科学的理论与魔法的研究综合起来，而他在原本的研究部门中饱受排挤和迫害。科学对于巫师来说是禁忌，对于那些在巫师界中充满话语权的贵族而言，科学是让魔法的光辉褪去的罪魁祸首。

    他们追慕往日荣光的同时，也非常抵制科学的流行。然而加拉哈德阁下看中了科学那不可替代的优势，这位年老的圆桌议员非但没有抵制科学，反而向所有愿意学习科学技术的巫师们敞开了怀抱。他改变了巫师们的生活方式和价值观，直接催生了魔导科的诞生。哈里森从一个别人眼中怪胎般的炼金术师，摇身一变成为了魔导科中现代魔药学的领头人。

    所以哈里森愿意为加拉哈德赴汤蹈火的理念并不输给其他任何八星。他摇了摇头，尽管病房里那个家伙让哈里森恨得牙痒痒，可是加拉哈德阁下点名一定要保住他的命，而且要尽快让他恢复到全盛状态。所以哈里森这几天来不惜将组织里最好的炼金药剂存货全都用在了这个家伙的身上，因为这败家子的抗药性简直突破天际，哈里森从没见过在一个人的身上，青霉素能比炼金制剂更有效的。然而这家伙的抗药性就是这么神奇，一般的治疗药水到了他嘴里，还不如一杯白开水，非得是那种能把死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药剂，才能对他生效。

    即使如此，哈里森也清楚认识到这个家伙的自我修复能力有多惊人，明明只是个普通人，身体愈合的速度却是一般人的好几倍，虽然这里面有着上好的炼金药剂的功劳，但是这种恢复速度还是大大开了哈里森的眼界，骨折的位置已经长好，x光片上甚至连个裂缝都没留下。哈里森这下相信了这家伙能单杀科迈拉，毕竟一头怪物杀死另一头怪物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哈里森推着小推车走进病房，他取下快要空掉的输液瓶子，换上新的瓶子，瓶子里是葡萄糖溶液和炼金药剂的混合物，普通的西药或者中药，并不能加快他身体的愈合，所以还不如用炼金药剂加强他本身的恢复力，而这种恢复需要大量的能量，所以哈里森的团队给出的方案是将葡萄糖溶液与药剂混合，并且日常餐点加大热量和营养的摄取。这也就导致了哈里森现在不仅要给这家伙换点滴瓶子，还得给这家伙送饭，就差换尿布了，如果这家伙用尿布的话。

    锋龙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对着进来的哈里森点头示意，只是那表情真的是要多讨打有多讨打，虽然很配合地做出了讨好的奴才样，但是这个奴才分明就是胯下输出的那种奴才，哈里森就感觉这家伙在加拉哈德阁下的胯下疯狂地嘲讽输出自己。

    “那啥，小哈，下去帮我买瓶冰镇可乐，要那种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哈。”某个丝毫不懂感恩的家伙大言不惭地下令道，完全没有把自己当成外人。

    哈里森却快炸了，你在这里把我一个八星当成佣人使唤就算了，您英语不好能不能别说英语，我懂汉语！而且small ha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您这英语说出来有一股浓浓的钢筋混凝土味道。哈里森看了一眼在床上一脸嘚瑟拿着手机的锋龙，忽然好恨自己为什么当年好死不死在大学里学习了中文！如果不是这该死的中文，他完全可以让手下的人干这种事！加拉哈德阁下走了之后，这里中文最好的居然就是他！

    所以他不得不留在这里承受锋龙精神到肉体的双重侮辱。

    哈里森应了一声，露出了一张他自认为比较和蔼亲热的笑脸。

    “哎呀妈呀，这什么玩意儿啊，这老脸，贼渗人，可拉倒吧，快去快回啊。”锋龙挥了挥手，还不忘往哈里森心里补上一记暴击。

    哈里森愤愤地扭头带上了病房的门。

    锋龙仔细看了看，哈里森真的一路小跑朝着楼下去，估计真的跑去买冰镇可乐去了。他擦了擦头上的汗，对着手机说道：“哎呀，你的手下真的是进来都不敲门的，谈话内容差点被他听到。不说这个了，你到了没？”电话那边自然就是不久前出门的加拉哈德。

    “快了，还有5分钟左右就能经过梅林魔法学院上空了。”加拉哈德在电话那头回答道。

    锋龙点点头：“你得先让他们打一打，不然他们不会重视我曾说过的话，要是想让圆桌的各位古板议员真正的全身心地投入到我们对抗神灵的大业之中，就必须有这么一场。”

    加拉哈德的语句停滞，片刻之后，他询问道：“这就是你的计划。”

    锋龙撇了撇嘴，他太了解这个加拉哈德了，了解到就像他了解自己一样。“这也是你的计划。”

    话筒两边各有算盘的两人同时沉默，两个人之间的联合绝不像他们两人所想象的那么坚韧，但是同样的，他们两个人都是在朝着同一个目的前进，即使出发点和追求的东西不同。

    “我的计划里可没有牺牲一个八星。八星对于我而言，是现阶段无法替代的工具，损失任何一个都难以培养。”加拉哈德这么说道，他的言下之意已经承认了自己的想法。

    “你这么说，真的会让别人误会的，不过没错就是了。放心吧，娜塔莎妹子不是没死吗？但是我那个宝贝徒弟倒是快挂了。”锋龙语气轻松地说道。

    “你就不担心你的徒弟吗？”加拉哈德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东西能让他感到好奇，但是锋龙实在是让他看不透，这个男人整个人都笼罩在厚厚的谜团之中，他有自己的秘密和目的。只是他不知道这些秘密和目的是什么，即使是如此，锋龙也曾和他分享过许多情报，这让他成为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知晓这个男人真实目的的人。但是这样的人，有时候真的很矛盾。

    “我担心有什么用啊，现在我这个样子，怎么担心他？而且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他死而已。无所谓啦。”锋龙的语气像是再说换一双磨损的鞋子。

    加拉哈德的语气停顿了一刻，他问道：“你前几天还特别的担心他。”

    锋龙不置可否地承认道：“是的，没错，可是这和我要不要他去死没关系吧。如果这样他就死了，那证明他的道路也就走到这里，到此为止，那我肯定要重新换一个了。仅此而已。”

    加拉哈德听完没有立刻接话，他只是沉吟了一会儿，接着他试探地说道：“就像园丁么？”

    锋龙听到这个词，自己反复咀嚼了一会儿，接着这个青年脸上露出了极为无奈的表情：“你这么说也贴切，不愧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有时候我都感觉找你来搭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加拉哈德冷冷哼了一声：“我就快要死了，在我死之前，我至少要完成这件事，我毕生的夙愿，绝对不能有失。”

    “是是是，好好好，真的是，跟你这家伙真的就不合拍，你就不能把你的面具拿下来多笑笑吗？”锋龙有些无奈于自己这个合作伙伴古怪的脾气，尤其是涉及到他的最终目的。加拉哈德这个看起来无欲无求的人居然心中还藏着那样的目标，真的令人惊讶。

    电话传来了忙音，看来加拉哈德把电话给挂了。

    此时的梅林魔法学院，西尔贝和卡特正悄悄地盯着操场中央的宋智秀。这个韩国少女总是一副韩国宇宙第一的姿态，给西尔贝和卡特留下了特别坏的第一印象，然而这两人此时不得不赞叹。

    夜色渐渐降临，如血的夕阳映照下，这个少女端正地跪坐在传送门之前，她的表情是如此地安详，就像传说中那些可以绝食数日的虔诚教徒，她整个人的姿势如同一尊朝圣的雕像，与之前那个盛气凌人的韩国少女判若两人。

    两人正看得出神，忽然背后一只手掌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把两个人吓了一跳。两人同时转身，就看到格林站在两人的背后，正一脸意外地拿着两瓶红茶，看得出来两个人的反映也把这个年轻骑士吓得不轻。

    “两位，在看什么呢？”格林将红茶递给学弟学妹，同时自己也拧开了一瓶红茶，喝了一口。

    西尔贝接过红茶，小声地道了谢，不过她看到格林空着双手，有点好奇地问道：“诶？学长不是要去找林末央阁下的装备和武器吗？怎么空着手回来了？”

    格林听到这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居然还露出了十分为难的神色。他有些为难地说道：“关于这个……还是让茉伊拉小姐告诉你们吧。”

    说话间他有些无可奈何地指了指自己身后，这时西尔贝才看到格林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白色的身影，正是抱着一个箱子的茉伊拉，箱子的另一头牢牢被小女孩抱着，两个人几乎是抬着这个箱子在走，茉伊拉看到西尔贝时脸上露出了无奈而又充满歉意的表情。

    “那个，会长，抱歉了，小朋友根本不让格林阁下碰这个箱子，所以只能我和她一起把箱子拿过来了。”茉伊拉有些无奈地解释道，同时她腿边的小女孩正努力鼓起自己的眼睛，死死地拽住箱子的一头。

    西尔贝看到这幅场景简直是哭笑不得，格林学长号称只靠一个眼神就能把女孩子迷得神魂颠倒，不过这下看来似乎不是所有人都吃格林学长的魅力，这只小鸭子看来已经彻底被母鸭子林末央给征服了。但是如果武器不能送到下面的话，林末央阁下手无寸铁地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西尔贝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这个小女孩儿偶尔还让她带一带，所以对于小女孩儿而言，西尔贝不是什么坏人。西尔贝用自己尽量柔和的声音说道：“把这个盒子交给格林……那位大哥哥好不好，林末央阁下在地下跟怪兽战斗，如果得不到武器的话，他可能会有危险的。”

    小女孩眨了眨迷茫的眼睛，她转头看了一眼茉伊拉，又看了一眼西尔贝。西尔贝暗道能够降服这个女孩子的两个人，一个在地下为了拖延时间正生死不知地奋斗，另一个深受重伤，还在接受抢救。

    还好小女孩不算是熊孩子，她纠结的目光在格林和西尔贝以及茉伊拉的身上转了好几圈，这才有些犹豫地松开小手。

    西尔贝松了口气，将箱子小心地递给格林。格林有些哭笑不得地接过箱子，虽然他并不以受女孩子欢迎为傲，但是一个骑士如果能让这么一个小淑女如此戒备，那就证明这个骑士还不够出色。

    格林想到这里，走到小女孩的面前半跪下，小女孩有些害怕地往茉伊拉身后缩了缩。

    “小朋友，我来向你保证，一定会把末央阁下安全地带回来的。我以我家族历代骑士的名誉发誓。”说罢格林郑重而又端正地行了个骑士礼，不过眼前这位算不算是端庄的淑女。

    小女孩疑惑地歪了歪头，看得出来，她不是很明白格林的意思。

    但是西尔贝已经张大了嘴巴，巫师们很少发誓，尤其是这种以家族名誉发誓的情况，因为荣誉和名誉是巫师的第二条生命，如果不是遇上特别重要的事，断然不会有人这么轻浮地用自己的家族名誉发誓。

    但是格林就这么一个人，他发出的誓言一定会完成，如果有少女对他感到恐惧，那么他就要用更加温和的态度和更加坚决的誓言来证明自己。骑士不能让眼前等待帮助的少女对自己感到恐惧和怀疑。

    哪怕是胸口别满了勋章，国土之中尽是你的封地，可是只要还有一个纯洁的少女还对你感到恐惧，那么你就永远不是一名合格的骑士，这就是贝因家族的铁律。衡量一个骑士的功勋的，不是奖章，不是金银，而是弱者们看你的眼神，如果弱者们畏惧你，证明你不过是强者手中的屠刀，如果弱者们怀疑你，那么证明你还不够强大，如果弱者们不感激你，证明你的善意不是发自内心。

    贝因家的骑士守则不为骑士而定，而是由那些骑士本该守护的人来制定。

    说完这话，格林就想伸手摸摸小女孩的头，可是手伸到一半，他又觉得这个动作对于小女孩儿来说太不尊重，只能尴尬地把手停在半空中。

    这时小女孩悄悄地向前走了两步，自己把头凑到了格林的手下。这个小女孩对着格林挤出一个怯生生的微笑，接着她居然开口艰难地说出了一句话：“要……带他……回来……”

    小女孩的声音像大师手调的最完美的钢琴的音色，带着一点如同青苹果般稚嫩的味道。

    卡特和茉伊拉都震惊地看着小女孩儿，反而把格林看的一头雾水。

    “我的天！她说话了！”卡特最口无遮拦，他声音特别的大。

    小女孩经过教授们的检查，一致认为是过重的心理创伤导致了小女孩失去了语言能力，但是现在小女孩居然说出了这么多天来的第一句话。格林可真是个唤起奇迹的人。

    而格林则将手放在胸前，承诺道：“骑士格林贝因，一定完成与您的约定。”他的样子既诚恳又严肃，好像眼前就站着自己心仪的少女，而他就是个向少女立下誓言的骑士。

    骑士们立下这样的誓言之后，总是会跋山涉水不辞辛苦地完成誓言，以证明对少女的爱慕，并且用自己的功绩来装点少女的荣誉。

    而格林贝因不同，他是所有少女的骑士，是所有弱者的救世主，他慷慨大方，他平易近人，他温柔随和，每个见过他的少女都不惜用自己能想到的所有美好的词语来装点这个堪称完美的最后骑士。

    而现在，他发下了要带回林末央的誓言，那么他就一定会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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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三十三章 抵达战场

    格林站起身，手里抱着那个大大的盒子，腰间挂着他的家传宝剑说服者。

    既然已经立下了誓言，那么接下来就是去执行它了。

    格林对着在场所有的人点点头，转身就果断地向着操场中央那个开启着的传送门走去。

    传送门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芒，而宋智秀依旧正正跪坐在传送门之前，蓝色的传送门光辉在她平静端庄的脸庞上映出蓝色的光晕。

    就在格林经过她的身边时，这个正在冥想的韩国少女的睫毛动了动，她慢慢睁开了眼睛。“格林，你要去吗？”她和格林说话的时候，语气真的是说不出的温和。

    格林有些难以应付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从很早之前看到他的时候，就已经扬言喜欢上了他，并且当着当时许多巫师的面说出要追求他。格林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韩国少女会比他见过的所有英国或者美国的女孩儿还要直接和热烈，甚至是俄罗斯少女都没有如她一般直接。

    宋智秀的身材和脸蛋都是一流，家世也并非不显赫，但是他就是对这个热情的韩国少女不来电，如果要说为什么的话，应该是这个少女在某些时候谜样的自信心和那高傲的态度让他无法对其心生好感。他是一个以众生平等，锄强扶弱为准则的骑士，而宋智秀则是个宇宙都是我们创造的标准韩国人。所以他实在无法想象自己该如何跟这个热烈的追求者相处。

    “你去干嘛，不过是一个中国人而已，达摩克里斯之剑不需要这样的人，中国人都又懒又馋，前几天他们不接收外国的垃圾，害得我们韩国到处都是燃烧垃圾的气体污染。”宋智秀努力在格林的面前细数着中国人的罪恶，妄图让格林放弃这个有些危险的想法。虽然她没有见过科迈拉，而且她也有足够的自信能够解决掉科迈拉，但是事情总有那么多的意外，要是格林在下面出了什么意外她又该怎么办呢？格林和她一样优秀，正是可以配得上自己的男人，这样的男人真的是不忍心让他走入那么危险的境地，都怪下面那个拖后腿的该死中国人。

    “智秀，末央他是我的朋友，无论是站在战友还是骑士的立场上，我都不会把他一个人丢在下面，虽然我对他的能力有着绝对的自信，可是因为相信朋友，就把朋友丢弃在危险的地方，这不是一个骑士的做法，骑士永远要和朋友冲锋在一起，和他共同面对危险，分享胜利的荣光。”格林温柔地笑道，连传送门的蓝色光芒和这逐渐黯淡的夜幕都无法掩盖住他说这话时本身散发出的那种人格魅力的光芒。

    宋智秀闭上了眼睛，她只是恨恨地说道：“为了这么一个中国人，值得吗？”

    格林则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不觉得中国人有什么不好，他们为我们带来了茶叶，茶真的很好喝。而且他们也是这世界上文明延续地最久的文明，我愿意尊重这么一个古老而神秘的伟大国家。”

    宋智秀则冷哼了一声，她充满鄙夷地说道：“我们韩国的祖先建立神市国的时候可是公元前3898年，不知道比中国人那虚伪的历史长到哪里去了。”

    这时格林心中一阵苦笑，自己就是受不了宋智秀的这一点，她从小被她的家族培养，而不知道她的长辈都在给她灌输些什么东西。

    “智秀，我不想和你讨论韩国历史的真伪，你是一个神秘的继承人，你不仅要能够判断历史的真伪，还应该判断神话的真伪。对于我们这些行走在世界阴影里的人来说，神话也是真实的一部分，但这并不意味着近代学者编撰出来的言论也是真的。就我所了解的，韩国远没有你们所称的那么久远，如果真要算上高句丽和高丽，那么你们的历史其实一直都在中国的阴影之下。我能理解你们希望振兴民族的愿望，但我希望不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格林语气有些严厉地打断道。

    宋智秀咬了咬牙，她觉得格林简直盲目，这样的人怎么也会被中国那群伪君子洗脑的？大家都被中国人的谎言蒙骗太久了。她的心里不由得又给地下那个该死的中国人记上了一笔。

    “600年前的那个锋龙，也就是那个曾经重创血族的那个锋龙，让你们认为是现在的锋龙的前任的那个锋龙，根本就是一个小偷，我的家族说的很清楚，那个锋龙是在明朝的时候来到朝鲜，偷学了我们龙战士的战斗技巧！锋龙都是骗子！”宋智秀咬咬牙，爆出了一个自认为很令人震惊的猛料。

    “可是你们的国号“朝鲜”都是中国皇帝给的不是吗？”格林有些无奈地说道，世界历史他也算了解过，虽然看的不多，但是这一点还是知道的。

    “那是中国史书的恶意抹黑！那时候明明是我们给中国人国号，我们是他们的宗主国！我们……”宋智秀还想辩解什么，她是真的想要纠正中国人对世界上其他人的误导。

    “够了，智秀，我们是战友，我真的不想和你讨论这种问题。”格林的语气稍稍严厉了一些，反倒是宋智秀被吓着了。她从没看到格林有这么严厉的时候，自然这笔账又被记到了某个中国人的身上。

    “我下去了。”格林感觉自己刚才对宋智秀的语气的确过于重了，他平复了一下语气，无奈地说道。

    宋智秀把脸扭到了一边，她简直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立刻冲进这扇传送门，不等科迈拉出手，她亲自送下面那个欺世盗名的中国窃贼上路。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仰慕的男人消失在传送门里，心里对中国人的愤怒又加深了许多。

    这时卡特一脸幸灾乐祸地走到宋智秀的身边，他一直看不起这个女人，哪怕她是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成员也一样，他本来就是天不怕地不怕，还口无遮拦的性格，他立刻出言嘲讽道：“哈哈哈，锋龙阁下是偷学了你们龙战士的技术？你们龙战士虽然很有名，但是你们龙战士里谁能像那位传说中的600年前的锋龙阁下一样重伤那么多血族二代种？”

    这时宋智秀冷冷一笑，露出了轻蔑的笑容：“600年前，我们朝鲜最早的龙战士始祖，据传说可是能消灭血族始祖的。”

    卡特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他笑道：“好好好，那为什么锋龙阁下重伤二代种的事情，连血族都藏不住只能无奈承认，而你们既然有能消灭血族始祖的人，为什么血族始祖现在还活的好好地？”

    宋智秀这时有些勉强地解释道：“那是血族始祖跪下哀求我们的龙战士先祖饶他一命，先祖慈悲才放了他一马。血族认为太丢脸，才没有承认。”

    卡特这时就差没在地上打滚了：“就跟你们的电视剧里你们的大将军把人家唐太宗李世民射瞎一只眼睛一样？”

    这次宋智秀有些无法解释了，只能愤愤地说道：“你愿意相信中国人虚假的历史我也没有办法，我们大韩民国早晚有一天会光复自己的荣耀。”

    卡特这时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幽幽地说道：“你们韩国先从财团和美国的掌控中摆脱出来，再说什么光复你们那不存在的荣耀吧？我记得你们的历史书上说，你们的祖先领土有2000万平方公里？非洲和欧洲都曾是你们的领土？”

    宋智秀真的是咬紧了牙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不知道眼前这个英国男人为什么会这么讨打。这时西尔贝从背后走了过来，她白了一眼手舞足蹈的卡特一眼，一记重拳打在卡特的腹部，卡特正在嘲讽模式，猝不及防中了这一拳，当场就翻了白眼。虽然宋智秀也不讨西尔贝喜欢，这个女人不像格林和林末央阁下那样平易近人，也不像玛奥阁下那样，只要不做研究就是个废人，对话也只有嗯嗯，哦哦。这个女人对他们那诡异的历史太有自信了，她嘴里说出欧洲的巫师都是韩国人教出来的这种话都是有可能的。

    不过既然这女人算是达摩克里斯之剑的成员，那么在学院里的等级就和林末央阁下以及格林阁下一个级别，基本的礼貌还是要遵守的，让卡特在这里手舞足蹈的虽然让人心里很痛快，但是总还是影响不好的。

    宋智秀看到西尔贝教训了卡特，脸上的表情缓和了许多，刚才这张脸堪称狰狞，如果卡特再多说两句，那么她不介意在对付科迈拉之前，先把这个多嘴多舌的家伙给干掉。

    然而宋智秀不知道的是，如果把她换成锋龙，那么再借卡特十二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嘲讽锋龙，甚至都不敢在锋龙面前讲中国的坏话，否则是真的会出人命的。就像之前那个不知好歹的巴里·弗格斯在林末央面前居然敢说不敬的语句，吓得当时一直在后面悄悄跟着的卡特冷汗流了一身，真怕林末央阁下也和锋龙阁下一样，是个动辄杀人的狠角色。还好的是巴里这个死胖子的运气不错，林末央阁下的脾气要比锋龙阁下本尊温和个200多倍，卡特那天是真的怕弗格斯家族当场除名。所以宋智秀在气度和果决上就已经输给了锋龙一头，卡特也才敢这么嘲讽她。

    “魔法阵的准备如何了？”宋智秀不客气地说道，格林离场，那么按照身份来说，她就是在场等级最高的人。

    “不用你操心了。”这时另一个冷漠而又争锋相对的声音响起，让宋智秀的眉头跳了跳。

    这个韩国少女微微转头，就看到操场上多了一队面容严肃，身着整齐的白色服装，身上挂满了各式武器，脸上写满了严肃和精锐的不知名人士。

    而刚才敢于怼她的人，则是一个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的少女，这个少女还挂着点滴，只是说话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傲气。

    宋智秀那张好看的脸庞又扭了起来，真的是出师不利，这群人真的是一个二个都看自己不顺眼，故意给自己使绊子，明明在国内的时候根本没有这种情况出现。

    “我是达摩克里斯之剑的成员，我当然有权力指挥这里的一切。”宋智秀咬牙切齿地提醒眼前这个体型娇小，却那么不知好歹的少女。

    却不想宋智秀凶狠的表情刚一显露出来，就听到一阵枪械上膛的声音，少女身边那十多个白衣干员齐刷刷地将黑漆漆的枪口指向了宋智秀的脑门。

    娜塔莎挥了挥手，这比宋智秀的嚎叫要管用得多，她身后的干员们齐刷刷地放下了手中的枪械，但是刚才那股森然的杀意还是让宋智秀心生恐惧。只要刚才她再多说任何一句，或者对眼前这个病恹恹的少女进行侮辱，那么这些穿着白衣的疯子就会毫不犹豫地朝她倾泻弹雨。宋智秀是龙战士之中年轻一代最为优秀之人，这种临场的直觉和灵感她还是有的。

    “对不起，我们朝圣者不接受任何外来者的命令，我们只接受圣者加拉哈德的命令。”娜塔莎语气冷漠地说道，如果卡特的嘲讽让人觉得大快人心的话，娜塔莎这种油盐不进的性格就是宋智秀这种蛮横大小姐的命中克星。

    “可我是在场等级最高的人，我有权了解这场作战的准备情况。”宋智秀妄图向眼前这个少女说明现在的情况。

    娜塔莎摇了摇头：“不，你不是。”

    宋智秀有点惊讶，达摩克里斯之剑的级别仅在圆桌议员之下，她居然说自己不是在场等级最高的人？难道在场还有个圆桌议员不成？

    就在这时，头顶的天空响起了尖锐的蜂鸣声，好像有什么速度极快的东西划破空气，正朝着这边射来。宋智秀抬起头，就看到一枚长长的棍状物体朝着这里飞速袭来。

    导弹！

    宋智秀瞬间认出了这枚危险的棒状物体，有人朝着这里扔出了轰炸？瞬息之间，宋智秀手臂上的龙形纹身就像活了过来一般，她整个人的身上都泛着如同火焰般的红色光芒。她牢牢地盯着那枚导弹，她也不清楚自己进入战斗状态之后的防御力能否挡住一枚导弹。

    然而娜塔莎看到这枚导弹却没有丝毫的慌乱，她示意了一下，她两旁的干员立刻会意，将她小心地从轮椅上扶了起来。

    就在这时导弹的尾焰忽然熄灭，这枚银白色的导弹的弹体尾部还弹出了一张小小的降落伞，导弹的飞行速度顿时大减，这枚导弹就这么直直插进了学院操场的土地里。这时宋智秀才看到这枚小型导弹的弹身上居然画着一个魔法阵，而在导弹落地之后这个魔法阵就发出了银色的光芒。

    就在光芒发出的时刻，在场所有的朝圣者干员同时向着导弹行礼，包括脸色苍白的娜塔莎都恭敬而虔诚地朝着这枚导弹行礼。

    宋智秀惊骇地看着传送的光芒中走出一个人来。

    这个人身材十分高大，光站在那里，就好像一座饱经风霜的礁石，他现身的一瞬间，一股无形的气势和压迫力同时降临，仅仅这个人的背影，都让宋智秀无法抬头注视。这并非是魔咒或者精神类攻击，而是一个历经年岁的上位者自身所带着的无形气场。

    所有的朝圣们虔诚地低下头颅。他们是追光之人，而光芒已经降临在他们的身前。眼前这人正是他们宣誓效忠的对象，向他们倾泻荣光之人。

    宋智秀不敢说话，她原本为了战斗准备，正在进行冥想，可是现在她跪坐的姿势在这个男人面前好似蝼蚁。惊惧，恐慌，折服，那是种光是注视他的背影，都要被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所击溃的绝望感觉。

    加拉哈德转身，面具下那双冰凉冷漠的双眼在宋智秀的身上一扫而过。宋智秀只感到全身发冷，就好像全身的秘密都被这个圆桌第一智者洞悉一般。她下意识地闭眼，并且低下了头，就如同朝圣者们一般，不同的是，朝圣者们皆是出自内心的崇敬，而她则是被畏惧和惊悚压得低下了头。在加拉哈德面前这个自命不凡的龙战士新生代竟好似蝼蚁。

    加拉哈德冷漠地出声：“娜塔莎，你需要休息。灼焚部门会接管战场。”

    娜塔莎脸色平淡地回应了一声。她没有因为自己被换下而感到不公平，她也没有想要证明自己的心态，加拉哈德的命令就是铁律。如果加拉哈德让她休息，那么休息本身就是一个命令。朝圣者不是其他松散的组织，每个部门都该完成自己分配下的任务，如果换成是别的组织，可能娜塔莎就已经要求轻伤不下火线，要在加拉哈德面前证明自己了。可是她是朝圣者，所以没有。反而她感到欣喜，加拉哈德阁下是绝对智慧的领袖，所以加拉哈德阁下是没有感情的。而加拉哈德要她休息，证明在加拉哈德的心中，她依旧是一个短期内无法被取代的下属。这就足够了。

    白衣干员们依次起身，娜塔莎坐回轮椅上，如果不是为了迎接加拉哈德，她根本不会在这个时候出面。白衣干员们如同潮水般退出操场，期间没有人多去看加拉哈德一眼。冷血高效，如同嵌合最为精密的齿轮。

    加拉哈德对着地上跪坐的宋智秀说道：“我是总指挥，加拉哈德。”

    宋智秀不敢说话，更不敢辩驳，加拉哈德，圆桌最早的组建者，徽记早已留在圆桌议会金色大厅天花板上的传奇人物，她甚至都不敢直视这个圆桌第一智者。

    在加拉哈德头顶，无数顶降落伞如同花团般挤满了整片天空，这些都是灼焚部门的精锐。而站在操场之中的加拉哈德，就如同召来火雨的魔神，他的神情依旧是如此冷漠，但是他的到来，宣告了科迈拉的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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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三十四章 格林的援助

    林末央瑟缩在赫尔墨斯之颜的角落处，在极远的地方是那扇已经被撕开的大门。这扇沉重到需要林末央开启第一呼吸的状态，靠着气的加成才能拉开的金属门像一块破布一样散落在地上，以致于林末央有些好奇，是不是炼金术师在制造这扇门时吃了回扣。

    科迈拉的身躯就在那扇门之后探着半边，这头野兽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攻击林末央，是因为空气中弥漫的味道。

    这头野兽这时露出了自己的全貌，就是这么一头野兽连续在一个小时的时间撕碎了两道精心制造的大门。林末央这时才明白娜塔莎说过的那句，这头野兽如今十分虚弱是什么意思。

    也许科迈拉真的曾有非常雄壮健硕的身体，因为这头巨兽哪怕到了如今这般模样，体长仍有15米，它就像是一台超级卡车，如果不是物资仓库的大走廊本来就设计为超级卡车准备的，这头巨兽说不定真的会卡在走廊里。

    只是这头巨兽现在的样子实在对不起它神兽的称号，它的羊头只剩下一半，连同脑子和上嘴唇那部分一同消失，虽然伤口处还在不停地蠕动，像是增殖的肉块，但是这种没了头的伤势估计就算是科迈拉也别想在短时间内愈合完毕。

    它的狮头上只有两个空洞萎靡的眼眶，一大团烂肉在它的眼眶中逐渐膨胀。看来夜刃们也不是傻子，在体验过科迈拉皮毛惊人的防御力之后，这些经验丰富的猎手精锐选择了攻击科迈拉的眼睛，并且成功对科迈拉造成了暂时性的伤害。

    而科迈拉剩下的那只完好的眼睛也被林末央下黑手打了个粉碎，看这个样子，他的重生进度还需要大量的时间。这头巨兽固然狰狞，但是身躯的确已经残破不堪，身体各处有些地方甚至连皮毛都还没能自愈成功，露出大片猩红的肌肉组织和骨骼。

    这哪是什么神兽，你说这是个亡灵生物林末央都相信，再加上科迈拉本来就是合成兽的始祖，看起来就更像是用动物尸体拼接起来的怪异亡灵傀儡。

    林末央探了探头，小心地从桌子背后窥视着科迈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异的香味，这种香味十分浓郁，而来源则是满地的玻璃碎片。林末央猜测这里曾有个喜欢研制香水的研究人员，在刚才的地震中他试做的香水或者其他的什么液体被打翻在了地上。不过应该对人体无害，因为林末央手指上的桃拔辟邪三戒中抵抗魔法的那枚戒指并没有闪光，这枚戒指连异游灵的寒气都能够弹开，那么有毒的魔法试剂当然也能够弹开。至少现在林末央浸泡在这一大团香气之中，他自己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适的反应。

    但是科迈拉就不同了，它现在失去了所有的视力，只剩下了蛇头的嗅探气味的能力，而在这个房间中，到处都是诡异的味道一时间科迈拉有些畏惧地不敢进入这个房间。

    那个打瞎自己另一只眼睛的男人身上有一种它十分熟悉的味道，在三个头中，狮子头和山羊头的大脑要比蛇头发达许多，很多记忆都被储存在这两个头里，但羊头被整个打掉一半，现在都还没有愈合完毕，就算愈合完毕，失去的记忆也不会在新长出的脑组织里重新。

    但是这个男人不仅仅让它感到愤怒，隐隐之中还有忌惮。他身上的气息让它感觉到危险。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这一人一兽居然就以赫尔墨斯之颜与物质仓库之间的这道门为限，僵持了下来。

    狗屎运，真的是狗屎运。林末央简直要跪下感谢上天给他的好运气了，门破之时他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

    就在这时，传送门那个房间背后忽然传来一阵震动，让林末央的头皮都发麻了。这特么是什么东西？有人通过传送门下来了？不是说好的，等他把科迈拉引到上面去吗？这是哪位仁兄如此无组织无纪律？

    然而现在林末央最怕的不是这位仁兄下来卖鱼白给，而是这阵传送的波动被科迈拉感知到。果然这道轻微的传送波动刚一出现，门口的科迈拉顿时伏下了身子，这只巨兽的狮子头上露出了一个极为人性化的奸笑。

    这头巨兽是神话种，它的身体对于魔力的感知要强于任何人类，这是先天的身体优势。它之所以无法追踪到林末央就是因为这个家伙的身上根本没有魔力波动。而其他使用魔力的巫师就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一般，他不用眼睛都能轻易地感知到这些东西。

    他需要大量蕴含魔力的血肉来补充自己的身体，哪怕是身体内寄宿着神血的它，在这时也不得不通过魔力来补充自己的消耗。世界上可没有永动机一样的生物，只不过这些生物消耗的是普通人类根本不熟悉的魔力和神力。

    在科迈拉的感知之中，随着这阵魔力波动的出现，一个如同太阳般明亮的魔力源就出现在它身后的某个房间之中。新鲜的食物！这头身体残破的巨兽这才会露出那种既残忍和兴奋的表情。之前在房间里的那18具身体虽然让它恢复了不少，但是这18个上窜下跳的人类也给他造成了足够严重的伤害。现在一边是不知道在什么位置的林末央，一边则是一个如同成熟果实一般可口的魔力源。这头巨兽怎么会不知道怎么选择。

    林末央看着科迈拉慢慢转动它那硕大的身躯，那只细长的蛇头支棱了起来，向着身后不停地嗅探。失去视力的情况下的科迈拉只能靠这种方式分辨障碍物，它虽然知道那个魔力源就在他身后的某个房间里，但是必须要靠着蛇头仅剩的视力和触觉，它才能找到房间的入口。

    林末央抄起手边的一只凳子，大吼一声就朝着科迈拉的屁股丢了过去。他必须想方设法地吸引住科迈拉的注意力，而他的那声大吼也是要提醒那个冒失地闯进门里的人，科迈拉的方位和他的方位。免得这个家伙在仓库里乱跑，撞进科迈拉的嘴里。

    就在林末央的吼叫声刚刚出口，原本转身到一半的科迈拉忽然转身，这头巨兽根本没想着去寻找那个魔力源，它只是在做样子给林末央看。

    那只蛇头忽然咬住了科迈拉身上的一只长矛，科迈拉身上有许多插上去的长矛，这些长矛都刺在那些皮毛没有覆盖，裸露出肌肉和骨骼的部位，一看就是之前在第四道门之后插上去的。那只蛇头佯装向后探嗅，目的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靠近这些插在科迈拉身上的长矛。

    一声肉体撕裂的声音，这只蛇头咬住长矛从科迈拉身上硬生生拔了下来，接着这蛇头带着惊人的咬合力和力道，向着林末央的方向甩出了长矛。

    那只长矛带着破空声，力道竟和刚才林末央扔出的金属锭不相上下，这头巨兽根本就是在伺机发出这一必杀的一击。

    林末央看着这只长矛带着寒光和尖啸声朝着自己飞来，他真的低估了这头野兽的报复心和智慧，这头野兽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的意图，它之所以在这里和他僵持了这么久，就是在等他暴露自己，好用这样的方式以眼还眼。

    这只长矛被蛇头甩出，刹那之间就已经到了林末央的面前，这头野兽的准头和力道简直大到惊人，林末央已经来不及躲避，只能咬牙侧身，一阵剧痛传来几乎让林末央晕厥过去，长矛的矛尖轻易地贯穿了他的肩膀，如果不是在长矛飞过来的时候被三戒之中那枚抵御物理攻击的戒指给抵消了大半威力，这一只长矛就要从林末央的肩膀上削下一整只手臂来。

    鲜血顺着长矛捅出血洞流出，这只长矛打碎了林末央的肩骨和臂骨，还卡在了他的肩膀之中。

    科迈拉缓缓回头，这只野兽的脸上露出奸计得逞的畅快表情，他的蛇头抬了抬，蛇信不断地吞吐，狮子头则抽了抽鼻子，空气中夹杂的林末央的血腥味让它心醉。

    林末央被剧痛支配了全身，他尝试用另一只还能动的右手握住了长矛的杆部，但只是这么一个轻微的动作，就拉扯着伤口传来无法想象的疼痛。林末央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什么东西，电影里那些面不改色把插进自己身体里的武器拔出来的场景果然都是假的，仅仅是触碰都能让他全身的神经疼的不听使唤，他哪里使得上劲把这根长矛给拔出来。

    科迈拉抽动着鼻子，从这透过香气传来的浓烈血腥味判断，他已经让房间里那个男人遭受了重创。这头野兽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露出了一口锋利而洁白的利齿。它高昂着头穿过这第三道门，就像打猎的贵族，正要去远处收获自己射中的野兔。野兔中箭之后就跑不了多远，它流下的血迹和训练有素的猎犬会一步一步找到试图逃跑的野兔，现在的科迈拉高昂着头颅，它既是国王，也是猎犬。

    赫尔墨斯之颜中散落的研究设备和研究台根本不能阻止这头野兽的脚步，它就这么像是在参观自己的花园一般，一路上撞开所有障碍物，固定起来的钢铁试验台在他的利爪下轻易地被分为两半。它根本不担心自己的猎物会跑掉，人类这种生物就是如此地脆弱，而现在空气中的血腥味甚至连浓重的香料气息都无法掩盖，就好像一条血液铺就的丝带，一步步牵扯着科迈拉走向自己的战利品。

    实际上现在的林末央也根本跑不掉，那只长矛还挂在他的肩膀上，插在他的伤口里，这只长矛居然是实心金属制的，光是这是长矛的重量就牵扯着他的伤口不断发出阵痛。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光芒从科迈拉的身后射来，速度竟比科迈拉的行走速度更快，后发先止，打在了科迈拉的屁股上。

    林末央有些惊讶地望向门口，却看到格林一只手提着闪着夺目精光的说服者，整个人笼罩在金色的毫光中，这个青年笼罩在金色的光辉之中，右手的说服者此刻被他当成了魔杖在挥舞。但是普通的魔咒对于科迈拉而言无疑是蚍蜉撼树，这道金色的魔咒打在科迈拉的身上甚至都没有让它的脚步停下。它是神话种，体内流淌着魔神提丰的血液，普通的魔咒怎么可能撼动的了他那神赐的躯体？

    林末央看着站在走廊中央的格林，他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个愣头青骑士果然还是不听劝告跑到下面来了，这倒反而让林末央感觉不到意外了，毕竟如果有谁敢于违抗娜塔莎的命令，致意跑下来帮忙的话，就只有这个天天感觉自己谁都能拯救的愣头青骑士了吧？

    格林看着自己的魔咒打在科迈拉的身体上根本一点作用都没有，他传送出来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跑到了大走廊上，这时他就看到林末央发出大吼，同时就立刻被科迈拉投出的长矛给贯穿了肩头。他的身上加持着数个强化魔咒，否则他也不敢托大跑到下面来，但是科迈拉的身躯庞大程度还是超过了他的预计。他可以在非洲大草原上和一只美洲豹赛跑，也可以和一头犀牛角力，但是这么庞大的神兽哪怕是这个身经百战的骑士也是第一次见。难怪娜塔莎小姐要求要将这头野兽引到地表上解决，这么一头野兽在尼福尔海姆里游荡，这么狭窄的地方根本就没办法处理这头野兽，而且从它看向自己却又瞬间回头通过投掷长矛重创林末央来看，这头野兽的智慧可能还不低。如果把它留在下面，那么他们在传送到这里的第一时间就可能遭到这么一头野兽的袭击。

    如果不是林末央阁下将这头野兽拖在了第三道门处，自己贸然下来可能真的会第一时间被这头巨兽袭击。而林末央阁下为了提醒自己，不惜暴露了位置，这才被这头巨兽重创。

    格林心里忽然泛起自责的情绪，想不到自己居然好心帮了倒忙，这倒是他始料未及的。这头巨兽根本没把格林放在眼里，而是径直朝着林末央所在的位置走去。

    但是格林既然敢于下来，就必然是有所倚仗。他轻轻揣摩了右手的戒指，一大团白光穿过浓浓的黑暗，在这个漆黑的大走廊里扩散开。一匹神俊无比的白马从白光之中走出，还打了个响鼻。

    如格林所想，本来志满意得的科迈拉在白马现身的那一刻脚步忽然停滞。接着这头巨兽猛然转身，朝着格林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那个双目空洞的狮子头上居然显露出了忌惮和害怕的神情。

    格林赌赢了，科迈拉在传说中之中被希腊英雄柏勒罗丰所杀，而在柏勒罗丰杀死这头野兽的时候，身边就有着天马帕加索斯。虽然格林家族这头守护兽只是拥有那匹天马的血脉，而并非是那头天马本身，但是也足以唤起科迈拉的恐惧。

    科迈拉是神话生物，它根本不畏惧死亡，只有诸神和传说中的英雄能够杀死它，虽然之前它也被人类的武器所重创，但是一头神话种的尊严让它根本不相信人类能够有方法杀死它。而现在它虽然失去了眼睛，但是那股熟悉的气息却根植在它的血脉之中，让它露出了忌惮的表情。虽然看不见，但是这股熟悉的味道分明是那头天马帕加索斯的血脉的气息。难道柏勒罗丰没有死去，还是说随着自己的复活，这位传说中的英雄也突破了命运枷锁，再次回到这个世界上，准备将自己再次送回地狱去？科迈拉此时完全忘却了林末央的存在，它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到了眼前感知到的“帕加索斯”之上，虽然旁边那个浑身散发着魔力气味的人类看不到样貌，但是能站在天马旁边的不是柏勒罗丰又会是谁？

    天杀的诸神，天杀的命运，否则靠柏勒罗丰这么一个脆弱的人类怎么可能杀死强壮的科迈拉？可是在众神的剧本里，它必须死在这一个英雄和勇士的手上。每个神灵都有各自的权能，而每个神话种都有各自的命运。它科迈拉的命运就是被柏勒罗丰用一只长矛穿透喉咙而死。

    神话种因神话而生，它们就无法抗拒自己的命运，而科迈拉的存在意义就是被英雄杀死，从而彰显英雄的功绩与伟业。

    虽然在之前它隐隐感觉到在自己失去的记忆里，自己曾经被另一个没见过的人类杀死过一次，但是这种隐隐约约的感觉哪有帕加索斯的气味更让它感到恐慌呢？

    格林很乐意看到这头野兽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这边，准确地说是转移到他身边的帕加索斯身上。

    林末央看到转身的科迈拉，松了一口气，在看到闪着白光的帕加索斯的时候，他的心里也回想起了关于科迈拉的神话传说，果然这头白马能够吸引住这个已经瞎了眼睛的科迈拉的注意，否则科迈拉要是看到没有翅膀的帕加索斯，再看到旁边的格林，第一时间就能发现事情的不对劲。

    林末央现在一点都不敢低估这只野兽的智力了，毕竟吃了那么大的亏，说这头野兽智商低，它估计智商都比某只只会抓着自己衣角和啃鸡腿，睡觉的时候钻进他被窝的小鸭子高。

    事情再次僵持下来，只是这次他的肩膀上多了个大洞，里面插着一根长矛，还在不停地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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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三十五章 撤离

    这头野兽现在威慑于帕加索斯血脉的气息，把注意力完全转移到了格林的身上，然而格林也对现在的情况心知肚明，林末央还在不停地流血，虽然准备快接近尾声，但是也不能让林末央阁下就这么流着血等待救援吧？

    就在这时，林末央忽然大喊道：“别用魔力，这畜生似乎能够感知到魔力！它的眼睛已经被我打瞎了，它现在只剩了嗅觉，但是它还是能注意到你传送过来，他一定是能够感知魔力！”林末央和格林隔着起码几百米长的一条长廊，虽然林末央的视力经过气的加强，但是还没有达到能够在这么昏暗的环境下看出那么远的地步，但是帕加索斯和格林现在身上都在发光，跟两个杵在那里的灯泡一样。他赶紧出口提醒格林，格林在这种事情上比他有经验太多，尽早将情报带给格林，格林肯定能想出好的办法。格林才是正版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成员，而林末央自己就是个来充数的。

    格林听到林末央的呼喊，悄悄竖起了大拇指，示意自己听到。这时格林注意到，当林末央说话之时，科迈拉的耳朵动了动。他分明在听林末央的话语，只是林末央这句话用的是汉语，科迈拉明显没有听懂。

    这时格林忽然想到，如果科迈拉在听林末央的声音，那么这头野兽是不是也有自己能够听懂的语言呢？按它表现出的智慧，完全有可能。

    格林怀着犹豫的心情，开了口。

    林末央就听到格林忽然张口，嘴里说着一大串他听都听不懂的话，这种语言不太像他听过的德语，也不像俄语，仿佛是某种特别生僻的语言。

    而格林现在嘴里说的，却是古希腊语。

    巫师的课程繁多，而念动咒语并不是要靠英语，有些魔咒诞生的历史要追溯到神话时代，而并非所有的文明都像中国一样，语言和文字好好地传承到了现在。所以一名优秀的巫师往往在常用语之外，还会学习一些已经失落的古代语言，而古希腊语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格林并非主修这门古语，发音也十分奇怪，但是他可以确定这头野兽绝对能够听得懂古希腊语。

    “肮脏的野兽，我奉利西亚国王的命令，来铲除你这祸害。”这就是格林所说的句子的意思，虽然他的语音很不规范，毕竟在外语方面，他能把中文都说出伦敦腔，就不知道这段古希腊语他说出来，在科迈拉的耳朵里到底有没有伦敦腔的感觉。

    但是科迈拉明显向后退了半步，脸上的忌惮表情更加浓烈了。

    果然是柏勒罗丰！科迈拉虽然在漫长的岁月之中已经忘却了柏勒罗丰的声音和腔调，但是它的命运却已经铭刻在它的血脉之中。这个人被利西亚国王派遣前来杀死它，这就是那个骑着天马的英雄柏勒罗丰。

    科迈拉已经完全将格林认成了自己命中的天敌，它忌惮地缩起了身躯，那只仅剩的蛇头则不断地嗅探着，防备着格林的攻击。

    格林看到自己的计谋有效，对着林末央打了个手势，他悄悄地将自己另一只手上提着的箱子放到地面上，还用那只手拍了拍示意。林末央看到那只箱子，正是朝圣者给他带来的那个装武器的箱子，他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原来格林是好心给他送武器来了，结果却害得自己差点翻车。格林悄悄将箱子放到走廊的地面上，他退后了半步，继续用古希腊语说道：“来吧，可耻的怪物，来面对你的命运！”

    果然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科迈拉如同疯了一般像他猛冲过来，而格林早有准备，他翻身潇洒地坐上帕加索斯的马背，而这匹白马则像是和格林心意相通一般，带着格林朝着第四道门后狂奔过去。

    后面则跟着像是发狂一般的科迈拉，这匹帕加索斯的速度真的快到极致，就如同一道白色的残影一般窜进了第四道门上那道巨大的裂缝中。而科迈拉的躯体过大，现在又失去了视力，不断地撞在两边的仓库门框上，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向着前方奔跑。

    林末央看到科迈拉被格林引走，他深吸了一口气，左手握住长矛的杆部，然而没等他再次尝试拔出这根长矛，他就已经疼的眼冒金星了。林末央只能一只手持着长矛，尽可能让长矛别刺激到肩膀上的伤口。他就这么带着一根长长的长矛，样子滑稽地向着走廊挪去。

    远处传来了科迈拉的咆哮声和帕加索斯的嘶鸣声，看得出来现在格林正像那位柏勒罗丰一样，靠着白马的机动性和科迈拉做着纠缠。

    林末央走到走廊中，跪倒在地板上喘着粗气，那个箱子被科迈拉跑过时踢了一脚，还好只是碰到，并没有飞到太远的地方。林末央感觉这只长矛正像一根撬棍一样，撬着自己的伤口，他把长矛的另一端靠在墙上，空出了那只一只握着长矛的手打开了那个银色箱子。箱子里那些武器正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箱子里的凹槽中，而朱雀则被贴心的格林用箱子盖子内壁的两根皮革固定在了箱子的盖子内侧。

    这是真的把他全部的家当都搬过来了啊？林末央从箱子里抽出那把银色长刀，顺着长矛的杆部斩落。实心的长矛杆只让林末央感到了轻微的阻力就被轻易斩成两端。接着林末央一咬牙，用长刀的刀柄狠狠捅了一下还留在自己身体里那截长矛的断面。这下动作几乎疼的他快晕过去，不过那截留在他身体的长矛也从他身后成功地穿了过去，掉在地上。

    我这是给自己开了个洞啊。林末央一边用手捂住肩膀上那个大洞，不过这个洞在他的身体正反两面都有，他一只手实在是堵不住，血液混合着骨骼的碎片不断从那个空洞里冒出来。林末央咬了咬牙，从箱子里拿出那双手套，团了一下使劲塞进了肩膀的那个破洞里，疼痛感让他感到一阵阵眩晕，他的太阳穴上的神经正在不断地跳动。但是现在林末央祈祷的是魔法的治疗手段最好真有小说里那么神奇，否则这个伤口妥妥的落下终身残疾啊。

    林末央堵住了伤口，也不管血是不是止住了，他拿起了箱子里其中一支左lun手枪，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从这些武器送来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在这个箱子里发现弹药，朝圣者可不会这么不靠谱。想到这里，他把左lun手枪放回槽中，抓起了那把mp5，这下他看清了，在mp5的凹槽底部居然有这么一个小型的红色按钮！林末央从来就没把这些武器拿出来用过，唯一出过这个箱子的还是两把匕首中的其中一把，以至于他根本就没发现mp5的凹槽里还有个按钮。

    林末央将这个按钮按了下去，箱子里的这一层就自动弹起，露出了下面的一层。你大爷的这个箱子居然是双层的，还贴心地带上了折叠设计，上面一层自动像台阶一样升了起来，露出了下面的格子。

    下面的格子里是一排排列地整整齐齐的大口径子弹，和三个叠在一起的mp5所使用的弹夹，但是林末央看到这第二格简直一阵眩晕，因为在子弹的另一边，凹槽里是装在塑料袋里的无菌纱布和一种金色的药膏。在格子最边缘的地方还有两小瓶无色透明的诡异液体。

    这金色药膏一看就是锋龙放进去的，因为药膏的盖子上用汉语歪歪扭扭地写上了“快死就用”4个字。你大爷！坑人不带这么玩的！

    林末央一脸屈辱地看了眼自己的肩膀，你们知道要把那么一双手套塞进伤口里需要多大的魄力吗？然而他还是一脸苦笑地把那双手套又从那个洞里掏出来，他用牙齿撕开了纱布的包装袋，又用牙齿打开了药膏的瓶盖子，将药膏倒在纱布上。林末央举起这张涂了药膏的纱布，咬了咬牙，就朝着伤口上盖了上去。

    他原已经做好了感受剧痛的心理准备。但凡是往伤口上涂的东西，都能把他疼的死去活来，虽然这种金色透明还泛着微光的诡异药膏是巫师出品，但是林末央猜想这玩意儿糊到伤口上的感觉绝对不会比什么碘伏更舒服。然而他惊讶地发现药膏贴住伤口之后，一股清凉的感觉蔓延开来，原本疼痛的伤口瞬间就麻木了，虽然血没有止住，但是至少不疼了。接着这个伤口开始渐渐地止住血。林末央有些惊讶于这东西简直堪称神药，虽然不能让他这个洞长得封上，但是至少现在不疼了。

    林末央赶紧撕下更多的纱布将这个肩膀上的洞缠了几圈。接着他将银色长刀放回箱子里。他不知道这长刀对科迈拉的效果如何，但是就现在而言，这刀仅仅是特别锋利而已，暂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思来想去，林末央一咬牙，从箱子里拿出了朱雀，接着把其他东西都放回了箱子里。他提着箱子，胳膊夹着朱雀，就朝着传送门走去。

    走到传送门前面，他潇洒地把箱子朝着传送门里一扔，现在传送门那边还是没有任何信号传来，那枚红色的宝石依旧忠诚地在绕着传送门转圈。

    林末央用腿夹着朱雀的剑鞘，将朱雀抽出了剑鞘，顺手把剑鞘也踢进了传送门。他知道那边既然有人在准备，那么肯定也有人能够把自己的这些东西保管好。

    现在林末央的肩膀已经不疼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金色药膏如此神奇，虽然左手还是和断了一样，根本不能动，但是至少现在林末央不怕激烈运动牵扯伤口带来的疼痛了。

    林末央感觉很奇怪，自己明明就是个胆小怕事的怂货，可是随着自己的心情经历过多次激烈的感情冲击之后，他现在居然反而不觉得怕了，即使现在左手肩膀被纱布包的像个茧一样，可是他却一点跑路的欲望都没有。现在科迈拉被格林牵制，他最好的选择就是跑路，留格林在下面。可是他一点都不想，既然都已经拖到这时候了，反正都已经受伤了，不如就留在这里，好好地完成自己的任务。

    这么想着，林末央居然仰头笑了出来，接着第一呼吸启动，这个中国青年就这么一只手提着朱雀，向着那扇已经被撕碎的第四道门走去。

    第四道门后，科迈拉小心地探动着自己的蛇头，却再没有感应到的柏勒罗丰气息，连同那只令他害怕的帕加索斯的气息都消失地无影无踪。

    而格林则缩在一具被打翻在地的魔像后面。格林刚一进入这个炼金宝库，就小心地散去了自己身体上的所有强化魔咒，解除了帕加索斯的召唤。而在他散去魔咒的一刻，强烈的恐惧感就将他俘获。这应该就是娜塔莎的资料提到过的神血压制。这种神血的气息能够引发人的身体里恐惧的本能。格林原以为自己可以靠意志力和勇气来克服这种恐惧感，但是此时他明白自己错的厉害，牙关不停打颤，让他连念咒都做不到。不过的确如同林末央所说的一样，这头野兽在他不使用任何魔咒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他的位置。

    第四道门后的炼金仓库是用来存放炼金术师们的研究资料和炼金发明的。但是这里不像前一个物资仓库一般有那么多的小房间对物资进行分门别类。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的空间，除了高高的天花板上安装了几十盏强光灯以外，这个大厅里连一根立柱都没有。炼金术师们的各项完成或未完成的作品都被随意地堆积在地上。据称这样有巨龙的金库的感觉。

    这里由50具被附魔的盔甲魔像守卫，这些魔像不惧刀剑，不怕魔咒，对于入侵者来说是令人绝望的看守。但是这些守卫正散落在仓库的各处，缺胳膊断腿的。他们手中的刀剑也许能对人类造成威胁，但是在科迈拉坚韧的皮毛面前就像是蚊子在挠痒痒，而他们刀枪不入的盔甲在科迈拉的爪子面前如同虚设。但就是这五十具魔像和那十八位夜刃精英为林末央拯救娜塔莎拖延了足够的时间。

    格林不敢移动，因为自己现在浑身都在颤抖，他必须咬紧牙关才能保证自己不在如此恐惧的情况下牙齿打颤发出声音。这间仓库已经彻底安静下来，以科迈拉的听力，一旦发出些许声音，就会被这头巨兽发现，这里不像前几个房间地形复杂，一旦在这里被那头巨兽确认到方位，他连躲藏的地方都没有。

    他更不敢拔出说服者，他确信说服者能够驱散身上的神血压制，但是说服者所携带的魔力就好像灯塔一样，如果想要送外卖的话，他直接爬到科迈拉面前让它开饭比较快。

    格林一阵苦笑，自己太过于相信自己的能力，以致于拖累了林末央阁下，阁下不愧是锋龙阁下的代理人，对神兽作战经验丰富，他是如何拖住这头巨兽那么长时间的？

    如果格林知道两扇大门拖了多长时间的话，他就不会觉得林末央厉害了，但是格林是一个从不会以恶意揣测别人的骑士。在亲身体验过科迈拉的压迫力之后，他不仅赞叹林末央究竟是何等拥有能力的一个人啊。

    现在他只能小心地躲在这具残破的魔像后面，趁着科迈拉没办法锁定他的位置，尽量为林末央拖延时间。

    科迈拉迈着脚步，谨慎地在第四个大厅中穿行，帕加索斯的气息就是在这里消失的，那个身上带着魔力，很有可能是柏勒罗丰的那个身上带着魔力的人类也好像忽然在这个房间中消失了。

    科迈拉的蛇头仔细捕捉着空气中每一分微粒，但它就是无法在空气中辨识出人类的气息。科迈拉硕大的头颅上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忽然间，科迈拉的三个头齐刷刷地转向了入口处，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它的注意。在格林的视线中，那是一枚飘在空中的宝石，带着温和的光亮飞进了这个大厅之中，将科迈拉的身躯照的透亮。科迈拉的蛇头虽然是睁眼瞎，但是还是能看到模糊的东西的。科迈拉的三个头下意识地朝向了宝石的方向。

    接着格林就听到了林末央的声音：“格林！上面准备好了！我们该撤了！”说话间这个中国青年已经单手提着朱雀走进了第四个仓库之中。这还是林末央第一次踏足这里，从刚才不短的时间里，这里面就再也没有任何的声音传出，林末央可真怕格林被科迈拉给生吞活剥，格林是个好人，好人应该有糖吃，而不是被这么一头几百年不刷牙的野兽吃掉。

    朱雀在林末央的手中兴奋地嘶鸣，这柄长刀正在林末央的手中颤动，林末央从没见过朱雀如此兴奋，这把刀好像活了一般，在渴求着科迈拉的血肉。这四灵刀铸造出来，本来就是为了对付神兽种的敌人。

    而在格林的眼中，这个左肩缠着绷带的中国人，浑身包裹在红色的光焰之中，手中的长刀发出炫目的白光，就如同一只烧成了亮白色的烙铁。

    格林翻身站起，说服者亮起了金色的光芒，恐惧与颤栗被一扫而空，他抬脚踢飞了脚下的魔像碎片，胸中冒出了一股没来由的豪气：“我没事，我在这儿！”

    这时在林末央的耳中，这个骑士的伦敦腔中文真的说不出来的悦耳，这个中国青年顾不得科迈拉脸上的惊骇表情，如同冥冥中有什么东西牵引着一般，向着这头巨兽挥出了手中的长刀。

    朱雀的热力如脱缰的野马，仓库之中犹如升起了另一个太阳，一片灿烂光华之中，一只浑身浴火的火鸟冲天而起，猛地扑在科迈拉的身躯上。这不过是个火焰构成的虚影，可是这只火鸟却能将科迈拉庞大的身躯压得后退。

    这一击之下，林末央体内的气又被朱雀挥霍一空，他的腿软了下来，险些站立不住。

    此时一只健壮的手臂拉住了他的右手，把他拉到了帕加索斯的马背上，格林见林末央一击之下居然能够逼退科迈拉，赶紧抓住机会，再次召唤了帕加索斯，趁着火鸟的影子还扑在科迈拉的身躯上撕扯它的血肉，他骑着帕加索斯穿过科迈拉的身躯封锁，路上还顺手把林末央拉到了马背上。

    帕加索斯刚刚冲出第四道大门，背后忽然传来科迈拉愤怒的咆哮声，一股不同于朱雀的热浪在门后升腾而起，直冲两人的后背而来。

    “坐稳了！林末央阁下！我们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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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三十六章 科迈拉的蔑视

    帕加索斯的马蹄声后紧跟着就是那股袭人的热浪，坐在马背后方的林末央感觉有什么灼热的东西一直在窥探自己的屁股。

    林末央回头一望，触目所见之处则是一片橙红色的火海。整间炼金仓库被火焰吞没，而科迈拉则站在火焰的最中心。

    这只巨兽此时恢复了自己全盛的姿态，三只怪异而凶狠的头颅傲然挺立，那双金黄色的狮子眼瞳，隔着一条长长的走廊如同追踪锁定的导弹一般紧紧锁定着林末央。

    “快一点！情况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对劲啊！”林末央看着这只野兽在火焰之中抬起了头颅，健硕的身躯上泛着灼热的红光，它喷出的鼻息在它的头颅前面形成一道道灼热的白色蒸汽。这玩意儿分明中了朱雀的一击，但不知道为何，它不仅没有被火焰所吞噬，反而像是重获青春一般，身上的伤痕以林末央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

    科迈拉眼眶中的双眼早已再生完毕，身躯上的皮毛缺口正在急速合拢，连那个缺掉一般的山羊头都在带着惊人的速度蠕动再生。林末央可以明显看到伤口处的骨骼快速地增殖，接着肌肉组织飞速蠕动，覆盖住这个光秃秃的头骨。

    科迈拉正在以违反自然界生物定律的速度飞速再生。在它恢复的过程中，这头巨兽的体温急速升高，空气被它的体温加热，形成翻滚的热浪朝着马上的两人追赶而来。

    帕加索斯不算是一头真正还活着的马，但是它依然能够感到滚烫的空气就在它的背后翻涌。这只白马发出了一声嘶鸣，奔跑的速度又加快了三分。

    还好不只是恢复过程中科迈拉是否不能移动，直到帕加索斯冲到传送门所在的仓库门口，这头已经恢复到了全盛的巨兽完全没有动作，只是蹲坐在火焰的中央，睁着阴冷的眸子注视着骑在白马上逃窜的两人。

    “我们得确保把它引进传送门！”林末央在格林的身后疾呼，他用一只手环住格林的腰，另一只缠满绷带的手在后面毫无知觉地甩动。

    格林听到了林末央的话，帕加索斯和他心意相通，不等他动作就已经停下了脚步。一马两人就这么停在了仓库的门口，两人齐刷刷朝着炼金仓库里的一片火海望去。两人忐忑的眼神正好与科迈拉那双阴冷的金色狮子瞳孔对在一起。

    科迈拉露出了一排洁白整洁的牙齿，它就这么蹲坐在仓库之中，全身都散发着白色的蒸汽。

    “末央，你说为什么它不跟过来？”格林搞不清这头猛兽为何会突然发生这样的变化，在这之前这头野兽虽然表现出了足够的智慧，可是在被激怒的时候它仍旧像是头没有太多智慧的野兽。

    而如今这头野兽明明刚受过林末央的沉重一击，然而它却没有丧失理智地追踪过来，反而饶有兴味地注视着两人的举动。

    这头野兽在观察。林末央和格林在马背上对视一眼，他们同时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震惊。

    这头野兽不仅在瞬息间重生了自己的头颅，更是在重生了头颅之后，智商再次上升。它在观察林末央和格林的行动规律，更有可能在揣测两人的动机。

    科迈拉会不会猜测到在传送门的另一边有着埋伏等着它呢？林末央和格林面面相觑，两人的心中同时冒出了这个最不好的预感。如果科迈拉猜想到有埋伏，那么这头聪明的野兽会不会根本不会走进传送门，更有甚者，它可以干脆地埋伏在尼福尔海姆之中，等着回到这里的巫师们，从而发起攻击。

    “怎么办？”林末央有些懵逼，这头野兽的智力简直是呈爆炸指数型上升，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个上限，他现在已经能用那种奇怪的目光注视两人了，真不知道要是智力再涨上去，它是不是就能参加个智力抢答之类的了。

    “不知道，很麻烦。”格林很明显也有些手足无措，这种体型的敌人他见都没怎么见过，更别说应对经验了。他现在和林末央一样地懵。

    就在这时，科迈拉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了一个极为诡异的表情。

    “喂，它刚才是笑了对吧？”林末央看到那一口洁白的牙齿，简直就有些诡异。这么一头凶恶而又恐怖的神话生物，脸上居然能露出那种人性化的表情，就像看着两只蝼蚁使劲浑身解数之后被蝼蚁逗乐的人类一样。

    林末央和格林一时间有些心悸，他们作为万物灵长，第一次感受到那种凌驾于人类之上的物种带来的可怕压迫力。把它当成一只野兽真的是他们的失误。这只科迈拉的身上也许带着兽性，但是它是神的子嗣，怎么可能是一头没有智慧的野兽？

    就在两人思绪飞速转动，想着怎么才能把科迈拉引进传送门的时候，这头野兽居然动了。

    这头野兽舒展开自己的身躯，闲庭信步地一步步朝着林末央和格林的位置走了过来，它的姿态竟是如此地优雅，那健硕而臃肿的身体，不仅看起来不怎么突兀，反而看起来是那么的完美，甚至它漫步的动作竟比帕加索斯还要显得从容高贵。

    科迈拉在行走中，眼睛带着那种轻蔑的笑意注视着骑在马上的二人。它似乎根本不在乎要赶紧追赶二人，而是像国王迈向自己的餐桌一样。在它的眼睛里，这两人似乎就跟摆上桌的烤猪一样，嘴都已经被苹果塞住了，所以它根本不担心两人会逃跑。

    就在热浪随着科迈拉的身躯缓缓靠近过来的时候，野兽居然在格林和林末央稍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明明热浪都已经在舔舐林末央的脸庞，科迈拉却停下了脚步，它甚至在这个距离上对着林末央和格林又露出了那副残忍的笑脸。

    这货什么意思？林末央有些吃不准这头野兽的想法，从刚才开始，这头野兽的做法就开始偏离了它本身的行事规则，这头野兽之前还因为林末央打伤了他的眼睛而追杀了他好久，那股锲而不舍的样简直就像林末央的狂热追求者，也正是因为它的仇恨心理如此强大，林末央才能在运气好的情况下拖延这只野兽这么久。

    但是现在这只野兽像是变了个个体，不仅毫无之前那种被怒火充满的冲动野性，连这只野兽本身的气势和给林末央的感觉都不同了。

    这才是这只野兽的全盛状态吗？躯体如此健壮，仅仅在它的远处都能感到那股迎面而来的恐怖热力。

    这时科迈拉伸出爪子，指了指林末央和格林身边那扇大门，指完它的笑意更盛了。

    格林有些吃惊，这头野兽不仅看透了他们的意图，居然还要求他们主动走过传送门？

    这头野兽根本没把他们的埋伏和安排当回事儿。这头野兽要成全他们的意图，并且想要正面击溃他们所有的安排和防御？

    格林有些拿不准，因为按照科迈拉现在的状态，它离全盛虽然还有些距离，但是明显已经强过娜塔莎口中所说的那个程度了。就不知道地表上做准备的各位巫师所做出的各种准备，能否对付这个状态的科迈拉了。

    不过这样想着也没用，他们的计划就是将科迈拉送上地表，既然能杀它一次，那么就一定能再杀它一次。

    想到这里，格林轻轻踢了踢帕加索斯的肚子，白马打了个响鼻，朝着传送门跃去，看得出来科迈拉浑身的热气让这头白马很不舒服。

    林末央在进入传送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科迈拉已经走到了仓库的门口，它的眼瞳中倒映着传送门的蓝光，它居然在等林末央和格林进入传送门。

    科迈拉真的在小看人类的巫师们，它根本没把这些弱小的人类放在眼里。

    传送的光芒消散，林末央的眼前再次出现了熟悉的天空和操场。

    在两人出现的时候，宋智秀从冥想状态退了出来，她看了一眼格林，悄悄地松了口气，然后她就将眼光放在了和格林同乘一匹马，看起来还负了伤的林末央身上。

    林末央刚走出传送门，就感到一个不友善的眼神正狠狠地盯着自己，他循着眼神来的方向，就看到了宋智秀。传送门四周已经没有了任何人影，脚下是一个巨大而繁琐的华丽魔法阵，传送门前只有这个面容娟秀的东方少女正跪坐在门前，而这个少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他的时候，就用一种特别嫌弃和鄙视的眼光看着他。

    林末央一时居然还有点不适应，因为这种眼神在之前他倒是经常看见，自从他来到了英国之后，他是真的没有怎么见过这种眼神了，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把头藏在格林身后，好截断这种目光。

    “智秀，你最好赶紧后退，科迈拉产生了奇怪的变化，我们必须改变计划了。”格林对着宋智秀说道，科迈拉的变化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他已经不确定宋智秀是否能够和科迈拉进行正面交战了。

    宋智秀露出了一个为难的表情，她说道：“我的任务就是在这里用最大输出先行攻击科迈拉。”

    “你的任务？”格林有些奇怪宋智秀的说法，这里还有谁能够给达摩克里斯之剑的成员任务？

    “加拉哈德阁下在你下去不久就抵达了这里，并且接管了指挥权。”宋智秀有些心有余悸地说道。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看到一个活生生的圆桌议员，而且还是圆桌议员中最为传奇的人物。那种高位自然而然的压迫感让她感到恐惧和威胁。真不知道要经历过多少战场，才能在身上培养出那样肃杀和冰冷的气势。

    格林这时听到加拉哈德的名字，惊讶之余，还有一些些高兴，如果科迈拉产生了不可预计的古怪变化，那么加拉哈德就是人类意想不到的强援。有这个强援在，无论科迈拉如何强大，它都一定无法战胜加拉哈德。这点格林深信不疑。

    但是格林也必须先行找到加拉哈德，向加拉哈德阐述科迈拉的变化，加拉哈德是一位指挥型智者，而不是像锋龙或者卡尔罗这样的战斗型，所以情报的重要性对于他们这样的智者来说至关重要，只希望加拉哈德阁下已经有了应对措施，而不会被科迈拉的变化打乱计划。

    “自己当心。”格林担忧地嘱咐了一句，接着白马如一阵风般带着林末央和格林从宋智秀的身边略过。宋智秀看着格林远去的背影，心里有些酸酸的感觉，自己却说不上这些感觉从何而来。

    她强令自己冷静下来，这个少女又闭上了眼睛，开始冥想。

    帕加索斯跑到操场的边缘，格林就看到操场的外围已经搭上了一个小型的帐篷，而所有的教授们都站在帐篷的外面，帐篷里不断有穿着深红色制服的人走进走出。

    “哟，两位英雄上来了啊？”白马刚刚行至帐篷之前，几个教授还没来得及上前，帐篷里就钻出了一个小小的人，她的声音稚嫩却又带着难以形容的戏谑。格林低头一看，就看到一个身着深红色制服，脸上带着一个狰狞的鬼面具的小孩子正仰着头看着他。

    “啊，这又是哪里来的小孩子……那个，林末央阁下需要治疗，请医疗人员过来一下。”格林来不及细想这里怎么会有一个带着面具的小孩子，他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马背上的林末央，林末央的手臂刚刚被穿了洞，如果不及时治疗处理，哪怕是魔咒都没办法把他的手臂挽救下来。

    他的话刚一说话，教授里立刻走出几个关切的教授，从马背上扶下了林末央，林末央在这群脸色焦急的教授簇拥下，一脸难为情躺上了担架，几个学校里保安打扮的人赶紧抬起担架朝着医疗科的方向走去。

    “对了，加拉哈德阁下在哪里？我有重要情报要告诉加拉哈德阁下。”看着林末央躺上担架，格林算是送了口气，梅林学院的医疗科教授们虽然是老师，但是医疗魔咒和魔药的造诣也是世界上首屈一指，交给他们手里，他就可以完全放心下来，毕竟林末央肩膀上的伤有他的责任在里面，结果林末央阁下肩膀上带着伤，还跑到炼金仓库里支援他。

    “哦~你找老爷子啊~老爷子在帐篷里，你去找他吧~”带着面具的小孩子声音清脆地回答道。

    “啊，哦，谢谢，那个请问你是？”格林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个带着鬼面具的小孩子，她叉着腰，一脸得意地对着格林说道。能把加拉哈德称为老爷子的，可能这个小孩子的身份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我是灼焚星伊芙利特啊~”小孩子稚嫩的嗓音中带着小孩子特有的活力和天真，但是她的话却让格林吃了一惊。

    朝圣者的八星每个人都是在某个领域中顶尖的人物，这些人不仅实力出众，而且都是难得的指挥型人才，他们被称为加拉哈德的触手，帮助加拉哈德管理朝圣者，并向着下层朝圣者传达加拉哈德的命令，执行加拉哈德的任务。如果没有这八个人，朝圣者的实力将削弱大半。可是格林可从没听说过，主管战争的灼焚部门首领，灼焚星伊芙利特居然是这么一个小女孩。

    “你到底找不找老爷子，我都告诉你老爷子在哪里了。你赶紧进去吧。”伊芙利特不耐烦地催促道，同时她替格林撩开了帐篷的帘子。

    格林带着吃惊的心情点头谢过了伊芙利特，他很惊诧于为什么灼焚星是个这么小的孩子，但是现在很明显还是汇报情报更为重要。

    这么想着格林钻进了这顶军用帐篷里，帐篷里加拉哈德正在不停地做着战斗安排，不断有干员走到加拉哈德的面前，在聆听完安排之后又默然走出帐篷。整个过程没有讨论，没有争执，只有服从。

    加拉哈德抬起眼睛，看了一眼格林，这个朝圣者的首领不等格林说话，先是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接着他对着帐篷外嘱咐道：“伊芙利特，进来。这情报该你听。”

    伊芙利特在帐篷外应了一声，这个小女孩立刻钻进了帐篷里，伊芙利特经过格林身边的时候还用手肘悄悄地顶了顶格林的腰眼，接着她做了个敬礼的动作，明知故问道：“哦！老爷子！我来了，是哪个人想要跟我做汇报的？”

    加拉哈德没有理会伊芙利特的话，埋头不再理会格林和伊芙利特。

    伊芙利特对加拉哈德的反应有些不满，这个小女孩只能伸手又顶了顶旁边站着的格林的腰眼。

    “哇，老爷子你就真的很不ok诶，这个时候你就应该体现一下老者的慈祥才对。”伊芙利特嘟囔了一句，转头对着格林说道：“好了，说吧，你想说什么？”

    格林有些犹豫，把这种事情交给一个小孩子到底靠不靠谱，他悄悄地看了一眼加拉哈德，发现加拉哈德根本就没在关心这边的问题，而是低头在一个掌上电脑上不停地按动着什么。

    而看了看伊芙利特那攒动的小脑袋，既然是加拉哈德的安排，他也只能接受。于是他耐心地把地下科迈拉发生的变化仔细说了一遍。伊芙利特听得十分认真，小脑袋还不停地点着。

    格林觉得自己不是在汇报重要情报，而是在给小朋友讲魔幻故事。特别是伊芙利特的头点起来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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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三十七章 初战与灼焚

    伊芙利特摸了摸自己的小脑袋，她有些迟疑地对着加拉哈德说道：“老爷子，你说这个情况会不会就是那次猎杀里出现过的那种情况？”

    加拉哈德头也不抬地说道：“是，科迈拉燃烧了神血，极大地提升了自己的肉体活性，这种情况下它的确有可能恢复到全盛状态。”

    格林有些好奇地问道：“什么是燃烧神血？”他有预感，对于这头科迈拉，朝圣者所拥有的情报要比他们所拥有的情报都多。

    “啊，你不知道吗？这头科迈拉最早就是死在我们朝圣者的手里哦！我可爱的娜塔莎姐姐干的！怎么样，厉害吧！？所以我们早就收集到了科迈拉的战斗数据了。”伊芙利特有些小得意地说道。

    格林还真不知道，这头野兽被朝圣者们秘密运送到梅林学院，可是格林不知道这头野兽的第一次死亡就是在朝圣者的手里。怪不得加拉哈德会亲临现场，他可能已经预见到了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这才会亲临现场。

    “准备好了，就去吧。”加拉哈德平静地说道。

    伊芙利特看起来早就在等这句话了，她兴奋地叫道：“太好了，又有新玩具可以玩了，这个玩具还能把娜塔莎姐姐弄成那个样子，我很期待哦~”

    格林有些诡异地发现这个女孩子的语气里充满了兴奋，就真的跟见到了玩具的小孩子一样。

    伊芙利特撩起帐篷的帘子，用自己那娇嫩的嗓子大喊道：“全体集合！准备战斗！”

    她的声音又细又软，让人听在耳朵里就觉得好笑，但是这种软萌的声音在那些穿暗红色制服的干员耳朵里，简直就是冲锋的号角，一阵如雷霆般的脚步声响起，所有干员都已经在帐篷面前立正，每个人都站的笔直。

    这些人和猎杀部那群人光看起来就有本质的区别，猎杀部的干员们，虽然都是精锐，但是他们来自不同的家族，学习着不同的魔咒，而在现实中，这些干员的职业各有不同。他们只有在执行任务时才会表现出精锐的执行力和服从力来。

    但是灼焚部门的干员们则不同。他们站在帐篷门前，每个人的姿态都是如此地端正，甚至连双手都紧紧贴在裤缝处，没有一丝地晃动。这些人在加入灼焚部门之前，都是精锐的士兵。他们之中所有人连魔咒都不会，还有的人在被朝圣者招募之前根本就不是神秘世界中人。他们都是真正的无魔力的麻瓜。但是他们无一不是精锐中的精锐，他们有的是退伍的老兵，有的是在中东混乱的战场上失去了雇主的流窜雇佣兵，有的是战争结束之后，深受战争症候群的困扰，无法回到正常的生活之中，只能将余生托付于战场的人。

    灼焚部门招募了所有渴望着战场却无法再站上战场的士兵精锐们，现在他们脱下了各国的军服，以暗红色的制服武装自己，现在他们只在布满神秘的战场上，用科技的武器为加拉哈德开火。

    猎杀部的干员都是能够适应各种场景的精锐，小到情报侦查，人员监视，大到血族和狼人的追捕，黑巫师的暗杀，他们都能够胜任。但是论火力和正面的压制力，猎杀部那群暴徒在灼焚部门的军人面前，只能算刚刚才学会开枪的新兵。

    30名暗红色制服的干员站成一排在伊芙利特的面前，这个少女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在30名干员面前走来走去，而这30名肌肉健壮，人种不一的精锐士兵接受着伊芙利特的检阅，竟连大气都不敢出。这个小女孩根本不像是个未成年的小孩子，在这群干员的面前，她就像老练的女皇一样，皇威令人窒息，令人不敢抬头仰视。

    “那就不用我多说了，我们要给猎杀部的同胞们一血前耻！把那头畜生的血涂满整个操场！让它知道，谁才是加拉哈德之火！”伊芙利特用她稚嫩的声音大声喊道，而在她喊完之后，这30名干员集体敬礼，各自散开，奔赴被安排好的战场。

    伊芙利特满意地点点头，她转身对着帐篷里哭笑不得的格林说道：“走吧，格林大哥哥，好的游戏如果没有观众，那么玩家再好的操作，自己玩起来也会觉得十分枯燥的。所以啊，我能邀请大哥哥你来观赏这一场盛宴吗？”

    格林看着这个人小鬼大的灼焚星向着自己伸出了袖珍的小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不过他作为一名骑士，是绝对不能让女士失望的。所以他只能握住伊芙利特的手，任由这个女孩儿欢呼着把他引向操场。

    操场里宋智秀依旧跪坐在那传送门之前，安静地冥想，这个女孩现在好像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她的睫毛在夜晚的风中微微颤动，传送门的蓝色光芒映在她的脸上。

    “真不知道老爷子为什么要让这个姐姐打先手进攻，难道老爷子不相信我们灼焚部吗？明明不需要别人的帮忙，我们也能解决一切问题的。”伊芙利特插着腰，不满地抱怨道。如果不是脸上的鬼面具，这完全就是个爱撒娇的小孩子。她身上的制服也是特制的，其他干员身上的暗红色制服穿在这些曾经的军人身上，充满着肃杀的气势和独特的压迫力，但是伊芙利特身上这件特制的制服就比较短小了，面料用的是相对柔软的衣料，免得刺激到小女孩娇嫩的肌肤。制服背后还绣着一只大大的泰迪熊脑袋，下雨的时候还能把这只泰迪熊脑袋像雨帽一样翻过来戴在头上。

    伊芙利特来到操场之后就显得特别兴奋，这个少女不停地在跑来跑去，还拉着格林的手不停地问着一些奇怪的问题。

    “格林大哥哥，你感觉科迈拉会不会上来啊？你说它聪明吗？”这个灼焚星就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不停地问着关于科迈拉的各种情况。

    格林只能根据自己的所见，尽可能地向伊芙利特解释。这个女孩听得十分认真，还时不时地发出可爱的惊呼声，格林一度怀疑这个小女孩根本就不是什么灼焚星，可能是什么现任灼焚星的女儿之类的。可是他四处看了看，这里除了这个小女孩再没有其他的能够指挥的人，其他穿着深红制服的人都埋伏在操场四周的观众席上，占据着各个优势位置。

    这时格林的背后传来了脚步声，格林回头一看，顿时半跪着行了个礼，原来是加拉哈德从帐篷里出来，也来到了这个操场上，似乎是准备督战。

    伊芙利特看到加拉哈德过来，兴奋地凑过去，可惜加拉哈德不是那种有闲心陪小女孩的人，加拉哈德无视了自己身边像蜜蜂一样一边嗡嗡叫，一边绕着自己转圈的伊芙利特。径直走到了半跪着的格林身边。

    “起来吧。不需要行礼。”加拉哈德的眼神都没有放在格林的身上，他一边眺望着操场中心的传送门，一边说着话。

    “是。”格林回应道，同时从地上站起来，这时他从发觉加拉哈德的身高很高，几乎比他还要高上一点，一点都不像一个91岁的老者，身形完全没有佝偻的迹象，加拉哈德宽阔的肩膀和挺直的后背都很难让格林相信这是一个年龄已经达到了91岁的圆桌传奇。

    在加拉哈德面前，很少有人能够不心存敬畏，光是这种凝滞的气场和无言的威严，就能让格林这样优秀的新生代心怀敬意。

    “来了。”加拉哈德平静地说道，好像在说今天的电视节目是什么。

    格林随着加拉哈德话语望去，那扇巨大的传送门的光芒忽然变得强烈起来，原本温和黯淡的蓝色光芒闪烁成了耀眼的白光。这是有什么东西在经过传送门的象征，而能够使这扇传送门发出

    这种强度的光芒的，只有那两辆用来给尼福尔海姆运送补给的超级卡车。

    现在经过这扇传送门的是一个体型不输给超级卡车的庞然大物。

    科迈拉在一片炫目的光芒之中现出身影，这头骄傲的野兽根本就无惧人类的埋伏，昂首迈入了传送门，亲自走进了人类给他准备的圈套之中。

    它暴露在露天之中，兴奋地昂首长啸一声，神血的压制立场瞬间展开。格林立刻将腰间的说服者拔剑出鞘，他没有时间念咒，只能靠着说服者的魔力来抵御这压制。

    四周的干员身上各自冒出了不同颜色的魔力闪光，这些干员虽然都不会魔法，但是在这之前他们就已经被梅林学院的教授们加满了一身的强化魔咒，这些魔咒的魔力足以帮助他们抵抗科迈拉的神血。

    格林长舒了一口气，被科迈拉的神血压制是一种十分屈辱的感觉，人类在神灵的血脉面前被激发出最原始的恐惧，即使可以用勇气克制，可是肉体仍旧会忠实地反应恐惧。

    格林回头，伊芙利特正在颤抖，看来这个女孩子没有给自己加上魔咒，身体被神血压制，正在恐惧地颤抖，可是这个小女孩在这种时候，却在高兴地大笑，整个操场都是她兴奋而又清脆的笑声。

    加拉哈德命令道：“格林。”

    格林愣了一下，旋即意识到加拉哈德是要他为伊芙利特释放一个强化魔咒。格林握住说服者的剑柄，轻声吟唱了几句，将一个力量强化的“不卸之力”魔咒释放到伊芙利特的身上。这个小女孩颤抖的身体渐渐停了下来，可是女孩马上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啊，老爷子真的是多管闲事，我还差一点点就能克服了，这种感觉真神奇，这就是恐惧的感觉吗？”

    听她兴奋的语气，这个女孩甚至还有点意犹未尽。

    加拉哈德没有说话，格林带着笑意看着加拉哈德与伊芙利特，这两人就像是冷淡的爷爷和爱撒娇的孙女儿一样。就在这时，格林发现了一件诡异的事情。

    加拉哈德身上并没有任何的魔力波动，也不像林末央那样，身上有强化的痕迹，这个老议员就这么顶着科迈拉的神血压制，坦荡地站在萧瑟的晚风之中。

    格林正准备向加拉哈德释放一个强化魔咒，加拉哈德发现了他的意图，伸手阻止了他：“不用，我没事。”

    加拉哈德的声音没有任何的变化，他伸出的手也没有一丝颤抖。这个年迈的圆桌议员居然真的能够靠着意志力克服科迈拉的神血压制。

    可是格林想不通，科迈拉的压制他体验过，这与人的意志力无关，而是肉体本身在恐惧，无论你是多么勇敢的人，都会在神的血脉气息中颤抖不已。然而加拉哈德没有，要么就是找个老人的肉体根本就没有恐惧一说，要么就是这个老人的意志力已经强大到可以影响自己的肉体，压制住深藏在肉身中的恐惧。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格林对眼前这个老者肃然起敬。

    “动手吧。”加拉哈德下令道。

    伊芙利特兴奋地摘了下自己的面具，将食指放在嘴巴前面，用力地吹了个口哨。

    哨声划破夜幕，最先动手的就是一开始被加拉哈德安排为先手进攻的宋智秀。

    科迈拉听到这一身尖锐的哨声，它低下头，有些轻蔑地看了看周围，周围的夜色中隐藏着许多人类，虽然他们都觉得自己隐藏地很好，但是为了抵御它的神血，他们都在身上加上了魔力，这让他们在它的眼中如同明亮的火炬。太愚蠢了，太脆弱了。

    科迈拉又露出一个轻蔑的冷笑，利齿在传送门的光中闪着寒光。它低头，这才发现它的面前就跪坐着一个低眉顺目的少女。这个少女低着头，在它的面前闭着眼睛，身上闪动着魔力的波动，但却没有如临大敌一般地面对它。

    祭品吗？科迈拉得意地想道。当它燃烧起自己身上最后的神血，以恢复自己的伤势之后，它就已经看清了仓库之中那只带有帕加索斯血脉的白马。

    那匹马连翅膀都没有，只是身上有着帕加索斯的血脉，而它身边那个冒充柏勒罗丰的人类，他根本就没有见过。原本想要燃烧神血殊死一搏的科迈拉，顿时心中充满了狂喜。果然过了这么多年，它命中的克星柏勒罗丰早已死去，它的命运已经被打破，人类已经无法杀死它了。它会不停地重生，然而被它杀死的脆弱人类却不会。

    这怎么可能让科迈拉不狂喜，不骄傲，不疯狂。它体内的神血还剩下一丝，燃烧自己的神血就等于用自己的血统换取神灵的力量。一旦神血燃烧殆尽，它就不再是体内拥有提丰神血的神兽，而是普通的幻想生物科迈拉。然而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科迈拉高仰起头，这世界已经没有人能够杀死它了，这世界，这属于人类的世界它再次踏足，而这一次，它将把这里变成自己的游乐园和猎场。

    然而科迈拉却忽略了它脚下那个卑微的女孩，或者说它认为这个女孩是被吓破胆的人类为它献上的祭品。人类就是这样，在神的力量面前，他们只会瑟瑟发抖着寻求神的宽恕，他们只会献上祭品来寻求猛兽的安定。

    但科迈拉万万没想到，它脚边的不是祭品，而是猛兽。

    宋智秀睁开了双眼，这个韩国少女的眼中此刻流动着炽烈的火焰，她手臂上的龙纹身在那一刹那之间活了过来，一条纠缠着火焰的巨龙从这个少女的身上升腾而起，在这一刻，巨龙的火焰居然压倒了科迈拉身体的热量，龙纹身在眨眼间就已爬满这个少女的全身，而少女则咆哮着向科迈拉挥出了双拳。

    科迈拉感到不对劲，这个少女给它的威胁感觉不亚于另一只野兽，虽然它仍旧没有恢复上一次死亡的记忆，但是潜意识中，它仍旧记得自己上一次就是死在这样的野兽手上，而眼前这个少女给它的感觉十分熟悉。

    这头野兽谨慎地想要躲开少女的攻击，然而就在这时，它脚下那个复杂的魔法阵忽然亮起了耀眼的光芒，科迈拉的身躯在这道耀眼的光芒中就好像被加重了十倍一样。科迈拉感觉原本灵巧敏捷的四肢像是灌满了铅一般，连三个头颅都被这强大的力量压制到了地面上。科迈拉在魔法阵的压制中，趴在了地上。

    而就在这时，宋智秀的双拳，连带着她身上那条火龙猛地击向了科迈拉的狮子头颅。

    双拳击中的瞬间，火龙发出一声震天的龙吟，向着科迈拉的身躯扑去，紧接着就是一阵恐怖的爆炸，一道火柱冲天而起，将科迈拉的身躯完全包裹在火柱之中，火柱引发的冲击将一个人影从战场的中央震了出来，格林赶紧接住被弹飞出来的宋智秀。

    龙战士不愧是彻头彻尾的战斗职业，通过漫长的冥想，将全部的力量集中在一击之上竟能爆发出如此威力。格林目瞪口呆地看着直冲天顶的火柱，这一下的威力跟一枚小型导弹也没什么区别了。

    就是不知道科迈拉在这一击之下情况如何？

    格林正想着，这一击至少也能给科迈拉造成重创，就听到火柱中间一声震天的咆哮，另一道火柱横向撕破了原本的火柱，向着宋智秀的方向喷射而来。

    隔着数十米格林都能感觉到这道火柱的热量，他不假思索地将说服者插到身前的地面上。一道金色的防护魔咒立刻扩散将格林和宋智秀包裹在其中。

    格林心有余悸地看着眼前的火柱，说服者作为一把守护弱者之剑，防御能力远胜过进攻能力，还好如此，否则刚才的距离根本没法念咒。

    冲天的火柱被撕的粉碎，露出了浑身赤红的科迈拉，这头巨兽并没有被火焰伤害，反而是它吐出了自己的火焰破除了那道围绕着它的火柱。

    这头野兽在魔法阵的重压之下，挣扎着昂起了头，它低估了现在人类的力量，如果不是它本身就对火焰有着天生的抗性，差点就吃了大亏。

    “嗯，数据观察地差不多了。战场就交给你了。”加拉哈德看完了宋智秀的爆发，点了点头，他十分放心地转身朝着操场的出口走去，也不知道他所说的数据到底指什么。

    摘下了面具的伊芙利特露出了与她年龄不符的兴奋和狂热的表情，一道从左到右的刀疤横贯这个稚嫩少女的整张脸庞，此刻这道刀疤正兴奋地发红。

    “好的！游戏要开始啦！”伊芙利特一声兴奋的尖叫，一只红色的照明弹被她抬手打上天空。

    随着信号发出，四周的灼焚部门干员们纷纷从观众席上站了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肃杀的冷酷，科迈拉只看到一枚红色的光焰冲天而起，它敏锐的听觉就听到了四面八方传来了金属转动的声音。

    在格林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枪口的火焰照亮了灼焚部门第一次进攻的武器。15门崭新的格林机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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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三十八章 火力碾压战法

    15门老式格林机枪同时怒吼，15道带着焰尾的弹雨疾风般射向科迈拉那庞大的躯体。灼焚部干员们调整了弹链的构成，曳光弹的比例大大上升。对方是几乎不会反击的野兽，也就没有了会担心过多的曳光弹暴露开火位置的顾虑，无数曳光弹拖着长长的焰尾，在夜空中构成15道光雨向科迈拉倾泻而下。

    这密集的弹雨能够压制任何一个战场上的任何步兵部队的冲锋，就连被限制了行动能力的科迈拉也不例外。

    格林抬头看着头顶笔直飞过去的弹药之雨，被朝圣者们丧心病狂的战斗方式惊得说不出话来，这种战斗方式不仅不巫师，甚至一点都不魔法。

    难怪加拉哈德手下的猎杀部门追捕黑巫师的效率居然和暗影斗篷的精锐们不相上下，如此一看，还是很能够想通的。

    15道弹道构成的火力网将科迈拉牢牢锁在了原地，让这头巨兽无法做出任何攻击，科迈拉在原地蜷缩成一团，将自己坚实的皮毛露在外面，眼睛和口腔这种柔软的部分则埋在身体这一团的最中心，用肉体牢牢保护起来。

    子弹打在科迈拉的皮毛上发出金铁交加的声音，就不像在击打一头动物的肉身，而是像在慢慢打磨一块坚硬的铁块。

    伊芙利特的脸色发红，她的呼吸声越发地急促，表情越来越狂热起来。这15挺机枪的火力无法洞穿科迈拉的防御，不仅没有让这个小孩部长感到紧张，反而她越发地兴奋。

    “对，这样才有意思！”伊芙利特双眼通红地紧盯着蜷缩起来的科迈拉，这是她的血液在往头部集中的预示，这个小疯子一旦站上战场指挥的位置就会说不出地疯狂和兴奋。

    科迈拉被弹雨压制，即使没有受到伤害，但是这头神兽的尊严却受到了侮辱，它怒吼一声抬起了蛇头，就看到操场的边缘有那么一个身着暗红色制服的小孩子在手舞足蹈，似乎十分开心的样子。简直是嘲讽，卑微的人类居然看到自己的窘境如此兴奋。科迈拉的蛇头喉咙开始积聚火焰，同时蛇头已经转向对准了伊芙利特，伊芙利特和它的距离不算太远，它依旧能够将这个脸色狂热亢奋的人类小女孩在数秒钟之间化作一具焦炭。

    科迈拉的蛇头刚刚抬起，立刻就有灼焚部干员通过耳麦进行报告。伊芙利特带着耳麦，她虽然上了战场之后就十分兴奋，但是这个状态的她脑子却意外地冷静，只是平日里她都是在大后方指挥，根本没有机会亲临前线观看，对手也没有这么抗揍。

    伊芙利特已经迫不及待要将自己部门所有的重火力都在这头好肉靶的身上好好地挨个试一遍，血族？狼人？都太脆弱了，甚至连重机枪都无法抵抗的脆弱身体怎么能算好的玩具？

    这个年幼的指挥官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眼睛里闪动着的却是战争狂人的可怖光芒。

    科迈拉的蛇头高高扬起，格林机炮的子弹在它的鳞片上不断打出大片的火花，蛇头的防御要比其他两个头更加坚固一些，科迈拉选择用这个头来吐出火焰，就是因为蛇头除了受到那重力的影响之外，纷飞的弹雨对这个披覆着鳞甲的头颅影响最小。那只蛇头的咽喉部鼓起，炙热的火焰就在蛇头的口中酝酿。

    伊芙利特看到了科迈拉的意图，她没有躲避的意思，反而在科迈拉蛇头的弹道上张开了双手，像是要向这头野兽张开自己的怀抱一样，这个小女孩狂笑道：“对！还击！如果你不还击！这场游戏还有什么意思！还击啊！小狗狗！”小女孩癫狂的笑声在空旷的操场中回荡，反倒是听得格林心惊肉跳，这样疯狂的发言从一个小女孩的嘴里说出来真的是让人觉得说不出的惊悚，难怪有人评价说朝圣者的八星，尤其是三个战斗部门的负责人，就没有一个是正常人。这哪是什么小女孩，这就是个披着萝莉皮的战斗狂魔。

    科迈拉从四周呼啸的子弹声中分辨出了小女孩刺耳的笑声，它被激怒了，它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女孩儿就在此处化为灰烬！哪想蛇头刚一张开，火焰正在蛇头的喉咙深处涌现，伊芙利特就已经打了个响指。

    不知道在这么激烈的枪声中，这么小声的响指是如何传递过去的，或者说哪怕没有伊芙利特的信号，灼焚部门的干员们也在等待这一刻。蛇头狰狞的巨口刚刚张开，从操场观众席的两边就响起两声炸雷般的沉闷枪响，这枪声甚至盖过了四周轰鸣的机枪咆哮声，两道白色的轨迹沿着无比笔直的弹道，直端端地穿进蛇头刚刚张开的大口里。

    普通的狙击枪根本达不到这种可怕的速度，而且弹道划过的地方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光芒轨迹，好像这两发子弹能够在击中科迈拉的口腔之前就先行撕裂了天空一般。

    原本坚不可摧几乎无视远距离攻击的蛇头在这两声巨响中被打的粉碎，蛇头如同一团烂肉般炸裂开，喉咙中的火焰失去了控制，从剩下的半截蛇神中泄露出来，颤抖着喷向天空。

    科迈拉整个身子被这一次攻击打的抖了一下，失去头颅的剧痛让这头巨兽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小狗狗表现的真棒！”伊芙利特开心地拍了拍手，科迈拉在她口中活像一只捡回了飞盘的狗。“把数据上传给老爷子，他肯定会很开心的。”伊芙利特按住耳麦，喜笑颜开地下令道。

    观众席上两名灼焚部干员扔下了自己手中的狙击枪，这两架特制的狙击枪在刚才那一枪之下已经完全报废，子弹出膛时的魔咒已经让枪管开了裂，使用了多种合金和军用玻璃纤维的狙击枪甚至没法承受住这种试做型子弹的出膛压力。不过没有出现枪械炸膛伤害到使用者的情况，那么就已经算是成功，毕竟优秀的狙击手要比一把好枪更加珍贵。两名干员连看都不看脚边已经变成烧火棍的狙击枪，将耳麦调整到了另一个频道，开始详细地向加拉哈德汇报武器的表现情况，一点都不在乎这里还是与神兽激烈的战场。

    格林眼睁睁看着科迈拉的蛇头被两枪打成一团支离破碎的烂肉，他震惊于灼焚部门手上科技武器这恐怖的威力，想不到加拉哈德手下的魔导科技部门居然能将炼金技术和科学结合起来，研制出这种带有魔咒性质的子弹。连科迈拉这种神话生物都无法抵挡。

    “尽量不要给学院的操场造成太大的破坏。”伊芙利特在耳麦里指挥道，她的语气却带着一股不开心的惋惜。“所以大规模武器就不要使用了，把所有的单兵武器全部拿出来。”

    话音刚落，所有的灼焚部还没有现身的干员全部出现在观众席最靠近操场的那一排，他们每个人的手中都持着两柄步枪，与猎杀部的步枪不同，他们的武器装备更加先进，而且明显出自朝圣者自己内部的流水线，这十多个干员如同施瓦辛格一般开枪，每柄步枪都喷出银白色的火舌。

    科迈拉被这几柄步枪打的抬不起头来，它的记忆里隐隐约约地记得上一次死亡之前，他也曾经经受过这样微弱而烦人的攻击的牵制。

    危险！科迈拉并不想重现一次死亡的方式，这头野兽的智慧远胜过其他没有心智的东西，它甚至能记住自己每一次死亡的感觉。这是他复苏以来，第二次感受到死亡的来临。

    科迈拉忽然低头沉吟一声，它的身躯瞬间变得通红，在靠近它身体的地方，空气被加热，甚至光线都发生了扭曲。

    “小狗狗又燃烧神血了，全体帮他降降温！”伊芙利特看着科迈拉的身躯变红，那个残破的蛇头开始肉眼可见的蠕动愈合，她拍了拍手，为科迈拉喝彩，可是她依旧十分冷静地在下达命令。

    十多枚榴弹拖着完美的弧线落到科迈拉的脚下，刚一着地就爆出了剧烈的光芒，这光芒逼的格林用手护住了眼睛，格林展开着防御将宋智秀护在身后，使得他不能乱跑。

    榴弹落地并没有发生爆炸，反而是在落地处展开了一道圆形的魔法阵，十多个榴弹同时弹射出来，就是十多个蓝色的一模一样的魔法阵，将科迈拉脚下的地面密密麻麻地盖满。

    十几道通天的蓝色光芒从天而降，在光柱上端有雪花飘落。在蓝色光芒照射之下，科迈拉身边的空气迅速降温，温度被蓝色光柱抽走，连同神血燃烧时带来的热量一起。科迈拉能感到自己身体内所有的热量都在快速地被抽离，联动神血燃烧时产生的能力一起。

    伊芙利特有些得意地叉着腰，她带着怜悯的语气说道：“可怜的小狗狗，你的所有数据都被我们掌握了，只要一直给你降温，你神血燃烧时产生的神力就必须用来优先保持你的体温。这十几枚特制的榴弹可用掉了魔导炼金部门所有的炼金金属储量，希望你能喜欢！”她看起来人那么小，却有空来关心这么一头野兽。

    科迈拉被十多道叠加起来的冷冻法阵包裹住，它的体温正在飞速流失，而它体内燃烧着的最后的神血则在努力地维持它的体温。科迈拉没想到高贵的神血没有被用在修复自己受损的肉体上，反而被这群卑劣的人类拿来做了简单的温度交换。

    科迈拉知道自己不能再待在这个地方，否则神血的热量将全部浪费在这十几个冰冷的魔法阵上。

    科迈拉用爪子使劲抓了一下地面，锋利的爪子瞬间将操场的地面挖出了一道数米的抓痕，原本巫师们用来压制他的那个巨大魔法阵就是被刻印在地面上，而现在的科迈拉通过燃烧神血获得了一定的魔力抗性，恢复移动能力的科迈拉第一件事就是破坏那个限制自己移动的魔法阵，它要恢复自己的行动能力。

    至于那些冰冷的魔法阵，释放它们的人类似乎知道自己在神血燃烧状态能获得巨大的魔力抗性，这几个魔法阵居然从一开始就不是针对它的，而是在不停地给他周围的空气降温，然后靠这些冷空气掠夺它身体的热量。

    科迈拉感到脚下的魔法阵被破坏之后，身体的重压立即消失，它立刻兴奋地咆哮了一声，后腿蹬地向着它一直注意到的那个小女孩扑过去。

    他现在急需血肉来温暖自己的身体，用眼前这个小女孩脆弱的身体正好。

    “格林大哥哥！”伊芙利特看着向自己扑过来的科迈拉并没有任何的慌张，这个小女孩只是用力地呼喊了一声。

    格林一只肩膀上扛着昏迷过去的宋智秀，这个韩国少女用尽了自己所有的魔力，还被自己的攻击的冲击，现在还昏迷不醒，而格林现在浑身闪烁着金色的魔力光芒，扛着宋智秀的他居然还能奔跑地像一头豹子一样。他快速地把伊芙利特抱在怀里，脚步根本就来不及停下，就一路向着操场的出口跑去。

    格林看到伊芙利特一副饶有兴味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是害怕科迈拉的样子。

    伊芙利特转头对格林笑了笑，脸上那道横贯整张脸庞的刀疤看的格林一阵心疼。“这下学院的操场保不住了。格林大哥哥你要快点跑哦，最好能跑出离我刚才在的那个位置300米远的距离哦，不然我们会被卷进去的。”伊芙利特巧笑倩兮地说道，脸上带着恶作剧成功的坏笑。

    格林有些搞不懂这个人小鬼大的小孩子在说什么，但是他脚步并不敢停下，他的余光看到所有的灼焚部干员在刚才扔出冰冻榴弹之后就已经开始撤离了。

    “你们还准备了其他东西对付这头野兽吗？”格林有些搞不懂，整场战斗科迈拉都被灼焚部门的火力和装备牢牢压制，但是灼焚部门似乎没有准备足够杀死这头野兽的火力装备。

    “当然啦，灼焚部门可是老爷子的王牌，我们被称为加拉哈德之火可不是白叫的，不管对手是谁，我们都能靠优势火力把它烧成灰烬。”伊芙利特一脸自信地回答道。

    格林得到了如此肯定的回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他只能压榨自己的体能，努力达到伊芙利特所说的三百米安全距离。如果这时候有路人路过，就会看到一个身材健美，面庞英俊的金发帅哥，正徒手拖着两个人，还在以将近一百公里的时速在平地上飞奔。在冲出大概300米之后，伊芙利特就兴奋地在格林的身上扭动，“好啦，快放我下来！手别放在我屁股上！”

    格林虽然心里满是疑惑，还是听话地停下了脚步，把这个小女孩放到地上。

    伊芙利特站到地面上，先理了理自己身上的制服，然后她说道：“嗯，幸好是格林大哥哥，这要换成那个什么林末央大哥哥，我就要怀疑你是故意把手放到我的屁股上，想摸人家的屁股！”

    格林有些迷茫地回想了一下，刚才抱伊芙利特的时候好像的确没有碰到这个女孩子的屁股。不过伊芙利特的表情也不像是被摸了屁股的表情，这个少女威风凛凛地转身面对着正在后面追赶的科迈拉。

    科迈拉的身躯已经恢复完毕，只是它的表情有些愤怒，而且身体已经不再发红，他冲出冰冻魔法阵的范围之后体温就快速回升，不过寒冷依旧影响了它一开始的速度，这时候它才刚刚跑到操场出口处，也就是刚才伊芙利特站着的地方。

    “再见啦，大狗狗，我会想你的。”伊芙利特挥了挥手，语气纯真无邪，甚至还带着朋友即将分别的不舍和悲伤。然而这个女孩子的脸却笑成了一朵花，从表情都能看出这个熊孩子到底有多开心。

    科迈拉奔跑到刚才伊芙利特站立的位置，这头巨兽的身躯忽然整个静止了。

    “格林大哥哥有没有听说过压感地雷啊？所以我才说人的体重要尽量地瘦一点，这样不仅别人抱起你跑的时候不会给别人添麻烦，更不会踩到某些必须要体重达标才会踩到的地雷哦。”伊芙利特手搭了个凉棚兴奋地说道。

    格林说不出话了，远处操场的入口处，就在科迈拉的脚下，一道形如实质的白色光芒撕开了地表，像是捕获了猎物的藤蔓一样缠住了科迈拉的头。科迈拉用自己全部的力气抗争着这道光芒的束缚，它不愧是神话种，这道坚韧的光芒片刻间就断裂了一半，就在科迈拉即将摆脱之时，更多的白色光芒破土而出，科迈拉转瞬间就被捆成了一个不断颤动的粽子。

    科迈拉不停用自己的爪子，用自己的牙齿撕裂身上的白光，但却不断有更多的白光补上。

    而伊芙利特将制服的下摆轻轻一提，做出了一个道别的动作，这个少女转身戴上了自己的面具，再也不看科迈拉的方向。

    同时一脸震撼的格林被伊芙利特拉了拉手：“呐，格林大哥哥，真男人可是从来不回头看爆炸的哦。”

    说着伊芙利特用自己的小手把格林转了过来。就在格林转身的时候，强烈而夺目的白光从他们的背后射来，一声响彻云霄的恐怖爆炸声撼动着地面，其中夹杂着野兽绝望的哀嚎。

    格林都不敢想象身后发生了什么，只听到建筑物倒塌的声音如同雷霆，排山倒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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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三十九章 告一段落

    林末央躺在病床上无聊地数着窗外那颗大树的树叶。格林正一脸温和地坐在他的床边削着苹果。

    林末央的左手涂了药膏，正绑的像个木乃伊一样。据那个魔药学教授所说，他的骨头完全可以恢复如初，甚至连疤都不会留下。林末央一度以为自己下辈子就只剩下一只手了，那只长矛不仅在他的肩膀上开了个洞，还把他整个肩部关节给打碎了。还好这里的治疗手段十分魔法，根本就不和你这么一个小小的伤口讲道理。

    林末央难受地不是这个，虽然现在他的肩膀正痒的像有无数蚂蚁在伤口里爬，还能听到自己骨骼传来诡异的噼里啪啦声音。

    因为现在除了那个一脸温和但是怎么看怎么gay的格林之外，他的病床四周简直就跟赶集一样，坐满了人。他的左手边坐的是削着苹果的格林和一脸关切的德米尔代理校长。

    德米尔代理校长之前走进房间的时候还很热情地从怀里掏出两瓶颜色古怪的粘稠液体，这些液体甚至还冒着黑色的气泡和热气，他热心地表示这药剂对林末央的身体好。还好在询问了药剂的用法是口服后，这两瓶药被西尔贝顺手扔到了窗外的花坛里砸了个粉碎。

    他的右手边就是挽着茉伊拉手臂的西尔贝，这个学生会会长是提着果篮和某个名叫卡特的诡异物体进来的。当时这只兔子走进房间，先是把果篮放下，接着顺手把卡特扔给了路过的校医。看得出来他们两人刚才又发生了激烈的交火，并且以卡特单方面被吊打结束。

    茉伊拉则小心地把林末央还挂着吊瓶的右手轻轻握在手里，用自己手心的温度温暖林末央被液输得冰凉的手。而小女孩儿正趴在他脚边的位置，正在熟睡，鼻子尖上还挂着一个超大的鼻涕泡。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林末央只会觉得虽然挤了一点，但是大家的关心足以温暖他的心。然而他的床旁边就是娜塔莎的病床。这个满脸杀气的乌克兰少女就算住院都是那么冷漠，她的床边坐满了穿着白色制服进入工作状态的猎杀部干员，每个人的制服下都是两柄短刀，生人勿近四个人简直写在这群杀人机器的脸上。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十分微妙了，一边是充满了爱心和温暖的陪床团，一边是空气中都充满着杀气的忠犬护卫团。特别是那群干员动不动就用那副面无表情的便秘表情盯过来，真的是看的林末央肝颤。

    “现在操场的修缮工作快结束了，巫师们修东西的速度可要比建筑工人们快多了。”格林削好了苹果，递给林末央。林末央皱了皱眉，摇头示意没有什么胃口，格林也不气恼，顺手把苹果递给了西尔贝。

    西尔贝则笑眯眯地接过苹果，咬了一口之后脸上浮现出幸福和满足的表情。格林阁下亲手削的苹果，现在西尔贝要是举着这个苹果在窗台那里去拍卖，一大堆花痴贵族少女都会从钱包里掏出大把的金币来买下这个苹果。

    “科迈拉如何了？”林末央比较关心的是那头猛兽，科迈拉长得就不像是容易对付的样子，林末央在地下和这个东西对峙的时候，简直被这个东西吓出了阴影。

    格林挠了挠脸，英俊脸庞上露出了一个为难的表情：“该怎么说好呢，一言难尽啊！”

    林末央听到这伦敦腔的一言难尽，心里想着听你这强调我才要一言难尽了好吗？您能不能好好地说中文啊……一个英国人，您只要不说中文就是个少女偶像好吗？

    “哇，格林学长的中文水平真棒，我一直想让小茉教我中文，可是我的中文还是很差，林末央学长跟我说话的时候都只能用英文。”西尔贝听到这个“一言难尽”，眼睛都快冒出星星眼来了。而格林则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的中文还不行，还需要进步。”

    林末央听到两个人的对话简直想死，兔子你这到底是什么审美水平，格林的中文简直是像是抗日电影里的鬼子的二把刀中文，还是个去伦敦待了好几年的鬼子，你是怎么能够说出中文真棒这种违心话的？而且格林你还知道自己的中文很差啊，那你还天天说？

    林末央看格林简直像个奇葩，他只见过那种说话时不时夹杂几个英文单词来提升b格的假洋鬼子中国人，没想到居然能遇到一个说话英文夹中文的假中国真洋人。

    “说重点！”林末央有些恼火地催促道。茉伊拉在旁边偷笑，这个女孩子的中文水平起码是格林的十倍，但是她自从那天的事情过后就一改自己话多的性格，平时在林末央的身边简直安静的像座雕像。

    格林解释道：“科迈拉的尸体都被炸残了，现在只回收到一只爪子和大半个身躯。学院里那群炼金术师这几天都亲自带着魔杖去参加操场维修了，不会释放魔咒的都是扛着铲子过去的。就怕有什么被漏掉的身体零件。”

    林末央简直不敢想象那群文质彬彬的炼金术师拿着铲子和魔杖，埋头在操场废墟里，一边满头大汗地清理废墟，一边仔细翻找着瓦砾后面，看看有没有漏网的科迈拉身体组织。这画面光是脑补都美的不像话。

    “炸掉了？朝圣者们到底是怎么做的？”林末央对这个炸字有点好奇，这个字一般都是用在那种动静惊天动地的武器身上的吧？难道朝圣者们动用了洲际导弹？

    格林露出了一个尴尬的表情，他偷瞄了一眼背后一脸杀气的猎杀部干员们，小声地说道：“似乎是动用了什么实验性武器的样子。”

    格林的话还没说完，门口就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全称是‘对神兽特别强化魔导灭绝压感地雷试做型一号’。格林大哥哥你能不能把别人的武器名称记清楚啊？”

    林末央还没搞清这个声音是谁的，就看着一个火红的身影扑到了娜塔莎的病床上，不停地打滚，还不断发出呼哧呼哧地吸气声，林末央心想：我靠，还有这种勇敢的色狼，连终结者t-x的便宜都敢占？

    林末央还没看清这个壮士的脸，就看到这个红色的娇小身影被一脸冷漠的娜塔莎抓住脖子顺手扔到床下面去。

    伊芙利特脸上带着那顶鬼面具，小小的身体在床下倔强地爬了起来，刚想再跳上娜塔莎的病床，就被旁边的白衣干员抓住了衣领提在了手上。

    “放开我！我可是八星！你们这是以下犯上！我要让小娜娜收拾你们！”炸毛的伊芙利特在干员的手上不停地挣扎。

    “首先，现在不是任务时期，所以你不能交叉指挥我的干员。其次房间里有两个等级比你高的，所以你说了不算。第三，我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处理我的干员。好了，丢出去。”娜塔莎说完之后冷漠地补充道。那位白衣干员立刻拎着伊芙利特就往外走。

    “啊！娜娜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人家那么喜欢你！”伊芙利特像只无助的小鸭子一样被拎出了门，嘴里还委屈地不停埋怨。

    林末央有些好奇地问：“这孩子是谁？娜塔莎小姐你也跟我一样当保姆了？这孩子你哪里捡的？”林末央看到这么小一个孩子，年龄比自己那只小鸭子还要小，心智年龄看起来倒是有的一拼。

    没成想娜塔莎狠狠地盯了他一眼，一句话都没说，还是格林苦笑道：“那个，刚才那个小孩子就是这次对科迈拉作战的总指挥……朝圣者灼焚部门首领，灼焚星伊芙利特。”

    “啥？”林末央眨了眨眼睛，你告诉我那么个小孩子也是八星之一？加拉哈德老王八蛋不仅辜负少女的感情，对手下洗脑，还雇佣童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老灯简直恶贯满盈啊。

    这时娜塔莎不知道是看透了林末央的想法，还是怎么回事，远距离朝着林末央丢过来一个威胁的眼神，冷的林末央赶紧把脖子缩进被子里。

    “老实说，我也很震惊，但是这女孩的确就是那天作战的总策划和总指挥。”格林确认地点点头，伊芙利特在战场上那种癫狂的姿态让他都心有余悸。

    “等等，我捋一捋，你的意思是，那天科迈拉跑出来之后，被这么个小孩子用那个什么地雷给炸死了？”林末央简直像是在听天方夜谭，你还不如说科迈拉来到地表之后产生了哲学层面的忧郁然而就自我了解了。这都比格林的版本可信好吗？

    接着林末央就看到格林和西尔贝都默契地点了点头。格林不是那种会开这种玩笑的人，认识了那么多天，格林从来没有开过玩笑。所以林末央只能在心里接受这个奇怪的说法。

    “好吧，这很魔法。那么这件事也算告一段落了。”林末央安慰自己道，接着他问道：“那么那个复活科迈拉的人找到了吗？”

    格林摇了摇头，他解释道：“据加拉哈德阁下称，这次可能是因为科迈拉接触到了第五个仓库中的神器，导致科迈拉复活，而不是我们之前所想的那样是有人潜入进行破坏，实际上我们的确没有找到任何藏在尼福尔海姆的人。尼福尔海姆的修缮工作是和操场的修理工作同步进行的。这次唯一的伤亡就是那18位夜刃。圆桌议会已经给这18位夜刃追授了圆桌荣誉勋章。纪念活动由艾尔卡尔罗阁下亲自主持。”格林说起这18位夜刃语气中满是惋惜，没有这18人的牺牲，林末央甚至都见不到娜塔莎，更不说把这个女孩救回来。

    想到这里，林末央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娜塔莎，娜塔莎似乎知道林末央的意思，她补充道：“加拉哈德阁下已经决定每个月都给这18位夜刃的家属交付生活补贴，如果有子女的，朝圣者还会负担子女成年之前的一切费用。”

    这时林末央才点点头，看来加拉哈德倒是个账面算的很清的人。18个夜刃帮他保护了他的八星之一，所以他理所应当的会给予补充。

    “以及你，加拉哈德阁下对你的奖励方案有两种，一种是你手里的那套武器，我们会帮你免费升级，你可以从我们手里拿到最新的装备。我们会一直更新你的装备，直到你自己拒绝为止。第二套奖励方案则是，下个月的拍卖会，你有一个邀请名额，5000枚金币以下的花费由我们朝圣者负担。”娜塔莎这时才极不情愿地说道：“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

    “哈？”林末央有点发蒙……5000枚金币？意思是将近一个亿的巨款？加拉哈德这老头疯了？

    “毕竟是你直接救了我。”娜塔莎解释道。

    林末央顿时感到脸有点红，别人把命都送了，怎么看他都没资格拿这么多东西。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那我能不能把这5000枚金币转交给那18个夜刃的家属？毕竟我一个人也用不了这么多。”

    “不行。加拉哈德阁下的决定没人能更改。而且也不是给你5000枚金币，只是让你能够拍一件东西，这件东西我们能帮你出的钱上限是5000枚金币。也就是1000万美元。”娜塔莎解释道，同时她的语气有些强硬。“这是加拉哈德阁下的谢礼。你没有更改使用方法的资格。”

    林末央在心里想，这老家伙怎么谢礼都这么盛气凌人的？不过既然别人都送礼过来了，他总不可能对别人发飙吧？林末央只能赶紧道了谢。

    娜塔莎看了一眼林末央，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接着林末央就看了看身边的格林，小声地问道：“他们说的拍卖会是什么东西？”

    格林马上解释道：“哦，拍卖会啊，圆桌议会的日常维持除了各个成员缴纳的会费之外，每年都会举办一次拍卖会，整个拍卖会持续5天，所有人都可以参加，会上会拍卖炼金术师们的新发明，缴获的魔法道具，炼金材料，卷轴之类，委托拍卖的东西圆桌议会抽取手续费，圆桌议会也会拿出数件宝库里的东西进行拍卖，来为维持议会的日常开销筹集费用。”

    “诶？”林末央可没听说过有什么拍卖会能开5天，你这到底是赶集还是拍卖会啊？

    “拍卖会举办的时候，梅林学院每年都会组织学生过去卖零食和爆米花之类的，也有很多不想拍卖的炼金术师们就在门口摆摊，卖点小玩意儿和食物之类的。”西尔贝说起这个拍卖会语气十分平静，看得出来这个“拍卖会”真的就跟赶场一样。

    “而且还会有大屏幕对拍卖会场进行现场直播，很有趣的，我记得有一年德米尔教授上去拍卖药水，有几个不知道他药水厉害的病人拍了下他的药水，喝下去虽然把病治好了，但是马上就被抬下去抢救了。”西尔贝这时忽然补刀道。

    德米尔代理校长胖脸一红，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西尔贝同学，怎么能这样揭我的短，我明明对那次的药水味道很有自信的。”

    “学长去吧！5000枚金币！还是朝圣者出钱！可以买到很好的魔法道具了，甚至连传说中的东西说不定都能买到哦。比如阿喀琉斯的盔甲！”果然女孩子一提起这种购物，逛街的事情，就兴奋地停不下来，然后她就被格林打断了。

    “阿喀琉斯的盔甲我记得是被赛尔提克阁下前年就拍下了吧？成交价好像是83枚尼伯long根金币。”格林回忆道。

    “诶？那么贵的吗？话说学长你怎么知道？”西尔贝对这个数字感到咋舌，茉伊拉更是瞪大了眼睛，这么大的一笔钱，她这辈子想都不敢想。

    “我每年都要参加拍卖会的啊。说服者每一代贝因家族的骑士都要将其重铸，我每年都会去拍卖会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材料，慢慢凑。”格林轻轻一笑，同时拍了拍腰间的佩剑。“今年准备去找找有没有那种魔法马鞍，可以给帕加索斯装上的那种。没有便携的马鞍和马镫太难受了。”

    西尔贝点点头，接着她兴致高昂地说道：“那我们今年还去卖零食，我跟你们讲，小茉烤的面包可棒了，今年就把小茉的面包作为我们的拳头产品，一定能狠捞一笔。”说话间她还用手肘顶了顶茉伊拉，“这样我们就可以带着小茉去拍卖会见见世面了，到时候阁下还能跟小茉多聊会儿，熟人不输阵，阁下身边跟着小茉这样的美女，到时候肯定能惊艳全场。”

    茉伊拉赶紧红着脸去捂西尔贝的嘴，两个少女打闹成一团。

    “所以呢？末央你的意思呢？”格林看着两个少女打闹嬉笑，他转头问林末央道。

    “啊，我对这个不是很了解，能见见世面也不错。而且有朝圣者出钱，没理由不去见见世面。我肯定去。”废话，不去少1000w美元呢！我就是买下来再转卖出去，都能瞬间暴富。林末央有些得意地想道。1000w美元，要是按照之前他的计划，他就是挣一辈子都不一定挣得到这么多钱。

    林末央还是挺喜欢钱这种东西的。

    “那就说好了，现在我们来说说面前的事情。”西尔贝听到林末央的回答，一只手拦住茉伊拉，一边说道：“林末央学长的伤不算太严重，我再去找玛奥学长多要点药剂，应该能在10天之内恢复。”

    这时德米尔露出了受伤的表情：“明明教授我的药剂也很有效。”

    “仅限外用！”西尔贝纠正道：“等学长恢复好了，我们就办酒会！酒会！”

    德米尔刚想表现一下校长威严，可是看着西尔贝兴奋的表情，他只能张了张嘴，无奈地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别影响学习就行，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是该让学生们好好地放松一下。”德米尔点头赞同道。

    “那么我现在就去拿药剂！”西尔贝拉起茉伊拉，对德米尔做了个鬼脸，急急忙忙地跑出了病房。

    剩下的三位年龄相差有些大的男同志，同时对望了一眼，三人同时无奈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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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四十章 外卖

    格林魔法学院复课进度比林末央想的还要早。学生们很快就失去了这阵特殊的假期，回到了忙碌的学业之中。这样林末央才有时间好好一个人在病房里清静会儿。

    娜塔莎小姐已经在两天前就已经转院了，从这一点来说，林末央还是觉得加拉哈德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过分，汤药费和工伤还是要报销的。

    距离上一次谈话已经过去了一周时间，距离西尔贝和他约定好的酒会时间还有三天。林末央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左手，虽然还有些生涩，但肩膀已经完全愈合，通过x光的探照，连骨头都长好了。林末央不得不感叹就医疗水平来说，魔药的效果的确神奇。

    林末央从病床上下来，一边活动着自己的肩膀，一边走到窗边。他从小就没有住过院，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vip待遇，过去的将近10天里，他真的是病床边挤满了人，这些友善的人虽然都是在关心他，可是却让他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然后他去上个厕所都会有几个精壮的学院保镖在后面跟着。

    林末央这时不由得想起了茉伊拉，这个女孩现在就跟换了个人一样，看到他就脸红，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林末央有点想念之前被茉伊拉领着到处乱跑，这个女孩在他的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日子。

    一想到这里，林末央也感到自己的脸有点发红，那个女孩如果让林末央来说的话，绝对不是林末央见过最漂亮的，林末央记忆中他高中的班花都比茉伊拉要漂亮。可是他总是觉得和茉伊拉待在一起他的心理负担没有那么沉重。林末央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否有资格从扮演代理人的演员，变成一个合格的真正代理人，现在想起来，锋龙对于这种事情根本无所谓，或者说锋龙一开始就有把他培养成代理人的打算。

    这么一想林末央不由得苦笑，想不到一个圆桌议会的议员代理人居然可以这么草率地速成出来。自己其实实际上做过的事情也不多，可是人们就是喜欢把这些东西添油加醋之后把心目中带有好感的人包装成一个英雄。

    这段时间总有其他林末央不认识的学生来探病，甚至还有学生故意装成头疼脑热的样子，跑到这里，然后就在门口悄悄地偷看他。

    “阁下，感觉身体如何？”来者轻车熟路地走到林末央的病床前，放下刚买的水果，他的声音很有特点，有点像沾了点盐巴的白面包，纯净却又沧桑。

    林末央转过头，这个最近来得最勤的学生正将一套崭新的衣服放在林末央的床头。

    林末央疑惑地问道：“约书亚，这是什么？”

    天启会会长，茉伊拉的学院上司那个名叫约书亚的男学生热切地回答道：“哦，庆祝阁下身体康复，听说中国有出院的时候换上新衣服，剪头发的习俗，所以天启会全体同僚为阁下准备了这件新衣服。”

    林末央这几天对所谓的天启会也有了一些了解，这个社团是学院里规模比较大的学生社团之一，他们信仰神，却不信教，成员以平民巫师为主，而且在学校里风评不错。听说他们经常组队去参加各种志愿活动，而社团聚餐之类的则几乎没有。堪称是学院里最热心的一群苦心僧和活雷锋。

    “啊，你们这，我怎么好意思，让你们破费了。”林末央有点不好意思，自己跟天启会的关系，说实话，还不如林末央跟茉伊拉熟。而林末央不是那种什么都没做就接受别人礼物的人。占小便宜和这种堂而皇之地接受别人的礼物是两回事。

    而在这一点上，林末央却发现自己对锋龙送来的东西倒是照单全收，一点心理负罪感都没有。

    “啊，这个不用阁下担心，天启会里有很多很有能力的人，这身衣服不是我们买的，上衣连同裤子和衬衫都是我们的兄弟姐们自己手工制作的。”说着，约书亚将外套举在手中展开，给林末央展示了一下。林末央这才发现这件黑色的上衣的款式自己从没来见过，样子有点像唐装和中山装的集合。

    “兄弟姐们按照网上的衣服款式设计的，听说这样有中国特色。”约书亚像个老裁缝一样，不断念叨着，同时把上衣在林末央身上对比了一下，接着他嘟囔道：“袖子太宽了，没想到林末央阁下的身材还真不错，我们还说男生的手腕至少有点肉，结果阁下的手腕上都全是肌肉。这反而有点肥大了。我们会改好的。”

    林末央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有些热情过头的天启会会长自言自语地在那里计划，自己还说拒绝这件衣服，但如果这件衣服是天启会全体同仁集思广益手工制作的，他退回去是不是有点太不礼貌了？

    “嗯，让我看看裤子合不合身。”约书亚热心地拿着裤子在林末央身上比了比，满意地点了点头：“裤子没问题。”

    林末央就这么站着任由这个热情的会长摆布，直到约书亚把衣服都放下，才轻轻叹了口气。这个约书亚的性格就是那种老好人，而且是那种堪称迂腐的老好人。格林让人感觉如沐春风，待人真诚，让你觉得格林是一个足以交心的好友。而约书亚的善心真的就是那种兼济天下的博爱，他能够热心到让你无地自容的地步。真不知道卡特为什么喜欢调戏这么个老好人。

    “过几天就要召开酒会了，说是要庆贺这次学院完美解决这次事件，西尔贝主席给我们天启会布置了任务，拖您的福，天启会终于能凑齐金币了。”约书亚有些开心地道谢，他脸上的笑容真的是发自内心的。

    林末央被他说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事情关他什么事？

    约书亚看到林末央疑惑的表情，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本来酒会的食物准备工作是没有报酬的，但是西尔贝会长以这次酒会的规格要高一些，特别向代理校长批下了一笔额外的活动经费，她用这笔经费雇佣了几个学生社团，来负责这次酒会。说要给您准备一次独特的酒会。所以天启会负责准备食物，玛奥阁下，炼金研讨会，魔药研究共进会一起负责酒水的提供，还有其他一些我不是很熟的社团，总之这次酒会基本都是学生们在筹备。参加筹备的社团都能得到一笔社团奖励经费。”

    林末央这才恍然大悟，那只兔子看来又跑去压榨了我们可怜的魔药肥王子一笔，这只兔子有时候的一些想法真的特别稀奇古怪。

    这时林末央想到了茉伊拉也一直在凑钱，他就试探性地问道：“那个，你们天启会凑钱是为了什么啊？”说完这句之后，林末央就开始观察约书亚的反应，要是约书亚露出了难色，他可以马上表示有难言之隐就不必说了。

    约书亚根本没有像林末央思考的那样，吞吞吐吐，而是很平常地说道：“哦，这个啊，下次的拍卖会上听说会出现一件非常有趣的东西，所以天启会想要凑钱买下这件东西。”

    他的回答倒是让林末央有些出乎意料，天启会的各位成员都比较穷，唯一家庭比较好的那几个学生父母在巫师界里也不过是工薪阶级，不知道什么样的东西能够引起天启会整个会的重视。

    这时约书亚倒是吞吞吐吐起来：“至于什么东西，我们就不能告诉阁下了，听茉伊拉说，阁下是那种特别善良，能对他人的痛苦感同身受的人，要是告诉了阁下，阁下可能就会替天启会出钱了，这和天启会的初衷相悖。所以我们不能告诉阁下，还请阁下原谅。这件事情天启会还是想靠自己的力量来做。”

    哈？我啥时候变成这种大善人了？林末央听到约书亚对他的评价高的有点过分，自己善良是不假，那不是因为自己怂吗？俗话说得好，好人都是因为没有作恶的能力，你信不信现在我就去掀女生裙子，吃霸王餐？

    林末央有些恶作剧地想道，他自然不会跑去掀女孩子裙子，万一掀到个比较开放的女孩子，他估计贞操不保！不过谁不喜欢听自己的好话呢？又有俗话说的好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就算林末央知道自己没有约书亚说的那么优秀，可是好话谁不愿意听呢？

    林末央点点头，有些晕乎乎地不再追问。

    “啊！约书亚！你小子！”就在这时，病房门口又传来一个林末央熟悉的声音，这个声音一响起，约书亚的身体就小幅度地抖动起来，被吓得不轻。

    卡特亲热地把约书亚搂在怀里，像大灰狼搂住了小兔子，长长的斗篷拖到地板上。“你小子又来骚扰阁下了，我给你三分钟的时间从我眼前消失，不然我们说好的那笔捐赠的事情，我就要好好考虑下了。”

    虽然说话的时候依然如此不讲理，但是现在卡特和约书亚已经和好了，现在的卡特也不用刻意扮演恶人的角色了，他交出了纯血兄弟会的会长位置，最近洗刷了不少之前的恶名，也不知道在谁的宣传下，这个巫二代忍辱负重的事迹被美化了不知道多少倍，在学校里传遍了。不知道多少少女被这种“心地善良的富家公子，为守护学院，甘作恶人，终破获特大人口绑架案件”的故事俘获了芳心。

    约书亚这个老好人也在了解真相之后第一时间表示与卡特和解，而卡特则表示将付出20枚金币作为赔偿。

    不过人设矫正了和性格娇不矫正完全是两回事，林末央有点怀疑就算是正常的卡特，也绝对不是格林那种充满了风度和素养，同时慷慨大方的那种。格林请客的时候有一种各方英杰齐聚一堂，庆贺胜利的感觉，而卡特虽然也很慷慨，但是完全就是那种山大王刚刚干完一票大的，请收下兄弟喝酒吃肉的感觉。

    总之现在卡特的人设逐渐从纨绔巫二代变成了掉份骑士。借西尔贝的话讲，卡特现在就是个格林·贝因黑化弱化文盲土鳖爆发户版。

    约书亚看了一眼卡特，怯生生地抓起床头的上衣，口中喊了声：“我去给阁下改衣服去了。阁下再见！”接着他一溜烟地跑出了病房。

    卡特扭头仔细地看了一眼，确认约书亚已经走了，接着他有些神秘地说道：“阁下，是不是感觉最近在学校医院里吃的不好啊？您忠实的马仔，我！卡特·亚历山大！为您带来了好东西！”接着这个巫二代从自己的斗篷里拿出了一个小食盒。

    林末央看了一眼卡特的奴才样，心想您一个黑社会扛把子人设的人怎么就成了我马仔了？这会让人误会的啊。

    卡特则小心地打开了小食盒的盖子，第一格是一只小小的乳猪，烤的外焦里嫩，食盒刚一打开就能闻到那股令人胃口大开的香味。没等林末央眼完口水，卡特小心地揭开第一格，第二格里则是浓稠却又香味浓烈的炖菜。

    “我让托尼欧做的，怎么样？沙赫利姆尼尔可从来不做外卖，为了您他可是破了两次例了。”卡特一边嘿嘿笑着，一边递过来一双塑料手套。

    林末央实在是不好拒绝，就算是他想拒绝，他的肚子却不争气地响了起来。倒不是说这几天伙食亏待了他，而是沙赫利姆尼尔的菜肴味道的确是难得一尝的美味。烤肉肉质鲜美，蜂蜜酒口感醇厚清冽，真是让人回味无穷。

    这时卡特像是看穿了林末央一般，又从斗篷的另一边，掏出两只小酒桶。天知道这斗篷是不是那种魔法道具，否则他怎么把东西藏进去的。

    “还有蜂蜜酒！”卡特看了一眼病房外，悄悄地关上了病房门，然后他摆出了两个木头杯子，只有这种宽口木杯喝起蜂蜜酒来才过瘾，卡特将杯子放在床头上，为林末央满满地斟上了一杯。这蜂蜜酒还保持着冰镇的冰凉，杯壁上立刻凝出了一层小水珠。

    林末央立刻举起杯子，卡特也同时举杯，两人满满地地灌了一大口蜂蜜酒，顿时感觉肚子里暖洋洋的。

    接着林末央问道：“影子街的传送门又开了？”影子街的办事处一直由学生会的干事们轮流值班，这次学生们连续放了那么多天的假，林末央还以为要过上很久才能有机会去沙赫利姆尼尔了。

    卡特放下杯子，大呼过瘾，他笑道：“嗯，复课的第二天就开了，影子街的巫师们似乎也知道了什么，因为梅林学院的办事处撤走了好几天。托尼欧听说了阁下的事情之后，马上架起艾瑞尼尔大锅和烧烤架，为您做了这顿外卖。说是能够增强人的恢复能力。”

    林末央这才回忆起来，托尼欧手里的那口艾瑞尼尔大锅是传说中北欧神话中神的厨师安德赫利姆尼尔的厨具，做出的佳肴能够提升一个人的生命力和恢复能力。

    卡特立刻给林末央盛了一碗炖菜，这碗炖菜真的很有北欧特色，猪肉和蔬菜乱炖在一起，散发着诱人的气味。林末央喝了一口，味道辛辣而刺激，感觉自己的味蕾全都被打开了，充满了力量感的佳肴！林末央这样评论道，同时肩膀上的伤口开始微微发热。

    这菜的确能够提升人的恢复能力，就是没有魔药那么强烈罢了。

    想到这里，林末央有些好奇地问道：“托尼欧的大锅也是从拍卖会上买的？”

    卡特专注地切着烤乳猪，他回答道：“当然不是，这口大锅是托尼欧在旅行的时候找到的，我不是说过吗，他曾经为了学习厨艺跑遍了世界各地。不过这口大锅就算出现在拍卖场里也不会价格太高，虽然是神话中的道具，但是只能拿来做菜，对于巫师来说就是个神话版的不沾锅，而且只能煮东西和炖东西，能卖上50枚金币，也就是半枚尼伯long根金币就谢天谢地了。这东西也就只有托尼欧这种研究做菜的另类厨师才有用吧？”

    林末央点点头，这口锅配上托尼欧的确是绝配，应该是命运让他找到这口大锅的吧。

    “话说托尼欧看起来像是很有立场的一个人，为什么跟你的关系这么好？”林末央一边吃着炖菜一边问道，因为托尼欧看起来很有原则，但是遇上格林的时候，他就瞬间节操掉一地，各种开后门。

    “我没说过吗？托尼欧14岁的时候我才10岁，那时候他为了旅行正在筹措旅费，他家里不是什么特别有钱的巫师家庭，而且学习厨艺这种事情对于巫师来说和自甘堕落没什么区别。他的父亲一直想让他好好学习魔咒，去接他的班。结果一个子儿都不给他。那时候我在英国一家餐厅里看到他，他居然在擦盘子打零工，虽然那时候我比他还小，但我还是和他聊了起来，然后就知道他趁着来英国学习魔法的时候一直在打零工，想要偷偷凑齐旅行费用。我那时候觉得这个人虽然说得我听不懂，不过好厉害，就把自己每个月的零花钱拿出一半交给他。说起来，那时候两个小孩子都不知道对方的底细，就是单纯觉得对方的梦想很厉害的样子。然后就一直坚持到他大学毕业，他成功地完成了旅行，还跑到影子街开了家餐厅。”卡特的表情很淡定，就像在说两个小孩子过家家的过程。

    “所以我跟他是好朋友啊，好朋友偶尔开开后门也没什么关系吧？”卡特有些无所谓地说道。

    “嗯嗯，有这样的朋友真好。”林末央一边吃着可口的料理，一边听着卡特的话下酒，小日子别提多滋润了。

    “其实这次是有事来跟大佬您商量。”卡特语气忽然严肃起来，他悄悄地说道，脸上露出了违法交易碰头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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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四十一章  巫师的爱好

    林末央手里的碗停在半空中，来了，他就知道这顿外卖也不是那么好吃的。

    哪知道说完这话之后反而卡特有些扭捏起来，他说道：“是这样的，我还有半个多月就要外出实习了，这次拍卖会应该是赶不上了。所以想让阁下帮我拍一件东西，我会给阁下钱，阁下帮我把那件东西拍下来就行了。”

    林末央有点好奇，怎么拍卖会还没开始，你们就一个二个地全知道上面有哪些东西了，还全都给看对眼了一样。

    林末央回答道：“这个倒不成问题，但是……”

    卡特的表情顿时欢喜起来：“好好好，我就知道阁下不会拒绝，其他条件都不是问题！”

    林末央咳嗽了几声，心想啥就什么条件都不成问题了？这要换个人，听到你这话不把你掏个倾家荡产？林末央开口说道：“但是，你得回答我几个问题。”

    卡特立刻一副乖乖宝宝的模样在椅子上坐好，脸上露出了您尽管拷打，我什么都招的汉奸嘴脸。

    “第一，为什么你们都知道拍卖会上会卖什么啊？是有名单的之类的吗？如果有的话，能不能给我看看~”林末央说道。

    卡特愣了愣，他可没想到林末央居然会问这种问题，不过联想到这个阁下关于巫师的常识几乎为零，他也没有在意，就说道：“在上一年的拍卖会里消费满一定金额，拍卖会就会在这一年的拍卖开始前三个月把拍卖物品的列表发到客户的邮箱里，而且因为这场拍卖会涵盖各个收入阶级，所以名单还是实时更新的，每天更新一次。”

    消费满一定金额？林末央歪头想了想，约书亚像是很有钱的样子吗？卡特手上有这个清单不奇怪，可是约书亚为什么也知道拍卖会上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卡特接着面露难色道：“原则上讲，我们不能泄露拍卖会的清单，因为这清单本来是拍卖会为了照顾购买力强的客户的优惠政策，每个得到清单的客户都要用自己的名誉作为保证不能泄密。所以抱歉啊，虽然这里没有外人，但是名誉这种东西……”

    林末央满不在乎地说道：“没事，我只是想起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卡特看到林末央并不在乎他的拒绝，暗暗松了口气，现在他有求于林末央，如果林末央不高兴，那就不好了，他庆幸之余顺口问道：“什么奇怪的事？”

    林末央就将天启会凑钱买东西的事情告诉了卡特，哪知道卡特听着听着，表情就变得古怪起来。

    “你觉得约书亚能拿到这名单吗？”林末央好奇地问道。

    卡特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绝不可能，约书亚这种恨不得每天只吃两个面包，把省出来的钱捐给福利院的家伙，你说他在拍卖会举报的时候在会场外义卖我信，你说他进到拍卖会里挥霍那么多钱，以至于能拿到今年的商品清单，这绝对不可能。我看到的清单都是去年提老爷子买东西，消费额度才足够的，不然你让我自己去买，那消费额度都是不够的。那可是整整20枚尼伯long根金币的巨款，我平时在拍卖会上淘个玩具也花不了那么多啊。”

    林末央想了想，印象中的约书亚的确不像是能在拍卖会场上挥霍400万美元的有钱人。这时候反而林末央就有些好奇了：“那你觉得约书亚是怎么知道今年拍卖会上有自己想要的东西的？”

    卡特也沉思道：“应该不会有人会特意泄露清单给他，大家都是要脸的人。不……”就在这时，卡特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有可能，有一个家伙的确有可能干出这种无聊的事情。”

    林末央疑问道：“无聊？为什么这么说？”

    卡特表情古怪地说道：“因为把清单泄露给约书亚并不能带来利益，他身上也没有利益可求。我出身商人家族，所以我对名誉没有其他巫师看的那么重，而且老爷子也曾经说过，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有一个出卖自己的价位，哪怕是你的师傅锋龙阁下，不过那价码肯定是天价。所以有人泄露清单不奇怪，奇怪的是清单被泄露给约书亚这种穷鬼，那么可能性就只剩下泄露者能从泄密给约书亚这件事上获得利益。我知道的人里，只有一个变态是这种性格。”

    林末央有些莫名其妙，还有这种人？把名单泄露给约书亚就能让他获益？哪有这种好买卖？他于是问道：“什么人？”

    “一个以别人的绝望和悲痛为快乐的变态。”卡特有些愤愤地说道：“这世界上有我这种伪小人，那自然也有伪君子。这个人就是个伪君子，平时装的像个好人一样，但是最喜欢看别人希望破灭，努力付之东流时候的表情。”

    林末央听着有些懵，你们巫师，特别是有钱的巫师真的特别的无聊，这算是什么爱好？难怪要说他是变态了。

    “这个人你还别说，他父亲也是个伪君子。”卡特小心地看了一眼四周，似乎很怕自己说的话被其他人听到。“他父亲是圆桌议会第七席，‘高贵者’赛尔提克。他父亲就是个沽名钓誉，靠着身份和地位挤进圆桌议会的家伙。他更过分，天天装成一个乐于助人的翩翩公子，其实背地里就喜欢给人使坏。”

    “哈？还有这种事？”林末央心里倒是在称赞卡特的勇气，一个圆桌议员说黑就黑，都不带犹豫的。

    卡特点了点头：“没错，我怀疑他是故意透漏名单给约书亚的，然后在约书亚凑钱之后，再把东西给约书亚买走，这样天启会数个月的计划，到处义卖，做兼职的努力可就白费了。这对于他来说是极大地快乐。”

    我靠，林末央简直倒吸了口凉气，这巫师里还有这种爱好奇特的奇行种？尼玛这废了那么大劲，他的爽点到底长到哪里去了？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他就不怕身份暴露？”林末央好奇地问道。

    “怕什么？巫师们本来就没几个暴露真名的，而且拍卖会登记的时候是用序号加自己想的假名。你的真实身份只有拍卖会知道，拍卖会又不会暴露你的真实身份。所以才说每年拍卖会你都能看到画风古怪的场景啊，去年我去帮老爷子买东西的时候，名字还叫蝙蝠侠呢，你看我哪里像布鲁斯维恩了？”卡特摊了摊手。

    林末央打量了一下，心想是不像，您这既没有父母双亡，也没有白天去当花花公子，您就是白天当当混混和黑社会龙头老大而已。

    “那我们要不要提醒一下约书亚？”林末央想起那个单纯地老好人就一阵叹息，要不是卡特过来一趟，过几个月的拍卖会，这个老好人怕是人生观都要受到冲击了。

    “哼……这个简单，我回去翻一翻清单，看看是什么东西让约书亚这么急切地想买下来，那个变态肯定是看到了这个东西很对约书亚的胃口，所以才会推荐给约书亚，而这件东西他又不担心别人会买的。按约书亚那个家伙的性格，这样的东西太好辨别了。我虽然不能告诉您是什么东西，但是却可以告诉您这件商品的编号。到时候您要是见势不对，就帮约书亚买下好了，我再额外给您一笔钱。”卡特忽然笑道，脸上露出了坏坏的表情。

    “诶？你怎么忽然好像很热心的样子？”林末央看到卡特眼珠子一转，然后他整个人都兴奋起来，有些奇怪地问道。

    “废话，那个变态是看到别人的努力落空，希望破碎就会高兴的性格，我是那种看到这种人气急败坏就很开心的性格！”卡特坦率地承认道，语气还很自豪。

    喂喂喂，你在自豪个屁啊，你不也是变态吗？你这种行为和你口中的变态有什么区别啊喂！林末央看着眼前这个立志成为“蝙蝠侠”的家伙阴揣揣地发出这种诡异的笑声，心里简直有一万个槽想吐。

    “而且，拍卖会并不制止买家在拍卖过程中私下接触，反正不知道真名，巫师又不是每个人都认识，他要是感觉气急败坏，过来找阁下您，一定会很有趣的！”卡特接着充满恶意地猜想道。

    喂。你是魔鬼吗？你不仅要算计别人，你还要把我当枪使，我林末央不要面子的咯？林末央看着卡特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不停地坏笑，他简直脊背发凉，事业有成的巫师难道都这样吗？不然怎么这个巫二代性格这么别扭，可是也不对啊，格林就不这样，啊，格林是骑士，不是巫师。

    林末央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卡特槽点太多根本不知道从何吐起，林末央的脑子又有点宕机了。

    “那就这样愉快滴决定了，能看到那家伙吃瘪，多出一笔钱也没什么关系。反正我的生活费还很多。”卡特豪情万丈地说出了不差钱的宣言。

    林末央感觉自己的脑子快疼炸了，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林末央赶紧开口妄图阻止卡特这个奇怪的计划：“算了吧，你的钱也是你家老爷子辛苦挣来的，就这么挥霍也不好。”

    林末央本想搬出老亚历山大，让卡特回想一下老一辈挣钱的艰辛，不要为了这种奇怪的理由浪费一笔钱，哪知道卡特哈哈大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之后，就朝着电话里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接着林末央就听到话筒里漏出了一个人夸张的喊叫声，明明卡特没有开外放，可是林末央还是能听到话筒那边传来一声“good！”语气还满是亢奋和愉悦。

    卡特挂掉电话对林末央竖起了大拇指，他由衷的夸奖道：“不愧是阁下，这种事情永远想的比我们多一步，老爷子很开心，表示会全力支持您这次行动，这次天启会要买的东西，花费他包了！这样我的确可以省一笔钱下来！”

    林末央简直震惊，你打个电话过去，你家那老不着调的老爷子居然就得出这种结论？这个时候不应该大骂着“败家子”，严厉地斥责你这种败家浪费钱的情况吗？这种豪气干云地表示报销，并且刚才那一声激动而又兴奋的good是什么鬼？你家到底都是些什么人才？原来你有钱就发烧的毛病还是遗传的？这就是英国版的上梁不正下梁歪是吧？

    林末央扶了扶额头，这时卡特谄媚地斟满了一杯蜂蜜酒递给林末央，“阁下不愧是我的老大，高瞻远瞩，佩服佩服。”

    林末央接过杯子，心里想的却是我佩服你个大头鬼，你能不能别做阅读理解了，我真的是想把酒倒在你头上，让你这个变态清醒清醒。可是杯子端到面前，林末央闻着蜂蜜酒的香味又舍不得了，他一脸挫败地端起杯子往喉咙里倒，卡特则开心地大呼，同时也举起了杯子。

    两人刚刚喝到一半，病房门就被人打开了，西尔贝抱着手，一脸严肃地看着这两个家伙。

    卡特的笑容瞬间凝固，林末央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想把自己装成一座蜡像。

    “好啊，老鼠，你不仅把违禁品带进学校里，还怂恿阁下喝酒！你这个毒瘤！社会的渣滓！”西尔贝气鼓鼓地挽起袖子，小拳头捏的咔咔乱响。

    “不是，兔子，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卡特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刚才他有多么意气风发，现在就有多么卑贱如蝼蚁。

    不过西尔贝没有动手，她只是挥了挥拳头：“给我消失！三分钟之内从我面前消失。”

    林末央感叹天道好轮回，一物降一物，古人诚不欺我！卡特赶紧放下杯子，屁滚尿流地跑出了病房，临走之前还不忘留下一句：“阁下，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

    眨眼间，病房中就只留下一脸倩笑的西尔贝和举着杯子的林末央。

    “我该不该把杯子放下？”林末央指了指自己手里的杯子，语气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这可不怪他，这只兔子在某些时候压迫力真的很强，难怪她能领导学生会，格林的慧眼的确没有认错人。

    西尔贝神秘地笑笑，她先悄悄地走到门口，看了一眼，接着把门关上之后还反锁了。

    接着西尔贝乖巧地走到林末央床边的座位上坐下，她和善地笑了笑：“哈哈哈哈，不用不用，阁下随意就好了。我就是吓吓老鼠，他给您带外卖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林末央一时间有点摸不清这个偶像派学生会会长的套路。

    “不然老鼠为什么穿他那件斗篷，那件斗篷款式那么土，这家伙只有想要带违禁品进校的时候才会穿那件斗篷。要不是我提前把看门的干事都支走了，给他制造了空档，他怎么可能把东西带进来。”西尔贝一脸都在计划中的自豪表情，她先拿起卡特放下的那个杯子，接着一脸嫌弃地把里面剩下的酒都倒进了洗手间。她从长袍下抽出魔咒，念动了一个比较简单的咒语，好像是什么“清洁溜溜”之类的，然后她才满意用这个被魔咒清洁干净的杯子倒了一杯蜂蜜酒。

    林末央这下明白了，这个偶像派学生会会长有时候也不那么守规矩。西尔贝吐了吐舌头，笑道：“不要说出去哈。”接着她举起杯子如巨鲸吸水一般将杯子里的蜂蜜酒消灭，还打了个小小的嗝。

    少女海量啊！林末央可是知道这蜂蜜酒的，虽然喝下去不会醉，但是好像是因为他体内的气的缘故，普通巫师喝了这酒太多的话，虽然没有酒气，但是依旧会有醉意。

    西尔贝放下杯子，不好意思地用纸巾小心地擦了擦嘴角的残酒：“老鼠在某些时候品味真不错，真该让他出钱请学生会的各位都吃一顿。”

    林末央看着这个少女，简直好笑，他开口说道：“今天你们改轮流探班了吗？还是说你也有事情要说？”

    西尔贝盯着餐盒里的烤肉眼睛发着光，根本没怎么听林末央说话，林末央只能无奈地把餐盒推到少女的面前，西尔贝看了一眼餐盒，咬了咬牙挑了最小的一块放进嘴里，“不行，就一块，我要保持体型……啊！是这样的，酒会不是快开始了吗，我来代表天启会下厨的那位美少女询问一下，学长你喜欢什么菜式？英国菜？法国菜？还是中国菜？”

    不用多说，林末央都知道她口中的美少女肯定就是茉伊拉了，他苦笑着问道：“小茉会做那么多菜的吗？”

    西尔贝歪着脑袋想了想，接着吐了吐舌头笑道：“好像不会这么多，我也就是随便问问。”

    林末央真的是服了这个脑子偶尔脱线的少女，好像唯独对卡特她特别粗暴。

    “好啦好啦，其实是这样的，我想请娜塔莎姐姐也参加这次的酒会，毕竟她也出了不少力，还受了那么重的伤，但是我一个学生会会长，说话分量怎么都不够邀请娜塔莎姐姐吧。玛奥学长和这种美少女说话就紧张，格林学长又外出出任务了，要到酒会那天才能赶回来。所以~”西尔贝狡猾地把手机凑到了林末央耳边。

    “这个电话可是我费劲千辛万苦拿到的！一切就拜托林末央学长了！”西尔贝一脸坚定地恳求道。

    林末央还来不及推脱，耳边的手机就接通了，那边还能听到娜塔莎那冷漠的一声：“喂。”生疏的语气简直能把林末央冻成大冰块。

    林末央又看了看始作俑者一脸坏笑又期待的表情，他无奈地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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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四十二章  莉莉尔的第二个梦境

    “下次你该把这里装修一下，不然这里连坐的地方都没有。”林末央对眼前的少女耸了耸肩，少女则捂嘴笑了笑，林末央的背后就很自然地升起一把椅子来。

    莉莉尔，这个血族少女，潜伏在学院里的隐患之一，林末央都快忘了身边还有她这档子破事儿了。

    “这么多天不见，你是不是很想念我？”莉莉尔这次换了身衣服，反而合了林末央的心意，在林末央的映像中，这个血族少女如果不是没穿衣服的状态，就是穿了还不如不穿的状态。这身现在这身休闲装倒是想让她显得正常了许多，如果除去那双闪着光的血色眼眸的话。

    “我还以为你被科迈拉吓跑了，怎么？原来你还在啊？”林末央此刻心境改变了许多，他对莉莉尔的害怕也减退了不少。

    “当然不是，不过前几天你那么虚弱，人家有点心疼你，想让你好好休息。”莉莉尔殷勤地从地面升起一张桌子，她手在空中一抓，从什么都没有的空气中抓出一瓶还冒着冷气的果汁，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而且加拉哈德也在学校里。我可不想触那个男人的霉头。”

    林末央听了这话眉头一跳，他身子前倾，把上半身支在桌子上，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端详莉莉尔的这张脸。曾经他在同样的梦境里，对这张脸害怕到不行，可是现在，这张脸可比科迈拉的那张狮子脸可爱多了。

    莉莉尔似乎很享受林末央的眼光，她充满风情地一笑，还卖弄了一下自己的身姿：“末央你的胆子倒是变大了，现在有闲心欣赏我的美了吗？要不要我脱干净让你好好看看？”这个血族少女一边说着话，一边还把自己的手放在了衣服的下摆上，做了个掀起的动作。

    林末央赶紧把自己的身子往后缩了缩，摆手道：“算了算了，免了免了，咱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开车。老司机和舔狗一样，不得好死。”他是真的怕这个不知羞耻的暴露狂又把自己脱个精光，上次他还怕这个血族少女飞过来咬他一口，这次不怕了之后，莉莉尔要是再脱光，他这么一个小处男能不能把持住就是另一个未解之谜了。

    莉莉尔嗤嗤一笑，手放开了衣服的下摆，她只是觉得这样逗眼前这个男人特别有趣。

    “真难为你了，从我宿舍跑到这里来了，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避开那么多眼线的？”林末央对这个血族少女真是充满了好奇，她到底藏在哪里，自己都挪了这么远了，她怎么还能跑到自己的梦里？难道这个入梦的魔法其实施法距离超长？

    “我可以变形啊~”莉莉尔从椅子上站起来，在林末央的眼前轻轻转了个圈，她的身躯连同身上的衣服都开始变化，片刻间，林末央的眼前出现了一张他很熟悉的脸，那是某个学生会会长的脸庞。“西尔贝”眨了眨眼睛，接着笑道：“这么多人来看过你，你怎么确定里面就没有我呢？”

    林末央摇了摇头，指出了这种说法的缺陷：“可没人晚上来看过我，而且这几天也没人得红眼病哦。”说完，他用手指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示意莉莉尔的眼睛还是那双血瞳。

    莉莉尔变形成的“西尔贝”眨了眨那双如红宝石般的眼睛，脸庞又变回了原来那副精致的模样，她嘟起小嘴：“唉，不好玩，末央你怎么是个直男，这样会找不到女朋友的。”

    林末央先是笑了笑，心里想的却是，废话，你可是个能把人的脖子都咬穿的血族，如果没有个钢铁的脖子，谁敢和你这样聊天？钢铁直男也认了，总比被吃干抹净连个渣都都不剩下好吧？

    “我当然是趁晚上的时候悄悄地在观察你啊，顺道我还溜进医院血库加了个餐。”莉莉尔一边说着，一边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小虎牙，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而且每天你熟睡之后，我都会悄悄地钻进你的被窝，感受你灼热的体温。”

    你可拉倒吧，现在钻进过我被窝的就只有那只好不容易恢复了语言能力的小鸭子，我林末央单身这么多年，有这么个美女钻进我被窝我会不知道？林末央腹诽道，这个血族真的是只要不玩问答游戏，就满嘴跑火车。都不知道哪句话能够相信。

    “所以说你今天怎么忽然想起入我梦里了呢？”林末央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一想起自己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明天就是酒会了，这天晚上这个血族给自己来这么一出，简直是感人。

    “我是来跟你谈生意的。”莉莉尔坐回椅子上，神色诡异地盯着林末央。

    “生意？我有什么东西可以交易给你的？武器？还是装备？”莉莉尔的神态倒不像是开玩笑，反而是林末央有些好奇，自己这一贫如洗，血族怎么看不像是缺钱的样子，有什么东西是她可以交易的？

    莉莉尔语气轻浮地说道：“本来是想和你交易你的童贞的，可惜这次我也是跑腿的，实在做不了这种主，真是遗憾啊。”说完遗憾之后，这个血族少女还哀怨地看了一眼林末央，看的林末央后背和裤裆同时一寒，指望这货正经起来真的太难了，这货天天脑子里想的不是把自己吸干就是把自己榨干，虽然都没有什么区别。

    莉莉尔看到林末央如临大敌的样子，似乎恶作剧的心情得到了很大的满足，她满意点了点头：“好了，说正事。我的父亲联系我了，他希望得到科迈拉的一部分身体组织，作为回报我们会替您的小女朋友解除血印。是不是很公平？”

    林末央心里一跳，妈的，这几天事情太多，不仅忘了有这货在潜伏，还忘了茉伊拉身上还有个血印的问题，茉伊拉这傻孩子还从来也不提。

    林末央摇头道：“我不相信你，你不是说你们也解除不了这个血印吗？而且现在你也没办法做出担保吧？要不你先交货？”

    莉莉尔笑的花枝乱颤，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旷的梦境里四处回荡：“这个可不行，要是我们先解除了血印，您不交货，我们也没办法啊，毕竟您是锋龙阁下的代理人，您的师傅是个能手撕狼人的怪物，我们血族小本经营可不敢和这种怪物谈先货后钱啊，要不您将就点，我把自己抵押在您那里？要是您交货了我们没履行承诺，那我就归您了，到时候反正你的小女朋友也死定了，我不管是做女朋友还是暖床都比她优秀哟。”

    林末央心里冷笑一声，嘴上直接说道：“这个我可不干，这样你可百分之百会赖账，到时候你就是一石三鸟，既害死了小茉，把东西拿了，还想霸占我的贞操！你想都不要想！”

    莉莉尔倒是一点都不惊讶于林末央的反应，她只是回答道：“至少末央你也知道我的目的是你的贞操了吧，那真就是我的小小进步，我觉得总有一天你会被我俘获的。”

    才怪，谁会喜欢一个吸血的怪物？祖师爷除外，不过祖师爷他老人家不是研究出方法解决这种诅咒了吗？林末央在心里充满恶意地想道，又赶紧把自己摘干净，免得那个战绩卓绝的祖师爷真的从棺材里跳起来打他。

    不过想到这里，林末央又不由自主地把银发大姐头和眼前的莉莉尔对比了一下，发现银发大姐头除了外貌之外，真的很难和血族联系起来。这就是差距吧？

    “所以我们提出的其实是另一个交易，当然，你要是愿意按照我说的那套方案来的话，对于我们来说就更方便了。”莉莉尔点了点桌面。桌面是实木制的，而且是由整块木材打磨而成，林末央都不知道这个梦境世界到底有什么东西是莉莉尔创造不出来的，她似乎对于操纵梦境这种事情轻车熟路。

    “嗯，很惊讶吗？别的血族并没有我这种天赋，因为我在被转化为血族之前，我就不是个人类哟。”莉莉尔笑道，“我之前是一只梦魇女妖，你也知道的，我们这种生物，是需要……的，结果我狩猎的时候不小心遇上了我的父亲，原本是想将他当作目标的，结果他是个二代种血族，还把我给转化了。就从梦魇女妖变成了一名三代种血族。但是我还是保留了梦魇女妖的一些天赋和能力。不过，你和大多数人都不相同，进入你的梦境可要费劲千辛万苦，我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保护你，明明都没有魔咒的痕迹。”

    林末央心想，你要是能懂气的奥妙，你就不会说这种话了，说起来，银发大姐头似乎也会使用气，这是否就是揭开吸血诅咒的关键呢？

    想到这里，林末央越发感到自己体内流动的这种被称为气的能量不可思议，虽然在效果上没有魔力那么神奇，但是这种能量在与神话生物或者对抗魔力的时候，简直出奇地有效，就好像这种能量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对抗魔力和神秘一样。

    “我可没时间听你讲你的过去，赶紧的，说你们想和我交易什么吧？”林末央敲了敲桌子，把歪掉的话题转过来，这个女血族真的是动不动就介绍家庭出身，她到底是来谈交易的还是来暗自相亲的？你父亲知道会打人的好吗？要不要介绍一下出身，家里有几套房，几辆车之类的？

    “我还以为你很感兴趣呢，结果还是个务实的男人，我真是太喜欢了。”莉莉尔赞叹地惊呼道。

    这惊呼让林末央越来越觉得这个外表精致的血族少女，本质上就是个男人的舔狗。而且一联想到这家伙说自己之前就是一只梦魇女妖，天知道这家伙有多少岁了？可能这也是个年龄几百年开外的“妙龄少女”。

    “我们的交易是，我们需要科迈拉的血样，然后我们会给您一柄武器。”莉莉尔在桌子上轻轻一拍，木桌上就浮现出一柄黑色的单手剑。

    “科迈拉的血液引起了我的父亲的兴趣，他是血族中最聪明的人，一直被誉为最有可能拯救血族的男人，而这次的事件，他看到了机遇。所以他想要和您交易，您不是西方的巫师，所以您的脑筋应该没那群家伙那么死板，这笔生意可谓是稳赚不亏。”莉莉尔像个合格的商人一样怂恿道。

    “为什么要和我交易呢？你们自己抢不是更好吗？”林末央有点泼皮地想道。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单手剑，这柄剑应该也是出自名家之手，跟朱雀明显就是两个风格，朱雀在不激活的时候看起来黑漆漆的，一点牌面都没有，但这柄剑就放在那里，都让人感到如芒刺在背。这应该不是武器的本体，这里是梦境，莉莉尔可没那能耐把东西带进梦境里，所以桌上这把剑应该只是莉莉尔在梦境里制造出的样本。

    的确是好剑，就是不知道来历和工艺。但是这东西不对林末央的胃口，一来他现在格斗能力还不强，二来他手中已经有了四灵刀之一的朱雀，虽然迟早得还回去。但是他手上还有一套朝圣者送给他的武器，还承诺无限维修和更新。虽然里面的那把长刀他除了用来斩断那根刺进他肩膀的长矛之外，就再也没有用过，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那柄长刀作为武器而言，绝不会太差。

    林末央现在真不缺武器，莉莉尔用这武器来做交易的想法真的是天真。

    “科迈拉的血样被放进了尼福尔海姆里，虽然科迈拉刚刚在里面大闹了一场，但那是科迈拉从内部苏醒。仅凭我一个人要突破尼福尔海姆简直痴人说梦，在尼福尔海姆修复工作没开始之前我本来有机会，可是加拉哈德在场，我不敢轻举妄动。”莉莉尔有些无奈地说道。

    “那你可以勾引一个教授或者别的什么人帮忙啊，就像你勾引阿玛迪斯一样。”林末央有些好奇，莉莉尔靠自己的姿色，不说100个男人里有100个愿意为她赴汤蹈火，99.5个应该是有的，还有那半个应该是喜欢男人，所以说很动摇。明明可以快捷解决的问题，她非要搞得这么复杂，而且那群炼金术师一看就是缺女朋友的样子，这种人更好骗好吗？

    哪知道莉莉尔听到这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人家和阿玛迪斯可是纯洁的爱情，而且现在人家一心一意都扑在你身上，格林那么优秀的男人，人家都没好意思去搭讪，你居然让人家去勾引别的男人。”

    林末央看到这少女通红的眼眶和那委屈的神态，真的是让人心生怜悯，但林末央可是一个钢铁直男，堪称钢铁部落大酋长，能举着血吼大喊“直男永不舔人”的口号的那种。他完全不吃眼前这个少女这一套，一只牙尖嘴利的蝙蝠在你面前抹眼泪，你会同情蝙蝠吗？

    “好了好了，别装了，你就不适合清纯少女的人设，我们第一面你就把清纯少女这个人设给隔离了。”林末央无情打断了莉莉尔的表演。

    “好吧，那我下次换种风格试试，总有你喜欢的那种。”莉莉尔立刻就跟变脸似的换了个表情，她止住了哭相，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真是个妖女，林末央在心里骂道。同时他又有点后怕，自己虽然是钢铁直男，但是看文学作品里，再坚定的人都有堕落的一天，自己会不会也有一天被这货软磨硬泡从而步入罪恶的深渊？那可是要被锋龙大哥一拳把头打烂的啊。

    “不过我说的是实话，你真的很吸引我，所以这几天我一直在压抑自己的天性，一直没有找别的男人哦。”莉莉尔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真诚的笑脸，就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所以啊，既然决定了不去勾引别的男人，又不能无视父亲的任务，我思来想去，就只能找您交易了嘛。英雄人物不都喜欢神兵利器吗？不管中国人和外国人，这点应该都一样的吧。我就把自己的武器拿出来了啊。”莉莉尔一边说着，一边趁林末央不注意，将剑柄放到林末央放在桌上的手掌心里，还伸手在林末央的手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林末央感到手掌被一根冰凉的手指轻轻地挠了几下，惊得他赶紧把手缩了回去，仔细一想，这还是他第一次和这个血族妖女有肢体接触。

    “这把剑叫殇陨，是血族的前辈们从庞贝古城的遗迹中挖出的一枚黑曜石打磨成的，那位前辈之前是一位古罗马人，他的爱人死在那场火山喷发里，后来他成为了二代种始祖之一，在庞贝古城重见天日的时候，他秘密潜回了庞贝古城，在包裹着爱人尸体的火山灰中挖出了一枚黑曜石，他将这枚黑曜石打磨成了这把单手剑，用来纪念他的爱人。很浪漫吧~我们血族可是很有人情味的哦，可惜那位二代种始祖死在了加拉哈德的手里，他留下的这把剑就归了我。拿出来和你交易，这样说不定始祖和他的爱人的在天之灵应该也会祝福我们两个吧？”莉莉尔花痴地说道。

    “啊不……你始祖就算死了，也应该下地狱吧，哪里来的在天之灵……”林末央打断这个血族花痴的幻想，这货就算是来干正经事，也夹杂这么多私货。林末央照镜子的时候也没看出自己啥时候变得这么有魅力了啊？还是气功法的问题？学习了就会吸引幻想种？那这副作用有点奇怪啊。也没见锋龙大哥女人缘有多好啊，延千雪看锋龙大哥不就跟看咸鱼一样吗？

    “哇，末央你真的不给面子呢，我还觉得这故事挺浪漫的，好啦，你选一下吧。”莉莉尔把单手剑往林末央面前一推，露出了奸计得逞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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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四十三章  交易达成

    “我同意。”林末央叹了口气，他抚摸了一下眼前这把莉莉尔具现出来的单手剑，冰冷的手感根本不像是一把黑曜石剑，上手的时候分明是金属的质感。

    “但是，我有两个附加条件。”林末央可不管眼前绝色少女一脸开心的表情，他都觉得自己现在活像个大恶人。

    “没事，没事，您提，只要不是让我去跟这群巫师自首，我都可以满足您哟，还是说现在就在这里来一……”莉莉尔高兴地连声答应，然而还没说到一半，就被林末央赶紧打断了。

    “第一件事，以后和我聊天，车速别开的那么快，我简直受不了了。”林末央实在是忍受不了眼前这个少女，一言不合就开车的聊天方式，车速是真的快不说，她这么一张天使般的面孔，还一脸兴奋地提起这种能让别的少女面红耳赤的话题，简直是毁灭林末央内心中对美好的定义。

    “第二件事，你得赶紧离开学院。”林末央是实在不想和这个家伙再有什么瓜葛了，每次一看到这家伙，他就脑阔疼。也不知道这家伙算不算他的天敌，他感觉他拿这种长得漂亮的老司机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啊，车速？什么意思？”莉莉尔有点不明白林末央的意思。

    “就是别说得那么se情，以后咱们有事说事，别动不动就往那方面提。”林末央简直日了狗了，自己还得如此直接地挑明了，她不觉得害臊，林末央自己都觉得害臊。

    “哦，这样啊，好吧，原来您喜欢这种pla……咳咳。”莉莉尔话说到一半欲言又止，林末央简直想把桌上这把剑糊进自己肚子里。“不用您说，我也要走了，酒会过后我就走，走之前至少要跟您正式道个别嘛。科迈拉的血样会在这次拍卖会上被拿出来，我会在那个时候跟您交易的。”

    林末央听到这话，心里一颗大石头落了地，他都已经做好了跑去厚着脸皮要血样的准备了，结果莉莉尔根本没打算在这个时候拿到血样？不过为什么不能现在走？

    “诶~酒会嘛，这几天血族低调下来之后，我也好久没参加过宴会了，看到这种场景有点激动，至少您得让我好好地玩一次吧。酒会过后我会跟您告别的~告别之后我就走啦。”莉莉尔支起脑袋，语气里带着憧憬。

    “其实我很好奇，你没有第一时间让人抓我，反而同意和我交易，而且也只是提要求让我离开学院，您不该连同一大堆巫师，举着火把把我从阴暗处赶出来，然后把我吊在木桩上，放在太阳下活活暴晒而死吗？”莉莉尔的手指在桌上立成一个小人，两个手指悄悄地朝着林末央的手摸了过去。

    这一句话倒是让林末央犹豫起来，莉莉尔说的没错，她不是个好人，而且阿玛迪斯的人口绑架案子，其实救回来的也只有茉伊拉一个人，其他的牺牲者或多或少都和眼前这个蛇蝎一样的血族少女有关。可是林末央恨不起来眼前这个少女，因为他不是那种正义感爆棚的人，死去的那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连过客都算不上，他实在是无法对这些人的死亡产生出义愤填膺的感情。在尼福尔海姆里也是，18个英勇牺牲的夜刃带给他的触动还不如一个在它面前濒临死亡的娜塔莎触动大。他不是个正义的卫士，他说到底只是个心比较软的普通人。

    “不过谢谢你啦，我真的很喜欢你，这点我从来没有骗过你，不过你可能觉得我是个满口谎言的血族，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不过我说我喜欢你，这点是真的。”莉莉尔的手停在林末央的手掌边，不知道为何，她却没有再去，摸林末央的手，她只是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好啦，有人来找你了，我也该溜了。这剑就先交给您了吧，我们酒会的时候见。”莉莉尔说完对着林末央飞了个吻，还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林末央脚下的地板再次消失，他又一脸惊恐地掉进了梦境的深渊之中。

    “啊！”林末央再次从那种失重的坠落感中惊醒过来，这坠落感如此真实，吓得他他大叫一声，还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额头和全身，确认没有摔掉什么零件之后，他心里苦笑着埋怨道：妈的，这血族人叫醒别人的方式就不能换一种温和点的方式吗？这要换成是个恐高的人，岂不是醒一次尿一次？

    想到这里，林末央忽然很慌，赶紧想要揭开被子确认一下，万一自己真的尿了怎么办？

    然后他揭开被子，就看到一张恬静可爱的睡脸。

    小鸭子搓了搓朦胧的睡眼，看了看林末央，又乖巧地把她的头在林末央的胸口上蹭了蹭。

    我的妈呀！林末央赶紧检查了一遍，还好小家伙这次是穿好了衣服，没有延续luo睡的习惯，身上穿着一件粉色的儿童睡衣，小鸭子图案的拖鞋就脱在床边。天知道这家伙是什么摸进来的！不过这家伙在被窝里虽然很不妥，也总比睡觉起来发现莉莉尔在被窝里好吧？

    这时候林末央一想起莉莉尔说的，经常曾他熟睡的时候钻进他被窝，如果这是真的，她会不会钻到一半发现被窝里这只小鸭子？

    都怪这小鸭子，一定是她把自己的胸膛当枕头，压迫了自己的心脏，所以自己才会梦到莉莉尔那个瘟神。就是不知道外国的瘟神会不会像莉莉尔一样，是个身材火辣面容姣好，还超喜欢开车的老司机了。

    不过想归想，林末央赶紧抱起小鸭子，在小鸭子迷糊而困惑的眼神中，他被子把小鸭子裹得紧紧的，然后让小鸭子在床上坐了起来，他又气又无奈地说道：“我都说过多少次了，不准不穿衣服就钻进男孩子的被窝里！不对！穿了衣服也不行！”

    面对林末央的训斥，小鸭子露出了一脸无辜的傻笑，连嘴角的口水都还没擦，就伸出两只被子的小手捧住了林末央的脸，在林末央惊讶的表情中，用小嘴亲了一口林末央的脸颊，然后就开始用自己细腻的小脸蛋蹭着林末央的脸。

    林末央被这忽然的一口亲的满脸通红，整个人的脑子嗡的一声就死机了。

    茉伊拉推门进来的时候，正看到小鸭子正裹着被子，像个可爱的小阿飘不停地蹭着林末央的脸。而林末央则满脸通红，一脸茫然，连双眼都失去了焦点，明显就是脑子死机了。

    茉伊拉看到这温馨的一幕，脸上也悄悄飞上一层红晕，她赶紧走到病床边拉开小鸭子，同时用手在林末央面前晃了晃：“末央阁下？您还好吧？末央阁下？”

    林末央这才回神过来，就看到一脸别扭的茉伊拉站在病床边。

    妈呀！捉奸现场！不对！是女儿和爹相会，惨遭现任妻子发现！也不对！他林末央也没有前妻！不对……

    林末央紧张的胡思乱想，脑子里乱成了一团，各种想法，吐槽的槽点都挤到了一块儿。

    “嗯，那个，小朋友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然后西尔贝学姐说，要是找不到的话，就来您这里找，果然又跑到您这里来了。”茉伊拉说话的声音很轻，还越来越低。

    “哦……哦……你上午没课吗？”林末央看到茉伊拉的脸庞就感觉自己一大堆话都挤在喉咙那里，平时伶牙俐齿，甚至和莉莉尔都能有来有回的林末央，此刻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嗯，今天是酒会，等下要去影子街买点食材。”茉伊拉解释道，西尔贝给天启会每个人都争取到了任务，而茉伊拉则是做菜人员中的绝对主力。

    “哦，那个……”林末央摸了摸头，正在想如何才能找一个话题好好聊天。

    这时，茉伊拉的视线移到了林末央的床头，这个少女有些奇怪地问道：“诶？阁下，锋龙阁下又给您送装备来了吗？”

    林末央心想我哪里来的新装备，锋龙这家伙又不是什么时候都联系得到的，忽然他脑海里灵光一闪，他赶紧转头看向自己的床头柜，还不小心撞到了小鸭子的鼻子。

    小鸭子揉了揉自己的小鼻子，哼了几声，用自己的小手不停地捏林末央的腰。

    然而林末央可没时间管这种事情，那柄黑色的单手剑正搁在他的床头上，还多了一具在梦里没见过的黑色水晶剑鞘。绝对就是那柄剑！林末央连剑柄上的狼头都看的清清楚楚，真的就和梦中那剑一模一样。

    莉莉尔真的来过，还悄悄地放下了这把剑。

    林末央顿时把病房里每个角落里都仔细看了一遍，生怕哪个自己没注意到的角落里，就藏着一个没穿衣服的血族少女。见鬼，为什么是没穿衣服的？自己对莉莉尔的印象这么se情的吗？

    还好，病房里没有哪个角落能够藏得下那么一具青春活力还散发着无形吸引力的躯体。

    这时，林末央才摸了摸自己的头。这家伙不仅能进到自己的梦里，施术的时候还能把剑放下？不对，应该是进入自己的梦之前趁自己熟睡的时候就已经放下了。这个女人一开始就打算用这柄剑做交易。

    林末央有些后怕，还好这个女人没有趁着自己熟睡手起刀落。否则跑来钻被窝的小鸭子怕不是要被母鸭子的无头尸体吓出阴影来。

    这种脖子发凉的感觉真的让林末央一阵阵害怕，不过莉莉尔为什么没有趁机下手呢？是忌惮他所谓的“实力”，觉得杀不了自己，还是因为她真的不想动手呢？

    不过想这么多也没用，林末央将带着剑鞘的黑色单手剑拿在手上，这柄剑似乎原本就是按照女士剑的样式设计的，剑身稍窄，看起来倒是很灵动迅捷。直到现在，林末央切切实实地把这柄剑捏在手里，这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这柄剑顺着手臂传导过来的那股凄厉哀怨的寒意。如果不是像莉莉尔所说的那样，这把剑上缠绕着两个苦命人的爱情的话，那这股阴冷的气息，无疑就是所谓的魔剑了。

    林末央还是无法相信这把剑的材料居然是黑曜石，明明剑身都闪烁着类似金属的光泽，而且手感也的确是真真切切钢铁的冰冷手感。

    林末央对茉伊拉做了一个歉意的表情，接着把剑放到了鼻尖。的确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和火药的味道，而并非像钢铁一样有着淡淡的钢铁味道。

    “嗯？怎么了？这剑有哪里不对的吗？”茉伊拉看着林末央把这剑拿在手里，又是摸，又是看，还放到鼻尖闻了闻。这是某种中国独有的测试武器的方式吗？

    茉伊拉不是战斗人员，更不知道中国战斗人员到底有什么习俗。只能看着林末央在剑上闻来闻去。

    除了动作有些怪之外，倒是没有别的问题。

    林末央把剑放下，心里只能感叹炼金术的强大，想不到炼金术能够将黑曜石变得拥有金属性质，这在物质科学方面简直难以置信。

    “啊，这个，算是装备支援吧，后面还会渐渐有其他装备送来，大概吧。”林末央心虚地解释道，他主要是不想暴露他和莉莉尔之间的交易，否则先不说他会被怎么样，莉莉尔根本会被人挖地三尺找出来，然后如莉莉尔所说的那样，绑在桩子上暴晒而死的吧。

    莉莉尔也算是他认识的人，虽然也不熟，但是总算是认识的人吧。认识的人死在他的眼前，他还是无法接受。而且莉莉尔对他并不算坏，甚至还白给了许多情报。就林末央对莉莉尔的印象来看，他知道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女恶魔。但是他对这个女恶魔的坏还是没有任何的概念。人就是这样，对于自己没见过的恶行充耳不闻，而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判断。

    “锋龙阁下隔三差五就给您送装备来，中国的巫师战斗的时候也很依赖装备吗？”茉伊拉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道。

    “啊，大概吧……”林末央不知道该怎么接，你让他怎么回答这种问题，他现在连组织里到底有多少人都不知道。

    “哦，听说中国人会使用符咒！还有桃木剑！”茉伊拉顿时双眼放光，对于不清楚的事情，人们总是很有兴趣。好奇心也是一种欲望，虽然不知道满足好奇心能否带来快感。

    少女啊，你能不能少看点中国僵尸片，电影都是假的，哈利波特里不也说你们巫师骑着扫帚在天上……林末央想到这里，赶紧摇了摇头，虽然少，但是他的确在梅林学院里见过骑扫帚的人，影子街就更不得了，头上5米都是扫帚去，就不知道靴子上的灰尘会不会掉到路人的头上。

    这下林末央不好争辩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茉伊拉被他带偏，打上中国的巫师都会用符咒和桃木剑的映像。

    其实林末央也清楚，自己和锋龙这种根本就不算巫师，中国有没有道士他也并不知道，毕竟他也没见过除了锋龙以外的中国神秘界人士。但是锋龙一点都不像一个道士。

    所以林末央也不知道自己和锋龙到底算什么。如果仅看能力，锋龙所教授的气也和道术想去甚远，毕竟气的原则就是无法做到“人类做不到的事”。但是林末央也不得不承认，就神奇而言，气的神奇却不输给魔力。

    如此看来，林末央反而对锋龙的神秘身份产生了好奇。还有那个自己记不清的梦里，自己似乎见过什么和气有关的东西，有什么人和自己说了什么，可是他现在都无法记起那个梦的内容，记忆还随着时间过去越发地模糊。

    “对了，等下我就要去影子街了，那个……”茉伊拉忽然扭扭捏捏起来。

    “诶？”林末央有些好奇，茉伊拉又想说什么。

    “是这样的，我想邀请阁下和我一起去影子街采购食材……”茉伊拉的声音越来越轻。

    林末央顿时有些明白了，原来茉伊拉是觉得这样会害羞吗？可是以前的茉伊拉不也拉着自己去逛街吗？也没有现在这样啊。

    “好啊，反正我也休息的差不多了，再不动弹，感觉身体都快生锈了。”林末央故作轻松和随意地说道，不想给茉伊拉带来其他的心理压力。

    “啊，那好，那个，我先到外面等，那个，天启会给阁下准备的衣服已经改好了，今晚能用上，阁下就直接换上吧。庆祝阁下身体痊愈。”茉伊拉脸红红地指了指床头的衣服，逃似地跑出了病房。

    林末央怎么会不知道茉伊拉的心思，只是他不愿意相信罢了。林末央这样从来没被喜欢过的人，下意识里就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主动喜欢自己。这点连他也没有意识到，他只是觉得他和茉伊拉之间的那层微妙的情愫，有些意外，他不愿意相信茉伊拉对自己有好感，只愿意承认自己的心里对这个青春活泼的少女有种说不出的好感。

    林末央正患得患失的时候，忽然又有一张小嘴凑到了他的脸上。他这才发现小鸭子还坐在他的床上，正一脸天真地看着他。

    “喂，我换衣服，你也要回避的哦。”林末央轻声哄道。

    小鸭子立刻伸手抱住了林末央，小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

    “听话。”林末央想把身上那个挂件给取下来，然而小鸭子抱得特别紧，林末央又不敢用力。

    好吧，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怎么搞定这个粘人的小挂件。林末央无奈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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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四十四章 被开除的娜塔莎

    林末央呼吸着久违的新鲜空气，呼吸外界的新鲜空气可比只能看着窗外那一颗单调的大树好多了。

    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左肩，那处被贯穿的伤口已经愈合，这就是魔药的神奇之处。这种粉碎性骨折，都能在短短10天之内愈合，伤口处连个伤疤都没有留下。这群巫师真的应该去卖祛疤水，这样就能靠着爱美的女孩子捞上一笔，毕竟有哪个女孩子不爱美，又有哪个女孩子身上没有一两个困扰着自己的小伤疤呢？

    林末央走在学校里，腿边跟着雄赳赳气昂昂的小鸭子，身后则是不断捂嘴轻笑的茉伊拉。这样的日子虽然不是林末央想要的，不过还不赖，不用担心神兽，也不用担心忽然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做。林末央曾看到有人说过经历过风波才会珍惜平静的生活，那时候他还感觉说这话的人一定是条没有追求的咸鱼。

    但是现在想来，这个人应该是个充满了智慧的大智者，否则怎么能说出这种充满道理的话呢？林末央只想跪下舔这位同志的脚趾，赞颂他的睿智。

    通往影子街的传送门林末央还能记得位置，永远是那面熏黑的砖墙。他忽然想到上次来的时候已经有学生会的人在开门了，这次他和茉伊拉早上八点就已经到了这里，都不知道传送门有没有被打开。

    不过这条路上的人流和频频向他打招呼的学生都已经说明了，今天应该情况十分特殊。

    果然林末央隔着一段距离就看到了那扇黑洞洞的传送门。

    “走吧。”林末央牵起小鸭子的手，免得这只小鸭子等下走散掉，这还是第一次他带着小鸭子逛街，要是第一次逛街就把小鸭子给弄丢了，那指不定这个小天使又会落到哪个怪蜀黍手上。

    林末央隔着老远就看到西尔贝在传送门面前四处张望，他刚刚准备举手打个招呼，西尔贝也好像发现了他，急急地朝着他走过来。

    “啊，西尔贝小姐你……”林末央正用他那僵硬的搭讪技巧打着招呼，西尔贝却急急地拉住了他的衣袖，着急地说道：“学长你快走！”看她的表情好像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哈？”林末央有点摸不着头脑，为什么西尔贝和自己说话的时候，就跟自己被通缉一样，自己这几天老老实实地在病房里躺了那么多天，也没干啥伤天害理的事情啊，为什么西尔贝看到自己会这么紧张？

    “来不及细说了！你先躲一躲吧！别被看到了！”西尔贝一边在说话，就把林末央朝着来路推。

    “喂喂喂……小姐你总要说清楚为什么吧？”林末央被西尔贝推得连连后退，连茉伊拉都有些奇怪地看着西尔贝的怪异举动。

    “娜塔莎姐姐来了！她心情很不好！要是被她看到你，她一定会炸的！”西尔贝惊恐地说道，推着林末央的时候，还不停地往身后望。

    “啊，娜塔莎小姐来了啊，我还以为加拉哈德……阁下不会放人呢，这么一看加拉哈德阁下还是挺爱护手下的嘛。”林末央这才想起自己之前打的那个电话，接起来的却是加拉哈德。林末央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把自己的意图和这个圆桌第一智者说了，得到了一句“嗯”之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既然娜塔莎能出现在这里，那就证明是加拉哈德放了人，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不是一个把手下当工具人的扒皮能做出来的事情。

    “快别提了！娜塔莎姐姐今天到的时候，情绪就很差，我可从来没见过她这幅表情。这次她出门似乎很不情愿的样子。”西尔贝有些后怕的表情，娜塔莎出了名的面瘫，表情万年不变一张扑克牌，活脱脱一个萝莉版加拉哈德，每次她露出明显的表情的时候都是她情绪特别激动的时候。

    “那关我什么事？”林末央有点抓不住事情的重点，自己也没怎么惹这个冰山美人吧？

    西尔贝还没回答，一股杀气就穿过层层人群，牢牢地锁定了林末央。连林末央这个迟钝的人都产生了自己被一头狼盯上的错觉。三人带一只小鸭子同时将目光转向杀气传来的方向。

    娜塔莎正一脸杀气地踩着高跟鞋朝着这边逼近。

    林末央噗嗤一声没憋住笑。

    绝对不是林末央读不来空气，这四周浓浓的杀气，娜塔莎绝对是想在他肚子上开两个洞的。然而他还是忍不住，因为娜塔莎这身打扮太奇怪了，一双蓝色的高跟凉鞋，配上一套牛仔裤，把她的大长腿紧紧地勾勒出来，这本身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她上衣却穿了一件带着卡通人物的短袖，外面套着件没扣扣子的西服正装。

    西尔贝听到林末央阁下噗嗤一声，心里凉了半截，阁下您真是不知道现在的局势啊，这种时候您还有心思笑呢？

    果然这笑意没有憋住，就看到娜塔莎脸色一黑，整个人开始加速，天知道这个终结者t-x是怎么穿着高跟鞋跑的那么快的，林末央没有做好战斗准备，就看到一道带着残影的秀丽身影已经冲到了自己的面前，接着自己的脚脖子一疼，林末央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中了一记干脆利落的扫堂腿。

    在那间药品仓库里，林末央就已经领教过了娜塔莎下手到底是有多果断，她在那种重伤弥留之际都能挤出力气来，差点偷袭拧断林末央的脖子，此时平地猝不及防之下，林末央只感觉眼前的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近，林末央还没弄清楚为什么娜塔莎跟自己这么深仇大恨，就已经跟坚硬的水泥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还没等林末央从地上爬起来，就已经被一只手揪住了领口。

    “你到底跟阁下说了什么！”娜塔莎一脸愤恨地怒视着林末央，右手的五指并拢成刀，只要从林末央的口中听到什么奇怪的话，她立刻就打断眼前这个家伙的颈骨。

    林末央吓得一哆嗦。他眼前娜塔莎那张冰山般的脸居然眼眶都是红的，一双眼睛又红又肿，还顶着大大的黑眼圈。这座小冰山居然哭了？或者说之前曾经哭过？这比他看到延千雪大小姐下楼运动还难得啊。

    林末央也清楚，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现在的情况十分危机，一旦他处理不好，轻则下辈子轮椅上渡过，重则明年坟头草茁壮生长，小鸭子哭成泪人。

    他赶紧将自己在手机里对加拉哈德说的话原原本本地重复了一遍，大意就是希望娜塔莎能来参加学校的酒会。他说完之后赶紧仔细回想了一遍，生怕自己忘掉了什么奇怪的话。还好他的记忆力实在不错，而且跟加拉哈德打电话他还是很紧张的，他确定自己说的话既正常，又诚恳，完全符合一个新三好少年的邀请语句，连早恋的嫌疑都不会有！更不会有什么会惹到加拉哈德的私货。

    “不可能！否则加拉哈德阁下怎么会不要我了？”娜塔莎声嘶力竭地喊道，红红的眼睛里还能依稀看到晶莹的液体。

    “啊……”林末央承认自己被吓到了，连同西尔贝还有茉伊拉全都被吓到了。娜塔莎给人的映像一向是个早熟的女强人，跟她相处过的人都会下意识地忘记她的年龄。而此刻，这个猎杀部部长，巫师界威名远扬的猎杀星，正哭的像只被人丢掉的小猫。

    娜塔莎看到林末央一脸懵逼无辜的眼神，心里也是相信了眼前这家伙确实是无辜的。她愤愤地松开了林末央的领子，抹了抹自己的眼泪。

    茉伊拉和西尔贝赶紧掏出纸巾递给娜塔莎，两个人都被这种状态的娜塔莎给吓傻了，反而忘记了在地上趴着的林末央。还是小鸭子用自己的小手拉着林末央的手，想把林末央从地上拉起来。

    “娜塔莎姐，发生啥了，慢慢说。”西尔贝心疼地看到娜塔莎哭得像个泪人一样，这才惊觉这个姐姐其实今年也才20岁出头，只是平时太过能干，给大家的感觉不像是那么小的一名少女。

    娜塔莎抽了抽鼻子，像是埋怨一样：“我被朝圣者开除了。”说完，这个女强人的眼泪就跟不要钱一样从眼眶里滚落出来，她一看就是在用力忍耐，可是眼泪不是那么轻易忍得住的。

    “不会吧？”西尔贝和茉伊拉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啊？不就是被开除了吗……”林末央用汉语小声地嘀咕道，他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被开除，就能让娜塔莎哭成这样，谁没下过岗啊，世上哪有铁饭碗？技能在身，吃穿不愁才是硬道理。

    “不是这样的。”茉伊拉听到林末央的抱怨，他用的是汉语，所以西尔贝听得不是特别清楚，倒是茉伊拉和娜塔莎的中文可没有问题，茉伊拉看到娜塔莎那张充满怒气的脸，赶紧解释道：“对于朝圣者来说，他们很少有被开除的，要么是主动退出，要么是到龄退休。的确没听说过朝圣者开除干员的。更别说是开除八星了。”

    朝圣者是家境低微的巫师们找工作的好去处，所以茉伊拉之前也了解过朝圣者，她自然知道开除这种事情对于朝圣者来说意味着什么。要不是犯了大错，要么就是做了什么违背朝圣者行动准则的事情。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一定是这样的。”林末央赶紧说道，他的求生欲望还是十分强烈的。

    “如果不是你，那么为什么加拉哈德阁下会要求我加入达摩克里斯之剑，还把我猎杀部的职位取消了？”娜塔莎眼睛血红的看着林末央，恨不得把这个中国人咬碎了吐到地上。

    林末央被她的眼神盯着，脖子飕飕地感到一阵阵凉风。

    西尔贝和茉伊拉赶紧拉住娜塔莎，这两人和娜塔莎的关系还算不错，说得上话，不然两个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成员在学院里真打起来，虽然破坏范围不如科迈拉，但是说出去也很伤同僚间的团结的。

    “诶？你这不算是升职吗？”林末央算是听出来了，感情这妹子根本就不是被开除了只是调动工作吧？那还哭得跟世界不要你了一样？

    “算什么升职！？猎杀星是朝圣者的职位，是加拉哈德之刃，达摩克利斯之剑算什么？我根本不稀罕。不能在圣者的名下作战，那我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娜塔莎激动地说道。

    林末央感觉自己的头疼死了。大姐，还好您威名还在，不然您刚才那句话等同于在圆桌地盘上撒野啊。你们朝圣者的干员们都是被洗脑了是吧……

    就在这时候，林末央的手机又响了，他看都不看就知道是谁，因为这种时候能打来电话的，只有那个你找他怎么都找不到，你不找他，他就来烦你的锋龙。

    林末央接通电话，那边立刻传来锋龙那猥琐的声音：“哟，还活着呢林少年，你的头还在你脖子上吗？”

    这个家伙平时一点声响都没有，这种时候倒是果断来的飞起，而且听他的话，他应该也是知道了这边娜塔莎正在暴走。

    “啊，是这样的，加拉哈德说他把娜塔莎小妹妹分配到达摩克里斯之剑去了。我就知道你那边肯定要出事，我还在想你是不是头都已经被打掉了。你说这个老家伙，真的是，我平时说他，要多考虑手下人的情绪，他总是不听。他当自己是冰雕，手下就全是冰雕，然而很明显大家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对吧？”锋龙喋喋不休地唠叨着，语气中还带着王婆卖瓜的自豪感。

    林末央看了一眼憔悴的娜塔莎，叹了口气，还真被锋龙说中了，这个一直用冷漠掩饰自己的少女，崩溃之后也没比那些失恋的青春期少女好出太多。

    “所以啊，我赶紧给你打电话来了，娜塔莎小妹妹在你那边对吧？把电话给她。加拉哈德有话对她说。”锋龙在话筒那边说道，接着林末央就听到锋龙的声音：“快，我的好加拉哈德阁下，算我求你，你不说几句，我徒弟头就没了。”看得出来这货又在没皮没脸地赖加拉哈德了。

    林末央把手机递给娜塔莎，娜塔莎狐疑而愤怒地看了林末央一眼，迟疑着接过手机。

    她把手机放到耳边，林末央还在猜测加拉哈德会说什么，就看到娜塔莎的表情渐渐变了，这个少女的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不停地回答道：“是。是。”也不知道加拉哈德说了什么，这个少女的表情越来越镇定，在大概两分钟之后，她把手机交回给林末央，脸上的哭相已经一扫而光，又变回了那座小冰山。

    林末央看到娜塔莎这古怪的表情变化，如果不是脸上的泪痕，根本看不出来这个少女刚才还在无助的哭泣。该不会是冬兵那套洗脑吧？说出某些关键词就能够控制手下人的精神？林末央充满恶意地想道。不然这个少女为什么会变脸比翻书还快，这都堪比撕书了。

    “妥了吧？”锋龙还没挂电话，他有些嘚瑟地说道。

    “真是医学奇迹。”林末央发自内心地赞叹道。如果不是洗脑，那加拉哈德阁下的心理学和心理辅导技能一定也是点满了的。不是有句话说了吗，发脾气的女孩子比发狂的公牛还难安抚。想不到这加拉哈德老爷子，91岁高龄，还能深谙哄少女之道，真的是老当益壮，枯木逢春，老树发芽。

    “哼，幸好来得及。对了，听说前几天你被打残了？这么开心的？”锋龙话锋一转，开始冷不丁地调侃林末央。

    “啊……”林末央摸了摸自己的左肩膀，算是答应了一声。

    “啊，能活下来的话，就是ok的，不知道这次的事件里你学习到了什么呢？还是说有什么东西你应该注意到了呢？”锋龙意有所指地说道。

    “诶？注意到什么？锋哥你指啥？”林末央对锋龙这没头没脑的话说的有些懵。

    “啊，还没注意到啊，那算了，没事，有机会你总会知道的，我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对了，你下个月要去参加拍卖对吧。正好我那时候应该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我们碰个头，你该把朱雀还给我了。”锋龙没准备回答林末央的问题，把悬念留给了一头雾水的林末央。

    林末央默默比了个中指，反正锋龙也看不见。这群家伙，说话永远只说一半。

    “你小子在冲老子比中指是不是，你是不是在心里说我坏话？老子下个月见面搓爆你。小兔崽子。”没成想话筒那边传来了两声喷嚏声，接着锋龙就冲着话筒怒吼起来。

    林末央心里咯噔一声，妈的，这家伙的体质也太敏感了吧？这都行？他赶紧心虚地说道：“哪能啊，锋哥您英明神武，我哪敢说您的坏话，下个月是吧，行行行。我知道了，您还有啥话不？”

    “嘟嘟嘟……”锋龙又把林末央的电话给挂了。

    林末央抹了抹头上的汗，这次挂电话，他可一点意见都没有。

    “好了，你的电话打完了吧？你要去影子街购物是吧。我一起去，买几件衣服。你付钱。”娜塔莎看林末央收起了手机，恢复了冰山面孔的她稍带命令语气地说道。

    “啊？为什么？”林末央有点好奇为什么这个少女恢复了常态之后就要让自己买单买衣服。

    娜塔莎指了指自己的大腿，林末央这才发现娜塔莎的牛仔裤裂了一条大口，露出雪白的皮肤。分明是刚才的扫堂腿的缘故，都说了牛仔裤不适合运动。

    “好吧。”林末央大着头同意了下来，他可真怕这姑奶奶哪根筋搭错了再来这么几下拧断自己的脖子。

    “嗯。”娜塔莎得了林末央的允许，随手就抓住了自己牛仔裤的裂口，在林末央目瞪口呆之中，这个少女随手把牛仔裤撕成了碎片扔到地上。然后三人就发现这个少女牛仔裤下面还穿了一条超短的运动热裤，露出大截雪白的大腿。

    林末央看到少女当街爆衣的时候还担心她春光外泄，哪知道这个少女的穿衣风格这么奇葩？

    “还有，小茉，你也来，帮我配一下衣服。”娜塔莎又指了指茉伊拉，有些害羞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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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四十五章 老比尔衣帽店

    林末央走在前面，心境已经发生了变化，现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娜塔莎。

    娜塔莎和茉伊拉聊着天，根本不把林末央放在眼里，林末央的身边跟着那只小鸭子，整个人的耳朵竖得笔直，悄悄听娜塔莎和茉伊拉的对话。

    这时候林末央才猜到为什么娜塔莎要去买衣服。因为就林末央见到的，这个少女一般都穿着那身朝圣者的工作制服，或者那身黑风衣。而这些服装都是朝圣者的制式服装，应该是专门分发给八星的。联想到病房里那个一闪即逝的小灼焚星伊芙利特，似乎每个八星的制服都是订制的，和手下干员的制服只有色调上的相似。林末央还真没见过娜塔莎穿朝圣者工作制服以外的衣服。所以她的穿衣品味和搭配才会那么烂。

    听她和茉伊拉的对话，今天她是把自己仅有的不多的正常的衣服，按照她认为的正常搭配给穿了一下。怪不得能穿出卡通短袖带西装的奇葩效果。在西尔贝的建议下，她把西装脱下交给了西尔贝，虽然这下看起来穿的少了点，不过这边天气还算暖和，也不担心这个人形终结者会感冒，现在至少比刚才看起来正常多了。

    唯一的坏处就是，她那身材和大长腿真的太吸睛了，走在影子街上，不断有年轻的男巫师投来目光，顺带着就把走在前面的林末央给误伤了。

    娜塔莎倒是无所谓，常态娜塔莎对于这种目光连无视都算不上，大多数人对于她而言，就跟空气一样，她倒是一脸冷漠地走的十分坦荡。然而她脸上的泪痕和眼睛怎么可能如此快的消散？一路上就有不少人对着林末央指指点点。

    林末央也算是体验了一把过街老鼠被人针对的感觉。还好没有哪个不怕死的人上来搭讪，不然这个女终结者说不定真会扭断搭讪者的脖子。猎杀星小姐当年可是专职对付人形怪物，黑巫师，兼职暗杀和严刑拷打业务的啊。

    自己那半吊子的武术和身体素质，在娜塔莎这种身经百战，临战经验丰富的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这时候林末央不禁感叹娜塔莎说的有道理，能力只有使用场合适不适合的区别。对于他而言，科迈拉比娜塔莎强，可是对付起来，娜塔莎要比科迈拉难对付得多。小说里说的谁比谁境界高实力强简直就是胡扯。能力和实力又不是数字，生死战斗更不是比数字，哪能这么轻松。人被杀就会死啊。林末央刚才被娜塔莎分分钟放倒之后，已经在考虑找个机会好好练习自己的武术，不然遇上真正的高手，很难有还手的余地。又不是每个人都像娜塔莎一样，娜塔莎都已经放了他两次了。

    自己现在空有一身身体素质，武术却不能速成啊。林末央叹了口气，引来小鸭子面带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到了影子街之后，小鸭子就把他的腿抱得更紧了，有路人靠过来的时候，小鸭子就会把身子躲到林末央身后。

    因为娜塔莎的要求，他们只能打乱计划，优先带娜塔莎去买衣服。

    四个人在一家店面前停下，林末央叹了口气，兜里还揣着10枚金币，连同之前他取来的那枚金币剩下的一些零钱，应该是够付款了。

    茉伊拉小心翼翼地推开玻璃门，顿时就被琳琅满目的衣服给吸引住了。

    “啊~欢迎欢迎，两位小情……”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头从一堆衣架里钻出来，他穿着牛皮的坎肩，一根软尺挂在他的脖子上，他本来想欢迎一下客人，来这里买衣服的小巫师情侣也不少，他话都说了一半了，这才看到这对的背后和脚边居然还跟着两个女孩儿，而且这三个女孩儿的颜值还都不差，他立刻就被这三女一男的阵容给镇住了，他一时不清楚这四个人的关系。

    这里的衣架实在太多，本来就很大的商店里，挂满了衣服，墙上，天花板上吊着，就跟衣服的海洋一样，林末央真不知道这些巫师们是怎么规划自己的店铺的，都不知道合理运用空间的吗？再想想某个大厅里只摆一张长桌的沙赫利姆尼尔，林末央有点怀疑这群巫师是不是故意在这种装修布局之类的地方标新立异。

    “啊，我们是同学！”茉伊拉赶紧解释道。

    老板这才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在影子街上做了多少年的生意，简直就是个人精，赶紧接过话茬道：“哦哦，是这样啊，各位一定是梅林学院的学生吧，第一次逛老比尔的衣帽店吧？要不要我提各位介绍一下？”

    噗……林末央差点没笑出来，老比尔的衣帽店，这是什么上世界的商店名字，虽然充满了浓浓的巫师气息，但是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有很浓的违和感。

    老板热情地指了指自己：“我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小比尔，当然啦，现在也是老比尔了。”

    茉伊拉有些羡慕地看着商店里挂着的衣服，眼睛里全是羡慕和欲望的小星星。这家老比尔的衣帽店算是影子街里最老的店之一了，在影子街的雏形还没建起来的时候，这间店就在这里了，女孩子还是比较热衷于购物的，只是这里的价格略高，茉伊拉一直没有勇气推开这扇玻璃门。

    “哦，老板，那就……介绍一下？我初来乍到，不是特别熟，你们这里有什么特色？”林末央看着这满堂的衣服，头都大了，他可不是能逛街挑衣服一整天的女孩子，他对这种事情，实在是应付不来。

    “哦哦，新生啊，看得出来，小伙子还挺年轻的，是你买衣服还是你身后的‘同学’买衣服啊？”老板狡黠地眨了眨那双眼睛，盯得林末央浑身发毛。

    “是这位买，您跟她交流吧。”林末央把娜塔莎让到身前，躲开老板的小眼睛。

    娜塔莎被让到身前，老板毒辣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娜塔莎，他有点看不出来，看脸庞和体型，这女孩儿虽然好看，但是看起来年龄有点太小了，一点都不像是梅林学院的学生。梅林学院可是魔法学院里的大学，又不是魔法小学，哪里来的这么小的女学生，不过看这女孩的神情，却又老辣地不像是个学生。真的奇怪。

    而娜塔莎也是看到这些样式各异的衣服，差点露出星星眼来。她也是个年轻女孩子，虽然在历年的训练中，她没怎么经历过正常女孩的童年，也没有这种上街买衣服的经历，没有任务在家的时候有管家和女仆帮她准备衣服，连衣服都是女仆和佣人帮她买的。在任务期间，她的衣服又是朝圣者中专门设计的，她只需要把制服穿上就行。这种自己挑选漂亮衣服的经历，还真的只是第一次。

    “你看看这一件，我参考了现在的流行款式，把人造纤维和棉花材质替换成了独角兽的鬃毛和噩梦菇的纤维，透气凉爽。”老比尔抓下脖子上的软尺，在空中甩了一下，这根软尺就自动飞了起来，从远处的衣架上取来一件洁白的短袖，这件短袖轻飘飘地浮在娜塔莎的面前，任由娜塔莎抚摸和查看。

    林末央听着老板的介绍，什么独角兽的鬃毛，噩梦菇的纤维，他还觉得这件衣服看起来一定会很怪，可是这短袖看起来材质和棉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完全看不出什么魔法材料的痕迹，胸口上还画着一只古怪的生物，像是一只卡通兔子，就是这只兔子没有身体，一对软乎乎的小脚长在圆滚滚的头下面。你告诉我这是巫师做的衣服？中国义乌小商品市场能给你成捆批发好吗？

    他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上面画的是什么啊，看起来挺可爱的。”

    老板还没开口解释，一脸星星眼的茉伊拉就已经解释了：“这是巫师界最可爱的动物，叫草莓~每个女巫师的梦想就是养一只草莓~听说连冰山般严峻的女王都能被草莓融化身心。”

    冰山般的女皇？融化身心？林末央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娜塔莎，发现这个冰山女皇真的双眼冒光，就差一点点就要变成星星眼了。连脚下的小鸭子都一脸向往地看着这只草莓。

    有没有这么夸张，你确定真的不是衣服上有什么魔咒能吸引女孩子吗？林末央狐疑地打量了一番，虽然这只动物看起来很可爱，但是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实在是看不出哪里有萌点了。

    “这世界上最可爱的动物，就是胖达和草莓。可惜熊猫太难看到了，每次去都要排队。”茉伊拉有些遗憾地说道。

    这东西的待遇能跟国宝比？林末央有点惊讶地又看了一眼这只被印在短袖上的小动物。

    “当然，草莓可是女巫师最喜欢的动物，就是濒临灭绝，现在唯一一只草莓在巫师伊丽莎白的手里，还是巫师电视台动物节目的明星，有专门的直播频道。”老比尔有些得意，能够抓住顾客的心可是一个商人必不可少的素质，而这一点，比尔家族可是做的非常之好，不是什么样的商店都能在这条影子街上站稳脚跟，更别说是比这条街的历史都古老的老比尔的衣帽店了。

    “我要试试这件。”娜塔莎指着这件短袖道。

    “好的好的，请女士跟着我的魔法软尺，它会带您到换衣间去。”老比尔拍了拍手，软尺就在前方领着娜塔莎去了换衣间。

    “嗯……小茉，你也去选几件吧，把我们的小鸭子带上，也给她选几件。”林末央看着茉伊拉的星星眼，再看看某只小鸭子嘴角的口水。果然女孩子对于逛街购物买衣服这件事，根本没有丝毫的抵抗力。

    茉伊拉还在犹豫，小鸭子却一声欢呼，冲进了衣架中间。茉伊拉又迟疑地看了一眼林末央，在看到林末央投来的眼神之后，她这才欢天喜地地挑起衣服来。

    “各位女士在选到衣服之后，请按动衣架旁的铃，就有魔法软尺来带各位前往换衣间了。”老板看着林末央一副财大气粗不差钱的样子，开心地笑开了花。

    当三位美少女都各自去换衣服的时候，老板搓着手笑着问：“这位帅哥，不去给自己挑几件吗？我这里有礼服，有西装，款式都是根据最新款式做的，绝对不会有老土的嫌疑。如果您要去舞会，我这里还有能够提升舞姿和跳舞能力的礼服，就算你是跳舞门外汉，穿上就能化身舞王，祝您俘获心上人的芳心。”

    林末央一阵苦笑，得，这老爷子把自己当成花花公子了，不过也怪不得老爷子，能带着三个“女同学”来买衣服的，不是冤大头就是到处拈花惹草的富二代。小茉当初要是说是姐弟就好了。他们这个年龄跨度，的确更像是一家人。不过这人种有太奇怪了，他一个黑发褐瞳的中国人，两个金发的乌克兰人，还有一个顶着一头金发的小鸭子，这个不太像是一家人吧。

    林末央看着老板暧昧的笑容，叹了口气。

    “我这里还有增大，增粗……”这白发的老板一脸神秘地介绍着奇怪的东西，林末央赶紧摆手阻止他说下去。

    “您看我，像那种人吗？”林末央指了指自己，努力做出了一个正派的表情，他自认为自己长得还是挺老实，挺正气的那种，大家都夸自己老实敦厚。

    “不像。”老板斩钉截铁地说道，“可是我没见过长得像的那种人啊，您还别说，我刚才观察了一下您的体格，发现您比我见过的其他花花公子体格都要好，平时很注意健身对吧？”

    想不到这老板毫不含蓄，花花公子这种话眨眼间就说出来了，这下林末央这么个老处男一下子被扣上一顶这样的帽子，真是让他哭笑不得。

    “老板，不要乱讲，这位……这位同学还真不是花花公子。”商店的玻璃门又被人推开，进来了一个真正的花花公子。

    林末央看了一眼这个人，低声道：“你是不是在跟踪我，怎么我走到哪里你都能发现我？”

    卡特扬了扬眉毛，有些得意地说道：“您和娜塔莎小姐闹出那么大动静，学校里都闹得沸沸扬扬的，我哪能不知道？您的动向早就被那群八卦的家伙贴到学校论坛去了。”卡特得意地晃了晃手上的ipad。

    “你先等一下。”林末央把卡特拉到身前，义正言辞地对老板说道：“看一下，老板，这种才叫花花公子，看到没？我不是，这才是花花公子。”

    卡特有点哭笑不得地被当成了挡箭牌，还只能不停地点头：“没错，我就是花花公子，就是我。”

    老板先是一愣，接着又挤出了满面春风的笑容：“这不是卡特少爷吗？原来这位帅哥是您的朋友，早说啊，今天全场一律八折。”

    林末央捅了捅卡特的腰：“怎么你小子哪里都认识你？而且还专门是那种消费特别贵的地方。”

    卡特摊了摊手：“这个老板就不是我朋友了，我只是很喜欢在他这里买衣服而已，他这里的男装确实不错，听说还有增大，增粗……”

    “停停停，这个老板已经介绍过了，我不想再听一遍，赶紧打住。”林末央感到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这算不算这群巫师的另一个爱好。“话说你小子怎么主动冒头了？”

    卡特嘿嘿一笑：“这不是怕您消费不愉快吗？您虽然不能在这里刷卡，但是您能刷我啊~我就是您的移动钱包，谁让您是我大哥呢？”

    “滚滚滚，扯犊子呢？俗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你这家伙有什么企图？”林末央震声问道。

    “真没有，老爷子一听说您最近在学校里，就嘱咐我，一定要照顾好您的饮食起居。”卡特诚恳地说道。

    “你家老爷子和我又不熟，面都没见过。”林末央有些疑惑，除非这个老亚历山大也是个烧钱的货。

    卡特一边从自己的钱包里拿出一叠金币，在老板的柜台上一字排开：“老爷子自己没本事，但是很崇拜英雄，你把他想成个特别有钱的巫师界唐吉坷德就行了。他听了您的故事之后，拍案而起，大赞您是英雄豪杰，是值得深交的朋友。就给我又打了一笔钱过来。”

    我靠，你们父子之间的交流都是伴随着打钱的吗？林末央震惊于亚历山大家这种粗暴直接的暴发户家族联系，这虽然不魔法，但是很硬核啊。自己莫名其妙的多了个中年粉丝？

    “这里就交给我吧。而且影子街的混乱，您没注意到吗？”卡特一边指着衣架，轻车熟路地挑出几件衣服，一边神秘地说道。

    “什么混乱啊？”林末央还真没注意这件事，这种街道到底什么情况才能叫混乱啊。

    “听说锋龙阁下来了影子街，正在准备审判哦？”卡特一脸坏笑地说道。“就在影子街的那一头，您要不要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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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四十六章 假锋龙

    林末央咬了咬手指，他并不知道现在锋龙的位置，但是他不是没有和锋龙通过电话，刚刚电话里锋龙还说要在一个月后的拍卖会上碰面，顺便取走他的武器。

    如果锋龙真能出现在影子街里，他又何必刚才脱裤子放屁？

    假的。林末央略微一想，就知道这是个冒牌货。这倒反而勾起了林末央的兴趣。

    有人曾经告诉过他，没人敢于冒充锋龙，因为后果没人承受得起。所以锋龙一直不担心自己的特权被人冒用。冒充一个圆桌议员，你可能只会遭到圆桌的通缉，但是你冒充锋龙，在圆桌通缉以外，你背后就跟上了一个从不失手的死神。

    这是什么样的胸襟和勇气，居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林末央都不禁想要在心中称呼这位一声壮士了。

    “如何？要不您去看看情况？我在这里替您包干了？没事儿，虽然现在没有了跟班儿，但你看我堂堂一个男子汉，提几件衣服还不是轻而易举？各位女士的大包小包就包在我身上。”卡特豪气冲天地拍了拍胸脯，这慷慨劲儿丝毫不逊于他从钱包里掏出金币来时候的大方。

    “额……”林末央有些犹豫，直觉告诉他，这种事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现在就是个空有一层皮的氢气球，即使最近开始往里面打气了，可离完全膨胀起来还差得远呢。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管这个闲事。

    “走吧~肯定会很有意思的冒牌货遇上正版这种事情，不是让人感觉特别开心吗？”卡特倒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跃跃欲试地把林末央往门外推。

    “那好吧，你帮他们拿一下行礼，然后我就……”林末央有些架不住卡特的热情盛邀，虽然这个家伙的出发点一定是想看冒牌货吃瘪。

    林末央的手刚一握住玻璃门的扶手，门里就冲出一只小鸭子，哇哇大叫着要来抱他的腿，被卡特在半路截停。这小家伙的耳朵可真尖，听到林末央要走，就赶紧跑了出来，衣服都只换了一半，小短袖套在她的头上，从空隙里露出一双委屈又无辜的小眼睛来。

    “听话，阁下去办点事情，让亚历山大哥哥先陪你玩玩？”卡特伸手帮小鸭子把身上穿了一半的短袖穿好，拍了拍小鸭子的头，柔声安慰道。

    林末央也轻轻招了招手，想不到卡特对小女孩儿如此温柔，这倒是头一次看见。

    小鸭子困惑地看了一眼林末央，战战兢兢地走到林末央腿边，抱了一下林末央的大腿，然后又挪动着小步子走进了更衣室里。

    “好啦，这里我帮阁下看着，快去快回~不然娜塔莎小姐出来，又会觉得阁下没有诚意了。”卡特鬼鬼祟祟地使了个眼色，“阁下不愧是阁下，连朝圣者的魔鬼终结者都能俘获芳心……”

    “去去去，我还想多活几年。”林末央不耐烦地做了个赶苍蝇的动作，这些外国人动不动就开这种玩笑，被小茉听到多不好。

    林末央往卡特的心窝里轻轻锤了一拳，卡特也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林末央推开玻璃门，混进了影子街的人流中。

    林末央还是第一次一个人跑到这么一条巫师的街道上，这种街道逛起来，身边不时有脸色阴沉，身穿长袍的巫师走过，头顶就是晃着腿骑着扫把的巫师们。就是不知道巫师们有没有酒驾的情况。

    影子街的另一头已经围了不少的人，巫师们凑热闹的方式跟普通人都不太一样，不仅街上站成了一个人墙，天上飞来飞去的扫帚都停了不少在半空中看热闹。从远处一看，还真是个360度无死角的人墙。

    巫师们凑热闹的样子怎么和中国平头老百姓一样，还是说只要是看热闹的人，流程和手段就基本都差不多？林末央腹诽着这群凑热闹的巫师，一边想着办法挤进人群里。

    这群巫师的体格还真的不能和林末央相比，不说这群巫师弱不禁风吧，看起来也很少锻炼，至少被林末央挤着的那一位脚步都有些不稳，被这个满身精肉的中国青年挤得连连后退。

    “什么素质，不要挤！”这个巫师瞪大了眼睛，苍白的脸上冒出怒意来。

    林末央赶紧道歉道：“不好意思啊，老哥，这是什么情况啊？”一边说着，一边林末央还挪开了半边身体，一脸谦逊地问道。

    “哦哦，听说是圆桌议会的锋龙阁下，听说了这里有没被举报的犯罪行为，特地过来执法了。”这个瘦小的巫师一脸兴奋地介绍道，“这可是圆桌议员！活的！这可是我第一次看到活的大人物！”

    你大爷，你才是活的。林末央在心里暗自吐槽道，想不到这巫师看热闹的心态和普通人也差不多。

    “让我看看啊！”林末央一边说着就一边往前挤。

    “都说了不要挤啊，这里挤不下了，我送你上去看吧。”这个精瘦的巫师看到林末央看热闹的心情比他还盛，热心地提议道。

    “哎哟，那就谢谢大哥了。”林末央没想到这群巫师连看热闹都能搞得如此团结和睦，只能点点头。

    精瘦的巫师从长袍里抽出自己的魔杖，费力地从人群里抽出了自己的手，“轻飘飘，软绵绵，漂浮术！”一道轻和的魔咒从魔杖顶端射出来，击打在林末央的身上，然后林末央发现自己身体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诶……”林末央有些意外，这个家伙念了一段魔咒，为什么自己没有飘起来，施法失败了？

    再一看，这个巫师也有点摸不着头脑：“诶？为什么魔咒没有生效，你身上带了什么护身符吗？”

    这下林末央才想起自己身上还有气，气会自动弹开一些不是那么强的魔咒。这下就尴尬了。

    “我再试试？”巫师又拿起自己的魔杖，闭起眼睛准备念咒。

    “啊，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想办法吧。”林末央赶紧制止了热心巫师的无用功，除非他身上的气被消耗光，不然他就是魔免状态，你就是把魔杖掰断你也别想让他飘起来。

    巫师有点遗憾地收起了自己的魔杖。

    这时林末央看到了附近的旗鱼银行，如果站在银行的楼梯上，他配合自己的目力，应该就能看个大概。

    他走到旗鱼银行的门口，正好遇上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但是红光满面的银行职员从里面出来。明明之前他都还来这里取过钱，想来这混乱是在他进店的时候出现的。上次取钱时拆散了一枚金币，他账上应该还有零头，要不要找个机会把零头取出来？

    “哟，你是小茉的同学？”银行里有人推门出来，看到林末央就惊喜地叫了出来。

    林末央还在想自己在影子街有什么熟人吗？就看到一个穿着笔挺制服的中年人一脸和善地向他走过来。

    “哦，福特叔叔，你好啊，今天你值班吗？”林末央想起来了，这是那个被称为好人的福特，那个收入似乎不是很高的银行大堂经理。他之前来没有看到他，不过他也不清楚旗鱼银行的时间工作表。

    “嗯，我值班，刚刚才换好衣服，结果全部客人都去看热闹去了，我就出来透会儿气。”福特站在林末央的身边，跟他一起看向人群中心。

    一群中心，一个情绪激动的少女正朝着一个躺在地上的金发青年嘶声咆哮，而少女的背后则站着一个表情冷漠的黑发东方人。

    “那就是锋龙阁下吗？你还别说，第一次看到真人，比我想象的要瘦一点，不过嘛，气质倒是挺像的。”福特一边看热闹，一边感叹道，他丝毫不知道锋龙的代理人就站在他的旁边，一脸震惊地看着人群中间。

    这……这个东方人长得就不像是锋龙吧？虽然的确都是黑发褐瞳，但是个子比正版矮了不少，而且锋龙啥时候有这么正经了？没错，如果按照大多数人的传闻，那么那个传说中的锋龙理应就是这样的。但是，作为见过正版锋龙的人，正版锋龙可是个一眼不和就能上台讲相声的谐星。

    这么正经，这么冷峻，这么威严，反而显的虚伪。

    “那啥，福特叔叔你知道这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林末央试探性地问了问福特，福特揣着手，一副大快人心的快乐表情：“哦，是这样的，那个躺在地上的青年叫福克斯·戴维德，倒不是贵族，就是个混混，不过呢，在影子街里势力很大，平时干些不法勾当，放高利贷之类的。那个女孩子叫西琳·福格，之前她们家在影子街上有一家门面，卖点糖果之类的。二个月前老福格生了重病，买魔药和请医生欠了一屁股债，就想着把自己的门面卖出去，结果福克斯靠摄魂魔咒强签了魔法合约，她们家一分钱都没有拿到。”

    林末央想不到地上那家伙居然这么狠毒？这不是外国魔幻版的资本主义剥削吗？

    “那怎么不找警察？巫师里应该也有警察的吧？”林末央有点好奇，这种事情只要找警察不就好了吗？

    “警察？哦，你说魔法部的调查员是吧？没有证据啊。这事情做的滴水不漏，除了西琳的证词，没有任何人证物证。否则光使用摄魂魔咒这一条，就足够福克斯在大牢里渡过下半辈子了。摄魂魔咒可是魔法部明令禁止的危险魔咒。”福特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有证据，那你们就相信西琳的一面之词？”林末央有些好奇，这种情况下什么样的真相都有可能吧？

    “西琳这孩子不太会说谎。而且如果西琳说谎了，福克斯真的是通过正当交易得到她们家的门面的，那么钱在哪里呢？如果真有那么多钱，老福格也不会病死在病床上了。老伙计们帮他筹过钱，可是大家都不富裕，最后钱还有很大一个缺口，只能换成更加便宜的魔药。”福特叹了口气。

    林末央感到深深的悲哀，看来这种无权无势的人被欺凌的事情无论在世界上的任何角落都在发生。这世界上的确没有绝对的公平，大多数时候还是在弱肉强食的。

    “不过现在好了，西琳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锋龙阁下，那一位可是出了名的不惧权贵，嫉恶如仇。福克斯今天要倒霉了。”福特眉飞色舞地说道。

    “你好像很开心？”林末央有些奇怪，这种事情为什么这个大叔这么开心。

    “当然开心，福克斯也算是祸害之一了，只是他上下打点的很好，又有个后台比较硬的父亲撑腰。我们也拿他没办法啊。”福特解释道，“很多时候，我们这些普通巫师也是有心无力啊。”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忽然从影子街的另一边，急匆匆地来了另一伙人，这一群人蛮横地拨开了人群，强行挤进了圈子里。为首的是一个头发半白的中年人，穿着考究的斗篷，手里拿着一根白色的拐杖。

    福特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那就是他父亲，老戴维德，也算是个血统高贵的贵族。平时老戴维德还说自己跟这个胡作非为的儿子没有来往，这种时候倒是风声听得特别快。不过这可是锋龙阁下，谁都救不了他儿子。”

    老戴维德走进人群里，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儿子，嘴里暗骂了一句废物，接着他把目光转移到眼前的一男一女身上。

    西琳正在声嘶力竭地控诉着福克斯的罪行，冷不丁地被这个老者看了一眼，畏惧地向后缩了一缩。

    老戴维德把这一男一女来来回回地扫视了一遍，“你们凭什么，在大街上逼迫我的儿子？我需要你们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老戴维德话音刚落，他带来的人手就开始驱散附近看热闹的人群，人们向后退了退，却又不想散去，只是让圈子变得大了一些。

    “戴维德先生，今天有锋龙阁下在这里，你难道想袒护你的儿子？”西琳被这个老狐狸的眼神吓了一跳，可是她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东方人，又强作镇静地说道。

    老戴维德嘴角浮现起一丝不屑，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锋龙阁下？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就是你身后这个不知道哪里找来的流浪汉？”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哗然，围观的巫师不由得发出了喧闹的议论声。

    林末央心中一惊，这个老王八蛋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更重要的是，他居然知道这个锋龙是假的？绝对不可能，按锋龙的个性，这种老王八蛋要是真在他面前出现，估计就被一刀砍掉脑袋了，这个老王八蛋怎么可能见过锋龙？

    林末央不得不佩服这些老流氓真的有两把刷子，这一副神态和模样真的就跟见过真的锋龙一样。但是转念一想，又不对，这个老流氓要是没见过锋龙，万一今天来的是真正的锋龙，他又该如何？果断卖儿子保命？

    “戴维德先生，你是在质疑我吗？你要明白，质疑一个圆桌议员，阻止我行使权力，也是一项重罪。”西琳身后的东方人脸无表情地说道。这个假锋龙的表情并不如西琳那般慌乱，反而镇静地令人害怕，林末央可以看到老戴维德的脸上明显出现了迟疑和拿捏不准的表情，虽然只是转瞬即逝。这个老油条还真的是在诈西琳他们！林末央自从掌握了气之后，对人的情绪和表情拿捏得特别准确，看戴维德的表情，他就能猜的八九不离十，这个老油条是真的在诈西琳。

    这话一出，围观群众也是一脸懵逼地搞不清楚情况了，他们不知道现在老戴维德和身后这个锋龙阁下，谁说的才是真的。

    这时林末央却叹了口气，如果是足够了解锋龙的人，哪怕是让卡特那个喜欢英雄的老爹来辨认，他都能辨认出来，还好这个老戴维德是真的不够了解锋龙，否则他就会注意到这个假锋龙一个致命的漏洞。

    林末央虽然不算是了解锋龙的人，但经过这么多天的耳濡目染，他也大概了解了魔法界中的锋龙为人是个什么样。这个假锋龙虽然态度和气质都很符合，但是却出现了巨大的漏洞。

    不对，林末央忽然一愣，他都能靠传闻想到的漏洞，这个老油条怎么可能想不到？

    果然老戴维德脸上那迟疑的表情瞬间转变地无比奸诈，他用手杖敲了敲地面，指了指面前的一男一女。“把这两个冒充圆桌议员的人绑起来，交给魔法部处理！”

    听完这话，四周的手下们顿时露出了放松的表情，因为他们之前也说不准到底面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锋龙，但是现在老大下令，那自然就不是真的了，那他们还有什么顾忌呢？

    一群五大三粗的人纷纷从袍子下面抽出魔杖，面色狰狞地向着西琳和她身后的男人靠近。

    林末央叹了口气，这种破事儿他又不是锋龙，他的正义感允许他拔刀相助，可是他的正义感还没到达能够让他什么闲事都插一手的地步。毕竟这种角落里的事情，连正版锋龙都管不完，更别说他这么一个吹了一半都没来得及膨胀的氢气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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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四十七章 解围

    “让开，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冷峻的假锋龙终于绷不住了，他也从怀中掏出一根魔杖，冷眼看着四周逼近过来的打手。这些手下每人手里都持着魔杖，可是那凶狠的神情不像是巫师，倒像是金牌打手。甚至还有人脸上对着西琳露出狞笑。毕竟是不是真的交到魔法部手上，谁知道呢？

    “别装了，小子，我承认你一开始把我唬到了，但是你不想想，如果你真的是锋龙阁下，你的废话会这么多？”老戴维德一席话说出，四周的围观群众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就是林末央说的这个假锋龙最大的破绽，因为传闻中不管哪个版本，锋龙永远都是一个能动手绝不废话的人，如果现在站在这里的真是锋龙，那么老戴维德可能第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死了。这个人唯一的破绽，就是他当断不断，如果刚才他不是出言维护自己的形象，而是直接拔出魔杖做出动手的姿态，那么老戴维德肯定就只能卖儿子保命了。

    西琳和假锋龙一看自己伪装暴露，西琳就抽出了自己的魔杖，可是这个女孩子不过是个糖果店老板的女儿，哪有和人动手的勇气，拿着魔杖的手不住的颤抖已经深深出卖了她内心的胆怯。

    “龙介你走吧，让你来冒充锋龙阁下是我的主意，魔法部的人不会为难你的。”西琳向身后的假锋龙说道。

    还是个日本人……反正林末央是从来没听说过韩国人里有叫龙介的人。想不到这个一脸正气的东方人居然还是个日本人。阿西吧，就是不知道锋龙阁下要知道请了个日本人过来冒充他，不知道他会是什么表情。

    “别开玩笑了，西琳，你真的相信他们是要把我们交给魔法部？他们自己做的事情都没抖落干净，怎么可能和魔法部有交集？”这个假锋龙倒是心里一片亮堂，比西琳要好太多。

    两人纷纷后退，而打手们狞笑着竖起了魔杖。

    “不行，影子街禁止任何武力活动！”就在林末央内心犹豫着要不要去帮一把的时候，有一个肥大的身躯挤开了人群，走进了圈子里。哟，又一个熟人，上次看到他的时候，这小子还在调戏妇女来着。

    巴里·弗格斯，那个被学院清退的不学无术之辈，迈着嚣张的步伐分开了人群，这时林末央才想起这个胖子好像是市场的管理人员，想不到这种时候，这个胖子倒还很敬业啊。

    林末央刚这么想着，正想着是不是该对这个巴里改观的时候，这个巴里的脸一下子就绿了。刚才还活灵活现的神情像是霜打的冬瓜。他看了一眼人群里的人，差点没被吓得吐出来。

    这个胖子哆嗦了一下：“戴维德先生！我……”

    老戴维德斜着眼睛一脸嫌弃地看了一眼巴里，他撇了撇嘴唇：“给我滚一边儿去，关你什么事。”

    巴里顿时像是得了赦免一样，连连点头，一双胖手拨开人群，赶紧跑开了。

    合着刚才人太多，这死胖子根本就没看清楚里面是谁，还以为是街头斗殴，过来想劝个架顺便捞点好处。

    林末央叹了口气，就朝着人群走去。

    “小家伙，你干嘛，回来，这种事情你管不了！”福特看着这个小茉的同学忽然一脸无奈和沉痛地向着人群走去，生怕这个初生牛犊搞不清楚情况，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没事的啦，大叔，我就是靠近一点看看热闹。”林末央摆了摆手，心里感到深深的悲哀。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就生活在这种环境下，饱受着折磨和压迫。自己也想置身事外，可是现在自己已经是堂堂正正的锋龙代理人了，不说其他的，这种事情如果换成是锋龙那个谐星，他会怎么样呢？

    林末央挤进人群里，露出一脸讪笑：“且慢！且慢！”

    老戴维德又看到人群里钻进来一个多管闲事的人，皱了皱眉，他现在只想赶紧解决，把这对男女赶紧控制起来，否则真的惊动魔法部，自己可就办不了这两个人了。魔法部势必要跟圆桌议会交流，到时候这个假锋龙万一把真锋龙引来，那这个儿子是弃了还是不弃？

    别看老戴维德现在一脸成竹在胸的表情，其实他也知道这事情决不能节外生枝。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暗自骂了一句自己身后还躺着的福克斯，这个没用的东西被假锋龙给吓傻了，现在腿还在发软，都站不起来。

    现在人群里又冒出一个毛头小子来，一看就是那种正义感爆棚的学生，老戴维德转眼一看，顿时松了口气，又是个亚洲学生，如果是某个贵族子弟，那自己可能还要掂量掂量，要不要卖个面子，但是他亚洲的人，就是家庭背景再高，手也伸不到英国的魔法部里来。

    “怎么，这位朋友又有什么见解？”老戴维德现在就想赶紧打发走这个人，如果不行就一起带走。反正昏睡魔咒两发和三发也没什么区别。

    林末央刚走出人群，就有点慌了，他尽管已经经历过科迈拉的洗礼，气势和胆量都已经涨了一大截，但是这种众目睽睽之下出风头还是第一次，他有点紧张，或者说嘴巴跟不上脑子。

    这可不像电视里，路见不平，然后我马上冲出去一番义正辞严或者机智的话语，马上化解这个情景，现在林末央头脑一片空白，近十个五大三粗的打手拿着魔杖，恶狠狠地盯着他，还有只老狐狸皮笑肉不笑地等着他说话。

    “那啥，我在找一家餐厅，就是招牌上有一只大野猪的，您知不知道在哪里？”林末央硬着头皮，说着一些自己都不明含义的话，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想着如何解决现在的情况。果然英雄做不得啊，下次这种事情，还是让个高的顶上吧？

    现在最好的选择无疑就是直接亮出身份，但是现在他孤身一人，说出来有没有人相信还是另说，毕竟有个假锋龙的例子摆在脸上，现在再冒出个锋龙的代理人，谁信？很有可能就被这老狐狸一声令下，三个人一块儿绑了。

    老戴维德听到林末央这句话，又看了看林末央脸上那副痴呆的表情，心里暗想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可是这忽然冒出个东方人，还在这种地方问路，说跟面前这个假锋龙没有关系，他一点都不信，极有可能是同伙。

    不过老戴维德毕竟是久经战阵，他只是虚伪地笑了笑：“你说的是沙赫利姆尼尔对吧？就在这条街后面，你从那边那条小巷穿进去就是了。”

    林末央心想这老狐狸还贴心地指了指方位，老子知道在哪里，我不是真的要问路！

    林末央一边啊啊地答应着，一边脑子转的飞快，有一句没一句地说道：“啊，谢谢您啊，要不一起去吃点？”

    此话一出口，不仅是在场的两伙人有点懵，连围观的群众都有点懵。常在这里做生意的知道西琳肯定是无辜的，而来影子街逛街的别处巫师就不知道了，眼睁睁看着人群之中杀出一个人来，还以为是个搅局的英雄，但是现在看来，可能真是个傻子？

    “算了，哪里来的傻子，一块儿绑了！”老戴维德断定了这人脑子有问题，说话方式奇奇怪怪的，不能再在这里拖延时间了。

    “且慢！锋龙大哥救我！”林末央大叫一声，冲上去抱住了龙介的大腿，还装出了一副特别害怕的样子。

    “哼，锋龙？那就是个假锋龙，你难道是他的同伙？”老戴维德看到林末央装疯卖傻还越卖越欢，甚至还和假锋龙唱起了双簧，他更加确定这个半路杀出的东方人就是假锋龙的同伙。

    “你怎么知道是假的？你怎么证明！哪有人会冒充锋龙？人又不傻，人人都知道冒充锋龙阁下是死罪，谁会去招惹锋龙阁下？你会吗？这分明是真的！”林末央继续装疯卖傻，而这话他是说给围观群众听的。

    果然，围观巫师们听到这话，纷纷觉得有道理地点起头来，毕竟在巫师界里，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谁敢冒充锋龙？那可是一不开心就全家杀光的屠夫啊。

    “她都叫他龙介了。难道还不是冒充的？”老戴维德冷着一张脸说道。

    “你怎么知道锋龙就是这位阁下的真名，也许锋龙的真名就是龙介呢？”林末央张嘴胡说道，他暗叹还好锋龙大哥本尊没在这里，不然自己的头都要被打飞了。锋龙叫个鬼的龙介！

    不过话说到这里，林末央脑子不由得小小展开了一下，锋龙阁下的真名究竟叫什么？六百年前祖师爷也叫锋龙，那锋龙到底是传承下来的称号，还是每一代的名字都得叫锋龙？那万一有一天自己接了锋龙的班，那自己要不要也要改名叫锋龙？

    “哈？锋龙的真名？”戴维德也被这新奇的理论给整蒙了，眼前这个东方人说话颠三倒四的，一点逻辑性都没有。

    “对啊，没错，锋龙阁下的真名就叫龙介，有问题吗？你今天敢对锋龙阁下动手，就是公然违抗圆桌议会。你在魔法部里有关系和人脉，你在圆桌议会里有关系吗？既然不相信这是真正的锋龙阁下，那你大可以上报给魔法部，让他们向圆桌议会核实，我们就在这里，这么多巫师看着，我们又跑不了。你去核实啊？”西琳这时也才反应过来，虽然不知道这个忽然冒出来的人是谁，她向龙介投去了询问的目光，她也以为这个亚洲人是龙介的朋友，可龙介也是一脸茫然地看着林末央。

    西琳知道这个人她两都不认识，但是无论如何，不能把无关者拖下水，自己也是走投无路才会想到这么个冒充锋龙阁下的办法，怎么能让路人卷进来。所以西琳开口拖延时间，只希望这个半路杀出的人能够见势不对，立刻逃走。

    “等我把你们两个人带到魔法部办事处去，我自然会去核实。”老戴维德不再多费口舌，手下的打手也步步逼近。

    林末央小心地捏紧了脖子上的指环，他出来逛个街，什么武器都没带，哪知道会搞成这样，还好戒指和气组合起来，能够阻挡大部分的魔咒，而众目睽睽之下，他不信戴维德这个老狐狸敢于使用致死性的魔咒！

    “哎呀！小林啊，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就在这时，人群之中传来一个夸张的声音，那人还挤开了人群，小跑着凑到了林末央的面前。

    那人凑了过来，就小心地道歉道：“阁下，对不住啊，都是为了您的身份保障。”

    林末央差点没哭着抱着这个救兵，卡特大哥，以后您是我大哥！

    卡特先是对老戴维德笑了笑，问道：“这不是戴维德叔叔吗？什么事情让您动这么大的肝火？”

    戴维德眉头一跳，卡特·亚历山大，这就是他怕的，冒出这么个他得给面子的巫二代，这事态就不好了。总不至于把卡特·亚历山大也一起绑了吧？那第二天魔法部的调查员分分钟就会来敲门的啊，他的人脉和关系可比不上那个巫师界商业奇才，靠着砸钱砸进贵族行列的老亚历山大啊。

    “这里有人冒充锋龙阁下，我正在处理这件事，正准备把这几位嫌疑人请到魔法部的办事处去协助调查。”老戴维德输人不输阵，先一席话把自己的道德制高点给占了。

    “哦哦，这样啊，那这样好了，让这里的围观群众去叫一下魔法部的各位吧，劳驾戴维德叔叔也不好，对吧？我们就在这里等魔法部的调查员过来吧。”卡特·亚历山大一脸真诚地建议道：“这种事情怎么能让贵族来干，多有失体面？”

    来了，林末央看着卡特那张如簧巧嘴，心里暗想，不愧是商业世家的子弟，虽然天天被西尔贝吊着打，但是能靠这一张商人的嘴说的戴维德哑口无言，也就只有他了。因为他一开口就又拿贵族身份说事，而林末央看出来了，这群巫师贵族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那种，如果这里人少一点，他们可能真的会不要脸，但是现在众目睽睽光天化日，卡特一句有失体面，就把戴维德逼近了死胡同里。毕竟卡特也是贵族，如果卡特也说有失体面，那么这个行为不管有没有失体面，他都做不得了。

    但是戴维德能等到魔法部来？等到魔法部来一调查，这两个人是凉了，但是估计五天之内就能听到锋龙上门问候了。

    就在戴维德左右为难的时候，忽然卡特凑上来说道：“这样吧，戴维德叔叔，是这样的，这个小林也算是我的马仔，反正今天这事也就这样了，我看你家少爷也没受什么损伤，您又何必跟几个草民过不去呢？弄到魔法部去，您儿子那点破事儿也不好看，对吧。不如今天咱们就这么算了？”

    戴维德看到这个浪荡子凑过来，却句句说到自己心坎里。说白了，西琳今天找的不过是假锋龙，那么只要自己的儿子不在惊恐之下承认自己的罪行，那么就算是魔法部也管不了他。

    这也是西琳为什么带着这个假锋龙却还要在大街上逼宫的原因，她就是要自己的儿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罪行。既然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么就这样吧。

    于是戴维德点了点头：“那就算了，我看他们年轻人也不容易，我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今天这事就算了。我还有要事，就先走了，希望西琳小姐好自为之，不要搞一些无中生有的事情。冒充锋龙阁下可是重罪，锋龙阁下的眼睛里可揉不得沙子。”说完这个老贵族哼了一声，两个打手把他瘫软在地的儿子扶起来，一行人推搡开看热闹的人群，走远了。

    卡特看着戴维德背影，冷笑着重复道：“是啊，锋龙阁下眼睛里可揉不得沙子。老王八蛋你还不知道自己惹了睡吧。”

    卡特看到戴维德走远，就对四周看热闹的巫师们说道：“没事了，散了吧。”

    巫师们一看没了热闹都纷纷议论着离开了。

    这时人群里才走过来三个提着口袋的女孩，小鸭子欢天喜地地抱住了林末央的腿。

    “阁下，没事吧？”茉伊拉有些担心地端详着林末央，看到林末央身上没有伤势，这才松了口气。

    这时福特也急忙跑了过来，“没事吧？孩子？小茉你也劝劝你的这位同学，他太冲动了，这种事情能插手的吗？”这位有些窝囊但是心地善良的银行大堂经理，刚才急的直跺脚，可是自己又没有丝毫办法。

    “小茉？这个是你的朋友？”西琳有些惊讶地看着茉伊拉，又看茉伊拉和这个忽然冲出来的热心肠青年好像关系十分亲密。

    “额，他是……”茉伊拉有些尴尬，她想不到有什么说法可以好好解释林末央的身份。

    还是卡特说道：“好了好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吓坏了吧？我们先去吃点东西，有什么事情，到了饭桌上谈好吧，我现在就想要一杯可口的蜂蜜酒。”

    龙介和西琳对望了一眼，今天如果不是卡特解围，他们两个可就真完了，但是这个家伙不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吗？

    “那就走吧。别浪费时间。”西琳和龙介还没回答，一行人最后面那个一脸冷峻的美少女就已经严厉地下令道。

    卡特浑身一抖，打了个哈哈，就赶紧在前面带路。姑奶奶有很多，这个姑奶奶是升级版，而且这个姑奶奶还刚升了职，现在也是圆桌编制了，虽然这姑奶奶对这工作调动似乎不开心的样子，连林末央阁下都挨了打，自己还是少惹这姑奶奶的好。

    西琳和龙介又是困惑地交换了眼神，卡特还不是这群人里能说得上话的？两人同时看到对方眼底的火热，那是重新燃起的希望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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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四十八章 伊芙蕾臻

    卡特领着一大群人走到沙赫利姆尼尔门口的时候，托尼欧才刚刚用拖把拖完地板。这个厨师抬头看到那么一大群人被卡特领着，他就感觉头大。

    “卡特，我这里又不是食堂……你每次都领这么多人来我这儿，都说了瓦尔哈拉的大厅只允许英雄人物就餐，你这……”托尼欧叉起腰训斥卡特，真把自己这里当饭堂了？我托尼欧和沙赫利姆尼尔不要面子的吗？

    卡特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西琳与龙介，他小心地附耳过去，在托尼欧耳边说了几句。托尼欧先是瞪大了眼睛，倒没有注意西琳和龙介，而是仔细审视了一圈娜塔莎，接着他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不算麻烦。进来吧，你运气真好，我刚刚补充了食材，所有食材都是新鲜的，冰箱里还冻着新的酒，你要不要试试？”

    卡特开心地打了个呼哨，大手一挥就示意身后的人走进餐厅里。

    西琳有些胆怯地跟在龙介后面，她有些说不准这个臭名昭著的巫二代的想法是什么。而龙介则轻轻拉住了西琳的手，示意她不要慌张，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西琳镇静下来。

    托尼欧站在餐厅门口，每进去一个人他都躬身行礼，当一行人全部进入到餐厅中后，他先是四处看了看，然后关上了餐厅的大门。

    “还是老菜单吗？”托尼欧问道。

    “不不不，这次肯定要最好的，对了，这里还有小女孩儿，能不能做几个冰淇淋来？”卡特轻车熟路地在那张长桌子上坐下，他还是熟练地坐到了长桌的对面，这样方便他给各位客人夹菜和递东西。托尼欧不想聘请服务员，本来就是想要那种肉菜摆满桌，勇士们任意取用的感觉和氛围。但是现在在座的人之中不是哪个都不是应该自己动手的人。当然，西琳和龙介除外。

    这对关系一看就不正常的男女，犹犹豫豫地在长桌面前坐下，龙介坐在最外面，挨着西琳，西琳则挨着茉伊拉，茉伊拉旁边坐着林末央，小鸭子倒是没有和林末央贴在一起，而是被终结者抱在了怀里，此时终结者的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脸，把小鸭子搂在怀里，不停调笑着。

    西琳和龙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几个看起来古古怪怪的人，怎么看这群人都不像是正常的学生。

    西琳小心地拉了拉茉伊拉的衣角：“你怎么和卡特亚历山大绞到一块儿去了？”在西琳看来，茉伊拉极有可能做了卡特的女朋友，她有点担心这个经常在她的店里买糖果给孤儿院小朋友的善良小女巫被什么渣男欺骗了感情。

    “额……不是的啦，卡特阁下是很好的人，我们之前对他可能都有些误解，总的来说，卡特阁下的确是非常好的人。”茉伊拉赶紧解释道，她还没弄清楚误会产生的点究竟在哪里。

    “哼……他是好人，那这世界上就没有坏人了。”在西琳眼里，无论是福克斯还是卡特，两个人都是一路货色，都是仗着家族的势力胡作非为的浪荡子。

    “龙介我们走。”西琳从长凳上站起来，她身边那个沉默寡言的日本人也跟着站起来，看得出来作势就要走。

    “两位不留下吃点？”卡特带着笑意道。

    西琳盛气凌人地回道：“今天承蒙阁下照顾了，但是毕竟我们也不是贵族，和贵族一个桌子吃饭，不会让贵族老爷们有失体面吗？普通巫师家的事情，就不用各位贵族过问了。”

    卡特看得出来这个年龄比自己大学多的女生对贵族的成见和仇恨很深，他摇了摇头说道：“这可由不得你们，我并不是请你们来吃饭压惊的，而是来问罪的。”

    西琳和龙介脸色同时一变，龙介抢先一步把西琳护在身后，脸上露出了深重的敌意。

    茉伊拉惊慌地说道：“卡特阁下，说话清楚一点，别把西琳姐吓到了。”

    卡特看了看龙介的反应，很微妙地点了点头，他说道：“当然，问罪也不是我问罪，你们冒充锋龙阁下，这的确是重罪，一旦事情传出去，你怎么办？我记得虽然老福格不幸去世了，你还有个母亲吧？锋龙阁下的行事作风你明白，他虽然是穷人的救世主，可也是个铁面无情的杀手和屠夫。”

    西琳打了个哆嗦，有些无助地看了一眼龙介，她说道：“这都是我的主意，就算锋龙阁下真的要追究，那就追究我一个人好了，我知道冒充锋龙阁下不对，所以我也愿意接受惩罚，可是这关我母亲什么事？”

    卡特点点头，接过西琳的话头，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个女人开始冷静下来想后果了。“所以你得坐下来吃这顿饭，你想要免于惩罚，甚至寻求锋龙阁下的帮助，你就得坐下来吃饭，毕竟你不说，这位阁下怎么知道是什么情况呢？”

    说话间，卡特还做了个示意的动作，把西琳和龙介的目光指向了一旁一脸不好意思的林末央。

    西琳和龙介看到这个看起来十分腼腆，还有些怂的家伙，当他们的眼光转过去的时候，这个人还有意识无意识地躲开他们的目光。虽然是这个人刚才从人群里冲出拖延时间，撑到了卡特到达现场，不过听卡特之前的意思，这人就是他的一个手下，难道这个人有什么特别之处？

    还是龙介端详了一会儿，皱了皱眉头，问道：“这位朋友，难道是中国人？”

    卡特点了点头，他对这个日本人的映像又加分不少，“没错，这位就是锋龙阁下的全权代理人，林末央阁下，现任达摩克里斯之剑成员之一。”

    西琳和龙介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精彩，西琳先是脸色变得煞白，接着她手足无措地在原地不断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您就是锋龙阁下的代理人，我们不该冒充锋龙阁下，对不起，对不起！”

    龙介则在旁边轻轻搀扶着西琳，虽然他的脸色也不太好。

    “坐吧，坐吧，这里的菜特别好吃。你这么道歉我倒怪不好意思的，你们冒充的是锋龙大哥又不是我，而且我觉得锋龙大哥不会追究这种事情的。先坐下吧。”林末央被人这么诚惶诚恐地道歉，反而让他觉得不好意思，都不知道自己的手该往哪里放了，他赶紧眼神示意旁边还比较镇静的龙介搀扶着西琳坐下。

    龙介搀扶着已经有点哆嗦的西琳坐下，西琳已经害怕地脸色煞白，伏在龙介的肩头，小声地啜泣。

    林末央有点为难地挠了挠头，他转头看向正在逗小鸭子玩的娜塔莎，他问道：“我有那么吓人吗？”

    正满面阳光的娜塔莎抬起头，顿时一脸春光结成了坚冰：“别问我。”接着她又低头和小鸭子玩起来。

    靠，林末央心想，不说就不说，干嘛还要变脸，小鸭子也就算了，你好歹对母鸭子的态度也好一点啊。

    还是卡特赶紧从酒桶那里接满了满满一大杯蜂蜜酒，放在西琳面前的桌子上：“别怕，喝点东西冷静一下。”

    龙介先点头谢过了卡特，不过这时候的西琳实在是喝不下去东西，龙介只能用手轻轻拍着这个女孩的背，低声安慰着她。

    “来了来了，香蕉船！我特别加了双倍的纯正巧克力！”托尼欧一脸兴奋地将一个有盘子大小的冷饮杯放在小鸭子的面前，上面是用冰激凌做成的海洋，上面插着一根用巧克力针点缀的饱满香蕉，还附带勺子和小伞。小鸭子欢呼了一声，就坐在娜塔莎的怀里转身拿起了小勺子，神态开心地就像个3岁的小孩子。

    托尼欧看着小鸭子一脸开心地把冰激凌放进嘴里，他脸上带着充满成就感的微笑。“这也是你手制的？”卡特歪着头询问托尼欧。

    “当然，沙赫利姆尼尔从不出售成品，所有的东西都是由当今的厨神托尼欧亲手制作，原料都是由最严格的渠道进货来的上品！保证每一口都能感受到农场主的专注和厨师的技艺。”这个厨师一提起做菜就眉飞色舞，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那有没有能让人快速镇静下来的酒水啊？我赌二十金币没有。”卡特和托尼欧开着玩笑，现在龙介还在安慰西琳，这个女孩镇静下来还需要时间，他就只好把精力转移到旁边去。

    “当然有，中东有个炼金术士发明了一种用宁神花的根部组织制成的风味烈酒，被命名为‘北部冰川’，味道类似威士忌，但是能够抑制人的兴奋神经，促使人镇静下来，是一种能够醒酒的高度烈酒，而你只能在伟大的沙赫利姆尼尔喝到这种酒！”托尼欧如数家珍地拍打着那堆酒桶之中的其中一只，发出敦实的砰砰声，他有些自豪地扬起下巴：“酒水免费！但是那20金币我得给你记到账上。”

    卡特满不在乎地说道：“20枚就20枚，把你所有的好酒都装一个小桶过来，对了，你还有没有在酿酒？”

    托尼欧一边装着酒一边回答道：“当然有，一个好的厨师当然要什么都会，酿酒也是，我前段时间刚刚通过文献还原了一种古代的酒，很有可能就是神代的时候，英灵战士们喝的那种酒，我进行了改良，命名为‘伊芙蕾臻’，奥丁座下失去宠幸的女武神的名字~”托尼欧做了个手势，厨房里的冰柜门自动打开，一个小小的玻璃瓶从冰柜里飘到了卡特的面前。

    “不过你问这个干嘛？”托尼欧有些好奇。

    眼前的小酒瓶散发着柔和明亮的金光，里面的酒液不像是稀世的美酒，倒像是融化的黄金。卡特小心地揭开盖子，一股如春风般令人浑身生风的特殊气味瞬间充满整个大厅，这酒香不像是从酒瓶里飘出来的，而是这种奇特的香味本就存在，而这酒激发了人的嗅觉，使人能够感知到这种令人陶醉的气味。

    卡特有些恋恋不舍地塞上盖子，他问道：“就只有这么一点？”

    托尼欧把小酒桶放到桌子上，点了点头：“对啊，我手上的材料就这么少，而且这酒特别耗材料，你知道的，我所有的东西都是按着英灵宴会标准的数量来准备的，所以为了凑出这一瓶‘伊芙蕾臻’，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长的时间？”

    卡特有点发傻，就这一小瓶酒，充其量500毫升差不多了，这也叫宴会标准？

    托尼欧拿过瓶子，小心地倒出一滴金色的酒液，示意卡特试一试。

    卡特疑惑地看着杯中那一滴比露水多不了多少的酒液，心想托尼欧今天怎么抠门地不像他本人？不过这一滴酒液的醇香还是勾引着他将这一滴酒倒进嘴里。

    林末央有些好奇地看着卡特的反应，哪知道卡特嗒吧了一下嘴，有些疑惑地说道：“这种酒没什么味道啊？还不如蜂蜜酒好喝。”

    这时托尼欧神秘地为卡特倒上了一大杯蜂蜜酒，递到卡特的面前：“你再喝喝蜂蜜酒。”

    卡特看着这个厨师今天神神秘秘还一脸嘚瑟的表情，不知道托尼欧今天在卖什么关子，他小心地舔了一口蜂蜜酒，顿时露出了笑容，没错还是那美味的蜂蜜酒。卡特喝了一大口蜂蜜酒这才问道：“就是正常的蜂蜜酒，味道还是那么棒，可是这和你的那种新酒有什么关系呢？”

    托尼欧将装蜂蜜酒的小桶打开，接着拧开伊芙蕾臻的盖子，小心地滴进了一滴。然后他将滴入了伊芙蕾臻的蜂蜜酒倒进另一个杯子里，放到卡特的面前。“再试一下。”

    卡特斜了一眼托尼欧，举起新的杯子。这一下他瞪大了眼睛，原本就甘甜清冽的蜂蜜酒，现在竟像活的一般，进入口腔之后，自己的每一个味蕾都被激活了，感觉到的并非是那超越蜂蜜酒的口感，而是一种汹涌而来的幸福感。味道还是那个味道，但是口感和带来的冲击力提升了十倍不止。卡特一口将杯子中的蜂蜜酒牛饮而尽，露出了满足而又幸福的表情。

    “我的酒都是勇士之酒，适合英灵战士们在丰盛的盛宴上，咬着肥厚汁液四溅的烤肉，用木杯大口大口地牛饮。但是伊芙蕾臻是女武神之酒，要我形容的话，它本身并没有任何味道，但是将它混入其他酒中就能凸显出其他酒的特点，就如同勇士都能在瓦尔哈拉殿堂中得到女武神的陪侍一样，在女武神的陪伴下，才能算真正的勇士。传说中的屠龙勇士西格鲁特就有着布伦希尔德的陪伴，所以这伊芙蕾臻，也是一种奇妙的酒，它能够与任何酒液混合，产生出奇特的效果。酒液本身的品质越高，它的效果也越好。”托尼欧此刻满脸带着自豪地揭开了谜底。

    卡特震惊地看着手中空掉的杯子，即使在喝下去的时候充满了幸福，但是这种幸福感的依赖感却几乎没有，并没有成瘾的顾虑。

    “当然，布伦希尔德和西格鲁特也并非天作之合，两人最后也必将分离，所以伊芙蕾臻并不具有成瘾性，毕竟我酿的是神代之酒，而不是蛊惑人心的毒品。”托尼欧笑着为卡特再次斟满了一杯蜂蜜酒。

    卡特这时才高兴地说道：“这酒我要了。”

    托尼欧这时摇了摇头：“不卖，这是非卖品。”

    卡特料到这个厨师一定会这么说，他眼珠子一转笑道：“我当然知道，晚上梅林学院有一个酒会，所以我……”

    托尼欧没等卡特说完就断然拒绝道：“不可能，伊芙蕾臻是珍品，是我截止现在的酒水杰作，怎么拿给你去显大方？”

    卡特也不介意，他早就料到托尼欧会这么拒绝，他像是吃透了这个厨师一样：“不，不是这样的，梅林魔法学院的酒会，大部分是学生们自己酿的酒，这是一个展示酒品的舞台，任何酒水都有上台的机会，而且享受完美食之后，还会有评酒活动。”

    “那和我也没关系，我一不是学生，二来伊芙蕾臻作为一种酒，它本身的口感和纯净水无异。”托尼欧抱起了双臂。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把话说完。这次的酒会很特殊，因为林末央阁下的关系，一位梅林学院的有名炼金术师将会在这次的酒会中提供两桶‘诸王之血’。”卡特看到这时托尼欧的眼神有些动摇了，他心想，小样，你这种做菜狂人，怎么可能不心动？“如果你的伊芙蕾臻是女武神之酒，那么诸王之血就是王者之酒，英雄之酒。我曾经喝过一小杯，那味道至今让我回味无穷。”

    说到这里，卡特眨了眨自己狡猾的眼睛：“你就不想知道，伊芙蕾臻如果碰上诸王之血，会是什么效果吗？”一个好的厨师，不仅要钻研菜的极致，更会钻研味道的极致，一个好的厨师，一定是一个好的吃货。卡特冷笑道，你托尼欧还是太年轻了。

    果然托尼欧的喉头动了动，旋即眼中发出了光采来，“好！你可以把伊芙蕾臻带去！但是我有个条件，请一定让我一定要参加这次酒会！”

    卡特心里暗想，这家伙果然上钩了，不过他隐藏住心中的得意：“这个有点难办啊，我最多就是把酒偷偷带去，你这么个大活人，我怎么带去？”卡特装出了一脸为难的表情，在托尼欧的表情越来越黑的时候，他又装作灵光一闪地想道：“有了~我有个办法能把你带进去，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附加条件。”

    托尼欧的黑脸顿时散发出光采：“什么条件？”

    “你得到酒会现场去帮我们做菜，炖菜和烤肉以及主菜都得由你负责。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你带进学校了。”卡特还努力维持着为托尼欧着想的样子。

    “好！”托尼欧一口答应下来，一想到那诸王之血和伊芙蕾臻的混合，他就激动不已，根本没注意到卡特背过头去和林末央坏笑了一下，还做了个计划通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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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四十九章  弱者所以善良

    “你这样坑他真的好吗？”林末央有些同情地说道，托尼欧已经开心地跑回厨房做菜去了，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走进了卡特的圈套里。

    “怎么能叫坑他，瞧阁下说的。”卡特一边享受着加强版的蜂蜜酒，一边说道：“他是一个做菜狂，他的巫师生涯和人身履历中都写满了做菜。如何做出更好的食品，如何尝到更美味的食物，这就是他的人生意义。对于他而言，诸王之血和伊芙蕾臻的混合是他从未达到过的酒水高度，等他尝过之后，他做菜的水平一定会突飞猛进的。所以他肯定不会拒绝这个要求。”

    林末央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小声地对卡特说道：“你是计划好的吗？”

    卡特摇了摇头，给林末央也倒上了一杯加强版蜂蜜酒，他笑道：“原本的计划只是想从他这里骗些好酒带进学校，后来是临时起意把他骗进学校的。”

    林末央有些好奇，虽然他也很想在酒会上吃到托尼欧的料理，但是这和酒会并没有关系吧？

    “哦，阁下还不知道吧？酒会不单单是酒会而已。”卡特笑道，“因为光是吃饭喝酒多无聊，所以每年的梅林魔法学院酒会，都是世界上最好的五个魔法学院的大联欢，我刚才不是说了吗，酒会上的酒基本都是巫师们自己的作品，所以每届酒会都会发生有趣的比赛，不仅是做菜水平的评比，还有酒水质量的评比。去年美国银秃鹫学院的人不要脸请来了专门的厨师，如果不是玛奥学长实验意外搞出了诸王之血，去年我们可就颜面扫地了。所以事关学院荣誉，不由得不玩点阴的。”

    林末央一脸懵逼地听着卡特的讲述，想不到还有这出？这么多天过去，你们不玩魁地奇就算了，改玩厨王争霸了？你们这群巫师也太硬核了？林末央感到自己被哈利波特建立起来的巫师学院世界观正在逐渐崩塌。

    “嗯，这点卡特学长倒是没说错，我虽然是新生，第一次经历酒会，但是之前西尔贝会长说要让我好好发挥，替梅林学院好好长脸。”茉伊拉这时点头补充道。

    “本来我们的提议是，也从外面请一个厨师的，但是德米尔老头子表示，不能把学院和学生的钱用在这种地方，酒会不能失去初心，坚持不请外援，就用学生担当厨师，兔子只能从新生里选择了做菜水平口碑都很不错的小茉。但是既然有免费劳动力，那就不怪我不客气了。”卡特脸色亢奋而又狰狞地说道。

    “不太好吧？”林末央还是觉得卡特的胜负心有点太严重了，毕竟这种事情，大家聚在一起交流感情，一起愉快地吃吃喝喝，挺棒的，这么充满火药味真的不会打起来吗？

    “不不不，阁下你不知道，这可是一年一度的盛会，当然了，因为您的原因，这次提前了。本来兔子说是办一次小规模的酒会的，但是德米尔老爷子说要节约经费，诸王之血这么贵重的酒怎么能用在小酒会上，干脆就把大酒会给提前了，这样就能省下一次小酒会的经费。请帖已经发出去了，今晚所有有头有脸的巫师们都会齐聚现场，酒会过后是为期三天的狂欢节，五大学院会举办一些竞技，切磋学生的水平，而所有的比赛都关系到学院的排名。梅林魔法学院第一的排名绝对不能丢，而其他的学院其实也很想拿到这个第一的名誉。所以他们对这次酒会提前都没有反对。”卡特解释道，“不然按那群老头的尿性，他们根本不会想举办这种酒会的啦。要不是现在第一在梅林学院的手里，这群老怪物们不会那么积极。论培养出的人才和贡献，五大学院几乎相差无几，排名这种东西，就只能靠每年的比赛来获得了。”

    随便！太随便了！林末央的第一反应就是，各位亲爱的巫师们，你们分排名的时候能不能别那么随便啊？咱们还是比比魁地奇，要不然下下魔法象棋也好啊，您这第一天比赛比做菜是什么鬼？巫师们贯彻德智体美劳全方面教育贯彻地这么好的？

    “虽然酒会比赛结果不计入评分，但是为了表彰为大家带来最好美食与酒水的学院，该学院拥有能够优先选择比赛项目和挑选一名外援的资格。”卡特笑道：“原本外援只能由毕业不超过2年的校友担任，但是这名特殊外援只需要年龄和大家相仿就行，不要求学院。”

    话说完，卡特就不坏好意地盯着林末央，林末央这才发现自己从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结果早就被这个狡猾的巫二代给放进自己的小算盘里了。

    “格林不行吗？”林末央有些好奇，格林也会来参加这次酒会，他可是新一代里的翘楚，而且还是梅林学院毕业的，让他去不就可以横扫一片了吗？

    “哼哼，我也想过，之前的比赛也有不少是靠格林学长，但是今年格林学长已经是毕业生了，所以肯定不行。”卡特遗憾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行，他不是没毕业多久嘛？应该还在年限里吧？”林末央不明白为什么格林毕业就不行了。

    “因为格林学长情况很特殊，他的大一和大二在五大学院里的狮鹫羽翼骑士学院里进修过，大三才回到梅林魔法学院里学习魔法，所以之前他算梅林学院的在校生，学校召唤必须上场，但是现在毕业后他算双学校的毕业生，按格林学长那性格，今年他一定会选择中立，两不相帮。而前几年毕业的学长们，说实话，当年如果不是格林学长他们会被吊着打。”卡特有些不屑地撇撇嘴，“所以我能倚仗的就是您了，没问题的，高年级赛区我和兔子会搞定的，您只需要帮助青黄不接的新生赛区，也就是小茉的赛区就好啦。”

    “诶？可以自由分配外援的吗？”林末央还说外援是不是有个专门的赛区哪知道外援还能随意走动赛区？

    “嗯，因为外援们和高年级学生的差距并没有那么大，所以外援一般都被安排到新生区，毕竟新生们的魔法学习，如果是家有传承还好，很多普通家庭的巫师都是从零学起，所以新生区是大多数学院的短板。外援一般都在新生赛区，这样的话，外援就能起到决定性作用。”卡特一般解释，一边用手指在桌子上画着。“兔子不关心这些，但是我可不允许梅林学院第一的名号在她手上易手。不然这以后她出去可就有黑历史了。”

    原来这只狡诈的鼠王这时候还是在为他的兔子做打算，林末央看卡特的眼神顿时变得暧昧起来。

    卡特看到林末央的眼神变化，也羞红了脸。

    “你既然喜欢西尔贝妹子，为什么直接表白呢？而且你之前卧底那么久，把自己名声搞得那么臭，你就不怕西尔贝妹子看不上你？”林末央带着调侃的语气说道。

    卡特的宏图大业一下子就被转移到儿女私情上，他挠了挠头，脸都红到了耳朵尖。“老爷子说，一定不能让喜欢的女孩子受到伤害，他可没说这个喜欢的女孩子是不是喜欢自己，我觉得，兔子要是能喜欢我……啊不……不是，不管兔子喜不喜欢我，这种事情都该我去做吧。”

    林末央可没想到这个巫二代，狡猾的乞丐王子能说出这么一番话，这话说出来可是不折不扣的备胎发言啊？从您这么一个年少多金的花花公子人设的家伙嘴里边说出来真的合适吗？

    “看不出来，你还挺纯情的啊。”林末央揶揄道。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卡特赶紧打断林末央的话题，这个成竹在胸的小黑暗骑士居然主动打断了话题，让林末央心里有些小得意。

    卡特抹了抹自己的脸，心虚地四下看了一眼，龙介还在和西琳说着悄悄话，娜塔莎在帮小女孩儿擦嘴边的巧克力，只有林末央不怀好意地盯着他笑，茉伊拉也在林末央身边捂着嘴偷笑。

    “好了，那边的西琳姐，还有这位哥哥是叫……龙介哥是吧，现在我们来讨论下两位的问题吧。”卡特赶紧转移话题，他没想到林末央阁下这聊天能力如此强大，一句话就能切进他的死穴里。

    西琳这时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镇静了不少。林末央从没想过一个名号就能把人吓成这样，有时候权力这种东西，真的能把人逼入绝境啊。

    西琳先是小声地对林末央道了谢：“感谢阁下不计较我们的僭越，我和龙介也是没有办法了，才会想出这么个拙劣的办法来。”

    林末央听到这声阁下真是头都大了，你说小茉或者西尔贝之类的叫，他还能觉得是晚辈叫长辈，接受的比较坦荡，你这种年龄比他大的人叫什么阁下？每次德米尔叫他阁下的时候，他都想给德米尔跪下。

    如果有折寿这么一说，这几天林末央的寿命早就如风中残灯了。

    林末央赶紧回答道：“西琳姐，别这样，您年纪比我大几岁，按中国人的习惯，我该叫您姐姐的，您叫我阁下我实在是有点不适应。”西尔贝是美国人，本来没有阁下这个说法，都是叫学长的，后来不知道跟谁学的，也偶尔叫阁下，真是让林末央难受死了，要知道美国历史里，享受过“His Excellency”头衔的，可只有乔治华sheng顿啊。

    西琳先是愣了愣，她有点不相信这个锋龙代理人居然如此平易近人，这些大人物哪个不是高高在上？在巫师中不同身份间的人互相称呼都有严格的等级，哪有这种圆桌议员的代言人上来就叫她姐姐的？

    西琳一时间不清楚林末央的意图，即使传说中锋龙是个不拘小节，身怀正义感的圆桌议员，但他总是圆桌议员吧？也是个会板着脸说话的大人物吧？西琳向茉伊拉投去了疑惑的目光，而茉伊拉则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林末央阁……咳咳，学长他就这样，很平易近人的。完了，明明答应过阁下改口的，结果又忘了，阁下叫顺口了！”

    面对西琳，茉伊拉又恢复了她活泼的本性，的确这样活有些多的元气少女才是茉伊拉嘛。是不是自己让茉伊拉太压抑了？林末央看着茉伊拉不由得这么想到。

    茉伊拉解释完，转头就看到林末央眼神炙热地盯着她，她脸一红，又闭嘴不再说话了。

    “西琳姐，你先把发生的事情好好地说一遍。”卡特在旁边提醒道。

    西琳这才大梦初醒，如果这件事能够有锋龙阁下的代言人插手，那么解决的难度也会大幅降低。她定了定神，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详细细地对林末央说了出来。林末央真是听得一阵心酸，特别是说到老福格去世的时候，西琳的眼眶里滚动着泪水，可是这个女孩依旧坚持讲述，让林末央心里说不出的苦涩。

    林末央不是什么有正义感的人，他也不是那种有道德洁癖的卫道士，但是如果别人对他有所期待，那么他就想要有所回应，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的确拥有了力量。

    林末央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曾经看过的一则小故事，说的是在一片退潮的沙滩上，水坑里全是被困住的小鱼，有一个小孩不停地将小鱼扔回大海，就有大人问他：“小孩儿，你这么丢，沙滩这么大，你能把所有的鱼都丢回大海吗？”小孩回答道：“我做不到。”大人又问：“那你这么做，谁在乎呢？”小孩一边把小鱼扔回海里，一边说道：“这条在乎，这条在乎，还有这条……”

    勿以善小而不为，林末央的心中涌起这样一句话，他并不是一个大善人，大好人，但他也不是个坏人。那么也许他做不到解决掉世界上的每一件不平事，但是至少现在在他的眼前，就有这么一个小水坑。

    至少西琳在乎。

    林末央的心中涌起一股豪气，自己真的和之前不一样了。

    “好的，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一定会替您解决，就包在我身上吧。”林末央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话安慰眼前的女人，但是他知道自己已经是这女人最后的救命稻草。他不想让这位西琳姐姐绝望，这倒不是因为他善良。而是在不久之前，他也是这么个无力反抗悲痛命运的平民。如果不是锋龙，自己会不会也为工作碰破头？自己的家人会不会也会被现实中的黑恶势力所威胁，而那时的自己会不会也会像这个姐姐一样无助呢？

    答案不言而喻。他并非天生的贵族，他的骨子里依旧是个弱者。有一句话叫人性本恶，善人是因为没有作恶的能力。林末央曾经是个弱者，现在也自认为是个弱者，所以他觉得自己应该选择善良。

    西琳愣住了，借着这个女人的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神色，眼神中还有解脱和卸下重担的轻松。力量越大，责任越大。林末央没来由地想起蜘蛛侠，可是弱者的肩膀上都负担着不属于他们的重担。在我们常说天塌下来的时候有高个顶着的时候，支撑这些重担的往往是这些平凡的人。

    西琳只是个糖果店老板，也许身边的龙介是她的男朋友。两人要多绝望多走投无路，才会冒着必死的决心冒充锋龙呢？在他们的认知里，明明知道冒充锋龙一定会死。

    林末央叹了口气，他忽然发现自己的价值观都不同了。他在潜意识里把自己和这些平凡人分隔开了，只有在面对科迈拉时他才会想起自己是个弱者。林末央忽然整个人一个激灵，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把自己当成不同于凡人的强者了呢？力量真的能改变一个人的心境。

    “谢谢阁下，谢谢阁下！”西琳不住地道谢，身边的龙介也微微点头。

    “不，是我要谢谢您。”林末央诚恳地说道。

    西琳又一次被这个代理人给弄乱了，为什么明明是自己拜托他，他却要谢谢自己呢？

    “谢谢你提醒我，我永远是个弱者，所以我应该选择善良。”林末央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只是他用的是中文，在场的人都没有听懂，茉伊拉虽然中文很好，但是她也不知道林末央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只是觉得说这话时，林末央阁下的语气一点都不像平常，反而有点悲伤。

    “好了好了，卡特你赶紧催催！上菜啦！吃饱了才有力气商量下一步的动向！”就在众人都在揣摩这位代理人的那句中文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这位代理人已经极没有威严地催着上菜了。

    卡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林末央已经拿过了他旁边的酒桶，为在座的每个人都斟满了一杯加强版蜂蜜酒，他先哈哈大笑了几声，接着将酒液一饮而尽。

    “这杯敬我！选择了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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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五十章  皇之路

    “哦，就这种事啊，简单，你好好玩你的，西琳他们的事我包了，现在的问题是好好准备酒会。”林末央拿着手机，注视了一眼西琳和龙介期待的眼神，电话那边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谐星，锋龙阁下。锋龙似乎不太在乎这种事情，但是他还是给了承诺。

    “等等，锋哥，你准备怎么做？”林末央有点好奇这个谐星的处理方式，按他对锋龙的印象，锋龙能做什么他真的猜测不到。

    “当然是血债血偿了，不然还能干嘛？这种趁别人病重落井下石的王八蛋不杀，留着他过圣诞吗？”电话里的锋龙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嘴脸，好像福克斯父子就像一簇田里长出的杂草，用镰刀割了就好了。

    “不太好吧？咱们不走个流程什么的？就这么上去……”林末央四下环顾，除了茉伊拉的表情有些担忧之外，反而其他人都对锋龙的这个血腥提议一点意见都没有。大家都习惯了这个家伙的行事风格。

    “走什么流程？你要明白一件事情，小林子，这世界上你每走一步流程，留出的时间都有可能让坏人伤害更多的人，你看过蝙蝠侠吗？阿卡姆疯人院里的那些怪胎哪个不是血债累累？然后就等着他们一次又一次越狱，伤害更多人？这就是正义吗？这是法律，不是正义。我们做事不走流程，我们拖延的每一分时间，都是在消耗无辜者的利益。”锋龙嘿嘿笑道，虽然他的语气丝毫没有改变，依旧是那个懒洋洋而又没精神的谐星大哥，但是他话里的意思，却让林末央觉得他有些不认识这个锋龙。

    “你忘了他们叫我什么了吗？他们叫我屠夫，叫我暴君。唯独没人叫我英雄，因为英雄是不会滥行杀戮的。英雄奉行的是所谓的正义，我们不是，恶行让我们不爽，那就要让令我们不爽的人付出代价。英雄拯救不了世界，英雄宽慰不了人心。暴君才能。”锋龙话语如刀，语气中的杀伐和暴戾让林末央感到不寒而栗。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锋龙，现在却感到传闻在和他记忆中的锋龙逐渐融合。

    “我知道你小子没做好准备，这无关道德，所以我才说这件事我包了，你就好好在酒会里好好表现就好了，可不要给我丢脸。”锋龙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半开玩笑的语气，林末央知道，在这个人眼里，杀戮和玩笑本身就是同一个层面的东西。

    林末央只感到一阵虚脱，他这才体会到为什么大家都会畏惧锋龙，都会惧怕他。现在他也开始惧怕锋龙了。那是种发自内心的畏惧，将死亡和生命当成儿戏的救世主，的确不能算是英雄，而是暴君。

    锋龙似乎察觉到了林末央的心理活动，他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地问道：“吓到了？可是总有一天，你也会面对同样的问题。这种事情没有人能够避免，到时候你也会做出抉择，我上次就对你说过，抉择要提前做下，否则你的成长就会伴随失去。”

    “不，没事。”林末央敷衍地回复道，他一时很难接受锋龙的这种理论，这和他从小接受的教育相悖，感到价值观都受到了冲击。那个每天都会给自己带早点，人有点二的锋龙居然真的是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杀手。

    “我还是比较理解你的想法的，天地不仁，圣人不仁。你可是个中国人，你会学到的。这事就先搁置，这不是你现在该关心的事情。”锋龙打断了林末央的话，他说道：“既然现在你已经不是演员了，那你就要努力提升自身的知识水平还有能力，之后你可能会面对无数你之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挑战，就你现在的水平，我都不说你能不能把命保住了。运气又不能用一辈子。下午3点左右我会给你发些东西，你把你的邮箱给我，其他的东西，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锋龙说着没头没脑的话，林末央则一脸懵逼，又不是修真，看什么悟性？难道你还能寄一部太玄经过来？你就不能好好地像之前一样，把所有的东西都记清楚吗？虽然那个五鬼运财的气术只是个撬简单机械锁的小把戏，不过有教程的话，学起来也不怎么费劲啊。“啊？看悟性是什么意思？”

    “啊，真笨……我都后悔当年选人的时候真的应该选个聪明一点的，你的脑子里全是豆腐吗？”锋龙发出了被打败的悲鸣声，他恶狠狠地说道：“我说过，气是什么东西来着？你还记得吗？”

    林末央有些摸不着头脑地回答道：“记得啊，你说气是文明的痕迹，是文明留下的印记。”

    “那我还说过什么？”锋龙听到林末央还是记得自己的话的，欣慰地点了点头，这孩子虽然不聪明，但倒还是有好好记住他的教诲的。

    林末央在心里回忆了一下：“你还说气能够重现华夏文明所达到的成就。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所谓气术，不过是通过气重现人类所曾经达到过的伟业！比如你学习的那个气术，五鬼运财，就是通过气达到‘人徒手将锁打开’这个结果。气和魔法的相同点和不同点也就在此，魔法是通过魔力直接达到巫师想要的结果，而气则是通过气略过过程，来重现人类所能达到的结果。所以气术都是自己领悟的，怎么可能一个个教？你必须要学会自己创造适合自己的气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那么多，你指望我一个个教你？”锋龙气急败坏地吼道，看来这家伙比起言传身教，更适合发教程，他的耐心真的不太好。

    “可是，人类也不能产生火焰啊？那为什么我能使出类似大火球的技能？”林末央想起了在尼福尔海姆里自己糊科迈拉一脸的那只火鸟，如果按照锋龙的说法，这应该算是生成了火焰，可是人并不能产生火焰啊。

    “嗯，问得好，你小子总算是注意到了一个比较关键的问题。”锋龙欣慰地在电话那边点点头。“气是重现人类所能达到的成就，所以会有五丁开山这样的强化型气术，因为‘锻炼身体使体质提高’，是人能做到的事情，但是产生火焰不是人类所能做到的事情，但是，‘产生火焰’是人类通过工具能够达成的成就，所以通过专门的武器来代替‘工具’，握有武器的气术使用者，所能达到的层次就从‘重现人自身的成就’提升到包括重现‘人类靠着工具所能达到的成就’，人类的标志之一就是使用工具嘛。”

    “意思是，朱雀就是工具？”林末央有些好奇地问道。两人的声音其实周围的这群巫师能够听到，但是现在两人都在使用中文交流，虽然茉伊拉可以听懂中文，但是现在两人讨论的事情可是只有中文研究到化境的外国人才有可能听懂的对话，茉伊拉能听懂两人说的每一个词，可是连起来就有些晕了。只听到什么锻炼身体，什么产生火焰，还有几个比较艰深的专用名词，两个人的对话里还在不停出现“空气的技术”？是空气属性的魔咒吗？

    其他人就更是一脸黑人问号，这也是林末央根本不担心对话被外人听了去的最大倚仗。中文太难了！

    “是的，所有的中国神器的创造，都是为了延伸气的上限，也有少数中国的神器是突破了气的限制，气只能达到人类达到过的成就，但是少数神器可以以气之力，达到‘凭人类的积累未来将要达到的可能性’，还有的则剑走偏锋，重现的是‘神话中人类曾达到的痕迹’，这就是人类的伟力，凌驾于任何神力和魔力的文明之火。”锋龙有些自夸地说道。

    这文明之火能否超越魔力他不知道，但是人类就算是借助工具，不能让他那被打出一个窟窿的肩膀和好如初吧。从这一点上看的话，气和魔法比起来真的一点优势都没有，但是林末央也不得不承认，气在面对魔力时有着特殊的压制力。他已经不止一次免疫或者打散别人发射的魔咒了。

    “扯远了，这种事情关你屁事，所以，你以后不仅要勤练武术，还要花点时间想想自己能使出什么样的气术。不然你会死的很惨的。下午资料到了之后，你就要好好看看了，接下来的战斗，光靠第一呼吸是不够的，你必须要在参加正式任务之前，领悟到该领悟的东西，第一呼吸只是对付人类的技术，你必须要领悟到对付巫师的技术。”锋龙有些隐晦地提示道。

    “诶？不是第一呼吸一直往下练就好了吗？”林末央好像曾经从银发大姐头的口中听说过第一呼吸之后还有第二呼吸，第三之类的境界，每次达到都能提升第一呼吸的强度。但是听锋龙的意思好像不是这样？

    “银……日行者她自己是血族，她只能掌握第一呼吸，所以她误以为第一呼吸不断提升，就是其他境界，但是不对。五套功法其实是并列的，由五个不同的人创造，你就是把第一呼吸训练地上了天，也不可能就掌握其他四门，所以才让你领悟啊！”锋龙感觉自己又快炸了，换徒弟的想法真的腾腾地压制不住。

    “诶？那你直接把其他功法的教程教给我不就好了吗？”林末央觉得锋龙今天说话吞吞吐吐，一点都没有之前那么大方。

    “不行！教你第一呼吸已经是违反规定了！这可是……算了，总之之后的功法都必须你自行领悟，这五套功法本来就是要靠自己凭空悟出来的，不然……唉……尼玛……我……算了，你特么悟就是了，哪里来的那么多屁话？”锋龙欲言又止，似乎这一段话中充满了诸多禁忌，让他也不敢畅所欲言，最后就只能愤愤地骂了一句。

    林末央也不知道锋龙怎么忽然生这么大脾气，只好赶紧答应道：“行行行，我悟就是了。”

    “现在给你提示已经算是最大的优惠了，想当年我啥都不知道，连功法有多少，怎么学都不知道，全是自己悟出来的。那才是真正的大海捞针！你就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锋龙差点被林末央气晕过去，倒是他旁边的加拉哈德好奇地看了锋龙一眼。“行了行了，我挂电话了，资料下午就给你传过去。”

    锋龙一脸怒气地挂断了电话，他四周看了一眼，这个病床里有没有啥玻璃杯可以摔一下发泄的，结果发现啥都没有，只有一个90多岁的老骨头，一动不动地坐在旁边盯着他。

    “人皇之路有这么难么？”加拉哈德问道，他了解的内幕很显然要比林末央都多。

    “当然，为什么防止人皇之路断绝，历代人皇都留下了线索，但是为了防止人人都觉察到人皇之路的存在，这些线索都是支离破碎的碎片，这些碎片不会告诉你如何踏上这条道路，也不会告诉你这条道路在哪里。一切都要靠悟和天资。”锋龙说道。

    “这种设计和碰运气没什么区别。不仅踏上这条道路需要运气。人的灵光一闪可以带来一次科技的突飞猛进，这种灵感往往是不可强求的，而你们的道路碎片拼接的规则居然就是靠着这种灵光一闪。真是疯子一样的设计。”加拉哈德分析道。

    “果然是聪明人，如果你是中国人，你说不定也有机会踏上这条道路。”锋龙叹道，眼前这个人类真的机智到过分，不愧是圆桌第一智者，丧心病狂的加拉哈德。

    “这种难度不亚于让一个任何知识储备都没有的人，看到苹果不仅发现了万有引力，还知道了牛顿一样。这个苹果还不是有人给他看的，而是偶然在自然界被他发现的。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之前设计的时候，设计师真的没有抱着断绝人皇之路的心思吗？”加拉哈德询问道，这个系统的设计匪夷所思。

    “不，人皇是旗帜，是道标，是……必须要由最为优秀的人来担任，所以这个系统筛选人选的年限和样本是以千万上亿人数百年甚至数千年的时间来累积的。你认为中国这么长的历史里，多少代人来来去去，一共才出了多少人皇？”锋龙叹了口气。

    加拉哈德点了点头，按照这种设计，的确是可遇不可求。

    “那你为什么选择这个人呢？他并不具备这种资质。”加拉哈德回道。

    锋龙点点头，他也不否认林末央并非是那种惊世骇俗的奇才，“因为他菜，因为他蠢，因为他笨，他注定在人皇之路上走不远。人皇不是什么越多越好的东西。”

    加拉哈德略一思索，他点点头：“明白了，接下来你的打算呢？”

    锋龙这时笑道：“我哪有打算？踏上这条道路的人，所有的未来都已经被定好了，我们只不过朝着一个已经定死的未来在前进罢了。这是一场宏大计划的终章，它的大幕早在千年前就已拉开，我们只不过是为这个计划作出谢幕罢了。”锋龙的脸上露出了悲哀却又坚定地表情，像是个心甘情愿的工具人。“给我办出院手续吧，我得回国休养了。”锋龙说道。

    “嗯。”加拉哈德头也不回地回答道，从刚才锋龙的话中，他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又开始在自己的笔记本上飞速写着什么。天知道他手里那个小本子里记载了多少秘密。

    “你到底在记什么啊？每次都看到你在记录但是这本本子也那么多空间啊？”锋龙有些好奇这本加拉哈德一直带在身边的小本本上到底记了什么。

    加拉哈德抬头看了锋龙一眼，又添上了一笔，这才将笔记本合拢递给锋龙。

    “啊？”锋龙倒没想到加拉哈德居然这么大方，记载了秘密的笔记本就这么交给了他。他迫不及待地翻开本子，却只看到每一页上都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这些符号有点像中文，却又不是中文，每一个符号的笔画都异常复杂。

    “你一直在练习画符吗？”锋龙指了指本子上的符号说道。

    “不，汉字是将信息记录到文字的形状中，所以每一个单独的字都可以承载一个独立的信息，所以改进了汉字，将卢恩文字和汉字综合在了一起，这里每一个图案通过笔画的位置和笔画之间的整体分布，都能帮助我记录下大概一句话的信息量。”加拉哈德一脸平静地解释道。

    锋龙有些傻眼地看着满页的鬼画符，难怪他看到每个图案都不同，因为这些图案都代表一段不同的话？

    “转化规则呢？你不会一边收集信息，一边在转化吧？”锋龙看到这些图案头都大了，没有转化规则，鬼知道这些图案有什么意思？

    “嗯，我记在脑子里了。”加拉哈德轻描淡写地回答道：“这样不用担心泄密。”

    怪物！锋龙暗暗腹诽道，你面具下面一定是个电子脑袋！

    “我们都是怪物，实现自己目的的怪物。”加拉哈德像是猜到了锋龙的心思，他总结道。

    “哈里森，出院。”加拉哈德从锋龙的手中拿回了笔记本，轻轻敲了敲床头柜，对着进来的哈里森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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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五十一章 五大学院

    林末央被人挂断电话，他嘴角抽了抽。你们这群人，挂电话之前能不能说一声，我现在就螺旋升天给你们看信不信？

    “阁下？怎么了？”西琳有些惧怕地在林末央眼前晃了晃手掌，这个年轻的代理人刚才挂断电话的时候还一脸狂躁，她生怕林末央和锋龙起了什么争执，影响到他们的事。

    “没事，我太激动了，你的事已经搞定了，锋龙阁下已经说了，他会亲自处理这件事，你们应该可以放心了。”林末央放下手机，看到一脸不安的西琳，他赶紧解释道。

    就是可惜了福克斯小兄弟啊，好好一个人，我都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马上就要入土了。林末央有些遗憾地想到。这么一说，锋龙的行事作风还真有点像抽奖。

    他不禁脑补出锋龙站在高高的舞台上，胸前挂着个大大的纸盒子，台下则是人头攒动，一脸惊恐的坏人们。“接下来我将随机抽取一名幸运人渣被我杀全家，是哪位人渣这么幸运呢？”

    此话一出，舞台下的坏人就乱作一团，乞求饶命。这么一想还挺带感的。

    林末央有些恶趣味地想道，而西琳则完全放下心来，伏在龙介的肩头喜极而泣，她是真的害怕出现什么事端，尤其是锋龙阁下一旦要追究冒充的责任，那么她和龙介都绝不可能身免。想到这里，她不住地向林末央道谢，她听不懂中文，只有可能是这位代理人从中斡旋，她和龙介才能死里逃生。

    林末央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西琳，这些人在尊重锋龙，把他当成救世主的时候，也把他妖魔化了。即使是听过了锋龙的发言，他也不认为锋龙会追究这两个人的责任。锋龙是个好人，这一点还是不会变的，也许只是对坏人的手段太过于过激罢了。

    “好了好了，吃饭吃饭，都晾在这儿干嘛！肉凉了影响口感。”托尼欧站在厨房门口斜靠着门框，对这些人佳肴摆上桌却不动手的行为表达了不满。

    茉伊拉赶紧将已经切好的烤肉分配到每个人的盘子里，卡特刚才就一直在分割这些烤肉。卡特的刀术或者冷兵器格斗技术如何，林末央无从判断，但是这个人切割烤肉和牛排的技术真的一流，最大限度保留了肉原有的肌肉纹理，这样就不会影响肉的嚼劲和口感。

    西琳解决了心中的大患，可是在如此高端的餐厅用餐还是第一次，面对自己面前的牛排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不吃可以倒掉哟！”卡特有些半开玩笑的说道。

    西琳对着卡特羞涩地点了点头，这个巫二代并没有传闻中那么纨绔，反而就这一小段时间的接触而言，她反而觉得卡特也是个性格不错的好人，毕竟纨绔的富家子并不会一脸安静地为餐桌上的其他人处理食物。

    “你再给我说一声倒掉试试！”哪知道托尼欧一个箭步冲到卡特的身边，一个十字固定就钳制住了卡特，这个风度翩翩的厨师此刻挽起袖管，露出一双在厨房中锻炼出的钢铁臂膀，他夹住卡特的脑袋就像是夹住一枚生鸡蛋。

    “饶命！大哥饶命！我瞎说的！”卡特赶紧拍桌投降，托尼欧这才一脸不满地放开了卡特，同时指着卡特的鼻子威胁道：“你可以剩下，你可以吃掉，但是绝不能倒掉我的菜！只有厨师可以倒掉他的菜！你可以吃不下，让我来倒掉，但是绝对不准倒掉我的菜，这是对我厨艺的侮辱！”

    “是是是！”卡特缩了缩脖子，这个朋友只要一提到做菜，就会变成现在这个暴走状态。他也是知道自己好死不死地开了个十分严重的玩笑。

    “吃！”托尼欧重重拍了拍桌子，留下了一个恶狠狠的眼神，转身就进了厨房里。

    西琳看到这一幕不禁破涕为笑，心里关于这些贵族子弟之间的疏远感觉也消减了不少。

    两人开始小心翼翼品尝着盘子里的牛排，两个人吃下第一口的时候，都露出了惊叹的目光，跟林末央第一次吃到这里的菜时一样。

    卡特看着这对男女开始品尝菜肴，他给两人的倒上了两杯果汁，站起身笑道：“我很佩服两位的勇气，更佩服这位龙介大哥的勇气。两位应该是情侣关系？”

    龙介和西琳同时对望一眼，接着两人在默默无言中默认了卡特的说法。

    “哦，怪不得，龙介哥真乃吾辈之楷模。”卡特赶紧为龙介斟上一杯加强版蜂蜜酒，他的语气真是像极了一条舔狗。林末央不由得怀疑这家伙在撕去伪装的时候，表皮下是不是就是一条无人不舔的舔狗。不然好好一个贵族子弟，一放飞自我之后怎么就跟个太监一样？还是那种太后身边当红的那种死太监。

    “话说龙介哥是日本人，可是为什么是巫师呢？我记得日本那边跟整个西方巫师都没有什么交集。而且那边不是有什么阴阳师吗？我看历史课本上，二战的时候，这群阴阳师老难对付了。”卡特一脸八卦地问道，现在饭桌上大家都吃开了，自然要加上一些谈资以助消化。

    “我是美国人……我的父亲是美籍日本人，我的母亲也是美籍日本人。所以我看起来也是日本人，但世界上我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龙介挠了挠头。“我是被银秃鹫学院特招进去的麻瓜学生。”

    林末央饶有兴味地听着这些魔法界故事，对于他而言，这些故事比哈利波特还带劲，哈利波特里可没有活着的巫师，但是现在这张桌子上，除了他和小鸭子，连后厨那个做饭的厨子都是巫师！

    “诶？不是说只有和魔法有关系的小孩才有可能被招入魔法学院吗？”茉伊拉疑惑地问道。她还是因为祖辈有过一个巫师，所以才有资格受到梅林魔法学院的面试通知，经过测试资质之后拿着奖学金入学的。就算是这样，她收到入学通知的时候都已经是高中毕业了。

    “银秃鹫学院不是，他们的校长和老师都是出了名的自由派，他们中大多数是当年因为受不了巫师界的条条框框约束，跑到美洲大陆的巫师的后裔，对于我们坚持的传统他们则比较开放。每年他们都会用一个奇怪的神器向麻瓜中拥有魔力天赋的人发出邀请，它们也是五大学院中唯一一个可以从幼稚园读到大学的学院，可以说所有美洲的魔法学院都是他们的分校。”卡特作为一名巫二代，自然在这个时候就充当了解说的职务。

    “所以他们的学生质量参差不齐，优秀的出过类似格林·贝因阁下一样的游侠，坏的也出过不少不择手段的黑巫师。”卡特总结道，这时他抓住机会拍了一波马屁：“前几年那个有名的黑巫师，那个上天魔，被锋龙阁下追进塔耳塔洛斯干掉的那个，就是银秃鹫学院毕业的。”

    这时西琳和龙介都用敬佩的眼神看了林末央一眼，这个中秘辛他们这些普通巫师自然不知道，官方的说法是，上天魔在塔耳塔洛斯中不堪自尊心受挫，用藏起来的魔咒自杀。想不到上天魔的真正死因竟是死在锋龙阁下手里。连这种强大的黑巫师都无法逃过锋龙的追捕吗？

    “反正你都说了银秃鹫学院了，干脆把其他三个也介绍了，我好有个心理准备，毕竟被你忽悠成打手了。”林末央一边把牛排往嘴里塞，一边对卡特说道。他可不知道自己会遇上什么样的巫师，比赛什么项目。如果其他学院的佼佼者也跟格林贝因一样，那他不是凉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听老祖宗的智慧总是没错的。

    “好吧，梅林学院和银秃鹫学院就不介绍了，接下来就是狮鹫羽翼骑士学院。”卡特并没有拒绝林末央，而是点了点头，整顿了下语言说道，“这个学院说是魔法学院不太恰当，因为他们主要培养骑士，这个学院的前身是最早以耶路撒冷的圣约翰圣殿为中心建立起来的约翰骑士团。在骑士团的两次重大事故之后，留在耶路撒冷的最后一支骑士团建立了这个骑士学院，训练各个骑士古老的骑士礼仪和骑士技术。当然，他们是最古老骑士的后裔，所以他们掌握着魔法的技术，最初的骑士们就靠着这些秘传的技术战胜邪恶的魔法师和巨人。在这个不再需要骑士的世界里，他们依旧隐藏在耶路撒冷圣地的阴影里，为年轻的骑士们提供训练。”

    这时林末央问道：“那岂不是现在骑士还有很多？那为什么你们会把格林叫做最后的骑士呢？”

    卡特这时竖起了一根大拇指：“不愧是末央阁下，注意问题的细致程度果然不是我们能够比的。”林末央转过头去，心想tian狗你快住口吧，我都快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我是姓末还是姓林来着？

    卡特用蜂蜜酒润了润嗓子，接着说道：“这就要说到约翰骑士团的两次分裂了。最早的约翰骑士团组建起来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进行一些慈善活动，比如帮助朝圣者，治病救人之类。后来骑士团越发发展壮大，在第一次十字军东征之后，罗马教皇组织了世界上最有名的三大骑士团，医院骑士团，条顿骑士团，圣殿骑士团。而医院骑士团的前身就是圣约翰骑士团，因为长期驻扎罗德岛，也被称为罗德骑士团。这时候最初的一批骑士原来产生了分歧，一部分人认为自己应该继续古老的传统，帮助他人，救死扶伤，而另一部分则认为，应该身为主的利剑，在战场上消灭那些可能成为威胁的敌人。于是圣约翰骑士团经过了第一次分裂，坚持旧教条的骑士团潜伏在耶路撒冷，而另一部分则逐渐演化成封建骑士军事团体。而坚持旧教条的那一群人则在耶路撒冷保存着骑士团古老的传统与技术，逐渐消失在史册的记录中，他们将自己称为教条骑士。直到公元15世纪，女巫狩猎开始，教皇下令狩猎所有可能是女巫的人员，而已经失去神秘技术的医院骑士团无力对抗真正的女巫，反而是在抓捕的过程中滥杀无辜，无数少女被冠上女巫的头衔烧死在火刑架上，约书亚祖先也是在那一时期逃到美洲去的。”

    “说重点！别做奇怪的展开！”林末央严厉地拍了拍桌，桌上其他人都听得如痴如醉，这种秘密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听到的。而小鸭子和娜塔莎，一个是小孩不感兴趣，一个是早就知道了这些故事。所以娜塔莎还在帮小鸭子拿吃的。

    “是是是！”卡特尴尬地咳了一声，“医院骑士团的成员滥杀无辜，却无力对抗真正的女巫，于是这时他们想到了曾经分裂的，被隐藏在历史背后的同胞，教条骑士们，于是根据教皇的命令，他们要求教条骑士们重新合并，用自己的技术为女巫狩猎献上力气。但是其中有一个骑士统领却不认同这样的做法，他指责骑士团滥杀无辜，并指出即使是巫师之中也有善恶好坏之分。在与骑士团产生激烈冲突之后，这位骑士带着支持自己的骑士团成员远离耶路撒冷。他在撤离时对医院骑士团的成员留下这么一句话……”

    “如果神要我对无辜者挥下屠刀，如果神觉得只有无辜者的鲜血才能彰显他的尊严和荣光，那么我的侍奉到此为止。我身为骑士，本应救死扶伤，本应匡助弱者。所以从即日起，骑士已死，骑士团已死。”西琳和茉伊拉异口同声道。

    “诶，这段你们知道？”林末央有点好奇。

    “嗯，从这一段开始就在古魔法历史学课本上了，说这话的是格林·贝因阁下的先祖，伟大的最后骑士团组建者，海文里斯·贝因。”茉伊拉给一脸懵逼的林末央解释道。

    “原本他们分裂之时，他们被称为流亡骑士团，意在他们背叛了神灵，背叛了誓言。而流亡骑士团则在数百年间由贝因家族的继承人们带领着，匡扶弱者，救助巫师，帮助无辜巫师。血巫师乔治·米尔，也是在流氓骑士团的帮助下才逃往美洲。他们保护下了无辜的巫师，为女巫狩猎那段黑暗时间中的巫师们保留下了坚实的火种。1798年6月11日，法国皇帝拿破仑逼迫医院骑士团投降，曾经的荣光与荣耀一扫而空。等到1834年医院骑士团再次在罗马建立基地，那时候他们已经与曾经的同胞渐行渐远，他们继承的神秘在那场战败中被掠夺一空，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次回到神秘世界，所以在转型成为一个世俗组织之前，当时的团长找到了贝因家族的后人，恢复了流亡骑士团的名誉，他认为医院骑士团在放弃弱者的时候就已经背叛了骑士的信条，而那个被他们开除骑士籍的流亡骑士团则是在那段黑暗时代里，唯一保存了自己的信仰与准则的人群。所以流亡骑士团与医院骑士团握手言和，恢复骑士团名誉，并被冠以最后的骑士团之名。意在表示他们是最后保持了骑士救死扶伤原则的骑士团。在其他地方，这个骑士团的名字很多，美洲巫师称他们为天降救主骑士团，而后来得到失落的医院骑士团典籍，复兴的新生代神秘世界骑士团则将其称为终末骑士团。至此，医院骑士团完全退出神秘世界，变为完全的世俗组织，而关于骑士团的秘密则被最后的几代骑士团大团长们带进了棺材。这些大团长们最后所做的赎罪就是将医院骑士团改建为慈善组织，并修改了医院骑士团的文献，保证最后骑士团能够不受干扰地在神秘世界里继续救死扶伤，帮助弱小。”卡特将最后骑士团的故事讲完，满意地点点头，他那个英雄粉老爹，最喜欢的就是这种魔法界英雄的故事，他耳濡目染之下，也对这种英雄人物充满了憧憬。

    “新生骑士团和最后骑士团的区别在于，这些新生骑士团，有的是巫师获得了世俗的爵位以骑士自称，有的则是得到了当时洗劫了马耳他岛的法军流落出来的医院骑士团文献，组建出来的。狮鹫羽翼骑士学院就是当时最大的13个新生骑士团领袖建立的。但是他们也公认最后骑士团为最正统，最为荣光的骑士团。所以狮鹫羽翼学院建立时，加尔德·贝因也曾将骑士团抱有的秘密对狮鹫羽翼学院分享。那里是保存了最后的骑士传统，与真正的骑士荣光的荣耀传承之所。专门为神秘世界培养新生的骑士。”

    “哦，还有这么一说啊。”林末央有些满足地点点头，他觉得卡特万一要是家道中落，完全可以靠着说书再次发家致富。

    “接下来的两个学院也比较特殊，它们和狮鹫羽翼一样，并不培养传统的巫师，它们分别培养吟游诗人和圣职者。”卡特塞了一块儿牛排在嘴里，不能光他说，不吃菜。

    “他们是法国的烟雨诗歌魔法学院，和梵蒂冈的迷途罪人魔法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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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惊魂 第五十二章 竞赛的准备

    “法国烟雨诗歌学院，诗人的圣地，所有吟游诗人的圣地和故乡，这个学院专门培养拥有魔法天赋的画家，音乐家，诗人。”卡特继续介绍道，只是在林末央看来，这些魔法学院的画风越来越歪。

    “他们的学生的魔咒特别独特，他们的能力以强化和治疗为主，并且将施法动作与艺术创作融合起来，总的来说十分独特。你玩过龙与地下城吗？他们就像巡林客和吟游诗人一样，大部分是艺术家，深谙创作，少部分是游侠，游荡于魔法世界内，锄强扶弱，在酒馆里用优美的歌喉称颂其他巫师的功绩。他们的剑术如春雨般绵长，他们的眼神如恋人般火热，他们的歌喉如融化的坚冰滴落水珠一样悦耳动听。”卡特对这个学院似乎不吝赞美，就是他有些埋怨地看了一眼托尼欧：“就是某个不知变通的家伙，从来不放吟游诗人进来！”

    “我那是为了保持大厅的纯洁性！金色大厅里只有勇士和英雄，偶尔能混进女武神！但是你见过哪个奥丁的殿堂里，勇士们在喝酒，旁边站几个吃白食的娘炮谈情唱歌带饶舌的？”托尼欧竭力争辩道。

    “饶舌？”林末央注意到托尼欧的话里有些词语怪怪的，画风似乎和魔法世界搭不太上。

    “额……大概就是……嗯……他们学院也比较开放，所以经常吸收一些新兴的艺术形式。”卡特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嘶……林末央已经可以想象几个巫师坐在酒馆里，映照着昏暗的灯光，亲朋好友频频举杯，这时候一个穿着爆炸新潮的吟游诗人迈着嚣张的步伐走进酒馆里，一言不合就开始饶舌说唱。这场景太美了，你们这些魔法学校最近都已经堕落到什么程度了啊？画风别这么歪好不好？给我好好穿上长袍站回去熬魔药好吗？再不济手里拿把小吉他也行啊！

    “这次得小心，这个学院的人可能要比其他学院的人要棘手。”卡特特意提醒道，林末央顿时严肃了起来。

    “这个学院的人很强大吗？”如果是这样，那么林末央就得在面对这个学院的巫师的时候小心再小心，小心才能使得万年船。

    “啊不，这群人勾搭妹子的技术特别好，每次来酒会的时候，都会俘获不少我们学院女孩的芳心，可以说这群家伙走到哪里，哪里的本土单身率就会直线上升。而且根据圆桌议会公布的名单来看，这次的毕业生里，他们也有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成员，虽然不一定和您一样属于战斗型人才，但是很有可能会作为外援参加这次酒会。”卡特不好意思地提醒道，这也算是头等大事。

    “我靠，不要说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好吧？”林末央竖起了中指，他还以为这群诗人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独门绝活，想不到你要跟我说的是把妹的问题？

    不过想到这里，林末央还是很心虚地看了一眼茉伊拉，而茉伊拉则十分坚定地对他点了点头，这时林末央才说道：“我觉得这不是问题，我们来讨论一下其他的事情。”

    “既然阁下这么有自信，那我也不好说什么，但是请阁下一定要让这群王八蛋颜面扫地！”卡特捏紧了拳头，“对小茉你有信心，对兔子我可没有信心，那个花痴一定会被这些甜言蜜语的渣男哄骗的！”

    林末央歪过头，他想着这世界上还有比你更渣的渣男吗？你都算是巫师界排的上号的渣男了。

    卡特被这目光一看，老脸一红，不好意思地避开林末央的目光，他也知道他作为一个巫二代，还是风评很差的那种，他实在是没资格说这种话。卡特咳了几声，把话题转移开。“嗯，最后一个学院就是迷途罪人学院，他们的学院里就全部是信徒。”

    “信徒？”林末央不禁想起约书亚，还有身边的茉伊拉，她们也是信徒啊，那这么一想这个学校也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对，信徒，而且和天启会不同，天启会信仰的是神，而不是神的教义和教条，更不属于教会的组织。而迷途罪人学院的每一个成员都是虔诚的教徒。它们是教会的直属组织。里面有信教之后想要忏悔自己的罪行，而将自己子女送去的巫师家庭，也有世代为教会服务的巫师。教会认为魔法是魔鬼的伎俩，所有学习魔法的学生都被称为迷途罪人，他们很早之前为教会提供卧底和密探，这些受教会教育的巫师教徒们潜伏进巫师社会里各处，为教会的骑士和审判人员提供情报。在那段时间内他们的手上沾满了无辜巫师的鲜血。所以这个学院一直和巫师界交恶，直到圆桌议会建立，圣者加拉哈德阁下，寻回传说中的圣杯，教会因加拉哈德阁下能赤手捧起圣杯的原因，不得已承认了巫师之中也有人拥有高洁的品格，从此教会审判机构改组，从审判机构改为猎人组织，迷途罪人学院作为教会和巫师和解的证明，正式与巫师学院建交。迷途罪人学院的学生精通炼金术，魔法，神术，以及对魔法生物，对诅咒生物的战斗手段，他们并非是魔法的钻研者，他们的所有魔咒和武器都以务实为准，他们为神秘世界提供了大量的血族猎人，狼人狩猎者，暗影斗篷中大部分的成员都要经过他们的专业技能培训。”

    卡特这时担忧地说道：“在对巫师作战这一方面，他们的经验比任何人都要丰富，因为它的前身本来就是个培养专门的女巫猎人的机构。在那段黑暗岁月里，最令巫师恐惧的不是那群愚昧无主见的农民和领主，而是那群身穿十字制服，手持法器的女巫猎人。他们是绝对的武斗派，而且即使是现在，他们和巫师的关系都没有看起来那么好，都是貌合神离的状态。对于他们来说，他们是背负着罪孽的罪人，而赎罪的方式就是将我们这些魔鬼把戏的使用者送进地狱里。”

    “哇，你别吓我，我经不起吓得。他们不会在比赛的时候下狠手吧？”林末央心里一紧，为什么搞个高校联谊会，五个学院里会混进这么危险的东西？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那种人不可相信，一种是人渣，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人渣会为了他自己的利益，把他的亲戚朋友全部出卖光，还有一种，就是教徒，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教徒会为了他的神，把他的亲戚朋友全部出卖光。

    林末央就见过那种被宗教洗脑坏了的，坚信生病去医院没用，还要拖着病体在家抄写佛经祈求神佛保佑的教徒。真的很难说清楚宗教对这些人的思想到底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反正即使是现在相信了神佛的存在，林末央依然不愿意去信仰什么宗教。

    “这可说不清，最近5年的酒会里出的所有状况都和他们有关，极少数和银秃鹫学院那群自由散漫的游侠有关。骑士们和诗人们倒还好，”卡特笑道。

    “我来整理一下，梅林学院是最为传统的巫师学院，专门培养最为正统的巫师，而银秃鹫学院则出一些立场混乱的游侠，这群人不遵守传统，不算是传统巫师，其他三个学院其实培养的也是骑士，诗人，甚至是血腥的猎手？”林末央有些发蒙，你这五大学院就没有一个正常点的吗？就算是梅林学院，这群巫师天天刷脸书，还看直播，哪里像传统巫师了？

    “对，没错，所以真正的巫师学院其实只有我们梅林学院而已，其他的学院都只能叫魔法学院，而不能叫巫师学院。”卡特的语气里透着浓浓的自豪，能被称为巫师的就只有他们的毕业生，这在神秘世界里属于莫大的荣耀。

    “这些组织要么都和圆桌议会有盟友关系，要么干脆就算是圆桌议会的下属组织。”卡特补充道。

    “照你这么说，还有不承认圆桌议会地位的？”林末央可一直觉得圆桌议会就是巫师界的圆桌议会，地位风头无两。

    “当然有，圆桌议会并非是一个组织，而是一个联合，世界上还有许多和圆桌议会仅仅保持着友好关系，却和圆桌议会并没有从属关系，也不接受圆桌议会管理的组织，比如教会，比如西欧的德鲁伊议会，美洲的万灵众议院，韩国的龙战士联盟，日本的阴阳师协会。这些都是仅仅在外交上和圆桌议会保持着友好态度的额外独立组织，更别说其他隐藏在阴影里，各个文化和国家里还没有显露真身的组织了。如果不是锋龙阁下，我们都不知道中国大地上同样隐藏着类似于您一样的人，林末央阁下，你们的组织叫什么，为什么每个人的单体实力都如此强大呢？”卡特介绍到一半，饶有兴味地问道，他对锋龙和林末央充满了好奇，从锋龙加入圆桌议会开始，他们就再也没见过中国有其他的神秘世界中人，而仅仅是如此，锋龙的实力依旧刷新了无数巫师的三观，有一句玩笑话叫做，别的议员都是带着组织和家族加入圆桌，只有锋龙一个人，是个人加入圆桌。他一个人就有着能将一个组织搅得天翻地覆的实力，这种个体实力出现在一个人身上根本就是打破平衡的。听说锋龙有徒弟的时候，至少大部分巫师都松了口气，因为这证明这个怪物并不是那种靠着一个人的力量就能达到这种程度的，他身后依旧有组织的支持。结果现在看来，虽然林末央和锋龙差得很远，但是这个青年的优秀程度绝不亚于任何一个巫师新生代精锐。

    卡特越发好奇隐藏在这么一个历史悠久的国家背后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或者怎么样的一群人。

    “这个我也不知道。”林末央摊了摊手，他说的是实话，但是就不知道卡特信不信了。

    “哦，保密啊，没事，我理解。”哪知道卡特的反应出乎了林末央的意料，他就没有继续追问，甚至还对这种反应表示十分理解。林末央不知道的是，巫师之间本来就不可能坦诚相待，每个巫师的家族都有着或大或小的秘密。

    “好了好了，吃饭吃饭，赶紧吃完饭，等小茉将食材买齐，我们就得赶紧回到学校了。各校学员到来的时候我们可不能错过。”卡特催促道。

    “嗯，他们会怎么过来呢？刚才听你说的话，好像每个学院离这里都不是特别近的样子。”林末央问道，在林末央的念头里，其实是很想看到哈利波特里的场景的，比如一群赤膊硬汉挥舞着法杖，从传送门里冲出，或者一辆魔法马车从天而降，从车厢中走出一个师的学生。等等，那这不就成了印度马车了吗？

    林末央胡思乱想道，对接下来可能看到的场景充满了期待。

    然而这种期待还没有持续1分钟，就被卡特一句话给无情浇灭：“啊，我想想，我当新生那年，他们是坐大巴车来的，银秃鹫学院还有几个精英比较晕车，下车就吐了。”

    “你……”林末央的幻想再次没有活过卡特的下一句话，现在他心目中对于巫师世界的映像简直称得上是幻灭。

    “从我们发出邀请的时间，他们应该会乘客机到达英国，然后转乘大巴车，黄金之路的防备已经暂时解除，大巴车从机场到这里用不了4个小时。”卡特计算了一下时间。

    “学校居然有这么多大巴车？我怎么没有发现？”林末央回忆了一下大巴车的大小，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装下一个学院的学生的样子吧？

    卡特这时想是猜到了林末央的想法：“不是的，不是全部都来，每年的酒会是选择各个年龄段最优秀的学院精锐，加上厨艺竞赛之类的人员，每个学院的人数不会超过70人，学院的20辆大巴车足够了。大巴车在前天就已经挂上了欢迎学术讨论的标语。路上的人只会觉得这是大学间学术交流的学生和教授。”

    “这可太硬核了……”这种学生挤中巴的场景他林末央可老熟了，他读书那会儿学校也经常组织各种参观活动，一个个尖子生被选中之后，坐在大巴车上趾高气扬地扬长而去，留下他们这种欢迎的学生在校门口一脸欢声笑语地吃着汽车尾气。

    “欢迎仪式上就应该开始第一次较量了，老师们还好说，但是学生们互相看不惯已经是常态了。”卡特点着桌面，他还对之前几次欢迎仪式记忆犹新，几个迷途罪人学院的学生下车就开始作死，引来了大多数巫师学生的反感，酒会还没开始，擂台排号就排满了。

    “我还是挺担心的，这几年梅林学院的各个学生确实有点太懈怠了，所以这次比赛能有更多的校友回来才好啊。”卡特补充道，“都是因为德米尔校长对学生们太好了，以至于现在学生们虽然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了，但是在血性和战斗力方面就有所下降了。谁让酒会的竞赛规则还是几十年前制定的，要我说，这规则早该换了。”

    林末央这时戏谑地调侃道：“哪些内容啊？对打？还是像小说里一样，每个人抽签，抽一条龙去打？”

    卡特则摇头否认道：“很早之前倒是有这种项目，可是太危险了，而且现在的海关实在太严了，也不知道该怎么把龙带进国境内。再加上这几年巫师自留地越来越少，野外的神秘之境也开始逐渐封闭，要想找一条龙也挺难的。”

    “神秘之境又是啥？”林末央勤学好问道。

    “神秘之境就是不存在于人类地图上的神话地点。这些地点往往隐藏完好，如果不是巫师的话根本无法找到。比如亚特兰蒂斯，塔尔塔洛斯。这些地方也是巫师们极力隐藏的秘境。幻想生物和炼金植物都在这里生长和生存。梅林学院本身也算是个半神秘之境，不过是人造的。”卡特详细地履行着自己解说员的职责，他知道的秘闻要比原本学校给林末央配发的解说员更加专业。

    “我看过中国的文献，中国文献中的不周山和天庭就类似于这种，也就是说存在于神话故事中，但是实地勘测怎么都找不到的虚构地点。”卡特补充道，同时他的求知欲又冒了出来，他问道：“不周山和天庭是不是真的存在的啊？”

    林末央苦笑着回答道：“这个我真不知道，我也没去过，这个得问锋哥，他应该比我知道的多。”

    卡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中国的神秘组织等级制度和保密制度做的可真严格。

    “那我们赶紧用餐，等下我陪西琳姐去学校里登记，在锋龙阁下解决掉问题之前，西琳姐就把自己的母亲一起接到学校里来，免得老狐狸有所察觉，提前下手。这次他可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而是他处理不了我家老爷子，但是我也没办法时时刻刻看着你们。所以先到学院里借住一段时间，他戴维德还不敢到学院里撒野，除非他想惊动魔法部和圆桌议会。你们在学院里等一段时间，老狐狸蹦跶不了几天了。”卡特又为所有人加满了蜂蜜酒，他对西琳说道。

    “谢谢阁下。”西琳和龙介一边享受着沙赫利姆尼尔的美食，一边感激地道谢。

    卡特这边被人道谢，脸上也露出了洋洋得意的表情。

    而林末央却在思索，学校酒会，想想就热闹。就是不知道所谓的竞技究竟是什么项目了。他可从没代表过谁去参加过如此隆重的竞赛。这要是算起来也算是国际级的比赛了吧？那些五大学院的人又是什么性格，或者什么样的人呢？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一截冰凉的东西就戳到了他的嘴巴上。他转头一看，小鸭子正拿着勺子把一大勺冰淇淋往他的嘴里捅，小东西看起来是吃饱了，正活力四射地在饭厅里高声喧哗，发出没人能听懂含义的欢快叫声。

    现在小鸭子的语言能力还没恢复完全，平时又不爱说话，情绪一激动就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嚎叫声。

    林末央摇了摇头，低头专心开始和烤肉较劲。反正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想到这里，林末央脸上也露出了期待的微笑，拿起蜂蜜酒狠狠灌了一大口。真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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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一章  两条破抹布

    饭后的逛街经历并不如林末央想的那么甜美，至少在腿边粘了一个挂件，背后跟着一个冰雕一样的超大瓦数电灯泡，他连和茉伊拉多说两句话的勇气都没有。茉伊拉只能在抱歉之后，自己前去影子街采购，如果她再和小鸭子一路，按小鸭子什么都想逛得脾气，她的任务根本完不成。

    现在林末央的身边就只剩下了终结者一样的娜塔莎，以及一脸兴奋的小鸭子。小鸭子现在一只手拿着一杯浓浓的热巧克力，另一只手是一口袋魔法面包圈，听老板说这种面包圈每一口下去的味道都不同，会根据使用者最喜欢的味道来变更口味。林末央一开始也买了一个，可是青椒肉丝这种东西的味道和面包圈的口感混合起来简直一言难尽。

    不过一路逛下来，娜塔莎倒也没有让林末央有额外的花费，每当小鸭子摇晃着小手，拖着林末央的衣角，眼睛里冒着金光就要往旁边的零食店里走的时候，这个冰雕一样的少女总会露出明媚的笑容，然后掏出自己的钱包。

    林末央倒是觉得娜塔莎的笑容真的看起来赏心悦目，娜塔莎和茉伊拉一样是乌克兰美女，可是茉伊拉像是未经雕琢的美玉，一颦一笑之间虽然有杂质，但是仍让人感叹大自然的神奇。娜塔莎就不同了，她就像是一柄已经打磨完成的利剑，浑身散发出的是经过磨砺之后那种成熟的气势。要论身材，除了银发大姐头和莉莉尔这个梦魇女妖的混血种，就要论娜塔莎第一了。不过前两个应该是种族优势天生的，而娜塔莎则是经过了后天不断地训练。

    林末央可是挨过她一记扫堂腿的，就像被人拿着实心铁棍狠狠抽了一下，林末央怀疑如果正面对抗，这个少女应该不会输给普通的男人。

    不知道什么样的决心，才能让娜塔莎这样一个甜美的少女狠下心来把自己打磨成如今这番模样。这样强悍的女孩子，一般的男孩子就算是欣赏她，也只会感觉她生人勿近吧？

    现在林末央就有这样的想法，他虽然很欣赏娜塔莎那绝美的身材和俊俏的脸蛋，但是一看到那双寒霜般的眼睛，他就觉得不寒而栗。

    神兵利器固然让男人爱不释手，可是这柄神兵利器的锋芒对准自己时候，任谁都会心有余悸想要快速远离了。一想起这个少女居然喜欢的是加拉哈德那个糟老头子，林末央就暗暗叹息，如果娜塔莎没有遇上加拉哈德，那这世界上是不是就会少一个一根筋的工具人？明明没有接到任务，却为了宝库里加拉哈德可能需要的东西，孤身一人深入尼福尔海姆的深处，被那头科迈拉打成那样的重伤。林末央想到这里，忽然蹦出了一个念头，加拉哈德之所以会带着灼焚部门从天而降，会不会就是因为科迈拉打伤了娜塔莎？

    这个念头一出，林末央再联想到医院中加拉哈德对他的奖励，那个把手下当工具人的家伙，却不吝付出如此高的代价来奖励他，那么他的这个猜想就很有可能是正确的。这么一想，林末央不由得有些迷茫，他有些搞不清加拉哈德到底应该算是个冷血无情的上位者，还是个体恤下属的好上司。如果他体恤下属，那么为什么在医院里那么多天，除了伊芙利特时不时来看望娜塔莎，然后被丢出去之外，这个神秘的加拉哈德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再联想到机场里那个同样戴着面具，分享着加拉哈德之名的女人，她跟加拉哈德是否也是上下属的关系呢？如果是，这个毫无感情的冷血智者为什么会指定一个少女来分享他的权力？

    林末央晃了晃自己的头，以他的智力来思考这些事情简直是勉强他了。看得出来神秘世界里的秘密不比现实世界少。林末央叹了口气，感叹一声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在哪里都一样。

    “哥哥……给！”小鸭子拉了拉林末央的衣角，把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他低头就看到小鸭子的手里拿着一盒色彩各异的糖果。小鸭子像是邀功一样把开了盖的糖果盒高高举到林末央的面前，小脸上还带着期待和跃跃欲试的神情。

    林末央有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还是旁边娜塔莎冷着脸解释道：“小孩子和你分享糖果就是喜欢你的意思。堂堂锋龙代理人，居然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

    喜欢？林末央看着小鸭子那满怀期待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这么小的孩子知道什么是喜欢吗？而且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自己跑到密室里是为了寻找小茉的，结果被这个小孩子莫名其妙地当成了英雄和救世主。

    小鸭子的礼服上也粘着梅林学院的校徽，德米尔这个同情心和爱心都过剩的老头，为了弥补阿玛迪斯的过失，准备把小鸭子留在学校里照顾，等小鸭子的心理损伤恢复地差不多了，就寻找小鸭子的家人，如果她已经没有家人了，就把她留在学校里，把她教授成一名出色的炼金术师！

    林末央伸手从糖果盒里拿起一枚糖果，小鸭子立刻开心地把糖果盒放进怀里，还对林末央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林末央把糖果剥去绿色的糖衣，这枚水果硬糖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把糖果往嘴里一放。

    一言难尽！一言难尽！林末央的脸一下子就扭成了一团，这枚散发着水果香味的糖果居然是辣椒味的！一股刺激的辣味顺着林末央的舌头一路窜到胃里，林末央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口水不停地分泌出来。

    林末央刚想把糖吐出来，就看到小鸭子可怜巴巴地眼神，他只能顶着口中流窜的烈火把这颗墨西哥辣椒味的“水果”硬糖咬碎了咽到胃里。

    “阿伟的健康生态糖，有各种味道，基本都是蔬菜和水果。看你的脸色和表情，应该是吃到辣椒味的了。”娜塔莎在一旁一脸冷漠地补刀，让林末央不由得怀疑这个女人绝对和某只小鸭子串通好了！

    “辣椒也是蔬菜的一种。味道刺激的糖果都是用绿色糖纸包裹的。小朋友不小心拿到了。不关我的事。”娜塔莎一脸平静地说道，她好像就有读心术一样，知道林末央心里的小九九。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小婆子坏得很！林末央吐了吐舌头，那股火热的辣味在他的舌尖上挥之不去。

    “你一点常识都没有，还敢在巫师社会里乱吃东西。真是盲目，算了，你大概的水平我也就知道了。”娜塔莎环抱着双手，像是严厉的面试考官，可是林末央分明觉得这货在笑，笑的特别大声的那种。

    “行了，我们也该回学院了，我还没有看过其他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成员是什么货色。就现在所见的人而言，除了格林和玛奥之外，其他的都是二流货色。”娜塔莎说道，不过说完这话，这个冰霜少女，又稍稍打量了一眼林末央，补充道：“你这个救过我命的，勉强算合格吧。”

    林末央有些哭笑不得地接受了这个评价，心里想着，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没救过你，我也就是二流水平了？

    然后娜塔莎又跟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样，又接了一句：“没救过我，你就是九流水平。我没发现你的任何闪光点。”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我全部训练时间加起来还不到一个月，肯定不能跟你们这些经过长时间训练的人比吧？而且你还是朝圣者！把自己当工具练的，我怎么可能和你比？

    “快走吧，小朋友的零食也买的差不多了，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了。”娜塔莎催促了一声，而小鸭子则冲林末央吐了吐舌头，跟着娜塔莎乖巧地就朝着来的方向走去。

    我靠！林末央亲眼看到小鸭子居然就这么背叛了母鸭子，感叹道世风日下，小跟屁虫都能背叛了。

    林末央只能跟在这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屁股后面，难受地像只中暑的鸭子一样。

    “我说，达摩克里斯之剑不是圆桌议会里，直属圆桌议员的组织吗，我怎么感觉现在随便地上挖个坑都能挖到一个达摩克里斯之剑成员呢？”林末央对现在不停冒出来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成员简直感到绝望，格林，玛奥，娜塔莎，他自己，还有那天在传送门面前有一面之缘的那个韩国女人。真的是什么样的人都有，他还一直以为这个组织是一个非常精锐的小队，可是现在看起来，这更像是一堆流氓啊，这次连其他学院都有一个甚至几个达摩克里斯之剑的同志？

    “锋龙没告诉你吗？达摩克利斯之剑是圆桌议会组建起来专门应对神话复苏的专门小队。加拉哈德阁下对这个小队的定位是处理幻想种级别及以下的突发事件的组织，你们的意义并非是解决神话复苏现象，而是在适当时机分担圆桌议员的压力。圆桌议员和他们手里所拥有的势力才是解决神话复苏的主力，但是在神话复苏迹象出现时，他们需要精锐的人员进行确认，侦查，监控，同时这队人员还需要能够解除一些危险系数较高，但是还没有严重到需要圆桌议员出手的威胁。”娜塔莎头也不回地说道，她将自己所使用的语言换成了中文，以防路人听到两人的对话内容。

    林末央没想到这个少女的中文水平居然这么好，但是她之前从来没暴露过这一点。

    “这次的科迈拉复活，科迈拉没有在本土，又刚刚复活，状态比之前差了10倍不止，就算是燃烧神血之后的科迈拉，也比在利西亚的它弱了三成，这种级别本来就是应该交给达摩克利斯之剑解决的程度。我们却逼的让加拉哈德阁下出手。这就是我们的失职。”娜塔莎脚步坚决，但是语气却十分冰冷。

    哼，那时候你还不是达摩克里斯之剑的成员，然后现在就让我们一起背锅啊？

    “可是科迈拉我怎么看都不像是几个人能够解决的，你告诉我说这是我们对付的级别？上面的大佬是把我们当炮灰用啊。”林末央不满地说道。

    “当然是炮……”娜塔莎原本冷冷一句，可是说到一半这个少女又把话憋了回去。如果真的是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当成炮灰，那么自己是不是也被加拉哈德当成了炮灰呢？

    她不敢提出这个可能性，也不敢去想这种可能性。

    林末央看到少女的侧脸露出了一瞬间的困惑和惊慌，又很快地恢复正常。

    “朝圣者里没有炮灰，加拉哈德阁下也不会把任何朝圣者当成炮灰。物尽其用，但是没有任何人是消耗品。”娜塔莎回答道，她这话看起来像是在说朝圣者，但是更大的成分是在说服自己。

    “行吧，那我们究竟有多少人？”这才是林末央最关心的问题，因为有多少人决定了有多少高个能顶在前面啊！要是他还是之前那个开个会报个到就跑路的演员还好，现在他已经是实打实的锋龙代理人了啊！同伙的枪杆子硬不硬，可是关心到他的头啊！

    “不清楚，达摩克里斯之剑的所有成员，在三个月后的大厅觐见之前都还没有固定。不断有新人参与进来，除了圆桌议会的成员组织，还有关系较好的其他组织的成员。宋智秀就是龙战士的代表。”娜塔莎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

    “哦，那就是人还挺多的？”林末央当下心里大定。

    “是的，但是不可能同时出动，不同的成员肯定优先负责自己的区域。现在能够随意活动的其实只有你和我而已。玛奥是我们的后勤炼金装备提供者，并不参与其他活动。你之所以经常看到格林，是因为这里是英国，本来就是他的留守区域。”娜塔莎白了林末央一眼，这个中国人的想法太好猜了，因为林末央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表情太丰富了，想从他的表情猜出他的想法对于娜塔莎来说十分简单。

    “纳尼？凭什么我们两个就是游击兵？我们两个是破抹布吗？哪有漏水就往哪里塞？这么好用的吗？”林末央失声叫道，这群老爷简直是疯了，他长得像破抹布就算了，娜塔莎这么一个水灵的闺女，加拉哈德也忍心当抹布用？

    “你是，我不是。加拉哈德阁下的指令是，我保留猎杀星的职位，我的首要任务是保护你。”娜塔莎冷冷看了一眼林末央，说出的话却让林末央摸不着头脑。

    “你的师傅锋龙说了，你就是块破抹布，但是他答应过你，不能让你死了，所以加拉哈德阁下才会把我派进来，我是第二个进驻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朝圣者。真正的代言人是月阁下。”娜塔莎说起这个名字时，牙齿恨得痒痒，这个每年都会被更换的女人，凭什么她就能站在加拉哈德身边？娜塔莎喜欢加拉哈德，可是她最讨厌的女人却有资格在半年内和加拉哈德分享名字和权力。就只有这一点让娜塔莎感到十分不解。加拉哈德为什么要设置这么一个看起来毫无作用的职位？并非是她质疑加拉哈德，而是她内心里自从18岁落选月之后，就一直有着这么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痕。

    林末央可不管娜塔莎的情感变化，他满脑子都是破抹布这个词，想不到锋龙这家伙浓眉大眼的，居然背地里这么说他，连形容词都如此贴切这是让人无奈。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达了梅林学院的办事处，原本人头攒动的大厅里现在只剩下几个留守人员。一个热情的女gan事赶紧迎上来，林末央看她的脸庞，似乎是第一次来影子街时值班的那个叫凯瑟琳的女学生。

    “啊，学长和学姐逛完了吗？”凯瑟琳态度恭敬地问候两人，同时将一个托盘放在两人的面前。

    林末央看了一眼，托盘里是两枚校徽，和凯瑟琳胸口的有些许不同。这两枚校徽的材质和光泽要比凯瑟琳胸口的校徽鲜艳许多。

    “德米尔校长说，为了保证两位的身份不暴露，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这两枚校徽交给两位，现在两位的身份是学院的荣誉校友。不然两位的身份一曝光，其他学校的学生可能就会出现不必要的纠缠。其他学生也已经被通知到了。现在两位就是我们的学长和学姐了。”凯瑟琳小心地为林末央带好校徽，转身时娜塔莎已经轻车熟路地带上了校徽。

    “大部分学生已经去校门口准备迎接仪式了，两位要是现在赶去的话还能赶上，我还要值班，就不打扰两位了。”凯瑟琳深鞠一躬，语气里却是满满地惋惜。

    “知道了，谢谢。”林末央礼貌地道了谢，他还真的想去见识下这群外校精英。既然都是精英，那么，大概，也许，能够挽回一下自己心目中对于巫师的憧憬和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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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二章 铁塔般的男人

    校门口已经人山人海，林末央目测了一下，迎接人员和看热闹的加起来比那天迎接他的人都多。“哇，这么多人，比我来那天都多了。”林末央叹道，这人群一眼都见不到头，估计全学校的学生全都在这里了。

    德米尔校长和其他教授们都穿着正式的黑色长袍，在校门口站成两排，身后就是穿着统一工作服的学生会干事。

    “当然了，今天放假，所有的学生都有空，所以人自然就比您到达的那天多一些，您那天还有大半的学生在上课的。”西尔贝从人群里钻出来，身边站在笑盈盈的格林。

    “哼，只希望你这么个小偷别再给格林添麻烦。”林末央还没有和格林打招呼，格林身边就已经有一个不满地声音话里带刺地说道。

    说话的人的中文还算凑合，只是音调十分古怪，林末央一看，正是那天那个韩国少女。

    宋智秀用一种极为轻视的眼神嫖了林末央一眼，她的眼睛往上翻，给了林末央一个白眼。

    啥？林末央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记得自己连话都没和这个少女说过，他怎么就惹到了她了。看这个少女的眼神，她这眼神就跟看街边的一滩烂泥一样。

    “如果不是你在尼福尔海姆里受伤了，格林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下去救你？真的是卑鄙的中国人。”宋智秀站在格林的身后，盛气凌人地抱着双臂。

    “智秀，我说过了，如果不是我下去干扰了末央，他根本就不会受伤。”格林回头训斥道。这个骑士露出一脸歉意，向着林末央道歉道：“末央你不要介意，智秀她对中国人有一些成见。你和她熟悉之后，她也会承认你的能力的。”

    “永远不会！格林！这就是个废物！”宋智秀可不管格林帮自己说话，她气急败坏地吼道：“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袒护这个中国人，他们明明就是卑鄙的民族。”

    林末央感到一阵疑惑，然后是一股恼怒，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惹过这个少女，可是很明显的，无论是什么样的理由，退一万步讲，就是他林末央真的在梦游的时候惹到了这位少女，那么这跟全体中国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愤怒的情绪刚一冒头，林末央就感觉自己身体热的发烫，原本运行在体内的气似乎躁动起来。林末央没有猜错，情绪真的可以影响气的运行。

    格林和娜塔莎同时感到一股难以言明的气势从林末央的身上散发出来，这个怂样的中国人在他们两人的眼中存在感越来越强，连宋智秀都暗自绷紧了神经。两人先是一愣，接着娜塔莎就用手拍了拍林末央的肩膀：“你想在这里动手吗？”

    “啊？”林末央被娜塔莎一拍，他还没发现刚才发生了什么，刚才他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他自己是感觉不到的。这么一拍，林末央的注意力转移，他的气消了大半顿时他身上那种奇异的气势一扫而光。

    “那个，虽然我不知道哪里惹到你了，但是你对我再不满，也请别地图炮我的民族和同胞。我中国人怎么你了我？”林末央用尽量威严的声音说道，可是他平时的气场实在是薄弱，这一番话说的软绵绵的。

    “末央你还真是个温和的人啊。”林末央意外温柔的态度出乎格林的预料，这种宽恕的品质不禁让格林点了点头。接着格林拉起宋智秀的手，他知道要是再让宋智秀和林末央待在一块儿，两个人迟早要打起来。

    “哼。”娜塔莎冷哼一声，那双冰冷的眼睛在宋智秀身上一扫而过，这目光让宋智秀脊背发凉。她不知道的是，娜塔莎还松开了衣兜里的一柄折叠小刀。娜塔莎的任务是保护林末央，那么这就是她的第一要务，达摩克利斯之剑的身份对于她而言根本无关紧要。只要林末央动手的瞬间，她也会协同出手，确保林末央不会受到伤害，而确保林末央不受伤害的方式就是将所有有可能伤害到他的隐患优先排除。

    宋智秀还不知道自己刚刚差点就受到两个同级精英——当然林末央有很大的水分——的围攻。她被格林拉着手脸上又红又恨，这还是格林第一次牵她的手，气的是每次格林都在为这个该死的中国人说话，都不知道这个中国人是不是用了什么魔咒来迷惑大家。

    西尔贝看着被格林拉走的宋智秀，小声地嘀咕了一声：“不是每一位阁下都讨人喜欢啊。”

    “啊……这个算是……教育问题吧。”林末央知道韩国的教育方式有些奇怪，虽然这种鼓吹自己国家的教育每个国家都有，但是韩国人似乎特别严重，林末央怀疑教材里的韩国是不是早就进了大宇宙时代了？

    “好了好了，不管她了。”西尔贝挥了挥手，这身制服上的校徽随着她的动作闪来闪去。

    “现在学长就真成我们的学长了，凯瑟琳通知了两位了吧，所有的学生都已经被通知到了，学长和学姐就是我们的荣耀校友，见过两位的人不多，所以应该可以很轻松地隐藏身份。”西尔贝看了看林末央和娜塔莎胸口别着的闪耀校徽，她满意地点点头。

    林末央心说你还不知道鼠王为了拿下非本校外援的名额都已经把自己的兄弟卖了，结果这么一搞，他们本身就成了校友，这不是让卡特一番好意做了无用功吗？

    “等下其他学校的精英们就会到学院里来了，所有的来宾宿舍都已经重新开放，可把学生会的各位累坏了，对了，学长，小茉呢？今晚的酒会就看她的手艺了。”西尔贝在林末央的背后找了几圈，都只看到一只小鸭子，在人群里怯生生地抱住林末央的大腿。

    “啊……关于这件事，其实……”林末央哭笑不得地把卡特的安排对西尔贝说了一遍。西尔贝先是愣了愣，然后惊喜地说道：“这老鼠，终于干了件人事了，嗯，下次打的时候我还是留点手吧，是该对他改观了。”

    西尔贝的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脸色：“哼哼，就算其他四个学院的学生做菜再好吃，就算银秃鹫学员再请什么兼职厨师的学生，我们也不怕了。想从我们手里把第一的位置夺走，没那么容易！”

    她得意的表情真的和卡特的小计划成功的时候一模一样，真不愧是梅林学院里一明一暗维护着学院权威和荣誉一对冤家，在这种时候真的是出了名的默契。就是手底下有这种学生，德米尔嚣张的白头发肯定又要多几根了吧。

    “来了！”校门口一个一直注视着大路的学生忽然惊喜地叫道。

    西尔贝赶紧回到学生会干事的队列里，他们可是迎宾队伍的重头戏。

    “全体准备！”西尔贝站到队列的最前面，所有干事顿时昂首挺胸，每个人的精气神都是那么地足。把自己的腰杆挺地笔直。

    大巴车队如同长龙般驶到校门口。

    来了！林末央咽了口唾沫，他还是有点期待其他学校不同风格的巫师的，会不会有那种健壮英俊的硬汉巫师口中呼喊着号子从大巴车上翻着跟头下来呢？

    第一辆大巴车的车门打开，所有干事们如同排练过一般大声喊道：“欢迎银秃鹫学院校友参加梅林学院的酒会！”随着这一排干事的欢迎声，还有一排电子礼炮被击发出来。

    接着第一个人影从大巴车上跳了下来，这个人有着褐红色的一头乱发，衣服胸口上画着超显眼的一个高达，他抬头露出一个懒散的微笑，乱发下是一双稀松的睡眼。“啊，大家好！西尔贝过来给哥哥抱一下？”这个褐红色头发的青年第一句话就震住了全部在场的梅林学院学生。

    “老……老哥！？”西尔贝站在欢迎队列的最前面，看着这个青年从车上跳下来，她的嘴巴大的像是能塞下一个拳头。青年亲昵地凑过去，伸手把西尔贝一头金发刨乱，接着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西尔贝搂进怀里。

    “当然是我啦，我正好回学校看望老师，他们说马上要举办酒会了，我就以校友的身份来了，我才毕业一年多嘛。怎么样，想不想我？”青年弯着腰用脸使劲蹭了蹭西尔贝的脸蛋。

    完了，这要是被卡特看到，这巫二代肯定要杀人了。林末央无奈地看着这大巴车里起手就是一波认亲，虽然也不赖，但是总感觉和自己内心里想的场景越来越远。

    “路易学长让一让！不要堵着车门！后面的学弟学妹们都下不了车了！”大巴车里一个尖锐又暴躁的女声尖声喊道。

    路易赶紧侧过身子，把车门给让出来。声音的主人踩着清脆的高跟，从大巴车上下来，一下来就差点把林末央的眼睛给晃瞎。这是个小麦肤色的少女，身材娇小和西尔贝差不多，只是她的手指上带满了戒指，手腕上带满了饰品。简直就是山西煤老板的级别，这种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钱，不停地把首饰在别人的脸上闪的风格，简直太浮夸了，这个少女根本就是个首饰挂件，项链耳环，能戴上首饰的地方她全带上了首饰，连脚踝上都带着一对金闪闪的足环，粗得中间加根铁链就能当脚镣用了。

    “我滴乖乖，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林末央看着这下来的妖魔鬼怪，叹道。就算是卡特已经给他打过“银秃鹫学院十分开放”的预防针，可是他可没想到这个学院能将画风歪成这样，先是一个可能是妹控的死宅，然后是一个全身珠光宝气能晃瞎别人眼睛的富家二代少女。你们这组合哪里魔法了？还是说你们这组合看起来哪里像巫师了？

    “路易·西尔贝，魔法部调查部门后起之秀，被称为魔法侦探之星，擅长格斗术和魔法防御术。伊芳·泰勒，印第安最后的萨满家族继承人，兼修魔咒和萨满咒术的年轻巫师。”娜塔莎在林末央的身边，一个个念出这些学生的名字和身份。

    林末央畏惧地瞅了一眼娜塔莎，心想妹子你还是个人形扫码器？人往那里一站你就能自动查别人的户口？这个有点不尊重他人隐私吧？

    娜塔莎白了林末央一眼，这个破抹布的想法就跟写在脸上一样，她回答道：“每年朝圣者都会关注比较年轻的出色巫师，所以新生代里比较优秀的人才的资料朝圣者都有收集。我碰巧看过。”

    林末央心惊自己的想法又被看穿，哪知道自己的脸色变化就跟演小品一样，看不出来就有鬼了。

    “有意思，虽然五大学院明面上说着友好交流，但是这种情况下，他们还是很看重这个第一名的虚衔的。”娜塔莎有些兴趣地说道，就这两个人足以上朝圣者的观察名单，那么他们就定然是在某方面特别突出的人。连西尔贝和卡特都没有资格上这份观察名单，可见这两人的分量。

    “好了，泰勒，别那么没有礼貌。”车上又有一个青年的声音说道。泰勒吐了吐舌头，退到一边，连路易都带着西尔贝站到一边。

    那是个刚毅的男人，身躯魁梧，肌肉虬结，他从车门处亮出身影时，就像一座大山从门后挤出来，他刚一站到地面上，身后的银秃鹫学院精英们就如同洪水般倾泻而下，将他如众星拱月般环卫在中间。

    “马南·华尔士。圆桌第八席威廉·华尔士的儿子。嗯，这应该就是银秃鹫学院的队长了。”娜塔莎解释道。

    “哇，这可真壮。”林末央看了眼这个马南如同铁塔般的身材，身上的肌肉几乎爆衣而出，把那件校服挤得像可怜的塑料袋一样。看热闹的梅林学院学生里有女孩子发出惊呼声，林末央猜想这妹子一定喜欢这种肌肉壮汉。

    这家伙实在是不像巫师，他应该出现在什么全美大力士比赛上，靠牙齿拉动大卡车之类的。林末央毫不怀疑那铜柱一般的手臂能够在不强化力量的情况下轻易拧断一根钢筋。他手里要是拿个双手武器，放在中世纪的冷兵器战场上，妥妥的战场绞肉机。

    “各位梅林学院的朋友们好，不知道你们的格林学长今天来了没？”马南那张凶横的脸上露出一个极为吓人的表情，要说他在笑的话，这个笑容能够把小孩子的哭都给止住。

    “你说他为什么一来就对格林这么感兴趣？”林末央偏着头八卦道。

    “他们两个身份相似，一个是圆桌议员的孙子，一个是圆桌议员的儿子，两人同样是战斗型巫师。都被誉为新生一代中最为优秀的巫师。可能两人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较量吧。”娜塔莎对这种八卦方面的问题皱了皱眉头，她不太擅长揣测这种资料上没有的问题，只能大概地从资料提到的东西里推测一下。

    “哦，话说威廉·华尔士不是都快80来岁了吗？老来得子吗？”林末央在之前的文化集训里可是记住了每个圆桌议员的大概资料，他记得这个威廉华尔士今年年近80，老爷子可真给力，老牛耕田如此生猛？

    “老年人就不能有后代了吗？”娜塔莎一脸不悦地反驳道。

    “我当然不是说老年人不能有后代，我只是觉得老牛吃……”林末央还在好奇这个终结者怎么忽然杀气这么重，他刚想说觉得老牛吃嫩草比较奇怪，忽然联想到眼前这少女喜欢的男人可比威廉华尔士还要老！他赶紧把这种作死的话咽了回去。

    娜塔莎看林末央一脸惊恐地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冷着脸把头转向了一边。

    好险啊！林末央拍着自己的胸口，暗叫死里逃生，自己这张破嘴说话都不经过脑子的，说个毛的老牛吃嫩草，这边明明就有个心甘情愿准备钻老牛嘴里都失败了的嫩草。而且看得出来，娜塔莎小姐所图甚大，计划之长远！这算不算女舔狗？

    “你再乱想我就切断你的中枢神经，让你变成植物人。”娜塔莎看着林末央那快速变幻的表情，从口袋里摸出那柄小刀，在林末央的眼前比划了一下。

    “不敢！”林末央赶紧放空思路，连脸上的表情都变成了一张扑克牌，他可不敢惹这个能看穿他心思的女终结者，说不齐就被终结了。

    娜塔莎把小刀收回口袋里，她也不是真的要伤害林末央，她的任务是保护林末央，那么她就不会伤害林末央，只是林末央说起老牛吃嫩草的时候，她心里就莫名地烦躁。

    “仔细观察这些人，他们都有可能是你的对手，马南的战斗力不输给格林，至于他擅长的东西，还是个秘密，我们只知道他的学科是近身搏击技巧和强化魔法。”娜塔莎冷着脸继续替林末央说明道。不然这个外援可能刚一上场就被人捏成一团破布了。

    “诶？那不就是和西尔贝很像？”林末央想了想，正好西尔贝被路易搂在怀里，正好就在马南的旁边，可是对比了一下，简直就是泰山脚下的一颗小石子。西尔贝无论是肉体还是体型都和马南是两个极端。就这样的情况下，西尔贝强化全开都能手撕一头熊。这马南估计不开强化魔法都能徒手打死一头熊吧？如果西尔贝是小暴龙，那这就整个是一金刚！还是能爬上帝国大厦的那只！

    银秃鹫学院的学生们陆续从大巴车上下来，之后娜塔莎再也没有介绍，估计后来的学生还没有资格上到朝圣者的名单里。但是林末央估计了一下，如果能上名单的人都能和格林打平，那么等于说名单上的人都能把他搓圆捏扁。

    卡特，你特么坑我……林末央看着铁塔般的马南，差点哭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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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三章 骑士之花

    林末央还在看着大巴车下人，就有个满身汗味的人挤到他的身边，把他挤了个趔趄，他还没转头去看是谁，那个二货就已经失声叫道：“马南！？我擦！银秃鹫学院今年已经不要脸了吗？”

    卡特都顾不得自己身上的汗水，他好不容易安排好了一切，紧赶慢赶地赶回来，就看到了马南魁梧的身影。

    “怎么了？”林末央承认这个叫马南的家伙很有冲击力，但是也算不上不要脸吧？卡特小同志你不要恶意中伤啊。

    “马南都快毕业4年了，我还以为去年就是他最后一年参赛了，如果不是去年有格林学长，我们差点被这个肌肉大猩猩给活生生捏爆！这根本就是犯规！这种人能叫巫师吗？你说他是健美先生，是战场绞肉车，是返祖大猩猩都行，这种人怎么可能出现在巫师的赛场上！”卡特指了指马南虬结的肌肉，发出了林末央最想发出的控诉。

    马南虽然满身肌肉，但是看起来一点都不笨重，反而看起来还有一点英俊，他的肌肉虽然很多，但是一点都不显得臃肿，反而十分匀称协调，没有那种一看就让人吃不下去饭的冲击力和油腻感。这也是为什么梅林学院的女巫师们不少都对着马南尖叫的原因。看的出来马南也很受女孩子欢迎，虽然他的路线和国民偶像格林完全不同就是了。

    “不对，怪不得银秃鹫学院答应的这么爽快，这次酒会提前了近3个月，马南毕业时间也正好差3个月满4年。”卡特仔细一想，顿时恨得牙痒痒。

    “我杀他不用3分钟。”娜塔莎在旁边冷哼道。

    卡特刚想反驳，可看了看这姑奶奶一脸的冰霜，他又把反驳的话咽了下去，他低声下气地说道：“暗杀和生死作战当然是您有优势，但是我们的竞赛又不准搞出人命，他这体格很占优势的！”

    娜塔莎根本没仔细听卡特的话，她将头转到一边。

    “今年怎么来的这么少，只来了40个不到的学生，除去几个做菜的厨子和炼金术师，他们实际派出的学生不到25个？哟？银秃鹫学院也青黄不接了？”卡特仔细一数，顿时幸灾乐祸地笑了出来，他这小人的嘴脸，引得附近的学生都下意识地远离了一些。

    远处马南一行人在一个看起来脸带笑的西装男人的引领下，由学生会的干员带着前往宿舍。

    “他们会在宿舍里修整数个小时，厨师和炼金术师则会将带来的东西搬到会场，立刻帮助我们准备酒会的菜肴。”西尔贝不知什么时候也回到了人群里，身后还跟着路易。

    林末央心想药丸！这卡特刚来，还不知道路易和西尔贝的关系，这一下还不炸了？

    果然卡特看着西尔贝背后跟了一个褐红色头发的帅哥，脸上就有些难看了。“兔子，你不去工作，跑回来干嘛？”卡特有些气不过地找茬道。

    “没事，欢迎仪式都过了，校长都说了，我的优先任务还是陪好学长和学姐！老鼠你不要多管闲事！”西尔贝对卡特晃了晃拳头，威胁了一下。西尔贝还没来得及说话，背后的路易就已经向林末央伸出了手：“这位同学你好，你也是格林一届的吗？看起来好小啊，不过西尔贝都叫您学长了，说起来还真是人不可貌相。那是梅林学院最高级别的荣誉校友校徽吧。”

    林末央一脸尴尬地伸出手和路易握了握手，就看到卡特露出了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阁……学长！你怎么也背叛组织了？说好的和我统一战线呢？你再也不是我大哥了！”卡特露出了输光钱的赌徒的眼神，接着他流里流气地斜着眼睛不怀好意地盯着路易。

    路易被这充满敌意的眼神吓了一跳，赶紧问道：“这位同学是……”

    林末央赶紧把头扭到一边：“别问我，我刚刚回学校，这个我不认识……我也不熟，可能是某个学弟吧……大概……”

    路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只能转头问西尔贝道：“凯妮，这个是你的同学吗？”

    我靠，老哥，你别叫昵称啊！你这样会拉仇恨的！林末央在心里大叫道。

    果然卡特发出了如同老牛一般的喘气声，双眼瞪得血红，林末央就怕这个巫二代到时候嗷的一嗓子就一脑袋顶到路易的胸口上。

    “这是西尔贝他哥哥！他哥哥！”林末央赶紧解释道，同时拖住了某只疯牛的衣服。

    “哥哥？兔子的哥哥？那不就是我大……咳咳，原来是我大哥啊！”某只疯牛的狰狞表情在1秒钟之内变得满面春风，简直比林末央见到他的时候还要舔狗。

    “兔子你真是的，有这么英明神武的哥哥都不曾听你说起过，太过分了，我跟大……大哥真的一见如故！”卡特一边堆着虚伪的笑容，一边伸出双手握住了路易的另一只手，路易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个衣着华丽的同学拉着他的手就不松手了。

    “老鼠你干嘛，放开我老哥！赶紧给我消失！你要是没事就给我去厨房看着，或者你去停车场等着，看看玛奥学长需不需要搬东西！你的马仔呢？”西尔贝又是一拳敲在了卡特的头上，同时还踹了一脚。

    “你明明知道我都解散社团了，现在最恨我的就是之前那群马仔，我还有啥马仔啊？”卡特叫苦道。自从自己卧底身份穿帮之后，那群浪荡子马仔们就已经和他划清界限了。

    “知道你不容易，去，我会给你分配几个学生会干事的，赶紧去。”西尔贝晃了晃拳头，卡特则一脸不情愿地挤开人群，向停车场走去。

    西尔贝看着卡特的背影，调皮地一笑，接着她转头对林末央说道：“接下来就是狮鹫羽翼学院了。”

    这时林末央才又把视线转回校门口，前两辆大巴车卸完人之后就已经顺路开走，估计是要从侧校门开进停车场。后两辆大巴车依次前进，补上了空缺。

    羽翼骑士学院的学生们还没下车，林末央就能听到花痴的女巫师们陶醉般的惊呼声。

    大巴车门打开，昂首挺胸的男骑士们依次下车，他们全部穿着银白色的制服，带着刺着印花的手套。他们的脚步整齐，各个都英姿勃发，引得在场的女巫师们发出如痴如狂的幸福叫声。

    简直是太帅了。颜值也许各有差异，但是这群骑士学员各个的气质都好像专业的世界级男模，神态中充满了英气和自豪。这群人真的适合骑着白马，潇洒地出场。这就是骑士吗？

    在场的男巫师们都发出了酸溜溜的叹息声，在这群骑士面前，就感觉自己的身高都比对方矮了30cm，气势上就输了一大截。

    男骑士们下车之后先是整齐地向迎接的人群们敬了个骑士礼，接着他们都将手指向了后面一辆大巴车。

    就在众人狐疑的目光中，如同一阵春风一般，后一辆大巴车上走出一群明眸皓齿，颜带桃花的女骑士！刚才还酸溜溜的各位男巫师顿时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欢呼声。这群女骑士和男骑士相同，都穿着银白色的制服，只有领头的女骑士胸口带着一枚闪耀的纹章，一头漆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整个人如同从史诗中走出的女武神一般。

    “哇，好帅的女骑士，以前都没怎么见过。”西尔贝羡慕地说道，这个女骑士飒爽的英姿对于她这种少女都充满了杀伤力。

    “奥蕾利尔·塞西亚，白蔷薇骑士团现任团长，巫师界最年轻的女骑士。”娜塔莎再次发挥了自己人肉扫码机的能力，向旁边的人介绍。她本意是想介绍给林末央，让他知己知彼，想不到林末央还没回应，路易就已经先说话了：“哇，小姐，你也是情报部门的吗？这你都知道？实在厉害。”

    路易作为魔法部调查部门新星，他从第一眼就认出了奥蕾利尔，除了她之外没有其他的女骑士能有这种众星捧月的排场，更没有这种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势。不过眼前这个西尔贝的学姐就更厉害了，她只用看一眼就能背出一大串学生的名字，这队骑士里她就认出4个来了。这如果不是记忆力惊人，那么就是她拥有某种探测身份的魔咒？

    娜塔莎的性格林末央这几天也算是摸得一清二楚了，看到路易搭话的时候，他就知道路易今天要吃瘪了。果然路易问完话之后，娜塔莎只是冷眼看了路易一眼，接着一句话都没有说。路易十分尴尬地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西尔贝见势不对，赶紧打圆场，她推了推路易，说道：“好了老哥，赶紧去宿舍，不然好房间都被你的同伴们选完了，赶紧去！”

    路易见西尔贝这样，只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各位，我们酒会的时候见，我是要去休息一下了，等下还要去帮忙下厨。”

    林末央有点懵，大哥您好歹也是能上朝圣者观察名单的人，怎么还属于伙头军啊？这么一想，林末央顿时对朝圣者的标准产生了怀疑，难道朝圣者连厨师也观察？

    “好好好，大哥你快走！你看看我学长和学姐都被你个自来熟弄得不好意思了。”西尔贝又用力推了推路易，这才把路易推离了人群，几个没参与欢迎队列的学生会干事眼疾手快，立刻过来把路易给接手了。

    奥蕾利尔走在骑士队列的最前方，看来她就是这次的领队，而且林末央注意到骑士学院并没有教师跟随，不像银秃鹫学院，还派了一个教授维持秩序。不过这群男女骑士在奥蕾利尔的带领下，整齐安静地像一只机器人军团。

    奥蕾利尔向迎接队列挥了挥手，接着她露齿轻轻一笑，差点让在场的男巫师们心肌梗塞。

    “这就是骑士之花吗？啊！我恋爱了！”

    “阿伟死了！”

    奥蕾利尔轻声问道：“请问格林阁下已经到了吗？”

    啊！在场所有的男巫师心中都感觉到了撕裂般的疼痛。心中的女神就在自己的面前，关心地询问另一个男人，这就已经很让人心疼了，更令人心疼的是，这个男人还是公认的高富帅和道德楷模，比不过啊！

    这个女骑士的一颦一笑都深深地抓住了在场男同胞的心，除了某个林姓中国人。这段时间林末央已经把各种颜值，各种风格的绝世美女看了一遍，都已经有了抗性，而且林末央并不喜欢女骑士这样英气的女孩子，他喜欢的还是茉伊拉这种活泼天真，还带着一些小善良的普通女孩。这个女骑士给人的气质更像是圣女贞德，战场上的指挥官，有一种让人心甘情愿臣服的领袖气质。这种人不太讨林末央这种人的喜。也就只有格林这种气场和风度和她旗鼓相当的完美骑士，才有可能有资格和她谈一场堂堂正正的恋爱吧，其余蝼蚁连抬头仰视她的容貌的资格都没有。

    奥蕾利尔问完，她眼前的男干事早就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奥蕾利尔眨了眨自己那如同珍珠的明眸，也不生气，只是轻声说道：“谢谢。”她就准备带领着身后的骑士们前往宿舍。

    这时人群忽然分开，格林与宋智秀的身影从人群里分散出来。只是宋智秀此时的脸色十分难看，她一张精致的脸蛋此时阴晴不定地注视着奥蕾利尔，奥蕾利尔则温和地报以柔和的回应。

    格林快步走到奥蕾利尔的身边，还没等格林说话，奥蕾利尔身后所有的骑士学员们集体右手放在胸口，向格林行礼致意，而格林也庄严地行礼回应。

    “格林学长。”奥蕾利尔轻声唤道。

    有奸情……林末央一脸玩味和腹黑的表情看着奥蕾利尔和格林，这一男一女两个骑士刚一对眼，两人就开始眉目传情，一个眼中满是尊敬和向往，一个则满是溺爱。林末央可从没见过格林的脸上露出过如此表情，虽然格林平时待人接物都如春风般温暖，可是他那是怀着真诚的，哪像现在，满目都是爱意？不过林末央也叹道，这两真的就是天生一对，站在那里就跟统御全世界骑士的男女首领一样，这狗粮洒的真的让人猝不及防。林末央都能听到四周男女巫师们发出柠檬的声音。

    “格林学长这次不会代表梅林学院参战吧？我一直都很想再和学长切磋一下剑术。”奥蕾利尔与格林四目相对，她柔声说道。

    “我不会参加这次活动，因为我毕竟同时受过两所学院的教导，两所学院都是我的授业之所。我现在已经毕业，无论代表哪一所出战都于理不合。”格林看着眼前朝思暮想的后辈，她似乎又长高了一些，气质也变得更加成熟了，不再是那个在学院里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跟屁虫了。

    “那岂不是会少了很多乐趣？”奥蕾利尔笑道，虽然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她现在已经非常满足了。

    格林也是宠溺地笑了笑：“这倒不会，今年会有一名非常厉害的阁下参加，他的能力要比我还要强。”说话间，格林还有意识地转头看向了林末央。

    奥蕾利尔闻言，顺着格林的目光，也将视线转到了林末央的方向，接着她就看到一个看起来呆头呆脑的东方青年，胸前却佩戴着象征梅林学院最高校友荣耀的校徽。这样的校徽格林也有一枚，但是这种场合格林并没有佩戴，为了避嫌，这个完美骑士也没有佩戴狮鹫羽翼学院的优秀毕业生徽章。

    奥蕾利尔对林末央投来一束温和的笑容，顿时引起附近的男学生一阵不满，他们也顺着女神的目光望去，看看是哪个小王八蛋走了狗屎运，能得女神一个如此明媚的笑容，当看到林末央之后，这群男学生又屈辱地把脸挪开。又是一个自己拍马都赶不上的男人。这可是能在校车上一人独斗亡灵生物，救下整个学生会高层，战斗力连格林学长都夸赞不已的林末央阁下！不知道多少男巫师流下了屈辱的泪水，并暗自在心中发誓要发奋图强。

    林末央一脸无辜地看着这个骑士统领对着自己温柔地一笑，他还没反应过来，大腿就一疼，他低头一看，小鸭子正一脸不满地用手掐他的肉。

    “他就是那一位吧。”奥蕾利尔看到林末央的黑发，忽然压低声音说道。

    格林肯定地点点头。奥蕾利尔这才满意地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那么至少今年的酒会就不会太沉闷了。我一定会很期待和那一位的交锋的。”

    格林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不过他还是关心地说道：“要小心啊，这一位阁下可比我厉害多了。”

    奥蕾利尔也轻轻一笑，算是对格林的回应。忽然这个女骑士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抱住了格林，而格林也在一愣之后将奥蕾利尔拥入怀中。

    四周爆发出充满了酸味的悲鸣声，有男有女。

    奥蕾利尔脚步轻灵地和格林分开，她脸上的红晕还未退去，她也端庄地行了个礼，笑道：“那骑士统领阁下，我就先带着学弟学妹们回宿舍了。”

    格林点点头，脸上也带着幸福的微笑。

    骑士队列在奥蕾利尔的带领下穿过人群，每个经过格林身边的骑士都表情庄重地行礼，场面宛如朝圣。

    就当大家还在为刚才的当众狗粮哀怨不已的时候，一声清脆的呼哨声，忽然划破天际，而这声音，来自于骑士队伍后面的两辆大巴车。那是烟雨诗歌学院的大巴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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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四章   酒会前夕

    呼哨声悠长尖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先是一个震撼全场的重音，接着那男人怀抱着吉他从车门里窜出，他烫着上个世纪80年代嬉皮士的波浪卷，穿着滑稽的喇叭裤。

    “诶……这又是哪路神仙？”林末央还没从骑士队列带来的舒服观感里恢复过来，就看到这么个非主流，他胸口挂着一把吉他，明明没有人为他欢呼，他还十分陶醉地将双手指向空中，像是在接受万千粉丝的呐喊助威一般。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直到大巴车上另一个人下来在这个非主流屁股上狠狠踢了一脚。“别丢人现眼了！赶紧上来搬东西！”

    非主流甩了甩自己的头发，一脸傲气地又走回大巴车上。

    梅林学院的学生会成员们见状赶紧上车帮忙，不一会儿，林末央就看到干事们从大巴上搬下各种乐器，连移动音箱都有好几个。

    “这群人是来干什么来了……”林末央目瞪口呆地看到这车上一车的乐器，还有一群奇装异服的人就坐在这些乐器的空隙中，还是不是从缝隙里伸出一只带着金表的手，向着门外的学生们做出v字型。林末央还能从车窗里隐隐约约看到几个做着手势，身体随节奏摆动的黑人。

    “什么情况？这……吟游诗人改黑人说唱艺术家了？”林末央被这个场景给整迷茫了，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号称人肉扫码器的娜塔莎。

    娜塔莎怀抱着双手，表情倒是十分平静：“最近法国人黑化严重，很正常。”

    正常个鬼啊，你这酒馆里敲门，酒馆老板一开门，门口站着两个黑人，上来就是一段饶舌加hiphop，酒馆主人估计当场就要拿扫把赶人了吧？或者哪天林末央真的在巫师界打出了名号，能被吟游诗人们到处传唱事迹了，这诗人开口一句：“今天我们来说一说伟大的林末央阁下！刀怒斩科迈拉……”

    信不信我掀桌？这场景简直辣眼睛到想象都不敢想象。你们这群吟游诗人就不能学学人家骑士方阵吗？你们这是个球的吟游诗人？

    乐器被搬得差不多了，这时大巴车上的吟游诗人们才迈着嘻哈的步伐，一步两抖动地从大巴车上走下来。让林末央比较庆幸的是，这次人肉扫码器一句话都没说，否则林末央就真的要对朝圣者的观察标准打个问号了。

    诗人队列这次人更少，他们只来了20多个，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乐器。

    “诗人们今年还是不准备参与前期竞争啊，不过可以理解，他们的战斗力不强，基本每年都拿不到好分数。”西尔贝倒是对这群艺术嬉皮士见怪不怪了。

    这叫战斗力不高？他们这肤色一人拿一柄长枪都能高呼瓦坎达万岁了，你确定这不是刚从Avengers的片场赶过来的？

    还好这群家伙并没有在现场逗留太久，除了某些嘻哈粉丝之外，现场的反响也十分平淡，没有刚才骑士方阵那种激烈的反应。

    约书亚有些热心地凑到了欢迎队列的前面，天启会没有参与饭菜准备的所有人员都已经到场。

    最后两辆大巴车缓缓驶到校门口，约书亚的脸上呈现出崇敬和敬畏的表情。林末央看了一眼娜塔莎，发现这个少女的表情有些怪。

    大巴车停稳，车门缓缓拉开，所有的迷途罪人学员安安静静地从车上走下来。他们不搞排场，也不招摇，连基本的对欢迎队列的回应都没有。每个人都穿着一身宽松的长袍，脸藏在长袍下面。从长袍缝隙中露出黑色的神父服。

    他们就像安静无声而又虔诚的朝圣者队伍，没有在意四周的喧哗，而是默默排成一条长队，径直走向学校里。

    “摩根斯，约翰斯顿，基普林……”让林末央惊诧的是，娜塔莎秀眉紧锁，这台人肉扫码机就跟故障了一样不停地爆出在场人员的名字。林末央一开始并没有在意，可是娜塔莎报名字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都来不及介绍这些人的简略资料。仔细一数下来，这40多个学员基本上有大半都在朝圣者的名单上。这一行人几乎都是精锐级别战力。

    “……大姐，你别念了，我有点慌，这群神职人员这么丧心病狂？”开什么玩笑？这群圣职猎手这次是真的下血本啊，这怕是把这几年全部的精锐都派过来了。

    “情况不对劲。”那知道娜塔莎焦虑的神情没有缓解，这反倒让林末央有些担忧了，这位女终结者面对科迈拉时的表情都没有如此焦虑。

    “哪里不对劲了？是说这群圣职者有点功利吗？我看也是，派这么多不要脸的人来，还说信徒淡泊名利呢。”林末央有些不平地附和道。

    “不，这些人大部分不是学员。都是已经毕业在教会内部工作的熟练血族猎手和黑巫师猎人。教廷和各大学院的关系都不是特别亲热，所以他们的人员配置没人能看出问题。但是这个阵容明显不是来参加酒会的。”娜塔莎边说着一边摸出自己的电话，她对林末央说道：“我去跟加拉哈德阁下汇报一下，这件事不太正常。”娜塔莎说完，就飞快地挤开人群，走向校门处僻静的角落。

    哈？这个人这么小题大做干嘛……林末央有点不理解娜塔莎为什么这么严肃，他倒是觉得这群猎手挺符合他心目中冷酷无情的追猎者的形象。他们那冷峻的神态让林末央觉得像极了范海辛或者其他的什么传说猎人。

    “好了，每年迷途罪人学员们都这样，不用管他们，我们去后厨看看小茉忙的如何了，既然托尼欧大厨都在帮忙，那么这件事就一定没有什么问题。”西尔贝看到所有迷途罪人的猎手学员们都排着整齐的队列轻车熟路地朝着宿舍走去，根本不需要他人的带领。

    林末央看了一眼娜塔莎离开的方向，他叹了口气，反正这位老姐都是来照顾他的，他也不用担心这位女终结者。就这么想着，林末央就被西尔贝ling着来到了食堂。

    梅林学院的食堂是一个6层建筑，平时学生们可以在这六层中的各个窗口里买到自己喜欢的各个口味的菜肴。但是现在整个食堂都被清空了，变成了摆满了很多长桌的大厅，不知道是不是林末央的错觉，林末央总觉得这个食堂比之前自己来买东西的时候大了数倍。而大厅的角落相连的厨房里，现在也来来回回着忙碌的学生，平时的厨师们今天则一脸开心地在旁边打下手。

    林末央也能看到几个银秃鹫学院的学员正在自己学院的所属的厨房里，或分类带来的美酒，或清理着自己带来的食材，几个学生会的干事就站在他们的旁边，听他们的话不停地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梅林学院作为主办方，会为所有参与学员提供食材，如果没有的，还会有专人立刻到影子街进行采购。”西尔贝解释道，这个少女也是十分开心地看着这个热闹的大厅。“走吧，梅林学院的厨房在那里！”西尔贝指了指大厅门口偏右的地方，拉着林末央就朝那里走去。

    刚刚走近厨房，林末央就听到了托尼欧的指挥声：“那边的人把锅子看好了，注意控制火候，手册我刚才已经发给你了！那边锅里的面条可以捞起来了，番茄！给我准备几个新鲜的龙心番茄，手脚麻利一点！”托尼欧站在厨房中央，像使唤自己的手臂一样使唤着各个天启会的会员。他的脸上还洋溢着兴奋的神情，看来大厅里那几张长桌让他十分开心，一想到等下他还能亲手用菜把这些长桌全部摆满，他就更开心了。

    “啊，托尼欧先生一进厨房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我完全帮不上忙。”茉伊拉从一堆削土豆的人堆里抬起头来，本来她应该是这次酒会梅林学院的厨师指挥，可是托尼欧的能力实在是太强了，她就只能和一群体力较弱的女孩子一起在旁边削土豆了。

    看到林末央她的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她一边麻利地削着土豆，一边带着开心的语气抱怨道。

    西尔贝有点吃惊地看着厨房里来来回回的人群，这群天启会成员在托尼欧的指挥下像是训练有素的后厨一样，每一件事都干的井然有序。

    “啊哈哈哈哈，终于能让菜肴摆满一整张长桌，英雄豪杰们齐聚大厅，在长桌边享受美食，这不就是我梦中的场景吗？”托尼欧兴奋地在后厨里窜来窜去，脸庞因充血而显得通红。

    西尔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个狂热厨子真的在厨房里就跟天生领袖一样，让两个人连话都插不上，西尔贝和林末央只能无奈地看着忙碌的众人，距离酒会开席还有不短的一段时间，他们和其他几个学院的厨师们要准备一整个学校的伙食连带外来学校的教授和学生。

    林末央四处看了看，除了布置大厅的人以外，连骑士们都一脸严肃地站在某个厨房里，他们做菜的神情倒像是在进行什么危险的仪式，一丝不苟的程度就像锅里沉睡着巨龙一样。

    “你说骑士们会做什么菜？”林末央有些好奇地问道。在他的印象里，做菜这种东西好像和骑士们不太搭。好像传说里也很少说某某骑士做菜特别好吃的。骑士还是应该在战场上和巨人或者巨龙搏杀，而不是在厨房里跟面包浓汤较劲。

    “骑士们做菜还是挺不错的，去年他们的咖喱煮的可真棒。他们的总部在耶路撒冷，虽然带来的厨师做中东菜的多一些。”西尔贝想了想，去年骑士们一脸严肃地端上来的咖喱鸡真的是令人倾倒。

    “等等，你有没有看到了某个失去立场的家伙的身影？”林末央忽然看到骑士这群厨师里，有某个人的身影特别眼熟，这个人不停地和骑士们交谈着，骑士们则不断对他报以微笑回应。

    西尔贝也一眼瞅到了这个身影，她顿时气的牙痒痒：“格林阁下！说好的保持中立呢！不带这么坑爹的！”

    林末央笑了笑，这时他忽然发觉一个严重的问题，刚才光顾着看热闹了，连自己的大腿轻松了那么多都没有发现，现在才发现自己的腿部挂件不见了。“诶？你见到小鸭子了吗？”林末央问了问西尔贝，小鸭子平时可从来不乱跑，现在居然人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这跟小鸭子的性格完全不像。

    “哦，好像刚才娜塔莎小姐跑开的时候，小朋友也跟着跑过去了。”西尔贝想了想，回答道。

    “哦。”林末央这才放心下来，想想也是，除了他以外，小鸭子比较黏的就是娜塔莎了。反正小鸭子肯定不会乱跑的，跟在娜塔莎身边也不会跑丢。想到这里，林末央松了口气。

    这时林末央的手机嘟嘟一响，他摸出手机一看，居然是一条锋龙发给他的彩信。这时林末央才想起锋龙说过下午要给他发送新的教程，帮他掌握第一呼吸以外的功法。

    “嘿？还是彩信，这么先进的吗？我还以为又是什么武功秘籍之类的。”林末央有些意外地吐了个槽，接着他就感觉有点不对，这个彩信带的附件有点太小了，才几kb，这种大小能存下什么厉害的教程？

    疑惑中林末央将彩信打开，整个彩信只有一个悟字，然后就是一张画质极为粗糙的图像。这图像也十分简陋，只有由长短线构成的八个图形。林末央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到手机屏幕上，绝不是他没认出来这张图上画的是什么，只要你是个中国人，基本你都认识这个图形，就这么个图形算什么教程？而且还那么神秘地用彩信发送过来，有这种必要吗？你直接发个八卦来不就好了吗？这种图形在网上一抓一大把。

    这东西能看出个蛋来，锋龙怕不是想让自己悟算命之法哦，到时候退休了就在影子街摆个摊子给巫师们试试中国算命？那我还不如买台手提电脑，去桥头上给那群老头老太太搞搞电脑算命，还比现在你这东西更稳。

    不过这毕竟是锋龙发的东西，他心里虽然有些不解，还是耐着性子端详了起来，至少也要做做悟的样子嘛。

    可是这八卦他看日漫的时候都已经背熟了，实在是看不出这玩意儿和气有什么关系，跟第一呼吸更是相差甚远。

    西尔贝看林末央看着手机出神，她好奇地踮起脚尖看了一眼，接着她问道：“学长为什么要看八卦啊，这八卦有什么特殊的吗？”

    林末央看了西尔贝一眼，心里又骂了一句锋龙真的不靠谱，连外国人都认识这八卦，这东西就是看一万遍能悟出什么来？心里这么骂着，林末央就将图片存到了手机里，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想不到这其他功法悟起来难度真的这么高，还给你个八卦图给你看，这就硬核修真了？

    可是这么一想林末央又摇了摇头，锋龙既然让他悟，那锋龙肯定是已经悟到了的，虽然不知道锋龙为什么不能直接把其他的功法告诉他，但是锋龙肯定是已经学会了的，而锋龙那谐星样子，跟修真者真的就相差甚远。再加上锋龙明明就明确说过，小说和电影里都是假的，没有那种修真者。

    “哦哦，没事，大哥说他画了幅图，让我看看画的怎么样，我觉得一般。”林末央赶紧搪塞道。

    西尔贝听了这话，也捂着嘴偷笑道：“我也觉得，你看这八卦画的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手画的，真丑。”

    这句话倒是让林末央忽然一个激灵，对哈，万一锋龙要自己悟的东西根本就不在八卦上，而是在笔画上呢？八卦这东西人人都见过，锋龙为什么要手绘一副照过来呢？

    林末央想到这里，赶紧把图片又再次打开，图片上的八卦果然如西尔贝所说，笔画根本不端正，看起来歪歪扭扭的。林末央仔细看了看这些扭曲的笔画，想要知道其中有没有隐藏着深意。

    你大爷的，哪里来的深意！就是随手画的，画歪了而已！我信了这谐星的邪！林末央又盯着这八卦图看了不少时间，然而他最后得出结论，这图里根本没有什么深意，这些歪歪扭扭的笔画根本就是因为锋龙画的太随意了，仅此而已。至于字缝间，就这像素早糊一块儿去了。

    林末央收起手机，彻底不去想这幅糟心的手绘八卦图了。

    “阁下给。”托尼欧这边则递过来一杯冰凉的果汁，这里可没有木杯子，这果汁装在玻璃杯里真的是看起来就冰爽可口。托尼欧说道：“各位辛苦！休息15分钟，把已经做好的菜放到保鲜法阵里。”托尼欧向身后忙碌着的巫师们下令道，小巫师们顿时发出一阵欢呼，这个厨房设置有保鲜的魔法盒子，能够保存食物的口感和新鲜度，他们一点都不担心菜品会因为时间推移而损失口感。

    “每个人可以去那边我的酒桶那里倒果汁喝，酒就先别动了，喝了酒之后影响做菜品质。”托尼欧又善解人意地说道。

    “你倒是挺熟练地。”林末央笑道，这个厨师只要一进了厨房，就像个无往不利的将军，虽然严苛，却让人难以拒绝。

    “阁下说笑了。”托尼欧搓着手，先是笑了笑，接着他凑到林末央耳边：“还有个不情之请，要让阁下帮忙。”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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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五章  一吻

    “啥？”林末央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家伙一个大厨子，五星级的，出去做菜能把那些富翁迷得神魂颠倒的那种，在厨房门口叫自己帮忙？

    “是的，我没怎么学过中国菜，听说中国菜系博大精深，今天正好是一个见识的机会。”托尼欧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不知道阁下能不能趁这个机会露一手？”

    我露你个头！林末央赶紧摆手拒绝道：“别开玩笑了，我这个不会做菜，吃菜还行，你让我做的话，估计这群人都会食物中毒被抬走。”这倒是没有说谎，如果让他来动手，食物中毒虽然有些夸张，但是被抬走一两个人是绝对免不了的啦。

    “真是遗憾，看来以后有机会，我得自己去中国学学做菜才行了，不知道阁下知不知道中国有什么地方学做菜比较好？”托尼欧态度诚恳地问道，眼中更是一片火热。

    “好像有所学校叫旧西方，你可以去试试，都说那里出好厨师。”林末央随口胡诌道，他哪里知道中国哪里的厨师学校能教这么个神话厨师？您做的都是神话时代的佳肴，那我们不是只能在天庭御膳房给您找老师了吗？

    “好的。”托尼欧也没有怀疑林末央，他笑着点了点头。还没等他说话，他就极为不满地向后吼了一句：“看好我的艾瑞尼尔大锅！不是说神话厨具做东西就不会糊的！那边那个！赶紧搅拌起来！”

    这时林末央才发现唯一没有休息的那个帮厨的，穿着件不怎么合身的厨师围裙，但是看着还是那么眼熟。

    “哎哟！料理鼠王啊？”西尔贝瞬间就认出了那个搅拌大锅的家伙，她嬉笑着调侃道。

    “兔子你给我等着，我等下往大锅里加泻药！拉死你们这群没有良心的。”卡特一脸哀怨地搅拌着大锅，还不时怨毒地威胁道。他还没说话，屁股就被托尼欧踢了一下，让林末央感叹这个厨师真的一进厨房就变恶鬼，哪怕是卡特这种死党，也是大皮鞋噔噔地往屁股上招呼。

    “你说往谁的菜里加泻药呢？不想活了！给我卖力搅拌！不然锅底会糊！而且味道也不会均匀！”托尼欧端着果汁走到卡特的身边，严厉地训斥道：“居然敢把我当工具人！这就是你的下场！我现在要征集一个志愿者来帮我看着这个懒骨头！让他不要停止搅拌！”托尼欧一只手拿起一根极粗的擀面棒，一边目光在在场的人身上扫视。

    西尔贝看到那根擀面棒，眼睛都冒出光来，她用激动地语气回答道：“我来我来！把擀面棒给我！”

    “大哥，不带你这么玩的，快把这只疯兔子弄走！不要让她靠近我！”卡特惊恐地看到西尔贝从托尼欧的手上狞笑着接过那根结实而又程光瓦亮的擀面棒，手里的汤勺疯了一样地快速搅拌着大锅，他一边喊道：“我工作努力！我不会偷懒的，快来个英雄把这只疯兔子弄走！”

    托尼欧耸了耸肩，卡特用酒把他骗来打工，他肯定要给这家伙一点惩罚，不然这家伙以后还不没皮没脸地要求更多额外服务？

    林末央在一旁目睹了卡特和西尔贝甜蜜的日常，这两人还真就是一对冤家，也真不知道卡特到底喜欢西尔贝哪一点，如果说别人喜欢西尔贝那还可以理解，你一个天天挨削的人还喜欢削你的人，不就有特殊癖好之嫌了吗？

    “唉，这卡特要是真追到了西尔贝，以后结婚之后怕也是个耙耳朵。”林末央难过地想道，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但卡特这很明显是在给自己的身体找坟墓啊。

    “耙耳朵是什么意思？”茉伊拉一边削着土豆，一边在仔细听林末央和托尼欧的对话，就听到了这么个从未学习过的中国词汇。

    “哦，这是我家乡的话，意思是怕老婆的人，当然了，大多数时候还是褒义词，形容一个人特别爱自己老婆。”林末央解释道。

    “那林末央阁下以后会不会是个耙耳朵呢？”茉伊拉红着脸悄悄地问道。

    “哈？”林末央嘴里的果汁差点没喷出来，他可没想到自己这下把自己给绕进去了。连托尼欧都幸灾乐祸地笑了笑：“嗯，对啊，阁下会不会是耙耳朵呢。”

    去去去，林末央白了托尼欧一眼，你一个中文那么差的外国人说你妹的四川方言呢？简直辣耳朵，这种事情你这个单身狗插什么嘴。

    林末央赶紧喝了一口果汁，把眼光转到别的地方去，他有些心虚地转移话题道：“啊，银秃鹫那边都有香味传过来了。”

    托尼欧立刻警觉地抽了抽鼻子，这个做菜狂人，一提到吃的，就跟捍卫边境的卫兵一样。“嗬，土豆浓汤的味道，而且调味还调的刚刚好，里面好像还有一些独特的香料~”托尼欧抽了抽鼻子，一脸熟练地分辨道：“看来对方也是个高手，这菜水平有我的八成，不过构不成威胁。”说着托尼欧脸上又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喂喂喂，大哥，你这一副美食番反派的嘴脸是什么鬼，等下您上菜的时候是不是还要加个盖子，盖子一揭整个大厅都充满亮光那种？

    “如果说香味，我记得中国厨师才是运用香味的行家，他们用铁锅炒菜时能够产生一种他们称为镬气的香味，能够将菜肴的香味和鲜味都激发到菜的味道中，是火力运用的杰作。这其中用到了一种叫美拉德反应高超技艺，只是听说中国人每个厨师都能靠一口铁锅熟练地达到这种程度，真是令人惊叹。”托尼欧抽了抽鼻子，又想起了自己的旅程。

    “那你之前学习烹饪的时候怎么没去中国旅行呢？”林末央有些好奇，这么神往中国厨师的技艺，那你可以去学啊，为什么不去中国呢。

    “啊，所有巫师在进入中国之前必须经过申请，任何没有得到锋龙阁下同意，擅自入境的巫师都会被毒打一顿然后遣送出境。”托尼欧遗憾地说道，“我申请了好多次，都被尊龙集团的办事人员以理由不充分为理由退了回来。他们都不相信一个巫师会到中国学做菜。这一点我很苦恼啊。”

    林末央可没想过锋龙这个谐星居然在其他国家大搞二号签证这种事情，原来尊龙集团那么多外国办事处，就是为了给这些巫师办签证？

    “你偷偷去不就好了。”林末央撇了撇嘴，中国幅员辽阔，他一个锋龙难道还能找到你不成？

    “不行的啊，中国一进国境你就会魔力全失，而且如果你没有经过申请，那么锋龙阁下就一定能找到你，找到你的速度大概和他乘坐交通工具赶来的速度相当。之前有黑巫师为了躲避追捕，想着中国没有魔力，就跑到中国去，结果5个小时不到就被打成了半身不遂扔给尊龙集团的办事处人员交到了魔法部的手上。”托尼欧一脸苦笑地解释道。“尊龙集团虽然是个世俗集团，甚至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自己在和什么样的人打交道，但是他们也算是锋龙阁下指定的合作对象了。”

    林末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怪不得尊龙集团的生意做那么大，合着外国这些巫师的企业或者公司的业务都是被这公司给独占的。这也是延千雪大小姐不经意提到过的，她的家族和锋龙的约定？

    “好了，休息时间结束，大家赶紧接着忙起来吧。”托尼欧看了看手上的手表，中气十足地拍了拍手。

    还在休息的天启会成员们答应了一声，回到自己的职位上，开始接着准备酒会上的食物。

    林末央有些寂寞地被扔到了一边，这里的人都在劳动，哪怕是西尔贝都在拿着大棍子鞭策卡特，一时间让他觉得自己是个不工作游手好闲的毒瘤。

    “你好，阁下。”林末央还准备在无聊的时候把那张图片再拿出来研究研究，忽然他身侧有一声甜腻的声音轻轻唤了他一声。

    这一声呼唤真的甜腻入心，却让林末央打了个哆嗦。

    林末央赶紧收起手机，这是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女，她有着林末央十分熟悉的容颜，而现在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与林末央轻轻一对视，她就轻轻压了压自己头上的鸭舌帽，把自己的眼睛藏到帽檐后面。

    林末央第一反应居然是在腰间摸武器，然后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随身带武器的习惯。

    这个美貌得不像正常人的少女，依旧巧笑倩兮地注视着林末央。林末央回头悄悄看了一眼正埋头拿土豆的茉伊拉，他趁茉伊拉的头还没有抬起来，赶紧抓住莉莉尔的手，把这个血族少女拖到一边。

    “你怎么现身了？”林末央可没想到这个血族少女居然这么大胆，在这种众目睽睽之下，就敢堂而皇之地出现，这里现在可还有一大堆骑士精锐和一大堆血族猎人啊。

    莉莉尔妩媚地笑了笑，每次林末央都觉得这种笑容出现在莉莉尔的脸上实在是太过于魅惑，以至于和她的容颜并不相配，有一种唐突的违和感。

    “你在担心我吗？”莉莉尔的眼睛里含着笑，她有点调皮地看着眼前这个慌乱的青年，觉得有些有趣。

    “这倒不是，但是你要是在我面前被烤西洋僵尸了，我还是有点于心不忍的。”林末央把头别过去，不想去看那张祸国殃民的脸。

    “那就是关心我咯~”哪知道莉莉尔根本就没打算放过林末央，她踮起脚尖，轻轻把头凑到林末央的耳边，声音诱惑地说道：“我好开心~啊~好男人。”

    她的声音让林末央吓了一跳，这个女人真的是个祸水，随时随地都得念着金刚经护体才行，不然指不定就着了她的道！林末央后退了半步，避开了那好闻的躯体。

    “有事说事，没事快走。我没有告发你已经很给面子了，学院里都以为你逃跑了。你就别添乱了好不好，这里现在血族猎人还挺多的。”林末央看着眼前这张带着笑意和玩味的脸，心想大姐你可别在这里钓凯子了，被那几个一看就不太好惹的血族猎人逮到，我可救不了你，我也没立场救你啊！

    “那几个学徒有什么好怕的，我还想和他们玩玩名叫堕落的游戏呢~这些小信徒一定会很有意思~”莉莉尔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不过她看了一眼林末央，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哎呀，忘了现在我在追好男人你了，就先戒了吧。忍耐忍耐……”她的声音真的是又软又萌，特别是那几句忍耐，真的是能让男人的心都化了。

    林末央一脸挫败地问道：“这身校服哪里来的？”莉莉尔身上的这身校服让林末央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女血族该不会拿某个女学生加了个餐，顺道把别人的衣服穿出来了吧？

    莉莉尔还在原地转了个圈，把自己的身材向林末央展示了一圈，她笑道：“喜欢吗？我用魔力变出来的，只要我取消魔咒~就会……”

    “别别别！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林末央赶紧阻止莉莉尔这个车速过快的老司机，她的车速他可是领教过，这个女司机可是一言不合就开车，开车油门永远踩到底的那种，他可真是怕了这疯女人大庭广众之下就把自己脱个精光。

    “为什么不呢？难道阁下你还怕我被别的男人看吗？”莉莉尔被林末央的样子给逗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看起来萌极了。

    堕落啊，林末央意志一点！那可是能把你体内全部血液都抽走的恐怖虎牙啊！别看现在挺可爱，吸血的时候能伸老长了，这嘴也能张得老大了！林末央感觉眼前这少女在自己眼睛里越来越顺眼，赶紧在脑海里给这萌妹子来了个ai换脸，换成了他常看的恐怖电影里那种嘴能长得老大的吸血鬼。

    “阁下一直看我的脸干什么？好看吗？”莉莉尔凑了凑，她甚至摘了自己的鸭舌帽，一头瀑布般的黑发散落下来，周围的男同学纷纷发出了惊艳的叹息声。

    “不好看，鼻子歪了，看起来跟整过容一样。”林末央口是心非地说道。

    “哈哈哈哈，阁下真是幽默。”莉莉尔重新把帽子戴上，遮挡住自己的那双血色瞳孔，这双眼睛在亮起的时候就像两颗鸡血石，可是现在血光只是沉寂在她的眼底。

    “我是来向阁下告别的，酒会结束之后我就要走了，还怪舍不得阁下的。”莉莉尔伸了个懒腰，那饱满纤细玲珑有致的身材引得更多的学生驻足观赏。

    也许是被人盯得有些烦了，她主动挽住了林末央的手臂，轻声说道：“我们换个人少的地方慢慢聊吧，去二楼怎么样？”

    林末央还没在现实里被莉莉尔这么接近过，他脑子爱宕机的毛病又犯了。

    莉莉尔挽住林末央的手臂，许多想要上前搭讪的男同学看了一眼林末央，都露出了尴尬的表情，赶紧扭头走掉。废话，自己和林末央阁下抢女朋友，有几条命啊。

    林末央一脸绝望地看着越来越多的男同学误会了什么，心里念叨的都是希望明天不要出现“林末央阁下食堂酒会前夕私会神秘美女，求美女学妹班级”之类的论坛帖子，不然要是被茉伊拉看到，自己真的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食堂的二楼今天并没有开放，所有的人都集中在食堂的一楼。这时林末央才确定了一楼的空间的确变大了，这也是魔法吗？食堂二楼没有开灯，但是林末央能依稀分辨出这个漆黑的二楼里隐约还是有几对情侣，估计是上来幽会的。“现在我们像不像他们一样？”莉莉尔的眼睛在黑暗中居然闪着淡淡的红光，只是极淡，她这下倒是规矩了许多，放开了林末央的手臂，在一张空的桌子旁坐下。

    “你要走就赶紧走！我跟你说，这次来的教会人员里没几个学徒，全是一水的猎手精锐。”林末央这下算是在温柔攻势里缓过气来，他赶紧说道。

    “嗯，我知道，我也悄悄观察过他们，不少熟人。”莉莉尔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否则我为什么要冒风险跑出来，就是因为阁下您的房间不能呆了啊，我还想在您的被子上好好打几个滚呢。”

    林末央一脸黑线地想妹子你这是什么可怕又变态的发言啊？我没在宿舍的时候你到底都遛进我房间干嘛了啊？不要这么败坏风气好吗？

    “真的真的，我连那把传说中的朱雀放在哪里都一清二楚哦，本来是想带回去给父亲的，不过一想到你会不开心，我就好几次都忍住了。”莉莉尔像是邀功一样，却说得林末央心里一凉，这女人在自己的宿舍里逛来逛去，要是真想拿走朱雀，那自己还真没办法，他又没办法随身把所有武器都带上。

    “不过我送你的剑你居然不摆在显眼位置，所以我就替你把朱雀放到盒子里，把我的剑摆出来了。”莉莉尔得意地说道。

    你还要我夸你吗？你是猫吗？林末央有些哭笑不得，他都不知道对这个血族少女自己该说什么了。

    “我会想你的，今晚的酒会上好好陪陪我好吗？”莉莉尔在黑暗里一笑，忽然她眼中的红光亮起，林末央猝不及防之下，全身就如同灌了铅一样，他连一根手指都挪动不了。

    妈耶！大意了！这敌人太狡猾了！林末央估摸着这莉莉尔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然而林末央还没有做出第二个反应，冰凉柔软的嘴唇就已经贴上了他的嘴唇。

    林末央的脑子瞬间宕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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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六章 追踪者

    少女的嘴唇像天上的云朵，如此地柔软。

    林末央脑子直接死机了，试问他一个恋爱经验只停留在单方面暗恋的老处男，何时受过这种雷霆打击？

    林末央只是在恍惚间感到鼻尖飘过一丝好闻的味道，他整个人的精神都恍惚起来。

    就在林末央快要在这种情况下融化的时候，忽然唇边传来一丝刺痛，将林末央的神经从迷糊中拉了回来。林末央回过神来时，莉莉尔的唇已经和他分开。林末央一时间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的嘴唇上正渗出一滴殷红的鲜血。

    如果不是莉莉尔用自己的牙齿咬破了林末央的嘴唇，他可能真的就融化在这个血族少女的温柔攻势中了。

    “哈哈哈，不好意思，有点忍不住了，这点应该够了吧。”莉莉尔不好意思地一笑，她的嘴唇上也沾了一点点殷红的血液，接着这个少女伸出自己的舌头将嘴唇上的血液轻轻舔进嘴里。

    林末央的血液刚刚进入莉莉尔的口中，林末央就看到这个血族少女的身体一震，接着她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颤抖起来，一双血瞳渐渐亮了起来，她看向林末央的眼神也变得奇怪起来。

    林末央实在是不知道这个血族少女现在又怎么了，只是她现在那双充满了渴望的眼睛看起来实在是十分不妙，她看自己的眼神就像看一只烤好的乳猪，还是嘴里叼着苹果，尾巴打着小卷的那种。

    黑暗的空间里，林末央能听到少女逐渐粗重起来的呼吸声，而且少女的身躯开始缓缓向他靠近，他能感到少女的呼吸吹拂在他的脸上，带着好闻的茉莉味。那双通红的血瞳也离林末央越来越近。林末央身体里的气已经流动了起来，只要见势不对，他就准备试试用气打破少女这双眼睛的压制，脱身而出。林末央不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因为这么多天过去，这个少女都没有伤害他的意图，反而是先送情报，后送装备。他怕的是晚节不保，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甜蜜之吻实在是把他这个纯情处男给吓傻了。

    那双魅惑的血瞳就在林末央的眼前，林末央的鼻尖上回荡着少女的体香，他能看到少女颤抖的身躯和渴望的眼神。还好，莉莉尔伸出了舌头轻轻舔了舔林末央嘴唇上残留的血迹，接着这个血族少女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黑暗的食堂二楼大厅里响起，引得其他在黑暗中呢喃的情侣有些慌张地看向林末央所在的方向，可是在黑暗中他们又看不到什么东西，只以为是小情侣吵架了。

    林末央被莉莉尔这一耳光给吓傻了，因为这个少女这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打在她自己那白皙的脸庞上。

    那冰肤雪肌的面庞上，顿时浮起了一只巴掌印，她整个面庞都肿了起来，可是这个少女却在轻轻地笑。

    “哈哈哈哈哈……”

    林末央实在是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个少女会忽然打她自己一巴掌，然后就在黑暗里低低的笑。随着莉莉尔的笑声，她眼中的血色红光渐渐消退，林末央身上的沉重负担逐渐消失。

    “喂？你怎么了？”林末央有些担心地问道。眼前这个血族少女虽然不是好人，但是她对自己倒是挺好的，现在又变得这么奇怪，他本着问一声应该没问题的想法，含糊地问了一句，就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没有，没有，阁下的血真的是太奇妙了。我差点就没忍住把您吸干了。”莉莉尔忍住笑，抬起一双美眸盯着林末央，这双眸子底的血色光芒正在一点点消退，如果不是他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当血色消退之后，林末央才发现这个血族少女拥有一双如同夜般的黑眸，期间隐藏的眼光如同繁星。

    “我的吸血冲动是同族中最弱的，在您身边潜藏的这几天我发现我离您越近，我的吸血冲动就越低微，我还以为您的血也是如此，可是您的血如此甜美，如此醇香，我的身体都忍不住自己动了起来。”她脸上的那个巴掌印正在逐渐消肿，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上嘴唇，露出一个令林末央神情恍惚的笑容。

    “我的猜测果然是对的。”莉莉尔轻笑道。

    “什么猜测？”林末央问道，这个样子的莉莉尔真的让他浑身发毛。

    莉莉尔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没有回答，她只是用手牵起林末央的手，把林末央的手放到自己的脸庞上，而林末央则任由她摆布，心里一分抗拒的欲望都没有。

    “嘘，他们要上来了，动作可真快。”莉莉尔在林末央的耳边轻声道。

    “谁？”林末央有些口齿不清地问道，与其说他被莉莉尔诱惑到了，倒不如说他被吓傻了，他这样的钢铁直男，在现实里被这么一个极品妹子主动投怀送抱，他没有当场晕过去就已经是这几天锻炼出来的心理素质在发挥作用了。

    “那些讨厌的猎人。”莉莉尔把自己被打的脸庞在林末央的手上轻轻蹭了蹭。

    “那你还不赶紧走？”林末央一个哆嗦，这下算是清醒了一些，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是害怕莉莉尔被抓住，还是害怕自己这种情况被捉奸？他已经考虑到要是被熟人看到，就赶紧举手投降，坦白从宽了。

    “走什么？”莉莉尔疑惑地问道，“我们不过是普通的小情侣而已，最多就是女孩子可爱了一点，男孩子英俊帅气了一点。用中国话来讲，这叫郎才女貌，神难道还能指手画脚的吗？”莉莉尔还猛地一把抱住了林末央，少女柔软却有些冰凉的身体紧紧贴着林末央，林末央感到自己的大脑过热，又要宕机了。

    这时楼梯间传来了沉重和肃穆的脚步声，林末央还没反应过来，大厅的灯就被人按亮了，刚才还昏暗的大厅顿时灯火通明，一群被忽然照亮的情侣发出尖锐的呼声，接着这些惊魂不定的情侣才看向大厅入口处站在开关处的人。

    那是一群身着白袍，脸色阴沉地像水的人，他们的目光中好像有尖锐的刀锋，一时间让本来想要咒骂的学生们把骂人的话咽回了喉咙里。

    教会的猎手，没有丝毫怜悯的教会机器，这些人从小接受的训练就是以神之名抓捕或者消除神的敌人，即使现在教廷与巫师们达成了和解，但是被这些猎手看着的时候，这群小巫师们，还是不由得心脏慢跳了两拍。

    为首的白袍猎手阴冷的目光在大厅中每队情侣的身上扫视，就像审视自己农场的农场主一样，傲慢而又无理。这个白袍猎手的目光在大厅里转了两圈，他鼻子轻轻抽动了一下，接着他的目光就像两道利剑直直地向着林末央射来。

    林末央暗叫一声不好，这孙子眼睛也太尖了，第一时间就把莉莉尔找到了。他此时有些弄不清自己的立场，如果论善恶好坏，那么莉莉尔绝对不是好人，自己应该二话不说配合各位血族猎手将莉莉尔拿下，可是在他的内心里，他跟这群血族猎手不熟，而莉莉尔也没有对他做什么坏事，让这个刚刚被抢走初吻的家伙有点摇摆不定。

    一边是自己根本不认识的血族猎手们，一边是对自己还不错，但是听说很坏的莉莉尔，自己该怎么选呢？

    “阁下居然没有出卖我呢，难道阁下心里也对我有意思吗？”莉莉尔根本不管身后血族猎手们已经呈扇形包围了过来，她反而伏在林末央的耳边轻声笑道。如果让外人看，这两人还真像亲密无间的小情侣。

    “快跑吧！”林末央有些难受地说道。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他很清楚自己的内心里对莉莉尔并没有那种喜欢的感情，反而是畏惧多一些，可是这个少女对他的表现实在是没办法让他把这个少女和杀人不眨眼的血族联系起来。常言道不在自己面前发生的恶行，永远无法给自己留下触动。现在的林末央就是如此，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应该配合血族猎手，反而还开口劝莉莉尔赶紧逃跑。

    实际上已经来不及了，这群白袍人已经默契地包围过来，唯一的出口就在他们的身后，要想强行突破他们的封锁几乎不可能，这些人一看就是十分擅长捕猎，并且经验丰富。

    为首的白袍人已经向林末央走来，而莉莉尔抱着林末央，背对着这群人。

    “这位同学，能让你的女伴转过来让我们看看脸吗？”白袍人将自己的兜帽掀到身后，露出一头干练的短寸平头，这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根本不像是学院的学员，令林末央心惊的是，这个中年人的脸上遍布着恐怖的伤痕，将一张脸庞划得支离破碎，连他的一只眼睛都没有神采，似乎是一只假眼。一道利爪的痕迹从他的右耳处一路横贯他的整张脸，似乎是某种野兽曾经用爪子撕开了他的半张脸，还带走了他的半只右耳。

    这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凶神，林末央看到这张脸，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这张脸就很硬核，满脸写着饱经战阵，整张脸庞上就是大写的无情两个字。

    “不，不太好吧。”林末央有些犹豫地回绝道。这句话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没有什么意思，但是对于伏在他肩头的莉莉尔来说，这句话就是赤裸裸的袒护了。这个血族少女还分不清场合地轻笑了一声。

    事情的发展引来了二楼所有无关人士的兴趣，这群幽会被打断的学生们开始悄悄地注意林末央这边的情况。

    林末央心里简直有一万匹马奔腾而过，这妥妥第二天论坛见的节奏啊，代理人阁下酒会前夕二楼幽会某神秘少女！他连标题都想好了，到时候要是再遇上几个好事的家伙配张图，先不说自己能否解释，西尔贝和卡特肯定要给自己贴上渣男的标签了，而且小茉又该怎么看自己？

    林末央真的很想把自己怀里这个女孩给扔出去，再配上一声诧异的惊呼声，到时候一切都顺水推舟，就能把自己摘干净了。可是现在要是把莉莉尔交出去，那这个血族少女可就真的没了。而莉莉尔和他无冤无仇，他实在是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满脸疤痕的猎手也皱了皱眉，这个东方人模样的学生似乎态度十分强硬，而他怀里那个少女的背影也十分像他们之前追踪的血族。难道是魅惑术？猎手用自己的经验判断到，因为血族作为一种能够用眼睛魅惑人类的狡猾生物，的确经常靠魅惑普通人来给自己做掩护。难道这个小巫师也被魅惑了？真是意志力薄弱。

    猎手的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神情，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圣徽，发出了一声高昂的吼叫。这声吼叫像是在念诵某个奇怪的音节，他雄浑的嗓音响彻整个大堂，每个听到这声吼叫的学生都感到自己的脑子里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整个人都激灵起来。

    猎手满意地点点头，这声圣音能够解除大部分受诅咒的生物对人类施加的精神影响，血族的魅惑也在其中。

    然而林末央一脸懵逼地四下看了看，他还在想什么这个猎手要忽然大吼一声，但是他略一思索，林末央的脸色顿时就难看了起来。

    猎手也有点好奇，为什么这个被魅惑的学生没有像他之前曾经唤醒过的案例一样，一般被他解除魅惑术的人都会露出猛然清醒的表情，然后将血族的位置供出来，但是这个东方人显然十分迟钝，而且他也没有露出那种恍然大悟的神情，反而之后出现了恐惧的表情。

    猎手当然不知道林末央在恐惧什么，但是林末央自己可是一清二楚！你个王八蛋叫个毛啊？一楼那么多闲人，你这一声吼把人全部引上来，我这边怀里还抱着个呢？到时候我上哪里解释去？这黄泥巴都要掉进裤裆里了，你个老王八蛋还敢叫人来围观？

    想到这里，林末央吓得一哆嗦，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怎么滴，他居然也牛脾气上来了：“你吼那么大声做什么？”

    他这一声倒是把猎手们整蒙圈了，为首的猎手跟身后的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看这个样子不像是魅惑术啊，如果是摄魂法术，那这家伙现在也不该这么精神啊？

    反而是伏在林末央肩头的莉莉尔噗嗤一笑，被这场景给逗乐了。

    林末央听到莉莉尔的笑声，心里暗暗叫苦，心想姑奶奶你不想办法跑路，你还有心思笑？我可不管，等下小茉要是上来看热闹，我马上就得把你卖了。

    更让林末央没想到的是，莉莉尔不仅不想办法跑路，反而松开了抱住林末央的手，这个血族少女大大方方地转过了脸，带着不解的笑容问道：“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她这一声疑问真的是既困惑又无辜，再加上她那一脸天然而又无辜的表情，连林末央都差点信了这货的邪。这个血族老太婆不愧是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这一手演技清纯不做作，不清楚她底细的人说不定真的就被他骗了。

    莉莉尔这一抬头，她绝色的容貌顿时引起四周男巫师们的惊呼，气的这些巫师们的小女友不停地在暗地里掐他们的肉。

    不过毕竟是教廷培训出来的无情猎手，要是换个男人来，估计就是铁石心肠都要被莉莉尔这一脸的无辜和绝色的容颜给看化咯。可是这群猎手们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光这一点就让林末央佩服不已了，自己可是被这老司机天天搞得脑子宕机的。

    “莉莉尔！”猎手一看这张脸，顿时惊呼道，他可没想到在这里捕捉到的血族气息居然属于一名三代种！

    完了，让你别露脸，你这还被人认出来了，这下我可救不了你了。林末央一脸心虚地把脸转到一边，只希望这群家伙等下别来找自己秋后算账就好了。

    “那是谁？”莉莉尔依旧是一脸无辜地说道，一边说着她还四处看了看接着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她一脸清纯天真地问道：“是在说我吗？”

    姐姐，不是说你，难道是说我吗？林末央看到莉莉尔还在努力负隅顽抗，他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演技真的十分到位，还有不少血气方刚的小巫师已经挽起袖子准备打抱不平了，果然一脸无辜的美女永远都能吸引到野生的舔狗，再加上猎手们和巫师们的关系可绝对称不上融洽。

    “毒蛇，别装了。”白袍猎手同时逼近上来，作势就要展开行动，务求第一时间拿下这个危险的三代种。

    “不是，我真的被各位弄糊涂了，你们说的是谁啊？”莉莉尔还是一脸无辜地看着猎手。

    这个白袍猎手可不会怜香惜玉，他伸出手就想抓住莉莉尔，出乎林末央意料的是，莉莉尔根本没有反抗，而是任由这名猎手把她抓在手里，还发出了一声惊慌的痛呼声。

    真是令男人心痛的一声。顿时白袍猎手们，被围绕过来的学生们围绕地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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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七章 意料之外

    对妹子，尤其是美女动粗可是不折不扣的死罪。这是大多数男性的共识，至少现在在场的男生都有些义愤填膺。先不论这个穿着梅林学院校服的女孩儿他们认不认识，但是这个女孩这一脸惊慌失措绝对不是装的，而猎手们一向风评很差。这时无数男学生胸中涌起一股豪情，这漂亮妹子就是要被宗教胁迫的无辜少女，而自己就是执言正义的勇士，要阻止这种类似于当年女巫狩猎的错误粗暴行径。

    然而林末央心里却亮堂的跟明镜一样，莉莉尔就是装的，这个女孩不仅一点都不无辜，甚至还十分可恨，这次猎手们没有冤枉任何人，他们手里那个惊慌的少女就是一个血族。然而固有映像和错误偏见还是引得这群愣头青巫师们聚拢上来。

    “退后，猎手们处理受诅咒的生物，其余人不要靠近。”带头的猎手看着聚拢过来的人群，暗骂手中这个血族的狡猾，她没有打算跟他们硬碰硬，而是要迷惑这群不知真相的愚昧巫师来替自己解围。

    “退后，我再说一遍，退后。”眼看情况朝着不可控制的地方发展，这个带头的猎手手中竟亮出了一柄利刃，他用这把利刃抵在了莉莉尔的脖子上。利刃的锋芒泛着银光，似乎是银制的武器。这点林末央倒是知道，传说中犹大因为30个银币出卖了耶稣，又因为这30个银币而背负了深厚的罪孽。银就和十字架一样拥有了震慑邪祟的力量，但是林末央有点好奇，因为莉莉尔曾经提到过，他们的诅咒来自于神，但是他们来自于希伯来民族的神话，那时候连上帝这个宗教人物都还没诞生，圣经也没有被编撰，为什么这些教徒依旧使用银来作为武器呢？

    亮出武器的时候，在场的学生们都一片哗然，这时楼梯口才传来林末央熟悉的声音。

    德米尔身边跟着西尔贝，身边还有数个身穿黑袍的教授，他们站在楼梯口，就正好看到白袍人正用手中的银色刀刃挟持着一个学生，正在和其他学生们对峙。

    林末央松了口气，还好西尔贝没看到莉莉尔在自己怀里的样子，否则天知道要闹出什么误会来，虽然他是清白的，但是很多时候事实清白不如眼见的误会有冲击力啊。

    “基普林先生，先把手上的凶器放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德米尔先是擦了擦手上的汗，巫师和教廷的关系的确没有外界想得那么好，他也是怕这些受教廷影响的猎手们忽然发疯，要清除一下巫师，他们可是猎手，不是送去培训的暗影斗篷，他们骨子里受到的可是和当年的巫师猎人们一样的教育和价值观。

    “这个女人是血族三代种，教廷黑名单之一，我就在这里处理它，各位巫师应该没有意见吧。”基普林很明显不想给德米尔面子，他冰冷的眼神扫过四周有些恼怒的巫师脸上，他冷笑一声，银刃就要抵上莉莉尔的脖颈。

    而莉莉尔此时则是演技爆炸，这个少女此刻惊慌地不知所措，眼中依稀间还有泪光闪烁，真的是我见犹怜。

    “什么血族，什么教廷黑名单，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来找我表哥玩的啊，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拿刀对着我，好不好……”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样子真的是让人又心疼又可怜。

    德米尔可是个出了名的护短校长，看到这个情景，哪里还管其他，他和身后的巫师们齐刷刷地抽出了魔杖，他高声喝道：“基普林先生，请先把我的学生放下，无论她是不是隐藏起来的血族，你都不该在未经查证的情况下在这里动武，这里是梅林学院，是梅林阁下的产业，我不能容许这种不公正的审判发生在他的土地上。”

    林末央叹道，这群教授和这个胖胖的校长还真的是为学生操碎了心啊，别的不说，就这态度就当得起为人师表这句话。他作为在场唯一一个知晓内情的人，此时却只想做个鸵鸟。

    “真的，我真的是来找表哥玩的，末央表哥你快帮我说句话啊，我不想死，这位大叔肯定是误会什么了！”然而林末央还是想得太美了，莉莉尔从一开始就没想让他置身世外，一声惊慌的喊叫就把林末央拖下了水。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到了林末央的身上，在场的梅林学院成员可是对这个中国人的身份心知肚明啊，既然这个女孩子能叫出林末央的名字，那么这个女孩子就肯定不是血族了。所有梅林学院的人员都已经断定了这件事。

    德米尔的魔杖又指了指，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基普林先生，我再警告你一次，把你手里的学生放开。”

    基普林看了一眼德米尔和他手中的魔杖，脸上的青筋跳了跳，这让他那张支离破碎的脸看起来越发地狰狞了。

    “这个末央是谁？”基普林用手中的刀刃指了指林末央，手上依旧钳制着莉莉尔。

    林末央看了看这把指向自己的利刃，他难受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事到如今算是彻底被莉莉尔这家伙拖下水了。林末央倒是希望莉莉尔趁机脱逃，反正有锋龙大哥在后面戳着，自己犯得又不是啥死罪，自己大不了之后推说根本不认识莉莉尔，只是被搭讪了而已。

    然而莉莉尔却好像有恃无恐一般，她虽然脸上十分惊慌，但现在基普林只有一只手牵制住她，林末央怎么都不相信她一个血族三代种连一个人类一只手都摆脱不了，但莉莉尔现在除了把自己的演技发挥到底之外，她根本就没想着靠暴力挣脱。

    “哦……这个，末央是我们学校的一个校友，前年毕业的，强化魔法科的，怎么了？”德米尔被基普林一问，有些心虚地回答道，虽然在场所有的人基本都知道林末央的身份，但是这些外来者并不知道，而猎手们直属教廷，教廷可是出了名的讨厌锋龙。

    基普林得到了德米尔的回应，他又将那张可怕的脸转向了林末央，用他那阴冷的目光注视了林末央几圈，还好现在的莉莉尔眼睛里的血光已经完全消退，加上她黑发黑瞳的模样，以基普林这么个欧美人的眼光来说，他还真分不清林末央和莉莉尔到底是不是兄妹。

    “她真是你表妹？”基普林带着逼问的语气问道。

    “啊？嗯，她就是我的表妹，大概吧。”林末央有些心虚地回答道，同时他狠狠瞪了莉莉尔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血族老司机肯定在心里早就乐开花了。

    基普林这时才好好地打量了一下莉莉尔的脸，没错，和他曾经见过的照片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这个女孩眼中没有血族特有的血光，每个血族都有一双血瞳，这是任何术法都无法掩盖的特征，这点就和血族们害怕阳光一样明显，能够作为分辨血族的一大关键特征。

    “你表妹有没有带隐形眼镜？”基普林问道，曾经有血族通过佩戴名叫美瞳的东西来掩饰自己的血瞳，这比任何法术都管用，所以基普林不由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女，向林末央问道。

    “她又不是近视眼，带什么隐形眼镜？”林末央见状只能硬着头皮配合着莉莉尔编着瞎话。

    哪知道基普林根本不是个省油的灯，他递了个眼神给周围的白袍人，立刻有一个面目都被口罩遮住的白袍人上前来，伸出自己的手指分开了莉莉尔的眼睛，在莉莉尔的眼球上摸了一圈。这个过程中莉莉尔不停地挣扎，还发出了尖锐的哭声，活脱脱像个无助的少女。

    白袍人摇了摇头，确认了没有任何隐形眼镜。基普林这时也拿不准自己手中的这个少女是不是血族了。

    莉莉尔哭起来的时候，德米尔居然第一时间去看了林末央的反应。他心里可是清楚得不得了，林末央是锋龙的徒弟，就算性格温和了许多，但是也是一头易怒的狮子啊，林末央被惹怒的时候也是很可怕的，现在他的表妹遭遇如此对待，德米尔第一反应居然是害怕林末央当场暴起，这群猎手虽然很有对付受诅咒生物和巫师的经验，但是对付林末央这样的近身战高手可绝不占优，至少在德米尔的心中，林末央的近身能力可不输给格林。

    还好的是，林末央似乎很能忍耐，德米尔看到林末央强装出一脸平静，不禁在心中给林末央贴上了顾全大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标签。

    “基普林！还不把人放开，你可不要影响教廷和巫师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好关系！”德米尔再次严厉地大喝，这次这个和蔼的胖子连敬语都没用，这里一半是德米尔对基普林的恼怒，一半更是害怕这事情再拖下去，林末央忍不住。

    但德米尔不知道的是，现在他担心的正在“极力忍耐”的林末央阁下，正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校长你也能这么爷们儿的心情在看热闹。

    基普林盯了德米尔一眼，显然他对巫师充满了不屑，他根本不打算卖这个人情给德米尔，如果不是这里有这么多人，他甚至想宁杀错勿放过。但是现在的情况也十分严峻，不管是四周聚拢的巫师，还是他能听到的一楼的喧哗声，一旦把骑士们引上来，先不说这群背叛了神之道路的骑士会站在哪一边，若论战斗力，他们的确不一定在这种近身战中能在那群骑士的手中讨到好处。

    “行，我会放开她，但是我必须再确认最后一次。”基普林权衡之后终于服了软，这里毕竟是巫师的地界。他对身旁的猎手使了个颜色，这个猎手立刻跑到窗户边。

    二楼的食堂有许多面贴花窗户，但是因为这几天二楼食堂都用不到，所以这些窗户都关得紧紧的，还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帘。这个猎手拉开了窗帘之后就打开了紧闭的窗户。窗外已经临近夜晚，只剩一轮猩红的残阳挂在天上，在窗户前的地板上漏下一丝黯淡的夕阳。

    这就是基普林的最后一招，无论是什么样的血族，无论是什么样的伪装，她们都是不能见光的，这才是真正的能够确切地判断血族身份的方法。神对血族降下的诅咒就是它们不能行走在阳光下，任何血族都不可能。

    林末央看到那道夕阳，也不由得冒出了冷汗，这时一个猎手关上了大厅的灯，漆黑的大厅里就只有那一道倒映在地面上的阳光。

    “来吧，如果你不是血族，那么你就去站在阳光下，证明一下你自己。”基普林对莉莉尔说道。

    妈蛋，这孙子还真有两手！林末央担忧地看着莉莉尔，这一道光下去，莉莉尔可就原形毕露了，到时候就不是靠演技能够搞定的了，叫你赶紧走你不走，刚才巫师们没来的时候，你还算有那么一丝机会，现在你可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这时的莉莉尔似乎也恢复了平静，她看了看那道夕阳，像是认命一样叹了口气，这个少女回答道：“好，我测试，但是无论测试结果是什么，你们这群人都不准欺负我表哥。”

    基普林顿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这个血族终于认命了，还想保护自己的同伴？不可能，跟血族混在一起，还妄图袒护血族的人，都必须死。

    而德米尔和大部分学生想的却是：“小妹妹啊，谁敢欺负你哥啊？真当所有人没脑子还不要命的是不是？这世界上有几个人敢对锋龙的代理人大声说话？不怕惹了这尊小佛也怕惹了他背后那个疯子啊！”

    就在大家思绪万千的时候，莉莉尔甩开了基普林的钳制，而基普林也不慌张，如果莉莉尔现在逃跑，那么就坐实了血族的身份，这里的巫师也会帮忙抓住她。

    莉莉尔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林末央，那眼神中充满了决绝和哀伤。看的林末央心中一阵刺痛。

    虽然他对这个血族少女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可是这个血族少女在自己穿帮之前都要先把自己的干系摆脱，证明这个少女是真的不想给他带来麻烦。

    这时林末央忽然觉得有点舍不得莉莉尔，这个血族少女有时候虽然喜欢乱开车，但是这个少女真的没有做过对他不利的事情，潜伏的这十几天还真的老老实实一个人都没有伤害。

    莉莉尔颤颤巍巍地走向那道夕阳，林末央却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拳头，只要莉莉尔站到那束阳光里，那么就一切休矣。

    这个血族少女似乎也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她转头看了林末央一眼。这个少女如果不是为了要和自己告别，她也不会被这群猎手追踪的吧。林末央这时忽然想到。

    他心中一痛，好像什么东西收紧了。仔细想来，莉莉尔现在算不算自己的熟人呢？算的吧？

    就在林末央看着莉莉尔那哀怨的眼神，内心正五味陈杂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莉莉尔忽然对林末央快速地做了个鬼脸，接着毅然决然地将手伸进了那束夕阳里。

    “嘎？”林末央和基普林同时发出了不解的声音，然后林末央就一脸迷茫地看着少女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中反射着带着红色的光泽，莉莉尔还调皮地做了个手影，在地板上投射下一只鹅的影子。

    我靠！林末央简直没办法抑制自己的震惊心情，这是什么情况！？说好的怕阳光呢？您这样子哪里像血族了？您是怕阳光晒黑您那白皙的肌肤吗？

    还是说莉莉尔骗了自己，这鬼丫头从一开始就不是血族？林末央的脑子转的飞快，可是可能性又被他快速排除。因为莉莉尔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就和银发大姐头一模一样，这可是做不得假的。

    可是这时，莉莉尔就把手放在夕阳下，她还神秘地看着林末央，那双眼睛纯净地像深海里的黑珍珠。

    基普林显然也不敢相信这个结果，可是事实摆在他的面前，这个少女能够承受阳光的照射，她不是身受神的诅咒的血族。

    “看来基普林先生误会了某些事情呢。”德米尔在楼梯口脸色阴沉地说道，他自然也将这一幕看的一清二楚。

    基普林的碎脸上阴晴不定，可是他也只能冷冷地说道：“收队。”

    他身后的白袍人就跟没有看到那群巫师幸灾乐祸的表情一样，快步从楼梯口离开了。

    “呼，吓死我了。”德米尔还没来得及说话，西尔贝倒是一个箭步蹿了过去，她先是扶起了莉莉尔，接着拍了拍自己那平平的胸口：“我可真怕林末央阁下生气，他要是生气的话，真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事情来。不过阁下，为什么你妹妹来玩你都不说一声，我们好安排啊。”

    “啊……我……”林末央被问了个瓷实，心想这特么是你妹妹你要不？这瞎话你让我怎么编？

    还是莉莉尔这时一脸无辜地问道：“哥哥说他出国出差，跟某个大学谈器材采购的事项，正好我也在英国旅游，就跑过来了，路上坐了好久的出租车。我一来哥哥就让我换身衣服。这里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有一个看起来脑子不太正常的大叔，还有你们刚刚说的巫师和猎手是什么意思？”

    我靠，林末央目瞪口呆地看着莉莉尔的独角戏，这少女的戏也太多了吧？

    而西尔贝和德米尔则惊诧地对望了，心里同时想到：“阁下的表妹该不会是个麻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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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八章  血液

    “那个……对，这是我们学校的角色扮演化妆舞会，没吓到你吧？”德米尔的肥脑门儿上冒出了几滴汗，他有些心虚地向这位林末央阁下的麻瓜表妹解释道，他心里可是怕极了这个表妹看出什么端倪，不然当着林末央阁下给他的表妹来上一记洗脑魔咒？这太不把阁下放在眼里了。

    还好，林末央的表妹并没有怀疑，反而双眼放光地缠着德米尔问这问哪。德米尔一脸庆幸地对林末央竖了个大拇指，林末央却哭笑不得地把脸转到一边去。心想校长你就别觉得自己智力高了，这妹子她啥都知道，你给什么台阶她都会下的，跟你的借口好不好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是德米尔可不知道这一点，他现在看自己已经稳住了林末央阁下的表妹，赶紧对西尔贝做了个手势。西尔贝走到他身边后，这个胖子对着西尔贝耳语了几句，西尔贝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接着德米尔威严地说道：“好了，全部学生，不准在二楼待着了，客人们都来了，你们在二楼亲亲我我的像什么话！还不快去一楼看看哪里能贡献出你们的力量的？”说完这话，德米尔朝林末央打了个眼色。

    学生们一脸不悦地站起身来，一个接一个地下楼去，倒是林末央还想着怎么安排莉莉尔的时候，德米尔神秘地说道：“阁下就先在这里和妹妹聊会儿，我们还得去准备……对，准备化妆舞会的准备工作，不着急，今天就让您的表妹好好玩吧，我们之后会派专车送她回城里的。”当然不能留这表妹过夜，今天的酒会还能用化妆舞会解释，明天可就要神仙打架了，难道要用“某魔幻电影临时选择了我们学校作为片场”来解释吗？

    林末央看了看莉莉尔，这个少女已经背过德米尔在朝自己偷笑了。

    德米尔对林末央做了个ok的手势，就急急地下楼了，这下二楼大厅里就真的只剩下林末央和莉莉尔了。

    莉莉尔看着林末央的眼睛，这个血族少女实在是绷不住了，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哈哈哈，阁下，你看看刚才您那心疼我的眼神，您还是对我有意思的吧？”莉莉尔重新坐到林末央的身边，哪还有刚才那副惊慌而又不知所措的模样？

    “有就是我脑子被驴子给踢了。”林末央没好气地说道，这个血族老司机的演技真的是入了化境，他都险些被这个楚楚动人的表妹给骗到，倒不是相信她是无辜的少女，而是相信她真的会在阳光下化为灰烬。

    “这是怎么回事，你能接触阳光？”林末央现在有点怀疑眼前这个血族少女话的真伪了，如果她所说的都是真话，那么她应该无法触碰阳光才对，而看她刚才沐浴在夕阳下的样子，似乎还十分游刃有余。一点都不像她口中提到的不能见光的可怜人啊。

    莉莉尔用那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林末央，直盯得林末央心里发慌。这时莉莉尔眨了眨眼，她眼底那丝血光又渐渐浮现出来。

    这时她说道：“你想知道吗？好吧，我说过什么事情都不骗你的，而且有问必答，你看我是不是很爱你？”莉莉尔调笑了一句，她已经重新站在了那道夕阳边，接着她将手伸向了那道夕阳。

    在她的肌肤触碰到阳光的一瞬间，那雪白的肌肤如同被泼了硫酸一样，快速发黑溃烂。莉莉尔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她这才将手收了回来。

    那只白皙指节分明的手掌已经被烧毁了一半的血肉，林末央能从这些可怖的伤口里看到她的骨节。这些伤口离开了阳光之后，就开始缓慢地自愈复原。

    林末央将视线略微转开了一点，这一幕太过于残忍和血腥，让他觉得有点恶心和反胃。

    “很难看吧？我并没有免疫阳光哦，免疫阳光是有条件的。”莉莉尔吹了吹自己那只被烧灼地手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这只还在复原的手掌藏到身后。她向林末央伸出了那只完好的左手，“阁下，请握住我的手。”

    林末央有点搞不明白这个血族少女到底有什么打算，可是莉莉尔却一脸真诚地向他发出了邀请，看到那只娇小洁白的手掌，林末央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住了这只手掌。

    莉莉尔笑了笑，左手轻轻地抚摸了几下林末央的手掌，那冰凉的触感虽然舒服，却让林末央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摸我和你不怕阳光有什么关系吗？”林末央好奇地问道。

    “啊，这倒不是，我只是想摸摸而已，摸别的地方您估计也不让，只能用手掌过过瘾了。”莉莉尔倒是调皮地一笑，她看林末央那渴望而又深情的眼神看的林末央浑身发毛。

    就在这时莉莉尔牵着林末央走到那束阳光旁边，她伸出了另一只手，那只手已经愈合地差不多了，她再次轻轻将手伸到了阳光里，这次阳光接受了她，那只好看的手掌在阳光里翻转，再没有任何烧灼的情况出现。

    “这是怎么回事？”林末央有些好奇地问道。

    莉莉尔歪着头看了一眼林末央，笑道：“诶？原来阁下不知道的吗？我还以为阁下知道呢？我只要靠近阁下，身上的诅咒就会减弱，就好像变成了正常的女孩子一样，但是仅仅是限制，我能感到自己还是一个血族，只是阳光无法伤害我，吸血的冲动和其他的冲动还是很强烈。一开始我还以为我变成了和第十二始祖一样的日行者，结果不是，始祖的诅咒是被永久解除了，连同血脉的联系还有吸血的冲动一起。而和阁下只是暂时的，我和阁下接触的时间越久，这个效果也能够保持的越久。”说到这里，莉莉尔有些调皮地凑到林末央身前，“比如要是搂着阁下睡上24个小时，那我应该就能把这个效果持续时间加长到12个小时，必须要肉体接触哦~不如我们现在就……”

    林末央听到这个女人又越说越歪，他赶紧抽走了自己在少女手中的手掌，少女先是愣愣地看了一眼林末央，接着她缓缓将自己的右手抽了回来。

    “别，我怕了你了，要不我替你联系锋龙大哥，你跟他睡24小时，说不定还能无副作用地永久解决这个问题。”林末央有些没好声气地回答道，换个人能和这种尤物一起睡觉，估计把他睡废了他都愿意，可惜的是，现在林末央实在不太相信这个演技突破天际的血族，天知道她什么时候是演的，什么时候又是真的？

    “才不要！”莉莉尔那颗小脑袋赶紧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她还心有余悸地赶紧回绝道：“绝对不要！我要是被那个怪物看到，那我就绝对死定了。”

    林末央有些感到好笑地说道：“你一个血族，还说别人是怪物吗？”这本来是不经意的一句话，可是话一出口林末央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果然莉莉尔听了这句话，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幽怨地说道：“原来在阁下的眼里，我就是个怪物吗？”

    她的眼睛里带着失望，就像被心上人伤透了心的痴情人，一时间让林末央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莉莉尔这幅模样没有持续太久，她就噗嗤一笑，刚才那伤心的表情一扫而空，“哈哈哈，阁下刚才又在心疼我对吧，哈哈哈，安啦安啦，都几百年过去了，我都习惯被人叫成怪物了，我本来就是怪物，这是事实，好事~”

    这个古灵精怪爱乱开车的血族少女居然还摸了摸林末央的头，主动来安慰林末央。林末央愣愣地看了一眼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血族少女，一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

    “而且刚才我测试过了，阁下的血也有作用，效果更强，刚才我就舔了两滴，居然连吸血的冲动都变低了。”莉莉尔幽幽地笑道，“如果不是因为这样，这么美味的血，我刚才就忍不住扑在阁下的脖子上畅饮了，那可不是一个耳光能够拦住的了。”

    这时林末央才惊醒，之前这个少女身体发抖的时候，正是她在努力和自己吸血的冲动进行对抗，为了这一点还给了她自己一个耳光。

    “所以我在怀疑，那位始祖是不是和阁下的那位祖师爷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得到了比血液更珍贵的东西，所以才能解除诅咒的。不如我们也……”莉莉尔一脸兴奋地建议道，她那神情跃跃欲试，吓得林末央朝后缩了缩，离这个少女稍微远了远。

    只是这次莉莉尔好像的确没有打算放过林末央，她眼中的血光忽然被点亮，那股沉重的压迫力再次袭来，只是这次林末央可不敢再托大了，而且这次莉莉尔的眼睛亮起来的时间比之前那次慢了许多，给了林末央反应的时间。体内的气直接点燃，第一呼吸瞬间展开，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在莉莉尔和林末央之间响起，林末央身上的压力顿时减轻，而莉莉尔则“咦”了一声。

    “诶？阁下能够反制我的眼睛？”莉莉尔先是有些不太相信地问道，不过这个少女惊愕的表情只停留了一瞬，她脸上就只剩下一脸意味深长的坏笑，她的眼睛里的血光一暗，而林末央则谨慎地解除了第一呼吸状态。

    莉莉尔说道：“既然阁下能够反制我的眼睛，那刚才我吻你的时候，为什么不反制呢？还是说阁下喜欢这种被强迫的play呢~可是不对啊，这个时候又反制了，真是费解啊。”

    她这一席话将林末央说的满脸通红，林末央赶紧打断这女人的话：“好了好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林末央想起那个甜蜜的吻，根本不好意思说自己之前都不确定第一呼吸是否能够反制这种奇怪的眼睛，更不想说莉莉尔夺走的还是自己一个老处男的初吻！

    “好啦好啦，不过我没有在开玩笑，的确有这种可能性！”莉莉尔一脸正经地说着让林末央心跳加速的话题。林末央捂住了自己的脸，简直无法直视莉莉尔这种一本正经开车的样子。少女的车速真的该降降了，这连高速都有限速，您这车速加上翅膀，您这车都能当飞机使了。您就不要在这种地方发散思维了好吗？我觉得羞耻极了。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真准备装成我的表妹啊？”林末央将凑过来的脑袋推开了一点，特别是这颗脑袋的眼睛里现在已经不是血光了，根本就是饿狼的绿光！

    “当然啦，只要和您接触的够久，我就能伪装成一个正常人，大不了等下我们两个可以贴近一点，酒会一过，我就可以坐着巫师们派给我的专车跑路了，多潇洒啊，说出去也挺有面子，路上还能把司机……”莉莉尔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只是这个阴毒的动作被她做出来居然还有两分撒娇般的天真可爱。

    “打住，赶紧打住，你这一加餐，把我得加进去。求求姑奶奶您高抬贵手，咱们忍一忍行不行？”林末央赶紧作揖道，这姑奶奶要是真的坐着专车跑路，跑路到最后还顺手把司机拿来加餐的话，自己在这群巫师眼里成了什么了啊？

    “行啊，那就不加餐，不过我需要一点补偿~”莉莉尔倒是一点都不犹豫，好像一开始就在等着林末央这句话一样，她笑嘻嘻地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了一根不长的透明管，有点像医院里用的那种取血样的管子。“给我一管鲜血，我就老老实实地跑路，怎么样？”

    “你可别蹬鼻子上脸啊！”林末央看着莉莉尔的一脸坏笑，他怀疑这个少女从一开始就是在这里等着他呢，他断然拒绝，心想决不能再被这个女人当猴耍了。“信不信现在我就出卖你，到时候猎手和巫师把你团团围住，明天就把你挂到旗杆上去慢慢晒。”林末央心虚地威胁道。

    莉莉尔一脸坏笑地凑到林末央面前，眨了眨自己的眼睛：“阁下你舍得吗？嗯哼？我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你舍得把我挂到旗杆上晒太阳吗？到时候我一边挣扎，身上的血肉就被太阳一点点烤掉，露出肌肉和骨骼，然后肌肉和骨骼也在我的挣扎中一点点化为灰烬，多残忍啊~”莉莉尔语气残忍地向林末央描绘着自己被晒的场景，好像在说一场解剖实验的流程，让林末央打了个哆嗦。“对了，为了烤的均匀，那群没有情趣的家伙，肯定会先脱光我的衣服的吧~到时候一个脱得一丝不挂的美人，被太阳烤成一具扭动的白骨，多可怕啊~”

    “噫！”林末央被莉莉尔的话吓了一跳，他的气势顿时熄灭了一大截，让他见到这么残忍的景象，那还是算了，会留下心理阴影的。

    莉莉尔看林末央的样子，暗自在心里笑开了花，她这是向林末央扬了扬手中的针头：“那我可就来抽血了哦。”

    林末央看了一眼莉莉尔，咬了咬牙，卷起了袖子，把自己的胳膊露了出来：“行吧。”

    莉莉尔露出了奸计得逞的得意表情，她捧起林末央的手臂，先眼神迷离地摸了几下，然后她就熟练地找到了林末央的血管。

    “等等……不消毒吗？”林末央记得自己以前去医院抽血，都要先消毒的，但是看莉莉尔的样子，她似乎想要直接扎的样子。

    “啊？消毒干什么，针头是干净的，没有艾滋什么的东西的，而且阁下还怕细菌感染的吗？”莉莉尔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接着她像是灵机一动一样，轻轻低头在林末央的手臂上，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一下子又让林末央脑子宕机了，还好这次他赶紧重启了脑子，这几天他宕机都宕成习惯了。

    “好了~现在就没问题了，血族的唾液可比所有消毒液都管用~”莉莉尔坏笑着解释道。但是林末央看了看这少女幸灾乐祸的表情，他一度怀疑这少女根本就是在骗他。

    “那我来了哦~”莉莉尔手法熟练地将针头扎进林末央的血管里，鲜红的血液顺着管子流进那只采血瓶里。

    莉莉尔看到这管子里流出的鲜红血液，眼里的红光大盛，还艰难地咽了咽唾沫，看得出来这样看着鲜血流出来，对于这个血族而言真的是一种煎熬。

    这只采血瓶容量并没有太多，一会儿就被装满了。莉莉尔抽出针头，林末央还没来得及抽回手臂，这个血族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嘴唇贴住了那个伤口。

    接着莉莉尔舔了一下，马上抬起头一脸不满地抱怨道：“哇，阁下你这是怎么回事，你这恢复能力都快跟血族有的一拼了，我还说帮你止止血的，结果都没尝到多少。”不过莉莉尔即使这么说着，依然将嘴里舔到的残血咽了下去，她满足地打了个哆嗦，然后小心地将装着林末央血液的瓶子放进口袋里。

    “好了，不过真的好奇怪啊。”莉莉尔小心地看了看林末央的手臂，那里出了一个小点，血真的马上就止住了，这种恢复能力一点都不像人类。

    倒是林末央心里亮堂着，体内还有气在流转的时候，他的自愈能力比正常人快了数倍，一个需要数分钟才会止血的伤口他可能十几秒就搞定了。所谓身体素质，可不仅仅指肌肉力量。

    “你拿我的血来干嘛？该不会带回去给你的那个什么父亲吧？”林末央一时有些警惕，要是自己的血真的能减轻莉莉尔他们体内的诅咒，那岂不是以后天天都有血族来找自己吸血？自己对他们的威慑力可不如锋龙，他们对自己估计也不会像莉莉尔这么温柔了。

    “才不要，我要留着备用，要是告诉了父亲，他肯定会想办法把你抓起来，当成血液提供机器的。”莉莉尔倒是出乎林末央意料的一口拒绝。

    “说好的家族血脉呢？你这么做你父亲不知道？”林末央有些奇怪这个家伙为什么这么为自己着想。

    “减弱了。”莉莉尔忽然说道：“不知道为什么，诅咒被压制的时候，这种被血脉联系在一起的感觉减弱了。”

    “啊？啥意思？”

    莉莉尔神秘地一笑：“意思就是，现在你在我心里，比我父亲还要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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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九章 化装舞会？

    “这是哪门子私奔发言！”林末央简直想掀桌子，这少女越来越不按套路出牌了，自己也越来越抓不住这个老司机的脑回路，虽然实际上自己根本就没抓住过这个女司机的脑回路。

    “好了，现在什么事都解决了，好啦，我们下去玩会儿吧，只要不离您太远，我也能享受一下普通女孩儿的生活了。”莉莉尔伸出手，将林末央那只手牢牢抓住。“而且我现在是你的表妹哦~”

    林末央被她抓的浑身不自在，可是一想到等下要是松开了她的手，指不定啥时候那种压制诅咒的效果消退，她说不定就自燃了，现在外面虽然天就快黑了，毕竟还是有夕阳残余的。怪不得从一楼大厅转移到二楼的时候这个家伙一直抱着他，原来如此。

    很多事情瞬间就想通了，难怪这家伙一被追踪就会跑到这里来等自己。

    “不过你是怎么躲过那么强的眼光躲到食堂里来的？你之前也没和我多做接触吧。”林末央忽然想起，这个家伙是在光天化日里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身上还穿着梅林学院的校服。但是自己可完全记不清她什么时候跟自己相处了那么久时间，足够支持她单独行动这么久吧？

    “这可不一定哦~我说过的吧，每次您熟睡之后，我都会悄悄……”莉莉尔抱住林末央的手臂，那亲热的模样一看就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打住打住，我被窝里有没有多人我还不知道吗？”林末央心想自己睡觉又不是傻子，你这么大的一个人，溜进我被窝里，我会不知道？除了某只小鸭子经常溜进自己的被窝里，我那被窝里什么时候藏过您这体型的娇？

    “哈哈哈，我要是说梦境里接触也算的话，您信吗？”莉莉尔欲言又止地说道，她的表情有点像开玩笑。

    这时林末央才想起，昨晚确实在梦里和这个血族少女聊了很久，难道就是那个时候？但是梦里也行？这也太硬核魔法了吧？

    “好了好了，就把这个当成一个秘密吧。不过我说过了，只要您问，我就一定会回答您，而且绝不说谎，所以您一定要知道吗？”莉莉尔有些严肃地拉着林末央的手，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林末央看着莉莉尔的眼睛，他不知道为何，实在是不想逼问这个少女，他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算了吧，你不愿意说就算了，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至少你没有害过我，那么这件事就还是让你自己保守秘密吧。”林末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可是这个少女没有害过他，他也许就是太天真吧，这个少女应该是好人，至少他的印象是这样的。

    “阁下真好。”莉莉尔把林末央的手臂抱得更紧了，还准备把自己的头也靠过去，只是林末央赶紧用另一只手把她的头推开了一些，让莉莉尔的意图破了产。

    两人顺着楼梯走到一楼大厅，林末央看了一眼大厅里，现在阳光已经照不到一楼大厅，而大厅顶部的灯也已经全部点亮，他这才松了口气，他用眼睛假装威严地看了一眼莉莉尔，莉莉尔立刻会意，她蛮不情愿地松开了自己的手。

    “啊，阁下你下来了啊，这位就是你的表妹吗？”看热闹的人群早就已经在大厅里等着林末央了，连搅锅奴隶卡特都和奴隶主西尔贝站在大厅门口，还有格林以及他身边的奥蕾利尔。

    “末央，这位就是你的妹妹吗？这……这可真是位绝色美人啊。”格林第一眼看过了莉莉尔，顿时发出了由衷的赞美，还好这句话说的人是格林，这种时候就显示了气质这种东西的重要性了，如果这话被卡特说出来，那卡特肯定会被当成乱撩妹子的渣男看待，但是格林说这话的时候又真诚又正经，丝毫没有轻薄之意，大家都愿意相信他是真的发自真心地赞美一个少女的美貌。

    西尔贝和卡特都悄悄打量着这个林末央阁下的表妹，两个人都在感叹这个表妹的颜值简直突破天际，真不知道为什么林末央阁下的身边总是这种人，哪怕是半路捡来的小鸭子，小小年纪也是个惊为天人的美人胚子。估计林末央阁下的这位表妹的颜值只有小鸭子成长几年之后才能上去跟她比一比了吧？

    “你们好，各位就是哥哥提到过的这个学校的精英们吧。”莉莉尔倒是个自来熟，她进入角色的时间比林末央预计的还要短，她那满面春风和友善的表情简直像极了一个可人又乖巧的妹妹。

    还好现在小茉不在，不然这场景就太怪了。林末央在心里暗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就是不知道释迦牟尼大爷的神力是不是能够覆盖到英国了，更不知道神力能否庇佑他这么个头号反神灵头子锋龙的徒弟了。

    “啊。这位就是阁下的妹妹吗？果然……好可爱啊。”声音响起，林末央心就凉了一截。果然这里根本就不在佛祖他老人家的服务区吗？真的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想到什么来什么，您不干脆要了我的命算了。

    林末央一看，茉伊拉正穿着一件厨用围裙，一脸柔和地看着莉莉尔。林末央看了一眼莉莉尔，这个血族少女正一脸玩味地打量着茉伊拉，眼睛里还透着淡淡的凶光。啊，在莉莉尔眼睛里，估计早就把茉伊拉当成最大的障碍和情敌了吧？可别在这里打起来了啊？

    林末央赶紧威严地咳了几声，提醒莉莉尔注意分寸。哪知道莉莉尔这时候坏笑了一下，脸上却露出了关切的表情：“哥哥，你怎么咳嗽起来了，感冒了吗？我之前就说了，英国这边虽然还是夏天，但是气温还是有些低的，要注意感冒，你怎么回事？”

    莉莉尔这时用的还是汉语，林末央心里叹道不愧是活了几百年的血族，连外语都掌握地如此熟练，除了某些细微的语气问题，真的和中国人一模一样。林末央想在场的人里绝对不会有人能听出破绽。

    果然连茉伊拉都没有怀疑，反而有些紧张地问道：“阁下感冒了？这怎么办，要不要去找玛奥学长要一瓶魔……”茉伊拉说到一半，就被西贝尔拉了拉衣角，这才想起阁下的表妹似乎是个没有魔力的麻瓜，难怪刚才德米尔教授忽然宣布今晚的酒会大家不能讨论任何关于魔力和巫师的问题。大多数梅林学院的学生都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而其他学院的人则是一脸懵逼，不过主办方都这么要求了，他们也只能接受。

    “啊，对，感冒药，老鼠！你快去找玛奥学长拿点感冒药，他是医科生！这点应该不成问题。”西尔贝对卡特递了个眼色，卡特立刻会意地接过话头，转身就去找玛奥去了。

    林末央一脸黑线地看着各位朋友为了不暴露巫师的秘密，在自己的“表妹”面前卖力而僵硬地表演，心里想着莉莉尔这家伙心里怕是早就笑开花了，你们别惯着她，真的，她在忽悠你们呢。

    这时莉莉尔也是捂嘴笑了笑：“哥哥，你可真会给别人添麻烦，你说你出国出差，怎么感觉你和学校里的学生关系这么好，有没有遇上喜欢的小女生啊？”

    她的神态活脱脱就是个爱和哥哥开玩笑的妹妹，然而林末央却知道，这个腹黑家伙的笑里，有一半是在笑这些被他欺骗了的巫师们。

    莉莉尔这句话一出，西尔贝先是一愣，接着格林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茉伊拉的脸蛋更是飞快地飞上一层红晕。

    茉伊拉害羞地说道：“应该不会吧，这里的学生，谁能入阁下的法眼呢？”

    林末央听到茉伊拉搭话，心里简直哭笑不得，这算不算两个人的明争暗斗？不过这场战斗对于茉伊拉来说太不公平了吧。

    “嗯嗯，那我就很放心了，哥哥你很乖嘛！”莉莉尔一边说着，一边亲热地抱住了林末央的手臂，“说好的以后娶我呢~”

    “嘎？”林末央一脸震惊地把头转向莉莉尔，他可没想到这妹子在这个节骨眼上搞这么一出，这种时候可让他怎么回答？

    大言不惭地说：“是啊是啊。”是个屁啊？那小茉和他算是彻底凉凉了！

    果然莉莉尔这一句天真无邪的话一出，西尔贝和格林，连同在旁边有点不明就里的奥蕾利尔都有点吃惊，西尔贝和格林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西尔贝看林末央那个眼神里还出现了震惊和鄙视。

    “啊，你就别开玩笑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林末央心虚地敷衍道，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但是就觉得在茉伊拉眼前有点抬不起头。

    “我不管，就算没说过，你也必须娶我。”莉莉尔倒是也知道给林末央顺坡下的机会，她这句话就让大家觉得她只是个特别黏哥哥的妹妹而已，一般哪个妹妹没有特别黏哥哥的时候呢？

    西尔贝和格林同时松了口气，就说嘛，林末央阁下不是那种人，中国人好像也不兴订婚这一套，至少大多数人不时兴这套。格林还在心里忏悔了一句，怎么能质疑末央的人品，自己真的是对朋友太不信任。

    “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奥蕾利尔，也是一位骑士团团长，她也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骑士团长，这点比我厉害多了。对了，那个她还是我的未婚妻。”格林把奥蕾利尔让到身前，有些不好意思地介绍道。而奥蕾利尔则大方端庄地对着众人行了一礼。

    “哇……等等等！”西尔贝这只八卦的兔子被这消息惊得兴奋不已，不过她没来的及感叹，就发现了格林刚才那句话的问题，她嘴张到一半，就赶紧向格林暗示道。

    “啊！不是，这个，那个，嗯，是一个cosplay的爱好者社团。”格林这才欲盖弥彰地解释道，这个骑士楷模这辈子说瞎话的时候都能屈指可数，现在就这么一句话他说的满头冒汗。

    “嗯，我的社团特别喜欢扮演骑士的角色，所以才叫骑士团。”还是奥蕾利尔轻轻一笑，柔声地解释道，她也接受了格林的说法，替这个手足无措的未婚夫解了围。

    “哇，太浪漫了……”西尔贝一脸星星眼地看着奥蕾利尔和格林两人在举手投足之间都在自然而然地撒狗粮。

    林末央看了一眼奥蕾利尔，看看这种，端庄又高雅，善解人意还不爱开车，不知道比某人优秀到哪里去了。想到这里，林末央还回头看了一眼莉莉尔，悄悄用手指了指奥蕾利尔。

    莉莉尔那张笑脸顿时变得有些僵硬，在林末央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他的后腰就被莉莉尔狠狠掐了一下。

    莉莉尔这边后手在掐林末央的后腰肉，脸上却还是一脸天真地说道：“哇，这位姐姐好漂亮，是杂志上经常说的贵族吗？气质就跟我认识的人不一样诶？”

    她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天真少女，语气中全是欢欣，反而让奥蕾利尔和格林觉得不好意思。

    哼，还姐姐，你这年龄当人家祖母都够几个来回了，你这瞎话说这都不觉得羞耻的吗？林末央在心里暗自吐槽道。

    他忽然觉得刚才就该把这货给卖了，让她慢慢和那群一看就内分泌失调的血族猎手好好聊聊。

    “不过刚才那群抓住我的大叔又是谁啊，嘴里说着莫名其妙的话，最后还让我去晒太阳。”不过莉莉尔很明显还觉得现在的情况不够乱，或者换句话，这妹子根本就是在享受这种感觉。

    奥蕾利尔和格林尴尬地对望了一眼，在他们眼里，这少女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天真麻瓜，这反而让这两个人不好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

    “哦，刚才是这样的，应该是保安大叔们吧，他们应该是cos教廷的审判人员吧。那群大叔没玩过这种活动，可能有点太兴奋了吧，今天他们都这么玩了好几趟了。”还是茉伊拉体贴地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为首那个大叔为什么脸上的伤疤那么吓人，那也是化妆吗？”莉莉尔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享受着这种玩弄他人的感觉。

    “嗯，就是化妆哦，你有什么想要扮演的角色吗？这次的活动主题是魔法和中世纪哦。”茉伊拉温柔地问道，虽然这个表妹的年龄和她差不多，但是一想到这时锋龙阁下的妹妹，她就觉得这个人特别亲切。

    “嗯，算了吧，感觉挺害羞的。”莉莉尔虚伪地回应道。眼中的血光就在隐隐闪烁，看到此处，林末央心里慌得不行，生怕这姑奶奶来个现场清除障碍了。林末央赶紧拉着莉莉尔，赶紧说道：“好了，话那么多干嘛？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莉莉尔也很意外，就被林末央拉着向厨房走去。

    西尔贝靠着茉伊拉的肩膀，她打趣道：“林末央阁下和这个表妹的关系看起来就很不错啊，小茉，你要小心哦。”

    茉伊拉赶紧伸出两只手掌拍住了西尔贝的脸蛋：“学姐不要乱说，我和阁下又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我要小心什么。阁下的妹妹确实很漂亮，也很可爱。”

    西尔贝的脸都被夹得挤到了一块儿，她挣扎着摆脱出来：“好家伙，小茉你什么时候手劲这么大了。”

    “诶？”茉伊拉也好奇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好像紧张之下，一下子用力大了一些，她赶紧道歉道：“抱歉，学姐你没事吧。”

    西尔贝则一脸厚脸皮把自己的脸往茉伊拉身上蹭：“小茉有了喜欢的男生就要学姐我了，学姐我太伤心了。”

    西尔贝厚颜无耻地撒娇让格林和奥蕾利尔两个人对望一眼，两人都不失优雅地笑了起来。

    “那位就是锋龙阁下的代理人吗？”奥蕾利尔问道，在她眼里，这个代理人和那个威慑全巫师界的嗜血屠夫可划不上等号，让她对这个阁下也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嗯，虽然看起来不像，可是那位的能力十分强大，我老实说，我还是第一次在任务里被人反过来拯救的。”格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愿意是想下到尼福尔海姆里帮助阁下，结果反而拖累了阁下，让阁下受伤，最后还得靠阁下吸引科迈拉注意力我才有机会逃出来。”

    “学长，以你的能力还会被别人帮助的吗？”奥蕾利尔有些吃惊，对于这个未婚夫的人品和能力她有着绝对的信心，格林被称为巫师界新一代中最强的人，圆桌议会议员候选人，何时见过他吃这种亏。

    “不意外，新一代里最强的，不一直都是锋龙阁下吗？只是他太过强大，以至于我们都忘记了他的年龄而已。”格林出言提醒道。

    奥蕾利尔点点头，的确锋龙的年龄也不大，据称目测也就25，6岁上下。如果按照新生代来讲，的确锋龙也算是新生代。

    可是新生代的圆桌议员？还有那可怕的传闻，“为什么东方尽出这些……‘怪物’？”

    这个词并不符合奥蕾利尔的修养和身份，可是她实在找不到其他词语来形容。

    “嘘。”格林竖起一根食指打断了奥蕾利尔的话，两人再次拥抱在一起。“要对议员保持尊重。锋龙阁下是我们家族的救星。”

    “嗯。”奥蕾利尔将头埋进格林胸膛里，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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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十章 血腥

    林末央满头黑线地看着在厨房里左拿右拿，白吃白喝的莉莉尔。

    在场的学生们都知道莉莉尔是林末央的表妹，因此他们没有别的意见，但是这莉莉尔模样简直是一个恶鬼转世，她每个菜都要尝一下，手里还举着一杯蜂蜜酒，和托尼欧碰了一下。“干杯！真好吃。”

    托尼欧笑的眼睛都快合上了，他最开心的就是自己的菜被人称赞，更别说是这么一个美女了，他悄悄地凑到林末央身边，那谄媚的表情让林末央浑身一颤，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兄弟，你不是卡特，咱能不能好好地交流吗？这舔狗脸又是什么鬼？

    “那个，‘大舅哥’。”托尼欧开口，立刻就是一声大舅哥，林末央差点一口气就没上来。

    林末央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托尼欧，心想你一个金毛外国人，说啥大舅哥呢？先不说这姑奶奶根本就不是我妹妹，而且就现在这个样子，谁敢让这姑奶奶和你聊几句？怕不是第二天你就整个人都是干瘪瘪地扔进垃圾桶去了。

    托尼欧红着脸，看他那样子似乎真的很中意莉莉尔，他悄悄地拉了拉林末央的袖子，把林末央拽到一边：“‘大舅哥’，那个，能不能给你妹妹介绍一下我？我可以的，真的，我ok的。”

    你ok啥呀你就ok？林末央做了个去去去的手势，他可不想这好厨子和莉莉尔扯上关系，完全是因为这关系到这厨子的人身安全，你虽然是做菜的，但是在莉莉尔眼里，你和菜也没什么区别啊。不管你是意呆利人，法国人，还是英国人，在这姑奶奶眼里，就是纯粹的西餐啊。

    “算了吧，我妹妹不准备找外国男朋友，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林末央规劝道，托尼欧这一脸期待的表情，他是很不想浇灭他的希望的。

    “没事，我可以学中文。”托尼欧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保证道。

    “对，我只喜欢哥哥一个人哟~虽然这位大哥哥做菜也很好吃，但是不行哦。”莉莉尔喝着蜂蜜酒，一脸不嫌事儿大的表情凑过来，她的脸蛋因酒精泛着淡淡的红晕，看起来可爱极了。

    我信你个鬼，阿玛迪斯教授就是这么被你给骗死的吧。林末央看了一眼这个一脸坏笑，满肚子坏水的血族，他叹了口气，这家伙要是再留在这里，自己不被她玩死也要被她逼疯。

    想到这里，林末央一把抓住了莉莉尔的手，“啊，我带你去其他地方逛逛，别耽误别人工作，等下酒会开了我再带你回来。”

    莉莉尔腹黑地一笑，回答道：“好啊。”她乖巧的像一只小猫，被林末央牵着就往外面走，反正莉莉尔也说了只要和他有肢体接触，那么就不会害怕阳光。

    “诶？学长，你带着你妹妹去哪里啊？”西尔贝站在大厅门口，看到林末央像是生气了一样拖着莉莉尔就朝外面走。

    林末央还没解释，莉莉尔就已经主动解释道：“我让哥哥带我去学校里逛几圈，好好参观一下，等下就会回来的。”

    西尔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说道：“那就早点回来哦，校长还要在开席之前讲话之类的。”

    林末央挥了挥手，说了一声知道了，就赶紧拖着莉莉尔向着学院其他地方走去。

    “哈哈哈哈，阁下别走那么快啊，好好地独处时间，为什么这么急躁呢？”莉莉尔被林末央钢铁直男一般的牵法领着，她也没有显露出不满的神色，反而眼睛里跳动着兴奋的光彩，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亢奋。

    林末央这才把莉莉尔拉到身前来，他是真的拿这个女孩子没办法了，“我求求你，不要添堵好不好，既然你是我妹妹，就拜托你好好扮演自己的角色好不好，哪有天天说喜欢自己哥哥的妹妹的？”

    莉莉尔露出一脸无辜的神色：“我看那些男孩子爱看的动漫里的女孩子都这样啊，阁下不喜欢吗？”她的语气真是楚楚可怜，让人心生怜惜。

    “不……你到底看了哪些奇怪的东西了喂……”林末央自己不可否认也是个喜欢看日漫的死宅，可是这个时候他没有一刻不讨厌这些该死的日漫，这灌输的都是些什么价值观，就不能灌输些人道主义精神吗？

    “哈哈哈，我算是看出来了。”莉莉尔仔细观察着林末央的囧样，她嗤嗤笑了一声：“阁下是那种不会拒绝别人好意的类型啊。”

    她打量的眼神让林末央不寒而栗，生怕这个少女又发现了什么可以好好戏弄他的事情了，他谨慎地问道：“啥意思？”

    “意思就是，阁下是那种别人对你好，你就不会去伤害别人，别人对你越好，你也就会对别人越好的类型啊。”莉莉尔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抱住了林末央，还在林末央的胸膛前抬起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看着林末央。

    林末央被她弄得满脸通红，还好这里已经靠近了学校的操场，人十分少，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们两个。

    “松开，撒手！”林末央费劲松开莉莉尔的手，大口地喘着粗气。莉莉尔却没有想着放过林末央，她像爬山虎一样接着黏上来，笑道：“只要我对阁下够好，阁下就不忍心粗暴对待我的。”

    林末央没办法反驳这个血族少女的说法，他的确是那种人，只要别人表现出了善意，那么他的确不可能翻脸对待对自己好的人。

    但是这么样被这个少女掌握住节奏，总有一种被她玩弄在鼓掌间的感觉。他一个从小就没谈过恋爱的青年，这个时候一下子遇上这种自称喜欢自己的女孩儿，这种感觉实在是不真实。

    “嘘！”就在这时莉莉尔忽然将手指放在嘴前急促地嘘了一声，然后这个女孩儿将自己的头埋进了林末央的胸膛里。

    “搞什么鬼！”林末央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少女又心血来潮准备好好调戏一下他了，他有些恼火，还没来得及训斥这个没皮没脸的家伙，莉莉尔就伏在他的胸口说道：“摸摸我的头，附近有猎手！”

    这时林末央才看到前面的拐角处走来一队白袍人，正是那群教廷猎手中的一员。这时这群猎手正扛着一个巨大的箱子。

    这群猎手抬着这个硕大的箱子，小心翼翼地走过操场的通道，向着来宾宿舍走去。

    而莉莉尔就一动不动地伏在林末央身前，林末央也不好在这种时候推开莉莉尔，只能任由这个少女伏在自己的胸口，而莉莉尔则调皮地发出沉重的吸气声，好像在努力嗅着林末央身上的味道。

    就这么僵持着，林末央都能感觉到怀中这具躯体已经兴奋地颤抖了起来。“喂，女色魔！人都走了，你赶紧给我起来。”林末央抓住莉莉尔的肩膀，他正要把莉莉尔推开，忽然感到手里传来的触感不太正常。

    “血……”怀中的躯体不断地颤抖，莉莉尔的声音像撕裂般嘶哑喑哑，林末央低头一看，正好看到一双委屈而又无神的血色眼睛抬起来，充满了饥饿地看着他。

    莉莉尔的手指颤抖着伸向他的脖颈，她的身躯不住地抽搐，像是在忍耐着毒瘾的瘾君子。

    就在这时，莉莉尔的眼睛忽然闪过一丝光亮，这个少女一把推开了林末央，她纤细的手掌上伸出了长长的指甲，林末央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莉莉尔就将自己的双手指甲插进了自己的肚子里，这个少女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痛呼，她身体的颤抖才慢慢平息下来。

    “血腥味，好大的血腥味。”莉莉尔的双手逐渐变回平常态，她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像是失去了力量一样，瘫坐在地上，全身都是渗出的汗珠。她的汗水散发着让男人难以抗拒的气味，还好，林末央的身体里流动着气，这种诱惑力应该带有魔力性质，所以林末央还算好，只是觉得这种气味特别好闻。

    “什么血腥味？”林末央看到莉莉尔这幅虚弱的样子，难为情地蹲下搂住了莉莉尔的肩膀。他可没见过莉莉尔这么失态。

    “那群猎手身上有很重的血腥味，他们应该身上有很重的伤，鲜血的味道都浓到我可以闻到的地步了。”莉莉尔吃力地说道。

    “血腥味？”林末央看了一眼猎手们的背影，除了抬箱子的那几个猎手之外，的确有几个猎手的身影被莉莉尔这么一说，看起来有些踉跄。

    “他们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受伤？是跟谁发生了冲突，还是他们本来就有旧伤？”林末央被这个情况弄得脑子一懵。

    “不可能，他们都是要来参加比赛的精锐，怎么可能是带伤来的。”莉莉尔吃力地说道，她还没从那种吸血的冲动中恢复过来，她没有告诉林末央的是，如果不是林末央在她身边，刚才她早就现原形了。那血腥味就像是把这几个涂满鲜血摆在她的面前一样，这气味浓烈到足以让任何一个血族疯狂。

    “那我就不知道为什么了。”林末央事不关己地说道，也许这群教徒在某个地方进行了某些苦修的仪式呢？听说有一些苦修仪式需要信徒鞭笞自己的身躯，以疼痛来偿还自己所谓的罪孽。

    “那个箱子里的血腥味更大，就像里面装了无数个打破了的血袋一样。我怀疑里面是一具尸体。”莉莉尔喘了口气，她的表情这才缓和过来，她说道。

    “尸体？谁的？”林末央被莉莉尔说的头皮发麻，一群白袍猎手在学校里抬着装有尸体的棺材走来走去？问题是里面的那具尸体是怎么来的？

    “不知道，闻味道还很新鲜，甚至还有新鲜血液的味道，应该刚死不久，说不定就是哪个学生？”莉莉尔从地上站了起来，她幽幽地说道。

    “学生？不可能吧，他们没有理由伤害学生们吧？”林末央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莉莉尔的神情，他忽然想道：“你该不会又在忽悠我吧？”

    这个的确有可能，莉莉尔的演技他也是见过的，这个女孩子最喜欢靠她那逼真的演技来玩弄他。

    “当然不是，我说过，我绝对不会对你说谎。”莉莉尔反倒是笃定地说道。

    这下林末央也有些犹豫，仔细想来，莉莉尔的确没有对他说过谎，也许有些事有些隐瞒，但是这个家伙对他说的话倒是没有假话。

    莉莉尔看到林末央迟疑的神态，幽幽地叹了口气，她从口袋里拿出那管林末央的血液，果断地扯断了试管，将里面的血液一饮而尽。

    “既然阁下不相信我，那我们就跟上去看看。”莉莉尔舔了舔嘴角的血液，脸色顿时恢复了不少。

    林末央被她这么一个邀请弄得一愣，如果猎手们扛的箱子里的确有一具新鲜尸体的话，这群人的目的就不那么单纯了，再联系到娜塔莎曾经说过这群人中大多数是成名已久的猎手，而并非学院的学生。这么一想，这群猎手的表现和他们的行为就越发地诡异起来。

    “那……好……我们跟上去看看。”林末央迟疑了片刻，咬了咬牙说道。同时他问道：“要不要通知一下学校里的人？”

    莉莉尔在林末央同意跟踪的时候就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这时她笑着说道：“不，要是通知学校里的人，您该怎么说？是说您闻到了血腥味吗？还是说我闻到的？”

    这么一想，的确有道理，这么一来就把莉莉尔给暴露了，而这里在学校里能够闻到那种血腥味的除了莉莉尔这个血族，应该就只有能够隔着一扇密室大门还能闻到女人体香的娜塔莎了吧。

    这时林末央才发现自己已经好久没看到娜塔莎和小鸭子了，真不知道这两人跑到哪里去了，也许娜塔莎又带着小鸭子去哪里玩了呢？想起娜塔莎走之前说有什么事情要和加拉哈德汇报，真不知道什么事情这么紧急。

    “那我们走吧。”林末央扶了一下莉莉尔，莉莉尔则对林末央这个动作表示了肯定：“嗯，都能主动来接触我了，阁下努力哦~”

    喝下了林末央的血液之后，莉莉尔正常了许多，她现在就和正常的女孩子无异，只是他的血如莉莉尔所言是有时限性的。

    “走吧。”莉莉尔擦了擦自己腹部的伤口，那里已经愈合完毕，她对林末央伸了伸手。

    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因为所有的人员今天几乎都集中在了食堂大厅，所以路上几乎没有其他学生，路灯也没有打开，这一人一血族就悄悄地跟在那群白袍猎手的身后。

    莉莉尔脱下了自己的靴子，光着自己的小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她的那双硬底靴在走动时会发出比较大的声音，而林末央那双运动鞋倒是没有其他问题。

    两人就隔着猎手们大概200来米，小心地把自己隐藏在阴影里。林末央并没有受过潜行之类的训练，他只能尽量减少自己发出的声音，其他的就只能全部交给莉莉尔，被莉莉尔牵着从一个障碍物移动到另一个障碍物。莉莉尔应该是一个跟踪和潜行的大师，这群白袍猎手十分谨慎，时不时还会停下探查自己身边是否有过于靠近的学生或者其他人，而莉莉尔总能在他们探查之前提前拖着林末央躲进角落里。

    这条通向来宾宿舍的路林末央不知道走了多少次，可是今天走起来却格外yin森，前方白袍猎手们鬼鬼祟祟的行动更加加重了林末央的疑心，这群人的确像莉莉尔所说的那样，有问题。

    莉莉尔指了指自己的身下，林末央低头一看，在莉莉尔可爱的小脚丫旁的地面上有一点深黑色的液体，他狐疑地用手沾了沾，放在鼻尖前，一股强烈的血腥味直冲他的鼻尖。是血液，而且还没凝块，是不久前才滴下的，不管是箱子里还是从那群猎手身上滴下的，这血液都足以证明莉莉尔没有说谎。

    “你现在看起来好像好很多了。”林末央低声说道，现在的莉莉尔正常的像个普通少女，就算是看到血液在她的面前，也没有血族那种过激的反应了。

    “阁下的血能顶1个小时左右。这段时间我的诅咒带来的副作用几乎没有。之后还要请阁下再给我一管血了~”莉莉尔笑道，接着她捂住了林末央的嘴，快速地将林末央拉到了路边的花圃背后，躲在一颗灌木的背后。

    果然在前方，那群猎手再次停下了脚步四处张望，难怪这群家伙会选在这种天色快要完全昏暗的时候走这一条人少的路，他们真的有什么不能让人看见的东西需要隐藏。

    “你是怎么发现他们要停下的？”林末央对莉莉尔的能力简直感到惊讶，这种光照下，如果不是那群猎手都穿着白袍，他连人在哪里都看不清，太阳已经完全消失了，这里又是郊区，如果照明设备不开，在没有光污染的情况下，深夜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背后不远处的食堂灯火通明，算着时间，酒会就要开始了。

    “您的血只是压制了副作用，又没有压制我的身体素质。”莉莉尔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这双血瞳此时反射着暗淡的星光，看起来有些漂亮。“我能看见他们的每一个动作，他们每次停下之前，为首那个人都会做一个隐晦的手势。”

    就这么走走停停，不长的路这群人都走了10多分钟，然后才警惕地抬着箱子走进了来宾宿舍。

    “我们是跟进去还是……”林末央询问道。这种事情莉莉尔比他更专业。

    “不着急，等他们出来，他们必然要去酒会，到时候我们溜进他们的房间看看箱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莉莉尔冷静地回答道。

    两个人就蹲在宿舍楼外的花圃里，静悄悄地盯着宿舍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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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十一章 箱子里

    林末央真的感觉自从自己跑来当这个倒霉的代理人之后，遇上的破事儿比自己这辈子遇到过的都多。先是来的路上就被死灵术士给袭击了，到达学校之后又和科迈拉在尼福尔海姆里大眼瞪小眼地看了那么久，现在又撞上这群鬼鬼祟祟的教廷猎手们搞一些阴谋诡计。林末央就感觉好像所有的事情都主动找上了门来，自己俨然成了某个日本的小学生，走到哪里死到哪里。

    他躲在一颗装饰灌木的后面，踩在精心修建的花圃里，莉莉尔就紧贴着他，用一只冰凉细腻的小手堵住他的嘴。也不知道莉莉尔是怕他发出声音，还是想趁机占他便宜。

    林末央也是第一次遇上莉莉尔这样的少女，不仅车速极快，整个人还像个老流氓调戏妹子一样，时不时地对他动手动脚，就感觉摸一下他的手，这个少女都能高兴地不行一样。

    两人的等待没有持续多久，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那群白袍人就已经急匆匆地从楼上下来，朝着食堂走去。

    花圃里的两个人看到这群人走远，这才坦率地从花圃里走了出来，结束了两人的潜行。

    “我说，我们直接进去不就好了，我也住这儿，怕什么他们怀疑？”林末央这才发现，自己为什么要听这个女人的话在花圃里蹲着，只要这群人把箱子放回去，那自己就可以大摇大摆地走进自己的宿舍，在宿舍里等着他们离开不就好了吗？这时林末央又转头去看了一眼莉莉尔，果然这少女此时正露出奸计得逞的得意笑容。难怪刚才这家伙一直用手捂住自己的嘴，还不停在他脸上蹭来蹭去，这个女流氓！

    “走吧走吧，去看看箱子里究竟是什么，正好再去洗洗脚。”莉莉尔抬起自己的小脚，上面满是灰烬，还有花圃里的泥土，让这个血族少女皱了皱眉，她似乎很不满意自己身体沾了这么多灰尘。

    “好了好了，走吧。”林末央这下算是大摇大摆地走到宿舍楼里，莉莉尔光着脚，小脚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啪啪的声音，她好奇地问道：“阁下知道刚才那群人在哪个房间里？”

    林末央闷头说道：“我不知道，但是有人不知道。”接着林末央就径自走向了一楼的收发室。这栋来宾宿舍也和学生宿舍一样设了收发室，不过这里没有宿管，只有几个常驻人员，用来供来宾传达需求之类的事情，现在收发室里空无一人，但是林末央知道收发室的墙上总是挂着一面磁性版，上面会用磁性板记录每个房间里都住了哪些人。

    果然之前空荡荡的磁性板上现在挂满了牌子，看来这次酒会的外来人员都快把这栋宿舍给装满了，之前还只有他和朝圣者那群人占了几间房间。

    林末央看了一眼板子，就对莉莉尔说道：“迷途罪人学院的人员全部在第三层楼，我们上去看看，你能找出是哪个房间对吧？”

    莉莉尔像一只小狗一样抽了抽鼻子：“嗯，当然，我能闻出最细微的血腥味，哪间房间里有血腥味，哪间房间就有问题。”

    林末央点了点头，对莉莉尔说道：“那我们赶紧走。”随即他领着莉莉尔沿着楼梯一直向上，这宿舍他可是熟的不能再输，这宿舍一共7层，上面两层都是豪华的个人单间，下面五层就是条件较好的集体宿舍。这次来的学生们都被安排在了下面五层，而领队之类的则在五层以上的单间里。只有奥蕾利尔和女骑士们住在一起，而迷途罪人学院领队似乎也不屑于享受个人房间。

    第三层现在一个人都没有，黑漆漆的走廊里连灯都没有打开，像极了恐怖片里那些可能会出现鬼怪的走廊。可是在这个学校里的人就没几个会怕鬼怪的，你说巫师会怕鬼吗？更别说现在林末央身边就站着个没穿鞋的吸血鬼，还挺可爱的。

    莉莉尔的鼻子不断地抽动，两人则大大咧咧地走过每一间房间，样子不像是来刺探的，倒像是来抢劫的。

    莉莉尔带着林末央，几乎没有经历任何波折，两人就在一间房间面前停下了，莉莉尔又闻了闻，肯定地说道：“就是这间房间了。”

    林末央立即上前扭了扭门把手，这房间门却纹丝不动，一切都在意料当中，这群人肯定是反锁了房间门的。

    莉莉尔顿时举起了她的小拳头，威风凛凛地说道：“阁下你让开，这种没强化过的门，我一拳就让它报销。”

    林末央赶紧制止住这个暴力开锁匠，现在还不知道这群猎手到底在做什么，万一你破门进去结果发现是一场误会，你一个血族能当警犬，能当开锁匠，还能当修理工把门给人装回去吗？

    林末央走到门前把手贴在房门的锁头上，而莉莉尔则一脸好奇地看着林末央的动作。

    “啊，是用内力震坏锁头吗？我从中国的功夫电影里看过。”莉莉尔惊喜地拍着手，满怀期待地看着林末央的动作。

    林末央真想一口老血吐到莉莉尔的脸上，怎么你一个血族也看功夫电影啊？不过要真吐到这货脸上，这货肯定一脸欣喜把自己的脸上的血都慢慢舔干净吧。想到这里林末央打了个哆嗦，不理莉莉尔，开始集中精神。

    气随着他的思想逐渐运行，而此时的林末央又在心中开始脑补一个溜门儿撬锁的损贼的样子，这个损贼手里拿着工具，及其猥琐地撬着房门。随着脑海中这个损贼的形象越来越鲜活，表情越来越猥琐，林末央将气就导向那锁孔，同时大喝了一声：“气术！五鬼运财！”

    锁头啪的一声被解锁了，林末央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扭，这扇被反锁的房门就被他轻易打开了。

    林末央拧开了房门，却看到莉莉尔一脸痴呆地盯着他，他眉头一紧，难道这房门背后有些什么埋伏？可是他朝房间里看了一眼，房间里没有开灯，他什么都看不见。他有些畏惧地问道：“你怎么了？”

    这时莉莉尔才吐了吐舌头：“没事，就觉得有点神奇，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不需要念咒语，只需要念咒语名字直接就能使用的咒语，是因为咒语和咒语名字是同一个吗？”

    一边说着莉莉尔还一边用自己的手指头去捅那个锁眼，小声地嘀咕道：“五鬼运财！五鬼运财！”

    羞耻炸了……林末央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赶紧咳嗽了两声，叫住了这个在那里运财的血族少女，他伸手一拉就把莉莉尔拉进了房间里，同时四下张望了一下，关上了房门，还反锁了起来。做完这一切，林末央就要伸手去摸门口的灯开关，却被莉莉尔赶紧拦住。

    “不能开灯，一开灯楼下就能看见我们在他们的房间里，要是有猎手们没走远，肯定就会上来查看的。”莉莉尔心思缜密地说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林末央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现在房间里漆黑一片，他只能紧紧抓住莉莉尔才能保证自己不撞到东西，这血族在这种黑暗里依旧能够看清东西。

    “等等我，我去把窗帘拉上，然后用手机的照明就行了。”说完，林末央感觉到手边一空，房间另一边传来了拉窗帘的声音。然后房间中就亮起了一道手机手电筒的光。莉莉尔还把手机放到了自己的下巴下面，灯光打的她那张脸格外渗人。“啊~没有睡到阁下，我好不甘心啊~啊！”

    林末央伸手就给这个“女鬼”的头上来了个脑瓜崩，这个女鬼立刻抱着脑袋蹲到了一边。

    “先干正事。”林末央可不想和这疯婆子多聊几句，尤其是在这种小房间里和这个疯婆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光是想想就觉得自己要晚节不保，更别说这家伙门一关上窗帘一拉，看自己的眼神都变得跟饿狼一样。

    “停停停，先找箱子，你那眼睛都要从红色变成绿色了！”林末央赶紧打断某只恶鬼的非分之想，同时提醒道。

    莉莉尔擦了擦自己嘴边的口水，顺手就指了指房间的某个角落，“在那里，一进来我就看到了。”

    林末央顺着手机的光亮去看，那个箱子果然就放在那边的地面上。现在看起来这个箱子可真够大的，如果里面真放尸体的话，叠一叠挤一挤放四个成年人进去都没有什么问题。

    “阁下你先看着，我去洗手间把我脚上的泥巴洗干净，脏死了。”莉莉尔把手机放在一边的柜子上，一溜烟就跑进了阳台的洗手间里。

    林末央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莉莉尔跑进洗手间，这女人，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跟踪是她提出来的，到了要打开箱子了，她忽然又不感兴趣了，留他一个人在黑暗里开箱子，万一里面真是具尸体怎么办？

    林末央自认为这几天的胆子算是练出来了，已经可以毫无畏惧地面对科迈拉和血族了，可是科迈拉本来就不吓人，它的身躯在修复完成后还有一种独特的美感，这个血族就更别说了，软妹子不说，只要不开车还可爱的不行。

    但是这箱子里的那个同志可就不一样了，林末央脑子里可没有那么多粉色气息，里面如果真是具尸体，你难道还指望这具尸体长得跟日漫里的那些尸体娘一样可爱吗？他不掉零件都是轻的好吗？

    林末央谨慎地抓住了箱子的盖子，这个箱子的盖子十分冰冷，现在林末央的心情可比之前在什么二次元网站上买福袋紧张多了，那个打开，大不了就是没好东西，这个东西打开，绝对没有好东西，闹不好还得让自己吃一顿惊吓。

    阳台上的水声居然还越来越大，真不知道莉莉尔在干什么，这个时候林末央忽然觉得身边有那么个血族还是不错的，起码能壮壮胆气，可是莉莉尔洗个脚居然还越来越越欢，水声越来越大就算了，洗手间里还传来了她开心的歌声。这货该不会真的在洗澡吧？林末央想到这里，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说起来虽然在梦里他也算是见过莉莉尔的身体了，但是这种一个萌妹子就和你隔一个阳台一扇门的距离洗澡，这种刺激感可要大多了。

    林末央这时一咬牙，用力一推。不管箱子里是不是尸体都不管了，必须要来点恐怖的东西平衡一下，尸体再可怕也不可能把他吓死，最多把他吓尿。但是这水声要是再听，自己要是再脑补一下，等下可就真的被这个女人奸计得逞，自己可就晚节不保了。

    这箱子的盖子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紧，以林末央的力气居然推不开，要知道林末央就算常态，也有举重运动员级别的力量，没理由连一个箱子的盖子都打不开。

    林末央这才拿出自己的手机，同时打开了手电，仔细端详起这箱子来，他沿着箱子盖的边缘发现了一排整齐的银色钉子，这群丧心病狂的东西居然把箱子都钉死了？

    林末央这下有些犹豫了，因为他脑子忽然出现了某些恐怖电影里的剧情，神父将怪物封印在棺材里，然后某个作死的盗墓贼或者其他别的什么人，就这个钉死的棺材给打开了，连同棺材里的怪物也一起被放了出来。而现在林末央自己就像是那个经常在电影里作死开箱子的人。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箱子开还是不开？林末央一时自己也拿不准了。

    万一自己真的误会了教廷这群赤胆忠心的猛男，棺材里其实是教廷猎手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降服的猛兽，自己这一开箱，不就放出来了某些不好的东西了吗？

    就在林末央犹豫的时候，阳台的水声忽然停止，洗手间里传来了衣料摩擦的声音。洗手间们一打开，一股热气混合着沐浴露的香味就喷了出来，莉莉尔一脸坏笑地走了出来，还穿着一双拖鞋。看来这群人今天刚刚入住，还没来得及使用这些给客人准备的拖鞋，莉莉尔就不客气地拿了一双穿了起来。

    “怎么样了阁下？”莉莉尔眨了眨眼睛，就看到林末央正在看盒子的边缘，他还没打开这个盒子。

    “我在想，盒子里会不会是什么怪物？”林末央看了一眼莉莉尔，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莉莉尔走到林末央身边，她这才看到盒子上钉的那一排钉子，她又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笑道：“不会的，你放心吧。”

    林末央有些好奇地问道：“你怎么那么肯定？”

    莉莉尔指了指盒子上的钉子说道：“如果真的要把什么怪物钉在盒子里，比如说血族或者狼人，那么这个盒子肯定不能用木头制作，因为以血族和狼人的力气，能够轻易在这种材质的盒子上打出一个洞来，这种钉子没有任何意义。如果是鬼混之类的东西的话，盒子的四周必须刻满圣经文字，仅仅凭物理上的盒子是困不住鬼魂的。所以里面肯定不是什么怪物。”

    林末央细细一想，的确有道理，而且莉莉尔说过不会骗自己，那么她说的这些经验应该就是真的。想到这里，林末央又看了一眼盒子上的钉子，他说道：“找找附近有没有起子，我们把这些钉子拔出来。”

    “不用这么麻烦，就是普通的不锈钢钉，不是银钉，瞧我的。”莉莉尔伸出了自己的两根手指，她的指甲微微伸长了一些，林末央还没弄清这个少女要干什么，她的指甲就伸到了钉子的钉帽下方轻轻一划，钉子的钉帽就被她的指甲给切断了。这下剩下的钉子就算钉在盒子上，也不能阻止他们打开这个箱子了。

    莉莉尔轻轻吹了吹自己的指甲，她的手掌又恢复了原状。林末央心中叹道这是什么指甲，能把锈钢都给划断，这锋利程度快不亚于他房间里那几把朝圣者送的银色刀剑了。真的是削铁如泥，现在林末央开始有些理解为什么朝圣者的那套武器里，刀剑过分锋利了，他一开始还觉得这么锋利的刀剑没有必要，可是现在看来，没有如此锋利坚固的刀剑，可能打起来你还不如一个血族少女的手指甲啊。

    “快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莉莉尔怂恿道，她的表情不仅没有担心，反而还有些高兴。

    林末央知道了箱子里肯定不是怪物，心里也好受了一些，但是那就更有可能是尸体了啊。

    他忐忑不安地抓住盖子的两边，用来固定的钉子连钉帽都没了，盖子已经开始松动了。

    林末央一咬牙，就将箱子的盖子打开了，莉莉尔则一脸兴奋地将手机的灯光照了进去。

    林末央怀着恐惧的心情往箱子里看了一眼。就这一眼，他就愣住了。

    反而是莉莉尔不嫌事大地吹了声口哨，笑道：“哇，这群教廷的家伙，还干这种拐带少女的事情啊。等等，这张脸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盒子里的确没有尸体，只有一个昏迷的少女，少女全身都被鲜血染红，气若游丝地蜷缩在箱子底。她浑身包裹着白色的布条，布条上画满了圣徽，此时这些圣徽正散发着淡淡的白光，而少女的手脚都被这些布条反绑在身后。

    莉莉尔抬头看了一眼林末央，林末央那张脸上正浮现出愤怒的表情，这个温柔的男人忽然让她从内心里感到了一阵陌生和恐惧，伴随着林末央低沉和压抑的粗重呼吸声，莉莉尔的眼中，这个青年的背后浮起了金色的火焰影子。

    林末央没发现自己身上的变化，他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把大锤子狠狠敲了一下。他没想过会在这箱子里，见到这样一幅场景，这张脸他太熟悉了，甚至之前在食堂里他还在找这个女孩儿。

    娜塔莎正虚弱地躺在箱子里，就像她曾经在尼福尔海姆里那样，只是那时她还有力气拧断林末央的脖子，但是现在一根银色的铁桩穿过了娜塔莎的手掌。

    “王八蛋……”林末央怒睁着眼睛，莉莉尔发现林末央的眼睛现在比她的眼睛还要红，里面是密布的血丝。

    莉莉尔有预感，这群猎手绝对有一个庞大的阴谋，只是他们提前惹了个不该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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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十二章 末央的逆袭（一）

    莉莉尔抬头看着林末央，这个青年的面目狰狞得让她胆寒，原本有些傻的发愣的脸庞如今如同夜叉修罗，杀气如厚重的城墙般向她压来。

    她是活了数百年的怪物，手中的鲜血无数，但是如此纯粹的杀气和气魄让她呼吸急促。这气势如同实质，其中燃烧着灼体的火焰，让莉莉尔光是蹲在林末央身边都觉得口干舌燥。

    林末央并没有杀过人，这一点莉莉尔一眼就能分辨出来，他身上没有任何纠缠的怨气，但是就在这一瞬间，她眼中只剩下一尊独立战场，倚刀啸问苍天的战神姿态，而在林末央的脚下是足以汇成血泊的血流。

    这血液不仅不让莉莉尔感到饥渴，而是深深的畏惧。

    林末央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一点点怒火，却渐渐燃烧起了他的全身，他感到全身如同烧红的灼铁，只需要一下外力的敲打，他就会蹦出摄人的火星。

    林末央只感到怒火如同实质地一点点将他整个人包裹，他的眼中渐渐变得血红，眼中重伤的娜塔莎身影则在缓缓扭曲，这具身躯有点像茉伊拉，又有些他分明还在国内的母亲，带着所有他认识人的影子。就在只一瞬间，林末央感到心中好像被撕裂一般疼痛，那是世界被从自己夺走之后，他所发出的狂怒吼叫。

    就在林末央觉得自己快要被怒火掩埋之时，虚空中幽幽传来一声女生的轻叹声。这一声叹息如此仁慈，好似慈母关怀受伤的骨肉，又好像守望的恋人注视爱人的伤疤时的低吟。一道如水般冰凉的气息自天际降落，直灌入林末央的身躯，这气流如同丝绸一般柔软，却蛮横地撕开了包裹林末央的怒火，从一片燥热之间强行撕出一片清明。

    林末央一阵震悚，浑身的火气在这一瞬间被浇灭，他摇了摇头，头脑还有些不清楚，身体却还在颤抖。林末央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自己看到重伤的娜塔莎，脑子一下就炸了，接着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全身的气好像都耗尽了，连身体都在不住地颤抖。

    莉莉尔也有些讶异，就在刚才她被林末央身上那狂猛的气势俘获震悚之时，林末央身上的气势却一瞬间变得支离破碎，然后林末央的眼中就恢复了神采，只是看起来有些虚弱，身体都不断地抖动。

    “阁下？刚才……你怎么了？”莉莉尔有些畏惧地问道，这时候她可不敢再打趣林末央，刚才那个林末央让他感觉陌生而又恐怖。她是高贵的血族，食物链上的上层，而在刚才的林末央眼前，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蚂蚁，在面对一只更加古老恐怖的猎手，自己甚至不敢直视那头巨兽的眼眸。

    还有什么东西能让血族恐惧，这东西莉莉尔从未见过，但是她身体里的每一丝血液都在刚才发出了哭嚎声。

    “我？”林末央被莉莉尔一句话拉回了现实里，他看了看自己颤抖的双手，手背和手臂上全是汗珠。“我也不知道，只要我一生气，好像就容易失去控制，似乎是太易怒了最近，不过没事，一会儿就好了。”林末央这样解释道，因为每次他清醒的时候，他都感到全身的气被抽取一空，由此可见这种状态相当消耗气，而且这种状态下的自己完全被愤怒支配，只剩下模糊的意识。

    这么一想着，林末央不仅有些后怕，自己从没有被情感支配过，更没有出现这种完全被愤怒支配，连意识都快被淹没的情况，而自从学习了气之后，这种情况就出现了，现在还越来越严重？是有必要找个时间问问锋龙究竟是什么问题了。

    莉莉尔看到林末央的眼睛，虽然充满了疲惫，但是明显已经恢复了那个她熟悉的林末央，她松了口气，脸上的严肃表情也缓和下来，她刚才是真的害怕了，从内心感到真实的恐惧。

    “她还有气，没死，看来就算是教廷的猎手，也不敢动朝圣者的人，至少不敢让她就这么死去。”莉莉尔看了一眼箱子里的娜塔莎，这个少女虽然伤势很重，但是仍然有微弱的呼吸。

    “教廷为什么会把娜塔莎伤成这样？”林末央看到箱子底的血，这个少女没有当场死去简直就是奇迹，这伤比上次在尼福尔海姆里见过的伤势还要严重。

    “还有什么理由，当然是准备撕破脸了。”莉莉尔站起身来，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暴露一样，伸手按亮了宿舍里的灯。

    头顶的白炽灯管同时亮了起来，在明亮的灯光下，林末央伸手遮了遮自己的眼睛，在适应了强光之后，他才看清了宿舍里的全貌，一间宿舍能够供四个人住宿，提供了四张宽敞的单人床，然后此时床上全是打开了的盒子，这些墨色的盒子全部大开着，教廷的人员甚至没有时间收拾这些空盒子，盒子里全是圆圆的凹槽，看得出来曾经是一些圆球状的物体被放置在这里。

    “这些是什么？”林末央看了看四周的盒子，忽然心里浮现出了很不好的预感。

    “‘天国圣言’，教徒们经常使用的一种炼金爆弹，它在爆炸时能扬起漫天的特殊粉尘，这种粉尘由月亮草和圣言花加上教廷的秘密配方调和而成，能够截断一定范围内所有吸入粉尘的人的魔力亲和力。”莉莉尔这么多年和教廷猎手不知道打过多少次交道了，这群猎手有多少手段，有什么作用她都一清二楚。“这种爆弹一般用于遮蔽比较难对付的敌手的变形能力，比如狼人和某些血族。”

    “这么多？”林末央看了这四处散落的空盒子，这里的天国圣言粗略一数居然有40枚以上。

    “当然，这种爆弹在之前大部分都用于狩猎巫师，一个爆弹足以将这种粉尘散布满一个小房间，他们在那段时间，先投掷这种东西，等到巫师吸入粉尘，失去施法能力之后，全幅武装的巫师猎人们就破门而入，将无力反抗的巫师们拖上火刑架，以赎罪之名献给他们的神灵。”莉莉尔说道。

    “那么……这么多天国圣言，他们是想？”林末央的心头浮现出一个恐怖而又难以置信的想法。

    “嗯，的确足够充满整个食堂大厅了，甚至将那一处校园区域全覆盖进去都没有问题。”莉莉尔点了点头，她也想到了林末央心中的那种可能性，可是这种可能性对于莉莉尔而言，只不过是狗咬狗。

    “不，我觉得不太可能。”林末央还妄图在心里说服自己，毕竟如此大的手段，怎么可能呢？可是他看了一眼莉莉尔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很可能猜对了。

    “阁下，就别安慰自己了，他们既然敢对朝圣者的人动手，就证明他们已经做好了应对加拉哈德乃至于整个圆桌议会的准备，在这种前提下，他们做出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因为他们就要和巫师们划清界限，重新打响猎巫战争了。”莉莉尔拍了拍林末央的肩膀，林末央此时还不愿意接受现实。“他们选择在这里动手，也是因为这里现在汇集了巫师界比较著名的学院的精英们，能够极大地打击到巫师们未来的有生力量，更是一次宣战，向所有巫师的宣战。”

    林末央最不愿意承认的就是这种情况，两个庞大组织甚至是不同身份之间的庞大战争就要开启。教廷终于撕毁了和巫师们面和神离的假面具，说不定这群巫师猎手的后裔，早就在暗地里磨好了准备砍下巫师头颅的利斧。

    “那么你准备怎么办呢？阁下？”莉莉尔严肃地问道。

    林末央这才意识到一件事，他和莉莉尔既不属于教廷也不属于巫师，也就是说这场战争和他无关，和莉莉尔就更无关了，以莉莉尔的立场而言，她巴不得这两方打起来，她可是一位血族。

    “如果您不想参和这场乱子，我们马上就可以逃走，教廷的猎手们还不知道我们没在会场里，更没有想到我们会在这时候提前发现了他们的阴谋，黄金之路现在还处于关闭状态，我们只需要溜到停车场，偷一辆大巴车，只需要几个小时，我们就能达到伦敦，躺在最豪华的酒店双人床上，让巫师和猎手们慢慢狗咬狗去。”莉莉尔热切地提出了一个十分有血族特色的建议。

    林末央愣了愣，这个想法十分适合他不想多管闲事的性格，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乱，最好是什么都别管。可是他这些天来，管过的闲事还少了吗？

    “如果我们把巫师们丢在这里，他们有没有机会跑掉？”林末央心怀一丝侥幸，毕竟学生加上教授快有2000人了，怎么也不可能被40多个猎手给团灭了吧？这样他跑路也可以跑的安心一点。

    林末央紧盯着莉莉尔的嘴唇，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样的回答。

    “很难，在无法使用魔力的情况下，而且巫师们还手无寸铁，和这群几乎全副武装的猎手对上几乎没有胜算，就算骑士们能够抵抗，但是那群骑士毕竟只是学生中的精英，怎么和这群老练的猎手相提并论？而且骑士们的历史不太干净，他们会不会帮助巫师还两说。如果猎手们不想留下活口，那么这一夜注定要被鲜血记载在巫师历史上了。”莉莉尔摊了摊手实话实说道，其实她很像撒个谎，然后带着林末央赶紧离开这个即将失控的地方。

    林末央听了莉莉尔的话，他看了一眼箱子里重伤的娜塔莎，他又想了想现在还留在会场里毫不知情的朋友们。这个青年咬了咬牙，说出了和他性格十分不符的一句话：“那就不走了。”

    “那您又准备怎么办呢？”莉莉尔倒是一点都不意外林末央的决定，这个看起来懦弱的青年身体里藏着一头凶猛的巨龙，他总是负担起一些只有英雄才有资格才能负担的责任，这也是莉莉尔觉得这个男人迷人的感觉，他身上很少有豪气和朝气，永远带着堪称懦弱的一团和气，但是在某些时候，他凶狠起来的样子能让她那颗冰冷的心都不断悸动。

    “先通知会场里的人，趁……”林末央想说趁猎手们的行动还没有开始，先通知西尔贝等人，让他们有所防范，可是他话说到一半，远处灯火通明的食堂忽然爆发出一阵喧哗，林末央赶紧站到窗台上遥望食堂的方向，就看到灯火通明的食堂被一团升腾而起的金色烟尘笼罩了起来。林末央看的目眦尽裂，他们在这里耽搁了太多时间了。

    莉莉尔摊了摊手：“现在呢，您又准备怎么办呢？”

    林末央有些无力地看着升腾起来的烟尘，这代表着猎手们已经彻底动手，现在食堂里可能已经陷入一片混乱和屠杀之中。

    “先……先搬救兵。”林末央咬了咬牙，他知道自己的脑子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但是现在决不能乱，他想起了娜塔莎在发现猎手的人员问题之后，第一时间就想要报告给加拉哈德，如此一想，娜塔莎可能是在报告过程中与猎手们发生了冲突，这才没来得及完成报告，被猎手们重伤之后封进了这个箱子里。

    林末央拿出自己的手机，他能够联系到的人就只有锋龙，可是这时他打过去，果然只听到一串无法接通的忙音。“妈的，为什么？”林末央慌张地要死，这个节骨眼上居然电话打不通，锋龙到底什么时候靠得住？

    “怎么了？”莉莉尔看到林末央听着电话听筒却一脸抓狂的表情，奇怪地问道。

    “打不通。”林末央哭丧着脸说道。即使这样，这个青年依然抱着一丝希望手上不停地给锋龙发了一条短信。

    “那就没办法了，要不我们赶紧撤吧，等下可就来不及了。”莉莉尔摊了摊手道：“等他们控制住那边的局面，肯定会抽手来处理这个女孩，到时候我们就会被发现了。”莉莉尔指了指箱子里重伤的娜塔莎。

    “不行，你在跟我开玩笑呢？那么多人命，你就这么放弃了？”林末央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莉莉尔，可这个血族毫无负罪感地对视着林末央的眼睛。

    林末央这才无奈地转开眼睛，跟这么个几百岁的老巫婆较什么劲？“要走你走，我不走，我得想想办法。”林末央急的像个没头苍蝇，他现在恨不得把自己全部的脑细胞都拿去想办法，但是很显然他的小脑瓜子不允许他做出这么刺激的操作。

    “我才不走呢，你要是死在这里，我上哪里找这么好的男人去？”哪知道莉莉尔微微一笑，这个血族少女还伸手去解娜塔莎身上的白色布条，现在的她与普通少女体质无异，布条上的圣纹根本没办法阻止她。

    “你想干什么？”林末央有些疑惑地看着莉莉尔，在他的映像里，莉莉尔根本没有理由帮助他，她更没有理由趟进这趟浑水。

    “给你留个好映像，刷刷好感度，很奇怪吗？”莉莉尔解开了娜塔莎身上的布条，看了看那根横穿娜塔莎手掌的银棒皱了皱眉。“阁下，我们得赶紧把她转移，她必须得接受治疗，否则她的手可就保不住了。”

    林末央看了一眼娜塔莎血肉模糊的双手，他又把头转向一边，这场面太刺激了，他有点想吐。

    “我倒有个计划，就是不知道阁下你能不能接受了。”莉莉尔小心地拔出银棒，撕开了布条将娜塔莎的手掌包好。

    “说。”林末央唯一一招请救兵失败之后，他现在就跟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他的确想不到其他办法了。

    “就是有点危险。”莉莉尔实话实说道。

    “快说！”林末央急急地催促道。

    莉莉尔于是悄悄附在林末央耳边小声说了一番，林末央听完这个计划倒吸了一口凉气。

    “喂，真的就这么危险？”林末央疑问道，听了这计划，他刚才生出的勇气有些消退，他有点想打退堂鼓。

    “就是因为危险，所以我才不愿意告诉你啊，我也不是什么专业的聪明人，要不您等个20分钟，我把现在的情况给父亲汇报一下，父亲是血族第一智者，这种情况他一定有办法，就是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莉莉尔诚恳地说道。

    “算了，20分钟都够那群王八蛋手起刀落多少次了？就这个计划了，我们分秒必争。”林末央硬着头皮答道。

    莉莉尔这时反倒是露出了赞叹的眼神：“不愧是阁下，和我想的差不多，那么我们就开始实施计划吧。”莉莉尔将娜塔莎抱起，她这么一个女孩子，抱起娜塔莎却是举重若轻。

    “那么就拜托阁下了，记住，一定不要死了。答应我，只要您不死，想要什么奖励都可以哦。”莉莉尔妩媚一笑，这个游戏人间的血族只有这句话在林末央耳朵里听起来格外真诚。说完这话，莉莉尔挥了挥手，抱着娜塔莎就悄悄地跑向远处没有一丝灯光的学校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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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十三章 末央的逆袭（二）

    林末央深吸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学会了气之后自己膨胀了，还是自己本身骨子里就是这么个膨胀的人，他发现最近自己做的决定都是以前的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干完这一票就回老家结婚，啊不是……干完这一票就好好踏踏实实做人了，英雄真的不适合我。

    林末央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插了个flag，只希望以后能别遇上这么多破事儿了。

    莉莉尔的办法简直糟糕透顶，别人说的胸大无脑看来是真的，但是林末央也不得不承认在这种危险紧急的情况下，就算是这个烂计划也有实行的可能性。

    这个计划十分简陋，简陋到听过的人都会笑的地步。计划就是，由会医疗魔咒的莉莉尔带着娜塔莎前往学校医院，那里有魔药和设备，能够治疗这个少女，只要这个少女醒来，那么她就能够联系上加拉哈德。同时林末央需要在这边弄出足够大的动静，吸引尽量多的猎手前往这边，来分流食堂那边巫师们的压力。

    真是个简单粗暴又无脑的计划，特别是那种把林末央扔给猎手们的大魄力，谁让林末央不会医疗魔法呢？就算是让林末央用气治疗，就算是能救回娜塔莎的命，那娜塔莎的手掌可就错过最佳抢救时间了。天知道她的手掌被贯穿了多久了。上次自己的肩膀得到紧急处理的时间不超过4个小时，所以才能无后遗症地愈合，但是现在娜塔莎已经被穿手多久了呢？再用气治疗耽误了，娜塔莎这么一个人一双手废了，娜塔莎估计能用脚把他活活踢死。

    所以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林末央是不是真的做好准备能够与教廷的猎手们交战了呢？仔细想来，他的实战经验就是零，唯一一次算是实战的经历，其实就是和科迈拉大眼瞪小眼了几个小时。他真的有机会打败那些精锐猎手吗？林末央不清楚。

    林末央又将手机里的那张图片拿出来看一眼，那张图里扭曲而又难看的八卦就像是在嘲讽他的无能一样。

    真的不靠谱，这个锋龙真的就不靠谱。

    林末央收起了手机，他现在已经在自己的宿舍里了，所有的枪械都已经上膛完毕，他没有怎么开过枪，所以犹豫了片刻，他只是抓起了其中一把手枪，别在了自己的腰上。接着他将两柄匕首，以及银色长刀都紧紧绑在了身上，犹豫了片刻，他又拿起了朱雀。至于那柄莉莉尔送他的殇陨，他是真的不敢碰，这种情况下，还是已经用过的武器比较顺手，更何况他现在全身都插满了长短刀，实在是没地方拿第三把刀了，他连一刀流都只有理论知识和某些套路练习，跟别说三刀流了。

    做好了这一切，林末央至少造型看起来很唬人了，两柄匕首的皮套被他固定在手腕上，两柄长刀则交叉着背在背后，他现在就像两只忍者神龟的结合体，说不出的滑稽。

    但是这样的准备已经足够了，也是林末央能够驾驭的最好武器配置了，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把那把冲锋枪换成一挺六管转轮机枪，冲过去把所有的猎手打成筛子。不，还是算了吧，让他杀人他可不敢，但是等下情况谁说的清呢？林末央摇了摇头把脑子里混乱的想法都摇出头脑，他深吸了一口气。

    梅林学院来宾宿舍的走廊上有一个青年开始狂奔，他身上插满了各种武装，算得上武装到腚眼子，他快速地踹开每一间房间，也不管是不是侵犯了他人的隐私，他踹开了房间的门之后，就将房间的灯光全部打开，然后跑到下一间房间如法炮制。

    不一会儿，这座宿舍楼就亮的像个大灯泡，跟远处的食堂灯光交相呼应，像深夜中的两个大灯泡。林末央站在宿舍楼一楼的大厅中，不停地深呼吸调整着自己的状态，他已经做完了这一切，除非是猎手们都是瞎子和傻子，否则他们一定会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就是不知道他们会派出多少人来察看了。

    此时的食堂大厅里则没有林末央想的那么糟糕，至少伤亡要比林末央想象的小很多。当金色烟尘升腾而起的时候，正在享受美食和美酒的学生和教授们同时察觉到了不对，在白袍猎手们亮出武器放倒了数个就在身边的学生后，所有不能战斗的学生就已经躲在了战斗人员们的身后，而教授们和学生会的干事们则主动站了出来，充当着屏障。

    “基普林先生，你怎么敢伤害我的学生？”德米尔这个胖校长就站在人群的最中央，他的身边拱卫着脸色严峻的骑士们，骑士们在参加酒会的时候并没有携带武器，现在只能抓起身边的板凳和刀叉作为护身武器，只是他们的数量很少，这群人中的主力居然是马南，格林和奥蕾利尔。也只有这三个人和骑士们在天国圣言的范围内还保有着能够对抗猎手们的战斗力。

    现在德米尔就在这群人的保护之下，可是这个胖校长就跟疯了一样站在人群中咒骂着基普林，明明这个胖子离开了强化魔法，连跑步都会喘，可是这个校长眼睛里如今全是凶光，如果条件允许，格林丝毫不怀疑这个德米尔教授能冲上去从基普林的那张破脸上撕下一块肉来。

    猎手们的脚边躺着数量数倍于他们的学生尸体，这些学生华丽的长袍如今浸没在他们自己的血液中，没有一点点生气。这群猎手一旦露出利齿就毫无人性和怜悯，这些学生都是在慌张中被他们一击毙命。猎手们掀开了长袍，长袍下是干练的紧身衣，紧紧地贴合着这些宗教屠夫的肉体，他们的左手手腕上都带着小型弩箭，弩箭箭头闪着幽幽的银光，他们的右手中都是纤长的银色长刀，闪烁着令人脊背发毛的冰冷寒光。就在这时，时光仿佛倒回了那段黑暗时间，佩戴着圣徽的猎手们就是这副装备将巫师们的头颅一个个斩下，或者将无力抵抗的巫师封住嘴巴，架上柴堆化为灰烬。

    “你们这群魔鬼的奴隶，玩弄着魔鬼的戏法，将灵魂都出卖给了那些恶棍，现在居然还敢来质疑我？”基普林脸上露出了狂热的表情，他不喜也不怒，只是高傲地践踏着脚下的血液，他不因为杀戮而快乐，也不为杀害无辜者而悲伤，他满心中充满的只是对神的虔诚，他奉行的是神的正义。

    “而你们，骑士团们，你们也要再次背叛神灵吗？你们的使命由神赋予，你们的名誉由神赐予，你们却为了庇护堕落者向我们刀剑相向。”基普林对着格林说道，而格林和奥蕾利尔对望一眼，他不卑不亢地回答道：“最后骑士团，只为无辜者和弱小者而战。我的家族早已不为神效力，我们的剑只为弱者而挥。”

    现在在这食堂之中，唯一还保有武装的便是格林，说服者是他的家产信物，是他的身份证明，而不仅仅是一件武器，所以现在他手中一柄金色的双手长剑，成了学生们唯一的倚仗，也成了猎手们唯一的顾忌。

    说服者，贝因家传之剑，弱者守护之光，它的历史追溯到贝因家族的先祖海文里斯·贝因，这把剑就是弱者的希望之所在，代表着历代贝因家族为弱者而战，为公理而战的无私之心。一柄由至善之人，至仁之人，铸造的神话圣剑。

    现在手握说服者的贝因就站在人群的最前方，而他的身影则让对面的猎手们不敢轻举妄动。

    天国圣言能够干扰人类使用魔力，却无法干扰说服者这样的魔法之剑，基普林清楚，这柄剑是世间少有的圣剑，虽然是由人类铸造，但是对这柄剑的赞美和其上所包含的传承在巫师界中的名声甚至不下于传说中亚瑟王的那柄断钢剑。断钢剑是亚瑟的王者证明，而说服者则是贝因家族的仁慈证明。只要说服者的光芒还未熄灭，那么贝因家族的仁慈与善良就不会断绝。

    这就是基普林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说服者的光芒并未熄灭，那么贝因就代表着善良与正义，那么无论是神还是信徒，都无法轻易以神的名义践踏善良与正义。

    “不，先生，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神怎么会如此残忍？神是如此慈爱地爱着我们每一个人！”学生人群中忽然出现了一阵慌乱，一个男学生从人群中跑出，他一边高声呼喊一边跑向基普林。

    格林和德米尔都看清了这个学生的样子，天启会主席，约书亚。

    这个学校里最虔诚的神之信徒，此刻奔出人群，长袍上沾满了沿途尸体的鲜血，他惊慌而又无助的在基普林的面前张开双臂阻止这场以神的名义展开的暴行。

    “这里的同学每一个都是善良的人，都是神的羔羊，怎么会是恶魔的奴隶？”约书亚的话语中带着哭腔，这个青年举起的双臂都在微微颤抖。他不敢相信眼前散落的尸体就是他的同胞同学，更不敢相信做出这一屠杀暴行的，正是眼前这些神的信徒。

    德米尔和格林的眼中写满了焦急，可是他们依旧不敢贸然行动去营救约书亚，一旦阵型被破坏，那么身后脆弱的学生方阵就岌岌可危了。

    基普林看着眼前这个颤抖的男青年，他缓缓伸出自己的手，放在了约书亚的头上：“神是仁慈的，所以神慈爱地对待着他的每一个造物。”

    他似乎并不想伤害约书亚，手掌反而很温和地贴在约书亚的额头：“所以神不会乱行杀戮。你也相信神吗？”

    约书亚犹豫了一会儿，接着坚定地点了点头：“我当然相信，神的教诲，神的精神，神的慈爱……”约书亚喃喃地念叨着，这个少年得虔诚刚刚才经历过一波考验。

    就在这时，基普林说道：“可是恶魔的子孙怎么有资格相信神！你们怎么有资格触碰神的荣光？神的爱是平等的，可是神对你们的严厉也如雷霆！”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一枚小小的银色弩箭从基普林的手nu中射出，正中他眼前约书亚的天灵盖。

    学生人群中有人发出一声悲哀的惊呼声，而约书亚则一脸无辜地滑倒在基普林的脚下，成为尸体中的一具。

    “这根本不是神的旨意！你们这群借神的名义滥杀无辜的屠夫！杀人狂！”人群中那个发出惊呼声的少女对着基普林吼出歇斯底里的话语，却赶紧被西尔贝捂住嘴巴。

    茉伊拉看着瞪大眼睛的约书亚，鲜血从他喉咙处的伤口流出，这个天启会的会长眼中已经永远失去了光彩。她还想争辩什么，却被西尔贝牢牢抓住。

    “多么恶毒的女巫，居然敢违抗神的指令，我们是神的喉舌，我们的就是传达神旨的利刃。”基普林眼中寒光一闪，这个脸庞破碎的老猎手，最反感的就是有人侮辱神灵，而他们是神的使徒，侮辱他们自然就是违抗神的权威。

    “杀人狂！神难道让你们滥杀无辜？神难道让你们对手无寸铁之人挥出屠刀吗？”茉伊拉心情崩溃地痛哭道，她实在找不到其他的词语来怒斥眼前这群没有人性的信徒。

    “这里，只有巫师和叛徒，没有无辜者。”基普林双目如炬，他的眼神在这个数次出言不逊的女学生身上扫过。

    “把她交出来，我会给予你们无痛之死，或者说可以赎还你们的一部分罪孽。”基普林恨不得将这个女学生千刀万剐，可是这个女学生似乎被几个学生有意地护在身后，而强行突破格林的防线则可能会造成猎手的伤亡，于是他指着茉伊拉说道。

    “疯子！怎么可能会把小茉交给你们！”西尔贝赶紧把茉伊拉挡在身后，而几个学生会的干事则配合地将茉伊拉层层包裹起来。

    “为什么不能？”基普林循循善诱道：“只要交出她来就可以得到无痛之死，痛苦是神赐予你们的惩罚，但你们只要交出这个女巫，就能抵消你们一部分罪孽，我愿意代表神原谅你们一部分罪责。”

    基普林向前走了一步，“你们现在已经没有胜算，你们没有反抗的能力，就凭格林一把剑和他一个人，不可能永远保护你们，我也许担忧其他猎手的性命，但是这并不代表着神的使徒都害怕死亡。”随着基普林的话，所有猎手都向前迈了一步，脸上写满了无畏和牺牲。

    “所以，考虑一下吧？”基普林说道。

    学生会的各位还在坚持，附近的学生们却有些窃窃私语起来，人的劣根性在这一时刻暴露无遗，在不知道谁的一声招呼声下，数十个学生同时向茉伊拉扑过去，无视了德米尔和西尔贝的呼喊。

    “这种时候阁下跑到哪里去了？”西尔贝一边费力地抵挡四周的手臂，一边在心里埋怨道，林末央阁下和她的妹妹跑去逛街逛到现在还没回来，如果林末央阁下在的话，格林阁下也就不会一个人这么辛苦地保护他们这么多人了。

    骚乱已起，慌乱的学生们发疯似地想要争抢茉伊拉，而学生会的成员们只能在这种时候靠着自己的体格和仅剩的权威努力呵斥这些学生。然而在死亡的恐惧下，这些学生就像失去了理智的丧尸，只想要抢到茉伊拉，他们还不停地咒骂道：“把这个女巫交出去，我们就安全了！”

    明明自己也是巫师，明明基普林从未说过会放过他们，然而被恐慌刺激的他们却已经失去了判断能力，一心只想要交出茉伊拉。

    “够了！你们想死吗？林末央阁下不会开心的！”西尔贝被这群慌张的人潮挤压，没有强化的她体能就像只真正的兔子一样，眼看着人群的阵型都要被这群内部的乱流给冲散，西尔贝只能大声喊道。

    果然克服恐惧的最好方法，就是用更大的恐惧压倒他们，这群争抢茉伊拉的疯狗，果然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林末央阁下不会放过你们这些人的，他很喜欢小茉，我向你们保证，我记得你们每一个人的脸，也能分辨出你们每个人的名字，不怕死的就接着来！”卡特也从学生会诸位的身后钻出来，这个巫二代恶狠狠地威胁道，脸上的凶光让人毛骨悚然，“是被这群人杀死，还是让锋龙阁下杀掉你们全家，你们自己选择一下吧。”

    颤栗，惊悚，锋龙两个字像幽灵一样穿过人群，让所有人都像是清醒过来一般，打了个哆嗦。人群暂时安定了下来。

    “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会提到那个渎神者？”基普林脸上的伤痕一抖，他厉声问道。锋龙是巫师们决定扑灭神话，灭杀神话复苏的始作俑者，对于他们而言无异于提倡杀死神的最大恶魔，基普林眼睛一转，顿时知道了那个口出狂言的女巫居然和锋龙有某种关系。

    “所有猎手，务必抓到那个女巫！要把她在火堆上焚烧！”基普林严厉地下令，所有的猎手这次不再有顾虑，飞快地靠近人群，骑士们一咬牙，拿起手上的桌椅就迎了上去。

    顿时守护者和屠杀者打成了一团，而学生们则在混乱中乱成了一锅粥。这下格林想要保护也没办法了，他只能和身边的两人努力对付着靠近过来的猎手。这群猎手就跟疯了一般不断进攻，弩箭和刀光闪成一片。

    就在这时，基普林忽然眉头一皱，因为当他转身时，他看到了远处的来宾宿舍楼房间灯光正一扇扇被点亮。还有漏网之鱼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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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十四章 巫师的战斗

    “怎么回事？你们不是说万无一失吗？”基普林看到外面骤然亮起的灯光，这分明就是那个漏网之鱼的挑衅，这个家伙没想着自己逃跑，反而还想要转身挑衅他们？

    “我们也不知道，那个女人很棘手，我们几乎都负了伤，她的伤更重，她不可能醒过来。”领头的猎手回答道，他们将那个似乎要打电话报告的朝圣者重伤之后将她封进了箱子里，如果不是害怕朝圣者死去之后可能会引起加拉哈德警觉，他们早就现场弄死那个女人了。这个女人能够直接联系朝圣者高层，那么她的身份一定不会太低，如果她身上有长期监测生死的契约类魔咒，这边杀死她，加拉哈德和圆桌议会就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不会是那个女人，她伤成那样，怎么还有力气开这么多灯。”基普林看着灯火通明的宿舍，能够破开每个房间的门，然后在这么短的时间跑遍整栋楼的房间，将所有的灯光打开，这个人的体能却不会是一个只剩一口气的女人能做出来的。

    基普林低头沉吟了一会儿，忽然举起一只右手。原本拼命抢攻的猎手们立刻退了回来，这次进攻他们又收获了大概100多个学生的生命，只是三个猎手没有回来，一个被马南一拳打断了肋骨，另外两个被格林的说服者切开了身躯。

    这两个老对手此时都在为了保护身后的学生而战，即使失去了施法的能力，说服者依旧能够强化格林，而马南的身躯即使在不强化的情况下也堪称人肉战车级。全副武装的猎手一旦被他的臂膀打中，不死也要脱层皮。

    只是脚下鲜血和身后惊慌的哭喊让两人都碎了心。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学生靠着手机给自己的父母打电话，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群猎手似乎不会使用信号干扰器这种东西，他们的手机依旧可以打通，已经有不少学生已经联系上了自己的父母。

    “投降吧，魔法部和圆桌议会已经收到了信息，你们如果再一意孤行，那么这将变成巫师和教廷的又一次大战，这一次教廷没有胜算。”格林手里持着说服者，依旧站在人群的最前面，金光把他悲伤的脸庞映照的有些扭曲，他低声压抑着自己的愤怒说道。

    “哼，魔法部要调集足够的人手赶到这里，至少要3个小时，这段时间足够我们把你们这群巫师的火苗给掐灭了。我们死在这里无所谓，我们都做好了为神献身的准备，你们这群异教徒，渎神者，这几百年来，我们对你们实在太仁慈了。至于圆桌议会，应该已经收到了教廷的宣战信息了，按他们的习惯，他们要把所有议员集中起来进行会议，等他们的会开完，都明天早晨了。”基普林有些得意地说道，他们仔细研究了圆桌议会的行动方式，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要重伤娜塔莎的原因，圆桌里只有加拉哈德和锋龙可能会在没有圆桌议会命令的情况下出手，只要加拉哈德和锋龙没有收到这里的消息，他们就无法及时赶到，就算现在加拉哈德已经得到了消息，他也得2个小时的时间才能抵达这里。

    “是的，可是那个人不这么想。”格林用剑指了指窗外灯火通明的宿舍楼。

    基普林眉头皱了皱，的确外面这个人不知道是有勇无谋还是怎么回事，明明没有陷于这种危险的境况，看他的表现，他也很明显知道了这边发生的事情，而他不仅没有离开，反而还采取了这种挑衅行动，如果不是这个巫师太傻的话，那么就只可能这个人对自己的能力有着充足的自信。

    这次的行动中，他们计算了所有可能的战斗力，唯一比较棘手的就是格林·贝因，这个最后骑士团团长不仅一定会站在学生那边，而且他的单兵作战能力简直惊人，能在天国圣言的笼罩下几乎不损失战斗力。在天国圣言中，连他们猎手自己都不能使用魔力，他们对巫师的压制力主要还是依靠战斗技巧和装备实现的，这两点对于格林贝因来说，都不构成威胁，如果不是身后那么多人需要他保护，格林靠着说服者一个人就可以杀出一条血路。

    “那个人是谁？”基普林问道，如果那个在外的巫师常态实力不输给格林，那么现在的情况就有点失控了，信息传递是需要时间，就算是让这群学生打电话通知家长，也不是哪个家长都能通知到圆桌议会的，他们只能先通知魔法部，然后由魔法部核实情况，再做出应对。这一来一去关系到他们有多少时间可以使用。

    “他是锋龙阁下的代理人，达摩克利斯之剑成员，林末央阁下，他的能力比我还要强大，现在他还没有被天国圣言包裹，能发挥出全部实力。”格林说道，他也清楚自己根本无法保护身后这么多人，骑士们在没有携带武装的情况下也无法与这群猎手精锐抗衡，现在这群人之中有战斗力的其实不多于5个，猎手们每一次冲锋都会造成重大的伤亡。

    “……”基普林默然不语，这个消息是他最不愿意听到的。圆桌之中实力最强的组织是朝圣者，这群加拉哈德的走狗涉及到世界上的每个领域，你在任何一个地方都能看到这群朝圣者的影子。而圆桌之中最强的个人，无疑就是锋龙，以个人实力加入圆桌议会，成为荣誉议员，能够单枪匹马对抗高血统的狼人和吸血鬼，只身能够屠灭整个巫师家族，称得上圆桌议会的自走人形武器了。

    这个人居然还是锋龙的代理人？如果这话是真的，那么这个人只要有锋龙八成的实力，那么这边他们四十多个猎手外加潜伏进来的二十多个人，一个都走不了。“那就别管那个人了，赶紧把这里的人杀光，他要是想来，那就到天国圣言中来，只要他不能使用魔咒，他就是个稍微强大的普通人，他根本无力对抗我们这么多人！”基普林也是当断则断，这种情况下绝不能在天国圣言的范围之外和锋龙代理人硬碰硬，说到底他们的任务不过是尽可能地杀伤这群巫师中的后续精锐，在之后的新巫师狩猎中为教廷抢到一个先手优势。

    “啊……我想了一下，也是这样的，所以我就自己来……了……”基普林眉头一皱，他猛一回头，就看到食堂被封锁的大门口站着一个脸色惨白的东方人，这个东方人眉头紧锁，看着满地的尸体发呆，脸色青得像一张白纸。

    林末央忽然意识到如果自己等在这里，那么那边完全可以屠杀干净之后再回头慢慢对付他，所以他咬了咬牙，主动走进了食堂旁的天国圣言烟尘范围里，出乎他意料的是，这烟尘虽然不会被气隔绝，但是这烟尘并不阻碍气的流动。

    然后林末央带上了自己所有的武器，看到的就是尸横遍野的这一幕，脚下全是流淌着鲜血的尸体，而这群白袍猎手们就站在一片尸体之中，白色长袍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他可没见过这么多尸体和鲜血，当场就有些恶心想吐。但他能看到所有学生在看到他的时候都露出热切的眼神，这时候他要是扭头就吐，那岂不是一下子就暴露了自己外强中干的本质了吗？

    基普林可没想到这个锋龙代理人胆子居然这么大，敢于舍弃地形优势，孤身走进天国圣言的禁魔范围之内，这倒的确和传闻中那个不可一世的暴君的办事风格神似。

    他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这个人，这才发现这个人居然就是不久之前在食堂二楼和那个血族嫌疑人在一起的那个家伙。世界可真是小啊。

    如今这个青年脸色铁青，一脸冷酷，分明就是十分愤怒的样子。再看看他身上背着的两把长刀，这威势比格林都还要强大，不愧是锋龙的代理人，作为头号渎神者，锋龙的代理人果然有着魔鬼一般的气场。

    然而基普林不知道的是，林末央铁青的脸色一半是被吓出来的，一半是被这满地尸体恶心出来的。林末央哪里知道基普林现在的心理想法，现在几乎有一半猎手都回头看着他，这群凶神人人手里都捏着淌血的长剑，每个人的手上现在都有着累累血债，如果不是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他早就逃之夭夭了。

    格林则露出了轻松的表情，林末央阁下果然忠肝义胆，没有抛弃这群学生们，就是现在跑进来有点太不智了，可是他能理解林末央想要救援他们的急切心情。

    “末央，我们两个夹击他们，不能再让他们杀害更多学生了。”格林大声喊道，他和林末央交手过，林末央在没有使用魔力的情况下都可以跟上他说服者一阶强化的体质，那么这样的情况下即使林末央不能使用魔咒，他的体质也应该能够压制这群猎手。

    夹击你个大头鬼，我现在慌得要死，你让我和你一起夹击这群杀人狂？我又不是傻子，上去是他们夹击我们，还是我们夹击他们？我杀个鸡手都要抖，但是现在你让我去和这群杀人眼睛都不眨的家伙打？

    林末央这次真的乱了阵脚，他可没想过这场面如此惨烈，比任何他在电影里看到的场景都还要惨烈，曾经鲜活的生命们现在像沙包一样散落在脚边，半边脸浸没在鲜血中，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

    就在这时，一道劲风直扑林末央面门而来，林末央甚至都没有反映过来，啪的一声，箭矢在林末央眼前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被弹到了一边。这时林末央才警醒过来，自己已经踏上战场了，他怂了，对方可不会怂。

    基普林放下自己的右手，刚才那枚箭矢就是他射出的，不过的确如他所想，这群家伙身上的好东西可真不少，其他人因为酒会没带武装还好说，这家伙用屁股想都知道会全副武装，身上有几个防护性的魔法道具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基普林又挥了挥手，从人群里默然走出了二十多个白袍人。这下围攻的猎手一下子走了一半，格林顿时感到压力大减，足以喘上口气了，但是同样的，林末央那边的压力可就打了起来了，就算是他们，也没有享受过20多个猎手合围的待遇。

    林末央知道现在自己不可能对抗这群杀人狂就算能勉强对抗，自己也没办法下狠手夺去他们的性命，这就是他的劣势，而这群人一看就不会跟他废话。

    二十多个猎手也谨慎地竖起了自己的长剑，锋龙的威名太盛，就算是他们将锋龙称为渎神者，可是也对他保持着出自本能的敬畏，而眼前这个锋龙的代理人一看就声势骇人。

    “那么……我们还是谈一谈？”林末央努力挤了挤自己的词汇量，对着眼前虎视眈眈的猎手们建议道。

    然而还没等到回答，这群猎手就已经同时冲刺。

    这群人的步伐整齐划一，经过了严格的训练，一看就是时常在一起配合歼灭敌手，如今他们采取的阵型更是严谨，他们已经将这个锋龙代理人当成了一个受诅咒生物来处理，至少也是个二代种血族始祖的水平！

    林末央哪里敢犹豫，恐惧壮了怂人胆，他怒吼一声驱散自己的恐惧，第一呼吸瞬间展开。

    一道无形气势场展开，如同波纹般蔓延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身体，猎手们的身形一滞，基普林更是暗叫一声失算，这个家伙居然还能使用魔咒？而且看这个样子，这个魔咒的范围还及其巨大？

    在第一呼吸状态下，林末央的感情越发锐利起来，他伸手拔出了背后的两柄长刀，一柄闪动着银色的光芒，另一柄则黑漆漆地像一块沉铁。

    林末央没有激发朱雀，因为朱雀并非是现在的他能够完美驾驭的武器，一旦失控，他可能在一两招之内耗尽自己体内的气，那时候不仅无法维持住第一呼吸，他甚至体能还会下降到比之前还不如的程度，至少他的肉体经过了紧急特训之后还是比不过这群猎手长年锻炼的恐怖身躯的，这一条条肌肉之中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足以让林末央害怕了。

    这群猎手的确精锐，他们使用的全是针对大型魔兽的战斗方式，他们的刀剑从各个方向攻击而来，根本就没打算和林末央正面交锋，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把林末央当成一只危险的魔兽在对付。

    而对付魔兽比拼力气是没有意义的，人的力气再大也大不过魔兽，不需要一点点消磨他的体力，然后一点点给予他伤害。这群猎手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们根本不与林末央正面交锋，正面只是游击，甚至其他方位的攻击都是以消耗为目的。

    只是林末央的体质实在太强，本来在无法使用魔咒的天国圣言之中，猎手们的体质就只能达到普通人顶尖的水平，但是在这里林末央的体能根本不受任何的限制，在第一呼吸状态下，他可以手撕狮虎！

    所谓一力降十会，林末央根本没给这群猎手太多的机会，他只是用手中长刀用力一挥，巨力带起的赫赫风声就已经在空中发出“嗡”的巨响，猎手们的长剑被林末央这一下击中，巨大的震颤顺着剑柄传递到手臂上，差点就让这群训练有素的猎手握不住武器。在这种情况下，林末央发现朱雀就是根坚固的铁条，还不如手中这柄银白色的长剑顺手。

    猎手们一击不中，纷纷举起了自己的手臂，隐藏在长袍袖口里的nu箭瞬时击发，二十多道箭矢从各个方向向林末央射去。

    林末央能够清楚看到每一根箭矢的运行轨迹，这种能够藏在袖口的小型弩的箭矢初速并不是特别快，而现在林末央的动态视力虽然看不清子弹，但是看这种箭矢依旧没有没问题，林末央现在体内的气还十分充裕，他用刀信手拨开了自己眼前的箭矢，而其他箭矢则全部交给了桃拔三戒。

    猎手只看到这个黑发青年人在箭矢中闲庭信步地拨开了眼前的箭矢，其他的箭矢则像是被他的气势震住一般，纷纷往下掉落，一时间猎手们有点发蒙，他们一开始认为这个青年是靠魔法物品来抵挡攻击，但是现在看来他的施法能力根本没受影响，如果他是靠念咒来抵抗箭矢，那么这箭矢就毫无意义。

    一时间林末央在众人的眼睛里成了一块难啃的骨头，谁也不知道他的魔咒到底能做到些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青年似乎至今没有下过杀手。

    “你们真是丢人。”基普林看到踌蹴不前的猎手们，恨铁不成钢地哀叹道。只是一次攻势，这群猎手居然就被吓住了，虽然这恐惧中有一半是来自于锋龙的威名，谁也不知道这个锋龙的代理人什么时候会大开杀戒。

    “你是叫林末央对吧？”基普林开口问道。

    林末央看了眼满脸伤痕的基普林，一时不明白这个猎手的领导为什么会这么问，但是格林心里却闪过一丝不好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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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十五章 落败

    “是，我是。”林末央回答道，顺带悄悄喘了口气，三戒和朱雀类似，这些搭配着气使用的武器，都只是将他的气单位输出能力增幅，从而达到平时做不到的事情，但是同样的，这种用法特别地消耗气，他现在虽然能够完整地使用第一呼吸，但想要驾轻就熟地使用这些物品，还需要更加扩大自己的气容量，现在的他不仅没法长时间维持三戒的防护能力，朱雀更是会在数秒内抽空他的气。

    “那就好了，那个女巫你认识么？”基普林指了指学生中被西尔贝护在身后的茉伊拉。

    林末央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念头，他赶紧说道：“啊，我不认识，她是谁啊，都没见过，那边那个同学，你是几年级的，哪个系的？”

    靠……基普林和所有猎手在心里同时骂了一句，刚才格林和另一个学生的话都能证明这个林末央和那女巫的关系绝对不一般，但是万万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在这种时候这么没节操。

    基普林脑门儿上的青筋抖了抖，在他那张支离破碎的脸庞上显得格外狰狞。“既然你不认识，那么我杀掉她，对于您来说也没什么关系了对吧？”

    “你敢！”林末央厉声说道，这个距离，这个老王八蛋也不能使用魔咒，他不过是虚张声势，林末央十分清楚这一点。现在林末央已经冷静了一些，他渐渐将心理的恐惧压制住了，毕竟现在这群猎手不太能够威胁到他的生命，那么他就没有恐慌的必要。

    这一声断喝也的确把基普林给震住了，现在没人知道眼前这个锋龙代理人为什么不下杀手，但是他还能够使用魔咒这一点就已经非常惊悚了，原本用于狩猎巫师的天国圣言，现在反而成了约束他们的牢笼，他们的优势如今变成了劣势。且不说林末央是在虚张声势，他根本没有动手杀人的勇气，但是基普林并不知道这一点，在他眼里，这个林末央和锋龙一样神秘，那么自然，他应该也和锋龙一样下手果断，出手狠辣才对。

    “阁下，你应该知道的吧，你和你身后的那位锋龙阁下，都是渎神者，我们教廷的头号通缉对象。”基普林厉声道。“我们为神而战，你们却要巫师们为杀死神而战，我们决不允许巫师们泯灭神的生机，神话时代必将重新到来，而我们将作为神的羔羊再次回到他的乐园里。”

    “神灵会毁灭人类的文明，难道你不知道吗？而且，你们复活的又不止是你们教廷的神，还有佛祖，还有真主，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一堆神，你们又要如何呢？”林末央觉得这个信徒简直不可理喻，锋龙曾经说过，神灵的存在会逐渐引来天灾毁灭文明，而这群人却为了侍奉神灵将文明的死活置于不顾？真不知道他们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人类本就是戴罪之身，我们偷吃了禁果，被神处罚才会来到大地上受苦，如果神要降下天罚，那也是为了要洗刷我们的罪孽，我们只会满心欢喜地接受！”基普林坦然地说道，“至于其他的神灵，不过是魔鬼伪装，我们是忠实的信徒，我们会以神的名义，扫除这些人。这些可憎的异教徒。以神的名义和力量。”

    说完这话，基普林忽然脱下了自己的长袍，露出了自己强健的身躯，这个猎手的长袍下居然没有穿上衣，露出铁铸的肌肉与交错纵横的伤疤，这个老猎手的伤痕远远比他脸上显露出来的更多。

    “这是我为神奉献的证明，这是我身为神之信徒的明证。而神在不久前降下了天启，神预言了他的回归！赐予了我们他的力量，此时正是使用的时候！”基普林虔诚地向着天空单膝跪下，在自己的胸前画了个十字。

    异变瞬间发生，一道明亮的白光从这个满身伤痕的信徒身上散发出来，其他猎手纷纷回头瞩目，虔诚地低头祷告。在林末央和众学生惊诧的目光中，这个猎手的肉体发生了奇特的变化，在这白光之中，他的肌肉不停地蠕动，好像活物一般舒展开来，他身上的伤痕全都爆出鲜血来，整个人如同血人一样蹲在地上，但他的脸上却满是欣喜和愉悦。

    那些爆裂开的伤口又在白色光辉的照耀下快速愈合，连同陈年的旧伤一起，重新长出的肉和皮肤填平了他原本支离破碎的脸，这个信徒的身躯正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快速再生。这些伤口曾经都是因为战斗的激烈错过了医治的时间而留下的陈年伤痕，而在这纯洁神圣的白光下，这些伤痕正在被抹去，基普林的肉体和精神正在以不魔法的速度飞速再生。

    “神力！”德米尔教授不愧是梅林学院代理校长，他一眼就看出了这种力量的本质，能够引发奇迹，将不可能化为可能的力量，这种只可能存在于神话之中的神之权能。

    基普林站起身来，现在的他一点也不苍老，满头黄金般闪耀的金发，遮盖住那张如雕塑大卫般英俊的脸庞。看得出来这个冷血猎手年轻时，也是个万里挑一的美男子，如今这个杀人魔袒露着胸膛，显露着饱满而健硕的肌肉，呈现着完美的线条。基普林先是四处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接着他眼含着泪水虔诚地再次拜倒。

    神力，林末央从第一眼看到这白光，他就已经意识到了，倒不是说他见多识广，而是这神力刚一出现，他体内的气就开始躁动，好像看到了什么特别令它兴奋的东西一样。

    其他人注视着基普林的身躯，脸上都浮现出安定，平和的笑容，如同被精控了一般，就连被吓破了胆的学生们也是如此。格林眼神迷离地看着这一团神圣而安详的白光，他赶紧摇了摇头定了定神，这才从神力的影响下摆脱出来。

    这种影响很像科迈拉的神血压制，只是科迈拉是让人感觉到恐惧，唤起人心里最本能的恐怖，但是这白色的神力却能让人痴迷，让人沉醉，让人不由自主地深陷其中。对抗这种神力影响最好的方式就是利用强化魔咒包裹自身，来隔绝神力的影响，但是现在他们身处禁魔区域中，根本无法使用魔力，还好这基普林身上的神力远远不如科迈拉的神血，否则在场的人一个都走不了。

    “原来如此，我就在好奇为什么你还能使用魔咒，原来你使用的是和神力类似的力量，神已经通过他的恩赐降下了神谕，你和你身上那种古怪的力量都是来源于魔鬼，必须要得到根除！”在林末央体内的气对基普林的神力产生反应的时候，基普林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他先仔细端详了林末央一会儿，接着他语气狂热地说道。

    神已经帮他治好了所有的伤势，他现在已经是神虔诚的信徒了，神的威光已经完全俘获了这个人，让他成为了一名狂信者。而体内的神力则在第一时间对眼前这个中国青年做出了反应。

    “好好看看吧，罪人们！直视神的力量！你们居然还受这个魔鬼和他师傅的蒙骗，妄想对抗神灵吗？看清楚这个人的真正面目！”基普林对着身后的学生们说道。这群学生们已经被神力的感召力所影响，各个精神恍惚，他们先是疑惑地对望了一眼，接着各个都虔诚地挪动着脚步，居然就想要突破格林等人的保护，走到基普林的身边去。

    而那群猎手们则毫不留情地将靠近过来的学生揽到怀中，然后用长刀刺进他们的脖子，放出血液来。

    即使是这样，被放血的学生们依旧露出幸福和安稳的笑容，然后失血过多，躺倒在地。

    格林大声喊道：“大家不要乱走动！”可是他的呼喊声根本不能阻止学生们的脚步，只有意志坚定的人才能抵御这神力的感召，然而很显然，这群被吓破了胆的学生哪里还有什么意志，他们的精神就如同被风暴摇曳的小船，轻易就淹没在了神力的影响中。

    “对，没错，正是你们身上的罪孽在驱使你们的脚步，你们必须要偿还自己的罪孽，这样才能够好好地作为神的羔羊回到乐园之中！”基普林语气狂热地循循善诱道，明明那么冷静的一个人，如今却兴奋地手舞足蹈，脸上写满了狂热和虔诚。林末央不禁打了个寒噤，神力明显已经影响到了基普林的性格和精神，让他成为了神的傀儡和工具，而这种神力在某些地方和他的气的确有相似之处，而他在掌握了气之后，也经常被愤怒所统御。林末央有点怀疑，所谓气是否也是神力的一种，而这种力量是否还属于一个沉溺愤怒或者宣扬愤怒的神灵呢？

    可林末央很快摇了摇头，气和神力还是有明显的区别的，至少如锋龙所说，气只能做到人类能做到的事和人类靠工具能做到的事，基普林能靠神力医治旧伤，甚至返老还童，重获青春的躯体，这点气就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但是气明显又在和神力产生共鸣，这种共鸣就像水与火一样。气第一次本能让林末央觉得气在自主地产生敌意。

    基普林看了一眼林末央，体内的神力已经化作神的尊尊教诲，他已经等不及要将眼前这个“魔鬼”撕碎，以此来显示自己对神灵的忠诚。

    身影骤然消失，基普林的体质在神力的强化下如同神魔，林末央只看到一道漆黑的身影向他扑来，他立刻横刀防御，只听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他的双手如受重击，双刀在手中几乎脱手，他的眼前就是基普林狂热的面孔。这张英俊的脸庞已经被狂热所浸染，金发下露出一双闪着光芒的银色眼睛。

    林末央不敢迟疑，他的体质在基普林的面前已经落了下风，五丁开山启动！林末央旋即怒吼，双刀向前架开了吉普林的刀锋。

    两人的怒吼声和刀剑闪光霎时间充满了整个大厅，猎手们和格林等人一时间都看的愣住了，这根本不像是人类间的战斗，两人在无法使用强化魔咒的情况下，战斗规模已经突破了凡人的境界，每一次刀剑相撞都发出暴雷般的声响，两个人形生物的缠斗甚至让这栋建筑都在微微颤动。

    刀光之中林末央很清楚，自己和基普林的差距实在太大，他之所以还能勉力抵抗并非是因为基普林的战斗技巧不如他，而是在五丁开山气术持续中，他的体质要强于现在的基普林，更重要的是，他手中的武器要胜过基普林的银制长刀，他手中一把是朝圣者最新武器的原型作品，削铁如泥，另一把则是四灵刀之一，被冠以朱雀之名，而基普林手中的银制长刀很明显不过是制式装备，在场的猎手人均一把。

    如果是硬碰硬地对砍，这种制式武器根本无力抵御银色长刀的刀锋，但是基普林几乎都不与林末央刀锋直接相交，这个老猎手的武艺和战斗经验都远在林末央之上，他懂得如何在这种情况下保存自己的武器。

    在外人看来两人斗得旗鼓相当，但是林末央知道自己已经快拼尽全力，这样的爆发性强化下，他体内的气在飞速流逝，而基普林看起来还游刃有余。

    两人的身影再次对了一刀，林末央清楚自己必须削弱基普林，至少得解决掉他手上的武器，否则一旦气消耗完毕，他不仅没有五丁开山的加持，甚至还会失去第一呼吸和气被动的体质加成，那时候的他说不定都看不清基普林出刀。

    于是这一次刀锋相交，林末央根本没给基普林抽身再攻的机会，银色长刀在与基普林相碰的瞬间再次发力，他要靠五丁开山碾压般的力量强行斩断基普林的武器。

    基普林察觉到林末央的意图，这个猎手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就这么一个眼神，让林末央暗叫不好，这个老奸巨猾的猎人就算是现在返老还童，但是他的战斗经验可是实打实的，自己很可能已经落入了他的圈套。

    林末央赶紧抽刀，可是这一刀他几乎灌注了全身的力气，想要收回来又怎么会那么容易？基普林并没有和林末央硬碰硬，而是微微偏转了刀锋，原本吃进银制长刀刀身的刀锋立刻失去了着力点，在基普林的刀身上划出一大串火花，顺着他倾斜的刀身偏向了一边。

    基普林没有选择格挡这一刀，而是偏斜了林末央斩击的方向，不仅如此，林末央还因为用力过猛，身躯向着基普林的方向滑了一步。这就是他最大的失误。

    基普林的另一只手上白光亮起，他居然靠神力在手中幻化出了一柄光芒长枪，立时沿着林末央大开的空门刺去。

    这老家伙根本就是在隐藏实力，这神力聚集成的武器威力远远胜于他手中的那把流水线制品，但是他一直没有使用这一招，直到林末央露出了破绽，他才骤然出手，用这长枪发出了必杀的一击。

    三戒的防御瞬间破除，这一枪的力道就像科迈拉全力投出的长枪一样，瞬间超过了三戒现在的防御极限，毫无阻力地朝着林末央的胸口刺去。

    所有人目睹这一幕差点失声叫喊，两人的身影中爆出剧烈的白光，接着一道人影向后倒飞了出去。

    飞出去的人的确是林末央，而基普林则仍在刚才两人交锋的位置，手中一只手提着长刀，另一只手握住长枪，整个人包裹在圣洁的光芒中。

    剧痛，林末央躺倒在地，长枪刺入他胸膛的一瞬间，神力就像钢针一样从他的伤口刺入，如果不是他体内的气紧接着反应，将神力抵消融化，那么他胸口现在就不是一个枪洞这么简单了。

    现在林末央理解了锋龙所说的那句话了，第一呼吸面对这些巫师和强化过的人类，真的毫无胜算。第一呼吸只适合用来加强体质之后，对付那些不会放出能量和不使用魔咒的巫师。但是现在基普林是个身经百战的老油条，他比林末央强的是战斗经验和神力的使用技巧，第一呼吸的确能压制他的体质，但是战斗并非是单纯地露肌肉比力量。

    林末央又在脑海里将锋龙那张图回想了一遍，锋龙说这张图上有着第二套攻法的关键，但是即使是现在，他依旧不明白这图的含义，临阵突破，生死关头爆种这种事情，果然还是只会发生在热血漫画里。

    “好了渎神者，恶魔的力量是无法与伟大的神之伟力相提并论的，我已经证明了这一点，现在该送你回地狱去了。”基普林提起长枪，慢慢地接近躺在地上的林末央，林末央体内的气已耗尽，现在的他还不如常态的他，他已经无力再躲避基普林的攻击了。

    格林正在思考要不要上去救援林末央，但附近还有40多个虎视眈眈的猎手，现在要维持住阵型已经十分困难，剩下没有靠近基普林的学生们都在浑身颤抖，努力与神力的感召做着对抗。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忽然有人挣脱了西尔贝的阻拦，脚步忙乱地向林末央的方向跑去，四周的人都被神力阻挠，根本没办法有力地阻拦她，这个少女不知道是如何克服了神力的影响，就朝着林末央跑去。

    “小茉！”格林一声惊呼，这个少女现在只想去林末央的身边，可是她和林末央之间还隔着40多个猎手，而她现在的体能不过是一个弱女子。

    果然茉伊拉被一个猎手轻易地拦下，这个猎手将茉伊拉抓在怀中，不顾茉伊拉的挣扎，手中的长剑就要朝茉伊拉的动脉刺去。他们一向如此，简单快捷地结束巫师的生命，对于这种反抗能力都没有的巫师更是如此。

    “等等。”他的动作被基普林打断，现在的基普林包裹在圣光中，对这群信徒来说就像是神的代言人。这位猎手依言放下了长剑，牢牢牵制住茉伊拉，而茉伊拉却像疯了一样，只想跑到林末央的身边。

    “这就是那个出言不逊的女巫对吧，简单的死亡是不足以偿还她的罪孽的。更何况她还与魔鬼的使徒有交集。”基普林回头打量了一眼满脸泪痕的茉伊拉，他回头对无力反抗的林末央道：“这样的女巫，必须要用火焰来净化。”

    “王八蛋！我不认识她！她跟我没关系！有什么你冲着我来啊！”林末央被基普林的眼神一震，他惊慌地叫道。

    为什么你这么傻，你跑出来干什么，我都打不过他，你为什么要出来？林末央看着正在不断挣扎的茉伊拉，他心里满是疑问和自责。这个女孩是关心他，才会冲出来被这群杀人狂抓住。

    “准备个火堆，我要让这个恶魔亲自看看，女巫的下场。”基普林指了指地上的林末央，语气阴森地下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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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十六章  怒火重燃

    绝望是什么感觉？那是种天地都在向你压迫靠近，让你无力呼吸却又找不到出口的伤痛。

    人只有在绝望之时，才会真正的怨恨自己，因为那时无天无地，无父无母，无亲无友，你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只有失去所有的希望才会在漆黑的未来中看到自己的出路。

    灼热，滚烫，令人窒息。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被吸引，哪怕是已经身披白色圣光的基普林，他也无法将自己的眼睛挪开，他的身体每一寸神经都在狂抖，那是一只足以让他身上的神力都颤栗恐惧的巨兽正在觉醒。

    林末央仍旧躺在地上，但是他的身边已经聚集起了惊人的热力，他手中的朱雀正在这灼热的脉动中渐渐呼吸。

    “古有先驱开天辟地，立人之根本，从此此世间便有了人类的世界。我们乃万物之灵长，天地之间独留吾人类一途。然而先驱所言只是认识世界，人道须立，则天地必须为人之天地。”此刻的林末央已经被愤怒的火焰所吞噬，他的头脑中只有汹涌的火焰，他根本没听到这回荡于他脑海中的话，而就在此时，他身边的虚空中再次传来一个女人惋惜心疼的叹息声，只是这次并没有再从空中降下气来帮助林末央摆脱愤怒，那虚空中的声音只有林末央能听到，然而此时的林末央根本什么都听不见，他的血管里流动着火焰，他自己就是野兽。

    “故，吾人立天地八极以镇守四方，此乃人类自认识世界以来，第一次理解世界之道，人道之火已经被吾祖点燃，而吾亦将与吾之骨肉至亲共同踏上这条皇者之路。此乃吾人定立四极之力，镇中央九州，此乃第二先天！”那声音在林末央的脑海中回荡，然而此刻的林末央根本没有任何精力去听，这个声音依旧在不断响起，就像在完成一个已经设定好的程式。

    而此刻现实之中，林末央已经在无意识中站了起来，他身上喷射着剧烈的气，眼中没有丝毫的神采，却让所有人看到他的瞬间眉头一紧。狂怒，这是种生物体的本能反应，八罪宗之中，暴怒代表着理智的缺失，狂怒之下的暴力，最纯粹的暴力！

    猎手们作为教廷之剑，一直恪守着古老的教条，他们一直让自己免于受到这八种行为的损害。此刻站立在他们面前的林末央如同暴怒的具象，他的身体前躬，眼中是赤红的光芒，而他手中的朱雀此刻如同新生，橙红的刀锋不断明灭，逐渐向着惊人的白炽之色转变而去。

    “所有人，戒备！”基普林站在猎手之中，异变来得太快，前一刻林末央的胸口还被他重伤出一个大洞，躺倒在地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现在这个青年却像魔神附体一样，他的伤口在粗暴地蠕动，新生的组织不断地填补着这个缺口，这个愈合能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人类这种生物的极限。

    “果然是和魔鬼做了交易的堕落者，这分明就是暴怒的罪责力量！”基普林现在身上纠缠着白色的圣光，他英俊的脸庞在朱雀明亮的火光里看起来焦虑万分，这愤怒如同实质地散发出来，正在他的心底一丝丝地挑动着他隐藏起来的怒火。

    如果他现在是神的代言人，那么眼前这个锋龙的代理人，现在就是行走的愤怒，可以说他就是愤怒本身！

    猎手们还没有调整阵型，就听到一声沉闷的响声，林末央已经抢先一步动了。

    他一脚踏出，脚下的地板就已经寸寸龟裂，除了基普林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人能用眼睛跟上他的速度，明亮的刀光骤然亮起，那个擒住茉伊拉的猎手只来得及露出一个害怕和恐惧的表情，黑色的刀光就已经当头斩落！银光如瀑布般紧随其后，伴随着空中狂舞的朱雀刀身，这个猎手就已经被斩成两半，茉伊拉则顺势落进了林末央的怀里。

    茉伊拉躺倒在林末央的怀中，只听见林末央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就像是天庭之上神的风箱，他的身体和胸膛滚烫地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这个怀抱茉伊拉不知道在自己少女的思绪里想象了多少次，可是现在她躺在林末央的怀中，抬头看着林末央的脸庞，这个青年此时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温柔的影子，他的脸庞正随着呼吸逐渐狰狞，还好的是林末央就算是在这种时候也能保持着最后的理智，想着不要伤害到茉伊拉，他的刀势虽然凛冽，但是刚才那一刀却巧妙地避开了茉伊拉，虽然此刻的林末央只剩下了本能，可是仍保持着要保护茉伊拉的最后一丝清明，就是这一丝清明强行支持着这个青年没有被怒火完全焚烧殆尽。

    此刻他一手怀抱着茉伊拉，就站在猎手队伍的正中心，朱雀白色的刀锋已经完全亮起，除了被林末央搂在怀中的茉伊拉，每个人都被朱雀狂暴的刀锋舔食着脸庞，每个人都感觉那是一只饥饿的雄狮在用自己的舌头打量着他们的肉质和分量。

    两个猎手显然不想坐以待毙，他们同时跃起，两人呈夹击之势将林末央围在中间，他们知道现在的林末央已经成了一头野兽，要是想猎杀他，就必须打起12分的精神，现在他们已经开始后悔了，如果不是因为要封印住巫师们的施法能力，他们现在如果能靠强化魔法的话，那么面对这个家伙并非没有一战之力，可是现在在天国圣言的范围之中，他们没有办法使用魔力，能够使用的只有吉普林身上的神力和林末央身上那种如同燃烧的愤怒的古怪力量，他们一瞬间都觉得十分的不公平，这根本不是对战，也不是猎杀，这就是屠杀，单方面被人屠杀，仅此而已。

    两柄长刀同时落到林末央的身前，这两个猎手都是身经百战的熟手，他们的攻击默契地像镜子中的镜像，此刻林末央还抱着茉伊拉，那只手已经不能举起银色长刀进行格挡了，他能动的仅仅是朱雀而已，就算是他能够抵挡住一边的攻击，另一边的利刃也能将他刺穿。

    这两个猎手的计划非常明确，他们从左方打来的攻击是佯攻，因为林末央如果要选择的话，必定会选择抱着茉伊拉的左方进行防守，从刚才林末央凛冽的刀势来看，这个青年就算是失去了理智依旧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分清主次，保护怀中的少女，那么他此时能够选择的当然就是格挡左边的攻击，来确保少女的安全。

    但是他们却忽视了一点，现在的林末央是野兽，根本就已经不能用人类的逻辑来进行推测，他就是愤怒本身。

    两道银光在空中被强行截断，哪怕猎手们的体质经过千锤百炼，他们的技巧堪比人类最精锐的特种兵，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面对的却是完全超越了人类体能的林末央，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技巧都是毫无用功，技巧是用来弥补力量的缺憾的，而不是拿来填平天坑一般的差距的。

    林末央站在原地信手将右手的朱雀竖起，在猎手们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前，明亮的火柱升天而起，一只朱红色的火鸟自火柱中展翅而出，这只火鸟的两只翅膀展开，就像是两只苍蝇拍一般狠狠拍向两个猎手。一声响彻云霄的鸟鸣声，两个猎手同时陷入炽烈的火焰之中，被轻轻一卷，就化作两团火球倒飞出去。

    而林末央则信手振刀，将火焰与火鸟的虚影同时振散。

    所有的猎手同时胆怯地退后了两步，他们都在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而林末央则怀抱着茉伊拉，傲然地伫立在猎手之中。

    所有猎手都在不断后退，有的人甚至在思索着是否要解开天国圣言的束缚，否则他们在林末央面前无异于待宰羔羊。

    基普林看到所有猎手胆怯的步伐，愤怒地一声怒吼：“不准后退，他就是魔鬼！他就是我们要对抗的仇敌，你们现在后退就是在让神的荣光失去颜色，所以不准后退！全部给我向前，将他斩杀！”此时的基普林身披洁白的圣光，他看到林末央那副浴火而立的姿态，越发肯定了林末央就是来自地狱，宣泄着罪孽的魔神，他不仅不感到恐惧，甚至还感到了兴奋和冲动。他为教廷工作了40年，敌人永远是被召唤出的受诅咒生物，或者是血族和狼人，他做梦都想着有一天能够代表着神灵向魔鬼宣战。

    信徒的信仰只有在天堂与地狱的战场上才能彰显，而他身上的圣光正是神的肯定，神在注视着他的仆人，急不可待地想要他的仆人斩下恶魔的首级。

    食堂里的众人已经看得呆了，一时间分不清究竟是什么情况，明明在无法使用魔力的情况下，基普林和林末央却仍旧爆发着远超人类的战斗力，也许这战斗力在有魔力强化的情况下，在场的高手们有一半都能达到，但是现在这种魔咒被封印的情况，这已经算是天人之战了。只是他们现在要对抗的基普林正身披着象征神圣与正义的圣光，而怀抱着弱女子的林末央却站立在橙红的火焰虚影中，手中持着连恶魔都要遮眼躲避的火焰之剑。

    到底谁才是正义，谁才是邪恶，又到底谁才是神灵谁又是恶魔？

    “格林，你见过锋龙阁下的战斗场景，为什么林末央阁下战斗的时候会这么的……”奥蕾利尔看到林末央凶神般的背影，她一时也有些迷惑，明明林末央是在为这些学生而战，但是光是注视着他的背影，她的心中就升起深深的恐惧和愤怒怒火，只是她心中的怒火刚刚燃起，就会被那种可怕的恐惧感给淹没。

    “我不知道，锋龙阁下虽然也有这般气势，甚至给我的感觉要比现在的末央还要强，但是的确不会如此失控，末央虽然还在保护小茉，但是他的攻击手段已经凌乱了，他的战斗技巧已经下降到了几乎没有的地步，只是他现在的威势和能力实在是强过没有强化的猎手们太多，所以猎手们并没有发现末央现在已经不会使用武术了。”格林还算是这群人中比较冷静的，一来他有说服者，可以帮他屏蔽掉基普林和林末央对精神带来的影响，第二就是他是在场第三个还保持着强化的人，如果他愿意，他甚至可以开启更高级的说服者强化，让自己的体质也到达和基普林过招的地步，但是他的当务之急是保护身后数量不少的无辜学生，而不是和基普林拼命。

    “格林，现在所有猎手的注意力都被这个林末央吸引住了，泰勒的法术也快准备完毕了，我知道你的说服者还能为你提供强化，等下能够帮助林末央的就只有你，泰勒准备完成之后你就可以无所顾忌的加入战场，把这里交给我们。”马南回头对格林说道，这个体型庞大的肌肉铁塔，此时眼睛里却满是谨慎和小心，他居然是这个场合下第四个还算冷静的人。

    格林这才回头看了一眼人群中间，那个穿金戴银的印第安女孩泰勒正在闭眼冥想，她的口中不断念出一些生涩的咒语，而她的身边正在浮现淡淡的动物影子，这个女孩居然也保留了自己的施法能力。“那就拜托你们银秃鹫学院的各位了。”格林点点头道。

    “我看现在林末央阁下足以压制这群教廷的杀手啊，你们为什么还要想着腾出手来帮他？”托尼欧从人群里探出头来，他没喝上好酒有点小情绪，可是能看到林末央的英雄之战，他就已经十分满意了，对于他而言，美食和英雄都让他心情愉悦，反而是他对这满地的牺牲感情倒是淡了许多。

    “你们可能觉察不到，但是末央现在给我们的压迫力也只不过和基普林相当，而且现在基普林身上那种白色的光芒也越来越亮，他还在增强。”格林看了一眼僵持的战场，叹道。

    “而且基普林对自己这种力量特别自信，你们没发现之前他还在担心圆桌议会和魔法部的支援，现在他已经不急着走了吗？”奥蕾利尔紧接着格林的话说到，这个女骑士不仅仅是气质高雅，她更是心细如发，一开始的基普林还在要求速战速决，但是他激发出力量之后居然已经有闲心想要来一场火刑，这都证明他在体验过身上这种力量之后，他就对这种力量充满了自信。

    “这到底是什么？”德米尔看着满身圣光的基普林，这个猎手不仅返老还童，修复了身体上的所有创伤，而且现在圣洁地像是神话中的天使，虽然他知道这和神力很像，但是神灵存在的年代都已经是多少年前了，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还能重新掌握神的力量。如果不是教廷破解了神的秘密，那么就可能真如锋龙所说，那些古代的神魔们正在逐渐苏醒。

    “不管是什么，我觉得还是能够解决的，只要有机会，我们就得想办法救回小茉，然后帮助林末央阁下击溃基普林。”格林总结道，对于他们而言，茉伊拉还是有些不一样的，至少如果把茉伊拉换成别人，那么林末央阁下就不会如此拼命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虽然不符合格林的骑士道，但是他在尽量保护身后学生的同时，的确也要重点照顾这些自己的朋友们。一旦茉伊拉死去，他都不知道林末央阁下会变成什么样子。

    而在此时，基普林随着身上的白色圣光越发明亮，他的态度也越来越自信，他随手将手中的长刀扔到地上，接着他高举双手，一柄光辉闪烁的双手重剑就在他的手中浮现出来。

    “恶魔啊，代表着罪孽的罪人啊，我将代表神灵对你进行审判！你的死将是我虔诚信仰的最好证明，我的生命，我的一切，都将献给伟大的神灵。终有一天，我们将回到乐园。”基普林高声宣告，他的声音此刻像是带着摄人的魔力，那么神圣，那么庄严。

    “啊，你们这群教廷的走狗真是话多，有时候真的觉得，你们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林末央此时自然无心打断基普林的发言，打断基普林发言的是另一个声音。

    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影从另一个方向走进天国圣言的范围内，她的身躯都罩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她的面目，但是能从她清脆悦耳的声音听出，她是个女孩儿。

    莉莉尔捏了捏自己的鼻子，手里提着那柄漆黑如夜的单手剑，她安顿好娜塔莎之后就立刻赶回了宿舍，她没想到自己没看到林末央，一想就知道林末央肯定跑到食堂来救人了，她拿了武器就赶紧赶了过来，正好看到浑身白色光芒的基普林正在高谈阔论。她可不想给林末央带来麻烦，就用长斗篷掩饰住了自己的面貌，毕竟在天国圣言里，她也不能使用魔咒，更不能变形，她的脸有那么独特，一眼就会被人认出来的。

    “什么？你又是谁？”基普林转动他银色的眼眸看向斗篷人，正好与斗篷阴影中那双血红色的瞳孔相对。

    “血族，恶魔，都来了，好啊，一起上吧！”基普林不仅不觉得恐慌，他已经完全陷入了狂热的疯狂之中，只觉得这是神给的考验，他只要完成，就一定能够升入天堂！

    那双银色的眼眸看过莉莉尔的脸庞，莉莉尔的背后立刻起了一身厌恶的鸡皮疙瘩，她的身躯本能地在厌恶基普林，虽然这个猎手有着英俊的脸庞，健硕的肌肉，可是能让她这个半梦妖一眼就感到厌恶的男人，这个基普林的确是第一个。逃！当基普林的眼睛看向莉莉尔的时候，她的本能居然是第一时间这么提醒她。

    这边基普林已经不把一个血族放在眼里了，他手中已经凝聚出了一柄光芒四射的长枪，就向着莉莉尔猛地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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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十七章 反攻的号角

    这光芒长枪出乎莉莉尔的意料，这群猎手们一般不会如此大范围地使用天国圣言，这种禁魔炸弹只需要沾染到血族就能封禁血族的施法和变形能力，但是这种炸弹依旧会对他们本身生效，所以莉莉尔才会毫不在意地走进天国圣言范围内，就算是不能施法，她三代种血族的体质也能碾压这群猎手，但是这柄长枪明显超出了莉莉尔的预计，先不说这个猎手为什么能够在不能施法的情况下空手捏出一柄长枪来，这长枪投来的力度，就已经不输给经过强化的巫师的力道了，更别说这长枪上的光芒让她本能地感到恶心，那是一种湿湿滑滑的蜗牛顺着她的脊背慢慢爬来爬去，她还没办法抓住这只蜗牛的感觉。

    长枪近前，莉莉尔赶紧伸手去抓这柄长枪，就在她靠近这柄长枪的时候，她心头忽然产生了一阵危险的预兆，她体内残留的林末央血液的效力正在飞速减退，与此相对的是，被长枪的白色光辉照耀下，她的身体居然产生了被阳光照射的剧烈疼痛感。她瞬间清醒过来，这是神力！这个凡人居然在用神力攻击她？

    她是血族三代种，古老的种族，她的体内还残留着对于神话时代的记忆，甚至她的体内还留有神所降下的血液诅咒，仅仅是一接触，她就已经洞悉了这光的真相。然而此时她已经回避不了这长枪，她如果不是托大想要接住这长枪，那么她还有闪避的机会。

    一道白光自另一个方向射来，先长枪一步，赶在长枪刺穿莉莉尔之前，这道白光就已经撞在长枪上，瞬间白光一黯，莉莉尔只看清这是一柄通体漆黑的唐刀，这把唐刀就已经飞向了一边。

    这时莉莉尔才心有余悸地看向了林末央的方向，林末央的眼中赤红正在渐渐消退，他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看的出来林末央正在渐渐夺回理智，这个青年刚才正是对莉莉尔的方向扔出了自己右手上的朱雀，打散了基普林的长枪，就下了莉莉尔。

    这时林末央的脑子才渐渐从那种只剩本能的感情中醒转过来，他只觉得通体的气都在沸腾，狂暴地四处冲撞。他原本会陷入愤怒的疯狂之中，但是他隐隐约约感到体内除了愤怒之外，还有另一种东西在约束着怒火，不至于让他彻底淹没在怒火之中，在他刚才被怒火蒙蔽的时刻，也是这东西在保护着他最后一丝清醒，而在他保护住茉伊拉之后，这难以言明的东西就开始渐渐变强，慢慢地恢复林末央的神志。林末央能感到怒火还在，而在怒火的烧灼下，他的气恢复速度提高了5倍不止，即使是现在处于第一呼吸和五丁开山的双重消耗下，他的气居然还能堪堪持平。

    林末央知道自己之前那种隐隐约约的感觉没错，激烈的情感的确能增强气，自己被五丁开山震伤的气经脉也是在这种极端的愤怒之下才被修复的。林末央只感到自己隐隐约约之间抓住了气的一丝本质，但是他依旧不能言明气究竟是什么。

    茉伊拉看到林末央扔出了朱雀，眼神中慢慢出现了神采，她松了口气，她在刚才一直很疑惑，抱住自己的究竟是那个温柔的林末央阁下，还是一头失去神智的野兽，她甚至一度怀疑也许正如基普林所说的那样，林末央为了救自己，和魔鬼达成了某种交易。

    此刻看到林末央恢复神智，她有些高兴地伸手抱住了林末央，而这她之前就想做了。林末央有些搞不清状况的被茉伊拉的身躯贴住，他实在不知道为什么上一刻他还倒在地上，下一刻他就已经抱着茉伊拉站在猎手人群中间了，而他被贯穿的胸部已经一点疼痛感都感觉不到了。

    莉莉尔看到搂在一起的茉伊拉和林末央，心中有种难以言明的情感浮上心头，在林末央扔出长刀救了她时，她是十分开心的，因为林末央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依旧能够依靠本能保护她，这让她那颗冰冷的心脏里产生了某种奇特的感觉。她的确很喜欢林末央，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林末央，这么长的岁月里，她见过更加优秀的男人，比林末央帅的，比林末央更加温柔的。可是他们带给莉莉尔的感觉不过是肉yu的冲动和渴望男人的刺激感。只有她面对林末央的时候，林末央本身就散发着一种深深的吸引力。这种吸引力并不来自林末央的身躯或者血液，而是来自于莉莉尔根本没注意到过的地方。

    她心中的爱意和感动刚刚浮现，就被茉伊拉这个拥抱给浇灭了。

    “哼，魔鬼和血族果然联手在一起了么？真的是蛇鼠一窝。”基普林看到自己被打碎的长枪，只是鼻子里哼了一声，现在他是神的代言人，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神力，哪怕神灵依旧没有复活，现在给予他的仅仅是碎片，但是这可是一个宗教主神的恩赐。他也许不能像传说中的摩西和大卫一样，但是对付眼前这几个异端也用不了那么强大的力量。他感到神的双眼在他的面目上睁开，他作为信徒，此时的心中只有无比的充实和喜悦。

    “他的眼睛可真让我不舒服。”莉莉尔说道，她现在和林末央的位置互成犄角，两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居然还反过来包围了这些猎手们。场景真的有些滑稽，两个人包围了30多个训练有素的猎手，可是这就是事实，猎手们自己掐断了自己的施法能力，本来想靠身体素质和装备压制巫师们，现在却弄巧成拙，让自己陷入了林末央和血族的包围之中。

    “退下吧，这两个交给我来解决，你们赶紧杀死那些巫师的祸害们。”基普林看了一眼四周畏缩的猎手们，这群连为神献身的勇气都没有的人，真的该为自己的懦弱行为谢罪。可是如今还要靠这群人来帮助杀死这些巫师，基普林只能一脸鄙夷地下令道。

    剩下的猎手们如蒙大赦，只要不和眼前的这几个怪物拼命，那么他们还是欣然接受的，让他们不强化去对抗血族？别开玩笑了，对抗林末央？他的表现可不输给猎手们见过的任何血族。猎手们同时散去，转而向学生方阵再次合围过去。

    只是他们耽误的这些时间足够这群学生和各个学校的精锐们组织起足够的反抗措施了。

    学生的队伍中忽然响起一个少女高昂的吟唱声，那是种来源古老的语言，连猎手和德米尔都无法完全听懂这种语言。在二战时期，美军曾征召印第安纳瓦霍族的成员充当密码通讯员，这些使用着自己的语言的英雄密码通讯员们被称为风语者，因为他们的语言古老艰深，如同席卷美洲大地的狂风。

    而此刻这古老的语言再次响彻世界，而且这语言之中夹杂的古老气息，让人呼吸困难。

    曾有伟人曾经说过：“任何神话都是用想象和借助想象以征服自然力，支配自然力，把自然力形象化；因而，随着这些自然力的实际上被征服，神也就消失了。”

    而这古老的语言再次响彻大地，带着曾经支配自然力的奇特约束力再次降临。

    泰勒，这个说话声音尖利的女学生，此时披散着头发，脸上画满了奇特的花纹，她的声音不再像她的英文那般尖利，而是像诗，像祈祷，像命令，像赞扬。林末央歪头听着泰勒的话语，虽然这种语言他一个都听不懂，但是这语言中的古老气息却在隐隐触动着他的心。

    “不可能！她怎么还能施法？”猎手们面面相觑，这不像是虚张声势，因为随着泰勒的高声念诵，原本平静的空气开始浮现出一道道涟漪，这些波动幻化出一道道微风，轻轻拍打在他们的脸庞上，抓扯着他们的衣角。

    “万灵啊，请倾听我的呼唤，赐予我力量！”泰勒充满野性的身姿忽然完全舒展开，她小麦色的肌肤在灯光照耀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芒。

    在印第安人的传说中，神力与神灵寄托在自然界中的万物中，无论是风还是火，甚至是脚边的泥土，都有着自己的灵魂，而这自然界中的万灵经由她的祈祷，将力量通过她的身躯释放出来。因为人类也是拥有灵的生物，也是能作为万灵力量的载体。这就是古老的萨满之道，沟通世界之灵的古老神话技艺。随着泰勒的祈祷，一道柔和如轻纱的风自她的体内生出，开始慢慢地扩散出去。原本分布在空气中的天国圣言炼金炸弹所散布的干扰魔力的成分正在一点点被这道风的轻帘给扫到一边。

    马南一直在泰勒的身边，这个肌肉铁塔最先大吼一声，身上的肌肉上一个个深埋进身体的强化魔法一个个亮起，他的肌肉变得如青铜般闪耀着沉重的光芒，他兴奋地将自己的拳头互相碰了碰，居然发出了沉闷地空气击打声。

    这道风之帘不可阻挡地将天国圣言的粉尘扫开，先是学生人群，接着是一脸吃惊的猎手们，他们全部都恢复了施法的能力。

    所有巫师们身上都闪烁着各色的强化光芒，普通学生即使是无法参加战斗，至少一两个强化魔法能让他们逃跑速度变快。

    “所有学生全体撤离，教授们掩护学生们前往尼福尔海姆避难！然后从尼福尔海姆内部封闭传送门，坚持到圆桌议会支援到来为止！”德米尔也浑身肌肉隆起，这个代理校长在学生们的保护下早已自责不已，如今终于有了战斗能力，他怎么不激动？

    “校长，你还是跟着教授们撤离吧，这里留下战斗人员就行了，要是论战斗，即使是恢复了魔力，也只有教授和我们能和这群猎手抗衡，但是教授们需要沿途保护学生，这里只留我们就行了。”格林看到魔力恢复，他喘了口气，至少巫师们现在有自保的能力了，再也不用他们几个人保护这么大一片地方了，然而猎手们身上闪现的强化光芒依然让他眉头一皱，这群猎手们的施法能力也恢复了，他们的战力差距并没有变化，变化的只是他们这边的可参战人数变多了而已，能够腾出足够的人手将学生们转移。

    “开什么玩笑？梅林校长把学校交到我的手上，我今天已经让学生们流了这么多血，已经愧对他的嘱托了，你还要让我像只老鼠一样苟且偷生？我不走！今天我要让这群屠夫血债血偿。”德米尔愣了愣，这时候这个胖校长却倔强地说道。

    “活着的学生更需要您，您是魔药专业出生，就算是进行了强化，也无法抗衡这些猎手，教授们还需要人引领和指挥，至于血债，圆桌议会和魔法部不会放过这些杀人犯的。”西尔贝这时有眼力见地在后面拉了拉德米尔，她清楚这种级别的战斗，除了骑士团这种战斗型学员中的精锐可以参与之外，他们这群专业不一的学生留下来，反而会像之前一样束缚格林他们的手脚。

    卡特也会意地点点头，大声喊道：“所有学生全部跟着教授们有序撤离！他们现在不敢分神对付我们。”

    格林对着西尔贝和卡特点点头，这两个学生后辈这时候倒是识大体，比冲动的德米尔好多了，虽然他也很理解德米尔的心态。

    德米尔看了一眼四周眼露惊恐的学生们，心怎么也硬不起来，只能叹道：“保护好自己，一定要撑到援军到达。”

    格林无奈地笑了笑，这个胖校长能力也许不如梅林校长，但是论喜爱学生，他堪称巫师界第一护短。格林身上金色光辉亮起，他如同被包裹在阳光中的战神一般：“放心吧，校长，我们会保护好自己的。”

    此时马南走到格林的身边，这个格林的竞争对手笑道：“不愧是我们新一代的翘楚，就领导力而言，我不得不承认你比我更有人格魅力，这次我们银秃鹫学院的全体学生都归你指挥了，连我也是，只是泰勒刚才沟通万灵精神力消耗有点大，暂时没办法参与战斗了。”

    奥蕾利尔也笑道：“最后骑士团是所有骑士的道标和楷模，这里所有的骑士也归你指挥。”她的身后跟着一个个身上闪动着银色光辉的骑士学员们，各个脸上都浮现出光荣和跃跃欲试的表情。

    “那好，所有的学生务必谨慎接敌，我们必须确保学生们撤退的过程中猎手们无力去袭扰学生，奥莉，你和马南阁下还有我，我们三人需要快速支援林末央阁下，只要拿下基普林，其他人都不在话下。”现在所有人的强化魔法都已经准备就绪，林末央和基普林之间的战场不再是他们不可插手的地域，现在的奥蕾利尔和马南的体质可能都不输给刚才的林末央。

    “格林！你怎么忘了我！”这时人群才钻出一个面容精致的东方少女，正是宋智秀。她在天国圣言爆发时就已经失去了身体的力量，所以她一直小心地藏身在学生之中，而格林一时间也没有想起她来。而她看到林末央的表现更是五味陈杂，她的长辈一直告诉她，锋龙从韩国的龙战士手里窃取了力量，而她也一直把林末央当成徒有虚名的盗贼来看待，但是刚才在天国圣言中，她的力量就无论如何都使用不出来，但是林末央却依然保有令人惊异的战斗力，无论这个少女心中有多么不服，她都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那就是林末央的力量跟她所学习的龙战士力量根本不同。而泰勒的表现更是映证了这一点，龙战士的战斗能力是基于魔力，所以在天国圣言的影响下无法施展，但萨满巫术和林末央的力量却可以施展，所谓偷学的龙战士力量连魔力都不是，又怎么会是锋龙从龙战士手里偷学的呢？

    “哦，智秀啊。”格林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个少女存在，他倒是从一开始就意料到了宋智秀无法形成战斗力，因为宋智秀并不像奥蕾利尔一样勤练格斗技巧，身体素质也不如奥蕾利尔，奥蕾利尔像千锤百炼的体操运动员，而宋智秀常态就像个健过身的富家小姐，她的锻炼都为了保持身材。

    宋智秀涨红了脸，刚才的懦弱表现让她面对格林时有些抬不起头，奥蕾利尔的优雅表现和卓越领导力在刚才的混乱中也表现无余，她还不知道奥蕾利尔其实是格林的未婚妻，只觉得自己的表现和这个女骑士比起来实在有些差了，现在魔力已经能够使用，她急于向格林证明自己，洗刷刚才丢人的表现。

    格林倒是不知道宋智秀的打算，他计算了一下现在手里的战力，如果加上诗人们的强化魔法，他们并非不能和现在的猎手们一战了。

    “好，终于从被保护的人变成了手握武器的人，怎么能让林末央阁下孤身奋战？”格林举起说服者指了指远处的基普林：“让教廷的猎手们知道，无论是战斗技艺还是决心，巫师和骑士们都不会输给他们这些信徒，让他们为自己欺凌弱小的行为付出代价！我们上！”

    说服者一时间光芒大盛，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名的勇气在自己心中燃起，他们都无畏地握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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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十八章 第一次战术安排

    基普林已经早有准备，猎手们有着人数，素质，和体能上的优势，但是骑士们却有着强化上的优势。

    那群诗人们的强化魔法可算是巫师界一绝，几个为首的黑人歌手当场就rap起来，这场景虽然辣眼睛，但是随着他们灵动的节奏，骑士们逐渐感到浑身充盈着力量，如非如此，他们对于猎手们的劣势依旧明显。

    不用格林下令，两伙人已经斗在一起，经过大幅强化的骑士们在身体素质上已经稳压这群猎手一头，他们缺少的仅仅是兵刃。

    “格林啊，其实我不想与你为敌，因为你们也曾经为神而战，如果你现在回到神的怀抱中，那么神会原谅他迷途的羔羊。”基普林张开了怀抱，像一个仁慈的牧师，说着无限慈悲的话语。

    “抱歉了，基普林大师。”格林依旧将他称呼为大师，伟大的血族猎手，曾经的基普林也在为保护人类而战落得满身伤痕，现在的他重获青春，连同那些荣耀证明般的伤痕也一并失落了。他现在就是一个狂热的信徒，以神之名行屠杀之道的屠夫，刽子手。

    基普林的脸庞上露出了极其惋惜的表情：“我给了你弥补祖先犯下的重大过错的机会，而你依旧选择了拒绝，你和你身边这群乌合之众难道就可以抵抗神的力量了吗？不可能的。神的荣光不容亵渎，神的力量不容冒犯。”

    格林走到林末央的身边，让林末央松了口气，林末央可不擅长一个人应对这种情况的战斗，即使他的体内还燃烧着澎湃的气流。

    “我不知道神怎么想，但是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凭自己的判断夺去无辜者的生命，如果是神犯下了杀戮，那么他就必须迎接正义的审判，无一例外，无一幸免。”奥蕾利尔补充道，这个女骑士也随着格林走到林末央身边，紧随其后的就是马南和泰勒，而宋智秀则跪坐在他们身后，这个韩国少女刚才很快就进入到了冥想状态。

    林末央看了一眼手无寸铁的奥蕾利尔，他伸手把自己手中的银色长刀递了过去，让这么一个女孩子空手作战的确不是特别好，只是这长刀的样式朝圣者应该是按照中国的喜好设计的，就是不知道骑士会不会使用仪刀了。

    奥蕾利尔看了一眼林末央，这个中国青年的一举一动都与他的面貌不符，她一开始也许真的对这个格林给予极高评价的中国人有些轻视，因为格林无论面对谁都抱有善意，在格林的评价里，最差也是和他自己不相上下。

    但是见过了林末央野兽般的战力和他现在主动交出武器的绅士行为，这个中国人真的称得上新生代中另一道闪光了。可是奥蕾利尔很清楚，现在战场上能够称为主力的其实是马南，格林和林末央这三个拥有达摩克利斯之剑战力的人，不知道给出一把武器是否会影响林末央的战斗力。

    “拿着吧，我还有别的武器。”林末央将长刀硬塞到奥蕾利尔手里，有点后悔为什么不多带武器，现在他身上就只剩两把匕首还能用了，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那就谢谢阁下了，战斗结束之后我务必完整地将武器归还。”奥蕾利尔用手掂了掂手中的长刀，这刀的重量分配经过了严密的设计，捏在手上就像是手臂的延伸一样，只是这刀略显沉重，就算是经过强化的她拿在手里也显得有些沉重生硬，这柄刀是为林末央的臂力量身订做，的确不太适合奥蕾利尔这样的女孩使用。但是这一柄武器确实能够让一个手无寸铁的骑士战力上升一倍不止。

    林末央又从身上掏出一把匕首，他看了看铁塔般的马南，这匕首在他粗壮的身躯前就跟一根牙签一样，马南看了看林末央，露出一个极为粗犷的笑容：“我就不用了，我擅长空手格斗，武器2不适合我。”

    林末央闻言就将匕首抓在了手里。茉伊拉看了看正在准备决战的各位精锐，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还在拖累林末央的发挥，她轻轻地推了推林末央，脸色羞红地离开了林末央的怀抱。

    “那个，阁下，我没问题的，您安心战斗就好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茉伊拉说道，但是这话可没人相信，她只是个大一新生，魔咒都没学习几个，现在她还处于混乱战场的中心，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被骑士和猎手们的战斗给误伤了。

    “喂，笨女人，朝我这里跑！”这时战场另一端带着黑斗篷的人忽然没好声气地叫了一声，这倒是让林末央没有想到。“阁下，我会在战斗结束前保护好这家伙的，我是血族，跟现在的这猎手不太对付，就不参战了。”莉莉尔没好声气地说道，不爽，她真的好不爽，先是被神力压制，她已经知道自己不可能和基普林动手了，除非让她再吸上一两升林末央的血，现在还得保护那个没用的小女生，她都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

    “那敢情好！”林末央看了看莉莉尔，顿时心中大定，只要他们拖住基普林，那么其他猎手还真没有能对付莉莉尔的，把茉伊拉交给她唯一的问题就是她不会对茉伊拉做什么吧？

    想到这里林末央则小心地把茉伊拉又往后拉了拉，“你不会对小茉做什么吧？你先给我保证！”莉莉尔这个恋爱脑花痴老司机可是一直把茉伊拉当情敌来看的，她想弄死茉伊拉的心情可不比基普林低到哪里去。

    “我要动手她早死了，还能让她和你抱在一起恶心我啊？别废话了，我向你保证，她一根汗毛都不会掉！”莉莉尔有些气急败坏地回复道，还要小心地把自己的脸藏在兜帽里，免得被人认出来。

    “那就好，那小茉你就去她那边，要小心哦。”林末央这才放心地放开了茉伊拉，莉莉尔从没有骗过他，就这一点林末央倒是对莉莉尔有迷样的自信，既然莉莉尔都已经这么保证了，那么林末央倒是乐于让她保护茉伊拉。

    “嗯，阁下，小心。”茉伊拉有些发憷地看了一眼战场另一端的黑袍人，可是林末央都那么相信这个人，她没有理由怀疑林末央的安排。

    她小心地迈动自己的脚步，朝着莉莉尔跑去。

    基普林看到这群年轻人自说自话地做着安排，全然不把他这个神的使徒放在眼里，他怒吼一声，手中再次凝聚出闪烁的光芒，眼见着另一柄长枪又要被他凝聚成形，林末央赶紧掏出自己握了好久的秘密武器。

    嘭！一声撼动天地的枪响声，林末央感觉自己的手臂都快被这一枪给震断了。这还是他第一次使用那个盒子里的枪械，刚才他两只手都被占住，实在是腾不开手去摸这一支左lun枪，如今这一枪刚一出膛，这声音大到让林末央怀疑自己手里拿的是一把手持大炮。

    基普林的反应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子弹，只是他身体上的圣光像是有生命一般自动在他的体表汇聚，这枚子弹与圣光碰撞，竟发出了玻璃破碎的声音，接着这枚子弹穿破圣光，将基普林的那只正在汇聚长枪的左手手掌整个打的粉碎。

    基普林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甚至还转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粉碎的手掌。

    “有这种东西，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拿出来？”在场的精锐们同时诡异地看了一眼林末央，你早拿出来对着这家伙的头来上一枪不就什么都齐活了？

    “那个，这不是觉得枪械对这种战斗没什么作用吗？”林末央被众人的眼神看的浑身发毛，他不好意思地说道。一提到魔法界的战斗，哪个人不是想到魔咒对轰或者体术对打，电影里伏地魔难道还能被手枪放倒？仔细一想，还真能……

    “就算经过强化的体能，再快怎么可能快的过子弹，阁下要对科技武器有信心啊。”这种情况中，只有银秃鹫学院的马南反而一脸淡定，银秃鹫学院本来就是以不循规蹈矩和学风开放著称，他们中的巫师甚至还有专门的射击教程来教会这些巫师们使用枪械。

    “下次照着头打，一枪就要了这家伙的命。”这个铁塔般的男人现在居然露出了猥琐的表情，还一脸阴险地怂恿道。

    基普林可没想到自己大优势的局面居然就被这么一把手枪给打破了，关键这枪不仅弹速快，而且威力大到没朋友，自己身上的神力居然会被这枪的子弹打的粉碎。现在他的左手手掌纠缠着白色的光辉，伤口正在不断地蠕动，神力正在滋养的伤口，让已经粉碎的手掌快速再生，但正如马南所言，这一枪要是打在他的要害处，那么他也不知道神力是否连他的心脏也可以再生。

    “卑鄙，居然使用这种世俗的武器，你们到底还有没有身为一个巫师的尊严？”基普林顾忌到林末央手中的武器，破口大骂道。而格林和奥蕾利尔则无所谓地说道：“我们是骑士，没有巫师的尊严。”

    林末央则举起手补充道：“我也不是巫师，我现在都不知道干我这行的应该叫啥。”

    而马南则满不在乎地插起了手，这个肌肉壮汉还露出了一脸嘲讽的坏笑：“对啊，我就是没有巫师的尊严，怎么了？时代变了！大人！神的力量好像也不是那么不可阻挡嘛，我倒觉得火力和弹雨才是不可阻挡的东西啊。”

    林末央心想你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嘴怎么这么臭，这嘲讽的技能简直是拉满了。

    基普林估计也没想到马南居然会这么没有节操，以及嘴巴这么毒，他先是被噎了个半死，接着那张年轻英俊的脸都快被怒火吞没了。

    “渎神者！渎神者！”基普林听到马南对神灵的冒犯，简直癫狂地想要将马南撕碎，这个如同天使般姿态的神使如今气急败坏地像个恶鬼。

    他手上的圣光顿时变得更加强大，手掌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

    “阁下！再来一枪！这次打头！”马南大声喊道，只是他不知道的事情是，林末央根本没有勇气去射击基普林的头颅。

    不留情面，一击毙命，这些道理林末央当然知道，但是现在他的意识越来越清晰，他哪里下得了杀人的手？虽然刚才他却是干净利落地将一名猎手一刀两断，但是那个时候他毫无意识，现在他都不知道刚才自己跟恶鬼一样斩杀了一名猎手，面对死人他的坚强程度可能还不如茉伊拉。

    “为什么不开枪，难道这枪有冷却时间？”马南看到林末央迟疑的表现，他绝不可能想到林末央其实是下不了杀手，毕竟刚才他还像恶魔一样把两个猎手化作灰烬，他再联想到这枪可怕的威力，顿时就觉得这枪应该有某种限制，比如一段时间内不能开第二枪之类的。

    这么想着，马南顿时理解了，因为即使他嘴上说着时代变了，但是银秃鹫学院作为最接地气的学院，他也知道在巫师准备好防御魔咒的情况下，枪械的效果其实确实不如冷兵器，而刚才基普林的神力都没能防御住这一枪，只能证明这枪并非是简单的威力大的左轮这么简单，这把枪应该是魔导技术的产物，也即是魔力和科技的综合。再联想到刚才林末央没有使用这枪械，而是在魔力限制解除之后再使用，他就更加肯定了这个想法。

    然而马南不知道的是，林末央不开枪的原因是因为他下不了杀人的死手，而一开始不拿出来用的原因，完全是因为他受电影的僵硬观念的影响，下意识觉得枪械并没有什么用。他并没有亲眼见到朝圣者的火力碾压战法。

    基普林顿时放心地叹了口气，这古怪的手枪的确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威胁，现在看来，这手枪似乎有极大的限制，不能连续使用。他的确要承认，这柄手枪给他带来的危机感要远远高于眼前的五个人。

    “那就受死吧，你们失去了能够击杀我的最好机会，现在你们就要亲自面对神灵的怒火了！”基普林当机立断，不能等到这枪恢复完毕，他整个身影带着白色的残影直扑林末央，双手重剑对着林末央当头斩下。

    在场的数人的体能都已经经过了魔咒的强化，但是即使是这样，基普林的身体素质依旧比他们还要强，甚至强过了一开始和林末央对决时候的他，那时候的林末央体能都还能稳压他一头，现在的基普林的身体素质，无论是力量和速度都超过了现在已经能控制愤怒状态的林末央。重剑裹挟着劲风向林末央的面门劈来，林末央下意识地再次竖起了手中的左lun枪对准了基普林，却没发现基普林脸上闪过一丝冷笑。

    基普林脚下的冲锋一停，重剑原本的目标从林末央的身躯瞬间变成了他手中的手枪。他当然不会傻到跟林末央近身，距离越近他躲开射击的几率也就越低，所以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要毁掉这把手枪。

    林末央看着刀锋朝着自己的手枪斩落，他赶紧将手缩回，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剑锋紧贴着林末央的手指落下，将他手中的左轮斩成两截。原本基普林的计划是将林末央的手掌连带着手枪一同斩下，哪想到林末央的反应速度也不慢，只是毁掉了他的武器。不过这左lun枪一毁，他就感觉悬在自己头顶的利剑少了一把。

    基普林一击得手，他还没来得及追加攻击，两道闪耀的光芒就已向他斩来，格林和奥蕾利尔同时出手，这两个骑士可是憋了一肚子的火，两人同时出手攻击基普林，逼的基普林向后退去。

    “枪没了就算了，我们另想办法，全员散开，小心他的近身攻击和投枪。”格林虽然很可惜那把被毁去的左轮，但是这种时候也无法可想，他只能就现在的情况进行部署。

    “要是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成员连一个获得神力的信徒都无法独立解决，那么以后我们又如何为圆桌议会分忧。”格林说道。

    从刚才那一次攻击，他就可以看出现在的基普林的身体素质高到可怕，他根本游刃有余地周旋在他们这些人之间，瞬间近身一击中的立刻抽身而退。

    他身上的圣光就如同活物，一旦靠近就会被古怪的压力所压制，体能下降快速，这跟科迈拉的神血压制又不相同，不能靠魔力隔绝，当基普林靠近时他们的身体体能都下降了数成，这让原本能够跟上节奏的众人在他近身的时候变得十分吃力。

    “我现在开始理解为什么圆桌议会会如此重视神话苏醒了，一个神使都如此难对付，要是真的天使或者神灵，又会多么难以对付呢？”格林自嘲地笑了笑，他被誉为新生代第一人，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达摩克利斯之剑只是一个预警部队了。

    神灵的确是人类难以抗衡的存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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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十九章 对神战的经验

    敌人就只有一个，而我们这方有5人，各个都是精锐。如果仅此来看，简直是占尽了优势，然而林末央心头的不安感却挥之不去，无论是他内心中气的低吼，还是看到基普林身上的圣光，本能产生出的厌恶反应，林末央都感觉很不舒服。一方面，基普林现在的表现并没有比他们五人强出太多，连格林和马南两人夹击都能让这个信徒招架不得，但是他心里那种不安感却随着战斗的进行越发强烈。

    林末央很清楚自己体内的气与神力一定有某种程度上的联系，无论这种联系是敌对还是友好，他对于神力的感应都要比在场的巫师们敏锐。基普林绝没有那么容易对付，他也绝不像他现在这样，仅仅是马南和格林就能压制住的角色。

    马南和格林不愧是宿敌，这两人联手对敌的时候默契得像是一个人，两人都对对方的战斗风格以及想法有着深刻的了解，两人的强攻合围如行云流水，根本不给基普林喘息的时间，以至于林末央和奥蕾利尔根本不敢轻易上前帮忙，以免打乱两人的节奏。

    “根本拿不下他，他到底变成了什么东西。”奥蕾利尔虽然不如林末央有着对神力独特的感应，但是她的对战经验以及对局势的掌握能力却要优于林末央，她一眼就看出格林与马南的攻势虽然刚猛，但是基普林并非完全招架不住，特别是他身体上那白色的圣光，许多明明能够击中基普林的攻击都被这圣光灵活地阻挡下来，两人的攻击可远远达不到林末央之前那一枪的强度，现在看起来这层薄薄的圣光真的是既坚韧又灵活，两人的攻击再次徒劳无功，马南和格林同时退回到了人群之中。

    马南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他的肌肉现在被汗水打湿，在光芒下闪烁着油亮的光芒，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现在他的双手正在微微发抖，这都是在击中基普林的圣光之后被圣光反震带来的伤害。“格林，你的圣剑都没办法撕开这层防护吗？”马南扭头看了一眼格林，这个金发骑士的呼吸也有些粗重，他们两个人的攻击极为消耗体力，但是基普林的圣光就好像无穷无尽，无论是拳击还是刀砍都无法削弱这圣光一分一毫，甚至随着时间推移，他身上的圣光居然还越来越亮。

    “说服者并没有攻击方面的强化，这点我可能无能为力。”格林老实地回答道。说服者虽然被誉为人造的圣剑，守护英国的两柄圣剑之一，但是它并没有像断钢剑一样，具备强大的杀伤力，如果真要算起来，说服者是一把领导者与守护者之剑，而并非是王者杀伐之剑。说服者的在攻击方面可能也就比一把精心铸造的双手剑更加坚固，更加锋利。用来弥补说服者攻击力不足的是使用者本身冠绝的武艺。

    “那可就坏了，这里好像已经没有武器能够破坏他的防御了，这道光可真怪。”马南捏了捏他的拳头，这双拳头经过千锤百炼可以打断一根钢筋，但是却揍不烂那一层毫光，这时马南才知道林末央手里那把左lun枪到底有多么夸张的火力。

    “还有武器能够，只是好像刚才被我丢出去了……”林末央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知道朱雀应该能够破除基普林身上的圣光，但是现在朱雀已经被他扔出去救莉莉尔，都不知道飞到哪个角落里了，他可不像银发大姐头，朱雀刚一出鞘就能感应到。

    “这就是你们的能力吗？你们根本就无法对抗我所得到的神之伟力，我居然还担心你们这群蝇营狗苟的巫师会威胁到神的权能，真的是高看你们了。”基普林不屑地冷哼道，他之所以如此自信，是因为他能感到血管里翻滚的力量，耳边还不断回响着神灵的教诲，让他的身心都沉浸在无比的愉悦和幸福中。他现在感到自己无比强大，无论什么样的敌人都没办法战胜他，哪怕是血族的始祖来，他也觉得自己可以依靠这神赐的伟力进行歼灭。

    “怎么办？格林，我听你的。”马南咽了口唾沫，他一般可不会感到紧张，但是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的毫光就像不要钱一样往外冒，整个人都快变成一个光球了。如果不是身上没有一双洁白的翅膀，这个信徒真的就和传说中的炽天使无异了。

    “我也不知道，如果连造成伤害都做不到，那么我建议赶紧撤退，这已经不是我们能解决的存在了，我们应该等圆桌议会的支援。”格林当机立断地判断道，现在的情况已经十分明朗了，基普林还在不断增强，也许他现在的强度的确不如那天那只科迈拉，但是科迈拉是一只长度接近20米的庞然巨兽，眼前这个人的体型却更加小，也许肌肉力量，体能受体型的骨骼的约束，基普林达不到科迈拉那种苍莽雄浑的纯粹暴力，但是他有智慧，甚至还能使用武术和格斗技巧，他们现在手上也没有那天焚烬部门所使用的各种重武器火力。格林甚至怀疑面对体型如此小的目标，火力压制是否还成立。

    “这已经是怪物了，我估计现在只有锋龙阁下才有可能正面击溃他。”格林总结道，实际上就他曾见过的表现，这个基普林的表现可能还要强过那天他见过的锋龙，但是既然锋龙被称为圆桌最终决战兵器，也是圆桌中拥有最强武力的个人，他宁愿将锋龙摆在和基普林同等级别的程度。

    “不是这个问题，你们的魔力会被他身上的神力抵消，你们越靠近他，你们的动作和力量就越低，你们自己没发现吗？”这时还是宋智秀说了话，这个韩国少女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冥想，但她也一直在分神关注着战场，此刻她出口提醒，在场三人才恍然大悟，而林末央从一开始就知道了这种情况，连气都可以抵消魔力，更别说神力了。

    “我们应该尽可能地避免与他近身作战，而转为远程攻击，单纯的攻击魔咒也不行，需要能够间接伤害到他，又不涉及魔力的攻击方式。”格林瞬间反映过来，他这才意识到基普林的防御性能让他的判断产生了偏差，他们觉得基普林棘手并不是因为他的实力强，而是他身上的力量正好克制近身作战的两人。

    “格林，你说火焰如何？”宋智秀脸上的隐形刺青缓缓亮起，一条狰狞的恶龙从她的脸颊一路延伸到她被衣物遮住的皮肤上。

    “如果是热量，那么他身上的神力抵抗起来应该不如抵抗魔力那么容易。”格林点了点头，龙战士以火焰作为攻击手段，他们称其为龙炎，虽然也是由魔力所引发，但是却是让魔力产生热量，神力如果真的能够抵消魔力，那么对于热量它就应该只能防御而不能如此轻描淡写的抵消。

    “那我上了。”宋智秀从一开始就急于证明自己，这场袭击刚一开始她就觉得自己在格林心目中的形象在不断下降，她急需要一个机会来表现自己。若论暴力，龙战士的能力要远远高于巫师，他们是战士，可不算是法系职业。

    宋智秀向前小跑，火焰如同奔流般覆盖住她的身躯，那条火龙的影子再次闪烁出来，这个少女的速度瞬间提升到令人咋舌的地步，整个人如同怒吼的狂龙向基普林击去。

    基普林没想到这个韩国少女的攻击方式不仅没有美感，简直比马南这种肌肉暴力型格斗选手还要粗暴，宋智秀冲到基普林的面前，她虽然看起来气势汹汹，但是也知道一旦接近基普林，她身上的魔力就会被神力所抵消，所以她接着冲锋之势，在距离基普林3米左右的地方就已经挥出了自己的拳头。

    这个距离自然是无法进行近身攻击，但是纠缠着宋智秀的火焰却沿着这一拳的轨迹射出，一道粗大灼热的火柱瞬息间就扑到了基普林的身上。

    基普林身上的神力自然而然地汇聚到他的面前，将这道火焰抵挡在基普林的身前，然而这次神力的抵抗似乎特别缠绵，火焰被排除在外，然而那令人窒息的热量却随着空气直扑基普林的面门，还是覆盖在基普林体表的圣光才将这热量阻隔开。

    两人居然就这么相持下来，宋智秀不断向基普林喷射着火焰，而基普林则不断用神力进行抵抗，甚至这次格林可以看到基普林的圣光第一次没有持续增强，而是有一点点暗淡。

    这种情况足以让在场的众人为之振奋，他们也是第一次与拥有神力的人交锋，如果教廷为了神灵都能和巫师们翻脸，那么以后在对抗神灵复苏的道路上，一定还会有其他身上携带着神力的信徒进行阻挠。这一次战斗将成为他们宝贵的经验，甚至能够成为巫师们对抗神力的宝贵经验。

    就在这时，战场另一边保护着茉伊拉的莉莉尔却皱了皱眉。茉伊拉对这个浑身黑斗篷得人还是心有畏惧的，特别是基普林还将这个人称为血族，待在她的身边让她有些提心吊胆。

    “你能动吗？”莉莉尔头也不回地问道。茉伊拉先是发了会儿呆，这才意识到眼前的黑斗篷血族是在问她，她赶紧回答道：“能动，行动还是没有问题的。”

    “那就跟我来，我们得找到林末央阁下的那柄长刀。”莉莉尔简直震惊于这个少女的迟钝，这个女孩到底哪里有闪光点，居然能将林末央迷得神魂颠倒，还是说对于林末央阁下来说，这货算是甜蜜而难忘的初恋？简直不可理喻。

    “诶？”莉莉尔对血族的话有些惊讶，“现在看起来，好像他们已经控制住局面了啊，我们这时候乱动的话，不是会给他们添麻烦吗？”茉伊拉不明白这个血族为什么和自己说话的时候，语气里总是带着敌意，明明听声音是个特别温柔的女孩子声音。

    “所以我才不明白阁下到底看上了你哪一点，笨手笨脚，拖后腿的东西。”莉莉尔说话可丝毫没有给茉伊拉留情面，她也没有闲心给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女留情面，如果不是答应了林末央，她真的很想就在这里拧断这个花瓶的脖子。

    茉伊拉听到莉莉尔的这句话，忽然陷入了沉默之中。

    “那个女人虽然看起来和基普林打成了僵持局面，但是你没发现基普林的防御根本不需要本人的操控吗？而那个女人光是维持火焰的喷射就已经全接近极限了。这种时候基普林是可以腾出手来攻击她的，至于为什么没有，可能是这个猎手想看看神赐予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吧。这是让人恶心，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吗，在场的所有人里除了林末央阁下能够和这个猎手一战之外，你们就全是累赘！”莉莉尔轻蔑地看了一眼在场的众人，所谓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水平居然就这有这么一点点，所谓的精锐不过是一群在巫师里崭露头角的新生代而已。这群圆桌议会的议员们真的是在人类的世界里活了太久，根本没见过神灵的可怕。经验不足，准备不足，甚至连对战况的判断都还停留在巫师或者人类之间的战况。太天真了。

    “想不明白就等下再想，跟紧我，我不想因为你受伤了害得我被林末央阁下鄙视。”莉莉尔可不管背后忽然沉默的少女，她冷哼了一声，她管你是不是林末央喜欢的女孩，就是因为林末央喜欢你，我才看你不顺眼。

    莉莉尔说完也不管茉伊拉的反应，她自顾自地向着刚才朱雀飞走的方向走去。其实莉莉尔的心中也有一些不安，要是这个少女忽然闹了情绪，没有跟上，那她也只能留在原地保护她，不过还好，茉伊拉虽然看起来很普通，在这种时候却还能够分清主次，背后能够听到茉伊拉的脚步声。莉莉尔长舒了一口气，生气的少女最容易做出一些失去理智的行为，不过茉伊拉倒是没有耍小姐脾气。只是沉默着默默跟在莉莉尔的身后。

    此时战场上，宋智秀几乎是咬紧牙关在坚持，一股急于表现自己的意念在努力支撑着她，然而这种长时间地输出火力也让她的脑子有些发晕，魔力是要靠精神力来支配的，魔力越使用，对人的精神的消耗就越大，她也很清楚这一点，而眼前的基普林只是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似乎还游刃有余。她已经知道了，林末央的力量和她的力量不同，而魔力与神力也不同，至少林末央的力量也能像眼前的基普林一样能够自由补充。

    “这就是你的极限了吗？的确，只要不是魔力攻击，而是将魔力转化为热量，我的确需要消耗神的恩赐来进行抵抗，可是神对他的信徒的慈爱无穷无尽，人类怎么可能挑战神的博爱呢？好了，玩的差不多了，该结束这一切了。”基普林的声音带着雀跃的欢喜，而宋智秀却发现这个猎手在自己的攻势下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双手重剑。

    “智秀！快回来！”格林此时也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基普林和宋智秀之间根本不是僵持的状况，而是基普林一直能够腾出手来攻击宋智秀，而刚才基普林只是没有这么做，让他们误以为基普林在集中精力防御而已。

    宋智秀听到格林的呼喊，她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居然不退反进，在基普林的重剑举起之时，她已经停止了火焰的发射，转而全身腾起了汹涌的火焰，她将自己全身的魔力全部投入到了火焰之中，放弃了持续的输出，带着全部的热力和火焰，这个少女抬起自己的大长腿，闪电般地向基普林踢出了一记侧踢。看不出来这个宋智秀居然还是个跆拳道的高手，这一记踢击真的快如闪电，带着如潮水般的火焰就向着基普林的侧脸袭去。

    众人只看到一条火龙自少女的身上升腾而出，接着就向基普林咬去。

    火龙先基普林一步将基普林浑身笼罩，即使是基普林此刻也只能将全身的神力集中起来用来对抗这一下攻击。两人之间热量快速加热空气，引起的空气瞬间膨胀居然发出一声直冲云霄的轰鸣。一道劲风卷起漫天的烟尘将两人的身影完全覆盖。

    格林可不是第一次见到宋智秀这个模样了，这个少女虽然有时候有些狂妄自大，但是龙战士的暴力输出的确实至名归，这长腿妹子踢出的这一脚硬生生踢出了手雷的爆炸的动静来，连基普林都被这一击逼的连连后退，整个身体包裹着炽烈的火焰退出了好几步。

    “你们居然真的能伤到我，可惜，仅此而已。”基普林用双手重剑一拂，纠缠着他的火焰便寸寸碎开，失去了宋智秀的支配，这些火焰又没有可燃物支撑，轻易就被基普林扑灭。这个猎手现在浑身都带着烧伤，连圣光都黯淡无比，可是在他说话间，他身上的圣光又在渐渐闪亮，他身上的烧伤也在快速恢复。

    宋智秀再次脱力倒在他的脚边，而基普林则一脸严肃地举起了手中的重剑。“听说韩国人都是虔诚的教徒，可你对我出手，等于忤逆神灵，你的努力都是徒劳，交出生命，赎还罪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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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二十章  觉醒！第二先天

    格林和马南两人再次出手，两个人都是近身战高手，即使是现在两人的动作依旧流畅，基普林高举的重剑与说服者碰撞在一起，基普林对这群苍蝇一样的年轻人简直是烦透了，但说服者在防守方面的能力简直强到可怕，搭配上格林娴熟的剑技，他现在的神力受到了损害，他一时拿不下两人，而奥蕾利尔则趁着基普林被缠住，扛起地上的宋智秀退到了后方。

    “乾天……坤地，不对，既不是先天八卦，也不是后天八卦……这……”奥蕾利尔刚把失去意识的宋智秀放下，就看到林末央正拿着手机在喋喋不休。这个青年自从眼神恢复正常之后就再没有和基普林进行过近身战斗，她也不敢轻易猜测这位的想法，只是认为林末央再次进入战斗模式后可能会再次狂化，于是没有参与到马南与格林之间配合默契的合攻之中，但是现在林末央还掏出了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这下她是彻底没有看懂了。

    “阁下，你在看什么？”奥蕾利尔小心地问道，如果林末央需要帮助的话，她总要想想办法帮助林末央，她的近身战斗能力不如格林或者马南，即使是拿了林末央的武器，也只是可能确保自己能够自保而已，她也想在某些地方帮助到这场战斗。

    出乎奥蕾利尔意料的是，林末央似乎并没有隐藏秘密的意思，而是随手把手机屏幕上的图案放大，递给了奥蕾利尔。手机屏幕上是八个歪歪扭扭地字符，由简单的短横长横构成，奥蕾利尔看的一头雾水，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林末央要看这个奇怪的图案，还是说这个图案里隐藏着可以打败基普林的关键？

    “这叫八卦，是中国的一种玄学图像，各自代表着不同的元素，你能看出什么来吗？”林末央一看奥蕾利尔就长的很有智慧的样子，至少脑子应该比他好使，这种看一个图像就能看出什么顿悟的感觉来，恕他一个宅男实在是做不到这种修真的事情，这种事情既不科学也不魔法，甚至很修真。现在拿着这个图像林末央就感觉自己的头都快炸了，现在他越发不知道所谓的气到底是什么鬼畜的东西了。

    “这个，我也看不懂，不过这种图案如果代表元素的话，你可以问问泰勒，我感觉这种图案和她的萨满技巧应该有某些联系，她应该还在诗人阵列里恢复，快去吧。”奥蕾利尔实话实说道，她是骑士，对这种魔法类的东西实在是没有研究，更别说什么中国的魔法了，中国作为神秘界最晚揭露真面目的古老国家，现在所有巫师们所见的都是冰山一角，连中国巫师都没见过几个，就别说对中国的魔法进行研究了。

    “好的，谢了。”林末央顺手抽出了两柄匕首捏在手里，他现在的状态很棒，只要不是与基普林正面对抗，强化过的猎手们他也是可以一战的。

    他现在急于弄清八卦图案的含义，既然锋龙之前说过，这个功法能够用来对抗以魔力为战斗手段的人，那么基普林这种靠神力战斗的人，没有理由他就无法对抗。林末央知道气和神力能够相互克制，他现在只是缺少更加高级的使用气的方法。基普林的圣光和神力可以幻化武器，可以帮助他自主防御，那么气应该不只是提升体质这么简单，文明之火的痕迹怎么可能如此简单？

    林末央一路穿过骑士们和猎手的战场，这群骑士在多重强化下居然能够与猎手们旗鼓相当，而且受伤的骑士会立刻退到诗人队列里进行治疗，一来二去居然也和猎手们拼了个旗鼓相当，虽然双方都疲惫不已，但是暂时并没有出现伤亡，猎手看到林末央快速穿过战场，连阻拦的欲望都没有，当初林末央在瞬息之间秒杀两人，根本没有人敢于上去阻拦这个凶神，还有猎手们看到林末央的出现，还以为战斗已经结束，不时悄悄地偷瞄远处的战场，他们都知道决定这场战斗的胜负的，并不是他们，而是那群在远处战斗的精锐。

    林末央并没有受到太多的阻拦就已经来到诗人阵列面前，那群黑人打量了他一眼，立刻将人群分开，而林末央立刻看到跪倒在地的泰勒被诗人们藏在人群中间，此时她的脸色有些发白，不过好歹恢复了意识。

    “阁下？”泰勒有点好奇这个中国人为什么会穿过战场跑来找她，这时候林末央不该与基普林作战吗？

    林末央可不管那么多，他举着手机走到泰勒的面前，将手机上的图案给泰勒看了看，他问道：“奥蕾利尔小姐说你能告诉我这个图案是什么意思，你能看出这个图案是什么意思吗？”

    泰勒看了看林末央急切的表情，她也意识到了这个图案可能对于这场战斗十分重要，她先看了看这图案，然后她摇了摇头：“这图案我不认识，不过为什么奥蕾利尔会让你来找我，我也看不懂中国的魔法符号啊。”

    林末央解释道：“这叫八卦，在中国的玄学里代表着自然界里的各种元素，这个符号叫乾，代表天……”

    两人的交流特别吃力，因为八卦就算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都难以理解它其中蕴含的大智慧，更别说林末央还得把这些解释翻译成英文，搞得这段话十分奇怪，林末央时不时还要在解释里夹杂一些中文词汇。泰勒听得十分认真，也在努力理解林末央的话。

    林末央说完了自己对八卦的解释，还讲了下先天八卦和后天八卦，当然，这些解释他全是从网络百科上看来的，他自己之前可是对玄学一点基础都没有。

    泰勒听完林末央的解释，回答道：“一些名词我不是特别能听懂，但是我想问您几个问题。”

    林末央看到泰勒这个样子，分明是有了某些眉目，他高兴之余，连忙说道：“好，你问。”

    泰勒看了一眼林末央满脸的激动，也不知道这个中国人为什么这么开心，不过这个中国人身上能感受到类似到万灵的气息，他也许也是个中国的萨满也说不定，毕竟他也能在禁魔领域里行动，这点就和她的萨满之道很相似。她对于这个被称为“八卦”的图形也是基于她对萨满之道的理解。

    “第一个问题，这些符号是不是代表着某种元素？”泰勒问道。

    “是。”林末央还在担心这个女萨满会不会问出特别艰深的问题，但是泰勒的第一个问题似乎特别简单。

    “好的。”泰勒点了点头，接着她问道：“第二个问题，这些符号是不是有某种规律进行排列？”

    “是，本来有先天八卦和后天八卦两种但这里并没有用到这两种排列方式，而是打乱了顺序。”林末央现在越发迷茫了，泰勒并没有拘泥于八卦的含义，而是问了一些与八卦本身的含义无关的事情。

    就在这时，泰勒反而露出了笑容，这个印第安女孩笑起来时，像是在秋日阳光里垂下稻穗的小麦，她笑道：“那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啥？”林末央现在感觉自己就是个智障，别人看一眼，问两个问题就有所悟，而自己查了百科想了半天都想不明白，看来这就是锋龙曾经说过的悟性？

    “把图形发给你的人是锋龙阁下吗？他一定是个充满智慧和理性的人。”泰勒赞叹道，这个图形居然能将这么艰深的道理包含地那么简单，当她想明白的时候，甚至都让她的萨满之道前进了一步，对于万灵的感悟更加深刻了。

    “哈？”林末央一脸怪异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少女你这是脑子忽然被驴踢了才会得出这种奇怪的结论吧？那个家伙和所谓的智慧理性有什么关系？

    “萨满之道讲究万物有灵，人类在发展的过程中，在没有产生出文明，掌握自然的规律之前，都是依靠着这种方式来支配自然的力量，萨满之道先让自然界中的万物拥有模糊的固有概念，然后通过沟通这个概念来对自然进行支配。比如人类之前并不知道风其实就是冷热空气的对流产生的，但是我们却将风赋予了风灵这样的理性知性的概念，通过沟通风灵这个概念，我们就可以绕过风产生的原理来得到风，这就和魔力的扭曲过程直接得到结果类似。阁下你所使用的力量是否也有这样的特征？”泰勒严肃地问道。

    林末央仔细想了想，气可以直接省略过程达到人类曾经到达过的伟业，那么这么一想，的确如泰勒所言，于是他点点头。

    泰勒脸上浮现出开心的笑容，她在心里已经断定了林末央可能就是一个中国的萨满，顿时觉得亲近了不少。古老的萨满之道诞生于人类人智初醒之时，算是人类最古老的神秘之一，自欧洲白人殖民美洲以来，萨满之道就随着原住民的消亡不断流失。

    “这个图形所要表达的并非是图形所蕴含的含义，而是图形要表达的理念。即通过人类的认知固化概念，然后重现概念。为了不让你被图形的本义所束缚，锋龙阁下还专门打乱了图形的顺序，就是为了不让你被束缚在这些图形的意思上，而是思索这个图形所要传递的本质。”泰勒侃侃而谈，她在心中也越发佩服锋龙这个充满了智慧的人，也许锋龙就是中国萨满们的大祭司也说不定？

    “固化概念，通过人类的人知固化概念？”林末央低头思索，他咀嚼着泰勒话语中的含义，泰勒的话的确简单易懂，他听完之后脑子顿时感觉恍然大悟，连身体内的气都躁动起来，可是离最后的感悟只差最后一线，那一线这大概就是中国人常说的顿悟吧。

    “就像人类将自己所见的东西取上名字一样，这就是固化概念的一种过程，人类通过给万物取名，来认识万物，那么下一步就是要用自己的理解赋予万物灵性，然后通过沟通这灵性，来达到运用万物的地步。”泰勒看了看林末央若有所思的表情，她知道这个中国人已经有所认知，于是不断地解释道。

    不对，不对。林末央本能地认为泰勒的话虽然很有道理，但是却在某些地方出现了偏差。这时他不由得回想起第一次进入到第一呼吸时刻所听到的话语，就在这时，他脑海中某段曾经被他遗忘的记忆忽然浮现出来。那是个身披兽皮的野人，觉醒了智慧的过程。

    那个被林末央回忆不清的梦的一部分终于浮上水面，此时林末央万分清醒，再次回想到那个场景的瞬间，那如同排山倒海般的嘈杂声音似乎卷土重来，而林末央却在在意其他的事情。

    这个野人将双目所见的东西都取上了名字，他将天上带来温暖的东西命名为日，将夜晚提供温柔光亮的东西命名为月，将夜幕中如他毛发般繁密的光点命名为星。

    这个野人说的是一种比现在的汉语还要更加古老的一些的语言，但是林末央现在能够完全明白这个兽皮野人的话语，因为这话语虽然古老，却在名为文明的火焰中不断传承，直到今日还停留在他的血脉之中。

    林末央只感到自己的血液在沸腾，在赞颂，在高唱。这个场景中的兽皮野人也许外貌没有现代人那般精致，身上的衣着也只是简单的兽皮和树叶，但是他口中喃喃的怪异音调就是现在的汉语的雏形。

    他是古！从十从口，讲述前言之人，自天地之间开辟人类世界之人！这个野人名为古！开天辟地之人！

    一切念头如大江大河汇流入海，一道磅礴的画卷在林末央的脑海中展开。“天地浑沌如鸡子，盘古生其中。万八千岁，天地开辟，阳清为天，阴浊为地。盘古在其中，一日九变，神于天，圣于地。”原来所谓开天辟地并非真正的创造天地，而是他第一次为万物命名，劈开了混沌无知的世界，开辟了人类智慧的最初曙光，那是人类智慧的萌芽。林末央还看到觉醒了智慧的古开始奔走各地，将自己所领悟的，现在看来可笑简陋的智慧教会给他所见到的每个同族。他就在那片原始的大地上奔走，而越来越多的原始人开始以古的方式认识这个他们立足了数万年的世界。

    所谓万八千岁，也并非是指盘古真有一万八千余岁，而是指在人类诞生蒙昧的数万年乃至数百万年内，终于在这蒙昧的混沌中诞生了盘古这位人类最早的先驱！

    这才是神话的真相！林末央抓住了这一丝明悟，而他也想起在第一呼吸之中，他所听到的话语正是古的话语，他的智慧和传承依旧在华夏子民的骨血之中，流淌在文明长河的每一寸涓流和波涛之内。

    第一呼吸，是人类第一次认识世界，象征着作为人类在天地间作为“人”的第一次呼吸，重现的是华夏文明诞生的曙光，所以掌握了第一呼吸，就掌握了文明的痕迹“气”，那么这八卦就是那东西了！

    念头贯通，林末央全身的细胞都在欢呼雀跃，他的身躯再次陷入气的包裹之中，这次他终于再次听到了那话语，这次话语更加清晰，而他的眼前似乎还有一个人影。

    这人影端坐在一群面目模糊的身影之间，他们围坐在一堆升起的篝火边，那人影面目庄严，他身前的地面上是两幅点线所构成的图案，而他正是在像周围的人讲述这两幅图案。

    “天地开辟，人道初始，吾辈人类已立于大地之上，然吾人族人道之火已由吾祖燧人氏点燃，要让吾辈人道星火不息，唯吾辈之人不断传承累积。世间处处蕴含大道，人祖已为万物命名，开启吾辈之智，吾辈更应探道求源，得此天地之根本，兴吾人道之路，延吾人道之火。此道乃吾对此世此天地之感悟，望后人牢记，苍天在上，后土在下，而吾人族恒立中间，唯此天地不可不理解学习，方受用无穷。但吾辈之探索已走入歧途，望后人牢记人祖之教诲，唯人智方能开天，唯人族方能奋进长存！此乃吾流于后辈之礼，此乃吾第一人皇所留！吾乃开天辟地以来人类第一人皇，吾乃人道歧途之一，感悟天地，方能掌控天地之力，此即吾之力，此乃第二先天！”

    那身影的声音如九天之上垂谕帝令，然而这一字一句听在林末央耳中，只让他浑身的血液翻涌，他的脑海中只觉雷霆不断。他还是小看了气这种东西，或者说他实力太过弱小，第一呼吸出自传说中的盘古，而这第二先天居然出自人皇伏羲之手，他之前居然还怀疑气是否强于神力，现在他心中不再有疑虑，也不再怀疑，因为他的体内流动着这些先驱者的血液，他的语言中夹杂着他们所点燃的火焰的影子。

    此乃人类文明之路，而人类仍立于大地之上！这就足够了！

    而就在林末央顿悟的一瞬间，原本正在和格林马南缠斗的基普林忽然感到一股强大而又无形的力量自远处爆发出来，这个猎手本能地爆发力量震开了格林和马南，接着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食堂的方向，目光穿过层层人群，锁定在林末央的身上。

    他身上的神力传达过来的讯息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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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二十一章  人类的伟力

    锋龙说的没错，气也许不能让你变成漫画里的超人，也不能让你像小说里一样举手投足湮灭星辰，什么浑身一震，周天萦绕着法则大道之类的，但是这力量本身就是那群先驱者留下的遗产，每一个先驱者都将自己的话语铭刻在中华文明的火焰中，只要后世还有人能够领悟，他们的话语就会出现，哪怕是古老的原始语言，哪怕是艰涩的文言，都会被现在的文明之火翻译成后继者能够听懂的语句。

    第二先天是什么样的力量呢？第一呼吸代表着人类对世界的认知，是文明的开端。而第二先天则是代表着人类对世界的理解，象征着最原始最纯粹的知识。人类的发展并非是给万物取名这么简单，将散发出光和热的东西称为火，这是给火命名，而观察自然界中火的生成，然后自己通过钻木取火，这就是对世界的理解。第二先天代表的正是文明的发展。

    就在这一点上，林末央就感到了刚才他所感到的违和感出现在哪里。第二先天并非萨满之道，萨满之道给不了解的东西赋予灵性，而第二先天则是对不了解的东西不断解析，直到掌握。

    就在这时，林末央有些心惊，萨满之道是将未知之物扭曲使用，而第二先天则是将已经了解的东西再次重现。就这一点上来讲，中国的神秘就已经和其他文明的神秘之间出现了巨大的分歧，而留下第二先天的人皇伏羲，林末央光是回忆起他，脑海中都能回响起隐约的称颂声，那是留存在气之中，文明对其的褒奖和肯定，也是中华民族本身对这位人皇的肯定。人皇是什么？是否和神灵是相似的东西？还是说仅仅是个称号？可如果是称号，伏羲为什么会掌握如此强大远远超过人类的力量？还有奇怪的是，为什么明明文明和林末央本身的血脉都在赞颂这位人皇的伟业，这位伟大的人皇却在自述中留下切勿走上歧途的话语？而且还将自己称为歧途之一？

    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林末央也知道自己不是一个聪明的人，但是他知道神话之后往往掩藏着真相，他所熟知的开天辟地，三皇五帝的神话之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真相，而在中国历史的背后又隐藏着什么样的神秘呢？林末央没来由地害怕起来，中国，世界上仅存的文明古国，在其他的文明古国都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之中时，这个国家居然还一直茁壮地生存到了现在，也许在历史上这个文明也曾风雨飘摇，但是它依旧一次又一次地走出了危机，一次又一次地朝着巅峰走去。那么即使是英国黑暗里都隐藏着巫师的秘密，那么中国那光是明面上就有5000年的历史下又隐藏着怎么样的神秘呢？这时林末央才明白为什么中国人那么令这群巫师感到惊讶和敬畏，不仅仅是锋龙这个疯子的行径，更是因为他们背后这个古老而苍莽的国家，在历史长河中隐藏起来的秘密。越古老的文明，他的神秘就越加强大，现在还有无数巫师们在埃及的黄沙中挖掘，在丛林中探索，在各种古老遗迹间穿行，就是为了找到古代神秘的遗留。但是中国人靠着某种奇特的方法，将自己的传承锁在了他们的文明里，只要你诞生于中华文明，那么一旦你找到了端倪，那么你就能得到这些伟大先驱的遗产。在这种方法的影响下，甚至连中国的文献中也充斥着这些遗产的些微线索，只要有心人能将这些线索拼接起来，只要有心人能够注意到这些线索。历史背后的真相啊！

    “怎么样，阁下，想到什么了吗？”泰勒试探地问道。从刚才开始这个中国青年就一直在发愣，但是万灵正在尖叫不安地游荡，万灵在恐惧这个青年。这又让泰勒感到不安，萨满之道讲究与万灵的和睦，如果林末央也行走的是萨满之道，那万灵应该表现出和谐和协调的样子，而不是现在这种恐慌不安。

    林末央抬起头，他似乎也觉得自己刚才忽然走神有点不太礼貌，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却看到泰勒捂住了嘴，这个印第安少女就跟见了鬼一样，看着他的脸还往后退出了好几米。

    林末央被泰勒的反应整的有些不适应，接着他有些不好的预感，该不会这第二先天把他整变异了吧？神话里的确有伏羲人首蛇身的记载，难道自己也变异了？

    林末央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眼睛鼻子都还在，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好好地两条腿分开地好好地，林末央这才放心地擦了把汗，变成蛇身不是什么大事，大事是他一个老处男，变成蛇身不就等于变相没收作案工具吗？

    这时他才想起自己还有手机，赶紧开了个自拍模式，仔细看了看。嗯，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这张脸以前看起来还觉得挺怂战斗力挺低的，想不到这么多天过去，这张脸看起来还有点英气了，这就是气质的改变，看看这脸庞，看看这眼睛……林末央看了一眼自己的眼睛，差点把手机给扔出去。现在他知道泰勒为什么退出去了，他自己见到他的眼睛都跟见到鬼一样。

    首先，林末央确认他肯定是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而中国人除了某些少数民族，肯定是黑发褐瞳的，就算是血族，也不过是血色瞳孔而已。退一万步讲，哪怕是传说中的西楚霸王项羽，他有重瞳，那林末央也可以接受。但是现在他的眼睛就跟开了ktv里的那种彩灯一样，各种光影在他的眼瞳上闪的像个小型彩灯一样。

    这尼玛是什么情况？我开了万花筒写轮眼？但是宇智波家族那群眼睛属即插即用的家伙眼睛也不长这样啊，这是从哪个摇滚乐团表演现场把灯搬过来了吗？

    难怪泰勒会是那种反应。

    林末央凑近了手机镜头，这才发现他瞳孔本身没有变化，这些光影并不是他的眼睛发生的变化，而气自从第二先天之后，就发生了某种变化，似乎现在可以被肉眼看到了，在他体内运行的气通过瞳孔表面显现了出来。他深呼吸了几下，缓缓退出了第二先天的状态，果然他眼中的光彩也逐渐消失。

    由此可见他体内的气有多么地凌乱，跟个菜市场一样，果然每次突破都能对自己的弱小有更加充分的认识吗？林末央感觉如果自己是小说主角，那么这个小说的作者一定心理阴暗的一比，何其残忍的人啊，

    “阁下？”泰勒看到林末央眼中的光芒散去，而万灵也逐渐平静下来，她长长的舒了口气，那双眼睛看向她时，身体几乎本能地后退，那是万灵在恐惧眼前这个男人。现在回过神来，这是一个非常失礼的动作，尤其是对于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同僚而言。

    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成员之间也有能力的高低之分，而林末央的表现不比格林差上多少，如果战斗之后会变得艰巨，那么林末央和格林无疑将会是团队的核心。至少以现在的情况来说，的确是这样。

    “我没事，只是有点不舒服。”泰勒用一种标准的敷衍语句敷衍了过去。林末央暗自腹诽你这明明就是被吓到了吧。

    “阁下，现在您是否有能力对抗基普林了呢？”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这个问题，不解决掉这个带有神力的信徒，他们最大的威胁也就还存在，既然林末央能够心急火燎地脱离战场，那么他手上的这个魔法图案应该就和击败基普林有关。

    “啊……我也不知道。”林末央实话实说道。第二先天状态下，他并没有感觉自己变强了多少，不是说上一秒他只是体能惊人，现在已经能徒手开山了。但是他下意识地感觉自己已经不用再惧怕神力了。

    泰勒也有些懵，这种时候不该好好地说包在我身上之类的话吗？这个阁下果然不喜欢按套路出牌啊。

    “但我觉得可以试试。”林末央挠了挠头，转身就朝战场的方向走去。

    他刚刚转身的时候就感受到基普林的视线了，这双阴冷毒辣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他，而格林和马南已经退了回来，他们两人的攻击无法突破神力，既然基普林没有下一步的动作，那么他们两人再拖延时间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林末央漫步走过战场，回到众人的身边，基普林的视线一刻都没有离开过他，这个猎手的脸上露出了忌惮和恐惧的眼神，现在的林末央在他眼里已经是能够威胁到他生命的野兽了。

    “你获得了新的力量，我能感觉得出来，又是一种大不敬的力量，又是一种亵渎神迹的力量，神灵已经告诉了我一切，但你不可能战胜我，人类无法战胜神灵。”基普林又将他时常提起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林末央睁开了眼睛，使用了他刚刚领悟的第二先天的力量。果然如他的预料，在没有开启第二先天之时，他体内的气在面对神力时只是焦躁，但在第二先天开启之后，这种焦躁就转化为了昂扬的战意。神力是一种错误，而第二先天则代表着人类的进步，来修正这种错误。

    林末央小心地调整着体内气的流动，在第二先天下他对气的掌握更加纯熟，原本感觉不到的东西比如每一缕气在他体内的运动轨迹都分辨的清清楚楚，而林末央现在就在整理他体内的气，让体内的气流动更加富有规律。

    基普林能感到这个青年忽然改变了，不仅是身上那股令人厌恶的气质，如今让他畏惧，更是因为他曾经在输给自己半筹之后，就不再有勇气上前与他作战。明明他是最有机会伤到自己的人，而这个青年却一直缩在后面，从基普林斩落他的手枪那一刻起，基普林就知道，这个青年夺回了理智之后，就没有和自己作战的勇气了。但是现在他好像夺回了勇气和荣光，即使手中放开了武器，但是现在的他比刚才更有压迫力。

    “你在害怕，对吗？”林末央看着这个身上纠缠着圣光，好似天使般圣洁的男人，他之前还在怀疑人类是否能够战胜神灵，但是现在他已经不再害怕了，恐惧是一种独特的气味，如果你不再恐惧，你就能闻到别人身上的恐惧。

    基普林难以回答这个问题，他全身的神力都在颤栗，他根本不敢相信这种情况会发生，神力来自于神灵，什么样的力量或者说这个青年与什么样的恶魔做了交易，才能换来这种连神灵都会感到惧怕的力量？就算是圣经中的魔王，圣经中的撒旦，那个地狱之王，也无法抗衡神的威压，那么还有什么样的恶魔，能够借给眼前这个青年如此的力量？

    “你一直都在重复一件事，说人类无法战胜神灵，就在五分钟之前，我还很赞同这个观点。”林末央的语气里带着不同于他的声音，现在他才更像是一个代理人。

    在场所有认识林末央的人都狐疑地转头望着林末央，不敢相信就这么几分钟时间，一个人的气场居然能完全改变，站在他们身边的像是一个长着林末央容貌的陌生人。

    林末央闪烁的光影正在慢慢平息，此刻他才明白了，所谓代理人的身份，并非是锋龙承认，自己愿意承担，那么他就算代理人了。气不仅仅是一种神奇的力量，那是痕迹，那是火焰的温度，那是名为华夏的民族在千年的累积中铸造的文明所绽放出的光芒。他这才了解到锋龙的自信从何而来，他这才了解到锋龙的力量从何而来。

    “你的身后有神灵，你有你的信仰作支撑，所以你无所畏惧，所以你敢于滥行杀戮。”林末央回头看了一眼食堂里横亘着的尸身，风波还未平息，这些无辜的学生还未安葬，他们大多数都浸泡在血泊里，而地面上全是猎手和骑士对战踩出的脚印。“我原以为我拥有的力量不足以对抗神灵，所以我承认，刚才我不想和你交手，因为我怕死，人的命只有一条。现在我明白了，力量越大，责任越大。这个责任不是指所要承担的责任，而是已经放在我肩头的责任。原谅我之前还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人，丢脸了。”

    格林和马南都不知道为什么林末央会这么说，但是格林拍了拍林末央的肩膀说道：“末央，别这么说，你既然能够回来救我们，就已经证明你是个了不起的英雄了。不是什么人都愿意反向走回这个地狱的。”

    林末央惨然一笑，他回答道：“这里不是地狱，这里是天堂，因为这里有神灵的荣光。但是仔细一想，如果天堂里都遍布着无辜者的尸骸，那么天堂和地狱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话让基普林眉头一皱，这显然触怒了基普林这位虔诚的信徒，他举起了重剑，银色的眼眸中充斥着杀气和狂热。

    “我不论你从哪个恶魔或者伪神那里得到了力量，我都不允许你在我面前玷污神的荣光，我会将你和你背后的支持者的头颅砍下，你们不配行走在神灵创造的大地上！”基普林发出了震天的威胁，而林末央却不再害怕，他的心中一片清明，甚至觉得有点可笑，自己之前害怕的就是这种货色吗？

    “这都21世纪了，居然还有人相信是神灵创造了世界？如果是神灵创造了世界，那么神灵现在在哪里？为什么行走在大地上的是人类？你们赞颂神灵，相信神灵的谎言，却将辛苦开启人智，开辟人类世界的先驱者们置于何地？难怪神灵会导致文明的覆灭，我现在才明白一切！”林末央听到基普林的话语，心中升起一股对不公所抗争的怒火，他见过奔跑在大地上的古，他知道人类今日的一切，华夏今日的一切从何而来。而神灵的存在就是对人类本身的亵渎，如果这些神灵仅凭谎言，就能抹杀人类对自己数万年来艰苦奋斗的成果，那么神灵会导致文明的覆灭也就说得通了。如果人类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奋斗，反而将自己的付出归功于神灵的力量，那么这样的文明根基又何在呢？

    “我亵渎了神灵？那你难道不是亵渎了科学，亵渎了人类，亵渎了这演变出人类的天地？抬头看看吧，你头顶的星辰如此辽阔，如果真是神灵所创，那么你的神灵又怎么会拘泥于这么小小一个地球上？他又怎么会将目光投注到你这个生灵上？”林末央只感到满腔的怒火，只是现在他已经能够控制这狂野的愤怒，而这激烈的感情正在带给他源源不断的力量。

    “你问我是否和魔鬼做了交易，获得了力量？倒不如说是华夏人民万年来的拼搏带来了力量，而他们将力量赋予了我！你问我身后的支持者是谁？那我来告诉你，我的身后没有神灵，我的身后只有华夏！我的身后是人皇伏羲！”

    “现在，来见证人类的伟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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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二十二章 意外的“强”援

    “人类的力量？”基普林重复着林末央的话，这个理论在他看来不可理喻。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超越神的伟力的东西呢？人类又如何超越神灵？大不敬！狂妄，这是何等狂徒，何等愚昧的发言！

    “人类难道能在七天之内创造这个世界，人类难道能够分开红海？神令基督复活！神令救世主拯救世人！”基普林握着巨剑的手指因愤怒而发白。

    “可以的，你瞧瞧你身边的一草一木吧，楼房是人类建起，山脉是人类推平，道路由人类铺就。你所谓的神又在哪里？你所谓的神就是将哥白尼的罪魁祸首，你的神就是十字军流血的源头。”林末央就站在基普林的面前，他现在胸中充满了千万豪情，这个信徒在他看来不仅愚昧，甚至还有一点点的可怜。

    “渎神者，闭上你的嘴！”基普林嘶吼了一声，他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从容，活像一个信仰破产的野兽。

    “应该是你闭上你的嘴，渎人者。生活在人类的世界，享受着人类的付出，却在称颂神灵的功绩。你吃下去的面包难道是神灵给你的，你身上这件……额，抱歉，忘了你现在只剩裤子了，你身上这件裤子是神灵制造给你的吗？神灵除了向你索取，他是否给过你一丝一毫的东西？别再自欺欺人了。”林末央的慷慨陈词进行到一半，他打量了一下赤裸上身的基普林，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阁下，这种事情是重点吗！？”格林在一旁听着林末央的话，心中也是热血翻涌，哪知道林末央帅不过三秒，纠结的事情就开始变得奇怪了。

    林末央不好意思地挠着头，果然这种台词说出来是挺帅的，就是一下子被打断了之后简直羞耻感就在不停地往上翻涌啊，尴尬死了。

    基普林却被林末央说的彻底炸了锅，他是个无比虔诚的信徒，随时可以为神的事业献上自己的一切，可就在这时，林末央说的话却把他一直以来相信的东西狠狠地扔到了地面上，还踩上了十几只脚。什么叫做人类的伟力，什么叫人类的伟业，这真是名为骄傲的罪孽！

    “我还有神灵赋予我的力量，这无上的神力，就是神灵对他的信徒最好的回应。”基普林这时忽然察觉到自己身上纠缠的神光，这不正是神灵力量的体现吗？这个信徒立刻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他大声喊叫道。

    “是吗？那我们来试试，神力和我身上的力量，到底哪个更加强大吧。”林末央叹了口气，他现在明白了，天塌下的确有高个的顶着，但是现在他就是那个高个的，他必须要为人类正名，不为其他，就为他就是一个人类。

    “奥蕾利尔小姐，还请把武器还给我，然后格林，你们都退开一些，你们身上的魔力并不适合用于对抗神力。”林末央对奥蕾利尔伸了伸手，奥蕾利尔一脸敬畏地将手中的长刀交还给林末央。

    “哼，什么人类的力量！我看就是和恶魔做了什么交易罢了，不过没有人能够对抗神的伟力！哪怕是你也不可能！”基普林语气越发狂热，他现在只想将眼前这个狂妄的无神论者杀死，让他为自己的渎神行为付出代价。

    “末央，你小心啊，我们先去支援骑士们了。”格林轻轻拍了拍林末央的肩膀，他对这个代理人阁下充满了自信。

    林末央感受到肩膀上的拍打，他点点头，眼睛中的光影随着他的呼吸逐渐稳定。他和基普林说这么多话，不光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想法和立场，而更多的是他也需要一段时间，一段用来梳理体内气流的时间。他不知道该如何梳理体内的气，但是他在尽量将体内的气的流动约束合并起来，而不是像之前一样在他的体内四处乱晃。

    他的梳理十分简陋，但是现在体内的气流至少整齐了一些，而他眼睛也不像采光灯一样四处乱晃，而是逐渐沉淀为黑白两色，这么一看反而觉得他的眼眸更加有神了，眸子更黑，眼白更清明。

    他体内的气一直都在渴慕着基普林身上的神力，但林末央老实讲的话对自己的力量并没有什么自信，因为他对人类的力量有自信并不代表他对自己的力量也有自信，他的力量在领悟第二先天之后的成长幅度可没有他的心态成长幅度那么大。

    基普林现在就像个大光球一样，他不断地祈祷，不断地祈求更多的神力，而他的神灵也十分慷慨大方，不断地从虚空中为他降下恩泽，这个信徒现在的形态反而显得不如之前那么神圣了，没人会觉得一个200w的大灯泡神圣的吧。

    噹！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加声响彻整片战场空地，基普林已经无法忍受林末央的存在，他接受的神力越多，眼中的狂热和疯狂也就越发炽烈，这个信徒已经无法再观察形式，哪怕他的眼中已经被银色的光辉所覆盖。基普林第一次主动攻击，他手中那光芒凝聚成的双手重剑高举过头，向着林末央直劈而来。

    林末央感到呼吸一滞，重剑带起的强风和威压让他喘不过气来，这种武器靠动能和沉重的力量压制对手，而基普林之前一直都在被动防御，现在他全力出手，声势更是骇人，这一剑还未斩下，就已经让林末央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林末央提刀格挡，两人的兵器碰撞在一起，发出了那一声好似击打音叉的悠扬声音。

    基普林手中的重剑是神力所凝聚而成的东西，也就是说并不是物质所构成的武器，但是两人武器刚一相交，那沉重和刚猛的斩击差点让林末央手中的长刀脱手。这触感和碰撞感与金属制的武器无一二般，又是一个不符合科学定理的东西，不过魔力向的东西可从没讲过科学。

    基普林没有留给林末央任何的空闲时间，他手中的重剑一击不中立刻回收，在林末央反应过来之前，第二波攻势就已来到他的眼前。这柄沉重的重剑在基普林的手中似乎没有任何重量，他就像挥舞一片羽毛一样挥舞着这只重剑，但重剑击打在林末央的长刀上，传来的却是开山劈石般的冲击。林末央这下反而感觉这个世界不真实了，这种感觉更像是基普林手中是一把实际存在的重剑，而他的手中则是一把虚幻无形的纸片一样。

    还好这柄银色长刀出自朝圣者之手，不仅削铁如泥，而且坚固地难以想象，他那狭长纤薄的刀身在重剑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下，居然像一块插进了激流中的礁石，任基普林的攻势如何凶猛，林末央都能用这把长刀格挡住。

    “这就是你的力量吗？这就是你所谓的人类的伟力吗？为什么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为什么会这么弱小？就是这样的力量让你有信心诋毁神灵吗？”基普林睁大了他的眼睛，但是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瞳孔，他的眼珠像是一颗光滑洁净的银球，在圣光下闪着异样的光泽，让林末央心悸不已。

    林末央的体质并没有随第二先天提升，但是他能够感到，每次刀锋交汇在一起，原本想要透过刀身钻入他体内的神力都会被第二先天状态下的气给吞噬抵消，气就好像变成了灼热的沙漠，在一点点消解着落入其中的神力。第二先天的确可以克制神力，但是林末央还在想如何才能像基普林将力量放出体外变成实际能够使用的东西。

    “妈蛋，真的就需要工具的吗？”林末央这才发现自己依旧没有掌握新的气术，哪怕第二先天的确是气的另一种使用方式，但是第二先天并不附送相应的气术啊。

    “去死吧！”基普林手中的巨剑已经被他挥舞成了一片光幕，这下林末央彻底意识到了这柄光辉聚成的重剑在基普林的手中真的就跟不存在一样轻盈，他手中的长刀只能不断地调整轨迹，以求在一次格挡中能够覆盖基普林多次攻击的轨迹，他手中的银色长刀可不比一柄重剑轻便，这种武器应该一开始就是给能够强化体质的人准备的，他虽然现在常驻第一呼吸状态和五丁开山，但是每一次挥舞都要消耗体力，而且基普林的攻击完全就是匕首的攻速，重剑的冲击力。

    就在此时，基普林手中的巨剑忽然光芒大盛，他的攻击出现了一丝空隙，林末央还没来得及喘息，基普林就已经浑身冒出夺目的光芒，林末央甚至看不清基普林出剑的轨迹。

    林末央只感到光芒中有一团恶意如同毒蛇一般窥视着自己，他想不想，聚集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长刀向着恶意最深沉的地方挥去。刀剑相撞时传来的巨大力量让林末央的虎口一疼，银色长刀再也抓持不住，但是幸好林末央赌对了地方，刀剑相撞的时间为林末央争取了一瞬间的空隙，林末央脚下重重一踏，向后纵越，赶在基普林那柄没有重量的巨剑重整攻势之前，越出了巨剑的攻击范围，阴冷的风就擦着林末央的鼻尖擦过，重剑的剑身擦过林末央身前，挥空的巨剑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数十厘米长的创口。

    基普林这次没有任何的保留，也没有之前那种任由他人攻击的从容，他弹飞了林末央的武器，如今林末央赤手空拳，他不想再放弃这个机会了，他体内的神力在催促他，神在对他下令，要他赶紧杀死眼前这个青年。

    基普林手中的武器是没有重量的，他几乎是在瞬间就已经重新调整了架势，这个信徒露出一双兴奋的银色双眼，他已经看到了下一刻重剑滑过眼前这个青年的身躯，将他斩为两端的场景了，那时候基普林一定要斩下他的头颅，用他的头颅来震慑其他敢于反抗神灵的人。

    而林末央也没有闲着，他在不断地在脑海中观想，想要靠气也在自己的手中凝聚出一把武器来，但是很明显气并没有开通这样的业务，无论林末央怎么集中精神，气就是对他的想法没有一点点回应。“我靠！”林末央失控之下骂出声来，基普林这个老孙子刚才居然一直在隐藏实力，早有这个实力，不等他领悟第二先天，格林和马南早就被他砍翻了，这把没有重量的重武器实在是太赖了。

    林末央现在根本看不清基普林的动作，因为基普林现在浑身都是刺眼的圣光，连正面看他一眼都能把眼睛晃出眼泪来。但是那明晃晃的恶意却从这团光里再次爆发出来，明显就是基普林已经做出了下一次攻击。

    林末央看了一眼一边的地板，银色长刀被刚才那一下攻击震飞到了一边，整个刀身都插进了地里，还剩个银白色的刀柄露在地板上，反射着基普林身上圣光的光亮。现在的林末央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拦基普林的刀锋了，这时他就觉得十分后悔，自己应该把所有的热武器全部带上，干死这个老王八蛋，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时代变了。

    然而这种想法显然于事无补，根本无法阻止基普林劈下的剑锋，林末央已经闭目等死了。想不到自己说了那么久的帅台词，刚一出手还是被这个老王八蛋给打脸了，就不能让我好好地帅一会儿吗？林末央闭上了眼睛，现在他的第一呼吸领域比之前已经大了许多，然而原本可以抵消魔力的气，面对神力的效果却不是那么好，两者应该是相互对抗的关系，基普林身上的神力太过于充沛，以至于第一呼吸领域里这个老猎手依旧来去自如。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东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凤鸣声，向着林末央的方向飞来。林末央此时已经闭上了眼睛，明明看不到任何动静，但是这件物品刚一进入他的第一呼吸领域范围内，就开始吸收他的气，以至于林末央没有睁眼都能感觉到这个东西。林末央陡然睁开了眼睛，果然看到基普林背后的方向一柄黑漆漆的长刀正飞向基普林的后脑，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而且随着长刀在这个范围内不断吸收林末央的气，它漆黑的刀身还在不断地闪烁，像是在呼吸一般。这场景说来繁复，可也只是在一瞬之间，基普林也是第一时间感知到了危险的迫近，他当机立断停下了手中的重剑，选择回身一挡。

    泛着橙红的光亮的朱雀带着嘶鸣撞击在基普林手中的重剑上，朱雀不愧是四灵刀之一，撞击的一瞬间，朱雀像是被神力激怒，林末央都没有意料到的情况，这柄灵刀就已经发出了尖锐而洪亮的长啸，朱雀的刀身上的橙红光芒猛地向内一缩，接着从撞击的地方爆发出无比强烈的热浪。基普林显然没意料到这把刀居然还有这种效果，他被这热浪当场打了个正着。

    林末央死里逃生，赶紧退出了数米，这下才彻底来到了安全距离，而基普林则浑身包裹着橙红色的火焰，他全身的圣光被这火焰压制住，这下林末央才能看到基普林的身影。

    “哎哟！赶上了啊。”一声懒洋洋的声音让林末央浑身一哆嗦。这个声音可他妈太熟了，这可是彻彻底底的乡音啊！这声音比所有听过的汉语都要正宗，就是这声音的主人给林末央的映像实在是太不好了。

    战场上还能出现几个中国人？一个还是两个？总共大家认识的中国人都只有两个，一个是林末央，还有一个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个人吸引了，这个人出现在远处的黑暗里，他穿着一身洗的发皱的休闲短袖，肩上还扛着一个黑袍人，身后跟着茉伊拉。

    “哎哟，小伙子可以啊，这都第二先天了啊，我短信还没发给你。”锋龙看了一眼林末央，顿时露出了欣慰的表情，还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我接到短信立刻就赶来了，本来还说回中国逛一圈，结果半路就被人截住了，我这才知道教廷那群人翻脸了，咋样了？”锋龙肩上扛着黑衣人，萦绕着所有人的目光，他可比林末央的脸皮更厚，此时他还挥了挥手，整个就像是乡村旅游团的成员一样。

    “而且当时我还看到有个血族在拿我的刀，当时就敲晕了，后来这小妹妹说我误会了，这血族还是你熟人？小伙子可以啊，你也勾搭上血族妹子了？”锋龙指了指肩上的黑斗篷人，林末央一脸黑线，原来这黑袍人就是莉莉尔。

    什么叫也，你这说法就有问题，难道我们这一系就经常和血族发生奇怪的恋情吗？还是说你给的那套功法的确有问题，的确会吸引一些不好的东西？

    林末央立刻露出了一脸鄙夷的表情，锋龙则像是看出他在想什么一样，把眼睛转到了一边，明显就是在心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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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二十三章 写作锋龙读作谐星

    “锋龙！”所有猎手齐齐发出了一声惊呼，在格林等精英加入战场之后，他们就已经开始显现颓势，但是这没什么东西比现在的情况更加绝望的。

    巫师界里没有人没听过他的大名，他的名字和恐怖的黑巫师齐名，他的事迹和所有的英雄齐名。这个名字就是威慑力。但是对于在场的骑士们来说，这个名字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所有的骑士发出了一声振奋的欢呼，他们终于拖到了圆桌议会的支援，而且支援来的人还是圆桌议会最强的个人。在这群骑士听过的故事里，巫师界最强的个体依旧是这个叫锋龙的男人，没有其他人可以夺走这个称号。

    基普林这时才驱散了身体上的火焰，他身上的圣光再次黯淡下来，他正想寻找到底是谁趁他不备偷袭了他，正好与锋龙看对了眼，锋龙还轻笑着对他挥了挥手。这可真是不好的事情，他原想着圆桌议会一定会派援兵，他对这件事也是有心理准备的，可是他万万没想到来的居然是这个家伙，这个家伙平日里不该在中国国内待着呢吗？计算时间他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到达英国的？

    “啊，你一定在想我是怎么在这段时间内赶到英国的，其实是这样的，我之前因为某些事情一直在德国住院，本来出院之后是想直接回中国的，不过想着反正都出门了，就顺道来英国旅游一下，顺带尝尝传说中的黑暗料理，什么仰望星空派之类的。加拉哈德通知到我的时候，我正好就在伦敦，黄金之路还没开启，打个车要不了几个小时就倒了，我还给了司机不少小费，那司机可真厉害，差点没把车开的飞起来。”锋龙一脸轻松地走到林末央身边，伸手把拍了拍林末央的头，就像长辈亲昵地拍打后辈的头一样。

    “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要勤于练习，不要急着泡妞，结果你这一泡妞就泡两个，手上功夫还落下了，真丢人。”锋龙痛心疾首地斥责道，只是他斥责的重点似乎有点怪，在场的人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现在这里都打成了什么样了，您还这么云淡风轻地谈什么泡妞的问题？

    马南用手肘捅了捅格林，他小声地问道：“这位真的就是锋龙阁下？为什么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格林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他有些无奈地回答道：“就是本人……怎么说呢，阁下的性格可能和传说中确实有些出入，不过阁下的确是个好人。”

    马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在场的人里只有格林和林末央亲眼见过锋龙，而其他人都只是在传说和故事里听到过这个圆桌第十三席，还拥有着最强的巫师之称的男人。可是现在看来，这个青年的年龄也没比他们大上多少岁，表情还特别地悠哉，一时间让人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位传说。

    林末央被锋龙摸了摸头，他正想说不要把他当小孩子，却发现有些不对劲，在锋龙触摸到他的时候，他体内的气正在被锋龙以飞快的速度从头顶抽走。他惊慌地看了一眼锋龙，锋龙却对他笑了笑，小声地说道：“我情况特殊，出了国就不能恢复气，之前一场大战把我的气都耗空了，用你的来补充一下。”说完锋龙挤了挤眼睛，同时带着嫌弃的语气说道：“这也太少了，这要是洒水，你这估计连弄湿我一块地板砖都做不到，而且这恢复速度也太慢了，我收回之前对你说的话，你真是笨死了。”

    林末央这时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锋龙这抽取速度太快了，3秒钟不到就把他体内的气全部抽走，开始抽走那些刚恢复的，林末央现在的气恢复速度在他看来是非常快的，在不剧烈消耗的情况下几乎可以和第一呼吸以及五丁开山同时开启的消耗持平，如果他现在的气量是300的话，那么他每秒就能恢复1左右，可是锋龙居然只花3秒钟就把他给抽干了？

    锋龙的手又在林末央头顶停了大概十几秒，他就嫌弃地拿开了手：“唉，太少了，连垫个底都不够。”

    林末央浑身的气被抽走，瞬间从第二先天状态退了出来，他浑身都泛着一股无力感，随着气渐渐恢复才好了一些。

    基普林身上的神力失去了林末央的第一呼吸领域压制，顿时暴涨了数寸，整个人差一点点又回到之前那种大灯泡一样闪亮的状态。

    “难怪你小子不太好对付，是神力啊，好久没见到了。唔，好像也不对，之前杀那只科迈拉的时候也见过，不过那是神血的力量，和这种赋予的神力还是有区别的。”锋龙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端详了一会儿基普林，接着他没有理会一脸怒气的基普林，又转头对林末央说道：“好了，把这个血族接着，身材还蛮有料的，就是我没敢摸，你小子艳福不浅啊。”锋龙将扛着的莉莉尔扔到林末央的怀里，这个血族少女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和戒备的表情，看来锋龙的出手一定十分突然。

    林末央扶着怀中佳人的身体，忽然想到，刚才锋龙如果体内没有气，那他是怎么把莉莉尔打晕的？

    这么一想，林末央立刻小心地退出去几步，这个谐星看来真的很危险！传说都是真的。

    “唔，好了，该忙活的事情都差不多了，各位，咱们商量一下，赶紧投降吧，你们落在圆桌议会的手上至少比落在我手上好啊，我也懒得手起刀落一个个解决你们了。”锋龙转身对着大厅里的众人喊了一声。

    猎手们顿时面面相觑，虽然他们都知道锋龙很强，但是没想到这个男人真的狂妄到觉得自己能够一个人解决掉在场的所有猎手。“你们这群人啊，热武器都不带一把，那我可就一点都不慌了~你们要是用什么机枪扫射，火力压制，远处再来几把大狙对着我的头，那我还真不敢动，不过现在就你们这杂技一样的装备，真的对上我没有胜算，咱们本着缴枪不杀的原则，能不能好好地商量一下？”

    锋龙这张嘴一张开就叽里呱啦地说个不停，这货还只说汉语，这么一长串语速这么快的话，估计在场的除了林末央没人能听得懂。果然猎手们都迷茫地互相望了望，他们的中文还算凑合，可是锋龙的语速就跟说评书一样，他们是一个字都没听懂。

    “唉，难受，每次都要打架，出一身臭汗。我这身衣服……嗯，好像确实该换了，小林子，等事情都解决了，咱们就去逛逛衣帽店，是该换身新衣服了。”锋龙抖了抖身上那件起皱的短袖，他随手脱下了短袖扔到了一边，露出了一身匀称的肌肉。看不出来这货懒洋洋的样子，也是个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主。

    “喂，你怎么又换了个太监的称呼？”林末央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锋龙到场之后，就彻底放松下来，可能他潜意识里也对这个锋龙的能力充满了信心吧，他居然也有功夫和锋龙拌嘴了。

    “啊，别在意嘛~叫啥不是叫，太监权力不是挺大的嘛，嗯……不过太监的确不算男人，算了那就叫……末央央？噫，真恶心，你个死变态，离我远一点。”

    林末央心说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大哥你戏能不能别这么多。

    “好了，带上你的血族女朋友，我之前给她做了一点神秘的处理，虽然身上没有气，达不到精心准备的地步，不过比你小子好多了。”锋龙神神秘秘地说道，“你给了她你的血对吧，一闻就能闻出来，不过你小子应该不知道自己的血有什么用，应该是她叫的吧？这群血族倒是聪明，就是你的血效果很差不足以解除他们的诅咒~有机会我教你。”

    林末央狐疑地看了一眼锋龙，这家伙好像一来就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连这个挤眉弄眼的表情，看起来都格外神秘。

    “哼，锋龙！头号渎神者，你……”基普林显然不想自己被这么无视，但是锋龙甚至都背过了身去，连正眼看他的欲望都没有，基普林顿时感到受到了侮辱，他刚一开口，还没说完话，就被锋龙不耐烦地怼了回去：“我在跟徒弟说话呢，你插什么嘴？有没有素质？是不是男人啊？你妈妈没教过你别人说话别打断吗？给我等着！等下再和你说。”锋龙说完还暗自嘀咕了一句：“没见过送死还赶趟的，什么德行。”

    我的妈呀，大哥您这也太直接了吧？你看那基普林血管都爆出来了，你这么嘲讽真的不怕他扑过来吗？

    在场的众人都齐齐吞了口唾沫，如果这个人不是锋龙，那么他们一定会觉得这个人在找死，神力加持状态下的基普林，谁在面对他的时候不打起12个小心？也就只有这大爷，不仅不把基普林当回事儿，还把屁股对着基普林。

    但这艺高人胆大也太过分了吧？这根本就没把基普林当人看啊。

    “对了还有你那个小迷妹，我都有点分不清到底哪个是你女朋友了，你应该知道的吧，中国是一夫一妻制，要不我找找哪个非洲部落可以一夫多妻的，我跑跑关系给你弄个黑叔叔的国籍？”锋龙一脸猥琐地指了指一边的茉伊拉，还带着坏笑看着林末央，活像个抓住儿子早恋的老父亲。

    “都是朋友！不是女朋友！”林末央赶紧解释道，跟这个话多的家伙根本扯不清，这件事他之前相处的那几天就已经了解到了。

    “那行，等这边处理完了，我再悄悄问她。”锋龙一脸八卦地挤兑了一下林末央，这才转身斜着眼睛看了看基普林。

    基普林已经快被锋龙气炸了，身上的圣光强烈到刺眼的地步。

    “好啦，家常话时间结束了，现在得来谈谈你这杂种的问题了。”锋龙的表情逐渐冷了下来，他的表情严肃起来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被那张不苟言笑的脸给震住了，这才是他们心目中锋龙应该有的样子，而不是刚才那个又八卦又猥琐的单口相声老父亲。

    只是锋龙的用词十分尖锐，在场懂汉语的人都知道杂种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当然这里面也包括了基普林。

    基普林没想到锋龙一开口就是污言秽语，他朗声说道：“你的徒弟说什么人类的伟力，还不是败在神灵的力量面前，你这个师傅就算是力量比他强一点，也不过是个人类而已，你也将败在我的手里！”

    锋龙听到这话，先是沉默不语，表情却越来越严肃，他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但是透露出的威仪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提心吊胆。连猎手们和骑士们都暂时地停止了交战，双方的焦点已经彻底集中到了锋龙和基普林的身上。

    这时锋龙表情冷漠地四下望了一望，他在人群里搜寻了一圈，看到了格林之后，脸上才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接着这个圆桌议会的传奇向格林招了招手。

    众人都猜测到，毕竟基普林的身上有着神灵的力量，锋龙觉得有些棘手也是可以理解的，可能需要格林给他加上一些强化buff。

    而格林也是一脸严肃地走到锋龙的身边，锋龙看了格林一眼，满意地点点头，接着他开口说道：“上次见你的时候，我还不算圆桌议员呢。”

    格林点点头，那时候锋龙才刚刚展露头角，圆桌议会也才刚刚与这个忽然冒出来的中国巫师沟通。格林满怀敬畏地回答道：“是，阁下，请问我有什么能够帮忙的？”

    锋龙看了一眼格林，表情慎重万分，一时间让格林也有些紧张，不知道什么样的任务才能让锋龙这个圆桌第一战斗狂露出这种表情。

    “嗯，是有个十分严重的问题，不过还好你在这里，比起我那个不靠谱的徒弟，这件事的确还是要拜托你比较好。”锋龙双手都搭在了格林的肩膀上，一时间格林这个完美骑士，也有些紧张起来。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重责需要交付到他的手上。

    “是这样的，我，听不懂这家伙的话，你能不能给我翻译一下。”锋龙表情难堪地说道，还尴尬地吐了吐舌头。

    “……”在场所有人都感觉自己日了狗一样，您不会英语，您是怎么一个人溜达到伦敦来的。

    “啊，司机还是会点中文的，我只要跟他说芒宁和法斯特，来回说就行了，然后再把一大把欧元在他眼前晃就行了。”锋龙一边从裤兜里掏出几张欧元，一边做着晃动的动作，一边解释道。他的英语口语简直辣耳朵，和格林的伦敦中文方言简直有的一拼，让人怀疑这两货是不是同一个语言学校出来的。

    格林还没回答，茉伊拉就已经颤巍巍地举起了手，“那个，阁下，我的中文还不错，我可以给您当翻译。”茉伊拉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大人物，这场面不亚于见到五常其中一个领导人，这个少女早就紧张地说不出话了，这时才半惊半怕地说道。

    茉伊拉的口语很纯正，听得锋龙眼睛一亮，这个没节操的家伙顿时搭着格林的肩膀，刚才还一副委以重任的模样，现在就按着格林的肩膀给他转了个向，还推了格林一下，一副您这口语还是哪来的滚回哪里去的样子。格林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又走回食堂里，想不到这么个“重任”还得按口语上岗。

    锋龙则丝毫没有在意刚才那毫无节操的行为，他把茉伊拉拉到身边，对着基普林神气万分地说道：“孙子！爷爷我刚才没听清你说的啥，有本事再说一遍。”他说完之后还对茉伊拉使了个眼色，“翻译给他听！”

    这尼玛这货究竟是谁？食堂里不管是哪一方阵营的人，都感觉自己内心里某种和形象有关的东西被摔得粉碎。这就是传说中的圆桌暴君，血手屠夫，黑巫师克星？这就是传说中一言不合就要拔刀杀人的审判之剑持剑人？这怎么感觉像个金牌脱口秀节目十年终生荣誉主持人？

    现在锋龙身边站着翻译，刚才的窘迫简直一扫而空，他得意的样子简直像个德国的盖世太保，要不就是伪满洲国的狗腿子伪军，简直“盖世豪杰”！

    林末央猛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脸，这货……我还曾经担心过自己的表现给他丢人，现在看来这种担心完全就是多余的，这货根本就不会给他丢人的机会，他自己就快把人丢的差不多了。妈妈，我想回家，太羞耻了，太丢人了，我这辈子没尝试过这种奇耻大辱！这种人居然还是自己的师傅？

    更重要的是，现在锋龙身边还站着茉伊拉！老大哥您快收了神通吧！林末央感觉自己的膝盖微微发抖，就差给锋龙跪下了。

    茉伊拉也一脸震惊地看着锋龙，这个传说中的底层巫师的救世主今天是出门的时候脑子被驴踢了吗？刚才从发现他的时候，这个锋龙阁下就很少说话，她还觉得这个阁下有着神秘和威严的气场，现在想起来，可能是因为这位阁下不会英语，所以才尽量少说话的吧。

    “诶？翻译啊，你们怎么都看着我？我晚上吃的饭粘在脸上了吗？”某个毫无自觉，甚至毫无羞耻心的家伙先是看了一眼周围迷惑的眼神，接着他狐疑地抹了一把脸蛋。

    “没有饭粒啊……”

    大哥，您是真傻还是假傻！？还我心中对圆桌议会议员美好的憧憬啊！在场所有人都忘却了这里是生死的战场，气氛被锋龙这么一搞，弄得有些微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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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二十四章  锋龙的战斗教学

    锋龙回头看了看呆若木鸡的众人，他似乎对这个情况还有些得意。

    在场唯一还在警惕着这个谐星的人，就是体内充满着神力的基普林。“别装了，刚才你从那个青年那里吸走了他的力量，以为神的耳目没有注意到吗？”基普林点破道，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同样的力量从林末央体内转移到锋龙的体内，他的危机感就瞬间到达了顶点，身体内的神力在哭嚎着想要逃离战场。

    茉伊拉先是看着锋龙愣了愣，然后她才将基普林的话翻译了一遍，而锋龙听完，脸上居然还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哎呀，这你都发现了，有时候神力的确好用啊，至少这感知力简直能给满分。”林末央感觉锋龙和他的唯一区别就在于，锋龙会把他心里想的全部说出来，而林末央自己则只会把这些话全都憋在心里吐槽。

    “那行吧，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也就不隐藏了。老实讲，你的力量不如科迈拉，给我的压迫力也不足，解决你应该会很轻松的，当然要是我那个徒弟更争气一点点，把他的气储量提升个10倍左右，那解决你就没有什么问题了，不过你小子运气好。”锋龙捏了捏拳头，指节咔咔作响，他笑道：“小林子你瞧好了，和这些人形生物战斗要讲究方式方法。这种货色，你们缺的不是武力，而是相性。你们从一开始就弄错了对抗这些家伙的方法。”

    “仔细看吧，和这种杂种作战要注意哪些地方。哦，对了，妹子麻烦翻译给其他人听一下，虽然我知道格林听得懂中文，但其他人不一定啊。”锋龙说完之后还贴心地补充了一遍。

    茉伊拉谨慎地将锋龙的话翻译了一遍，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之后，锋龙这才点了点头：“好啦，妹子，去我徒弟那里吧~离战场远一点哦~”

    这话让茉伊拉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这个少女点点头，赶紧离开了锋龙的周围。

    基普林看到锋龙好像终于解决了所有事情，也做出了战斗的架势，他说道：“终于能……”

    哪知道他刚一张嘴，锋龙就再次打断了他的话：“好了好了，废话那么多干嘛？翻译都走了，你说话我也听不懂啊，咱们能不能把手续精简一下，你躺下，让我一刀把你杀了，这样我们好赶紧打扫战场？”

    谁的废话多啊！林末央在距离两个大佬有些距离的地方，听着锋龙张嘴就来，心里不知道有多少槽想吐，您老这嘴巴就没停过，还说让别人别那么多废话，这算什么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

    基普林表情出人意料地平静下来，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久负盛名，圆桌为了拉拢这个人，允许他以个人的身份加入圆桌议会，就是看中了这个男人可怕的个人作战能力，虽然不清楚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厉害的地方，能否与神力抗衡，但仅凭他体内神力传来的回响，他就不由得不谨慎对待这个男人。神力在面对林末央的时候显露出了忌惮与一丝恐惧的感情，在这个男人的面前则转化为了恐慌和失控。

    不过基普林依旧在心理安慰自己，这个家伙身体里那种奇特的力量也就与刚才的林末央相当，而且他并没有感知到锋龙体内力量的增加，就算是互相消耗，只要神灵没有抛弃他，那么他的神力就无穷无尽，只要消耗掉锋龙体内那种奇特的力量，那么仅凭锋龙肉体凡胎，如何抗衡神使？

    “末央啊，记住，再强大的力量，只要无法击中，那就毫无意义，同样的，再弱小的力量，只要能够生效，那么它就能累积伤害，你们在对抗这家伙的时候，一直在想用更强大的力量对他进行压制，这是错误的想法，你的力量不需要比他强大，也不需要比他的力量高级，这力量只需要能够杀掉他就行，比如……”锋龙赤裸着上身，与基普林的造型相同，他的表情完全严肃起来，锋龙一边与基普林对峙，一边向着林末央说教。

    就在这时，就在众人的眼中，锋龙前一秒还在和林末央说话，在大家的逻辑里，他正在教徒弟如何对抗类似于基普林这样的敌人，而茉伊拉则站在林末央的身边，将锋龙的教诲一字不漏地翻译给其他听不懂中文的人听，就在大家都聚精会神于这场战斗之时，锋龙话说到一半，忽然从腰间拔出了某种东西，接着就是3声炸雷般的响声。

    还好基普林并没有被锋龙的话语分散注意力，他一直在留意锋龙的任何动作，锋龙拔枪的一瞬间，他就已经把重剑横在身前，宽大的剑身立时遮住了他的要害。巨大的双手重剑被这三枪打的粉碎，剑刃的碎片弹飞之后就化作漫天圣光重新融入基普林的身体。倒是在场所有注意听锋龙教诲的人被这忽然响起的巨响惊了一跳，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而锋龙则一手举着林末央没带出来的另一把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太卑鄙了，简直无耻！所有人的心里都被这个没有丝毫节操的家伙给惊到了，您居然放冷枪？

    锋龙可不管其他人的目光，他脸上写满了遗憾：“哎呀，你这家伙的警惕性也太高了，我还说开枪偷袭你，也许就能把你解决……”

    “嘭！”锋龙遗憾的话说到一半，再次毫无预兆的，这家伙居然又扣动了一次扳机，子弹射到基普林面门上，所有的圣光都聚集到了一点上，与子弹相撞之后，金属制的弹头被击得粉碎。

    我靠！还有这种不要脸的家伙？当众人心中对于锋龙的形象已经被他自己摧毁殆尽之后，这个家伙居然还开始刷新下限了，而且这下限还越刷越低。你是个屁的圆桌最终兵器，你就是个不要脸玩偷袭的狗混子！林末央看着锋龙一口气玩了两手阴的，如果他是基普林，早就被这家伙给气炸了。

    “当然了，这是错误示范，不过只要能抓住机会，这种家伙靠一次出其不意的偷袭就能轻易解决。”锋龙似乎也觉得两次偷袭都失败了，有些尴尬。他随手把枪扔给了林末央，嘴上仍在硬着头皮解说道。

    信你才有鬼了，明明就是自己偷袭失败了，还错误示范，你不装逼能死啊！林末央伸手接住了锋龙扔过来的枪，这把银色的左lun枪枪管正热的发烫，而里面已经没有了子弹。林末央毫不怀疑如果里面还有子弹，这个没节操的家伙一定会把子弹打空再说的。

    扔出了枪械的锋龙这下才难过地抱怨了一句：“得，还想止损的，这下怕是要大出血了。”

    “玩笑开完了吗？能开始了吗？”基普林注视着锋龙，这个青年滑稽的表演应该也要告一段落了。

    锋龙没有回答基普林，他只是充满歉意地笑了笑。接着这个青年眼神一厉，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这个圆桌议会最强的人终于认真起来了。

    基普林只感到眼前这个青年的气势和给人的感觉在刚才那一瞬间都变了个样，就像在这一秒，站在他面前的已经是另一个人，而这个人和刚才那个谐星不同，是一个真正的大豪杰，真正当得起传闻的男人。

    然而此刻林末央脑子里想的却是：“这货不会是精神分裂吧？这么一下子这状态和精神面貌变得这么快？”

    基普林按捺不住，这个身缠圣光的男人在锋龙彻底进入认真状态之后，能感到来自锋龙处如同实质一般磅礴的压力，哪怕是他身上的神力都无法让他的心灵得到宽慰。

    于是他在惊慌之间选择了抢攻，只要消耗掉锋龙身上那种奇异的力量，那么他依旧是胜利者。

    基普林的速度快如猎豹，转瞬间就已经扑到锋龙的眼前，他的双手重剑被锋龙刚才那三枪打散，还没来得及重聚，不过就在这种时刻，锋龙的身上并没有林末央刚才那种令人厌恶的领域气场，这个锋龙甚至连强化手段都没有用上。

    “小心！”林末央将一切都看的真切，基普林的近战能力很强，就算是消极防御都能阻挡格林和马南两个近身战达人的合围，而现在不知道为何，锋龙连第一呼吸都没有开启，他好像连反应都没有反应过来。

    基普林双手纠缠着圣光，他对锋龙的左胸挥出夹杂着风声的一记重拳，就算现在已经没有了武器，他经过神力淬炼的年轻身躯依旧能够打出如此雷霆万钧的拳头，这拳头的力道足以让世界拳皇都羞愧退役。

    “慌什么，我说过的把，打不到人的力量，是没有任何意义的。”锋龙不慌不忙地笑道。他的脚步向后轻轻一退，身子顺着基普林击打的方向微微一侧，这一记威力无比的重拳就擦着锋龙的身躯打向了一边，锋龙甚至还有空余时间和林末央说话。

    震撼，就这么一下侧身，就已经将在场所有人都看傻了，现在锋龙gen本没有经过强化，没有强化的人是无法与被强化的人抗衡的，这是强化魔法科的共识，这里的每一个战斗人员都经过类似的训练，而这句话正是这里每个人都奉行的金科玉言。

    但是现在这句话被打破了，基普林的双拳带着赫赫风声，他双拳的压制力已经到达顶峰，密密麻麻的攻势足以将任何人压得喘不过气来，但锋龙的脚步十分地精简，他只在最短的时间内捕获到基普林的攻击轨迹，然后用最有效的动作避开基普林的攻击，基普林像是一阵狂风，而锋龙的动作如同一只搏击风暴的海燕，他在风暴的翼展的空隙里翩翩起舞，基普林愤怒的双拳甚至无法沾上他的汗毛。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的屏住了呼吸，这两人像是在一起跳着一支配合默契的舞蹈，基普林是热情豪迈的拉丁，而锋龙则是柔和优美的芭蕾，总能在空隙中抽身而出。

    “你看，技巧就是用在对抗这种体型与你相当的对手的，如果你的力量被人压制，那么你要做的不是寻求临阵突破，战前爆种，而是用你的优势去弥补你的劣势，避其锋芒。”锋龙相当地游刃有余，他通过步伐躲避着基普林急促的攻击，还有余力和战场远端的林末央对话。

    “我之前就一直就叫你，做学习，多提高，否则你真当自己是小说的主角？嘴里喊着口号，临阵突个破，爆个种就能把敌人按在地上摩擦？根本就不现实啊，这个世界可是很残酷的，如果你不够强大，你就会被人捏死。”锋龙的脚步不断地回旋，基普林身上的圣光就在他的身前，映照的这个中国人的脸亮堂，他脸上带着一丝轻蔑的笑容，基普林的攻势无论如何转变，这个中国人的脚步都能轻易地错开他的攻击，让他有一种自己在对空气挥拳的感觉。

    “不过你能达到第二先天境界，我倒是很意外，真的，这证明起码你的思考能力还正常，当初我领悟第二先天都没有你这么快，虽然那时候我没有人提示就是了，就这一点，我得给你点个赞。”锋龙的声音总是能从基普林拳头的空隙里传出来，他好像在戏耍基普林，他轻巧的身法让以近身肉搏自豪的马南张大了嘴巴。马南自认为把自己换到那种情境下，如果不开启强化，自己会在五秒之内被基普林打成一滩肉酱，而不是如此随意地在拳头间穿行。

    “很惊讶吧，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比你更惊讶，虽然锋龙阁下平时的性格让人有些一言难尽，但是一旦进入到战斗之中，他就会让人感到敬畏。”格林崇拜地看着锋龙的身影，这个身影依然如当年那个抽刀挥洒鲜血的艺术家一般，灵动迅捷，一举一动绝不拖泥带水，每一点回避都恰到好处。

    “这还算是人类吗？”奥蕾利尔张大了嘴巴，她见过最优秀的骑士导师，这些导师们有的精通格斗技巧，有的能够蒙着眼睛完成武器对抗，但是还没有人能够靠纯技巧如此游刃有余地穿行在雨点般的攻势中，骑士的战斗建立在骑士的素质，技巧，以及异于常人的体魄上，但是锋龙的技巧才是真正的做到了四两拨千斤。

    “不可能，不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基普林的攻势不断加强，可是锋龙就在他的眼前，他能一眼看到这个中国人脸上那充满富余的表情，看到这个中国人说话时嘴唇的开合，可他就是触碰不到这个近在咫尺的中国人，就好像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虚影，一个幻想，一个真正的幻觉，拳头会穿过锋龙的身躯，就像在击打烟雾一样。

    但是基普林知道这个人就是实体，自己的拳头也并不是在击打空气，而是每次拳头都会被这个男人恰到好处地避开。他完全没有碰到过锋龙的身体，这让基普林心中好像发狂一样难受。更让基普林惊恐的是，锋龙体内那种奇异的力量平静地像一滩死水，也就是说锋龙在没有使用力量的情况下，仅凭本身的身体素质就能够如此完美地回避他所有的攻击。

    林末央倒是明白一些，只要体内有气存在，即使不使用，气也会提供一定的身体素质加成，但是这加成并不高，再一联想到锋龙之前体内没有气的情况下，还能空手打晕莉莉尔，林末央这才相信锋龙gen本不是一个话多的谐星这么简单。

    “然后是第二点，不同的功法有不同的用法，第一呼吸是一切的基础，学习了第一呼吸，预示着天地的开辟，只有在天地开辟，分开混沌之后，人类才会迎来自己的世界。但是在这新兴世界中，如何认识这个世界，如何推动人类前进，第二先天就是答案。第二先天是纠正一切蒙昧，驱散迷雾的力量，用于对抗这些使用神力或者魔力的人形生物。此乃重现人类对世界认知的力量，小林子，你且瞧好！”锋龙一声断喝，此时基普林的一拳正好击向他的面门，他的脚步已经停下，不再像之前那样腾挪闪避，反而他快速伸手成掌，向着基普林的拳头拍去。

    在他做出攻击动作的一瞬间，一道浩然磅礴的气势场瞬间展开，如此威仪如此浩大，林末央从未见过，更是没有亲身体验。在这道气势的笼罩下，在场所有人都是身体一沉，全身的强化魔法都被一道劲风给吹出体外，就像重新进入了天国圣言的作用范围一样，所有人的强化魔法全部失效，连说服者的光芒在这么远的距离下都被压回了剑身之中。

    林末央自己的气势场能够在20米左右的范围内影响到魔力，而要无效一个魔咒则要靠近到2米之内，并且需要他耗费精力将气势集中到需要无效的魔咒上，而银发大姐头的气势场则可以在范围内完全解除魔咒，那气势场的覆盖面积远远不如锋龙。锋龙的体内只有林末央满状态的气量，而这么少的气储量，却能爆发出如此高的气势场。

    基普林只感到一股实质般的气势席卷自己的全身，连同他全身外冒的圣光都被这股令人厌恶的气势压回了体表，接着他的一拳就已经打在了锋龙伸来的手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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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二十五章  皇之剑

    一声巨响发出，两人的首次正式交锋动静就像两个火车头撞在一起，两人脚下的地面都同时龟裂，基普林的这一拳刚猛无比，足以一拳打爆一头猛犸象的头颅，而锋龙伸出的手掌竟也不遑多让，两人的体质都已经被强化到远远超过人类的地步，与其说这是两个人的战争，不如说是两个披着人皮的战争机器在互相耕耘，两人同时将对拼产生的冲击卸往地面，只是基普林忽然感到一阵心惊肉跳，就看到锋龙嘴角再次上翘。

    “喝！”一声雄浑的断喝，锋龙力由地起，这个中国人居然在手掌与基普林击打的瞬间，变掌为拳，在这种完全没有加速距离的情况下，零距离吐劲。

    这一拳比所谓寸拳更加极限，寸拳仍有爆发力量的距离，然而这一拳完全是零距离爆发，甚至基普林第一拳的余劲都还未散尽，就只感到一股爆炸般的巨力从对拳处传来，这个身笼圣光的猎手只觉得手臂一阵剧痛，一股莫名的力量顺着两人接触的地方钻入他的身体，所经之处宛如爆炸般，他身体内的神力立刻运转起来，将这股狂暴的气劲消磨在基普林的体内。就是这样，基普林那只手臂也无力地垂下，刚才一击几乎震碎了他整条手臂的神经，如果不是神力的保护，可能连同靠近左臂的心脏大血管都会被震碎。

    周围的人只看到锋龙与基普林对了一拳，接着基普林就捂着自己的左臂疯狂后退，而那条刚才还直来直去的左臂却软绵绵地下垂下来。

    “你的思维还是太狭隘了，气术的可塑性非常高，因为他能达到人类曾经创造的伟业，当然包括人类的武术，人类的技术，这些都可以进行重现，而不是仅仅是开个锁那么简单，我之所以不教你气术，并不是因为我不想教你，而是因为我不用教你，你生活的这个人类世界就是你最好的老师。”锋龙缓缓收拳，刚才那一击他就已经给予基普林重创，这一手暗劲出乎基普林的意料，基普林根本没有调动神力去防御这一手暗劲，如果不是暗劲已经快要威胁到基普林的生命，而神力会自主保护基普林，可能基普林就已经被震碎心脏倒下了。

    “而且大多数武术必须要有气的支撑，才能真正发挥他们的力量，没有气的支撑，你的体格不够，也打不出劲来，只得其形，不得其质。”锋龙接着说道。他根本没把基普林放在眼里，反而基普林对于他而言只是一个不错的教学素材可以帮助他教育林末央。

    林末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锋龙说的这些话大部分他还是能听懂的，就是这种情况下，锋龙一边把他们刚才打了半天都没法破防的家伙吊起来抽，还一边教他怎么抽同类的人，总感觉怪怪的。

    基普林面目狰狞地甩了甩自己的左手，神力加持下他受损的神经飞速再生，这点也是他的倚仗之一，从刚才那一击，他可以感应到锋龙身体内的力量的确下降了一些，而他体内的神力依旧如同无穷无尽一般自虚空中涌出，只是他现在更加谨慎了一些，他已经知道了这个锋龙和之前那几个小年轻完全不同，这个人的攻击沉重而有力，刚才的暗劲他连防范的心理都没有，差点就被一击毙命。和这个男人对决要万分小心，不仅仅是他的身体素质，还有他那诡异的战斗技巧。

    想到这里，基普林手中的圣光再次凝聚，这次他凝聚出了一柄双手剑，只是比起之前那把威势骇人的双手重剑，这剑的规格都要小很多，倒是像极了一柄正常的双手骑士剑。

    锋龙看了一眼基普林手上的武器，他开口笑道：“比如这种使用方式，就是将神力塑造出武器的形体，武器就是神力的凝聚物，除非用外力打碎，否则就和真正的武器一样难以应付。”

    格林一边观察着这两人之间的战斗，他忽然觉得锋龙对这种战斗简直轻车熟路，他知晓神力的用法，刚才那一拳虽然格林看不出名堂，但是锋龙很显然使用了某种方式绕开了基普林的防备，这才一击废掉了基普林的左手，而神力的防御他和马南都是领教过的，靠近之后他们的强化就会飞速失效，而不强化的刀剑甚至都无法斩破那层薄薄的圣光。

    “接下来的话就不要翻译了，妹子你还是回避一下。”锋龙解除了第一呼吸状态，他现在气少的可怜，必须要精准地使用每一分力量。

    茉伊拉先是一愣，看着锋龙认真严肃的脸，她点了点头。

    “好了，这下不用担心他们能听到了，接下来要教你的东西，就是‘工具’。”锋龙一边说着，一边对着一旁黑漆漆的地面招了招手。地面上某个黑漆漆的条状物就被锋龙吸到了手中。

    林末央自然知道接下来的话只有他能够知道，茉伊拉也识趣地走远了一些，现在最靠近战场的就是林末央和他怀里的莉莉尔。莉莉尔现在还闭着她的眼睛，呼吸倒是十分均匀。

    “人类使用工具来弥补自己的不足，无论是生产的工具，还是杀人的武器，对于人类来说都是‘工具’，人类通过飞机来弥补自己无法飞行的短板，通过潜艇来征服自己无法涉足的深海，通过炸药人类可以移山填海。这些对于人类而言都是‘工具’。”锋龙轻巧地振刀，朱雀漆黑的刀身在他的手中反射着暗淡的星光。这并不正常，朱雀的刀身林末央仔细检查过，根本不会反光，虽然摸上去是金属的质地，可是它看起来更像是一柄石头打磨成的神兵。

    “所以善用武器，这些都是工具，杀戮的工具，守护的工具，能够成为你的力量的工具。人类的成就和伟业都是建立在人类的智慧和工具上。”锋龙看着基普林，他的话却更像是在叙述人类这个种族的发展规律。

    “然后你要记住，无论多好的武器，无论多珍贵的物品，它们都不过是促进人类进化和发展的工具。所以在需要舍弃的时候不要可惜，在你失去的时候不要悔恨。你要保护的是身边所爱的人，你要在意的是朝夕与共的朋友。只要人类还在前进，那么就会有更多的工具被创造出来，不要因为工具而停下人类的脚步。”锋龙深情地看着手中的朱雀，说的话却让林末央摸不着头脑。

    “朱雀，四灵刀之一，要一整套才能勉强算得上是……，不过也用了这么多年了，还是有些感情的，你小子要是争气一点，我也就不用如此了~唉。”锋龙深深地叹了口气，林末央还没弄清锋龙话语中的意思，就看到锋龙手中的黑色长刀正在一点点崩裂，那些之前他觉得是星光的东西，根本不是反光，而是这柄神兵在崩裂时迸出的橙色微光。

    “这就是我要教你的东西，再好的武器，再好的装备，都比不上人命，如果需要牺牲武器才能达到目的，那就去做。武器可以重铸，但是失去的人可就永远回不来了。你明白吗？”锋龙手中握着正在崩解的朱雀，却意有所指地向林末央点了点头。

    林末央一脸震撼地咽了口唾沫，朱雀可是一把真正的神兵，要是放在外国的神话里，这把刀都足以和各路圣剑齐名了，但就这么一把刀在他的面前崩解，让他有种说不清的痛惜感。

    “还有一点，要想自己不在失去的时候后悔，就要努力提升自己的力量，从一开始就要保证自己不要失去。当然了，这条和上一条得一起听。你明白了吗？”锋龙的语气柔和了一些，这时他的脸上显露出一种很慈爱的笑容，一点都没有之前那个话唠谐星的影子。

    “对了，既然你已经到达第二先天，那么你也应该看过伏羲陛下的留言了，你也知道了我们这样的人背上背负的是什么了，面对这种把自己的灵魂都出卖给神灵的人类奸，我们可绝对不能输，不然可就丢了这么多年来人类先驱者的脸了啊。”锋龙又是淡淡一笑，他调侃道。

    这句话却激怒了基普林，基普林大声吼道：“我自愿将生命奉献给神灵，为神灵的荣光而战，而神灵也为他的信徒降下了恩典，这就是我的信仰的最好证明，你们这些不信神的异端，有什么资格谈论神灵？”

    林末央一脸黑线地看着基普林，基普林大概是忘了锋龙这货根本不懂英语了，他刚刚准备给锋龙翻译一下，却听锋龙用中文流利地回答道：“为了神灵你就可以向自己的同类举起屠刀，神灵让你残害自己的同类，你同意了。神灵让你滥杀无辜，你同意了。在那里躺着的尸体里，多少家庭破碎，多少父母会为他们的子女逝去伤心？你只想到了为神尽忠，何时想过为人类尽责呢？你难道还没发现吗？神力在影响你的思维，你的理性正在被蚕食，这不是恩赐，只是神灵需要你这么一具傀儡而已。他们向来如此，他们不敢面对人类的力量，就蛊惑人类内耗，从内部瓦解人类，当人类真的信奉他们之时，人类就开始走向毁灭。”

    基普林的银色眼眸闪了闪，他惊恐地喊道：“不可能！这力量如此温暖，这力量如此磅礴！你这渎神者，你就是那只诱惑亚当和夏娃的毒蛇！”

    “神力的来源来自于神灵，那么神灵的力量又来自于哪里呢？气来自于文明蓬勃发展时，文明之火辐射出的温度。那么神的力量呢？这世界上难道真的有凭空产生的力量吗？哪怕是无视物理化学法则的炼金术，依旧遵循等价交换的铁律。神以信徒为渠道，从人类的文化中汲取力量，然后将这种力量转化为神力。当人类笃信神灵，放弃了自己进步的步伐时，人类的文化就会随之畏缩，人类就会越发依赖神的力量来维持文化，这样就会陷入恶性循环，最终神灵会侵蚀掉文化的根基，将人类的文明葬送。”锋龙说着这话，眼睛却时不时地看向林末央，让林末央有些怀疑。这番话可能是说给他听的。

    “神灵需要人类愚昧，这样才会盲信，但人类越愚昧，人类的文化所能提供的力量也就越少，神灵最后依旧会将文明吸干。这就是为什么神灵一定要死的原因，神灵的存在本身，就会威胁到人类的发展，所以站在人类的立场上，我会杀死每一个神灵，一个不留。”朱雀已经完全破碎，这柄神兵，四灵刀之一，已经变成了锋龙脚边的一堆金属碎片，这柄刀是碎的如此彻底，以至于都看不出它之前的模样。

    “住口！人类只有听从神灵的话，才能重回乐园，才能升入天堂！”基普林情绪激动之下，全身的神力完全爆发出来，这下这个猎手浑身都燃烧着白色的光焰，只是看一眼都能让林末央喉咙发干，林末央现在体内的气恢复都被遮蔽，耳边还隐隐传来了祥和的圣歌。

    “以你的恶行，你让那么多家庭破碎，你让那么多人悲痛咒骂，你这样的人要是真能上天堂，这不证明了我的说法，你的神就是个卑劣的东西。”锋龙再次不用翻译，就直接回答道。林末央这时才发现不知道何时基普林的话语已经变成了一种奇怪的语言，只是这种语言他能够听懂意思，所以他下意识地觉得基普林还在使用英文。

    “好了，神灵的世界早已消失，你不过是妄图复苏的神灵留下的余晖，我会将你抹杀，然后抹掉任何一个妄图复活神的人，将那群佯装成荣光的错误统统埋在人类历史的基石之下。”锋龙轻言道，他无畏地面对着火力全开的基普林，现在基普林身上纠缠着白色的光焰，如同燃烧神血的科迈拉一般，光是直视他就会使人出现幻觉，而这个猎手全身就像镀上了一层金光，如同行走在大地上的神灵。

    而在此处只有一个人敢于直视他，锋龙眼睛中光耀一闪，在基普林掀起的风暴中撕出了一道豁口。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基普林刺目的神光中摇摇欲坠，耳边仿佛有百万人高唱着神圣的歌谣，呼唤着神灵的降临，连林末央怀中的莉莉尔都在昏迷中露出了令人心疼的惊慌表情。

    “看好了，末央，别挪开视线，你是人类，你的身后是无数华夏的先驱者，你无须恐惧，也不许后退，仔细看清，何谓第二先天，何谓人皇伏羲之道！”基普林已经成为行走的灾害，这个信徒为了击杀锋龙已经彻底燃烧了自己，他现在已经是神灵的代言人，他的衣衫如数烧尽，露出完美的身躯，在光焰中一如圣经中神灵最初创造的肉体。而林末央被迎面而来的烈风吹得睁不开眼睛，耳边有无数声音在轰鸣，就在此时，锋龙的声音让他清醒了半分，他努力睁开了眼睛，才看到锋龙在这风暴中依旧站的笔直。

    “死吧！渎神者！”基普林的身影带着万丈圣光闪烁而来，他的声音雄浑激昂，语言和口音都已经完全改变，他年轻的躯体泛着白光，金色的火焰从他的口鼻中冒出，他的话语出口就像一只重锤击打着林末央的神经，像是真正的神灵降下神罚。

    而林末央却只看到在这一片圣光中，锋龙的眼中光彩已经定型，那就是一双普通的褐色眼眸，但是这个男人却像一枚激流中的礁石，破开了神圣的洪流，激起大片的水花。

    林末央体内的气如同共鸣般燃烧，在林末央眼中，锋龙已经缓缓举起了右手，而原本散落在他脚边的朱雀碎片如同黑色的蝴蝶纠缠在他的手掌周围。

    “第二先天开！”礁石化为巨舰，在洪流中分开一切，万千光影之中，只有一人之身影独立，而锋龙右手并指如刀，朱雀的碎片如同再次鲜活一般，化作一片橙红的流光，纠缠在他的手边。这个话唠此刻如同远古的君王，挟天威而来，也只有那古老的人之皇帝，方敢于神灵之前站立。

    “南炎离·朱雀开封·皇剑燧炎！”

    漫天的圣光被硬生生劈开，锋龙站在圣光风暴的最中心，右手如刀般猛然斩下，划过眼前的基普林。基普林身上的光焰，手中的双手剑都无法阻挡这一记肉身的手刀，无论是风暴还是圣光都硬生生被这平平一刀截断粉碎，锋龙一刀落下，全身的气瞬间耗尽。

    而基普林在空中已经被这一记手刀斩为两段，连同他身上散发的漫天风暴都被一分为二。但这个狂信徒还活着，他的口鼻中不断涌出光焰，而他在狂笑。锋龙身上那古怪的力量已经用尽，而他还活着，他赢了！

    基普林心中被狂喜充满，他只觉得全身都在热血沸腾，他只要恢复伤口，就能将这个不敬神的源头斩杀。

    然而林末央却愣愣地抱着莉莉尔，看着眼前如同天崩地裂的一幕。在他的眼中，一道橙红色的刀痕从基普林的上方一直贯穿到下方，将这个狂信徒的身体一分为二，连同他身体的光焰和圣光，甚至是风暴都被这一道橙红的刀痕贯穿。这刀痕如同刻痕，被牢牢地刻在基普林的身躯中。

    基普林想要修复身躯，却发现自己不能动弹，反而是身躯越来越燥热。

    锋龙就在他的眼前，触手可及，只要伸出手，只要挪动手指……

    “我尊重你，因为你的信仰，不过这和立场无关，你站在了神的那一面，你低估了自己作为人类的力量。你的罪孽已经偿还，可惜的是，没有天堂和地狱给你容身了，每个人都只有一条命，每个人都一样。”锋龙幽幽地叹道。

    转瞬间，基普林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狂呼，火焰和火星自他身体的伤痕中不断涌出，转瞬间就将这个狂信徒包裹在巨大的火球之中。而在这火球之中，那道如同斩破空间的橙色刀痕如同十字架，即使在冲天的大火中也分外鲜明地固定着基普林的身躯。场面如同一场火刑，只是这次火刑的对象换成了信徒。

    橙红的火焰不断自刀痕中涌出，它们附着在神力甚至是圣光上，不断地扩散着自己的体积，向上生长，最后顺着圣光的风暴，蔓延成了一株参天的火焰巨树，巨树的树心就是被灼烤的基普林。

    整个食堂前广场被这团大火球照的如同白昼，伴随着基普林痛苦而又扭曲的嚎叫声，这个曾经的狂信徒在这冲天的火树中落下了生命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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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二十六章 独断者

    事件结束第二天，梅林学院彻底停转了，出现了如此大的学员伤亡，梅林学院没办法向愤怒的家长交待。惊慌的学生们已经陆续收到了家里的讯息，要求学生回家，德米尔则在事件稳定之后把自己锁在了校长室里。没人敢去打扰这个自责的校长。

    林末央望着窗外那颗熟悉的大树，他之前住院的时候就已经把这棵树看腻了，只是这次还算好的是，他不是以病人的身份看着这棵树。

    医院里住满了伤员，有搏斗负伤的骑士，也有受到袭击之后没有死去的学生，嘈杂的走廊里穿行着各式各样的人。原本学校医院的人手已经不够用了，于是圆桌议会连夜调集来了医疗人员，连同加拉哈德派来的一只缚命者医疗团队。

    这个老议员似乎很相信锋龙的能力，他并没有派遣战斗人员，医疗小组在锋龙解决掉基普林之后不久就赶到了战场，好像他连战斗在什么时候会结束都已经计算在内了一样。

    昨晚基普林身死后，大部分的猎手都已经失去了作战意志，少数几个还在负隅顽抗的猎手也被腾出手来的锋龙轻松放倒。

    经过了一天的休息，林末央算是补充了一下昨天耗损的精力，今天他就想到医院看看伤员们。

    不过他的计划并不怎么顺利，至少在他的计划里，病房里绝对没有这么奇怪的物体。

    娜塔莎躺在床上，全身包的像个木乃伊一样，缚命部的精锐医师们围绕着这个前猎杀部猎杀星不断打转，这个少女已经恢复了意识，绷带下露出一双冷淡的眼睛。

    而现在房间里正有个不要脸的家伙无视了病房里不准大声喧哗的规定，他扯着嗓子对着一个平板嘶吼，而且没有人敢于上前打断他。

    锋龙跟疯子一样对着眼前的平板鬼叫，而平板那头则是几个坐在圆桌前的身影。

    “开什么玩笑？什么叫引渡？我不管教廷那边说了什么，这里的这些猎手都必须死，早死晚死都得死！他们哪个手上没有血债？你让那些死去的学生怎么看？”锋龙扯着嗓子一脸怒气地对着平板大喊，如果不是在场的人都大概了解内情，还以为这货是在和网友吵架。

    但是视频里的人都严肃地端坐在一张圆桌旁，身着金边的黑色长袍，胸前别着代表自己身份的徽章。圆桌议会，巫师界新兴也是最强力的机构，如今正为教廷的突然袭击召开紧急会议，除了无法赶来的议员之外，半数圆桌议员都已经到场。锋龙此刻就在英国，但是这货明显不想参加会议，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居然开了个网络会议，远程参加。

    此刻他的样子激动的想要吃人，而他还放着外放，让会议上其他人的声音都能被病房里的人听到，所以病房里所有人都不敢说话，生怕妨碍到这种庄严严肃的会议。

    “教廷忽然翻脸，昨天已经向我们宣战了，同时他们还扣留了所有在迷途罪人学院接受训练的魔法部人士，现在教廷方面的条件是，用他们扣留的魔法部人质交换我们手上这批俘虏。”赛尔提克坐在圆桌的一角，他现在的样子可真像个正派人士，可惜锋龙和加拉哈德都知道他和血族那档子事儿，只是没有点破罢了。

    “已经死去的学生我们已经于事无补，但是接下来的战斗里，我们不能缺少任何战力，所以与其纠结于仇恨，不如尽可能地保全我们所能拥有的战力。”赛尔提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说道，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

    “放你ma的屁！”锋龙拍了一下桌子，震得平板都跳了一下，他骂了一句堪称国骂的粗鄙之语，大声反对道：“那些学生就白死了？你们这群王八蛋，学生受难的时候你们磨磨蹭蹭的，问题解决了你们要跳出来跟我谈政治，谈觉悟了？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这批猎手能活过3天，老子锋龙把名字改了跟你姓，老子以后叫赛龙！”

    锋龙这一番话让病房里所有人齐唰唰皱起了眉头，还是有点不适应锋龙的个性，这个家伙只要不在战斗状态，真的就要多痞有多痞，要多不要脸就有多不要脸，好好地圆桌会议能被他搞成泼妇骂街。

    “被扣留的人自己想办法溜出来，溜不出来你们就派人去救，这群杀人狂一个也别想从我手里放走！”锋龙斩钉截铁地回应道。

    赛尔提克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他强忍着怒火劝道：“锋龙阁下，既然牺牲已经出现，我们又为什么要用更多的牺牲来换取战力呢，现在交换人质，我们还能兵不血刃地挽救一批精锐，这批精锐将在之后的战斗力极大地增强我们的力量。”

    “好一个兵不血刃，老子真该把你那张脸塞到梅林学院的尸体堆里，让你对着那群学生谈谈什么叫兵不血刃！你现在在这里给老子谈价值，谈大义，唯一的原因就是因为那堆尸体里没你的孩子！拿别人的伤痛和性命来做你的自己的交换？扯犊子呢，我话放在这里，任何人都不准来这里提走这群猎手，这些猎手我要一个个把他们架起来烧死，谁想交换人质的就给我把手举起来，老子连他一起杀。你们都知道我的性格，你们大可以来试试。”说完这句火药味十足的话，锋龙伸手关掉了平板的链接。接着锋龙似乎还不解气，将平板往桌面上一扣，这台崭新的平板电脑的屏幕顿时被磕得粉碎。

    而在此时，圆桌议会总部的金色大厅之中，所有到场的圆桌议员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链接断开字幕，都齐刷刷地叹了口气。

    赛尔提克耸了耸肩，对着刚才屏幕盲区的一个角落里耸了耸肩。

    在锋龙看不到的地方，正站着一个满头大汗的中年巫师，他穿着一身考究的手工西服，并没有坐在椅子上，这里是金色大厅，这里的每一把椅子都是有主人的，这里并没有为这个中年人设置座位，所以他只能紧张地站立在大厅角落里。

    “萨皮尔部长，看来这忙圆桌议会帮不上了，魔法部的那群精锐的问题，还是你们魔法部自己解决吧。”赛尔提克一脸遗憾地说道。

    萨皮尔，现任魔法部部长，此时却脸色苍白地站在金色大厅的角落里，他紧张地说道：“难道就不能想想办法吗？杀掉那些猎手一点好处都没有，还会激怒教廷，这次教廷可是扣下了我们近200名精锐啊。”

    在场所有人都面色发苦地看了一眼萨皮尔，除了某个戴着面具，坐在中央的加拉哈德。

    “跟这次死去的学生的仇恨比起来，的确还是魔法部的精锐更加重要一些，这个取舍我们肯定会选择魔法部的精锐，这点请您不要怀疑，但是现在的问题是，魔法部的精锐和锋龙生气两件事的话，我们觉得还是锋龙生气更加重要一些。”坐在第九张椅子上的伊本·海扬开口道。

    “他不过是个议员而已，如果圆桌议会举手表决，他也只有服从吧？那种人的意见根本无关紧要吧？”萨皮尔擦了擦头上的汗水，魔法部历年来的地位都在不断下降，近年在暗影斗篷加入圆桌议会之后，魔法部的地位才有所回升，否则放在80年前，他哪用这样低声下气地和这些圆桌议员们说话？如果这次魔法部再次损失200名精锐，足以重创魔法部的元气，巫师又不是大白菜，精锐巫师更是难以培养。

    “那好吧，我们来表决吧。”伊本海扬同情地看了一眼萨皮尔，他叹了一口气，接着他倡议道：“我们汇聚于圆桌之旁，根据神圣的盟约赋予的权力，对倡议进行表决。请各位同伴谨慎行使自己的权力。”伊本海扬环顾了一眼四周，在发生了这种大事的情况下，梅林议长依旧没有消息，联想到他老人家那100多岁的高龄，大家真怕他一个人在某处旅行的时候忽然就去世了。

    “是否要用手中的猎手俘虏与教廷方面进行人质交换？”伊本海扬提出了决议。

    萨皮尔满目期待地扫视着圆桌，可是这群议员只是露出沉痛的表情，过去了数分钟，一只举起的手都没有，连同提出倡议的伊本海扬也是如此。

    “很遗憾，您也看到了，圆桌表决并不通过，我们也无法强令锋龙阁下，这种事情还是得您自己和他商量。”伊本海扬一脸遗憾地说道。云南 

    萨皮尔一脸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你们就这样被他吓到了？他只是一个人！难道整个圆桌都在锋龙一个人的操纵之下吗？”

    此话一出，所有圆桌议员都露出了十分怪异的表情，坐在第六席座位上的是一个风华正茂的贵妇人，她此刻却冷着脸说道：“萨皮尔部长还请注意用词，圆桌之中每一个人都是平等的，不存在谁操纵谁一说，我们不赞成的理由只不过是因为魔法部的手下并不值得我们得罪锋龙阁下而已。本来就是你们魔法部的事情，关我们圆桌议会什么事？”

    萨皮尔有些慌乱地看了一眼贵妇人，圆桌里只有卡尔罗和他的关系比较好，然而卡尔罗此次也没有到场，让他有种孤掌难鸣的感觉。他说道：“可是我们不是盟友吗？”

    “教廷和我们之前也还是盟友呢？不照样说翻脸就翻脸吗？”贵妇人语言辛辣地回应道，“您能出现在金色大厅，已经是圆桌议会顾及盟友关系的结果了，否则这里是只有议员才能踏足的领域，您根本没资格进入这里。”

    萨皮尔脸上阴晴不定的，但是在这里他又不敢发作，特别是坐在第二席的加拉哈德至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让人不寒而栗的眼睛注视着他。

    “锋龙的行事风格我想您自己也很清楚，魔法部号称不破的监狱，塔耳塔洛斯不也是被他一天之内击破吗？他就是个疯子，他想杀的人，他就一定会杀死，所有挡路的人他也会一并解决，我们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去为魔法部争取利益呢？”贵妇人说话的方式已经十分露骨了，圆桌议会是个以盟约和荣耀团结起来的组织，但是在梅林失踪的今天，圆桌议会里依旧出现了利益至上的主义。

    “那我那些精英就不是人命了吗？锋龙就忍心看着我手下死在教廷手里？”萨皮尔还在做着挣扎，即使所有的议员的态度都让他觉得机会渺茫。

    “你可能不了解这个人。他做事，不凭善恶，只凭个人喜好。”加拉哈德忽然出声道，在场的人都算是他的后辈，所以他在称呼赛皮尔时既没有称呼名字，也没有使用敬语，但这句话却让萨皮尔的心凉了半截。

    梅林失踪，加尔德去世，现在圆桌里最早的议员就只剩下了加拉哈德，在这个时候，加拉哈德无疑就是圆桌议会的主心骨，也是现存的唯一最有威望的人。加拉哈德现在发言，并且明显不想支持魔法部的主张，所以萨皮尔实在是没有办法可想。

    “如果没有其他事，你先出去，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商量。”加拉哈德指了指金色大厅的出口。

    萨皮尔嘴角抽了抽，只能悻悻地走出金色大厅。走到门口时，他还充满怨毒地看了一眼圆桌旁的各个议员们。

    而此时医院里锋龙挂断了会议之后，倒是平静了一些，只是他在病房里浑身不自在，门口一大堆还没撤离，心理素质较好的学生，当然这里面大多数是学生会的成员，正挤在门口，像看猴子一样看着锋龙。

    “你刚来的时候也是这种待遇吗？”锋龙十分无奈地问在窗边的林末央。

    “啊，我还好一点，人没这么多。”林末央回答道。

    “唉，还是上次来比较好，还有泳装妹子看，多养眼。”锋龙一脸不满地抱怨道。

    这个病房是专门分出来的，上次躺了林末央和娜塔莎，现在躺着莉莉尔和娜塔莎。林末央都有点好奇，自己要是有惹祸上身的体质，那娜塔莎一定有容易被人打残的体质，不然怎么现在她又躺回来了呢？

    莉莉尔现在都还昏迷不醒，林末央看了一眼莉莉尔的脸庞，这个少女现在的容貌正常多了，没有之前那么妖艳，看起来就像个虚弱的大学生。

    “别看我，血族经过一定的处理之后，容貌是会发生改变的，你不是也见过了吗？”锋龙摊了摊手，现在病房里除了缚命部门的医疗人员，没有其他闲杂人等，锋龙也不担心自己的话被人泄露出去。

    林末央想了想一头黑发的大姐头，似乎是这个道理，大姐头的血族形态和平常形态差别蛮大。

    “就是我的气不足了，而且也不知道这家伙和你的关系，实在不敢乱解除她身上的诅咒，所以我就连着她的能力和诅咒一起封起来了。”锋龙解释道。“话说她是不是你勾搭的妹子啊，是的话，我找个机会帮她解除血之诅咒。”

    “啊，不是不是。她和我没关系，我们只是碰巧碰到的。”林末央生怕锋龙误会，赶紧解释道。

    “哦，那就是普通血族了？那没事，我一掌就能把她的头打爆，这时候她跟普通女孩子差不多，没办法自愈，轻轻松松就能干掉。”锋龙满不在乎地抬起手掌，还在林末央面前晃了晃。

    林末央又赶紧阻止：“别别别，怎么说也算是我的朋友，大哥你还是别添乱了。”

    锋龙嘴角浮现出一丝猥琐的笑容，他亲热地撘住林末央的肩膀：“啊~还说不是你勾搭的妹子？你比我都还怜香惜玉~不错不错，我跟你讲，这妹子身材真的超棒，我看容貌也是一流，更重要的是，她的血族血统好像不纯，能够完全解除诅咒哦~”

    林末央撇了撇嘴：“先不说这个了，朱雀就这么没了？”林末央可不想再继续这个尴尬的话题，他想了想，把话题转到了他比较感兴趣的地方，他还是不相信朱雀就这么没了。

    “对啊，是没了，当时气只剩下那么一点了，只能破碎武器，借朱雀的气来发招，不然就凭你这小兔崽子那点气，能用出皇剑来就有鬼了。”锋龙提起这件事就露出了肉疼的表情，还很不爽地掐了掐林末央的肩膀。

    “我和你的气差距到底有多大呢？”林末央问道。

    “诶？你对这个感兴趣吗？”

    “我只是想知道自己有多弱。”林末央苦笑道。

    “嗯，我的气容量大概是你的10倍左右，气的质量是你的30倍左右。算起来的话，不补充气的续航战斗能力，同等输出下我是你的300倍。”锋龙略一思索，报出一个让林末央心灰意冷的数字。

    “那我要锻炼到什么程度才能发出第一发皇剑呢？”林末央想到昨天夜里那惊世的一剑，还有那耸立于天际的火焰之树。

    “昨天那是威力减弱版的，威力还不到正版的十分之一，不过你要达到那种程度的话，勤于练习，有四灵刀在手的话，提升5倍左右就能使用了。当然你要是碎刀的话，现在就能放。”锋龙笑道，“不过你学皇剑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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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二十七章  变强要从学习开始？

    林末央低了低头：“我现在一个招式都不会，至少学个皇剑，那我也能真正的形成战斗力。”

    锋龙有些好奇地说道：“你都已经能参悟第二先天了，为什么还一个气术都没创造出来？我昨天不是告诉你了吗？所有招式都是自己创造的，而不是学习的，你让我教你，我怎么教你？”

    这话让林末央愣了愣，接着他摇摇头：“就算让我自创招式，可是从哪里开始呢？”

    锋龙看了一眼林末央，他似乎明白了林末央在纠结什么，他笑道：“从看书开始。与神灵的战斗，其实就是概念之间的战斗，从书里找到自己能用的概念，通过气来进行重现，比如昨天的皇剑，就是对燧人氏钻木取火的概念的重现，发现火和利用火是人类文明曙光的第一步，所以借由此概念燃起的火焰能够焚烧神力，将蒙昧的神灵烧毁在人道的曙光之中。完整体的皇剑是针对神灵的招式。”

    “看书？概念？”林末央被这两个词整的云里雾里的。

    “嗯，你听说过炼金术吧？我们都知道不同的元素是无法变成金的，但是炼金术却可以在等价交换的前提下实现元素的转换，就是因为炼金术实现的是概念的转变，从一个概念变成另一个概念，所以炼金术能够赋予物体违背常规的性质，就是因为他通过等价交换，改变了概念。”锋龙解释道，“伏羲的话里说过他是人道的歧途对吧，指的就是他开发的第二先天其实违背了气的初衷，从重现人类的伟业变成了提取人类伟业的概念，然后再加以重现，从某种程度来说，第二先天状态下的气术虽然对神力和神灵尤为有效，但是他的作用原理却很接近魔咒，是一种十分不自然的技巧，所以伏羲才会将自己称为歧途。但是这种技术对于当时的人类必不可少，伏羲作为人皇必须要拥有这样的力量。”

    “等等等，等会儿，你别一下子扯那么远，这都快一万年前了。”林末央赶紧打断锋龙的科普，他要先消化一下锋龙说的话。

    “所以才让你多看书啊，真相都藏在书籍的故事背后，等着你这种有缘人去发现呢。不对，你这家伙完全是走了狗屎运，跟有没有缘和智力一点关系都没有。”锋龙无情地挖苦道。

    “是是是……”林末央也不狡辩，他知道自己很笨，比如锋龙刚才说的那句话，他就没怎么听明白，连第二先天的线索都是靠泰勒才发现的，现在看起来，这群身边的巫师真的比他聪慧的多。

    “你越了解的故事，你就越能够重现其伟力。你只要足够理解，你连里的招式都能用出来，所以要实在不行，你就去看看国产作品的设定集？借鉴一下？”锋龙说出的话一点谱都不靠，但是却很真诚。

    两人还在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却没发现莉莉尔已经在迷糊中睁开了眼睛。

    锋龙转头，正好看见睁开眼睛的莉莉尔，这个没节操的家伙还挥了挥手：“醒了啊，徒弟媳妇儿~”

    莉莉尔的眼神立刻从迷糊朦胧中醒转过来，变得锐利十分，然后这个少女才发现自己睡在病床上，身体还传来一股从未体会过的虚弱感。

    “哦，我把你身上的诅咒和你的体质能力全部封印了，可能会感觉有点虚弱，过段时间习惯就好了。”始作俑者锋龙嘿嘿一笑，好像自己做的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锋……锋龙！？”莉莉尔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被人偷袭打晕的那一刻，从头到尾她都没看清袭击者的脸，现在一睁眼就看到这个圆桌第一打手在自己的面前，她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圆桌议会的人给抓住了，可是四周并没有监视者，自己的行为也没有受到限制。

    “你居然认识我啊，那这个问题，就有点意思了，我记得我根本不照照片，血族不应该见过我的脸啊。”锋龙好奇地问道。

    “……”莉莉尔不再说话，因为她的确没有见过锋龙，但是这个男人不仅没有让她觉得惊艳，甚至还和基普林一样让她感觉恐惧和厌恶，但是这个男人身上没有着基普林那样的圣光，那么这个男人的身份除了那个圆桌第一打手，能够单挑二代种的变态人类，就没有其他的可能性了。

    “你要杀死我吗？”莉莉尔有些畏惧地问道，她习惯了玩弄别人的性命，可是她不认为自己能够从这个男人手里逃掉，她只是三代种，而二代种始祖都不一定能够拿下这个男人。更别说现在她虚弱的都有些不真实了，只感觉整个世界都是虚幻的。

    “不，没兴趣，你又没在我面前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我没兴趣杀你，而且你长得还不错，漂亮妹子我可不忍心下手，再加上，我徒弟不让我杀你，那就算了吧。”锋龙轻松地回答道，同时挑眼斜视了一眼林末央。

    林末央心里咯噔一声，大哥，你可别鼓励她了，你是没见过这家伙开车的车速啊！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莉莉尔先是一愣，接着这个血族少女脸颊一红，看向林末央的眼神都变得迷离起来，林末央只感到浑身一寒，像只被狮子盯上的猫。

    锋龙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亢奋表情，正火热地看着事态的发展。却没想到病房门忽然就被人打开了，一阵沉重的皮靴踩踏声传来，一队全副武装的巫师就已经走到了莉莉尔的床前。

    “你就是那个潜伏在学院里的血族？跟我们走一趟吧。”为首的巫师趾高气昂地无视了病房里其他的人，看了一眼病床上虚弱的莉莉尔，先是被这个血族少女狠狠地惊艳了一把，接着他就抽出了魔杖。

    “他们是谁？”林末央指了指这队目中无人的巫师。

    “哦，马后炮，就是那种出事儿了永远都不在，人都死光了他跑出来收尸的那种援军，别理他们。”锋龙咧着嘴笑了笑，毫无顾忌地吐槽道。

    为首的巫师可没想到这病房里还有这么两个口无遮拦的家伙，他转头刚想看看是哪两个不怕死的在嘲讽魔法部的执法者，就看到两个黑发褐瞳的中国人，一个人坐在桌子边上，桌子上还有部屏幕都碎了的平板电脑，一个倚在窗边，像个痴呆一样时不时地望着窗外那棵树。

    他先是一股无名火朝上冒，可是冒到一半又一个激灵，他浑身打了个哆嗦，口吃道：“锋……锋……锋龙……阁下？”

    锋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点都没打算给这家伙面子，他也学着这个巫师说道：“对……对……对……是……是我！你特么给我把舌头捋直了，你跟谁我我呢？”锋龙话锋一转拍了一下桌子，语气威严地说道。进来的所有巫师齐唰唰地一哆嗦，连头都缩了一截回领子里。

    这当头一击，可算是把这巫师的气焰给掐灭了，他汗如雨下，手中的魔杖跟熄火一样耷拉在一边。

    “说吧，你来干啥了？”锋龙拍了拍桌子，还对这个领头的巫师招了招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子。这个巫师畏畏缩缩地看了身后的同事们一眼，而他的同事们则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发现他的目光，立刻把头转到一边。

    这个巫师颤巍巍地在锋龙对面的位子上坐下，他小心地说道：“那个，魔法部说，这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之前接到了学院的举报，说学院里可能混进了一个血族，这是来察看一下的。”

    “呵！新鲜啊！”锋龙语气夸张地喊了一声，同时对林末央挤了挤眼睛，他有些吃惊地说道：“我记得这举报10多天前就发给你们魔法部了吧？我算算，要是这个混进来的血族一天吸三个人的血，这都快40个伤亡了吧？你们特么是走路过来的吗？路上辛不辛苦啊？帐篷带着了吗？”

    林末央叹了口气，这群家伙落到锋龙手里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锋龙估计要把这家伙给活生生玩残了。

    “是是是……我们也是刚刚才接到出警通知，这不是立马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吗？”为首的巫师脸都被吓青了，如果换个人这么说话，早就因为妨碍执法上审判庭了，但是眼前这个煞星，谁敢动他？巫师只能尽可能地安抚锋龙，免得这个家伙一激动干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哇，通知刚下来？我徒弟都在这里刷完第三个副本了，你们跑来了？你部长姓周，叫周卓是不是？”锋龙一脸痛心疾首地批评道。

    “周……周卓？”这个巫师首领一看就不怎么接触世俗世界，有点懵，还是林末央一脸热心地科普道：“就是山口山里的一只熊猫人，特长是开怪以及在打完boss之后带着援军赶到。”

    “那个……阁下，还请不要开玩笑，不然我们不好交代，还请让我们把这个血族带回去交差。”巫师首领一脸无辜地哀求道。

    “哪有血族？你说床上这个血族妹子？哦，她不是血族，她是我徒弟的女朋友。”看这样子，锋龙连谎都懒得撒，直接来了个指血族为人，一时间让巫师们的表情有点精彩。

    “这……阁下，请您不要说谎好吗？”您都自己说这是个血族妹子了！巫师头领感觉自己今天出门一定没有好好经过占卜，不然怎么会遇上这种憋屈的破事儿。

    “我怎么会说谎话呢。”锋龙一脸坦荡地说道：“我这说的是瞎话！”

    如此不要脸的发言甚至让一旁的缚命医师们都不由得转头看了锋龙一眼。林末央倒更直接，嗤嗤地就笑了出来。

    “这……”巫师头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得好，锋龙gen本就没打算掩饰，看来今天他是保定这个血族了。

    “谎话是指，我用你分不清真假的信息来误导你，这种你一听就知道真假的话，怎么能叫谎话呢，当然是瞎话了。”锋龙还一脸认真地为巫师们普及中文。

    “不过，谎话你要是分不清真假，你就会被骗，瞎话，我就告诉你是假的，你敢拿我怎么样？今天我实话告诉你，床上这妹子就是个血族，但我就说她不是血族，有本事，你带走一个我看看。”锋龙翻了翻白眼，一副滚刀肉的表情。

    “阁下，快别闹了，我们也只是给魔法部打工的，我们真的回去没办法交待啊！”巫师头领快哭出来了，今天就不该出门，宁愿翘一天班都不该出来干这倒霉事儿啊。

    锋龙看了看巫师头领那焦急的表情，他似乎也觉得这样的确有点不好，他立刻说道：“这个容易，你拿纸和笔来。”

    巫师头领一脸茫然地看了一眼锋龙，一时弄不清这个圆桌议员到底想干嘛，不过这么僵持下去，他也不可能和锋龙翻脸吧？就是让他的顶头上司来，遇到这种情况估计都要尿一裤子。巫师首领只能给巫师们打了个眼色，立刻就有人从长袍里掏出崭新的羊皮卷轴和羽毛笔。看来是用来记录某些档案的。科源 

    锋龙接过羊皮卷轴和羽毛笔，开始在卷轴上写着什么。林末央好奇地凑到锋龙的身边，就看到锋龙一字一句地写道：“血族被我保了，这群巫师跑一趟不容易，就不要怪罪他们了，月底多发奖金，有意见直接来找我，锋龙留。”

    这一段话充满了流氓气息，感觉和土匪们绑了肉票之后去请赎金的那封通知信都差不多，真的是充满了锋龙谐星风格的一封信。

    锋龙写完了满意地点点头，拿起卷轴吹了吹，然后在自己身上摸了几圈，才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小小的纹章，随手盖在卷轴上。一个魔法的印记就被留在卷轴上，那是一条盘起身躯的中国龙。

    做完了这一切，锋龙才将卷轴交到巫师们的手里：“还有事儿不？没事儿能不能出去，别打搅了病人。”

    巫师头领接过卷轴，卷轴上锋龙的纹章还闪着光，他知道这枚文章就是圆桌议会每个议员都拥有的信物，代表着圆桌议会的权威和身份。锋龙既然盖上了这个章，那么他就算能给上面一个交代了。这个巫师首领赶紧起身道谢，带着一帮子垂头丧气的巫师，灰溜溜地溜出了病房。

    “唉，这群家伙，每个人都不容易啊。”锋龙厚颜无耻地说道，丝毫没有在意刚才到底是谁在刁难这些不容易的人。

    林末央翻了个白眼给锋龙，锋龙则一脸无辜地说道：“我这不是在保护我亲爱的徒弟媳妇儿吗？反正最后都肯定能和你成为一家人。”锋龙竖了竖大拇指，又往莉莉尔脸上的红晕里加了一把柴。

    大哥，这不是你徒弟媳妇儿，这是个老司机啊！林末央被莉莉尔那充满爱意的眼神吓了一跳，差点没从窗户翻出去。

    “阁下，谢谢你，我可没想到你会袒护我。”莉莉尔低声道谢道，林末央则一脸震惊地说道：“原来你会好好说的话啊。”

    “诶？那她平时对你都是怎么说话的？”锋龙准确地抓住了林末央话里的信息点，对林末央发出了堪称灵魂的拷问。

    莉莉尔和林末央同时脸一红，两人双双把脸转开。

    锋龙一脸坏笑地看着这对男女的表现，虽然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一想想就很有趣。

    “行了，我再逗留一会儿，我随下一班的校车去机场。”锋龙觉得自己玩的差不多了，就对林末央说道。

    “诶？这么早回国干嘛？”林末央有些意外，锋龙一走他不就失去了强大的靠山吗？

    “废话，回去重铸朱雀！都是你这缺心眼儿玩意儿，你知道重铸这种刀有多难吗？我一个月时间又没了。”锋龙一脸不满地说道。

    “诶？这种神器还能重铸的？”林末央一想这种武器还能重铸，而且只需要花一个月？按修真的套路，不该动辄几万年起吗？

    “嗯，就是材料很难凑，朱雀的本源还在，重铸不难，只是很花时间而已。不然把你这废物扔出去送了，我也绝对不会把朱雀碎了！你不比朱雀贵！”锋龙回答道。

    “说好的人的生命比武器更加珍贵呢！”林末央回怼道。

    “你是废物！你不是人！”锋龙一脸恶毒地打击道，接着他哈哈大笑了两声：“好了好了，不闹了，我该走了，拍卖会再见，到时候给你一把新武器，你算是看出来了，朱雀这种武器根本就不适合你。”

    “新武器？”林末央好奇地问道。

    “是啊，比朱雀的档次更高，而且这武器就不怕你碎了，你就好好期待吧。”锋龙走到病房门口挥了挥手，接着他神色诡异地说道：“要好好陪床哦~我跟你讲，血族但从生理结构上讲，完全是人类哦，她们的区别体现在魔力层面，而不是基因层面……所以……”

    “快滚！你个老流氓！我要给你录音发给延小姐！”林末央赶紧出言堵住了准备开车的锋龙的嘴。

    “我靠，小王八蛋你哪里学的这么恶毒的招数？”锋龙不满地竖了竖中指，接着说道：“真走了，以后要多学习，你身边这群朋友你都可以向他们请教。”

    “行了，快滚！你跟我爹一样唠叨。”

    “放屁，我才25岁，青春无敌的一比！”锋龙留下最后一句话，关上了病房的门。

    林末央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喘了口气。可算是送走了这活祖宗，别说，这祖宗一走，心里又开始提心吊胆起来了。但这活祖宗要是再待一会儿，林末央估摸着莉莉尔就该随着这个老流氓的节奏开起车来了。

    想到这里，林末央忽然脖子一凉，刚才锋龙还在的时候莉莉尔正常的不得了，简直就是大家闺秀，说实话，那种状态的莉莉尔，的确让他有些心动，但这只是因为莉莉尔忌惮锋龙，忘了开车吧？那现在锋龙走了，那么岂不是……

    林末央简直不敢下想，这一幕简直太美，然而他还是硬着头皮转过了视线，果然就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莉莉尔兴奋加愉悦地看着他。

    “你感觉自己又能了是吧！”林末央哭笑不得地看着莉莉尔那虚弱的脸色，这个血族少女现在的脸色白的像纸，跟之前她血族状态的苍白皮肤不同，她现在更像是病态的苍白，连原本殷红的嘴唇都毫无血色，甚至有点发乌。

    难怪自己会觉得这家伙的魅力下降了，这个状态这家伙还能美成这样已经算是个奇迹了。

    “锋龙阁下好像特别中意我啊~我现在是你媳妇儿了。”莉莉尔眨了眨眼睛，有些小开心地说道。

    “好啦好啦，他的话你也信啊，他就是我师傅，还没教过我什么东西，他说了不作数的。”林末央看着这个少女，现在她没了那分霸气，反而像个小女生一样处处透漏着可爱。

    “中国不是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吗，我觉得没问题。”莉莉尔哼哼了一声，声音像没吃饱的小鸡。

    “你又是从哪里看的啊，你们这些外国人真是奇怪，没事做的时候就别看那么多武侠好吧。”林末央坐到病床边，拿起一个青苹果：“给你削个苹果？”

    莉莉尔看了一眼林末央手里的苹果，这个少女忽然眼睛里发出了光来，“阁下，先把苹果给我一下。”

    林末央把苹果递给莉莉尔，这个血族少女先是将苹果拿在手上，放到鼻尖轻轻嗅了嗅，忽然她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接着也不顾苹果皮还没有削，就直接一口咬在了苹果上。

    “啊……算了吧，反正洗过了……”林末央看着莉莉尔的样子，真是觉得有些好笑，真不知道一个青苹果这个血族少女怎么就成了这样。

    莉莉尔小心地捧着青苹果，她小口小口地啃着苹果，眼角居然慢慢地泛出了泪光。

    “喂喂喂……一个苹果而已，不至于吧……”林末央有些无语地递给莉莉尔一张纸巾。

    “我又能尝到苹果的味道了，几百年了……”莉莉尔嘴里塞满了苹果，她用纸巾擦着自己的眼泪，含糊地说道。

    林末央这才反应过来，血族吃其他东西是什么味道呢？应该是没有味道吧，否则这个少女怎么会开心成这样呢。

    看到莉莉尔这幅模样，林末央真是觉得又好笑又可怜，他伸手拍了拍莉莉尔的背，小声说道：“慢慢吃，吃的时候别说话，小声噎着，不然三代种血族被噎死，说出去能把人笑死好吗。”

    莉莉尔小口地啃着苹果，像只抱着坚果的小仓鼠。

    唉……完了，自己现在真的有点动摇了。真不知道小茉怎么样了，有没有乖乖回家。林末央看着啃苹果的莉莉尔，思绪不知怎么的，又飞到了那个乌克兰少女的身上。

    这么一想起来，他好像今天也没有看到那群学生里的精英，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赶回自己的学校了。

    锋龙一走，他要考虑的事情又多了起来。林末央无奈地摇了摇头，莉莉尔还在和苹果较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妹子磕了药呢，吃个苹果嗨成这样。

    林末央拿出自己的手机，既然锋龙让他多看书，那就来吧……林末央思索了一会儿准备从三国演义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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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二十八章  银风

    莉莉尔吃苹果的时候像一只猫，眼睛和眉毛都凑到了一块儿，这个血族少女此刻笑眯眯地啃着苹果，前一个苹果已经被她啃得只剩一个果核。

    “你和锋龙阁下到底是什么关系啊？看起来他也不像你的父亲啊，可是好关心你的样子。”莉莉尔打趣道，从锋龙把她叫成徒弟媳妇儿之后，这个血族少女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你在说什么呢？别开玩笑了，我感觉自己就是一个他的工具人。”林末央手上正削着第三个苹果，没好声气地说道。

    “瞎话和谎话还是有明显区别的。”正当林末央和莉莉尔聊着的时候，旁边床上的娜塔莎插进了话头。她身上缠满了绷带，也不知道这些伤疤会不会给她的身体留下影响。

    她做了个手势，所有的缚命部医师都恭敬地退出了病房，林末央都不知道这个少女怎么忽然有了这么大的权力，居然可以越级指挥了。

    “加拉哈德阁下从不说谎，而锋龙阁下也是如此。锋龙阁下只会说瞎话。”娜塔莎绷带下露出一只疲惫的眼睛，可就是如此虚弱的情况下，她的语气依旧没有让人觉得轻松。

    “锋龙阁下出院的时间不是特别早，而接到你的电话之后，他实际上就已经开始赶往这里了。他能这么快赶到这里是有原因的。”娜塔莎说道。

    林末央仔细一回想，的确，昨天在中午左右的时候锋龙在电话里还说要在一个月之后与他碰头，但是晚上就已经抵达了梅林学院。

    “你的意思是？”林末央心中冒出一个诡异的想法，只是他很怀疑这种想法的真实性。

    “锋龙跟你说的一个月之后到达这里是瞎话，他从一开始的打算就是在昨天到达学院，并且阻止猎手们。”娜塔莎将头转了转，望着病房的天花板。

    “你的意思是，锋龙大哥很可能提前知道了教廷的行动，在教廷的袭击还没开始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赶往这里的途中了？”林末央难以置信地说道。

    “这是很有可能的。”娜塔莎点点头。

    林末央心里很不好受，他反驳道：“不可能，锋龙大哥还算是个珍惜生命的人，如果他提前知道了教廷的袭击，那么为什么他不预警，如果他预警了的话，这次根本不会死这么多人。”

    “他真的珍惜生命吗？那为什么他还要袒护这个血族呢？这世界上并不存在手上没有沾染血腥的血族，除非是刚刚被转化的血族，但是这个血族很明显不是，锋龙的态度很像要给学生们报仇对吧，如果他真的如此嫉恶如仇，那么这个血族就是第一个该死的。”娜塔莎的每句话都让林末央脊背发凉，诚如娜塔莎所言，锋龙所做的事情的确不合情理。光从逻辑上就讲不通。

    “但，这么做他有什么好处呢？”林末央还是不相信锋龙有这么多的计划，锋龙给他的第一映像就不像是这样的人。

    “吸引更多的人加入到抗衡神灵的队列中。圆桌议会之所以会成立达摩克利斯之剑，并且实行反神灵复苏的原因，就是因为锋龙的提议。”娜塔莎解释道，“圆桌是一个联合，但是并不意味着圆桌对成员有绝对的指挥权，圆桌议会之内依旧有6席拒绝锋龙的提议，至今都没有加入达摩克利斯之剑和反神灵复苏协议。如果仅仅100多条人命，能让全巫师界重视起这件事，那么就很值得。”

    “不，我觉得不可能。”林末央不愿相信娜塔莎的说法，再加上这种阴谋论实在和锋龙的人设不太搭。锋龙就不像那种会做这种阴谋诡计的人。

    “信不信由你，我并没有说这一定是，但这是现在我能推算出的最有可能的情况。”娜塔莎也不心急，林末央的排斥也在她的计算之中，她白了林末央一眼。

    “反正我相信锋龙大哥不是那种人。”林末央又重复了一遍，莉莉尔抬眼看了看两人，看起来这两个人的关系也没有多好，她这才开心地享用起手上的苹果来。

    “得，说好你昨天晚上就该跑路的，结果跑到现在还没跑掉，接下来你该怎么办？”娜塔莎不再说话，一时间让林末央都不知道找谁说话，他只好挠了挠头，对莉莉尔说话。

    莉莉尔则一脸赖皮的表情：“现在我可是正经人类少女了，当然就不需要跑路了，我还想多在这里待一会儿。”

    “你……”林末央撇了撇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血族更好，他也没有立场和经验去责备一个女孩子吧。

    “阁下，有人找您。”房门被人敲了敲，一个护士推门进来，语气敬畏地对林末央说道。

    “有人找我？格林还是其他的什么人？”林末央好奇这种时候哪有什么人能找他？茉伊拉强制放假回家，连告别都没有，西尔贝和卡特估计要么是已经回到了家，要么就是在回家的路上了。现在留在学校里和他比较熟的人，除了格林一行人之外，就真的没有别人了。

    “是我。”护士身后闪出一个人影来，这个人影刚才就一直跟在护士身后，只是林末央没有注意到她，此时林末央和莉莉尔两人都同时一愣，连娜塔莎都好奇地把头转过去看了一眼。

    来人有一头瀑布般的黑发，精致的面容让人一眼难忘。

    “啊……大姐头……你怎么回来了……”林末央语气尴尬地打了个招呼，把头埋的低了一些，不敢去看大姐头的眼睛。

    银发女子，旁若无人地走进病房里，她披着一身银色的长斗篷，这身打扮要不是在巫师的医院里，容易被人当成coser，她走到桌子旁，还用鼻子轻轻嗅了嗅。

    莉莉尔看到女子的瞬间，就已经停下了啃苹果的动作，表情和林末央一样难看。

    只是银发大姐头现在虽然是人类形态，但是那种女皇的气场却仍旧没有减弱半分，特别是她板着一张冷脸，看起来比病床上的娜塔莎还要高冷。银发大姐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莉莉尔，先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接着她又看了看莉莉尔手上的苹果，以及林末央手上削到一半的苹果，这个银发大姐头一张冰冷的脸庞居然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暧昧和温暖的笑容。

    “莉莉尔，多少年没见了。”银发大姐头解下自己的斗篷，团了团放到桌子上，她在桌子旁锋龙坐过的位置上坐下，顺手拢了拢头发。

    “始祖……”莉莉尔这时说话的声音更是小到像蚊子叫，比刚才面对锋龙的时候更加轻柔，看起来莉莉尔似乎很害怕银发大姐头。

    大姐头点了点头，并没有搭理莉莉尔，倒是疑惑地将林末央审视了一番，那双褐色的美眸看的林末央浑身发慌。

    “可以啊，你也喜欢上血族了吗？她身上的血之诅咒是被压制住了吗？都感知不到血族的气息了。”不愧是堪称血族中扛把子的始祖之一，银发大姐头只看了一眼就大概知道了莉莉尔的情况，她原本不太待见这些同族，不过现在莉莉尔的情况又该另当别论了。“你也跟着人类私奔了？”

    大姐！你怎么跟锋哥是一路货色？你们是来干嘛的？银发大姐头一句如此严肃的话差点没把林末央心里的苹果吓掉，心说您这观点和锋哥这么雷同不说，这个“也”是什么鬼？你们血族难道除了你之外还有跟着人类私奔跑路的传统？

    林末央看着莉莉尔的脸上又泛出羞涩的红晕，寻思着这也不是我女朋友啊，怎么你们这两个人搞得跟见父母一样？

    这时林末央不由得打量了一下银发大姐头，第一眼看过去，林末央就摇了摇头。现任锋龙和前任锋龙的气质相差太大，祖师爷可是个顶天立地的伟男子，听银发大姐头回忆的时候，是个又温柔又正直的男人，怎么也不该把现在的锋龙和那个锋龙联系起来，这是对祖师爷的不尊重。

    “锋龙来过这里了吧。”银发大姐头用手指捻起了桌子上一块平板屏幕的碎片，那台被锋龙扣坏的平板还耷拉在桌子上。536文学 

    “嗯，锋哥来过了，您找他有事吗？”林末央忽然觉得锋龙该不会在躲着这个大姐头吧，不然怎么会忽然就走掉了，一点前兆都没有。

    “是有点事找他，可是他一直躲着我，不过不急，我迟早会和他见面的。”银发大姐头手指一碾，将手指间的碎片捏成了一团闪亮的粉末。她吹了吹指尖的粉末，说道：“我还担心你出现什么意外，现在看来，还挺滋润的，锋龙既然亲自来了，那么问题就不是很大。”

    林末央对这个大姐头向来是一半尊重一半敬畏，这个大姐头救过他不止一次，还曾经教过他一段时间的冷兵器技巧，对于林末央而言，银发大姐头就像是老师一样的存在。

    “大姐头你对锋哥就那么有自信？”林末央问道。

    银发大姐头皱了皱眉，她重复道：“大姐头？”显然她没有想到林末央会用这么一个奇怪的称呼，她说道：“我叫丝莉文，当然也有中文名字，叫我银风就好了，你的祖师爷起的，别叫什么大姐头了，我头不大。”银发女子不满地说道，她这才将名字了告诉了林末央。

    “诶？银风？感觉怪怪的……”林末央吐槽道。

    此时莉莉尔则狠狠盯了他一眼：“笨蛋！始祖的名字必须要加上敬语！而且始祖这么轻易就把名字告诉你了，你要感恩戴德地感谢才是。”

    “算了，我已经不是血族了，我现在是人类银风，他爱怎么叫就这么叫，人的名字不就是拿给人叫的吗。”相反银风一脸风淡云轻无所谓的表情，看得出来这个女人是真的把自己血族里的一切都放下了。

    “额……”林末央还第一次被莉莉尔怼，有点不适应，这个女孩好像从来没怼过他，这下一时间让林末央不知道该如何做。

    “好了，说正事。”银风说道，“你有没有本代锋龙的照片？”

    林末央愣了愣，要他的照片干嘛？镇宅辟邪吗？他只好摇摇头：“没有，锋龙大哥也从来没和我照过相，您没见过他？”

    银风点点头道：“是的，他一直在躲着我，我能在小范围内感知到有气存在的人类，所以他应该也能感知到我，每次都能把我避开。我还没见过他的脸。”

    林末央好奇地问道：“您一直找他做什么？有什么事我可以帮您转告他。”

    银风看了一眼林末央的脸，接着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算了，这种事情还是我自己去吧。你笨手笨脚的，别打乱我的计划。”

    吃了这个白眼，林末央脸色灰暗下来，而莉莉尔则笑着用手拍着林末央的头，被林末央难为情地拨开。

    “不过目的可以告诉你，我要找前任锋龙的坟墓。”银风说道，她那张天下无双的脸庞上显露出一丝哀怨的忧伤。“而且，有一件事情我一直很在意。”

    “什么事？”林末央竖起了耳朵，能听到祖师爷的八卦这件事本身就很赚了。

    “每次锋龙出现的地方，我总能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息，就像我记忆里那个人一样，虽然你的身上也有这种感觉，但是锋龙出现过的地方这种气息十分强烈。是你们的功法的问题吗？”银风问道。

    “好像是……”林末央虽然不知道所谓的熟悉的气息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现在已经知道了第一呼吸和第二先天都传承自华夏的先人，那么锋龙的身上和他有同样的气息应该也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

    “好像是？什么意思？”银风看到林末央居然还煞有介事地想了想，很明显就比之前刚见到他的时候多懂了一些，她问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你可能知道某些被我遗漏掉的东西。”

    林末央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银风的脸，这个大姐姐一直对他还不错，虽然很严厉，但是确实不是个坏人，于是他就将第一呼吸和第二先天时他见到的幻象对林末央说了。

    哪知道银风的表情越来越奇怪，那张绝世容颜居然紧紧地咬住了嘴唇。“你说第一呼吸的创造者是盘古，然后还有另一套功法叫第二先天，是‘人皇伏羲’所创造的？”

    林末央看银风忽然情绪变得如此不稳定，心想是不是祖师爷藏了私，害得银风大姐练了600多年的第一呼吸？

    “是这样啊，原来是这样！”没等林末央反应，银风就已经喃喃道，她脸上流下两道清泪，那张绝美的脸庞却被喜悦所覆盖。

    “哈？大姐，您明白了什么啊？”林末央看到银风忽然失态，还想着是不是银风刚得到第二先天的线索就已经要突破了？这个大概就是锋哥说的悟性？可是这样高兴也有点太夸张了吧。

    “不，没事，我先走了。好好对待莉莉尔。”银风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一只手拿起桌子上的斗篷，头也不回地推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哈？”林末央看着大姐头也神神叨叨地忽然离去，难道锋哥又折返回来了？这次换银风大姐头躲锋哥了？

    “啥意思？”林末央一头雾水向莉莉尔求助道，而莉莉尔同样也一头雾水，她可没见过这样的始祖，这哪是血族们传颂的始祖，分明就是个恋爱脑的女孩子。难怪当初第十二始祖叛逃，整个血腥议会都快炸锅了。

    “嗯，有趣的情报。”娜塔莎看着这个忽然出现，说了没几句又忽然出现的血族始祖，她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点了点头。

    “诶？你明白了什么？”林末央向娜塔莎问道，这个妹子一向敏锐并且聪明，如果是她一定能想到什么。

    “这是秘密。”哪知道这时候娜塔莎却故意装起了神秘，只是扬了扬下巴，示意了一下床头的铃。“帮我按一下叫人的铃，我现在够不着。”

    林末央吃了个闷亏，没有知道娜塔莎说的有趣的情报是什么，娜塔莎还要使唤他，真是内心里每一寸都充满了屈辱，可他看了眼被包的像粽子一样的娜塔莎，还有她那只认真的眼睛，他只能叹了口气，起身帮娜塔莎按了按铃。

    铃声刚一响起，几个缚命部门的干员就已经推门进来，他们先是表情紧张地询问林末央道：“猎杀星有什么问题吗？”

    林末央还没回话，娜塔莎就已经出声说道：“替我接通加拉哈德阁下，我有重要情报汇报。”

    接着这群没节操的缚命部门的干员就将按铃的林末央晾在了一边，聚拢到娜塔莎的身旁。

    其中一个干员从怀里掏出一个联络器，接通之后说道：“我是缚命部门编号A.023，先传达猎杀星娜塔莎小姐的请求，娜塔莎小姐请求与加拉哈德阁下通话，请代为上报接通。”

    在他得到回应之后，这个干员立刻恭敬地将联络器放到娜塔莎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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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二十九章 教廷宣战

    林末央在一旁听着，得意地竖起了耳朵，娜塔莎小姐，你没想到自己现在手不能动了吧？在这个距离你想要汇报情况，小声说话可不行~只要话筒能够接收到的音量，我林末央经过强化的听力一样能听到。

    林末央一脸八卦地悄悄侧耳，娜塔莎那只还露着的独眼白了他一眼，然后娜塔莎根本没在意在偷听的林末央，她开口就开始汇报情况。

    “诶？”林末央每一个音节都听得很清楚，但是他一个字都听不清，他立刻转头看向了莉莉尔，这个女孩也竖着耳朵在悄悄听着娜塔莎的话，她可能对锋龙不感兴趣，但是对银风，她的兴趣可不低于林末央对锋龙的兴趣。

    林末央期待地看着莉莉尔，这个血族懂的语言要比他多很多，毕竟是活了几百年的血族妹子，连一口汉语她都学得炉火纯青。

    紧接着林末央就看到莉莉尔同样睁大了眼睛，露出了他当年在听力考试上才会露出的懵逼表情。

    “是的，汇报完毕，我明白了。”而这时娜塔莎已经结束了她的汇报，干员A.023立刻挂断了通讯器。

    娜塔莎转头看了一眼qie听意图失败的两人，幽幽地说道：“这是加拉哈德阁下发明的一套加密语言，搭配着文字和发音。你们不可能听懂的。”娜塔莎倒是显得很同情这两人，还贴心地解释了一番。

    “哇，娜塔莎小姐，你就不能透露一丢丢吗？”林末央努力做出可怜巴巴的表情，只是估计这个表情除了在莉莉尔和茉伊拉眼里，在其他人眼里都只剩下狰狞而已。

    “不能，加拉哈德阁下要求不能告诉你，但是有一点可以告诉你的事情是，这件事似乎加拉哈德阁下早就知道了。”娜塔莎语气冷淡地说道，“今天的药剂能够注射了吗？”

    她的后一句话是对在场的缚命部门干员说的。

    编号A.023先是看了一眼手表，这个中年干员迟疑地说道：“理论上是这样，但是根据协议，药剂的注射间隔最好还是保持在4个小时……”

    “给我注射。”娜塔莎打断了这位干员的话，雷厉风行地说道。

    编号A.023迟疑了片刻，接着点头。一支金黄色的药剂被推入到了娜塔莎的吊瓶中，而娜塔莎则不令人察觉地呻吟了一声。

    “要不要给你也来一针？”林末央看着娜塔莎注射药剂之后，身体都在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了汗珠，明显在承受巨大的痛苦。他转头看了看某只躺在床上的血族，一点也不像受重伤的样子，仔细一想，这货除了被锋龙给放倒之外，好像真的没受什么伤。

    “我才不要！我难得变回了人类，怎么就要给我打针啊！末央你这个se情狂！”莉莉尔做了个鬼脸，这个家伙又抓住机会开了一波车。

    “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我寻思着你是不是酒喝得不够多？”林末央伸出两根手指，狠狠地弹了一下莉莉尔的脑门儿，莉莉尔现在这样子让他很想欺负一下。

    莉莉尔立刻捂住自己的额头，委屈地缩成一团。

    “而且你怎么就变回了人类了，你是变回了梦妖，你根本就不是人类好吧！”林末央没好声气地指正道，当初这个血族梦妖可是靠着自己的能力让他体验了好几回自由落体，让他这个恐高症差点没被吓死。

    “我也不知道，梦妖好像也是诅咒的一种？我也不知道，但是现在我也感觉不到梦妖的感觉了，不然~现在您早就被我榨干了。”莉莉尔眼神一转，刚想继续开车，林末央就举起自己的右手恐吓了一下这个老司机，莉莉尔立刻哀怨地埋怨道：“看不出来阁下还是喜欢对老婆喜欢暴力的类型。不过我喜欢~”

    “去去去，你不是我老婆，以及这世界上还有啥是你不喜欢的，你告诉我，我马上就去找来。”林末央赶紧把那张说着说着就贴过来的漂亮脸蛋往后推了推。

    “哈哈哈，只要是阁下你，我都喜欢。”莉莉尔则毫不掩饰地说道，“阁下你给我的感觉很特别，你就像一块碎片一样，好像正好能填补进我内心里缺失的那块里。”

    “噫！”林末央听到这么肉麻的话连忙抖了抖身子，想看看有没有鸡皮疙瘩落下来，“好好说话，咱们都是俗人，别故作风雅，我鸡皮疙瘩都要没地方起了。”

    “好，那我们说点通俗的，你是想先吃我呢，还是等一下吃我呢？”莉莉尔用手握住林末央的手，媚眼如丝地笑道。

    “滚滚滚，我不吃人！”林末央是彻底拿这家伙没辙了，真的是一恢复元气就放飞自我。

    “来嘛~”莉莉尔没有理会林末央红通通的脸蛋，更没有理会隔壁床还围着一大群电灯泡，她拉着林末央的手，使劲一拉，林末央没想到这妹子居然还藏着这么大的力气，一不留神脑袋就倒在了莉莉尔的身上，这个血族少女立刻把一只手放到了林末央的头上，林末央刚想起身就被这只手压住，看起来这场景不仅不暧昧，还有点滑稽。

    “哇！你快放开我！我翻脸了你明白吗？”林末央也不知道这妹子柔软虚弱的样子是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而莉莉尔则一边把林末央压在自己的大腿上还一边说道：“阁下不要挣扎，享受一下我的膝枕服务嘛~”

    “我不是那种随便的男人！你快放开我！”林末央鼻尖已经能闻到淡淡的女孩体香，这次莉莉尔身上的味道正常了许多，已经是正常少女水平了，只是这样更让林末央心脏砰砰乱跳。

    两个正扭作一团，病房门又被打开了。

    格林和泰勒站在门口，对于眼前这一幕都有点不太相信。

    伟大的林末央阁下，昨天一人独斗基普林，为支援的到来拖延了宝贵时间的男人，正在没羞没臊地和昨天那个神秘出现的血族少女撕打在一起，两人的姿势真的是温馨异常，如果除去两个人那咬牙切齿的表情的话。

    “啊……那个，我是不是开门方式错了？”格林苦笑地敲了敲门，他握着门把手说道：“要不我出去再开一次门？”

    泰勒可没格林那么好的心态，她直接走进了病房里，而林末央赶紧从莉莉尔的硬核膝枕服务里脱身出来，心虚地整了整衣领。

    “看起来阁下两个很熟啊，很早就认识吗？”泰勒现在穿了一身简单的便装，配上碎花的白短裙，身上的首饰都不见了踪影，她说话的声音也不再尖锐，而是柔声细语。

    “啊，不，也是昨晚偶遇的，她自来熟。”林末央指了指莉莉尔，而莉莉尔则默契地点头道：“是，我是自来熟。都怪这男人太诱人。”

    诱人你妹啊！林末央赶紧把莉莉尔的嘴捂上，免得这张小嘴里又开出什么奇怪的车来。

    “啊……看到阁下这么精神就好了。”格林也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了过来，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莉莉尔和林末央。

    林末央看了一眼格林，还好，连这个骑士都没看出端倪，变成人类的莉莉尔长相和气质都有很大的变化，不然他可真不知道怎么向格林解释自己的妹妹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血族。v3书院 

    “阁下的伤口怎么样了，不需要处理一下吗？”格林指了指自己的左胸，示意林末央。

    林末央这才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昨天他记得自己曾被基普林用长枪贯穿了胸口，但是当他从狂怒状态恢复过来的时候，那处伤口已经完全复原，连伤疤都没留下，林末央一直觉得自己被基普林重伤是个幻觉，想不到格林现在也提到了这处伤口。

    “没事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愈合了，一点疤也没有留下。”林末央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示意真的没有问题了。

    格林点点头：“中国的魔咒真的十分神奇，不仅能够无视神力的压制，而且还能提供如此强大的恢复能力，真的是太令人惊讶了，末央你现在是不是就是中国传说中的修真者啊，你什么境界了啊。”

    林末央摆摆手，“啥修真者，就是杜撰的，我要是修真者，昨天基普林那种货色，我吹口气都能吹死一百来个。”

    泰勒听着格林与林末央的对话，这个清纯的印第安少女很明显不知道所谓的修真者是什么，她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中国还有这种巫师吗？就是这种叫修真者的巫师，真的强大到这种程度？”

    有就好了，林末央心想妹子你不的吗，不知道里都是虚构的嘛，比如这个哈利波特，世界上哪有巫……得，算我没说。林末央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服格林这个中国迷，更别说泰勒了。

    这群巫师们的时候最爱犯的毛病就是他们总喜欢把里的情节当成真的，偏偏你还不知道该如何向他们说明。

    “是的，据我了解，修真者们哪怕是最低级的都是力大无穷，生命力超强，高级的修真者们跟神灵一样，靠眼神都能让星辰泯灭。”格林按照自己看的中国火上浇油道。

    林末央听着一阵阵肝疼，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修真了吧，格林这是逛到哪个网文网站去了吧……

    他赶紧出口把话题转走，免得等下泰勒也觉得中国人全是那种没事儿干都不开车，轻功在天上飘来飘去的民族了。“诶，不说这个了，话说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

    这时格林也想起自己来找林末央是有事情商量，他说道：“是这样的，今天早上得到的消息，教廷已经公开对巫师们宣战，要开启新一轮的巫师狩猎。”

    “我靠，他们疯了？现在可是现代，法治社会，他们还想把人架到火堆上烤了？那不用巫师动手，联合国都要把他们当邪教给取缔了吧？”林末央没想到这群带十字的信徒这么生猛，还当现在是中世纪呢？

    “他们当然不可能将这种事情放在明面上来说，一旦神秘世界的秘密泄露，那他们的敌人可不仅仅是巫师这么简单，还得带上所有世俗世界和神秘世界里的其他几个大势力。所以这个宣战其实是指所有的影子社会。”格林解释道，“现在双方在暗地里已经彻底对立了。”

    “美洲萨满协会也已经声援圆桌议会，对教廷进行了强烈的谴责，德鲁伊议会则呼吁双方克制冷静，但是巫师们已经要求宣战了，朝圣者今天已经开始向梵蒂冈方面施压了。”泰勒补充道，现在世界神秘社会都乱成了一锅粥。

    “我靠，这怎么跟大国扯皮一样……这么不真实的，话说朝圣者不该向教廷施压吗？为什么转向了梵蒂冈？”格林被这话弄得哭笑不得，好好的魔法世界的纠纷，搞得跟现在的现实世界冲突一样。

    “所有的神秘都无法脱离世俗独立存在，教廷本来就是个半世俗半神秘的组织，他们本身也分歧不断，而朝圣者在世俗界的能力足以撼动某些小国的根基。”娜塔莎躺在床上补充道。

    “哼，说得好像朝圣者多了不起一样，有本事你们弄几支军队来把教廷直接平推了。”林末央可受不了娜塔莎这种标标准准的朝圣者舔狗嘴脸，一提到朝圣者，这家伙的虔诚程度都快赶得上昨晚的基普林了。

    “朝圣者手里有7个跨国安保公司的实际控制权，我们是世界上最大的雇佣兵组织。只要加拉哈德阁下想，他甚至可以掌握一个小国的一切。”娜塔莎则说明道。

    “你们这不是朝圣者吧？你们这是恐怖组织吧？”林末央有些无语地听着娜塔莎的介绍，这到底是哪门子的巫师建立的组织？

    “朝圣者的神秘侧人员只有万人，但是如果把朝圣者根须一般的所有外围人员算上，这个组织的人数能达到几百万人，加拉哈德阁下以他的睿智和卓见缔造了我们全部朝圣者共同的家园，我们的业务涉及世界上所有的领域，朝圣者中有政客，有商人，也有巫师和军阀，大多数朝圣者名下的世俗势力，都不知道他们在为谁服务，但他们背后的人都在为加拉哈德阁下尽忠。”娜塔莎语气自豪地说道。

    而她床边的医疗人员们也满怀崇敬地双手握拳，高举过头顶。

    “加拉哈德可真是……”林末央一时语塞，如果娜塔莎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加拉哈德的确算的上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伟人，惊世妖孽。“那，你们跟那些所谓的隐世家族比起来呢？”

    “没有可比性，他们不过是家族，我们是组织，是工具，是加拉哈德阁下手足耳目的延伸。家族喜欢用权力和金钱控制操纵一切，而我们还掌握着绝对的暴力。”娜塔莎语气得意而又自豪地说道：“每一个朝圣者都有为加拉哈德阁下流血牺牲的觉悟，八星能够为加拉哈德阁下战斗到最后一刻。所以没有任何的家族或者组织能够与我们相提并论，他们可能会有争执，有权力的斗争，但是我们没有，我们只是加拉哈德阁下的工具，整个朝圣者只听从一个声音。”

    这不就是一堆工具人吗……您这比邪教洗脑还夸张了啊。林末央碎碎念道。

    “向梵蒂冈施压能够激化教廷内部世俗面和神秘面的矛盾，如果不是要隐秘行动，我倒是建议加拉哈德阁下直接出动灼焚部门对教廷进行灭绝性作战。”娜塔莎语气平静地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泰勒听着娜塔莎的话，忽然有些畏惧地问道：“这个姐姐是谁，总感觉她说话很可怕的样子。”

    格林苦笑地说道：“这位是朝圣者八星之一，猎杀部门首领，猎杀星娜塔莎·德拉贡诺娃小姐。”他又补充道：“小姐你偶尔还是注意点影响，您这么说会给加拉哈德阁下带来不好的影响的。”

    泰勒又问道：“那她说的是真的吗……”

    格林仔细一想，这下他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朝圣者的军力，的确在没有外力帮助的情况下，碾压梵蒂冈没有问题。”

    “好了好了，不要说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了，你们朝圣者难道解决问题的方法永远这么粗暴吗……”林末央也被娜塔莎战争狂人一样的发言吓了一跳，什么动不动就碾压一个小国，你真把梵蒂冈碾压了，全世界的教廷不把你朝圣者祖坟都给扒了。不对，谁要是敢扒加拉哈德的祖坟，估计都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这群亡命徒可是比教徒们更可怕啊，他们比教徒们还能打，而且各个下手黑的出汁……

    “朝圣者只选择最有效的解决方式，不考虑道德和消耗。”娜塔莎一脸坦荡地说道。“锋龙阁下不也是这样么？”

    林末央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魔法部要求交换人质，锋龙这家伙还就敢当场跟魔法部翻脸，简直油盐不进。

    这时林末央才有了一丝明悟，为什么大家都那么怕锋龙和朝圣者，一个是实力极强的滚刀肉，一个是一整个组织全是滚刀肉。这两个圆桌势力就跟定shi炸弹一样，不管是锋龙自己失控，还是加拉哈德约束不住朝圣者，都会对这个神秘世界造成几乎毁灭性的打击啊。

    “那你们为什么来找我？”林末央还是不明白格林和泰勒怎么有空专门来找自己。

    “是这样的，圆桌议会下达的命令，所有现在已确认，并且停留在英国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成员，将执行第一次任务。”

    “找到失踪的圆桌议长，梅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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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三十章  寻找梅林

    “寻找梅林？就是那个……”林末央疑惑地问道，他不清楚格林所提到的梅林是不是就是他想到的那个人。

    “圆桌议会议长，圆桌组建人，巫师的救世主。”格林点头算是肯定了林末央的猜测。

    “这次的事件造成的影响非常大，圆桌议会现在需要一个领导和主心骨，否则议会就没办法很好应对教廷。”格林对林末央的反应倒是不怎么惊讶，林末央一直就让人觉得常识缺失，但是他的强力和品格大家都有目共睹，格林并不介意为朋友做一些解释。

    林末央的注意中心却不在这里，“一个圆桌议会议长，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难道会不知道吗？他就不会自己回到圆桌吗？”

    格林摇头，这个逻辑对于正常人也许说得通，但是对于梅林却说不通，他解释道：“梅林阁下每年都会外出，没人知道他在哪里。”

    林末央有点好奇，按锋龙给他补的课，这个梅林算起来今年快有近200岁了吧？据说当初他组建圆桌议会的时候就是一个70来岁头发花白的老者，那时候连加拉哈德那个老怪物都才20来岁，风华正茂，如今加拉哈德都已经成了91岁的老变态，梅林怎么也有个100来岁快两百了吧?这么老的家伙光是还活着就已经能算医学奇迹了吧？

    “等等，他不应该快200岁了吗？还能龙精虎猛地到处乱跑？”林末央脑海里浮现出另一个老巫师的身影，那老巫师可是有魔法石才能活那么久，难道梅林手里也有类似的东西？

    “梅林阁下是现今存在于世最强大的巫师，他的魔法造诣已经到达了寻常巫师无法企及的地步，有传言说他靠着魔法延续自己的寿命，不过这种魔咒已经失传了才对，也只有梅林阁下这样学识渊博，天赋异禀的巫师才可能还保留着那样古老的魔咒。”格林猜测道，关于梅林身上的谜团，巫师界一直众说纷纭，但是现在最初创建圆桌的几人中，哪怕是被称为圆桌五杰的当世传奇，也只剩下了加拉哈德和梅林二人。这五人之中又以梅林最为睿智，在圆桌成立之时，他就已经是一位魔法大师。

    圆桌名是圆桌议员的标志，不是任何一个议员都有资格将英雄人物的名字作为自己的圆桌名，而圆桌议长的圆桌名是梅林，不列颠历史上最伟大和最富有盛名的巫师，这个圆桌名就足以证明这位老者的神秘与强大。他一直是圆桌的领袖，受所有人敬畏的慈祥长者，圆桌议会永恒的领导者，哪怕是加拉哈德，也曾公开表示尊敬梅林。

    林末央把手里的苹果递给莉莉尔，把这个喜欢开车的家伙的嘴堵上，他问道：“那我们该如何寻找他？听你这么一说，都没人知道他在哪里，那我们又该如何寻找他的踪迹呢，要我说吧，老年人真的就应该少出门，在中国，像这么高龄的老人咱们都得给他们挂个牌子，免得他们出门遛弯儿就把自己给弄丢了。”

    格林哈哈一笑，被林末央的话逗乐了，他笑道：“这个意见很有建设性，就是不知道梅林阁下愿不愿意接受了，哈哈哈。”

    泰勒皱了皱眉头，她不是很理解男孩子凑在一起之后，为什么总是在谈正事的时候夹杂一些很没有建设意见的话题，还是说男人都这样？就算格林阁下这样的骑士也不能免俗吗？

    “两位，还请把话题转回到正题上来，梅林阁下也不是老年痴呆，不需要手环，他也不会走丢！”泰勒严厉地斥责格林和林末央，这个少女好像就是那种特别认真的类型。

    格林不好意思地咳嗽了几声，他接着刚才被林末央带歪的话题说道：“但是我们有线索，有目击报告称一个月前梅林阁下曾经在特里斯坦达库尼亚岛附近出现，而现在那里也收到了神秘现象的目击报告，我觉得那里应该能找到梅林阁下，我们应该从那里着手。”

    林末央听着这个拗口的地名，他有点迷糊：“等会儿？哪儿？特里斯坦达库尼亚岛是哪里？”

    格林这才想起林末央对英国的地方都不太熟，他耐心地解说道：“特里斯坦达库尼亚岛准确的说是特里斯坦达库尼亚群岛，是南大西洋中位于非洲南部和南美洲之间的岛群，隶属于英国殖民地，属于英国的海外领土。那里也是一片巫师很大的自留地，那里的人自二战后与圆桌议会达成协议之后才开始使用货币，现在都还没有通上电视信号，也只有这样的地方，适合被时代淘汰的巫师们延续自己的传统。”

    林末央听完有些惊讶，格林耐心地像个老妈子，将一切都解释地那么清楚，让他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问道：“这岛还能这么偏？搞得就跟你们英国里出了个与世隔绝的国中国一样。”

    格林却点点头，算是认同了林末央的话：“实际上也的确是如此，那里和英国的关系并不像英国其他领土一样那么亲密，基本上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魔法部也对这个地方的存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里的人虽然大多数也是不知道魔法的麻瓜，但是巫师们和普通人的混居比例极高，外界认为那里只是个靠渔业和邮政业发展的小岛。”

    “那我们就要去这个什么……什么岛上去找梅林？那我们是现在出发还是？”林末央问道，他在学院里也住了不少天，现在终于要换个环境了，他还是有点小开心的，更重要的是，在梅林学院里这短短几天不知道发生了多少事，真的让他心力交瘁，他都快忘了现实世界是什么样的了。

    “不着急，特里斯坦达库尼亚岛一年之内只有60天有航线经过，如果我们要坐船过去的话，还得从南非上船，时间上来不及。”格林摊了摊手说道。

    泰勒则在旁边补充道：“但是最近该岛在英国发布了招募报告，希望能够招募农夫上岛去协助放牧和农作物的种植，我们可以通过这个身份，伪装成应聘的农夫和牧民混上岛去。”

    “这……”林末央对这个提议有些犹豫，要说他种植和放牧可一点都不会，要让他怎么伪装成农夫啊？

    “当然啦，考虑到我们这群人大部分都不会农牧业方面的技能，所以我们只有少部分会以农夫和牧民的身份混上岛，其他人还是以观光客的身份上岛就行了。”格林像是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在泰勒和林末央面前点亮了屏幕，屏幕上显示着一幅看起来设计有些粗暴的宣传海报，上面写着一堆用词生硬的旅游宣传词，林末央晃眼一看，就知道是特里斯坦达库尼亚群岛的旅游宣传海报。

    “他们的收入主要靠邮票和渔业，所以也比较依赖游客带来的旅游收入，今年他们的开放时间加长了，我们随时可以买到票，我已经让伙伴们提前先过去了，我们只要抵达，他们立刻就能与我们接触。”格林收回了手机，看得出来他早有准备。

    “你的伙伴？”格林第一次提起自己的伙伴，听说他手里有一支骑士团，名为最终骑士团，是他们家族传承下来的骑士团，里面全是每一代贝因四处寻找到的人才，连卡特的梦想都是有一天有机会加入这个骑士团。可是这么想着，林末央惋惜地叹了口气，卡特那性格和骑士相差甚远，就算是真有正义联盟，他估计也是混康斯坦丁那一窝的。

    “是的，都是一群十分优秀的年轻人，有机会让你认识一下，他们听说了末央你的故事之后都表示想要和你认识。”格林笑了笑，他早有这个打算，他原本想说服林末央也加入到骑士团中，但是林末央现在的表现让他都觉得拍马不及，这样的人估计让他加入骑士团也不会同意的吧？格林惋惜地叹了口气。

    “关我什么事啊，我就是个普通人，可能就是力气大了点，你这么一说弄得我不太好意思。”林末央老脸一红，这种待遇他以前可想都不敢想，最多也就是做白日梦的时候能想一想。

    “好了好了，你们这些男生谈事情是不是总喜欢发散出去，赶紧把话题给我转回来，你们这样说要说到什么时候去！”泰勒再次不耐烦地斥责道，林末央和格林被这个女孩一说教，两人默契地露出了抱歉的表情。

    “啊，抱歉抱歉，好的，然后还有第二件事，魔法部要求我们得把这个血族少女随时监控起来。”格林指了指病床上的莉莉尔。莉莉尔则一脸意外地指了指自己：“我？为什么？你们这是限制青春美少女的人身自由！”97中文 

    得了吧，就你这样还青春美少女，您的年龄都比梅林老爷子大了，还青春美少女个毛啊。林末央没好脸色地对某个装嫩血族少女翻了翻白眼，莉莉尔则一脸气鼓鼓地对他做了个鬼脸。

    “抱歉啊，女士，这是魔法部的命令，虽然限制一位女士的人身自由不是骑士所为，但是这种节骨眼上，我们的确害怕您回到血腥议会之后会暴露我们的意图，血族之间通过血缘和亲情联系起来的组织的确要比现在的圆桌议会更加紧密，所以我们只能暂时限制您的行动了。”格林面对这位容颜亮丽的血族，居然也拿出了骑士的气度来，他态度诚恳地说道。

    “哇，真是绅士！还是帅哥，可惜和末央比起来还是差了一点，可惜了啊，好男人~”莉莉尔打量着格林的眉眼，她的眼睛放出贪婪的光来，就差流出口水了。

    “哈？”格林对莉莉尔的话感觉摸不着头脑，他能听出莉莉尔话中对林末央的亲热，再联系到之前进门时见到的场景，他眼色疑惑地看了看林末央，试探地问道：“末央阁下，难道您和这位血族女士之间有什么……”

    林末央还没来得及反驳，莉莉尔的小脑袋就点得跟捣蒜一样：“没错没错，这位帅哥你眼力可真好，我就是他的未婚妻，请多指教，以及以后我们婚礼的时候请一定要来当伴郎啊，我都想好了，以后要有个天主教式的婚礼……”

    “然后我就把你钉在教堂的十字架上，赶紧的滚犊子，你啥时候成了我未婚妻了，别说这种令人误会的话好吗？”林末央赶紧捂住莉莉尔那张机关枪一样乱跑火车的嘴，要是格林这家伙真的误会了什么，那才是真的晚节不保。

    “额……我还刚想答应的，原来是开玩笑的啊。”格林居然还正经地回了一句，语气里还满是惋惜，天知道这个家伙是不是真的信了莉莉尔的胡言乱语。

    “我们都见过家长了，按你们中国的规矩，有什么问题！”莉莉尔振振有词地说道。

    “我们啥时候见过父母了！”林末央真想找个针把莉莉尔那张伶牙俐齿给缝上，这个小女孩自从变回人类之后，虽然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要脱衣服，占他便宜了，但是这性格简直无敌了，如果之前这家伙是个荒淫的老司机，现在完全就是个思路刁钻的恋爱脑！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锋龙阁下和银风始祖都算是你的老师吧。那他们也能算你的父母吧？他们都挺看好我的哦！”莉莉尔脸色绯红又骄傲地说道，还努力在病床上挺了挺胸膛。

    不得不说，莉莉尔现在人类形态的身材和容颜虽然没有了之前血族形态那种魅惑的气质，但是现在看起来更加真实和自然了，特别是她可是个发育了几百年的女孩子，身材真的是超赞，林末央赶紧把头扭到一边，他又不是格林这种严于自律的人，要是莉莉尔天天这么搞，鬼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

    格林打量了一下莉莉尔的容貌和身材，都称得上惊为天人，他打趣道：“阁下还真是特别吸引美女的体质啊，不论是阁下的表妹还是现在这位血族女士，都是世界上难得一见的绝世美女啊。对了，那位小朋友没有找到吗？”

    提到小鸭子，林末央的眼神就略微黯淡，后来他们找遍了整个学院都没有找到小鸭子，也不知道这个小女孩儿是不是在冲突里受到了惊吓，不知道躲到了哪里，这么一想着，林末央不禁有点担心那个特别黏她的小萝莉，她那么害怕陌生人，现在也许不知道在哪里瑟瑟发抖呢。

    “不着急，已经有人在学院和学院周边地毯式搜索了，她一个小朋友，能跑到哪里去嘛。”格林看到林末央眼中的失落，连忙安慰道。

    “猎手里被我重伤的几个人不在，他们应该是在锋龙阁下到来之前就已经撤离了。小朋友可能落在他们手里了。现场没有找到小朋友的尸体，如果她躲起来了，这时候她应该已经出来找你了。”娜塔莎睁了睁眼睛，这个话题她还是愿意参与的，她才是这个学院里最关心小鸭子的人。

    “你的意思是猎手们把小鸭子给绑走了？没理由吧？”林末央问道，他想不到为什么猎手们会对小鸭子留活口。

    “她又不是巫师，你忘了吗？”娜塔莎没好声气地说道，只有这种时候和谈论起加拉哈德的时候，这个女孩子才会表露出自己的情绪和立场来，“那么猎手们就对小鸭子没有出手的理由，而且小鸭子的魔力天赋也很强，心智还不清晰，猎手们很有可能把她带回去，培养成教廷的杀人机器。”

    “放心吧，教廷那边不像印度，可没有神妓的传统，所以阁下你不用担心那小朋友的贞操问题啦。”莉莉尔有点看不清楚现在的情况，依旧在满嘴跑火车。

    “你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这次林末央可没有给莉莉尔留任何脸面，这种时候莉莉尔怎么开这种玩笑？他一声严厉的苛责，让莉莉尔缩回了被子里。

    莉莉尔还第一次看到林末央发这么大的火，她有些不明白自己又说错了什么话。

    林末央看到莉莉尔像一只猫一样缩在被窝里，他忽然叹了口气，这个少女前身本来就是个被转化成血族的梦妖，满脑子都是那方面的事，估计下意识想到的也是这样的事，对于她而言这样的话题的确很正常。

    “算了，抱歉。”林末央也觉得刚才自己那句话语气有些太严厉了，他道歉道。

    “好了好了，这种玩笑还是少开比较好，就算是这位女士作为血族价值观和人类不太一样也不行啊。还是先等搜索结束吧。”林末央赶紧出声打了个圆场，同时也为莉莉尔找好了理由和台阶，免得莉莉尔真的惹火了林末央。

    “行吧，也只能如此了，如果找不到，那小鸭子八成就是被教廷带走了，能用占卜类的魔法帮一下忙吗？”林末央想起这里可是有一大票的魔法师的，找一个会看水晶球的，像故事里那样，通过水晶球找找小鸭子的位置不就好了吗。

    “啊……这个就很困难了。”格林为难地说道：“预测和占卜类的魔法现在都失传的差不多了，唯一一个预言师现在还常驻圆桌议会总部，我估计那位阁下不愿意把精力花在这种事情上。”

    “这样啊……”林末央遗憾地叹了口气，“那好吧，事情也只能这样了。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

    “第三件事，玛奥帮你修复了你的武装，然后帮我们这次任务做了一些额外装备，等下我们需要到尼福尔海姆里去领取一下。”格林这才将最后一件事说了出来。

    “不用了，我已经帮你们带过来了，连同今天的外卖，各位英雄们。”一阵诱人的香味从病房门外飘进病房里，众人回头就看到托尼欧一脸亢奋地站在病房门口，身后漂浮着各式的菜肴和酒桶，而他的手中则提着两个黑色的手提箱。好一个沙赫利姆尼尔风格的外卖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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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三十一章 诸王之血

    托尼欧将所有的菜都放下，病房里顿时弥漫着烤肉的香味。

    “诶？你怎么又来了？影子街的传送门今天还有人负责？”林末央好奇地嗅了嗅桌上的菜肴，还是那种令人心旷神怡的味道，这香味勾的莉莉尔眼睛都快变成了星星眼。

    “我昨天就没回去，在学校宿舍里睡了一晚，今天早上一大早我就去准备食材和饮料去了，刚刚把其他病房的菜送完，特别给几位阁下带的特制餐。”托尼欧将酒桶打开，一股浓烈的香味就从小木桶里喷了出来，他先为林末央和格林斟满了一杯，然后他才为自己倒上了一杯，一饮而尽之后，这个厨师才喘了口气。

    “你好像一点都不怕的样子。”格林喝了一口托尼欧为他倒的酒，脸上露出开心而满足的笑容，这个厨师的反应也让他感觉很奇怪。

    “有什么好怕的，倒是看到那么青年勇士的战斗，让我热血沸腾！我的菜就是为勇士而存在的，一下子有这么多堪称勇士的骑士来享受我的菜肴，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这才是真正的诸神的盛宴！”托尼欧满脸热忱地举杯，就差高呼万岁了。

    “额，勇士？”格林有点不太理解这个北欧粉厨子的脑回路，但美食就在眼前，怎么可能不动手品尝呢？于是格林四处找了找，才发现并没有餐具。

    “哦哦，这里。”托尼欧从怀里掏出一套银制餐具，用精致的丝绸手帕包裹着，他将餐具摆到三人的面前。“多的餐具等下会有人拿过来，我这里只有三套随身的，你们先用着。”

    托尼欧这下对着病房里其他缚命部门的干员说道：“各位可以到医院大厅里用餐了，今天是欢庆胜利的日子，沙赫利姆尼尔的特制炖肉和mi汁烤肉不限量供应！还有蜂蜜酒和火龙之息！”

    缚命部门的干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还是娜塔莎命令道：“解散，休息2个小时，你们也去吃点东西，任务时间暂时中断。”

    有了娜塔莎这句话，这群干员才解下了脸上的口罩，他们好像一下子放松下来，立刻就开始互相嬉笑起来，一群人有说有笑地走出病房。

    “唔！味道可真不错！比我吃过最好吃的烤肉还要好吃一点，真是一位了不起的厨师。”格林将烤的金黄的烤肉放进嘴里，这个骑士统领顿时被这味道所俘获，脸上露出了甜蜜的表情。

    “您的夸赞就是对我最好的奖励，格林贝因阁下。”托尼欧开心地行了个骑士礼，只是这个礼节他可能刚刚才学习，动作还不怎么规范。

    “不不不，这不是夸奖，厨师和骑士一样，都是在各自的战场上发挥自己技艺的人员，而您在厨艺这个战场上的造诣已经超越了我在骑士领域的成就，我要学习的还有很多，这是尊重，我是发自内心的尊重您。”格林真诚地说道，托尼欧被他这么一说，反而有点手足无措，这个厨子露出了极为害羞的表情说道：“没这回事，格林阁下的威名才是整个巫师界都如雷贯耳，如果瓦尔哈拉仍在，奥丁大神也一定会将您作为英灵和勇士升入英灵殿的。”

    林末央看着两个人在那边商业互吹，各种尬捧，他是一个普通人，至少是普通人家庭成长起来的速成巫师，实在是搞不懂这些巫师之间的繁文缛节。

    “诶……末央阁下~我也想吃~”莉莉尔坐在病床上，可怜巴巴地扯了扯林末央的衣角，还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林末央。

    林末央被这个萌物看的汗如雨下，赶紧说道：“要吃你就赶紧下来啊，你又不是什么重伤，有手有脚地，你就不能自己搬个椅子坐过来吗？”

    莉莉尔得了许可，在病床上欢呼了一声，掀开被子，穿着一身病号服就窜到了桌子边，她先对身边的泰勒笑了笑，然后就急不可耐地抓起一只烤鸡腿塞进嘴里。

    林末央虽然很想继续尝尝这些美食，可是昨晚那些尸体还在他心头若隐若现，他实在是不太赞同托尼欧这欢庆胜利的说法。

    林末央拿过其中一只手提箱，这只手提箱的样式很像朝圣者给他送来的那只，可能所有存放炼金武器的箱子都长得差不多。

    林末央将手提箱放在病床上，反正现在莉莉尔都已经在桌子旁风卷残云了，他这么做也不怕妨碍到谁，他将箱子的盖子打开，里面是一把崭新的双手剑，和基普林手上的那把不同，这一把更加小一些，剑身上刻满了细密的花纹，剑柄靠近剑刃的那一段没有开刃，还顺带一双银制的链甲手套。

    “不错的炼金刀剑，做工很精致，和您很配。”格林凑到林末央的身边，他先是惊叹了一声这把双手剑的华丽做工，然后不着痕迹地拍了一下林末央的马屁。

    这把剑真的太漂亮了，漂亮到像一把艺术品而不是杀人工具，剑身上每一道花纹都能看到精心铭刻和打磨的痕迹，折叠钢的细密花纹与剑身上铭刻上去的繁杂花纹交织在一起，闪动着银亮的金色光泽，剑柄上用某种动物的皮革精心缠绕，摸上去十分舒适，而剑柄的配重物则是一枚闪动着火焰光泽的宝石。林末央用手触碰，宝石表面传来了温暖的触感。

    “火龙的龙晶！哇，这可是大手笔啊。”托尼欧一边给大家分割着烤肉，一边侧着脑袋悄悄地张望手提箱里的东西，他看到宝石就惊声叫道。

    “什么火龙的龙晶，你说话说清楚。”林末央还没认出这东西，倒是一个厨子把这东西认出来了，有时候真怀疑托尼欧平时都在干嘛，除了研究做菜之外这个厨子肯定还研究了别的东西。

    “托尼欧阁下真的见多识广，我也是第一次见到火龙的龙晶。”格林开启了商业互吹模式，不过这家伙不论怎么说话，语气都很真诚，就是一点都不做作。

    “哇，你们都认识，就我不认识，过分了吧。”林末央看着这两个人眉来眼去地互相吹捧，自己却像个智障一样搞不清情况，就觉得自己很low。

    “这是一种珍贵的炼金宝石，只有技艺娴熟的炼金术师才能够炼制，材料都十分宝贵，这种宝石本身就是一种魔法道具，或者说魔法饰品，能够自动充能，使用出一些与火焰有关的魔咒，在炼金术发展的过程中，现在的炼金材料已经很难做出魔法剑了，就是因为缺少能做出火龙的龙晶这样的宝石的材料。在我寻找艾瑞尼尔大锅的时候看过一些关于古代炼金术和神器的相关知识。这种宝石原本是用来作为巨龙的龙晶的替代品的，古代的巨龙不仅稀有，而且非常难以击杀，而为了获得他们的龙晶，炼金术师们就曾经在一段时间内研究过如何用能够入手的简单材料做出替代品。”托尼欧如数家珍地介绍道，这知识储备，说他是个厨子都没几个人信。“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新做成的火龙龙晶，而且品质好像很高的样子。”

    “好眼力，这位先生是……”病房门口的人发出了由衷的赞叹声，他的声音很虚弱，让格林和林末央第一时间听上去还以为是哪个重伤的病人来串门了。

    林末央和格林抬头，就看到一脸苍白，身体摇摇欲坠的玛奥站在病房门口，眼睛下积累着重重的黑眼圈和眼袋。

    “我叫托尼欧，是个厨师，您一定就是酿造诸王之血的那位炼金师吧。”托尼欧惊喜地看到玛奥，他放下手中的刀叉，伸出手就要和玛奥握手。酷爱电子书 

    玛奥伸出手和托尼欧握了握，他也笑道：“你就是那个做出伊芙蕾臻的厨师吧，你的样品我们已经收到了，的确是神代的炼金技艺，你能够重现真的十分厉害，我们已经将伊芙蕾臻的炼金技艺添加进了炼金药剂的制造流程里，成功地仿制出了几种之前无法调制的药剂。”

    这时玛奥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拍了拍脑袋，背后立刻有人抬着一只小桶走了进来。

    “本来是想慰问一下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各位同僚的，我一个炼金术师，也没有什么东西能拿的出手的，这一桶诸王之血，就算是礼物吧。还请各位原谅我不能和各位一起站在前线。”玛奥这么说着，苍白的脸上露出了难过和自责的表情。

    “不要这么说，玛奥，你是后勤人员，和我们这些前线人员不同，如果没有后勤人员的支援，那么战斗是无法胜利的。有你们这些后勤人员，我们才能放心战斗，物尽其用，人尽其才。”格林回答道，这个骑士的话让玛奥的心里好受了不少。

    “这就是诸王之血吗？”托尼欧的眼神眯了起来，昨天因为猎手们的干扰，他没有尝到诸王之血，更没有机会尝尝诸王之血和伊芙蕾臻的混合，现在他好像看到了机会。

    “等等，我能先尝尝吗？”托尼欧眼神热切地问道，如果玛奥拒绝他，他一定会非常失望的。好在玛奥就性格而言比格林还要温和，他眨了眨眼睛，显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厨师对自己的酒那么热切，不过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个厨师制造的伊芙蕾臻是一种十分强大的炼金溶剂，能够将所有炼金材料的效果提升两成左右，让某些因为没有优质材料而无法制造的药剂也能再次重现，现在赫尔墨斯之颜的各位炼金术师都炸了，下面已经闹腾成了一片，无数封存的炼金配方从角落里被翻出来，炼金术师们开始挨个测试哪些药剂可以进行制造。可以说这种名叫伊芙蕾臻的酒是一种万能的炼金增强剂，而这样的神代技艺居然存在于一个厨师的手里。

    酒桶被打上了木制的龙头，如同血液般殷红的液体随着龙头注入到木杯子中。

    托尼欧如获至宝地捧起杯子，放在鼻尖下不断地嗅着味道，像极了寻获珍品的酒中老饕，正虔诚地品味着来之不易的酒液。

    只是轻轻一闻，这个厨师的眼眶就微微湿润，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林末央看了这货的这个表情，心想当初沉醉于音乐中的贝多芬也不过如此吧？

    “好酒！酒香轻而绵长，缠绵而又不湿腻，果然是好酒的酒香！”托尼欧神情激动地赞美道，玛奥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厨师，玛奥只是个炼金术师，这酒不过是意外产物，现在你让他一个家里蹲科技宅和这么一个顶尖厨师讨论酿酒经验，或者说如何分辨好酒，这也太难为他了。

    托尼欧托着木杯，样子谨慎地像是亚瑟王传说中托起圣杯的加拉哈德，好像木杯之中注满的是是神灵的鲜血。托尼欧一直是豪迈派的支持者，所以他的菜系都是勇士的菜肴，烤肉，炖肉，都是能提供巨大能量供战士们上场搏杀的盛宴，而他的酒则一直是蜂蜜酒这样的清冽烈酒，能够与烤肉搭配，冲淡肉类的油腻感觉，还很适合用大杯开怀畅饮。但是现在他小心地将木杯举到眼前，他轻轻地倾斜杯子，伸出舌头轻轻地沾了一些鲜红的酒液。

    这个厨师发出了浑身都在颤抖，他小心地将装满酒液的木杯放回桌面上，然后虔诚地跪在玛奥面前，深情地抓住了玛奥的手。“您一定就是传说中的安德赫利姆尼尔！那位北欧神话中为勇士们烹制菜肴的神之厨师！不，您是他的转世！否则怎么可能酿出此等美酒！不愧是诸王之血！北欧诸王的勇武和荣光都在这酒的味道之中！这不愧是众王之酒！”托尼欧失态的行为看的林末央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拿起托尼欧放下的杯子，被子里的诸王之血如同真正的血液一般鲜红，然而这鲜红的酒液却又透明的像蓝天下的清泉，透过红色的酒液，他能看到木杯杯底的纹理。

    林末央有点不相信这酒居然能够如此好喝，即使是手中握着伊芙蕾臻的托尼欧，也不禁为此酒痴狂。林末央学着托尼欧用舌头沾了一些酒液，

    酒液刚一入口，就化作一阵狂猛的风暴，席卷了林末央的全身，这酒液尝起来味道是十分浓厚，浓厚地像刚刚流下的热血，仅仅是这么浅浅一尝，林末央就感到自己已经置身于苍然的古战场，手中握着残破的金属兵器，而鼻尖和眼中都是一片淋漓的血色。但这酒激起的并非是暴戾的杀戮感，而是战斗已经结束，身体已经不堪重负，甚至浸满鲜血，但是最终获得胜利的那种淋漓之胜。

    这种酒带来的满足感并非是口感或者是味道，而是那层血腥味背后所包含的胜利之味。品尝这酒就如同获得一场酣畅淋漓的生死之战的大胜，如同满身伤疤的战神在一片肃杀的战场上竖起自己的战旗，身后则是一片欢庆的欢呼声。

    仅仅是浅尝，就让林末央的心神都被这种酒所俘获，所有的赞美之词都显得苍白，所有其他美酒的美味都显得寡淡。勇士们会在庆功宴上通过豪饮来发泄胜利的喜悦，而这酒就是胜利本身，就是喜悦本身。

    林末央放下酒杯，他现在能够理解为什么托尼欧会如此失态，对于一个厨师和酿酒师来说，这样的酒早已突破酒本身的意义，上升到了胜利的概念，每一口下去，都是一场足以怒吼的血战之胜。

    “啊不，这个，我可不知道……”玛奥显然不擅长应付他人，更别说现在托尼欧涕泗横流地跪在他的面前，恳求他分享诸王之血的配方。

    “这没问题，你也提供了伊芙蕾臻的样本，那我也理应提供诸王之血的配方。等价交换嘛，其实我还担心诸王之血的配方不够伊芙蕾臻配方的价值。”玛奥还是站在一个炼金术师的角度在思考问题，在他看来，诸王之血再美妙，也不过是一种酒，价值是远远比不上伊芙蕾臻这样的万能炼金增强剂的。但是托尼欧已经高兴的神魂颠倒，他终于得到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称得上神代食谱的配方，这让这个厨师高兴地手足无措。

    “不！不！足够了！伊芙蕾臻只是陪侍，如何与英雄的王者相提并论！对了！对了！”托尼欧这时站了起来，浑身激动地哆嗦，这个厨师正搓着手，语无伦次地自言自语道：“对！伊芙蕾臻，这次带来的伊芙蕾臻还有，我要混合起来，今天是值得欢庆的日子，我要回餐厅，搬来所有的食材！今晚要有一场盛大的宴会！宴会上要有美妙的酒水和丰盛的菜肴！但是我现在如何做出能够和此等美酒搭配的菜肴呢！镇定！托尼欧，你要镇定！”

    林末央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厨师一边哆嗦，一边安慰自己镇静。

    “对！对！这正是我突破自己厨艺上限的时候，如果做不出能够与这酒相配的菜肴，我还重现什么神代烹饪！对，我要突破自己！达到自己做菜的极限水平！”托尼欧一边哭一边笑，一边自言自语，让玛奥看的一头雾水。

    “感谢阁下！我这就回去准备宴会！”托尼欧抓住玛奥的手，狠狠握了握，差点把这个身体单薄的炼金师拽倒在地。然后这个一脸兴奋的厨师旁若无人地冲出了病房，一路上还能听到他野兽般的嚎叫声。

    玛奥迟疑地问道：“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林末央叹了口气：“大概他就是这样的人吧，你不用在意。”

    玛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来给你们说明一下装备的注意事项。”玛奥这下才想起自己的原意可不仅仅是来送酒的。

    “好好好，但是我们先把酒倒上。”莉莉尔手里拿着不知道第几个大鸡腿，看着林末央的杯子，眼睛同样冒着光，这个血族少女激动地喊道，活像个面目清秀的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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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三十二章  启程（一）

    林末央倚着甲板上的护栏，白色的风帆在头上摇曳，整艘船在起伏的海浪中上下起伏，整艘船的龙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让人担心这艘破船是不是会随时散架。

    “我说，咱们为什么要坐一艘帆船，这也太晃了。”林末央看着起伏的波涛，胃里正在翻江倒海，他这几天基本就是在晕船，吐，再晕船的循环中渡过的。

    “因为前往特里斯坦达库尼亚群岛的航线一年里只有60天啊，我们只有坐别的航线，要是私人飞机的话，又太招摇了。”格林倚在林末央的身旁，他一脸歉意地递过来一个玻璃瓶，“来一口？听船员们说他们晕船的时候都会来上一点烈酒，能够帮助克服。”

    林末央摆摆手拒绝了格林的好意，他现在的胃里就像有一万只活的泥鳅，在里面翻滚还不停地往外冒。林末央从没坐过船，不知道晕船的感觉居然这么难受，现在他宁愿在天上飞也不在海里游了。

    “我就得他们既然这么说，那么肯定还是有一定道理的，要不末央你就试一下？真的，就来一点儿？”格林看着林末央难过的表情，又把酒瓶子凑了过来。

    林末央现在浑身直犯恶心，被这烈酒的气味一冲，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算了吧，格林你八成又是被人骗了。”泰勒拢了拢被海风吹乱的头发，这个印第安少女冷哼了一声。“这群船员怎么可能会有晕船的时候。既然他们不会晕船，又怎么会有靠烈酒缓解晕船症状这么一说。”

    格林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回答道：“好像还真是这样，这群海员还真是不老实。”

    林末央转了个身，迎向海面，努力呼吸着带着咸味的海风，想要努力把自己的头从那一团晕头转向的乱麻中伸出来，可是稍微动了一下，他就差点又吐出来。

    泰勒拍了拍林末央的背，她幽幽地说道：“末央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光靠饮用水和水果在支撑，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林末央干呕了几下，可是他胃里实在没什么东西能够他吐的了，他喘了口粗气，脸色已经越来越苍白了。

    自从出海以来，林末央在这几天的生活中才发现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大海中是没有气的，可能是因为大海中央并不能算有人类文明常驻的地方，这里的气稀薄到就像万米高峰上的氧气一样，而且随着帆船在大海中挺进，气的含量越来越稀薄，林末央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如果这个特里斯坦达库尼亚岛上的中国人不够多，那岂不是在那里都找不到能够补充气的地方？林末央之所以现在吐的像个孙子一样，一大半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不敢使用自己体内的气来缓解晕船的症状。

    “这位阁下的症状还是没有减轻吗？”三人的身后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像是沉浸在深海下的蓝鲸发出的低吟，又像是泡在海盐里的柠檬。一双被海风吹得粗糙无比的臂膀搂住了林末央的肩膀，很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背。

    格林满怀歉意地向着这个手臂粗壮皮肤粗糙的男人道了声歉：“抱歉啊，这位好像对坐船太过于敏感了，症状还是没怎么缓解。”

    男人正了正头顶的白帽子，从怀里拿出一只陶瓷烟斗，他划一根火柴点燃了烟斗，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白色烟雾很快被猛烈的海风吹散。“没关系，偶尔会有这样的巫师，我们都见习惯了。”

    “抱歉了，吐脏了你的宝贝船。”林末央努力让自己那张难看的脸挤出一个比较柔和的笑脸，可是看起来实在比哭好不了多少。

    “没关系，晕船这种事情是很正常的，要是谁不晕船了，那就只能证明大海真的很喜欢他。”大汉吸了口烟斗，那双饱经风霜的硬汉脸庞上露出一个夕阳般的笑容，“破海者的船上没有忌讳，我们是大海的宠儿。”

    林末央拍了拍自己那张麻木的脸：“得亏有你们，不然我们还不知道怎么执行任务。”

    “是的，请容我们再次对破海者表示感谢，伟船长。”格林向男人伸了伸手。

    被称为伟的船长正了正自己的帽子，这个被海风成了雕塑的男人居然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他伸出那只大手和格林握了握，笑道：“可别这么说，圆桌议会和破海者一直都是盟友关系，我也只是听上面的命令做自己分内的事情。”

    “不过我最多把你们送到近海，破海者们除了自己的基地，从来不靠近沿海10公里以内，你们应该已经安排好接应的人了吧？”伟船长又吸了一口烟斗，他问道。

    格林点点头：“已经安排好了，到了指定海域会有人来接应的。”

    伟船长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他皱着眉看了一眼林末央，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要是实在难受的话，就试试这个。”

    他将玻璃瓶递给格林，解释道：“这是最纯净的海盐，破海者的珍藏，能够提升人类对大海的亲和力，我们相信晕船是人类和大海相性缺失的缘故，这种海盐一般用在破海者的仪式上，应该对这位少年的症状有帮助的，使用的时候用手指沾取一点。”快眼看书 

    格林拿起玻璃瓶道了谢，他将玻璃瓶的盖子打开，里面装满了雪白的晶体，真的是十分纯净的海盐。“末央你试试？”

    林末央伸出一只手指，沾了一点海盐，接着他有些无奈地问道：“然后呢？”

    伟船长露出一排明亮的牙齿，在高强度的紫外线照射下，这个船长黑的有些出格，就显得他一口牙齿特别的白皙，一点都不像一个常年抽烟的人，他笑道：“接着把这些盐涂到你的太阳穴上，然后闭目祈祷大海的怜爱，大海就会亲近你和接纳你。”

    林末央闻言将这些细腻的海盐抹到了太阳穴上，可是除了有些腻之外，那种恶心的感觉依旧没有消退。他摇了摇头，向伟船长表示没有效。

    伟船长叼着烟斗摊了摊手：“那就没有办法了，不应该啊。”

    林末央把瓶子递还给伟船长，而伟船长则小心翼翼地将这个瓶子藏好，看他谨慎的样子，里面装着的海盐似乎真的十分宝贵。

    “好吧，可能是我的体质比较特殊，大多数的魔法道具对我的效果不是特别好。让我吹吹风吧。”林末央笑了笑，作为一个内陆居民，他曾经的梦想就是亲眼见见大海，眺望一下那一望无际的海平面，可是现在他几乎是趴在船舷上，实在是没什么心情观赏这令人心旷神怡的美景。他这几天都在甲板和船舱间连跪带爬地循环在躺尸和找地方吐的路上。

    “真是稀奇。”伟船长嘟囔了一句，他抱着肉疼的心情将珍贵的海盐拿出来，这种海盐在破海者内部被称为慈母之泪，是珍贵的信物和仪式用物，轻易都不会让人带出来的，只有每艘船的船长才会携带，传说中只要有大海母亲的眼泪，那么船只就可以找到回家的路。但伟船长还是第一次见到慈母之泪都无效的人类。是这样的人被大海拒绝了吗？可是大海从不拒绝任何一个她的子嗣，地球上的生物都是她的孩子，最初的生命正是起源自大海。

    “怎么没看到那个血族女士了？”格林拍了拍林末央的肩膀，希望他能够转移一下注意力，这样可能就会好受一些。

    “啊，她说怕自己皮肤被晒黑，就没有上到甲板来，在下面的船舱待着呢。”林末央回想起莉莉尔就想笑，堂堂血族三代种，上船之前还大呼小叫，说什么血族不能经过移动的水域，结果一群人为了让她上船还真的是连哄带骗，这个家伙才胆颤心惊的上了船，结果屁事儿没有，这个少女现在还是不太适应自己的人类全新身份，有些地方还转不过弯来，比如这家伙现在一天要吃两人份的东西，看到什么东西都流口水。

    “话说这位血族女士真的好奇特啊，她好像一直都很饿一样，照她这么吃下去，我们的粮食储备还真的不够，我都已经让三个水手每天去船头钓鱼去了，好家伙，昨天那姑娘一个人就着蛋黄酱吃下去两条乌贼，就跟吸面条一样！”伟船长打趣地笑道，莉莉尔上船也是给这些水手们带来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破海者们十分传统，他们虽然在大海上乘风破浪百无禁忌，但是他们之中很多人都是曾经的海盗的后裔，所以船上很少见到女人，特别是这么漂亮的女人。“就是她是不是饿的特别快，有时候水手们总是看到她流着口水看着我们的水手，还不停地说什么要忍耐之类的话。吓得我们有些水手都不敢独自走过她的舱室外面，免得被她吸血了。”

    啊不，这个应该不是她馋血吧？她这单纯是馋门外这些龙精虎猛的水手们的身子吧。林末央露出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个梦妖，真的就这一点改不过来，现在都已经算是一个正常的人类女人了，心理上的习惯还是没来得及改过来，看到男人就流口水。

    想到这里，林末央又不由得腹诽道，也不知道是不是锋龙大哥学艺不精，人家祖师爷的封印不仅能让银风大姐头恢复人类身躯，还能保留血族的能力，锋龙的封印倒好，完全就把莉莉尔变成了一个普通人类女孩儿。不过林末央还是挺感谢自己那个话特别多，平时特别不靠谱的锋龙大哥的，他不仅救下了学生们，还顺手解除了茉伊拉的诅咒和莉莉尔的诅咒。就是不知道他没有气是怎么做到的了。

    “你们好好休息吧，还有一天左右就能到达指定位置了，今晚我们会想办法弄顿好吃的，阁下们想不想尝尝平时尝不到的海味？比如鲸鱼或者鲨鱼之类的？”伟船长叼着烟斗询问道。

    “诶？鲨鱼和鲸鱼？不大多都是保护动物吗？”林末央一想起这些巨大的动物，就浑身发毛，他现在怀疑自己可能还有深海恐惧症。

    “破海者不属于任何国际组织，所有国际组织的法律对于他们都不生效，他们只遵循洋流戒律，也就是破海者内部的法典。”泰勒作为这群人里最理智的人，现在担负着为林末央这个常识白痴扫盲的工作，她也是前几天才知道这个战斗力爆表的林末央阁下在魔法界常识方面简直就是一个白痴，也不知道从小是不是经过了什么不见天日的封闭式特训。

    “对，洋流戒律只要求我们不滥杀海洋动物，而并不区分保护动物。对了，这位小阁下听过爱斯基摩人的传说吗？”伟船长吸了一口烟斗，他美美地闭上了眼睛，这时林末央注意到烟斗里燃烧的东西和他见过的老人们常抽的烟草不同，更像是海苔晒干之后的东西。

    “不知道，我只知道爱斯基摩人好像是吃生肉的民族，生活在北极那一块儿。”林末央记得之前看过的一档荒野求生节目，某个贝姓退役特种兵曾经介绍过爱斯基摩人的意思就是吃生肉的人，其他的知识他就不怎么知道了。

    伟船长吸了一口烟斗，他笑道：“是这样的，因纽特人又被称为爱斯基摩人，意思的确是吃生肉的人，不过您在他们面前可不要这么叫他们，他们会不开心的，还是要称呼他们为因纽特人。关于他们有一个有趣的神话故事，说的是在圣经上的大洪水发生的时候，因纽特人们并没有登上那艘救世的诺亚方舟，而是搭着自己的小艇在满天的洪水中随波逐流，就在因纽特人的祖先快要饿死的时候，一只弓头鲸游到了这些饥肠辘辘的人身边，自愿将自己的肉体贡献给因纽特人的祖先，因纽特人靠着鲸鱼的帮助渡过了难关，终于登上了陆地，自这一契约达成后，每一年的春天，弓头鲸们都会来到北极，为因纽特人提供食物。而因纽特人因为鲸鱼的善举，他们会将鲸鱼当作救主崇拜，因纽特人只会因自己的生活需要而猎鲸，并且每一次猎鲸都会举行盛大而隆重的仪式。”伟船长的胡须因嘴唇而不断上下摇动，“当然了，这个故事只是因纽特人根据圣经的故事衍生出来的一个自己民族的神话，但是他们对鲸鱼的敬重却是真实的。”

    “破海者也是一样，传闻说破海者以大海的儿女自居，破海者是海盗，流亡海军，古老的海洋祭司的后代，都是被陆地的人类世界所抛弃的人，在海洋之中找到了自己的归宿。他们以自己的方式平息海洋的怒火，维持海洋生态的平衡。这就是他们和大海的契约，他们之中的很多人永远不会踏足大陆的国家，他们藏身在自己的舰船与大洋中零星的无主小岛上。他们和大海达成了契约，许多寿终正寝的海洋生物在自己快要死去的时候，会奋力游向破海者的岛屿，将自己的身体奉献给破海者，破海者们将这称为大海的恩赐。最初的破海者们也是靠着大海的恋爱，才在这茫茫大海之中站稳了脚跟。”泰勒对破海者的传说似乎十分熟悉，她补充伟船长的话道。

    “哈哈哈，是这样的，我们的确掌握着能够与海洋生物交流的魔咒，海洋生物们也记住了我们的船和气息，当然，大海是没有意识的，但我们依旧将大海当作母亲来看待，在我们被人类遗弃的时候，在我们不被任何一个国家承认，不得踏上任何一个国家的国土的时候，是大海以她广阔的胸怀接纳了我们。不过女士你为什么会这么了解我们的传统呢？”伟船长发出了哈哈的声音，这声音像是在海风中招展的旗帜，带着咸腥的大海气息。

    “我是萨满祭司的传人，秉持着古老的萨满之道，我的祖先曾经与因纽特人开战，一路将因纽特人赶进了北极圈，之后我的祖先并没有想到同样的屠杀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我们被来自西方的殖民者摧毁了文明，那时候我们与因纽特人达成了和解，萨满祭司曾经将万物有灵的信仰和萨满的传统带给了因纽特人，然后在和因纽特人的交流中，我们知晓了你们的存在。”泰勒眨了眨眼睛，“因纽特人的传说是真的，但是送去鲸鱼的并不是神灵，而是你们，破海者怜悯同样走投无路的因纽特人，沟通着年迈的海洋生物，为因纽特人提供了食物，然后每一年你们都会隐秘地与因纽特人进行交易，向因纽特人购买一些海洋里难以找到的陆地特产或者萨满巫法的制品。每年都会有一只因纽特商队带着珍珠和珍贵的海豹皮革南下交易，交换大批的特产。我猜这只商队的背后就是你们破海者。”

    伟船长不好意思地搓了搓鼻子：“毕竟我们破海者的领土很少，小岛和冰原也不能说是物产丰富，但我们都曾经发誓绝不踏足他国的陆地，所以只能靠因纽特人来帮助我们交易。他们也是被人类所逼迫，失去了立足之地的可怜人，不同之处在于，接纳他们的是冰川，而并非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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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三十三章 启程（二）

    “难道说，破海者之所以会和圆桌议会结盟是因为……”格林听着泰勒和伟船长的对话，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破海者一直是一个神秘的组织，却会和圆桌议会结盟的原因。

    “是的，在几十年前，我们破海者的基地，那个被海洋隐藏起来的神圣之地里，忽然冒出了一个白胡子老头和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他们向破海者提出了结盟的要求，作为交换，圆桌议会会保证破海者的物资补给，定时会在公海的指定海域与我们进行交易。老实说，那时候我还很年轻，才几岁，破海者当时的大洋领主们吵开了锅，整个破海者都被这两个男人的提议震动了，一边是主张结盟，因为破海者当时的确缺少物资，我们缺少足够的水果，药物，甚至烟草和酒都十分稀缺，而海岛和冰原的资源产出并不足以支撑破海者上万人的消耗，如果说能够有稳定的贸易渠道，我们就能交换到足够的资源来扩充破海者，要知道那时候破海者加起来不过1300人，船不过50艘，资源支持不了我们继续扩张。修复船只的木材和钢铁很难从海洋中弄到。而反对派却觉得，这是陆地派的阴谋，是想获取破海者机密的一次精巧谎言。老实说，那段时间破海者都快吵炸了，志同道合的人们险些因为这种事情而走向分裂。最后潮涌议会决定召开一次公开大会，集合所有的破海者及家属，加上女士和小孩儿，一共3000多人，汇聚于神圣之地，而圆桌的那两位来客要接受所有人的质问。”伟船长将烟斗里的灰烬抖入大海，将自己的宝贝烟斗收了起来。

    “我想你们也该知道了吧，那两个人就是你们的梅林议长和加拉哈德阁下。”伟船长脸上露出了会议的表情，他现在已经人近中年，但那一天好像还发生在眼前一样，“我们从未见过如此睿智之人，梅林阁下的话语每一句都切入了破海者当前的窘境，他指出了我们所需要的东西，为我们分析了破海者的未来利害，他是真真切切地想要为破海者着想，他的真诚打动了我们所有想要为后代谋求更好生活的人，而另一位阁下加拉哈德，他则许以重利，他开出的条件让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拒绝，他似乎深知我们的弱点，就朝着我们的软肋猛攻，他的话语冷如冰霜，却蛮狠地撕开了我们的戒心，最后由海洋统帅下令，我们正式与圆桌议会结盟。而加拉哈德阁下也并没有食言，每年都有朝圣者的船队前往约定的海域，为我们送来珍惜的物品，比如衣物，科技制品，药品，炼金材料。老实说，我们最初的时候很惧怕加拉哈德阁下，但是现在30多年过去，我从一个毛头小子成长为了一只舰船的船长，每年朝圣者们都会风雨无阻地履行自己的誓言。在圆桌议会的帮助下，破海者现在已经有了10000人的规模，原本50艘的舰船，现在也扩张到了138艘，否则就凭我的能力，可在那50艘船里当不上船长，哈哈哈哈哈。”伟船长爽朗地大笑，“对于破海者而言，圆桌议会就是带来生机的鲸鱼，在海上出生的新生破海者们都是十分崇敬那两位阁下。”

    “原来如此，这其中还有这样的故事。”格林露出了钦佩和神往的表情，脸上遥遥地显露出对加拉哈德和梅林的敬重来。这两位阁下是圆桌中现存的传奇人物，甚至现在的圆桌议员中还有不少是听着这两位的故事成长起来的。格林的祖先虽然也曾是圆桌五杰之一，但是论传奇和功绩，格林觉得是要逊于这两个传奇的。格林不禁想到，自己至今还在经受试炼和考验，为的就是有资格继承贝因家族在圆桌议会的固定席位，也即是圆桌第二席，连带着圆桌的徽章“展翅的天马”。

    “是的，在破海者的传说中，加拉哈德阁下和梅林阁下的威望甚至超过了许多历史上的海洋统帅，仅次于传说中的初航者。”伟船长得意地说道：“在神圣之地里，现在还有两人的雕像，重现着这两人忽然出现在神圣之地的那一幕。”

    “神圣之地就是指亚特兰蒂斯吧？”泰勒补充道。

    伟船长先是一愣，他惊讶地打量了一下泰勒，然后承认道：“没错，破海者的家园，或者说破海者最后的避难所，亚特兰蒂斯。小妹妹，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的惊讶了，你真的是见多识广。”

    林末央看了一眼泰勒，这个印第安少女的脑子可比他这种历史考试经常不及格的家伙靠谱多了，现在看起来，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智囊型角色，很有可能就是这个理性而又冷静的小萨满了。

    “世界上有数个经过严密保护的神秘之地，其中有德鲁伊的圣地——妖精之湖：亚瑟王的沉眠之地，同时也是传说中阿瓦隆的入口。尼福尔海姆，深藏在地下，由大地之深厚保护的人类宝库，也是炼金机构赫尔墨斯之颜的所在地。新亚特兰蒂斯，破海者们的故乡，被遗弃者的最后家园，千帆升起之地，也是诸洋汇流之所。”

    泰勒将自己所知道的神秘之地和盘托出，和伟船长则越听越惊讶，他可不知道这么一个年轻的“巫师”居然知道如此之多的秘闻，他笑道：“没错，的确是这样，不过现在新亚特兰蒂斯的位置还是个秘密，除了那两位议员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

    “我猜测，新亚特兰蒂斯的位置应该是在南极，被层层风雪包裹下的某处地点。”不过泰勒可没打算给伟船长那人到中年的心脏歇息的机会，这个印第安少女一脸天真无邪却又十分认真地说道，而伟船长听到这话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就上来捂泰勒的嘴，不过他随即回想到，这里是大洋中的船只上，船上就只有破海者和这群圆桌议会的新生代精锐，他根本就不必担心机密会泄露，但是泰勒的话依旧让这个海风中磨砺了数十年的硬汉心惊不已。

    “小妹妹，不对，小姐，不对，女士，请问您是怎么猜出来的呢？”伟船长越发觉得这个年轻的印第安少女深不可测，这种情报可绝不会写给外界到处散播，书上是翻不到的，大多数人都认为破海者的基地是在茫茫大海中某个不知名的岛屿上。

    “很简单，新亚特兰蒂斯是诸洋汇流之地，那么与所有大洋接壤的就只有北冰洋和南冰洋，但是北冰洋并没有陆地，根本不可能支撑起破海者的基地要求，所以只可能是南极洲。”泰勒推算到。

    “可是也有可能是大海上某个不知名的岛屿啊，温带和热带的岛屿无数，那里不是更适合当基地吗？”伟船长好奇地问道。

    “破海者一向低调，可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基地，显露了一个特征。南极环流，或者说按你们破海者的话讲，应该叫涌流之环。”泰勒解释道，“世界上最强劲的洋流，也是因为这道洋流，导致几乎所有船的航线都避开了这道环状洋流，在南极探索开始之前，这道洋流帮助破海者躲开了大部分的船只。而南极洲其实在皑皑冰雪下依然有绿洲的存在。关于南极环流，科学家们只是想当然地从自然的角度解释，却不知道有你们这样一群人存在。海洋祭司的后裔，也就是现在的破海者，你们最大的特征和能力，就是你们能够操纵洋流，如果给你们足够的时间，你们的确可以创造出涌潮之环这样的庞大自然现象。”

    “精彩，精彩，你居然猜的八九不离十，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以前当过破海者了。”伟船长开怀地称赞道，这个破海者船长的称赞中充满了真诚，让林末央松了口气，林末央在泰勒开口的时候，可生怕这群破海者杀人灭口，然后来个抛尸大海。

    “我能够猜到，那么加拉哈德阁下也肯定能够猜到，我想这就是为什么两位阁下能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新亚特兰蒂斯的原因。”泰勒脑子运转起来，这个少女似乎之前也有自己想不明白的事情，现在倒是全都想明白了。

    “阁下今年多少岁？见到两位阁下的时候又是多少岁？”泰勒问道。

    伟船长一时不知道这个少女的用意，不过这个少女的确是他见过最聪明的人，他这么一个大老爷们儿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今年46，见到两位阁下的时候5岁。”爱读书吧 

    “那也就是1978年，那时候加拉哈德阁下50岁。”泰勒计算道。

    “有什么问题吗？”格林好奇地问道，他的脑子现在也有点跟不上泰勒的节奏了。

    林末央更不必说，他的脑子刚才就快烧坏了，不愧是一眼就看出第二先天玄机的女孩，哪怕是不知道第二先天，也将锋龙图中的含义说了个八九不离十，这种脑子好用的人都是怪物吗？

    “那时候朝圣者刚刚才到第一个巅峰期，那时候加拉哈德阁下做出了一个很奇怪的决定，也就是继各国在南极建立科考站之后，朝圣者也隐秘地在南极洲建立了一个科考站，隐藏在南极的冰雪与巫师的魔咒之下。现在看来，加拉哈德阁下一开始就已经猜测到了新亚特兰蒂斯的位置，并且在第一时间就充满真知灼见的建立好了前哨站！不愧是圆桌议会第一智者，圆桌之脑！”泰勒露出了类似于娜塔莎那种加拉哈德舔狗的表情，让林末央脑子里狠狠地鄙视了一下某个喜欢给手下洗脑的老王八蛋。

    “原来如此，我们还说是大海指引两位阁下来拯救陷入困境的破海者，哪知道我们的家园和伪装竟早就被加拉哈德阁下看破了。”伟船长并非是传统巫师，破海者与圆桌议会的交集除了每年的交易与某些情报共享之外，还是十分少的，伟船长对于加拉哈德的印象还停留在“说话十分冷漠，但是讲信用，肯花钱”的印象上，他可不知道圆桌之中加拉哈德还有个最强智者的称号。

    “当然，加拉哈德阁下是圆桌最聪明的人，我从小就是看着他的传记长大的，我分析过他的每一个计划和谋划，我的目标就是成为那位阁下那样的军师和智者。”泰勒小麦色的脸庞上浮现出骄傲的红晕，还好，这个少女只是崇拜加拉哈德，没有像某个傻女人一样，不仅努力像加拉哈德那样的面瘫性冷淡靠拢，还疯狂地想要给加拉哈德生孩子。

    不过提到这件事，泰勒的脸色灰暗了许多，她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加拉哈德阁下是不是注意到我了。”

    当然注意到你了，你还在他的特别关注名单上呢。林末央心里暗自喊道，泰勒的名字也被娜塔莎提到过，证明这个少女也在加拉哈德的关注之下，一开始林末央只是觉得加拉哈德是因为萨满祭司这个身份从而关注这个少女，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因为这个少女这妖孽一样的分析能力啊。

    “真想加入朝圣者的机变部门，听说那里面全是各种管理人才和智囊，领袖机变星更是被加拉哈德阁下认可的智者，当然，我不认为这世界上有人能比加拉哈德阁下更聪明，不过既然加拉哈德阁下承认他的能力，那么他也一定是个聪明人。我也好想成为机变星啊。”泰勒有些羡慕地说着自己的憧憬，想要证明自己的才智，可不是做几道测试题，然后拿着某个俱乐部给自己发的证书，然后像傻子一样的交会费。泰勒清楚，所谓的聪明不仅仅是指分析能力，谋划能力，更是指一个人的思维方式。现在的电脑计算能力很强，但是因为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所以还比不上人脑，同样的，iq的高低决不能评定两个智者的水平高低，智者间的较量可不是单纯拉出来比智商数字，而是要比两人的情报分析，局势把控，未来走向分析等等无数的能力，然后再通过这个智者的风格进行计划。

    泰勒对自己的聪明才智有着绝对的自信，而如何证明自己的聪明才智，最好的方式就是加入机变部门，成为机变星。泰勒自认为自己不会输给任何人，除了加拉哈德阁下。

    “那你为什么不想直接跟加拉哈德过过招呢。”林末央有点好奇，泰勒的聪明他也看在眼里，这种聪明人既然对自己有自信，为什么追求却这么低呢？

    “不，赢不了，我分析过所有加拉哈德阁下的经典案例，揣摩过所有我能找到的加拉哈德阁下做出的计划。我赢不了他。”泰勒干脆地回答道。

    “这么直白？我还以为你要拼一枪呢。”林末央对泰勒爽快的认输感到意外，加拉哈德到底是什么东西，才能让人连挑战的欲望都没有？

    “嗯，智者之间的战斗大概就是双方的情报战和见招拆招，你们中国有三十六计，就是成功的计谋典型，但是两个谋士之间的战斗，并不是像赵括那样的纸上谈兵，而更像是三国演义里诸葛亮和司马懿这样的博弈，双方互相揣摩，一旦决定出现失误，就会满盘皆输。”泰勒娓娓道来，倒是让林末央觉得很惊讶，这么个印第安少女，不仅知道三十六计，还看了三国演义？

    “但是加拉哈德阁下的计划不同。那是一种我很难言明的东西，我，没见过这样的计谋，我能看穿，但是我没办法破，我无数次将自己摆到所看案例中，加拉哈德阁下的对立面去，可是都没用，哪怕我已经知道了加拉哈德阁下的所有计划，可是我依旧找不到破解的办法。所谓见招拆招根本就不成立，所以我知道自己赢不了加拉哈德阁下。”泰勒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的失落或者不甘，林末央猜想这个少女的失落和不甘估计早就转变成了深深的敬佩和狂热的崇拜了。

    “啊，我只是个船长，不是很懂你们年轻人讨论的东西，不过加拉哈德阁下真的这么厉害吗？”伟船长有些惊讶，他不算是智者，刚才这少女说的什么见招拆招之类的，他也不怎么了解，但是言语中他能分辨出对加拉哈德阁下的敬佩和推崇。

    是啊是啊，那老变态厉害到爆了。林末央腹诽道，只有这种怪物才能想出用火力压制科迈拉这种解决方法吧。现在想来，科迈拉死的可真冤，它这么一头神兽，本应在大地上肆虐，然后被骑着天马的英雄击杀，而不是被堵在运动场里，被一堆重机枪，地雷，狙击枪，迫击炮之类的玩意儿往身上招呼。

    “好吧，聊了这么久，也不知道那位晕船的阁下是不是舒服些了，我去船头看看那几个钓鱼的小兔崽子收获如何，不然今天的午饭和晚饭，那个血族女士又要流眼泪了。”伟船长笑了笑，摘下自己的船长帽挥了挥，朝着船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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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三十四章 深海之下

    “船长！这片水域下面有个大家伙！”船头三个水手兴奋地报告道。伟船长走到船头，那张老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他转头对着还待在船舷边的甲板上的三人笑道：“三位阁下，今天晚上你们有口福了！”

    伟船长走到三位钓鱼的水手旁边，他们三人都穿着水手短袖，露出粗壮黝黑的臂膀，林末央一看，这三个人说是在钓鱼，但是他们手中并没有鱼竿，这三个水手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柄三叉戟，三人站在船头，高举三叉戟如同祈祷般高声念诵着咒语，而船头附近的海面如同沸腾一般，林末央被格林和泰勒扶着走向船头。

    林末央靠近了一看，才看到船头的水中全是跳动的鱼类，各个的个头都还不小。两个没有拿着三叉戟的水手用一个网箱吊进水里，那些鱼就自己整齐有序地自己游进了网箱里。两个水手将网箱提起，小心地辨别着网箱中的鱼，将个头小，鱼龄较低的小鱼放回网箱中，剩下的大鱼都挪到旁边的水桶中，再将网箱放回海里。

    不一会儿水桶就装满了鱼，这哪里是钓鱼，这倒更像是这群水手和海洋鱼类达成了某种py交易。此时三个水手的额头却全是汗水，他们说道：“船长！下面这东西太重了，似乎是一头鲸鱼？”

    伟船长脱下了自己那件发黑的夹克，露出一件天蓝色的背心和壮硕的身材，他先是笑道：“三位阁下的运气真好，这附近似乎正好有一头寿终正寝的鲸鱼，你们晚上能吃上鲸鱼肉了。”他伸手活动了一下手腕，立刻有水手为他递上一柄三叉戟，这个男人也同样将三叉戟高举向天，口中念念有词起来。看不出来这位船长还是一位资深的海洋祭司，随着他的加入，船只附近的海流明显变动了起来，一股股水流从海洋深处向水面上抬升，看起来就跟海面上冒出了无数气泡一样。三个水手脸上的表情明显轻松了许多。

    “这什么东西？为什么这么沉？”伟船长的表情却凝重起来，下面这东西被水流托着上升，他能够感到水下这东西的沉重和庞大，但是感觉却和鱼类不同。这个魔咒只会沟通到大海的恩赐，也即是即将走完生命旅途的鱼类。大多数鲸鱼的寿命极长，而且鲸鱼的数量稀少，所以即使是破海者，在召唤鱼类的时候也不一定能正好召唤到年迈的鲸鱼。

    但是伟船长能够感到这片水下的确有一个庞大的东西。他们现在所处是在大西洋海域，大西洋海域的海底平均深度有将近4000米左右，但是因为他们现在距离特里斯坦达库尼亚群岛已经很近，他们脚下的海底深度应该不到3000米，鲸鱼能够潜到很深的地方，但是一般都是在1000米左右的海域游曳。这个庞然大物的位置却在极深的海底，就在海床的深处，一动不动。当洋流探知到这个巨大的物体的时候，伟船长能够感到洋流被这个巨大物体分开。

    “情况有点奇怪。下锚！把所有的祭司都叫来，我们联手把这个东西升上海面！”伟船长当机立断地说道。

    “是！”一旁的水手立刻变换了手势，手中的三叉戟在空中画了一个圈，一道环形的水流立刻在船边生成，这股微型的环绕型洋流立刻将这艘帆船固定在了海面上。

    “抱歉，情况出了一些小小的变故，还请三位就待在甲板上，不要走动。”伟船长放下手中的三叉戟，他急急地对格林三人道了一声歉，就匆忙跑进了船舱里。

    “什么情况？”船刚一停稳，林末央就感觉好了许多，破海者不愧为海洋之子，竟然能够在小范围制造出一片平静的海流充当船锚，否则以他们现在停靠的位置的水深，正常的船锚根本触及不到海底。

    “他们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东西，比如比较巨型的海洋动物尸体，还有可能是海怪之类的。”泰勒解释道，她倒是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了。

    “海……海怪？那种东西真的存在？”林末央脑子浮现出长长的触手和某种长着9个脑袋的东西。他才刚刚见识过科迈拉，可不想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地的地方跟只什么海怪打上一架。

    “海洋里本来就存在着陆地上无法存在的巨型动物，因为水的浮力的原因，动物的骨架大小不会因重力给自身造成过大的负担，海洋里的动物可能会长得十分巨大，蓝鲸的体长能够达到40米，而我们现在所乘的这只破浪者号长度也才30米左右。而某些神话种的体格能够超出常规体格，长到同品种无法达到的大小。你和格林阁下不是也见过15米长短的科迈拉吗？”泰勒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之所以这么大的大海，海怪的目击报告却这么少，一方面是因为大海实在太过于广阔，第二方面就是破海者们一直都在狩猎海怪，或者防止海怪靠近正常的航线。”

    “你的意思是，我们下面可能有一只海怪级的八爪鱼？”林末央对于海怪这种生物的认知实在贫乏，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某种庞大的乌贼，从海里伸出的巨大触手。

    “哈哈哈，阁下别那么紧张，大王乌贼一般不会主动来到浅海，如果是海怪的话那就更好了，阁下应该没吃过一米粗的烧烤鱿鱼腿吧？”这时伟船长去而复返，背后还跟着一群水手，估计全船舱的水手都已经集中过来了，林末央也见过这些水手，每天早上这群水手都会集合在甲板上听伟船长训话，训话之后才会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继续工作。

    现在这些水手手中都拿着一柄三叉戟，这些破海者水手居然都是海洋祭司。

    “小的们！水下面有个大家伙，我们得一起把这大家伙给拽上来！都给我精神着点！谁要是被我发现不使力，这趟船跑完我就让他滚回亚特兰蒂斯的祭司学院里再学上几年！听清楚了吗？”伟船长接过自己的三叉戟，站在船头对着众水手们训话。

    “拉个海怪起来这么开心的吗他们？”林末央看着四周水手们高昂的斗志，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群水手。要是换成他，他肯定一个油门踩到底，关我们什么事，不过说起来，这船有油门吗？

    林末央胡思乱想道，这几天晕船晕的他这个不吐槽会死星人都快憋死了，头上的风帆虽然偶尔也很打开，但是大多数时候就是个摆设，这群破海者开船也从来不顺着洋流，航行的经验对于他们而言就像是个笑话，这艘船之前就很无情地沿着一条直线直接穿越了大西洋，一路从欧洲开到这里。果然是操控洋流的大师。

    “破海者相信一切都是有命运的安排，尤其是在大海之中，大海会将自己的需求和信息传达给破海者，而破海者是大海的守护者，他们必将回应大海的呼唤。”泰勒看着高举三叉戟的水手们。

    这群五大三粗的水手，现今都褪去了粗犷的外表，露出了祭司的内在，他们手里持着庄严的武器，口中念诵着誓言。

    林末央的眼中，无数淡蓝色的光点自他们身边的海域中渐渐浮现出来，空气中渐渐布满了这些晶莹的能量珠子。

    “哇，神了。”林末央自甲板上环绕，无数淡蓝色的光点将这艘船包裹在海洋的中心，这些光点如同呼吸般不断颤动，林末央的目光每环视过一枚光点，这枚光点就会轻轻颤动，发出水滴的声音。

    “什么神了？”格林听到林末央的话，有些好奇地问道。林末央还在四处张望，可是格林也看向四周的海面，触目所及除了波澜起伏的海面以及远处天际的白云之外，就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东西了。

    “你们看不到吗？这么多蓝色的水珠，好漂亮啊，哪里来的？”林末央伸手指了指自己脸上一枚光点，近了一看，才知道这是一枚悬浮在空中的蓝色水珠，如同最纯净的宝石一样，连目光的扰动都能引起水珠上的波光。阳光穿过这些水珠，在甲板上留下斑驳的珠光。

    “破海者们！加把劲！”伟船长将自己的三叉戟往甲板上重重一杵，他的三叉戟的尾端与甲板碰撞发出砰砰声。

    破海者们同时高举三叉戟，吟诵声逐渐高昂。

    一道庞大的暗流自帆船旁的海域冲天而起，就像有什么庞然巨兽正在深海之下翻腾，引得海面如沸腾的火锅一般涌起汹涌的波涛。123看书网 

    伟船长是仪式的主持者，也是这群破海者中海流的主要操纵者，如今他的意识和触觉随着这翻腾的海流，一直到达千米之下的海底，海流就是他们的触角和臂膀，他能感到海流已经托起那庞然大物，而那庞然大物没有任何移动和生还的迹象，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礁石。

    但礁石是没办法引来海潮咒语的反馈的，能够反馈海潮咒语的只有大海送来的馈赠。

    这群破海者在海面之上施咒，而海流就是他们的手臂，深入几千米深的海底，将他们想要托举的东西直升向海面。

    “他们在干嘛？”林末央不再注意身边的蓝色水珠，因为随着破海者的咏唱，这些漂浮在空中的水珠像归巢的鸟儿一般争先恐后地落入那片暗流翻涌的海域。

    “他们在操控海流将水面下的东西托举出水面。”泰勒解释道，“破海者们可以操纵海流，这种范围的海流操控对于他们而言不过是戏法和呼吸一样简单的技法。他们全体一起施法，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他们甚至可以制造出永久的自然现象。南极环流就是他们的作品，就是不知道这么大的洋流，甚至称得上是地球级的自然现象，他们花了多少时间了。”

    “大海的宠儿，大洋的守护者，果然名不虚传。”格林看着海面上那片涌动的水域，他知道在水面下是一道自海底而来，直冲水面的人造暗涌。

    “大海是一个整体，哪怕是移动大海中的一个水珠，都能变相地改变大海中的每一滴水。哪怕不借助汪洋之咒，仅仅是用水拨动水面，也能让整片大海为你改变。水流不断流动，大海也在不断改变。”伟船长头上也有一层细汗，可这个硬汉一般的男人依然有余力和三人聊天，这就显示了这个男人的游刃有余来。

    “和凭空扭曲现实的巫师，或者沟通万物之灵的萨满之道比起来，我们只不过是引导了大海中的变化罢了。”伟船长谦虚地说道，可是他们手中却是能够撼动天地，改变自然现象的伟力。

    “船长，目标的深度已经上浮到了1000米左右。”水手汇报道，伟船长手中的三叉戟依然指着天空，这个船长点点头：“能不能感知到是什么东西？”

    “深度太深了，无法用目光确认，但是洋流确认是一个死物。”水手说道，洋流穿过这个东西的身体的时候，总会感到生涩的阻滞感，没有那种海洋生物与洋流之间共鸣和谐的感觉。

    如果是行将就木的海洋动物，那么这些动物就会顺着这道洋流来到破海者的身边，即使是凶恶的海怪，也会在这道洋流下向着破海者指示的目的地游去。

    “那就应该是一艘沉船了！小子们加把劲儿！把它弄上来。”伟船长发出一声欢呼，他是经验老道的破海者，既然他这么判断，那么就一定不会错，水手们一听说是沉船，顿时发出了开心的欢呼声，就跟过年一样。

    “沉船他们这么开心？”林末央一时get不了这些大海的男儿的高兴点，只看到这群破海者一听到沉船，都笑出花来了。

    “因为沉船代表着财富和机遇，如果是失事的海盗船，那么上面往往会有被遗忘的财宝，破海者与朝圣者的交易也是用沉船上的宝藏加上一些独特的海洋资源达成的。现在国际市场上两成左右的龙涎香资源，其实就是破海者采集之后经由朝圣者手里的公司流通到市场上的。”泰勒又适时解释道。

    “说起来这部分产业似乎后来被移交给了圆桌议会，成了议会的共有资产之一，负担了议会每年的一部分维持经费吧。”格林笑着说道。

    林末央看着这两个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成员有说有笑的，就感觉自己被排除在外一样，格林和泰勒知道的这些事情他都不懂，这时候一时间又插不上话，他就觉得自己跟巫师们格格不入。

    正在这么想着，船舱口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林末央听到这脚步声皱了皱眉，真的感觉水手们擦甲板不累是吧，船上穿高跟鞋也不崴了脚。

    一身泳装的莉莉尔从船舱口探出头来，对着林末央坏笑着招了招手。这货一听说要出海，虽然一边说着吸血鬼不能经过流动的水域，但是等到出发的时候，这货居然提了一箱子的泳装和防晒油，真不知道这货是不是听说要坐船那天就悄悄地在做准备了。这货仗着自己的身体底子还在，天天在船上性感泳衣加高跟鞋，要不伟船长怎么说她是船上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呢。

    此刻莉莉尔活泼地蹦到了林末央的身边，这货虽然不乱开车了，但是现在简直比开车还过分，一言不合就贴上来，比狗皮膏药都黏人。

    “这不还没到您晒日光浴的时间吗？怎么这时候上甲板了？”林末央没好气地说道。

    莉莉尔自从上船之后，可比他这个天天晕船的家伙好多了，不仅神清气爽胃口贼好，每天中午到下午的时间，这家伙必然换上泳装来到甲板上晒日光浴。看她准备的那一口袋东西，估计是想让林末央帮她涂防晒油来着，可惜的是林末央一上船就和个死人没什么区别，其他自告奋勇的年轻水手又会被这个血族用可以杀死人的眼神给劝退回去。

    还好现在莉莉尔的颜值身材已经回到了惊艳无比但是没有超出人类范畴的水平，否则就不知道这群水手会不会铤而走险了。

    “诶？船舱里连个能过眼瘾的男人都没有了，我就上来看看咯~阁下你们在干嘛啊？”莉莉尔一边说着话，一边就凑到了林末央的旁边，裸露着大片雪白肌肤的身体不住地往林末央身上贴。“阁下的精神好像好多了~下午终于可以帮我涂防晒油了吧~今天下午要把这几天欠的份一起补上！”莉莉尔看着林末央似乎恢复了一点元气，顿时开心地笑道，就是说出的话让林末央一阵阵脑壳疼。

    “你这到底是让我帮你涂防晒油还是想让我在你身上摸来摸去啊？还补上？你不嫌腻得慌我还嫌手累呢。”林末央打断了某个血族不纯洁的念头。

    “当然是在我身上摸来摸去啦~我对自己的肌肤超有自信的，一定比最优质的丝绸还要棒，而且我全身的皮肤没有一处伤疤和色素沉淀哦~要不要我脱给您看看？”莉莉尔一边说着，两只手就绕到了身后，做出了要脱的动作。

    “我不信你敢脱……快别闹了，有正事呢。”林末央通过这几天莉莉尔单方面的亲密搭讪，总算是弄清了这个血族少女人类形态的性格，至少现在她还是有最低的羞耻心的，在他面前是这样的。

    “诶，没意思，阁下就觉得这么多人看我的身体您都不心疼的嘛？亏我还怕您难过和吃醋，这几天好多小哥哥要给我涂防晒油我都拒绝了。”莉莉尔将放到身后的手放下，转而伸手握住了林末央的手掌。

    “快拉倒吧，我吃啥醋……”林末央简直不想搭理这个狂热的倒贴女粉丝，关键是最近几天都甩不掉她。

    “阁下？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我感觉……有种很不好的东西？”莉莉尔拉住林末央的手，明明平时这么干的话，她下一步就是把整个身体贴到林末央的手臂上了，可是这时这个血族少女居然难得露出了认真的表情，她语气严肃地说道，同时眼睛还转向了远处那边海流翻涌的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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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三十五章 幽灵船（一）

    “哈？”林末央听完皱了皱眉。莉莉尔虽然爱在他面前开车，但是这个血族女人有一点很值得林末央肯定，那就是一旦事情变得有些不妙的时候，她就一定不会开玩笑，而且开玩笑的时候这个女人也觉得不会谎报军情。所以这个女人要是说有什么不好的兆头，那就肯定不是假话。

    而这几天林末央也知道了锋龙的封印大概是什么原理，这个封印将莉莉尔身体内的血之诅咒与诅咒带来的身体变异能力一同压制，但是这只是压制，并不是将莉莉尔变成一个真正的人类，虽然她最近无论是体质还是能力，乃至于性格都无限地接近于人类，但是她毕竟还不是人类，她这具身体应该说介于人类和血族之间，还要一些梦妖的特征。

    据莉莉尔自称，她从来就没当过人类，就算是被转化之前，她也只是个梦妖，也就是说无论如何解除血之诅咒，都不应该出现这种人类化的变化，唯一的可能就是锋龙的封印连着她梦妖的本质也一同压制了，然后表现出来的外在就是如此。

    当然了，莉莉尔自称还挺想念自己被转化之前的那条尾巴的，挺好用的。林末央可不想深究尾巴好用在哪里，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她的身体依旧是非人种的身体，所以这具身体对恶意或者危险的第六感特别强烈。

    “那片水里，有什么特别阴冷，特别黑暗的东西，还在快速上浮。”莉莉尔指了指暗流翻涌的海面，那里正是破海者们抓取沉船的地方。

    格林和泰勒对望了一眼，他们这几天也习惯了这个血族少女天天对林末央阁下的硬核撒娇，一般都是当作没有发生来无视的，但是哪知道今天居然能听到这么一个劲爆的消息。

    泰勒立刻开口道：“伟船长，马上停下你们的打捞过程，这艘沉船有些不对劲。”

    伟船长有些好奇地问道：“什么？”

    泰勒立刻将莉莉尔的感知对伟船长说了一遍，伟船长也知道这事儿不对劲，他回答道：“感知准确吗？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那位血族女士还有这种能力吗？”

    伟船长是亚特兰蒂斯长大的破海者，海里可没有四处乱跑的血族，他只是从书里学习过，血族力大无穷，精通各种魔法，惧怕阳光，还以人类的血液为食。换句话讲对于血族来说，他一个常年生活在船上的破海者，和不能越过流水的血族本来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存在，他也不知道血族究竟有着怎么样的异能。至少这几天看下来，血族不仅不怕阳光，甚至还很喜欢晒日光浴，也晒不黑，伙食方面，更喜欢烤鱼和蒸鱼，红烧也不错。

    “绝对准确。”泰勒肯定地回答道，这个血族就算是开玩笑，也绝对不会骗林末央阁下，虽然不知道她和林末央之间的关系如何，但是这个血族似乎很关心林末央，从来没对林末央说过任何谎。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艘沉船已经离水面很近了，不足两百米了。”伟船长苦笑道，就算是现在他们立刻停止施法，但是引起的洋流并不会立刻停止，这艘沉船依旧会被送上水面。

    闻言，泰勒先是看了一眼众人，这个少女就抢先跑到了船边，看向那片涌动的海洋。随着潮水涌动，原本在阳光能够看清一点点的海面下面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阴影。这个东西还没有露出水面，它巨大的体积就已经在四周的海域里投下了阴影。

    “准备出水！德雷克！准备固定洋流！将这艘船固定在水面上！”伟船长也当机立断道，现在还好他们已经知道了这沉船已经有古怪，而在大海之中，他们破海者又不是没有处理过被诅咒的船只。

    三个达摩克利斯之剑成员，外带一个根本不愿意逃走的血族泳装囚犯，四个人都走到了船边上，看向那片海域。

    涌动的海流忽然升上天空，一股寒冽而冷腥的气味最先撕破水面散发出来，接着冲天的海流落回海面，激起剧烈的波浪，将四人所在的破浪者号震动地不断摇晃。

    林末央暗叫一声不好，头晕目眩的感觉卷土重来，他简直想骂人。但他的恶心感没有持续多久，就被眼前的一幕给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道冲天而起的金属墙壁，带着四溅的水流划破汹涌的海面，从水下强势地钻了出来。

    海水沿着这道金属墙壁的裂缝中不断漏出，带着某些不小心游进船体里的小鱼。这时这艘沉寂的沉船才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林末央一愣，这时才意识到现在看到的这堵金属墙壁是这艘船的船底。

    “把船正过来！我们捞起来一艘大鱼！”伟船长的三叉戟在空中挥舞，破海者之间的指挥如同乐队的指挥，随着首领的三叉戟的动作，破海者们默契地改变了颂唱的内容。

    那艘钢铁巨轮的侧边一道洋流自水下凭空升起，这艘沉重的人类造物，就在林末央惊骇的目光中，被洋流逐渐地翻转，先是6层纯白的上层建筑，接着是船身上巨大的豁口。

    破浪者号是一艘木质帆船，能够容纳100人左右，但现在在破浪者上连一半的载客量都没有达到，即使如此，破浪者号依旧是一艘长度达到30米的大帆船。但是在这艘钢铁巨兽面前，破浪者好比一支弱不禁风的快艇。那巨大的船体在海中缓缓翻转，而水手中也发出了惊呼声。他们之中很少见到沉没在海底的如此ju物，这艘客船的长度就是破浪者号的两倍以上，它在海中翻转的时候带起的风浪就能使处于洋流保护中的破浪者在巨浪中摇摆。

    终于这艘客船终于被水流强行翻转了过来，无数道水柱从这艘船中射出，这艘船在海底已经灌满了水，而破海者们则在利用汪洋之咒一点点抽空这艘巨轮中的海水。随着水柱的不断喷出，这艘船在水面上逐渐上浮，露出斑驳的船身和残破的上层客舱。

    “我的乖乖，可真是一条大鱼，这客船的载客量快有上千人了吧？”伟船长惊诧地审视着眼前的巨大造物，他从怀里掏了两下，才意识到自己的烟斗还在外套的兜里。

    这艘客船再次漂浮在海面上，只是它的船身上布满疮痍，侧面一个直径接近10米的破洞撕开了厚重的船身，林末央等人甚至能从这个洞里看到船体内部已经一片的船体舱室。

    伟船长看着这个破洞，难受地啧啧嘴，破海者生活在船上，可以说船只就是他们的第二个家，如今看到这样的场景，和看到自己家家破人亡一样触动他们的心。

    一道蓝色的光晕包裹着这艘残破的客船，让它能够像正常的船只一样漂浮在水面上，否则就船身上那个大洞，就足以让这艘船再次沉入漆黑的海底。

    “船长，固定住了。”水手们汇报道，看来那道如同泡沫般托举着客船的蓝色光晕正是出自这群破海者之手。

    一行人站在破海者的甲板上，就遥望着那艘客船的船身，一股冷寂和危机感不知道如何地，同时浮上三个圆桌议会新生代的心头，三人默契地对望了一眼。电子书屋 

    这艘残破的客船现在就像幽灵船一样孤零零地飘在海面上，原本热闹的客船如今飘荡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如同死一般寂静。

    林末央能够想象游客走过甲板的走廊，走向客船的餐厅享受美食，又或者与自己短暂的邻居互相打着招呼。但是现在，这艘客船只不过是之前荣耀的鬼魂，被破海者们强行从幽寂孤独的深海再次托举上来。

    “不正常啊。”伟船长吸了一口烟斗，吐出凝重的白雾，他那神采奕奕的眉目间现在写满了凝重。

    “大海会接纳一切回归她怀抱的生灵，任何怨念与思念都无法填满大海的胸怀，所以破海者们知道，大海里的失事船只其实很少出现幽灵和鬼魂。但是这艘船，光是看上一眼都能让人竖起寒毛来。”伟船长的眼睛里闪烁出光芒，这个船长现在像一只停在桅杆上的海鸥，只是他那张黝黑的脸明显写满了担忧。

    “不是有幽灵船之类的传说吗？”林末央被这艘诡异而阴森的幽灵船惊到了，哪怕是在明媚的阳光下，这艘船都透漏着诡秘和阴森。

    “是，是有幽灵船的传说，比如大海中飘荡的船，上面却空无一人，或者在漫天的大雾中，观测到本该早已解体或者沉没的船只在海洋中遨游。这些就是幽灵船的传说，但是实际上，所谓的幽灵船其实是……”伟船长吸了口烟斗，这时他忽然转向泰勒道，“这位女士，你知道吗？”

    泰勒点点头，她接过伟船长的话头说道：“亡灵生物是一种极难自然产生的幻想物种，近年来几乎不存在自然产生的亡灵生物，所谓幽灵船，少部分是失去了船员之后却没有沉默，从而随风飘荡的无人船只，而大部分是破海者的手笔。”

    “是的，破海者并没有造船基地，所以破海者总是在各个海域搜索沉没的船只或者游荡的无人幽灵船，在找到之后，我们会将这些船升上水面，然后让他们在洋流之中飘向最近的破海者基地，加以利用和维修。破海者大多数的船只都是这样来的。”伟船长点点头承认道，只是他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眼前这艘鬼船。

    林末央这时才明白，为什么听到有沉船的时候这群水手居然这么高兴。因为这群家伙真的就是在大海里捡破烂的，不仅把年老的鱼类当成食物，甚至还将沉船打捞起来修复再次使用。

    “难怪有人会看到早已沉没的船再次出现在海域上，意思是他们不小心遭遇到了破海者们的船？”林末央吃惊地说道。

    “是的，破海者的航行并不受洋流限制，所以我们的大部分航线并不和普通船只的常用航线相交，但是偶尔会有普通船只在极端天气下偏离航道又运气不好和破海者的船只遭遇的情况出现。”伟船长点点头承认道。

    “还有一些幽灵船是遭受到了风暴，海盗，甚至是谋杀之后无人的船只，被破海者发现之后，如果能找到这艘船的原本国家，破海者就会让洋流送这些船回家。”伟船长说道，“我们只修复那些确认沉没的船只，或者说破海者无法辨别国别的船只。这艘破浪者号就是一艘十分古老的沉船改造而来。”

    “破浪者的船跨度很大，有木质帆船，在圆桌提供足够的资源之前，我们并没有足够的资源来修复我们找到的每一艘钢铁船只，之前我们曾经用一只好像叫baychimo号的货船担任和因纽特人的交易船只，后来那艘船被人看到太多次了，我们没有办法，只能换一艘船进行交易，这也是为什么1969年之后外界就再也没见过那艘船了，因为我们把那艘船转移到了南极航线里。”

    林末央满头黑线地想到，大哥，你们破海者就不能干些正常点的事情吗？你们这开着捞起来的沉船到处跑，外面都被你们的幽灵船给吓疯了好吗？

    “那，真的有飞翔的荷兰人号？”林末央有点看不清状况地问道，要说幽灵船，这艘鬼船可比什么都有名，甚至被编成了故事和歌剧。

    “当然，这艘船服役了几百年了，不过好像故事传的有些奇怪，它的确是破海者舰队中年龄最大的几艘著名船只之一，被看到了许多次，就被传成了飞翔的荷兰人号，它在破海者中的名字叫好望角号，因为我们是在好望角打捞到它的，在之后的近200年里它都一直航行在好望角附近的海域。”伟船长不介意给林末央普及一下破海者的故事。

    “就是这样，破海者遇上的真正的鬼船次数不超过五次，最有名的一次是初代海洋领主，伟大的初航者和他的旗舰暗涌霸权号。”伟船长吸了一口烟斗，指了指眼前的客船，他说道：“现在这就是第六次了。”

    四人听他这么一说皆沉默不语，这艘鬼船光是看一眼都能让人汗毛倒竖，更别说听破海者所说，这还是一艘自然形成的鬼船。

    “唉，不过我们还是得登船，如果上面真有不安息的魂灵，让他们安息也是我们破海者的责任。不能让冤魂在海面下游荡。”伟船长叹了口气，就已经有水手准备放下破浪者号的小艇。

    “让我们去吧。”泰勒出乎所有人意料地说道，让伟船长也愣了愣。

    伟船长叼着烟斗摇了摇头，“这可不行，这是我们破海者的职责，不能让客人来干。”

    格林和林末央也有点好奇，海上作战他们又不熟，为什么泰勒居然反常地大包大揽。

    “不，这是我们的责任。”泰勒摇了摇头，她指了指远处的鬼船，对格林说道：“这艘船的外壁十分干净，并不像年久的鬼船一样沾满了海洋生物。而刚才我查了一下，最近失踪的船只就只有……”泰勒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格林看。那是一条新闻，讲的是一只名叫“戈夫岛号”的客船于前几天失去踪迹，现在英国政府正在沿途航线上实施搜救。而图片上配的那只白色客船与眼前的客船几乎一样。

    “这艘是戈夫岛号，特里斯坦达库尼亚岛的旅游线路客船之一，他们于8天前从特里斯坦岛出发，然后失联。但是这里根本不是特里斯坦岛的固定旅游航线。”泰勒指了指鬼船或者说戈夫岛号那残破的船身。

    “那不是风暴能造成的痕迹，如果我预计的没错，这艘船是被人击沉，然后转移到这里沉没的。”泰勒说道，“有人想要阻止人离开特里斯坦岛，而这艘船现在已经成了鬼船。我刚才已经说过，亡灵生物是很难自然产生的，但是一切总有意外，比如死亡者是巫师的话，那么就会极大增加亡灵生物产生的几率。”

    泰勒幽幽地说道：“而要产生一艘鬼船的话，可能这艘戈夫岛号上之前全是巫师！有人在阻止这些巫师逃离！岛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格林和林末央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种事情他们可没有一点经验。

    “所以上船的事情，必须由我们来，我们要找到，是什么原因让这些巫师集体出逃，又集体死在这艘船上。如果有人想要这些巫师的命，那么这些巫师的身上一定有凶手想要保守的秘密。”泰勒说道，同时这个少女调皮低笑了一声，她一手一个拉起了格林和林末央的手，惹得莉莉尔不满地嘟起了嘴。

    “所以，现在就该是达摩克利斯之剑最能打的两位阁下出手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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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三十六章 幽灵船（二）

    “我能拒绝吗？我晕船！”林末央赶紧将头摇的破浪鼓似的，他看到这艘鬼船就浑身发毛，废话，他可以不怕科迈拉，但是不代表他不怕鬼啊！当年那只异游灵差点就把他吓尿了裤子，现在他对这些亡灵生物还有心理阴影。

    泰勒眯起眼睛，笑道：“难道阁下作为堂堂七尺男儿，还怕鬼吗？”泰勒一眼就看出了林末央内心潜藏的小秘密，这个狡猾的小狐狸出言激道。

    “不，我只是晕船，走路都不稳，更别说战斗了，我不去，肯定不去。”林末央惊讶于这个妹子的敏感思维，但是现在他满脑子想的是，如何将这个危险的工作给推了，还能把面子保住。

    “我要去，好久没看到过活的亡灵生物了。”莉莉尔在旁边举手，一副跃跃欲试的兴奋模样。林末央伸手捂住这个不知道事大的血族少女的嘴巴，他小声说道：“我的姑奶奶，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这世界上哪有活着的亡灵生物啊，活着的还叫亡灵吗？别添乱好不好，算我求你。”

    莉莉尔被林末央捂住了嘴，但她没有去抓林末央的手，反而悄悄地伸出自己的小舌头舔了舔林末央的手心。这柔软温暖的舌头让林末央先是感到手心一凉，然后他赶紧把手放开。

    莉莉尔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小虎牙，似乎这样的动作让她感觉很有趣。

    “你看吧，林末央阁下，既然这位女士要去，你作为她的第一监视人，你也应该跟着去。这可由不得你了。”泰勒一副林末央就在她手掌心里的表情。

    这时伟船长还在旁边补刀道：“我们破海者可以帮助你们固定这艘船，在洋流的固定下，我们保证这艘船连晃都不会晃一下，林末央阁下不用担心船颠簸。”

    大叔，我不是真的晕船啊，我怕鬼啊，这么明显的，泰勒都能看出来的事情你为什么看不出来？林末央心里简直说不出的屈辱，果然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好的事情，想要推这个工作，还是得跪着啊，想站着还把不喜欢的工作推了，不可能。

    “好了好了，不要推脱了，不然格林阁下一个人万一出事情怎么办？你们两个人去有个照应，不可能让我们女士上去吧？”泰勒劝道，这个少女说话的时候林末央总觉得她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而且泰勒似乎也把林末央的性格给摸清了。

    林末央的确是不会让认识的人陷于危险境地的人，而泰勒就是抓住林末央重感情这一点。

    林末央认命地放弃抵抗，他举起了双手：“好吧好吧，我投降。我去还不行吗？”

    泰勒的目的达到，这个少女立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即使这个笑容在林末央眼里如同噬人厉鬼，她转头对伟船长说道：“还请船长帮助固定这艘鬼船，这样林末央阁下可能才会好好发挥。”

    伟船长点点头，而莉莉尔则风情万种地笑了笑：“那我去把衣服换了，这身打扮可不利于行动。”

    林末央叹了口气，忽然他想起哪里不对，他问泰勒道：“那你呢？”

    这个印第安女孩眨了眨眼睛，面庞上浮现出一丝害羞和难为情的绯红：“我就不上去了，我和阁下一样怕鬼。”

    你大爷的！难怪你要把我推进火坑里！林末央看着这个萨满祭司，想着你一个相信万物有灵的萨满传人，怎么还怕鬼啊？我怕鬼还情有可原，因为我当上巫师还不到一个月，你有什么怕鬼的理由？

    “好了好了，德雷克，去准备小艇，你负责在这艘船外围接应三位贵客，其他人，我们一起把这附近的海流平息下来！”伟船长三叉戟在甲板上再次一磕，这次他另一只手还握着自己的烟斗，似乎这次的仪式他不需要参与了。

    破海者们听令，立刻转换了三叉戟的挥舞方式，一段段祷文不断出口。

    林末央站在甲板上看去，无数蓝色水滴在水面下流动，这些水滴如同一层死水将所有波涛和波浪都隔绝在外。表现就是以破浪者号为中心，随着蓝色水珠的扩散，原本起伏的波涛居然平静下了来。以破浪者号为中心方圆500米左右的海域平静地像一面镜子，连一丝水波都没有，只有船身附近会出现小小的涟漪。

    林末央从未见过如此平静的大海，海面平滑如镜，一时间让林末央产生了自己其实是在一片大湖的中心的感觉。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林末央拒绝也没有任何意义，他只能选择上船了。林末央脸色黑的能滴出水来，同时他在心中抱定了以后一定要离泰勒远一些的觉悟。不然迟早有一天就被这妹子给卖了，说不定自己还得帮这妹子数钱。

    破浪者号的左船舷外就挂着两只小艇，现在一只已经被放到了水面上，破浪者是老式木帆船，并没有现代船上那种用于收放小艇的装置，所以水手们还放下了一架绳梯，格林和林末央就顺着绳梯爬到小艇上。

    小艇在这平滑如镜的海面上都没有晃动，林末央反而有些好奇地用手戳了戳这被固定下来的海面，海水轻易就沾湿了他的手指，但他的手指缩回来的时候却没有引起水波，水面只是很自然地恢复了镜面般的平静，这让林末央觉得自己刚才是用手指戳了一下一块超大的果冻。

    格林上了小艇之后就老老实实地蹲坐在角落里，和德雷克一起待在小艇的尾部，说服者被他握在手里。这几天林末央不止一次看到格林将说服者拔出来用一种特殊的油膏对剑刃进行保养，据格林说，海风对金属的危害十分大。

    “嘿~”船舷边露出了莉莉尔的头，这个血族少女对着林末央挥了挥手。

    “快下来吧。”林末央头疼地挥了挥手，这家伙变成人类之后性格就从御姐型变成了萝莉型，天天都想装的天真可爱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林末央之前说了什么刺激到了这家伙。

    莉莉尔点点头，整个人就站到了围栏上，林末央还没反应过来，这个少女就已经纵身一跃。

    这家伙说要换衣服，结果根本没换，身上还是一身她带来的泳装，只是这次换成了鲜红的比基尼款式，内裤的两根绑带还在风中不断招摇。

    莉莉尔的身躯空中舒展开，这个少女以美人鱼般的姿态入水，入水之前还不忘做了几个娴熟的转体动作。

    “啊……肝疼。”林末央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觉自己迟早得被莉莉尔给气死，求求这姑奶奶赶紧找个机会逃回去吧，您现在的情况类似于狱外服刑啊，这么开心干嘛？

    小艇旁的水面哗啦一声，莉莉尔湿透的脑袋从水下钻了出来，她一头黑发现在湿润地披在她的身后，与她光滑白皙的脊背形成了一道惊艳的风景线，她对林末央调皮地一笑，接着向林末央伸出了那如莲藕一般的手臂。

    林末央能够听到破浪者号上那些没有参加仪式的破海者们吞口水的声音，他得承认现在这个样子的莉莉尔就像传说中的塞壬女妖一样，不过这只还没开始唱歌就已经让人神魂颠倒了。开心 

    这个场景让林末央想起了老版的倩女幽魂，张国荣扮演的宁采臣掉进了水里，而聂小倩就在岸边伸出自己白皙的玉手。但是现在的情况还是有微妙的不同的，至少聂小倩伸出手的时候没有一身性感比基尼还泡在水里。

    林末央握住这只柔如无骨的手掌，他都没怎么用力，就轻易将浑身挂着水珠的莉莉尔拉上了小艇，而莉莉尔则乖巧地靠在林末央的旁边。

    “你不是说要换衣服吗？你这不还是泳装吗？哪里方便行动了？”林末央一副钢铁直男的姿态问道。

    “这件的布料更少，不就更方便行动了吗？”莉莉尔笑道，同时她说道：“我还把高跟鞋给脱了~”这时林末央才发现这个少女没有穿鞋，一双白嫩的玉足正踩在小艇里，十根玲珑的小指头还动了动。

    你大爷的！林末央赶紧离这个暴露狂远了一点，可是小艇的空间不大，他刚刚挪开一点，莉莉尔立刻带着灿烂的笑容贴了上来。少女潮湿的身躯就紧紧贴住林末央的身躯，散发着混合着大海气息的原始气味，让林末央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林末央阁下，不愧是当代柳下惠。”格林和德雷克坐在小艇的尾部，尽可能把不大的空间腾给林末央和莉莉尔，这个一本正经的骑士此时对林末央竖起了大拇指，用他那半生不熟的汉语称赞道。

    “你大爷的！啥叫当代柳下惠！你又是从哪里知道这个人的？”林末央简直想要骂娘，这个英国人怎么什么典故都知道？

    “要是换成是我，面对莉莉尔女士如此热情似火的攻势，我如果不是因为有婚约在身，我说不定都会心动不已。但是末央你居然能够保持镇静与清醒，真是太了不起了。”格林热情地说道，他丝毫不想吝惜自己的赞美之词，但是这称赞却听得林末央满头黑线。

    大哥，你这句话我听着怎么像你在骂我性无能呢?而且就这么把自己卖了真的好吗？奥蕾利尔小姐听到这句话肯定会骑着马拿着长剑过来杀了你的吧，不要这么早暴露自己动摇的内心啊，至少你要多坚持一下，或者别说出来啊。

    林末央心里真的是不知道该如何吐槽才好，这家伙的毛病就是每个人在他眼里他都能看到优点，然后你跟他关系好一点他就会赞美你，但格林本身就是个十分优秀的人，听他夸人总有一种他是在故意捧杀你的感觉，更要命的是，这家伙性子太单纯，想起什么就说什么，导致他的某些夸奖用词听起来像极了骂人。

    “我倒希望林末央阁下禽兽一点，粗暴一点，勇敢一点。”莉莉尔捂嘴笑了笑，伸手挽住了林末央的手臂。

    林末央现在都已经懒得把这个家伙推开了，这个血族属狗皮膏药的，他这几天都不知道推开她多少次了，但是下一次她总会锲而不舍地冲上来。

    “我都不懂你到底喜欢我哪一点？我是长得像吴彦祖了，还是有钱过比尔·盖茨了？”林末央一脸心灰意冷的表情，他简直感觉自己都要输给这个血族了。莉莉尔对他的喜欢简直像火焰一样让他窒息，他自认为自己绝不是什么万年难得一见的好男人，莉莉尔这种颜值的女孩儿，只要她想，她可以靠自己那张脸俘获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甚至是女人。

    这种条件间的强烈落差和莉莉尔那过分热情的态度，让林末央面对莉莉尔的爱意的时候，更多的是感到深深的忌惮和虚幻感，没人会莫名其妙地当你的舔狗，尤其是你自己都知道自己不怎么优秀的时候，忽然跳出这个女孩子，不仅对你热情如火，而且还赶都赶不走。这种情况只可能出现在某些拜金主义妹子追富二代的时候，然而他林末央完全就是个穷鬼加怂逼，容貌也只能算中等，加上最近培养出的气势和别人对他的崇拜滤镜，也才只能把他的颜值在别人眼里勉强拉到中上级别。

    “都喜欢，简直就像是天生为我而生的男人一样，超喜欢的。”莉莉尔抱着林末央的手臂，眼睛里满是幸福的闪光，一时间让林末央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大爷的，好男人在对面啊！在对面！你抬眼看看啊，这男人又帅又有钱，性格温和，为人刚正不阿，这才是标标准准的梦中情人和白马王子的人设啊。林末央看着坐在另一边的格林，真想把这个棘手的挂件给格林换上。

    格林觉察到林末央这不怀好意的眼神，下意识地将眼神转到了一边。

    “德雷克先生，赶紧开船吧，不然等下这三位回来的时候都赶不上晚饭了。”泰勒没有节操地在船上对着小艇上的人挥了挥手，脸上挂着的全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德雷克吹了声哨，拿起船桨就开始划起来，小艇慢慢地朝着远处海面上的戈夫岛号驶去。

    “就三位阁下，能够应付吗？”伟船长站在泰勒身后，手里拿着三叉戟，他有些担忧地问道。在海上遇上真正的幽灵船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没问题的，格林是新生代里最强的骑士，而末央阁下的表现也十分强大。一艘幽灵船而已，怎么可能奈何得了他们。安心啦，对了，伟船长，我们可以早点准备今天的晚饭吗？我还想和你们的厨师学习一下海鱼的做法。”泰勒一脸信心十足的态度，让伟船长的担忧也减轻了一些。

    “不过为什么这次不是您的孩子来接送呢？”泰勒好奇地问道。

    伟船长先是一愣，后来笑道：“这你都知道了，小伟他还没通过圆桌议会的审核，他虽然很努力想要加入达摩克利斯之剑，但是手续还是走的不是吗？接到你们的请求的时候，他还在新亚特兰蒂斯里学习，要是赶过来的话，可能会耽误你们的事情，所以我就代替他来了。”

    “这一代的海洋领主和海洋统帅没有分立吗？”泰勒问道。

    伟船长点点头：“除了初代以外，破海者的领袖都是由两人担任，一人主管理和内政，一人主军政和战斗，但是这一代的海洋领主的确是兼任海洋统帅。如果不是这样，破海者也不会这么快统一意见，与圆桌议会结盟。”

    “大海不再平静了对吧。”泰勒没头没脑地说道。

    伟船长叼着烟斗的嘴巴停住了，他慎重地打量了泰勒一眼，在他眼里这个少女越发的厉害和神秘了。

    “是的，大海不再平静了，大海里的每一股水流都在颤抖。这种情况只有在暴风雨来临的前夕才会出现，当出现这种迹象的时候，破海者都会立刻返航，回到自己的家园。可是这次大海预言了一场席卷全球的风暴，那是一场可怕的灾难。可怕到大海本身都在颤栗，听说圆桌议会中新来的锋龙阁下也做出了类似的预言。神灵真的要复活了吗？”伟船长问道。

    “万灵也在哭嚎，萨满们也做出了类似的预言，一场威胁整个世界的浩劫正在酝酿。所以萨满们才会从经年的躲藏中现身，不惜与曾经屠戮自己的白人后代巫师联手。”泰勒的眼中倒映着阳光。

    “现在看起来，不是什么人都愿意为了人类而战的，教廷，或者别的神的信徒，他们应该也得到了相同的预言，他们看来是要为自己的神而战了。”泰勒叹道。

    “难道有人为了神会愿意背叛自己的同胞？”伟船长吸了口烟斗，可烟草的味道现在都无法刺激到他的神经。

    “你们会为了大海背叛人类吗？当然不会，破海者维持的是大海与人类之间的平衡。如果人类都已经消失了，大海与人类的平衡也就不存在了。你们虽然已经被人类的国土遗弃，但是不一样在以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人类吗？”泰勒笑道，“可是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梅林学院刚刚经历了一场屠杀，神灵明明还没有复活，战争就已经开始了。”

    伟船长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叹了口气道：“风暴保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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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三十七章 船中冤魂（一）

    小艇在戈夫岛号的旁边停下，这艘钢铁巨兽在这个角度看起来真的是十分狰狞。小艇静静驶入戈夫号船身上的那个巨大空洞。

    “好了，我就在这里等这三位吧。”被称为德雷克的水手将小艇停下，他用船桨在水中一划，小艇就像被粘在水面上一样。这个水手向格林和林末央挥了挥手。

    格林与林末央对望了一眼，两人同时起身，跳到了船舱里。这个船舱因为这个空洞的关系裸露在外，但是因为破海者们的特殊魔咒，海水并没有灌进这个船舱，连船舱里原本的海水也被排出。

    格林按着腰间的说服者，身后跟着紧张的林末央。林末央并没有携带武器，现在他还不清楚朝圣者的那柄银色长刀能否对鬼魂有效。那刀极为锋利，但是至今没有像朱雀一样可以能量外放之类的，只是特别锋利而已。失去了朱雀之后，林末央的手中能用的道具就只剩下了桃拔辟邪三戒，连武器盒都被朝圣者回收，据朝圣者干员们的说法是要进行回收和升级。

    现在林末央真的格外想念朱雀，但按照日期推算，现在四灵刀朱雀应该还在重铸的过程中，至少一个月内是看不见这把神兵了。若是有朱雀在手，林末央还真的不怕什么鬼怪。异游灵都能被轻易烧成灰烬，就更别说普通的鬼怪了。

    船舱的地板上落满了水草，这些植物应该是在深海的海底沾上的，在水被排除的时候没有跟着水流去除，就留在了这里。船舱里充满了一股异常的腥味就是不知道是否所有沉船中都有这种味道了。

    三人的脚步声在船舱中回荡，莉莉尔一脸无所谓地赤脚踩在地板上，也不知道她怕不怕凉。

    不知道是因为这船曾经在深海之中还是因为这船是幽灵船的缘故，林末央感到一股股凉意穿过脚下鞋子的塑胶底，直冲他的脚心，他的两条腿都有点打哆嗦不听使唤。

    格林摸了摸那个豁口的边缘，他说道：“是一股力量从内部打沉了这艘船，所有的破口处的钢铁都在向外变形，豁口边缘的钢铁有延展变形的迹象，很明显是炸药。”

    还好这个船舱特别干净，没有什么泡的浮肿的尸体耷拉在角落里，这点让林末央十分的欣慰。

    “我还以为你要说有人一拳把这船舱打破了呢。”林末央开了个玩笑，这阴暗的船舱让他浑身发毛，不仅仅是那种从船体散发出来的寒意，而是更加可怕的东西隐藏在这艘沉没的客船里。

    “那我们可就破案了，众所周知，能够一拳打破这船舱的，除了你师傅之外就没有别人了。”莉莉尔光着脚丫走在寒冷的船舱里，她看起来倒是一点都不惧怕那种邪寒。

    “你就不觉得冷吗？”林末央问道，现在莉莉尔一身性感的比基尼泳装，看起来就不怎么保暖，但是看她的样子似乎并没有感到寒冷，是血族体质带来的抗性吗？

    “不冷哦，阁下你很冷吗？要不要抱抱我？我的身体一抱住阁下，就会热得发烫哦，能够当暖手炉用的。”莉莉尔继续肆无忌惮地开着这种又不好意味的玩笑，但这种时候她就没有再往林末央的身上凑了，这个血族在该认真的时候倒也不会采取某些会干扰林末央行动的行为。

    林末央翻了个白眼给莉莉尔，看来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那股不同寻常的邪寒，连走在前面的格林都没有反应。

    格林走到了船舱的舱门前，这道舱门倒还老老实实地封锁着船舱到走廊的通道，但是这并没有阻止这艘船的全面进水，这艘船的其他地方也同样千疮百孔，灾难是在无法阻止进水的情况下来临的，击沉这艘船得人根本没打算给机会让其他人逃生。

    格林用手转动了舱门的转轮，以他的力气居然十分吃力，这道转轮就像焊死了一样不动。

    “阁下，过来帮我一下。”格林向身后的林末央寻求援手，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开启强化，所以第一时间就要借助林末央的援手。

    林末央走到舱门旁，用手握住了转轮，可他手刚一沾上转轮，就好像被火烧了一样把手缩了回来。那是种刺痛感，就好像摸在一把尖刀的刀刃上。

    “怎么了？”格林有些好奇林末央的表情，他问道。

    林末央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上面居然红了一大片，但是他并没有感觉到烫的感觉，只是感觉像是被刀子戳了一下。林末央回答道：“你没有感觉到吗？这轮盘上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话一出口林末央就觉得自己在讲屁话，格林的手现在还好好抓着舱门的轮盘，如果他也能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他早就松手了。

    “这轮盘有什么不对吗？”格林皱了皱眉头，林末央的魔咒和他们巫师不太相同，如果林末央真的能感应到什么他感应不到的事情，也很正常。

    林末央咽了口唾沫，他握住了脖子上的桃拔辟邪三戒，再次将手缓缓伸向那轮盘，这次他还往三戒中注入了一点气。果然这次他接触轮盘的时候，他先是感到一股尖锐的痛感，接着三戒之中的一枚散发出淡淡的暖意，这种感觉顿时减弱下来，这时林末央才分辨出这种刺痛感是什么。

    这是寒冷，用手轻轻接触之后，极端的寒冷快速抽离了他手掌的温度，造成了刀割一般的痛觉和这种类似烫伤的痕迹。

    林末央看了看手中的三枚戒指，刚才发热得是三戒中的避阴气戒指。意思就是说这轮盘上缠绕着阴气？可是为什么这阴气只伤害他呢？

    格林虽然不知道林末央感受到了什么，但是他能看到林末央那只摸着轮盘的手快速变成紫红色，就像在寒冬腊月的雪堆里不戴手套把手掌插进了冰雪里，过了很久之后才抽出来的感觉。

    格林赶紧说道：“末央快松手！”

    林末央赶紧将手缩了回来，他刚才注入到戒指中的气只有一丁点，气消耗光之后寒气就开始伤害他的肉体。现在他可不敢像平时那样一直激活这些戒指，因为哪怕使这些戒指处于自动激发状态也需要一定的气，而现在他的气根本无法补充，用一点少一点，还不知道到达了目的地，上了小岛之后能否补充气。

    格林看了看林末央的手，那只手正在逐渐恢复血色，他松了口气，“为什么只有末央你会被冻伤呢？”

    “我也不知道啊。”林末央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好气的被动提升依旧还在，手已经在逐渐恢复，否则这么一摸差点就让他的一只手冻伤截肢。

    “那你站开一些，我来打开这扇门。”格林将手放在说服者的剑柄上，他的身体渐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他双手握住了轮盘。

    舱门发出吱吱声，就像门里的机关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以格林现在的力气，居然还很吃力才能缓缓转动这轮盘。这扇厚重的舱门发出咔咔的声音，随着格林的用力转动，门轴和门身上都发出了古怪的破碎声。

    但这扇舱门的轮盘的确在缓缓被转动，锁定正在被一点点解开。

    “不对劲。”林末央看到这舱门这种生硬僵硬的样子，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很不好的念头，他说道。

    格林停下了动作，这轮盘的转动难度可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他的体格一阶强化之后居然还只能这么艰难地转动着轮盘，就像是在门的内部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里面的机械。可这就越发引得格林想要知道这艘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格林怒吼一声，身上的金光变得浓郁了一些，他进入了说服者的二阶强化状态，这个状态的他能够和五丁开山状态下的林末央角力，力量已经突破了人类的范畴。

    在这样的巨力下，那固执的轮盘终于变得服帖起来，虽然每次转动一定的角度都会发出巨大的破碎声，可是格林终究还是靠着强大的力量将轮盘转到了底，舱门的锁定被解除了。格林深吸一口气，给林末央递去了一个眼神。000文学 

    但林末央可看不懂这样的眼神交流，反而是莉莉尔转移了位置，站到了林末央的身后，现在她身上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几乎是没有防御的状态，虽然格斗技巧和战斗技巧还在她的脑海和本能里，但是现在她的身体素质也就比普通的少女好上那么极为有限的一点。

    “后面好像有东西，两位站远一点。”格林这下也感觉到了一股淡淡的寒意，但这股寒意并不是来自他手中的轮盘，而是来自即将敞开的舱门。

    林末央点了点头，他身体内的气已经运动起来，如果情况不对劲，他随时可以消耗这些气，进入到第一呼吸甚至是第二先天的状态里。

    舱门被格林缓缓拉开，破裂声也越来越大，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格林用力将这扇门完全拉开，两人带一只血族看了一眼舱门后的场景，吸了口凉气。

    舱门后是一层蓝汪汪的大冰块，彻底堵死了整条走廊。那丝丝寒意正是从这层冰壁上传来。

    “这是什么道理？”林末央已经在心里做好了舱门之后有任何东西的准备，就算是刚一打开舱门，被海水冲出一具狰狞恐怖的尸体他也不会感到意外了。

    但是他没想到门口居然是一层冰壳。“有人用冰把舱门封上了？”林末央说道，他的说法得到了格林的肯定。

    “船上如果有巫师的话，这个舱室进水的时候，他可能的确关闭了舱门然后用冰封锁了舱室，想要阻止船只进水。”格林伸手摸了摸这块巨大的冰壁，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猛然一拳打在了这层冰壁上。

    现在格林还没有解除强化，这一拳就是打在钢铁的仓壁上都能留下一个拳印。但是手刚一解除冰壁，格林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被他打中的地方冰块发出一声呻吟声，晶莹的冰壁立刻出现了蜘蛛网一般的裂纹。但是这块冰壁并没有被打碎。

    林末央看到这一幕也是一愣，这一拳打在他胸口，要是他不用气防御，能把他身上打出个洞来。但是这冰壁居然如此结实，只是裂开了而不是整个破碎？

    “不对，这不是一块冰壁，这是……”格林的手上传来奇怪的手感，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说道，“这是一块冰块，整个走廊都被冻成实心的了。”

    “哈？”林末央看了一眼被格林打出裂纹的冰壁，的确，如果仅仅是一层冰层的话，这一拳就算不能打碎冰壁，至少能够击穿吧？这只不过是冰，又不是合金钢铁墙壁。但是现在虽然布满了裂痕，但是这层冰层却没有任何要粉碎的迹象。这船舱里哪里来的这么厚的冰层？

    “我猜想应该是有人想用冰系魔咒来阻止船只的进水，但是他没想到船只进水的进度如此快，船体内部瞬间就充满了海水，而他的魔咒将所有灌进船体内部的海水全部冻住了，而因为舱门的阻隔，我们所在的这个舱室因为跟外界相连，所以没有被冰充满。”格林不愧是新生代精英，最初的惊讶之后就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林末央听了格林的话，看着这么大的一块冰块，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不仅仅是一块巨大的冰块这么简单。

    “如果是魔咒的话，施咒人已经死了，就算是已经结成的冰块，在深海的海水包裹下应该早就融化了才对，不可能保持这么久。”莉莉尔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是的，这种情况就可能不仅仅是魔咒，一个人的魔咒是没办法将整个船体内部都冻住的，除非是魔法物品？一个被激发的魔法物品？”格林仔细考虑了莉莉尔的想法，他立刻提出了另一个可能性。

    而此时插不上话的林末央则直勾勾地看着那片冰壁，那股邪寒正不断从这片冰壁上散发出来。除了被格林打出裂纹的部分，他可以隐约通过透明的冰块看到船舱里的场景，甚至可以看到冰块中细微的气泡。海水灌满船体内部之后就被冻上了。

    林末央看着冰块后的场景出神，就在这时，一个奇怪的黑影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好像是一具被冻在冰壁里的尸体，现在根本看不清。

    “喂，那里好像冻了个人？”林末央打断了格林和莉莉尔的讨论，指着他看到的黑影说道。

    “在哪里？”格林听林末央这么一说，立刻朝林末央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在这块冰块中隐隐约约有个黑影，只是船体内部没有光照，整块冰块虽然透光性良好，但是看不了多远就是一片模糊的漆黑。

    格林从腰间抽出了说服者，在手中轻轻一震，整把剑就如同被点亮一般发出了耀眼的金光，在格林的操控下，说服者的光芒逐渐汇聚到剑尖上，然后像手电筒一样打出了一束光束。

    格林将这束光束对准了冰里的黑影。那个人影身上笼罩的阴影被这道穿过冰块的光芒所驱散，林末央等人才看清了这东西的真面目。

    那是个悬在冰块中的人，虽然看不清他的面目，但是他被封冻在半空中，手脚扭曲成诡异的弧度，他的头紧紧贴住走廊的天花板，看样子应该是水灌进来的时候，这个人想要努力在水位没有覆盖的高度呼吸，但是随着海水灌满，他再也找不到呼吸的地方，就在窒息快要夺走他的生命的时候，他被冻在了水里。

    “呕……”林末央脸色一青，他可没见过这种情景，哪怕是在梅林学院尸横遍野的那天，他也没在这么清醒的状态下这么近的距离观察这么一具尸体。特别是这具尸体的姿态生动地表现了一个被困在船体内被水淹没的绝望死者。林末央不知道自己脑海里为什么会浮现生动这个词，但是他现在想吐。加上之前晕船的后遗症就更想吐了。

    他和尸体就这么面对面，中间只隔了一块大冰块。

    “好像是个遇难者……末央你脸色很难看，还好吧？”格林接着剑光看了一眼，他回头刚刚说了一句话，就看到林末央的脸色越来越差。

    “我没事，你不用……”林末央摆摆手，想让格林别担心自己，但是就在格林回头的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什么诡异的东西。

    那个在剑光映照下的尸体，像是在冰块中扭动了一下。

    “靠！”林末央脱口而出，他伸手指了指格林背后。

    格林也知道了自己身后产生了某种异变，他赶紧转头，重新注视那块大冰块。

    就在三人的目光中，那具尸体居然就在冰块中扭动了起来，他扭曲的手脚在冰块中舞动起来，就像这个溺水身亡的鬼魂又活了过来一般。

    但是这是在冰里啊，这可不是水，林末央可没听说过有什么样的泳者能在冰块中起舞的。

    两人外带一个血族对望了一眼，三人的眼中都有难以掩盖的恐惧。就在这时，那具尸体却一边舞动，同时他在冰里的那边阴影却越变越大，好像在冰块中游了过来。

    这场景太诡异了，如果这个冰块里面还是水的话，的确足以让他在其中游动，但是这具尸体脚边的物品都好好地悬在冰块中一动不动，足以证明这块冰块，至少这尸体附近的区域是冻实心了的。

    但是明明没有听到冰块破碎的声音，这具尸体就在固体中游动起来，冰块对于他而言就像空气一样。

    转瞬间，那张苍白的脸就已经游到了舱门口，那张浮肿的脸带着扭曲的痛苦表情，已经来到了冰块的表层。

    格林不再犹豫，手中的说服者出剑如雷，坚硬的冰块在这柄人造圣剑的面前如同奶油，闪动着金色光芒的剑刃就已经击穿了冰层插进了冰块里，将那张苍白脸庞的眉心贯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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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三十八章 船中冤魂（二）

    剑刃直插尸体的眉心，厚实的冰层并不能阻止说服者的剑刃,坚冰在剑刃下层层龟裂，这一剑竟直接贯穿了近半米的冰层，插进了尸体的头颅里。

    这个诡异的冰中鬼影如同触电般狂舞起来，坚厚的冰层对于他而言就像空气一样，他的头中插着说服者，但他扭曲的手脚却在冰中不停抖动。

    这诡异的一幕让格林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剑刃粉碎坚冰的手感是如此真实，但这冰中狂舞的鬼魂却又让人感到如此虚幻。

    说服者确然已经插进了尸体的肉体里，刚才那柔软的触感就像用刀切开一块冻僵的硬肉。但格林可没法转动剑身扩大伤口，若不是他处于强化状态，想要一剑刺透如此大的一块冰块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时那具尸体停止了扭动，那张扭曲而苍白的脸张开了大嘴，露出一条青白黑紫的舌头，接着这张脸快速地在冰中后退，转瞬间这具尸体就已经离开了说服者的剑刃。格林手上猛然发力，他自然不能让这东西就这么跑掉，说服者在他的巨力下又朝冰里钻了一截，但是传来的手感十分古怪。因为刚刚还是尸体头颅的地方在尸体游走之后，又传来了坚冰的手感，冰面上的裂缝也忠实地延伸到了说服者剑尖到达的地方。

    格林抽出了说服者，带出粉碎的冰沫与海水，他朝说服者插出的剑孔里一看，里面竟全是实心的冰块。

    “这……”林末央也目睹了这诡异的一幕，一具被冻僵的尸体居然活了起来，还能在一块严实的大冰块里来去自如？

    “这到底是什么原理？”格林也有些懵，这种情况太奇怪了，如果说这具尸体是靠着巨大的力量，融化了四周的坚冰，那么他在冰中游动也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它刚才还占用的空间在他游走之后立刻就被冰给塞满了？

    “你别问我，我也是第一次见。”林末央耸了耸肩，他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诡异的现象，就算是魔法侧的事情，也不能这样违背科学规律吧？这哪是什么魔法，这是揪着科学的领子，大嘴巴子朝科学的脸上招呼就没停过啊。

    “联系泰勒吧，冰冻成这样，我们也没法向前了，得想办法融掉这些冰才行。”格林用手摸了摸眼前坚固的冰面，如果要靠说服者砸开这面冰壁，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而冰里这个诡异的鬼影实在让在场的三人都十分不舒服。

    格林说道，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型的对讲机，这里是大西洋里，可没有什么电子信号基站，连打电话都要靠船上的卫星电话，所以这种距离的交流他们还是选择了对讲机这种方便的科学设备。

    “泰勒，能听到吗？”格林按下了对讲键，对着对讲机说道。

    对讲机吱吱响了几声，里面立刻传来了泰勒的声音，看来这个少女一直都在留意他们三人的进程。“能听到，你们进入到船舱里了吗？我这里看不到你们，只能看到德雷克先生，有什么收获吗？”

    格林难为情地笑了笑，他走到了船身破口的边缘，朝着远处的破浪者号招了招手，泰勒就站在破浪者号的甲板上，很轻易就看到了格林的身影。

    “你们怎么还没进到船舱内部？”泰勒皱了皱眉头，不过这个少女冰雪聪明，她没等格林回答就已经问道：“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我觉得，你得亲自来看看，这一幕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形容，总之你还是自己来看看吧。”格林说道，这时候就只能求助于泰勒的智慧了。

    “啊……我……那我等下就来……”出乎意料的是，泰勒的声音忽然变得尖细起来，语气也变得犹豫起来。

    林末央站在格林的身后，听着对讲机里声音，他好像记得这个印第安少女说过自己怕鬼来着，现在听起来似乎是真的，这家伙该不会一紧张或者害怕声音就会变尖吧。

    “嗯，我们等你，得等到你到了我们才好进行下一部的行动，对了，记得把箱子带上，我觉得我们会用得上的。”格林说道，对讲机咔咔响了一阵，就被泰勒关闭了。

    破浪者号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口哨声，坐在小艇上的德雷克听到这声口哨声，这是破浪者用来召回小艇的信号，他看了一眼格林，格林说道：“去吧，我们得把泰勒女士也接到这里，不然这工作没办法开始。”

    德雷克这才划着小艇缓缓向着破浪者号驶去。

    三个人没等太久，过了一会儿德雷克就已经载着泰勒从破浪者号到来，泰勒坐在小艇上，这个聪明的智者居然有些紧张，手里提着一个手提箱。

    小艇停在破口旁，泰勒小心地抱着手提箱从小艇上跳进这个船舱里，她小心地打量了周围一圈，尖着声音问道：“这里，没有鬼吧……”

    林末央差点没憋住笑，这小姐怕鬼看来是真的，她现在一点都没有在船上那种运筹帷幄的自信了，反而有些缩手缩脚的姿态，声音也变得又尖又细。

    不过泰勒虽然害怕，但她还是硬着头皮打量了一下四周，她看了一眼舱门后露出的大片坚冰，这个少女尖着声音问道：“冰壁？不对，看起来像是整个船体内部都被冻住了，阁下就是觉得这个东西比较棘手吗？”

    不过看这样子至少这里没有鬼魂，泰勒放心了一半，她拍了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啊，是啊，不止这些，刚才在冰里还有个老潜水员，能在冰里自由活动。”林末央自己也很怕，但是他看到泰勒的表现，忽然就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怕了，反而有点想逗逗泰勒。

    果然泰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顿时向后缩了几步，这才小心地看向了冰里。这块冰壁靠近舱门的部分被刚才格林打了一拳，又用说服者狠刺了一个洞出来，现在冰里全是白色的枝干样的裂缝，她什么都看不清。

    “不管怎么样，现在融化这块冰块才是重中之重，如果船体里全是这种冰块，那我们根本没办法探查内部。”格林说道，虽然现在才中午不到，但是再拖下去，时间可是过的很快的，一旦他们没有在夜幕降临之前探查完这艘船，在入夜之后这艘幽灵船就会变得更加危险。

    “我知道。”泰勒尖着声音把手放在冰块上，她口中念念有词地祷告了一番，她说道：“这不是正常生成的冰块，所以它才不会自然融化。我猜测在冰块的某处有一个魔法物品，这个物品就是冰块的由来，我们得找到这件物品，然后解除这个大范围的冰冻魔法。但是在这之前，我们可以通过扰乱魔力的方式来使某部分的冰块变回正常冰块，然后通过热力来使其正常融化。”

    泰勒从手提箱里拿出一瓶金色的粉末，这种粉末很眼熟，林末央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将这部分的冰块融化，如果你们见到了之前你们见到的那个……鬼……鬼魂，那你们就想办法解决掉它。”泰勒语气不坚定地说道，这下连格林都看出这个少女怕鬼了。真稀奇，明明连尸体和尸山血海的战场都见过了，这个少女居然还会怕鬼？12345 

    “莉莉尔小姐你要不要回避一下？”泰勒举着手中的瓶子说道。

    莉莉尔看了看泰勒手中的瓶子，她好奇地问道：“硫磺？”说着话，莉莉尔的眉头少有地皱了皱，看得出来这个血族对于这种东西有些厌恶。

    “嗯，虽然现在小姐你已经能够免疫阳光了，但是不知道这炼金硫磺的光芒你是不是也能免疫，所以要不要回避一下？”泰勒体贴地问道。

    莉莉尔也知晓了泰勒的好意，她摇摇头道：“我感觉没问题，我相信锋龙阁下的手段。”

    得了莉莉尔的回答，泰勒才小心地从瓶子里倒出了一些粉末，大概两搓左右，托尼欧炖汤的时候加在大锅里的盐巴都比这些粉末多。他好奇地看着泰勒的动作，他这才想起之前在大巴车上，似乎玛奥也拿出过类似的东西。

    “这是啥啊？为什么硫磺这种东西要莉莉尔回避啊？”林末央看着泰勒小心地用硫磺在地板上画着一个十分袖珍的魔法阵，她又舍不得使用更多的硫磺，画出的这个魔法阵又小又精细，看起来要花不短的时间，林末央只能找格林聊会儿了。

    “硫磺在炼金术里代表着阳性的力量。”格林解释道，“现在泰勒画的这个不是魔法阵，而是一个炼金符号，名叫‘完美的红国王-魔法师的硫磺’。在炼金术中红国王的力量代表雄性和阳性，他的力量来自于太阳神，所以这个符号在17世纪被提出后，一直被大量用于血族狩猎，用于在黑暗的地方制造出拥有阳光性质的闪光。而泰勒手中的硫磺是赫尔墨斯之颜的炼金术师们特制的硫磺，硫磺粉末纯度很高，里面混合了多种阳性炼金材料，燃起的闪光胜得过中午最强烈的阳光，里面还有一些特殊的材料，能够克制鬼魂和亡灵生物。”

    林末央点了点头，他仔细地看着泰勒的动作，随着泰勒精细的描画，一个漂亮的符号出现在她的手中，这个符号由一个火焰三角和三支从中心射出的箭构成。咋眼一看，还挺眼熟的。

    我靠，林末央忽然想起了，他男神基努里维斯演过一部地狱神探，在电影的最后，康斯坦丁曾经露出过手上的纹身，靠纹身的力量喝令躲藏起来的大天使加百列现身，然而他就被加百列踩在脚底下了。这个符号和林末央记忆里那个帅酷的纹身真的十分相似。

    泰勒画好了炼金符号，这个符号简直小的可怜，还没一个人的巴掌大，不过看泰勒的表情，她对这个符号十分满意，她笑道：“哪位男士愿意贡献一滴血液出来？”

    林末央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忽然要血液，格林就已经将左手食指放到了说服者的剑刃上轻轻一划，没等泰勒说话，他就已经将一滴血液挤到了炼金图案里，三角形中的火焰里。

    这个小小的炼金符号被这一滴鲜血一沾，鲜血立刻顺着用来作为颜料的硫磺蔓延开去，这个金黄色的炼金符号就像是燃起了红色的火焰一般，带上了红色的色彩。

    泰勒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印第安少女双手并在一起，纤长的手指遥指炼金符号，她闭眼口中吐出一个林末央听不懂的字符。就如同在学院中呼唤风暴时所用的语言一样，林末央猜测这又是印第安人的土语之一，古老的萨满仪式用语。

    地上的炼金符号窜出了明亮的火焰，一小团金色的火焰从炼金符号上缓缓升起，而金色的炼金符号已经变得一片焦黑，硫磺也被焚烧殆尽。

    “这就是印第安人的永恒之火技法吗？”格林赞赏地看着这团火焰，这个金色的小火球就像是漂浮在空中的一枚小太阳。

    泰勒平息了一下自己紊乱的呼吸，从手提箱里拿出那柄带有火龙龙晶的双手剑，她手里虚托着这团火焰，将火焰与双手剑剑柄处的龙晶一拍，红色的龙晶宝石中就多出了一团小小的火苗。做完了这一切，泰勒将双手剑递给林末央，说道：“能坚持两个小时左右，现在这把剑的火焰能够驱散所有阴性魔力了。”

    格林竖起了大拇指：“利用永恒之火，将塑火者的魔力火焰变成带有阳光性质的火焰，同时利用塑火者能够吸收游离魔力的特性来维持永恒之火的燃烧，比单纯利用永恒之火的效率和持续性高出了不少倍，真厉害。”

    泰勒笑着回应道：“这里的条件太差了，只能用这种取巧的方法，不然这团永恒之火只能燃烧5分钟左右，这里没有相应的条件和道具。我这也是借鉴了尼福尔海姆里那枚火焰之星宝石的制造思路。那枚宝石里寄宿的是真正的永恒之火，利用宝石吸收的魔力作为燃料。塑火者的魔力吸收效率不如火焰之星，但是也能坚持两个小时了，记住别用塑火者战斗，否则永恒之火的能量也会大幅下降。”

    林末央握住那柄名叫塑火者的双手剑，不由得有些想笑，这剑是赫尔墨斯之颜的炼金术师们送给他的礼物，但是他又不会使用西方的双手剑，泰勒是一名萨满祭司，而格林有说服者，这把剑一度没人使用，好不容易被人想起，却被泰勒当成了一个火把之类的工具。

    “好了，我要回破浪者号了，你们有什么发现记得用对讲机告诉我，我可不想在这里待着了，多……脏啊。”泰勒硬着头皮说道，这蹩脚的理由简直能把林末央笑死，旁边莉莉尔可还一身比基尼光着脚丫呢。

    “走吧。”格林见最重要的问题已经解决，他也就不再拖延时间。

    林末央点点头，用手摸了摸塑火者剑柄上那枚龙晶，塑火者的剑身立刻燃起了淡淡的火焰，之前出发时林末央就测试过这把剑，这把剑会自己吸收魔力储存在龙晶里，只有当魔力耗尽了之后才会需要巫师注入魔力。对于林末央这样没有魔力的人来说，这把剑也能用，只要他不作死往里面输入气就行。

    林末央将燃着金色火焰的塑火者往冰壁前一竖，眼前的冰壁就像被放在热锅里一样，快速化成海水顺着冰壁流淌下来，这速度不像是在融化冰块，更像是在用烧红的铁丝切割泡沫一样，火焰的光芒到处冰块就飞速消失，化成海水流到地板上。

    很快舱门口的冰块就被消磨干净，露出一大块空洞来。

    林末央赶紧站进这块烧出来的空间里，船内部真的被冰块冻结实了，他感觉自己就是站在一块冰山内部，靠着热量强行要开出一条路来。

    “你要不就别跟来了，跟泰勒小姐回船上等我吧。”林末央看着一身清凉的莉莉尔，虽然永恒之火的热量能够驱散冰中那股阴寒的力量，但是脚下融化出的冰水和地板都是接近0度的低温，莉莉尔这疯丫头连双鞋都没穿，中医里不是有一句话叫寒由地起，都不知道这么踩在冰冷的水和地板上，她会不会感冒。

    “我没事哦，继续吧，我可是血族，这点温度还是能……阿嚏！”莉莉尔还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然后话说了一半她就打了个喷嚏。

    “唉……你现在体质就跟人类差不多，人类可是有一种很受罪的病叫感冒的，赶紧回船上，洗个热水澡，用热水泡泡你的脚，你看看，都结冰碴子了。”林末央拿着塑火者往莉莉尔身边靠了靠，他指了指莉莉尔洁白的脚趾，白皙的脚缝间的确有一些碎冰。冰水混合物的温度是0度，而只要离开了永恒之火的照射范围，被船上的阴冷气息包围，这些地板上的水就有再次结冰的迹象。

    莉莉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脚丫，遗憾地跺了跺脚：“人类的身体就这点不好，太脆弱了。那我先回船上洗的香喷喷的，等末央你凯旋咯~”莉莉尔对林末央调皮一笑，她也不多说多余的话，在破洞边伸了个腰，就像鱼一样跳进了水里。还好现在这片水域的波浪都被破海者定住了，她现在也就相当于在一个比较大的游泳池里游泳。这个血族少女居然都没有去追小艇，而是径直游向了破浪者号。

    “你们的关系可真是说不出的亲密，我还以为末央你是喜欢小茉的来着。”格林一脸意外地说道。

    “没那回事，我还是喜欢小茉的。”林末央可没时间听这个骑士做阅读理解，他心虚地走回了冰洞里，靠着永恒之火的热度，开始在船体里开辟通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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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三十九章 船中冤魂（三）

    融化的冰水就顺着光滑的冰壁滑落在地板上，两人的鞋子上全是湿漉漉的水痕，还好两人都不是什么在意自己鞋子的人。林末央脚上还是一双国内的山寨货，李宁的兄弟品牌，可能叫李能，所以林末央一点都不心疼，他现在也算是有近100w美元存款的人了，回家乡都能买套不错的房子了，这时候让他心疼一双山寨鞋子，他还没那么高的情怀。

    格林就跟在他的身后，手按在剑柄上，这个骑士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现在的情况不由得让林末央想起了一款名叫缺氧的生存游戏，只是把地底的土都换成了坚冰，他们两人就像是两个在冰山里艰难掘进的小人。

    船外还是晴空万里，但是现在的船舱里却让林末央感到了阵阵刺骨的寒意，冰块的透光性不错，但是在这样客船内部，四周都是正在融化的坚冰，让两人都有种情景错位的感觉。

    “舱室这么多，我们还得等冰块融化，如果一间间地找也太慢了。”格林说道，沿途他们已经解冻了不少舱门，但是他们都没有在这些船舱里发现什么有意义的东西，还花费了他们大量的时间去解冻船舱里的坚冰。

    林末央应了一声，手中的塑火者光芒也开始微弱起来，那金色的火焰开始逐渐由金转黄，剑柄龙晶里的金色火焰好像比之前小了一圈，这都是永恒之火开始熄灭的前兆，一旦永恒之火熄灭，靠普通的火焰来开路还不如他们两人直接上手砸开一条路来更快。

    “那我们又该怎么寻找呢？”林末央问道，这艘客船实在是太大了，如果说现在内部通行无阻，那么还可以说得过去，现在两人的进度几乎是一分钟移动五米，这船中层层的坚冰阻碍了两人的行动。越深入船舱内部，寒气就越冷，光芒也就越发黯淡，林末央感觉自己幽闭恐惧症都快有了。

    “那个鬼影。”格林说道，“自我们进入冰层以来，就再也没见过那个家伙，舱室里虽然我们也见过其他被冻在冰里的尸体，可是都没有像之前那具一样动来动去，那家伙应该就是这艘船异变的关键所在。”

    的确，自两人进入这里以来，他们在船舱里不算探索别的舱室的时间，他们已经前进了20来米，可是那个能够在冰里游动的鬼影却再没有遇到过，其他的尸体被封在冰中动弹不得，却没有见过像它那样来去自如的鬼魂了。

    “我们还得主动找那家伙？”林末央声音颤抖地问道，在他看来格林的脑子绝对被驴踢了，之前他还一直庆幸运气好，没有在这种情况下和那只老潜冰员碰面，现在格林已经膨胀到要主动去找那个老潜冰员了？

    “对，如果这一切异变的源头都是某个魔法物品的话，那么那家伙应该也是异变的一部分，它既然能够在冰层里自由活动，那么它肯定会下意识地靠近异变的源头，只要找到了它，我们就能找到那个目标舱室。”格林肯定地说道。

    林末央不得不承认这种情况下格林说的很有道理，但是现在找一只老潜冰员的难度不亚于找到他们要找的那枚魔法物品啊。“那我们要怎么找那家伙呢，它被你戳了一剑之后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我们把塑火者熄灭，塑火者现在发出的光芒有着驱散亡灵的作用，可能是因为这光芒它不敢靠近我们，先将塑火者熄灭，也可以让永恒之火恢复一点力量。亡灵生物会被生者的生命气息吸引，这是它们的天性。”格林说道。

    林末央脑子里又想起了那只披着烂斗篷，长着一张干尸脸庞的异游灵，它那时的确在大巴车外不断探知着什么，现在回想，应该就是那家伙在感应里面的人的生命气息，而那时候只有他还醒着，所以应该他的生命气息最为强烈，异游灵也就直接奔他来了。林末央可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能否对抗那只异游灵，最近的战斗，他虽然在变得越来越强，但是似乎自己好像还没有一场可以称得上是胜利的战斗，总是被人或者科迈拉吊起来打，追的满街慢跑。

    但现在在这里干耗着也于事无补。林末央点点头，算是赞成了格林的想法，他晃了晃手中的双手剑，塑火者的火焰立刻熄灭，寒冷的冰窟之中立刻陷入了无边的黑暗里。

    格林从怀里掏出一根照明棒，在手里捏了几下，随手扔到了冰窟的角落里，这根照明棒立刻亮起了荧光，至少将附近的冰层照亮了。

    “我说，下次咱们能不能给这种荧光照明棒换个颜色，这种情况下用绿色的照明棒真的有点诡异啊。不过能换吗？”幽幽的绿光经过冰层的折射，弄得整个船舱内部都冒着渗人的绿光，搞得林末央一脸表情复杂，两个人在绿光的照耀下都充满了力量。当然，是原谅的力量。

    “可以啊，这种不是市面上的荧光照明棒，是炼金术做出的消耗品，颜色可以自己选的。”格林又折了几根照明棒扔到其他地方，照亮了附近的区域。然后格林怀抱着说服者，说道：“现在我们就等吧，如果那东西真是亡灵生物的话，它应该很快就会感受到我们的生命气息了。”

    “听你这么一说，我们像是在喂狮子。”林末央不时扭头去查看四周的冰壁，生怕忽然之间就有一张脸从冰里探出来。

    “末央，我们可不怕狮子，你难道怕狮子吗？”格林笑了笑，递给林末央一条能量棒，林末央恶心地皱了皱眉，这几天除了水果，他吃的最多的就是这种巧克力和坚果还有大量的麦芽糖做出来的能量棒，那味道简直甜到可怕，而且这玩意儿现在他一看到就想起晕船的感觉，他摆了摆手，示意不需要。

    格林笑笑，剥去能量棒的包装纸，把这截巧克力棒塞进嘴里，说道：“这里可真像急冻人的巢穴。”

    这话可是来的没头没脑，林末央叹了口气道：“怎么这时候你又想起蝙蝠侠了。”特别是这种不知道啥时候哪里就钻出一只鬼的情况，大哥你还有心思想起蝙蝠侠，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九叔他老人家，也不知道气能不能使出中国的符咒之类的东西了。

    “我的梦想就一直是当一个蝙蝠侠，穿着黑色的紧身衣，戴着头罩，穿行在黑夜里，匡扶正义，救助弱者。如果没有骑士的重担，说不定我还真的会过上那样的生活，白天做个靠家产四处挥霍的富家子弟，晚上就骑上摩托，穿行在大街小巷里，抓抓流氓，要是有狼人和血族什么的也就一并收拾了，运气好还能打掉几个毒贩窝点，人口贩卖团伙之类的。”格林一边吃着能量棒，一边满脸憧憬地说道。

    他的表情是如此向往，让林末央想起小时候，小学老师问他有什么志向，那时候林末央刚刚看完艾斯奥特曼，就说自己想当个面包房司机，天天给人送面包。当时老师还评价说这个梦想很朴实，林末央就不好意思地站在旁边，没好意思说自己其实是想变奥特曼，说不定还能有个像南夕子一样的漂亮女朋友，可惜小学老师还没想到林末央这小流氓人小鬼大，这个看似天真无害的梦想里可包含着深深的阴谋。、

    现在林末央也知道了，他就算是能变成一眉道长也不可能变成奥特曼，这世界上魔法是真的，但奥特曼连影子都没有。

    格林的梦想还算比较切合实际，至少他做个低配版蝙蝠侠应该没问题，他的体格和格斗技比蝙蝠侠这个普通人还强许多，就是装备可能没那么好，不过伦敦里也没有蝙蝠侠里那么多的反派吧。用这身本事去抓小偷，估计那群小偷会被格林这么个蝙蝠侠吓尿裤子的吧。

    一时间林末央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

    格林则无所谓地继续说道：“现在当了骑士也挺好的，就是没有小时候那种向往的感觉了。”k 

    林末央笑道：“可是现在你比自己的梦想威风多了啊，还有个那么漂亮的未婚妻，我不怕你笑话，我之前的梦想就是找一份几千块工资的工作，最好还能帮我交交社保之类的。老婆更是想都不敢想。”

    格林睁大了眼睛：“末央你的追求这么朴实的吗？明明有这么强的能力，却还追求这么朴实的生活？”

    林末央嘿嘿一笑，不多说话，但是心理却想着不是我追求低，而是之前的我就那怂样啊，现在想起来，小时候想成为奥特曼的自己，真的是野心勃勃啊。

    “有人说人生就像一条河流，你永远不知道你会流向哪一片大海，也永远不知道最后你将与什么样的水流汇聚在一起。”格林满心感慨地说道，这个最后骑士团团长，万千荣光集于一身的男人，现在看起来有点敏感。

    “那这句话肯定是破海者说得，对于我来说，人生曾经是一条笔直的铁轨，你知道自己会驶向哪里，甚至知道自己会在哪里报废。可是铁轨就在你的脚下束缚着你的行动，一旦脱轨就会车毁人亡，所以我只能沿着铁轨不断向前进。哪怕前路已经很明了，哪怕知道了自己的人生毫无波澜，可是我还是想走下去，因为在你们这样的人讨论使命和理想的时候，大多数人活着的理由不仅仅是想要活下去吗？”林末央也有些伤感地说道，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想要和格林说这些，但是他只是觉得，如果不是那么一点点好运气，自己这么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和格林在一个船舱里聊这些事情？

    格林听了林末央的话，这个骑士皱了皱眉头，接着他英俊的脸上露出了郑重的表情，他说道：“的确，这世界上还有人在生存奋斗，他们的热忱和决心并不弱于我，而我居然还在为自己的梦想而苦恼，这世界上还有多少人连追求梦想的能力都没有，却仍在为了有一天踏上追求梦想的道路而奋斗。是我太骄傲了，末央你教训的是。”

    林末央一脸懵逼地看着格林脸上露出了顿悟的喜悦，就没差原地坐化成佛了，心想自己就是抱怨一下自己当初的处境，这种话你到中国的网络上，有一大堆对自己现状不满的愤世嫉俗的家伙说给你听的啊，还不带重样的，你这算是哪门子的受教啊。

    “我明明有着更加优越的条件，却在执着于无关紧要的执念，梦想这种东西，我的梦想的确是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现在梦想都还没实现，我居然在纠结骑士和蝙蝠侠的身份差异。”格林一脸愧色地说道，在他眼里林末央又加上了一个心灵导师，哲理超人的标签。

    “呵呵……”林末央抽了抽嘴角，不知道这种时候该说什么好，别人的梦想都已经是救人济世这种级别了，自己哪怕是最巅峰的时候，也就是想着变奥特曼和漂亮妹子。您才是真正的伟人啊，我就是只卑劣的小老鼠，您这么夸我，评价这么高，我怎么感觉怪怪的。林末央在心里说道，可这些话他实在没勇气说出口。

    林末央听着格林的话，那种变相嘲讽和打脸的既视感真的是越发强烈。他叹了口气，自己还是个升斗小民啊，不怪格林，要怪就怪格林的确格局和眼界太高，待人真诚，做事认真，被这样的人称赞，你没有他优秀的话，怎么都会心里不舒服的。

    现在林末央就感觉自己是个真小人，而格林就是个真君子，而这个真君子还把他这个真小人当成了另一个君子，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可惜这时候没有酒，不然真想和你喝两杯。”格林说道，“真是豁然开朗，这就是中国人的处世哲学和智慧吗？”

    不，这是你自己的脑补智慧。林末央实在不想和这个单纯的骑士说话了，他还以为这世界上到处都开满鲜花，这种人要是放在以前，林末央肯定就会挖苦他了，可是现在林末央不会。这个人有能力，他本来可以开着豪车穿行在大街小巷，车上坐着翘臀大胸的美女。可这个年轻的骑士却选择了继承家族之剑和家族的意志，将失落的骑士精神传承下去。

    “我要跟末央学的还有很多啊。”格林一脸灿烂的笑容，说服者被他牢牢抱在怀里。

    “少来，跟我学啥？我啥也不会。”林末央心虚地说道，格林越是这样，林末央就越是觉得自己不是人，自己下贱，自己寒碜。

    “学你舍己为人的精神，学校那一晚，你明明可以独自逃跑，可是你还是回来了，你没有骑士的准则约束，也没有职责逼迫，可是你还是这么做了。这才是真正的善良，没有任何私心的付出。老实说我触动很大，如果不是你强过我太多，我真的很想让你加入我的骑士团，你虽然不是骑士，但是你的所作所为和一言一行都已经完美地诠释了何为完美的骑士。”格林说道，“我的祖辈曾经说过，我们并不是因为自己是骑士所以才锄强扶弱，是因为我们想要扶助弱小，所以我们才会成为骑士，蝙蝠侠也好，骑士也好，不都是为了保护弱小吗？布鲁斯也被称为黑暗骑士啊。”

    快消停会儿吧，我都要飘了！林末央被格林这一番吹捧搞得满脸通红，他恨不得在这船舱里找个冰缝钻进去。

    就在林末央四处找冰缝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忽然扫视到了某个奇怪的东西。

    格林看到林末央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他立刻知晓有什么状况发生了，这个骑士立刻收起了刚才轻松的神情，手握在了说服者的剑柄上。

    嗒……嗒……

    从两人走来的通道里传来了湿衣服摔打在铁板上的声音，从来路的阴影里，走出了一个摇摇晃晃的阴影。

    那个东西摇摇晃晃地走到了照明棒的范围里，在惨绿的光芒中，露出了他身上那件湿漉漉的水手制服。他的脸色发黑，整张脸凝固着去世前的惊恐，潮湿的裤子破了个大洞，一截湿漉漉地裤头随着他的脚步不停摔打在地面上。

    “你大爷！”林末央用中文骂了一句，这家伙他老熟了，之前路过的某个船舱里，这家伙被冻在舷窗前面，保持着拍打舷窗的姿势，冰块融化后这家伙就僵硬地滑到地上。那时候林末央可没想过这玩意儿还能爬起来！

    黑暗中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多，黑暗中不断传来凄凉的轴转声，那是之前两人查看完毕后虚掩上的船舱门。

    “你说，刚才一路走过来，我们一共见到多少具尸体？”格林抽出了说服者，脸色冷峻地看着眼前的尸体们。

    “不用数了，基本上都来了。”林末央咽了口唾沫，一具具尸体从阴影中现身，将他们的来路堵了个严实。而就在两人都在注意来路的尸体时，一张漆黑的面孔，从两人背对的那面还没来得及融化的冰面上逐渐浮现出来，一张青紫色的脸庞还露出了狂喜的表情，那张被冻僵的脸上缺了半边嘴唇的嘴巴翘起了一个阴森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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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四十章  捕获

    “这些东西刚才我们是确认过已经死了的对吧。”林末央握住手中的塑火者，这是他现在唯一能依靠的武器，他向格林问道。

    “是的，应该是这样的。”格林回答道，在之前探索那些船舱的时候，只要是看到了尸体他们都会小心地辨认和确认，这些尸体分明已经死透了，没有任何魔力的残留痕迹，但现在这些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尸体就摇摇晃晃地走在两人的面前，他们紫青的脸庞和闪着幽蓝色火焰的眼眸，都说明了他们亡灵生物的身份。

    这些尸体行走起来歪歪扭扭，还有几个身体关节破碎的尸体不时倒进水坑里，发出啪啪的水溅声，可这几个尸体就跟不知疲倦一样一遍又一遍地爬起来，向着两人渐渐靠过来。

    “不过是普通的尸鬼而已，没什么压力，末央阁下你仔细寻找那个鬼影，我怀疑这些尸体和他有关系。”格林抽出了说服者，说服者剑刃似乎感应到这些亵渎的亡灵生物，一时间金色光芒大盛，这群尸鬼被剑刃的光芒逼的向后退了几步，但他们退到了说服者剑刃光芒照射不到的地方之后，就用喑哑的喉咙不断发出一种低沉诡异的嘶吼声。

    林末央四处看了看，他倒不认为那个鬼影会这么蠢，这么肤浅地就靠近他们身边。鬼魂的确十分可怕不假，但是它只要敢靠近两人身边，林末央自认为就算不靠自己，格林也能在5分钟之内把这个家伙放倒下。

    但是出乎林末央意料的事情是，就在林末央四处寻找的时候，他身后的冰壁还真的伸出了一只枯瘦扭曲的手臂来，还正好被转过头来的林末央看到了。

    “我靠，这家伙真的那么蠢？”林末央看着那冰面上像是长蘑菇一样不断伸长的手臂，这除了那只能够在冰里行动的老潜冰员之外，还有谁？这只鬼影的脸都已经贴住了冰面，林末央都能看见他脸上那副阴森诡异的笑容，都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中了奖，这么开心？

    林末央心里简直怕极了，异游灵当初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现在都还没退散，但是这不是眼前这王八蛋这么开心的原因吧？只要能看在眼里，仔细一看，这家伙除了诡异之外，好像也就是比正面的那群尸鬼黑一点而已。

    而在正面，格林已经冲进了尸鬼群里，手中的说服者舞动地像个闪着光影的风车。格林的剑术老师来自于各个现存骑士团的剑术精锐，而格林的剑术天赋则是被评为百年难得一见，剑术的学习他只花了半年，连同其他的骑术训练之类的骑士课程，他只花了两年便毕业，让他的导师们都诧异不已。

    尸鬼们的身体根本无法抵抗说服者的剑刃，闪动着金色光芒的说服者轻易地划开残破的身躯，连同骨骼和僵硬的肌腱一起斩碎，尸鬼们的身躯在格林的面前比练剑用的木桩结实不了多少，尸鬼们黑色的血液甚至都无法从他们的身躯中泼洒，他们的血液早已被寒冷的坚冰封进了他们的血管中，这些尸鬼的脸色发紫，正是凝固的血液涨破血管之后，渗进周围组织后的颜色。

    林末央看着那只从冰壁上伸出的手臂，心想这家伙为什么这么膨胀，有尸鬼在场的情况下就急不可耐地想要从冰里出来了，他难道没看到另一头格林如同割草般的雄伟身影吗？

    不过那只鬼影可不会知道林末央的想法，他缓缓从冰里显露出了脸庞，林末央看清了这个鬼影的脸。这张脸上全是水渍，阴黑的脸庞上凝固着一个渗人的笑容，这个鬼影露出了一张缺了几颗牙齿的嘴，看起来真的诡异非常，他的喉咙里不断发出咳咳声，蓝色的雾从他的喉咙深处喷出，打在他的手臂上就凝结成一层薄薄的冰霜。

    “喂，他在这儿！”林末央可不想和这么一个老潜冰员对视，他急忙对还在大杀特杀的格林喊道。

    格林从尸鬼群中转过了头来，他也看到了冰壁上这么个像是忽然长出的上半身，看来这具鬼影真的觉得只要有尸鬼拖延他们两人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拉他出来！”圣剑再次将一具扑过来的尸鬼一分为二，格林立刻对林末央喊道。

    “啊？”林末央听到这个命令先是一愣，他怎么也没想到格林的命令居然是拉这个家伙出来，而不是直接用刀把这家伙给办了？

    “他是一个巫妖！他是有一定意识的，赶紧抓住他！”格林说道。

    “巫妖？”林末央的脑子里立刻想到了某些比较有名的巫妖，比如说克尔苏加德。但是眼前这个老潜冰员一副智障一样的表情，和传说中的巫妖王第一谋士的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他一点都看不出这个家伙和巫妖有什么联系。

    这个巫妖听到了格林的话，他眨了眨冰蓝的眼眸，看了看一脸厌恶的林末央，这时候它忽然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喉咙里传出一声让林末央感到头晕目眩的尖啸，整个人都要缩回冰块里。

    这时候林末央就是个傻子也不可能让这王八蛋跑了吧？林末央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和厌恶，用手抓住了巫妖那只扭曲黑瘦的手臂。“嘿嘿，来了就别特么走了，来坐坐吧，我这边暖和的很！”这只手臂真的是又湿又冷，手感就像动了一层冰的枯柴，又像是蒙了一层干皮的冰雕，皮里面全是滑来滑去的冰块，真的是要多恶心有多恶心，要多变态有多变态。

    可此时林末央也知道自己不能退缩，他握住这只干瘦的手臂，狠狠一拉，就要把这个冰里的王八蛋给拉出来。现在的林末央虽然没有主动使用气，但是气的被动提升效果还在，他不说力气超过2阶强化的格林，一阶强化的格林他还是可以碾压的，而这冰里的巫妖一看就不是什么力量型选手，被林末央这么一拉，他原本缩回去一半的身体顿时又被拉出来了一大截。

    这只巫妖眼中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好像信号和反应都慢了半拍一样，它这时才意识到林末央想要做什么，它尖啸了一声，手臂上就浮起一层蓝色的雾气，和他之前喉咙里喷出来的东西一模一样。林末央感觉自己的手掌沾上这冰雾就像被刀砍了一刀一样，寒冷和麻木同时涌现出来。

    这只表情和反射弧都超级延迟的巫妖看到林末央手臂上的白霜，顿时嘿嘿笑了笑，那张枯瘦的脸上露出了令人恶心的笑脸。

    “我可去你马的！真当大爷我没火是不是？还特么做鬼脸吓老子！”林末央被这个笑脸吓得腿都软了，但是俗话说得好，人在恐惧到了极致之后就会发生奇怪的变化，无论是悲伤还是自卑，甚至是恐惧，到了最后都有可能转变成各种形式的狂怒。

    这只巫妖的确还拥有一定的智慧，如果他是无脑的尸鬼，那么他怎么可能使用出魔法，只是他现在的状态和之前不同，他的反应很慢，感情和思路也不是特别清晰，一切都像是在隔着坚冰看到的东西。他只知道自己要保护某种东西，在它的扭曲身躯中，还燃烧着一团炽热的火焰，支撑着它脑海中那个不太清晰地念头。它刚刚用冰雾冻住了眼前这个人的手臂，而这个人居然没有使用任何的防御或者反制的魔咒。冰雾会掠夺尽这只手臂乃至是这具身躯中的每一分属于生者的热量，将这个人化作一具冻僵的尸体。

    但是巫妖的如意算盘并没有打上太久，一股难以言明的气势从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上骤然降临，好似一道直扑面门的疾风，连他这具肉体中的蓝色幽火都差点被吹灭。接下来那只生者的手臂上就传来了熔岩般的热量，生前的痛觉和情感好像再次被激活，这个巫妖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齐齐中文网 

    “对了！”林末央看到那张扭曲的脸忽然发出了痛苦的嚎叫，他忽然觉得这张脸似乎看起来不是那么可怕了，毕竟只要确认了自己能给这鬼魂还是巫妖的什么鬼屁玩意儿造成伤害，那么鬼有什么可怕的？鬼可怕就可怕在不讲道理，你还打不过吗？能打过的鬼你怕他干嘛？

    想到这里，林末央胸中一股胆气顿生，这巫妖在他眼里都变得好看起来，甚至有点蠢萌了。他现在处于第一呼吸状态，整个人的气势沿着狭窄的通道吹拂出去，形成了类似于永恒之火的效果，这些冰块由魔力凝结，而现在林末央就像是一阵暴风的源头，将四周的魔力远远地吹开。那群眼睛中闪烁着幽火的尸鬼本来就不是真正的亡灵生物，只是被魔咒控制站立起来的尸体，被第一呼吸的强大反魔力领域一吹，立刻全都僵硬地倒在地上。

    格林的屠杀进行到一半，就看到这些尸体像是没了骨头一样倒下，他知道是林末央使用了他那种奇特的魔咒，他连忙回头看向林末央的方向，就看到林末央手里拖着一条黑黑的身躯从冰层里拽了出来，这具身躯眼中燃烧着比任何一具尸鬼都强烈的幽火，可是他也最靠近林末央，眼中的火焰现在摇摇欲坠，好像只差一口气就能彻底吹灭一样。

    “末央，快停下，你快把他驱散了！”格林出言阻止道，他也没想到中国的魔咒居然这么霸道，居然能够连巫妖的魂火都能吹灭，这家伙可也算是一个“活口”。

    林末央闻言赶紧平息了身体内的气，退出了第一呼吸状态，

    就算是格林不说，他也打算停下了，现在气可没地方恢复，他身体里这点被锋龙嫌弃的储量可是要用整个任务的。

    第一呼吸的领域渐渐散去，这具被林末央彻底拉出冰面的尸体居然张开自己那枯瘦的嘴巴，发出了一声古怪的呻吟声，好像刚刚从可怕的痛苦中解放出来。

    “末央，你可真行，把他折腾的不轻。”格林收剑入鞘，回到林末央的身边，这下那些尸体可彻底不动弹了，看来这一切异变的源泉还真就是这个老潜冰员。

    “这就是巫妖？和我心目中的巫妖形象差距还是蛮大的。”林末央放下了自己抓着的巫妖手臂，这截枯柴般的手臂立刻跌落在地，连举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真不敢相信这货之前还在冰里游来游去的。

    “你说的巫妖好像是dnd游戏里设计的巫妖，我们巫师界所特指的巫妖就是指这种巫师变成的尸鬼，这些家伙一般还保留着一定的意识，虽然不多，但是他们还能使用生前的魔法，特别棘手。”格林看着地上好像被掏空的巫妖，现在它干瘪地像一具木乃伊，除了眼中那微弱的蓝色火光和微微颤抖的身躯，它比躺在走廊里那些尸鬼还更像是尸体。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我不觉得这家伙像是会说话的样子，你打算怎么办，拷问他吗？”林末央蹲在这个巫妖的旁边，实在是想不通格林为什么要让他留下这玩意儿。

    “巫妖的形成很复杂，之前的魔法师们认为巫妖的形成是巫师的灵魂被困在自己的尸体里，从而形成了这种会魔法的尸鬼。但是这个理论在现代已经证明是错误的。因为这世界上并不存在灵魂，巫师们所称呼的灵魂其实更像是记忆，这些巫妖是身体死亡之后，残留在大脑中的记忆信息和身体的魔力混合之后产生的另类产物，记忆信息少的巫妖就只剩下暴走的魔力在驱使身躯，而记忆信息够多的巫妖，甚至能够在身体内产生与生前人格差不多的魔力人格。”格林抬起了巫妖的脸，仔细打量了一眼，对着迷茫的林末央解释道。

    “这么硬核的嘛？”林末央可没想到格林会这么解释巫妖的形成，听起来虽然不科学，但是还是很魔法的。

    “神话时代离我们越来越远，魔力也就越来越弱，随着科学的发展，科学研究中的逻辑和研究方法一样可以用在魔法研究上。”格林回答着林末央，一边用手拨弄着这个巫妖的脸庞，仔细地辨别着这个巫妖的身躯。

    “巫妖就是以人类的尸体产生的某种魔法物品，和那些有意识的魔法物品是一样的，大多数亡灵生物其实都算是以人类尸体炼制成的魔法物品。”格林这时才满意地点点头，似乎这具巫妖似乎还很完整。“我们把这具巫妖送回船上去，让泰勒来提取一下里面还残留了哪些记忆，我们就继续朝里前进。”

    格林扛起了这具巫妖，这巫妖被林末央的第一呼吸重创之后似乎还没缓过来，一点挣扎的迹象都没有。

    格林笑着抱怨道：“亡灵生物十分难处理，因为它们都是人类意志和魔力的混合体，非常难以消灭，这种有意识的亡灵更是如此，要么一瞬间毁灭他们的载体，要么通过漫长的仪式净化他们的人类记忆，再或者将他们丢到某个禁魔区域里，等他们的魔力自然耗尽，失去了魔力的维持，记忆就会慢慢消散了。不过我可没想到中国魔咒居然这么神奇，就这么一小会儿就快把它给消灭了，中国的魔咒有针对游离魔力的效果吗？”

    “啊，算是吧。”林末央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含糊地答应道。

    格林也不介意，笑道：“真是神奇，对抗魔力的魔咒吗？果然文明古国的传承和我们这样的不一样啊。”

    “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吧，啊……”林末央正说着话，一滴冰水就滴在他的头上，他抬头看了看，才看到四周的冰壁开始缓慢地融化了。看来失去了魔力的支撑，这些真的就只是普通的冰块，外面的太阳那么大，下面还接触着海水，冰块都在快速升温融化。

    “哈，按这个速度，等下只需要稍微加加热，我们的探索进程就会变得很快了。走吧，先回船上。”格林肩膀上扛着巫妖，背影活像个打猎归来拖着什么猎物的猎人。

    “这东西能晒太阳的吗？”林末央指了指嘴巴还在微微颤动的巫妖，他好奇地问道。

    “阳光对这种亡灵生物有很强的克制效果，主要还是属性的问题，阳光是正面的能量，而构成这种亡灵生物的往往是负面的能量，魔力也是有属性的，这点末央你应该知道的吧。”格林笑道。

    我知道个屁，我就不知道魔力长啥样。林末央脸上陪着笑，心里却腹诽道，看来锋龙是知道他用不了魔力，所以这方面的知识锋龙就没打算教给他。看来以后得把书多看看了。林末央想到，或者干脆在下个月的拍卖会上，啊，也不对，这一左一右的，拍卖会也就20来天了，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拍卖会举行之前赶回去，要是回不去的话，那个免费名额不就浪费了吗？这可是血亏的事情。

    不知道是因为抓住了巫妖还是寒冰在融化的关系，林末央逐渐放松了警惕，心里的想法也游离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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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四十一章  谜题

    两人很快就走回了最初那个有破洞的船舱，破洞外的海面上，德雷克坐在小艇上，忠实地等着两人。一看到两人的身影，这个水手先是松了口气，然后问道：“两位阁下没在里面遇上什么麻烦吧？刚才破海者们的魔咒都被干扰了，我们还猜测是不是里面爆发了高强度的战斗，可是看两位的表情不像是有激烈战斗的样子啊。”

    “啊，里面比较冷，所以我们都没怎么出汗，大概是这样吧，刚才都打的昏天暗地的，放法宝斗掌风你知道吧？”林末央听了德雷克的话，顿时明白了，看来是刚才他开启第一呼吸的时候，第一呼吸的禁魔领域也影响到了外面破海者们释放的魔咒，他只能上前去撘住德雷克的肩膀，说出一大堆德雷克听不懂的话来搪塞德雷克。

    德雷克的脸上露出了茫然而懵逼的神色，果然这个什么放法宝斗掌风对于他这么个迫害者来说还是太陌生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看过粤语长片的，破海者们的娱乐手段还是前几年才拓展到了上网冲浪的水平，之前他们连电视都看不到。

    “啊，虽然不是特别懂，不过两位阁下平安无事就好，这个是？”德雷克的确是一个朴实的水手，对于自己不懂的事情，这个水手也没打算深究，他也知道每个巫师都有他们自己的秘密，而打听这些秘密明显就是不礼貌的事情。

    “哦，这个就是我们的收获之一，金华火腿你知道吧？这条黑了点，我们扒开了船上一个仓库，发现了这条火腿，估摸着也算是冷藏起来的，就拿回来了。”林末央继续张着嘴自由发挥，听得德雷克脸都绿了。

    这格林阁下背后拖着的明显就是一具水鬼啊，为什么林末央阁下要把这水鬼叫做金华火腿？虽然他不知道金华是啥，但火腿他知道啊，这火腿可是珍惜品，破海者的基地里只有数个小岛能够制造火腿，所以在破海者内部这个火腿可是不折不扣的奢侈品。但这水鬼长得也不像火腿啊。

    “哦，我明白了，我看过的一本故事书里说，中国有个叫钟馗的神灵，好像还喜欢吃鬼怪和幽灵？林末央阁下我记得就是中国人吧？中国人难道真的吃鬼怪？我还以为是书里杜撰的！那这金华火腿您是准备吃刺身还是煮的？”德雷克在脑子里想了想自己了解到的中国知识，忽然想起在一本中国神话故事里听说过这么一个典故，好像真有这么个把鬼怪当菜吃的中国神灵？如果林末央阁下是这个神灵的传人的话，那这个习俗也就能够解释通了。毕竟炼金术师们都自称赫尔墨斯的传人，而某些水手们也自称是波塞冬的传人。

    “啊不……算了……”林末央没想到这么个玩笑把自己给开进去了，他回头看了看那扭曲干瘪的“金华火腿”，再一想想把这个东西做成刺身或者烧烤，他就感觉一阵恶心，这特么也太重口了。

    “好了好了，末央你就别开玩笑了，这是一个巫妖，我们需要从它身上提取一些记忆，还请德雷克先生把这东西送回船上，交给泰勒，她会知道该怎么做的。”格林一边笑着替林末央打圆场，一边将这具半死不活的“金华火腿”放到德雷克的小艇上。

    德雷克爽快的点了点头，快速地摇动船桨向着破浪者号开去。

    “我还以为他们有什么忌讳，不愿意让尸体上船之类的。”林末央看着小艇远去的水痕，这顺利程度简直出乎他的意料。

    “哦？末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格林看着林末央发青的脸，估计是被什么巫妖刺身给吓到了，他就觉得好笑。

    “我看的电视里，水手都是最难伺候的人，他们的破规矩特别多，什么在背上纹上耶稣，水手长就不会拿鞭子抽你。如果前往港口的时候遇上神职人员就不能出海之类的。”林末央嘟囔道。

    “哈哈，末央你还真是见多识广，没错，你说的都对，普通水手都有这种忌讳，但是破海者们没有这些忌讳。”格林说道，“破海者们唯一的忌讳就是靠近有国家的陆地。他们在大海中可是百无禁忌的。”

    “为什么？普通的水手破规矩和迷信都那么多，这些巫师水手不就应该避讳更多吗？”林末央好奇地问道。

    “哈哈哈，巫师水手，这个词有些新意，但是破海者们不是巫师，破海者就是破海者，这不仅代表他们的组织，也代表他们的身份。他们是大海的守护者和支配者，他们就是海洋和海洋生物的代言人。大海怎么会杀害自己呢？大海在海洋中做任何事又怎么会被海洋自身怪罪呢？”格林被林末央创造出的词逗乐了，这个骑士笑了笑，接着解释道。

    “可是破海者不是自称大海之子吗？”林末央问道，一时间不知道这群水手到底是把自己当成了海洋本身还是大海的儿子。

    “不是，破海者的宗旨是，所有生命都是大海的孩子，因为最初的生命正是起源yu大海。但他们这些回归大海的孩子，负担着的是保护大海，为大海发声的责任。所以他们没有避讳，在大海中他们可谓是畅行无阻。你听说过洋流吧？政府都依据洋流的流向来制定船只的航线，这就是大海对人类的约束，可是对于破海者来说，他们的船周围永远有朝着他们的目标的洋流在保驾护航。”格林说道，“他们能够操控洋流。所以不过是一具亡灵生物而已，在大海之中，一个亡灵生物还掀不翻破海者的船。”

    格林拍了拍林末央的肩膀说道：“我们在这儿等一会儿吧，估计化冻还需要一定时间，晒会儿太阳吧，船舱里还是挺冷的。”

    林末央一时间找不到拒绝的理由，虽然他不觉得寒冷，但是身后的舱门里已经开始流淌出融化的海水来，他的确不想踩着积水在舱室里钻来钻去的。

    两人就在船舱的破洞旁，就着大海上明媚的阳光，吹拂着海风，一边等待身后的船舱化冻。

    这些融化出的海水就像有生命一样流向大海，破海者的排水魔咒还在生效。

    “真是个神奇的组织。”林末央坐在船舱冰冷的金属地板上，两个人都这么面对着破洞外的辽阔大海，破浪者号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停在静止的大海上。

    “是的，当人类将眼光瞄向大海的时候，航行就成了人类与大海的博弈，无数的英雄故事和发现都是从一艘船开始的。”格林看着海面笑道，他的笑容特别的温暖，眼睛倒映着金色的阳光。

    “从古希腊的阿尔戈号，到环游世界的麦哲伦，航行的记录都预示着人类的进步，人类对深海的探索和人类对星空的探索一样。”格林眼神迷离地说道。

    “看不出来，你一个骑士还有这种探索的情怀？”林末央好奇地问道，格林和他所见的其他巫师，给他的感觉并不是那么古板，反而是十分积极地吸取着人类的科技与进步的果实。

    “骑士最早起源于法兰克的查理大帝，当时他的十二名勇士被称为‘神的侍卫’，也就是所谓的帕拉丁，圣骑士。骑士代表的是一种贵族阶级，那时候骑士们为国王效力，以兵役换取封地和地位。但是我们巫师界的骑士起源要更加久远。我们起源于凯尔特人，我们的起源能够追溯到那些史诗里的骑士团，但是说到底，骑士也不过是一种身份或者职务，对于我们吗来说，我们是英雄，是勇士，是利剑，但是我们依旧是人类。现在更是如此，骑士之中已经没有像远古英雄那样的半神，我们都是平凡的凡人。”格林歪着头说道，“啊，骑士历史课，我那时候最烦的学科，我要是跟你说我的这门课其实没及格，你相信吗？”青青 

    “诶？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学霸。”林末央说道，格林可是2年就结束了所有骑士课程，顺带拐带了一个年轻女骑士团团长作为未婚妻的人生赢家，学霸中的学霸。

    “哈哈，其他的课程我还算凑合，可是历史课里那些错综复杂的历史看的我头都大了，骑士的历史并不是某一个国家的历史，而是在不同国家，甚至不同文明之间不断改变之后被扭曲的产物，版本多到你不敢相信，我实在是记不起了。所以考试那天我交了白卷。”格林回忆道，脸上露出了狡黠和调皮的神情，像是个小聪明得逞的小男孩。“老师们很重视我的课程，于是他们赶紧找到了我，问我为什么交白卷。我当时振振有词地对那些老骑士们说，骑士的历史不值一提，骑士不该是执着于往日荣光和荣耀的人，骑士应该是着眼当下，保护弱者的未来的人。我们早已经不是贵族或者勇士了，与其牢记历史，不如牢记教训。”

    “很有道理啊。”林末央由衷地说道，格林那个年纪就能说出这样的话，可以看出那时候他就已经是一个十分优秀的人了。

    “我要是说那个时候其实我慌得要死，只想让那群严厉的老骑士们放过我而已，才编出了这段话，你信吗？”格林笑着说道，同时他认真地看向了林末央的眼睛。

    “诶？”林末央可不相信这种说辞，可是眼前这双眼睛实在是分外真诚，一如这平静无垠的大海。

    “对，我撒谎了，那时候的我根本没那么伟大，我只是想给自己交白卷找一个不会被处罚的借口而已。”格林带着笑意地回忆道，这本应是人极力掩饰的黑历史，但是格林四书没有这方面的概念，他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

    “老骑士们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他们还说，我不愧是最后的骑士团领袖，哪怕是学习还未结束，却已经像我的爷爷一样成为了骑士的楷模和标杆。再后来，骑士历史这门学科成了选修课，不再纳入骑士考核范围。”格林一边说一边还不停地笑。

    林末央心想这是什么鬼畜的剧情，这就是所谓的皇太子考试吗？考不过的科目就干脆取消？大哥您当年在学校里得到的是什么待遇啊，这话要是从我嘴里说出口，那我父母可就要对我混合双打了。

    “后来我很后悔，因为骑士不该撒谎，并非是骑士不能撒谎，骑士偶尔也能说一些善意的谎言，但是却不能因为这种事情让自己的诚信蒙羞。所以我一直将着眼当下，保护弱者作为骑士的行动准则，只要将当时所说的豪言壮语变成现实，那么这就不算是谎言了。”格林说道。

    林末央这下不说话了，他属于是那种说了谎之后立马就会忘掉这个谎言的人，这世界上并不缺乏说谎的人，这世界上哪有人永远不说谎，听说加拉哈德从来不说谎，但是估计也只是朝圣者的美化吧。但是能够将自己说出的谎话变为现实的又有几个呢？

    两人就在船舱破洞处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没过一会儿，就看到一只小艇载着泰勒向客船驶来，小艇里还坐着穿戴整齐的莉莉尔。

    “两位阁下怎么还有兴趣聊天啊？”泰勒这次的声音正常了不少，脸色也好看了许多，她一来就看到坐在地板上的两个男苦力正在聊天。

    “我们在等船舱里的水化开。”格林微笑着回答了泰勒的问题。

    “不用啦，信息已经采集完毕，你们不需要再探索了。”泰勒巧笑倩兮地眨了眨眼，把两个男人解放了出来，“就是这家伙的脑子不太好使，我只从他脑子里抓出了几个词汇，可能是因为他临死之前都记忆深刻的关键词吧。我剔除了几个类似于他女儿的名字，私房钱的位置，和妻子度蜜月时最映像深刻的景色之类的记忆，得到了几个和这次我们的目标有关的关键词。分别是，黑雾中的骑士，神灵复苏，警告圆桌，失踪的骑士。”

    “哈？什么意思？”林末央听着这几个词汇，他实在无法从这几个词里提取出信息来，这时他望了望泰勒这个聪明的女孩子。

    泰勒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这些词汇有什么意思，但是我从他的胸口处找到了这个。”泰勒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闪闪发光的东西，林末央凑过去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一枚镶嵌着淡蓝色宝石的戒指，看起来样式很朴素。

    “这是一枚魔力增幅戒指，我记得叫奉献之星。是16年魔法部的杰出员工奖品之一，当时一共发放了12枚魔力增幅戒指，这是其中一枚。”泰勒托着这枚戒指，“这倒霉蛋最后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清了，还好有这枚戒指，我刚才抽空和魔法部那边联系了一下，这枚戒指的主人是赫士列特·尤里乌斯，魔法部的巫师精锐之一，今年驻特里斯坦达库尼亚群岛的魔法部代表。”

    泰勒解释完，双手一合，将这枚戒指收回口袋里，“这倒霉蛋意识到有人袭击之后，为了保护自己用这枚戒指将自己隔离在了船舱里，结果袭击者将船拖到了这片海域，还沉入了海底。他为了保护自己想要传递的信息，将这枚戒指埋进了自己胸口里，将自己转换成了一个巫妖，但是转化过程是不可控的，他很不走运地魔力暴走，失去了大部分的记忆，连意识都模糊了起来。不过他应该还是努力保存了最后的信息碎片，在我读取到他的记忆之后，这个可怜人就停止了活动反应，应该是最后的意识终于消散了。”

    格林听完之后整个人严肃地朝着船舱中行了个礼，看得出来他很敬重这个巫师的所作所为。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破海者们解决吧，巫妖已经消失了，这艘船现在不过是艘无人的沉船，破海者们要对其进行处理，然后让它自己航向新亚特兰蒂斯，由破海者的驻守人员们接手并且接手。”德雷克在旁边补充道，“根据习俗，我们作为发现者能够为这艘船之后的新生活命名，船长在听了这位巫师的事迹之后，已经决定把这艘船命名为尤里乌斯号了。”

    “啊……挺好的。”林末央不知道这种时候该说什么，还是莉莉尔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抱住林末央的头就往自己胸前塞，还说道：“啊~阁下还是那么英明神武！阁下的力量我隔着这片海都能感受到，真的是震撼心神~”

    林末央连推带躲，这才避免了自己的头发生某种奇怪的“天体碰撞”，他躲开了一些，才看到莉莉尔在悄悄地对他眨眼睛。这家伙居然隔着那么远都知道他爆发了第一呼吸？明明她都没怎么见过自己的第一呼吸形态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锋龙阁下的封印加强了我对您的感知力哦~”莉莉尔媚笑着跳回小艇里坐下，还用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诺诺诺！我们返航吧！坐我旁边来！”

    林末央赶紧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他畏惧地看着莉莉尔那饥渴的眼神说道：“我宁愿游回去！”

    哪知道莉莉尔听了这话，眼睛直放光，这货居然马上就开始解衣服的扣子：“好啊好啊，我们一起游回去！”

    莉莉尔的扣子还没解到一半，林末央就已经黑沉着脸坐到了莉莉尔身边：“算了，开船吧。”

    莉莉尔嗤嗤一笑，又伸手挽住了林末央的手臂，泰勒和格林则对望一眼，对方的眼睛都有着不怀好意的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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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四十二章  争吵

    转眼间就已是黄昏，还好的是现在船只没有摇晃，林末央才没有被晕船所困扰。海洋祭司们乘着小艇不断往返于戈夫岛号与破浪者号之间，林末央就倚在船舷边看着往复的小艇。

    “这个仪式要花多少时间呢？”泰勒还在伟船长旁边问这问那，不知道这个少女哪里来的那么高的好奇心，而林末央现在就想好好珍惜这一段不会晕船的时间。

    格林走到林末央的身边，伸手递过来一个瓶子，而这次林末央看也不看将这个瓶子捏在手里。

    “嗯？你怎么又来摸鱼了，不是要联系一下你的骑士团成员吗？”林末央好奇地问道，他转了个身，看着格林的脸庞，骑士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情：“是啊，我们耽搁了这么久，肯定要告诉他们一声的，不然明天他们要在外海等我们很久的。”格林拧开了自己手中的酒瓶，喝了一口，红晕蔓延上他的脸庞，他长舒了一口气。这种水手们常喝的烈酒是破海者自己酿造的，味道苦涩而浑浊，唯一的可取之处就是它的酒劲十分大，能够让任何一个沉溺于酒精的人获得极大地满足。

    “那回应如何？”林末央看了一眼手中的瓶子，他不是特别想喝里面的东西，他不是喜欢酒的味道的人，当然，如果是沙赫利姆尼尔的酒就另算，那种酒可以当做消遣的饮料来饮用。

    “没有回应，卫星电话都打不通。”格林又喝了一口烈酒，他脸上充斥着无法掩饰的担忧，在调查完戈夫岛号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想要联系岛上的骑士团成员，如果岛上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的骑士们一定会第一时间汇报，然而现在的问题是他已经联系不上岛上的骑士了。

    林末央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格林在联络失败之后就处于一种肉眼可见的焦躁状态中，即使他一直在努力隐藏，但是林末央现在对人的情感的变化十分敏锐，包括情绪也是如此。格林现在就像个点燃的炸药桶，随时都在爆炸的边缘徘徊。

    “那我们可以联系魔法部或者圆桌议会，寻求支援。”林末央提到，锋龙说过，遇上解决不了的问题就要果断寻求支援，这点林末央是十分赞成的。

    “也没用，从刚才开始，我们就已经连接不上网络了。”格林举了举手里的手机，破海者的这艘船上原本有wifi，之前他们的娱乐活动和泰勒查找的资料都是由这个wifi提供的信号，海洋中心是没有信号基站的，所有的联络都得靠卫星。但现在格林的手机上显示着大大的网络故障，网络未接通。

    “巫师现在已经能够干扰卫星了？”林末央问道。

    “当然不是，可能只是碰巧我们头上的那颗卫星出问题罢了，如果是巫师动手，那么我们应该在进入这颗卫星的覆盖范围的时候就应该已经断网了，但是现在网络才出问题。”格林还在努力保持自己的镇静，只是这短短一句话的时间，他又灌了自己几口酒。

    “我已经让船长在网络恢复之后第一时间向圆桌议会发报了，你就不要担心了。”泰勒也结束了自己的问话，走到了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小圈子谈话里来，她伸手夺过了格林手中的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接着这个少女就被这糟糕的口感弄得吐了吐舌头，她摇了摇头将酒瓶随手扔进了大海里。“这种酒就不要喝了，只有那些想要大醉一场的水手才会想要喝这种酒。你是骑士，不是水手。”

    “我知道，抱歉，我只是有点担心我的团员的安危。”格林和林末央同时被泰勒这一手给惊住了，林末央还在心里给这个少女悄悄竖了个大拇指，难怪是可以对西尔贝的大哥说教的女孩，这霸气和女总裁也没差多少了吧。

    “你要是真担心，你现在就跳进海里，游过去，你游泳的速度能超过破海者们的船吗？不能的话就给我安安心心地等着。真是的，你可是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指挥官，你要是先就心神不宁了，以后更严峻的时期该怎么办？”泰勒同样倚在甲板的扶手上，拢了拢自己的头发。

    “嘿？格林是指挥官吗？我都不知道，不过我看也像。”林末央可没听说过达摩克利斯之剑的人员配置里还有指挥官这么一说，不过以现在露脸的这几个人来说，的确指挥这个职务很适合格林。

    “我猜的。”泰勒笑了笑，她一直觉得林末央和她走的同样是类似于萨满之路的道路，所以对林末央的态度特别的亲热，“达摩克利斯之剑是一个组织，如果没有一个首领人物的话，就会乱了套了，就现在的人员资料而言，这个小组织几乎囊括了新生代中各方面的人才，比如我可以作为出谋划策的人，玛奥阁下可以作为后勤装备维护，宋智秀女士可以作为爆发性的主攻火力手，娜塔莎姐姐是朝圣者的联络人，职责更像是为达摩克利斯之剑提供大型组织型的援助。唯一用途很奇怪的就是末央阁下你和格林阁下。”

    “我哪里奇怪了？我也没比你们少长什么零件吧？”林末央半开玩笑地说道。

    这时，莉莉尔不知道从哪里插进了三人的谈话，这个妹子一边不怀好意地舔着嘴唇，一边说道：“那可说不定！末央阁下我对你那么好你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强烈怀疑你缺少了某个零件，我想申请脱下你的裤子好好验证一下。”

    “滚蛋！”林末央听到这话，第一时间就是先把自己的裤子提好，免得被某只家伙给偷袭脱下来了。

    泰勒看着林末央和莉莉尔又在斗嘴，这两人这几天这种变相恩爱都快把人给秀没了。“因为你和格林阁下都能作为主攻手啊，这就和宋智秀小姐的职责有大半部分的重合了，当然，并不是说不能重合，但是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每一个名额都十分宝贵，圆桌议会不会容许这样的职责重合现象出现的。”

    “我觉得格林比我强很多，可能我就是个打下手的？”林末央指着自己说道，倒不是他谦虚，而是他属于三秒真男人，他的全出力状态几乎都不可长久，这点上战斗力远远不及格林，而且现在他空有第二先天，但是没有相应的战斗技巧，他又不能像锋龙一样掌握有“皇剑”这样看起来就很具有视觉冲击力的招式。

    “不对，达摩克里斯之剑的名额代表着分享成果的名额，任何派驻了人员的势力都有资格从组止神灵复苏这件事上获取利益，就像塑火者上的那枚火龙的龙晶一样，如果不是赫尔墨斯之颜得到了科迈拉的某些身体组织，他们是不可能制造出纯度如此高的炼金宝石的。神兽乃至之后会出现的神灵，他们的身躯和尸体就是财富。否则圆桌议会宁愿把烂摊子丢给其他愿意解决的组织，也不会将自己的力量花在这种地方。”泰勒说道，她是被圆桌议会选中的人选，她是萨满的代言人，那么自然属于她的那部分分成就归了萨满们，而她身后并没有一个圆桌议员。

    “你这么一说，圆桌议员们就和食尸鬼一样。”格林对泰勒的说法不置可否，但是这种小事上，他还是争辩一下的，至少别让泰勒把话说的那么难听。

    “圆桌议会里现在大部分不都是食尸鬼吗？无利不起早，他们的确注重荣誉，可是他们就不注重利益了吗？如果他们真是充满荣誉的话，当初美洲祭司们对外国殖民者降下诅咒的时候，随船的神父和巫师又是怎么回事？”泰勒对于圆桌议会还是充满了成见，至少正是这群巫师的先祖们开启的殖民战争将原住民们生存的地盘掠夺殆尽，逼的现在印第安人只能在保留地里过活，成了自己故土的借住者。

    “咳咳……”听到这句话，林末央不厚道地笑了笑，反正他是中国人，这种美洲殖民可不关他的事情，倒是他很乐意看到格林一脸歉意，发窘的样子。

    “不过我也没资格说这种事，我加入达摩克利斯之剑，虽然萨满组织并不能从神灵的身上获得分红，但是圆桌议会依旧承诺了巨额的资源，这点我们和破海者很像，都是固守着自己的传统，却又不得不接受仇敌的援助的人。”

    林末央听着泰勒的话，如果当年不是中国先烈们抛头颅洒热血，说不定现在华夏大地和炎黄子孙也会落得跟这些印第安人一样的下场吧。蝶侠 

    “好了好了，好好的聊天怎么就成了种族仇恨批斗大会了？”还是莉莉尔接过话头，打断了沉闷的话题，不然这话题就会越来越沉闷了。

    林末央看了这个血族一眼，这话还真没错，毕竟这里最中立的就是她了，她之前连人类都不是，也就谈不上人类之间的种族仇恨了。

    “我不否认我们的祖先犯下的错误，既然我是一个英国人，那么这一切都是的确应该由我们这些后辈该负起的责任。我不会说什么对事不对人，我的家族与不列颠荣辱与共。”格林满脸诚恳地向泰勒道歉。

    泰勒的脸红了红，这个女孩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太多了，连忙回答道：“这倒不用，贝因家族倒是没做什么恶事。”

    “好了好了，抱怨也抱怨过了，我们就不要纠结这个问题了，谁没有一点点不好的历史呢？”林末央急忙在两人之间当和事佬，“船长说了今晚的菜单是什么了吗？”

    “我知道我知道，听说是烤鱿鱼，还有金枪鱼！早就想好好吃一顿金枪鱼刺身了，还是这种大西洋热带海域现捞起来的新鲜的！”一说到吃，莉莉尔的两只眼睛就冒光，她热切地回答道，口中哈喇子就开始往下流。

    “你这货就不能矜持一点吗……白瞎了你那张好脸。”林末央一脸挫败地看着这个血族吃货，您这几百年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是吧？哦，忘了血族好像没味觉这种事情了。

    “怎么矜持得了，一想起鱿鱼我就开心~啊~不行了那种大王乌贼粗粗的乌贼腿要是烤好了应该也很不错！我一个人就能吃两条！”莉莉尔提到吃的就狂热的不行。

    “好好好……话说，你这货准备啥时候逃跑啊，锋龙大哥既然让你跟着我，那就是做着放虎归山的打算呢，所以说要不要咱们现在就安排一下你的逃跑路线？”林末央感觉自己快被这货给逼疯了，不仅这几天晕船自己很难受，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得把舱门锁好，不然这货就会趁机夜袭，就算是锁好了舱门，也有巡夜的水手半夜看到这货坐在林末央的舱门外面，一边摸着舱门，一边流口水，鼻子还贴在门缝边不停闻着什么，脸上则是一脸媚笑外带着嘴角的口水。

    虽然每次问这家伙都说，莉莉尔都说自己是梦游了，但是您这梦游一看梦里的场景就不是很健康啊！而且为什么梦游了您还能在船上准确地找到林末央的客舱位置？也没见你跑到其他舱门口去流哈喇子啊。

    “跟着您，吃得好，睡得好，我为什么要逃走，现在我了解到当初银风始祖的心情了，我都有点不想走了。而且最近家族之间的联系我都几乎感觉不到了，我为什么要回去，父亲他又不真是我父亲！”莉莉尔一脸理所应当地说着话。

    你父亲要是听到你这话，非大嘴巴抽你这个忤逆女儿不可。林末央简直是恨得咬牙切齿，他们两个现在名义上是监视者和被监视者的关系，但是一个巴不得囚犯赶紧走，一个巴不得能在林末央身边多待几天，根本撵都撵不走。

    “唉……我都觉得后悔，怎么会遇上你这么个家伙。”林末央心累的一比，他以前的梦想就是找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当女朋友，但是他梦想里的女朋友对象绝不是像莉莉尔这样的。

    这女孩儿的确十分漂亮，比林末央梦里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儿……不对，好像梦里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儿就是这货，总的来说就是莉莉尔的身材容貌绝对算的上是梦中情人这个级别，就连船上的破海者水手们，在看到这货的泳装的时候都时有不惧她血族身份主动上来搭讪的勇士。

    但是林末央就是不喜欢这个家伙，这个家伙太过于热情了，热情到一点都不真实。就像一个恋爱游戏，你还没有开始攻略，里面的妹子就开始主动倒贴脱衣服，这不是什么恋爱游戏，这是小黄油吧？就算是小黄油也得铺垫一下吧？好感度你总要充一下吧？

    莉莉尔给林末央的感觉，就不是一场恋爱或者爱情的感觉。

    “这大概就是缘分？大概吧？”莉莉尔眨了眨自己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点都不介意林末央的态度，她还是满心欢喜地说道。

    “我觉得，林末央，你该对莉莉尔女士好一点。身为一名骑士，不能让女孩子感到伤心难过，你对莉莉尔女士的态度简直令人心寒。”格林这时一脸严肃地批评道，“面对女士的好意，哪怕不能接受，也要满心善意并且充满礼仪，怎么能够如此粗暴呢？”

    林末央心想大哥骑士风度也不是用在这种地方的吧？你看看这货这饥渴的样子，我要是对她稍微好点，估计晚节就真的不保了吧！我还没做好那方面的准备呢。

    林末央也知道自己对莉莉尔的态度有些太粗暴了，哪知道他还没开口，莉莉尔就已经一脸大度地回应道：“没事！格林阁下！末央他什么样子我都喜欢，就当他是个s，那我就是个m，没问题的！”

    “没问题你妹啊！想让我态度温和一点，你就别说这种令人误会的话啊，我的人设都快被你给搞崩了啊！什么叫S，我不是S！”林末央气急败坏地否认道。

    “哦？那阁下你是M咯？”莉莉尔调皮地一笑，邪魅地说道，那声音真的勾魂夺魄，她说这话时，还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你妹！我喜欢的是小茉那种类型的！”林末央这下算是彻底把话说开了，连格林和泰勒都有些意外。

    “啊，你说出来了，果然是这样啊。”莉莉尔原本开心的笑脸上顿时涌出一层阴云，这个血族少女的情绪瞬间就低落了下去，眼睛里还有泪光闪烁，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一大片。

    “末央阁下，虽然我们知道你喜欢小茉，但是这样做的确有点过分了哦。”格林一脸严肃地批评道。

    “是的，虽然我不知道小茉是谁，但是您既然喜欢别人，就应该明确地说出来，而不是语言暴力莉莉尔小姐，还什么都不说。”泰勒也义正辞严地补刀道。

    “我……”这下林末央算是栽了，他也是一时激动才会这么说的，哪里会知道莉莉尔变脸居然会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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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四十三章 人类的爱情

    “好啦好啦，不哭不哭。”泰勒身为一个女性，看着无辜哭泣的莉莉尔，顿时母性泛滥，她伸手把莉莉尔抱住，莉莉尔也顺势在泰勒肩头低声地抽泣起来。

    林末央此刻心里也不好受，他知道莉莉尔对自己很好，也知道自己对莉莉尔很粗暴，但是莉莉尔对他越好，他心里也就越慌。而且不止如此，莉莉尔一哭，林末央顿时感觉船上四面八方都射来了凶恶的眼神，本来这群水手对莉莉尔就心怀好感，知道莉莉尔喜欢林末央之后，就对林末央报以情敌的眼神，此刻这些眼神里还带着杀气瞄了过来，如果他不是圆桌议会的贵客，这群在海上百无禁忌的破海者一定会抓起他的身躯，扔下去船去喂鲨鱼。

    这么好的女人喜欢你，你居然不珍惜，不珍惜就算了，你还把别人给弄生气了，渣男！

    林末央被这些敌意的目光看的心里发毛，他的内心也在随莉莉尔的哭声响起，良心受到谴责。

    林末央这时才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抱歉，那个是我不好。不要哭了。”

    此言一出，连格林都拍了拍林末央的肩膀，语气惋惜沉痛地说：“末央阁下，务必更加真诚一些，虽然您在做人哲理方面的确比我更强，但是这种程度的道歉是不能弥补少女受伤的心灵的，请务必再诚恳一些。”

    林末央刚想问什么样的才叫更诚恳，可是看到众人的目光，他还是把这话给憋了回去。

    就在情况陷入僵局，而林末央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莉莉尔忽然小声地说道：“我原谅你了。”

    诶？林末央还没反应过来，莉莉尔就已经脸上带着泪痕地从泰勒肩头抬起了头。她的绝世容颜此刻哭得梨花带雨，真是我见犹怜，林末央已经在恍惚间听到水手们研磨三叉戟锋刃的声音了。

    “我早就知道你喜欢那个女孩子了，不过您还是第一次这么正式地在我面前说出来，我还是原谅您，但是我有几个条件。”莉莉尔抹了抹脸庞上的眼泪，小声地说道。

    这下林末央也分不清这算是莉莉尔的演技还是什么的了，这个女孩儿的演技在当初蒙骗基普林的时候就已经表现无疑，让林末央有些怀疑这家伙现在依旧在演戏。但是莉莉尔脸上的泪水还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行吧，你说吧。”

    莉莉尔这才凑到林末央的耳边轻轻说了几句。林末央听完这几个条件，叹了口气，看来这家伙真的是伤心了，于是他点点头说道：“好吧，我答应你。”

    莉莉尔这才后退了几步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去下面船舱休息一会儿，冷静一下。”

    接着莉莉尔没有理会周围人关注的目光，孤零零地一个人走进了船舱里，这和她平日里的活力四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额……她是不是平时其实一直在累积负面情绪，只是今天一下子爆发出来了？”伟船长也被这场风波引来了，这个中年船长点燃了自己的宝贝儿烟斗，饶有兴味地看着莉莉尔的背影。

    “末央阁下，你真的要好好检讨一下自己了，一个女孩子愿意平日里强颜欢笑，不停用热脸凑上来，你就算不喜欢人家，也不该一直给别人贴屁股吧！”泰勒语气严厉地数落道。

    “嗯，这次我和泰勒的意见相同，看来感情方面，末央你还需要好好处理一下才行。”格林同样语气严厉地说道，全然没有刚才关心自己团员的颓废样了。

    “我……”林末央张了张嘴，原本想解释下，其实他根本就没谈过恋爱，可是这种时候的确不是说这种事的时候。女人心可真是海底针啊，林末央又仔细想了想莉莉尔刚才在他耳边轻声说的几个条件，他叹了口气。

    相反是伟船长一脸老八卦的表情凑了上来，眨了眨自己那双眼睛，好奇地问道：“和女朋友吵架了？没事儿，这事儿大叔我有经验，你知道吧，大叔我老婆也是个爱闹脾气的，这时候你拉着她去看看极光，她就原谅你了。”

    林末央差点没被这硬核的和好方式给逗笑，多么有破海者风格的哄老婆方式，不过现在他们应该在热带附近吧？上哪里找极光去？

    “船长叔，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其次，您不觉得在这种地方找极光有点难了吗？”林末央说道。

    伟船长对这种事倒是十分热情，这个硬派船长看不出来还有热情似水的一面，他拉着林末央说道：“哦，不是男女朋友啊，我看你们两个挺亲密的，随便培养一下就没问题，没有极光也没事，我多得很的办法哄女孩子开心，你随我来！”

    林末央心想，您老婆是有多闲，是不是天天和您吵，您怎么还哄女孩子都哄出经验了？可是架不住这个热情的船长，一路小跑就被伟船长拉进了船舱里。

    “就这样把末央交给伟船长，没什么问题吧？”格林看着被伟船长拉走的林末央，有些担忧地询问泰勒。

    泰勒倒是一脸无所谓的说道：“没事的啦，林末央阁下又不会出什么危险，要说打起来，你敢拍着胸脯说自己能威胁到他？安啦安啦，这种感情上的事情，你又帮不了他，还不是得靠他自己解决。话说到这儿，你和奥蕾利尔小姐怎么认识的？怎么不声不响地就有了这么个未婚妻？银秃鹫学院里可还专门有你的应援团呢，那些白人女巫们都把你的海报贴的满寝室都是，还有几个不知廉耻地天天喊着格林阁下plz fk me。”

    格林脑门上流下冷汗来，他心虚地说道：“这种事情我也不是很懂，我和奥妮是学院里认识的。嗯，就是这样吧。”

    “哼……你们这些男人，到底知不知道女孩子心里在想什么？还是说有人追的男人都这么孤傲的吗？”泰勒小鼻子哼了一声，顺带还白了格林一眼。

    时间过得很快，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那轮海上的太阳就垂死挣扎地吊在了远处的海平面上，将那边天空染成血红色。迫害者们的工作终于进行到了尾声，那艘戈夫号在一声声高呼声中又逐渐沉入海里。据破海者所说，这艘船会被一股海底的暗流带进南极环流里，那里会有其他破海者对这艘船进行打捞并且维修。

    莉莉尔独自坐在自己的那张床上，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她此时冷着一张脸，这种老式船舱并没有能够观望外界的窗户，但是破海者们还是努力为这些贵宾提供了最好的船舱，防止他们在航行过程中有任何不舒服的体验。

    船现在没有任何的波动，要到晚上宴会过后破海者们才会拔锚出航，所以那个平静海面的魔咒并没有解除。

    此时舱门被人轻轻敲了敲，这种木帆船的舱门很难像现代的钢铁舰船一样有完美的气密性，说是木门倒是更加恰当。

    莉莉尔此时说道：“阁下，进来吧。”89文学网 

    林末央端着盘子在门口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知道莉莉尔是怎么知道是自己站在门外边的。

    林末央推开木门，门没有锁，不像他一样，每天晚上门都锁的那么严实，免得莉莉尔夜袭。

    莉莉尔此时坐在船上，侧着半张脸胖看着林末央，一时间让林末央有些紧张。这个女孩儿对他一直都很热情，从来都没有这样过。也许真像伟船长说的那样，这个女孩儿也不是圣人，每一次热脸贴上冷屁股的时候，她的心里也在积累着怨气吧，只是刚才一下子爆发了而已。

    莉莉尔擦了擦自己的脸，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这个女孩说道：“那个，刚才是我不好，我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对不起。那个，没给你添麻烦吧。”

    她这么一说，反而让林末央的心里有些不好受，林末央端着盘子走到莉莉尔的床边，将盘子放在房间里的那张小木桌上，他拉过一张椅子，坐在椅子上，和床上坐着的莉莉尔四目相对。

    林末央从来没有这么仔细地打量着莉莉尔的脸，他平日里都是没好气地对这个女孩儿说话，他知道这个女孩儿很美，无论是第一次和她在梦里见面，还是在现实里第一次见到她穿着校服时候的模样。但是像现在这样两人静静地对视的情况，从来没有过。现在一看，这个少女现在的这张脸，的确耐看极了，只是她脸上的泪痕被她之前用手擦花了，看起来像个小花猫。

    林末央此时暗自佩服伟船长不愧是中年情圣，他早就预见到了这种情况，在林末央出发之前还神秘兮兮地将一条手帕塞进林末央的兜里。此时林末央从口袋里拿出那条用金线绣着一柄小小三叉戟的手帕，伸到了莉莉尔的眼前。

    莉莉尔愣了愣，然后这个少女脸上浮现出一丝惊喜和诧异的表情，然后她把脸往前凑了凑，还闭上了眼睛。

    啊……我只是想让你自己擦擦……我……林末央万万没想到莉莉尔居然是这种反应，他这么一个钢铁直男，哪里能知道女孩子在想什么。

    不过莉莉尔闭上眼睛，恬静地等待着他，林末央只能用手帕笨拙地帮莉莉尔擦去脸上花掉的泪痕。林末央的动作又僵硬又犹豫，连他自己都感觉自己是在用抹布擦一只不怎么值钱的花瓶，就跟他在家洗碗的时候一样。但是莉莉尔就这么一动不动地承受着他粗暴的擦拭，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不满。

    这时林末央感觉擦得差不多了，将手帕小心地收回了兜里。莉莉尔这才恋恋不舍地睁开了眼睛，她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说道：“这还是您第一次愿意主动接触我。”

    林末央感觉现在的空气越来越不对劲，气氛也是。自己曾经一万次向老天爷祈求过，希望相处的时候，莉莉尔别乱开车，别那么热情，可是现在这样的莉莉尔摆到他眼前的时候，他才第一次感到这个女孩儿的魅力居然如此之大，大到令他手足无措，心脏加速，甚至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现在的莉莉尔眉宇间纠结着忧愁，可是她对林末央说话时依旧努力让自己挤出笑容来：“您在害怕我对吗？”

    这样的话从这个女孩儿的嘴里说出来，林末央只想否认，这样的女孩儿只会让人满心喜爱，怎么会生出恐惧来？可是他不想说假话，只能点点头。他的确很害怕莉莉尔，因为莉莉尔对他太好了，好到那么不真实。

    “为什么呢？就因为我是血族吗？还是您觉得我是个人尽可夫的荡妇呢？”莉莉尔的声音带着难以压抑的哭腔，可她还是在努力想让自己那张漂亮脸蛋上露出笑容来。

    “不是的，我从来没这么想过。”林末央可从来没想过这方面的事情，他没有喜欢过莉莉尔，自然就不去考虑这种事情，也许现在想来，莉莉尔接触过的男人不算一个军，也有一个师了吧。

    “我知道，可是之前的我没得选啊，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人类，我是一个梦妖啊，好不容易遇上您，好不容易想像一个人类女孩儿一样爱一个人，可是我从来都没当过人类。”莉莉尔脸上的笑容终于绷不住了，这张漂亮的脸上落下了伤心的眼泪。“我放荡，我淫贱，是的，我承认，我都承认……”

    这个女孩儿现在哭得像个泪人，她不停地否定自己，否定自己的身份，她痛恨自己曾经的本能，连带痛恨自己的过去。“从前我只要故意搔首弄姿，男孩儿们就会自动围上来，无论是不是我喜欢的男孩。可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谈一场真正的恋爱。阁下，我真的很喜欢你，可是我该怎么说自己很喜欢你？说出来够吗？还是说我脱光了躺在你的怀里，你就能知道我爱你？”

    莉莉尔的话还没说完，一具躯体就毫无预兆地抱住了她。

    林末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抱住莉莉尔，可是这个女孩儿哭得那么无助，林末央明白了，这个女孩儿不是在生他的气，只是在对她自己生气而已。即使他让莉莉尔无数次失望，莉莉尔都从未对他有过任何怨气，那些积累的怨气是这个少女对她自己的。

    莉莉尔被林末央温暖的怀抱弄得不知所措，她能感到这个抱着自己的男孩也在颤抖，可是他依旧抱得那么义无反顾。无数对自己曾经的悔恨都轻易地消散了，她曾经在漫长的生命中，得到过无数男人的拥抱，有热烈的，有胆怯的，有赤裸的，可是没有这么一个拥抱能让她如此不知所措。

    林末央感到怀中的少女似乎平静了下来，他赶紧松开了自己的双手，他的脸庞通红，还咳了几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阁下，我……”莉莉尔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些陌生，林末央从未这样对她，好像换了个人一样，可是这种感觉依旧让她感到欲罢不能。

    “咳咳……抱歉，刚才有点失控了，那个，其实我不值得你那么喜欢，你也知道吧，我那么怂，那么没用，长得也不好看，人也不那么完美。”林末央从刚才那个暧昧的拥抱中缓过神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莉莉尔忽然狼嚎一声，把他给扑倒，然后他就晚节不保了。现在这种情况，要是莉莉尔扑上来，他还真没有毅力把她推开。

    可是莉莉尔没有动作，这个少女也是满脸通红地愣在床上，好像还在回味刚才那个拥抱。

    “能再抱抱我吗？”就在林末央觉得气氛尴尬到极点的时候，莉莉尔忽然怯生生地说道。曾经这个女孩儿可以毫无顾忌地在林末央眼前脱光自己，尽情显示自己的躯体，现在却连一个拥抱的请求都显得如此羞涩。

    林末央没有回答，两人再次热烈地拥抱在一起，林末央的脑子已经快烧坏了，他感觉再这么下去，别说什么晚节了，他连节操两个字都快认不清了。

    莉莉尔用力环住了林末央的身体，她用力嗅着林末央身体的气味，然后这个少女的呼吸逐渐粗重起来，就在林末央感到越来越不好的时候，莉莉尔居然主动松开了林末央，虽然她的脸红的能够滴出血来，而且呼吸中还带着甜腻的气息，可是这次是这个女人主动松开了林末央的躯体。

    “哈……哈……这次，能忍住。”莉莉尔喘着粗气，她身体散发着诱惑的体香，可她却固执地抬起眼睛看着林末央，挤出了一个笑容道：“阁下喜欢的是人类对吧……哈……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类，可是我想要学着作为一个人类来爱阁下一次。也许这具身体不是人类的身体，可是锋龙阁下的封印给了我这样的机会。”

    莉莉尔握住了林末央的手，两人的手都热的发烫，莉莉尔更是每说一句话都要付出百倍的努力，可她依旧热切地盯着林末央：“我刚刚感受到了人类的爱情的感觉，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无论是我还是茉伊拉，请给我一个和她竞争的机会，这次我会用人类的身份……可以吗？”

    林末央无法直视那双迷离却又坚定的双眼，但是莉莉尔的手掌却是那么滚烫，这是之前作为血族的莉莉尔从未拥有的身体温度，这个女孩此刻在用自己全部的意志力对抗自己的本能，明明她只需要松开林末央的手，让林末央走出这扇门就好了。“就算是这具身体还是血族或者梦妖的身躯，现在和你说话的我，应该也算是人类了吧？”莉莉尔眼里闪动着比信仰还要坚定地光芒，即使她的身体在不停颤抖，即使她的呼吸已经粗重到额头上都已经渗出了汗珠，可她依旧在对抗自己的本能，即使锋龙的封印压制了她身体上的所有诅咒和能力，但却不能影响她身体的本能，而她本身的身体，是个梦妖。

    “我能做到，我想成为人类，然后和您谈一场真正的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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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四十四章  船宴

    像个人类一样？这话听在林末央的耳朵里有种说不出的刺痛感。

    妹子啊，你知道现在多少人连人都做不好吗？人类有什么好的呢？这些人啊，要是能成为血族，他们说不定都要排队交钱来求你们把自己变成血族了。

    “那个，你只要不开车，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林末央挠了挠头，他不敢给莉莉尔什么样的承诺，万一这女孩儿误会了他的意思，又该如何？

    莉莉尔愣愣地看着林末央的脸，这时两人还没说话，就等到门外咣当一声，然后还有一声极为细微的“啊”的声音。这一声声音十分细微，细微到差点林末央就没有听到了。

    林末央对莉莉尔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自己则悄悄地走到了船舱的墙边，他伸手在墙壁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就重重一拳打在船舱上，发出了啪的一声巨响。

    房间外立刻传来了一男一女的惨叫声，林末央伸手把门打开，就看到泰勒和格林正排成一列站在走道里，两个人还不停地护着自己的耳朵。

    两人看到林末央出来，先是露出了尴尬和不好意思的表情，然后两人又像是恍然大悟一样，格林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威严了一些，而泰勒则红着脸，捂着自己的眼睛。

    “咳咳，两位，我想你们两个应该需要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吧？”林末央哭笑不得地质问这两个新生代青年才俊，这两货怎么那么八卦。

    “啊，那个，刚刚路过，听到这墙上好像有水声，就寻思着是不是肉（漏）水，我就找了找。”格林不愧是新时代骑士楷模，知道自己撒谎的能力不强，于是还特别心虚地用他那半生不熟的伦敦腔汉语解释，只是在林末央听起来，这个理由简直是和他的口音一样蹩脚。

    相反泰勒则是一脸义正辞严地说道：“我当然要关注每个达摩克利斯之剑成员的心理状态，否则就有可能影响到战斗力，现在情况如此不明朗，怎么能够有不安定的心理因素在成员的心中藏着。”这一番话说的堂皇大气，慷慨激昂，如果不是泰勒脸都红到了脖子根，一只手还不停地挠着自己的耳朵，林末央差点就要相信这一番说辞了。

    “好嘛，一个是有名的骑士，说起来，格林贝因阁下，风魔万千少女的白马王子。一个是萨满之道的传承人，聪明的泰勒小姐，你们到底有没有懂什么叫隐私！什么叫人格？我太失望了，想不到这居然是亲密战友从背后插来的尖刀！”林末央一句先声夺人，先把道德制高点牢牢占据住，免得这两个家伙忽然反应过来，那情况可就不是现在这么简单了，这两八卦的外国人肯定会拉着他问这问那，连带着对他的谈恋爱手段一番批判，乱点鸳鸯谱之类的。

    格林果然是老实人，林末央这么一说之后，这个金发青年居然羞愧地低下了头，一点都看不出骑士团长的气势，反倒像林末央邻居家那个经常闯祸的熊孩子惹祸被抓了之后的样子。

    “是，我也是一时意志不坚定，就做出了这种有违骑士之道的卑劣行为！我检讨自己。我要罚自己绝食两日，用饥饿的痛苦来让这具身体铭记这个错误！”格林一脸忏愧地自我检讨道。

    泰勒在格林的身边，还想着怎么样才能反客为主，哪知道这个格林一点都靠不住，瞬间就缴枪投降了！说好的骑士呢，就算这个时候再怎么慌乱，不也应该和战友忠实地站在同一阵线吗？可是格林已经提前投降了，林末央已经有些得意地把目光转到了泰勒的身上。

    女萨满恨铁不成钢地狠狠瞪了一眼身边这个三分钟不到就投降的“叛徒”，她咬咬牙也说道：“这次是我做的不对，那我就……就……”本来泰勒也想效仿一下格林，来个绝食检讨，但是现在晚饭就要开席了，过道里已经开始弥漫着辣椒和香料的味道。她又不是什么骑士，这种时候她绝对不愿意和自己的胃过不去，但是不说点什么又感觉不够真诚。都怪格林阁下！

    泰勒的眼神差点没把格林给杀死，吓得这个骑士往旁边缩了缩，颇有种“太君，我是伪军，自己人”的划清界限的架势。

    女萨满心疼地说道：“大不了，我也……今天晚上少吃一点来忏悔！”

    “噗……”林末央实在是憋不住了，这算是哪门子的赎罪，而且少吃一点而已，您用不用摆出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我估摸着演讲的马丁路德金都没您现在的表情惨痛啊。

    看到林末央笑了出来，两人也默契地笑了出来，反正林末央自认为没有什么劲爆的消息泄露给这两个家伙，也就无所谓了，他笑道：“好了好了，没事了，话说你们两个不在甲板上待着，就专门为了下来偷听？”

    泰勒白了林末央一眼，说道：“哼，论战斗，末央阁下你的确是一位好手，但是您这追女孩儿和哄女孩儿的手段真的就三流了，说您是钢铁直男也不为过。”

    林末央被泰勒说中痛处，讪讪地笑了笑，没有多做反驳。

    “好了好了，别叫什么阁下阁下的了，真的是，一队一共四个人，就有三个阁下，也不嫌累得慌，以后就叫我林末央好了，或者你学格林叫我末央也行，天天叫阁下，我舌头都要打不过转来了。”林末央只好岔开话题，不想再在感情话题上多做讨论，不然自己迟早得被这两个八卦的家伙给烦死。

    “破海者们完成了仪式，船长让我们到甲板上去吃东西了，我们就是下来叫你的，然后就……咳咳。”格林解释道，不过一提到刚才的偷听行为，他还是不好意思地略了过去。

    “哦，这样啊，好吧。等我下，我去叫下莉莉尔。”林末央思考着之后应不应该对莉莉尔的态度友好一点，自己之前的态度的确恶劣。

    于是林末央破天荒地准备主动去邀请莉莉尔，这孩子一直在房间里没出来，还不知道心情有没有好点。

    “莉……”林末央把头转回了房间里，然后第一时间就没看到莉莉尔，这个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床上下来了，坐到了桌子边，此时听到林末央的呼唤，转过头来，那张俏丽的脸蛋腮帮子鼓的老大，似乎还在嚼着什么。“额……你已经吃上了啊……”

    莉莉尔看到林末央的脸，露出了十分畏惧的表情，如果是平常，这时候林末央肯定已经说她是“吃货”了，但是林末央只是挠了挠头，就无奈地说道：“走吧，把这盘端上，我们去甲板上享受美食吧，你不是说想吃金枪鱼吗？”

    莉莉尔咽了下嘴里的东西，眼睛里的泪花还没褪尽，她的头就像捣蒜一样点个不停。

    “那盘子里是啥？”莉莉尔端着盘子，像一阵旋风一样，经过格林的面前，像个挂件一样黏在林末央身边，她这幅乖巧又害怕的样子，真是让林末央想起了某个挂件。

    自从袭击之后，就一直找不到小鸭子，包括娜塔莎在内的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在他们出发之前，娜塔莎因为这次受伤过重，而且送医并没有上次那么及时，需要更加漫长和细致的治疗，以免留下后遗症，因而这次的活动并没有娜塔莎的参加。但是这个冷面美少女在林末央走之前，轻描淡写地说要让教廷方面付出代价。

    林末央可不想知道这个代价是什么意思，但是娜塔莎一脸平静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林末央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次教廷看来是真的把这个冷美人给惹毛了。娜塔莎虽然现在是达摩克里斯之剑的成员，但是她走之后加拉哈德依旧为她保留了朝圣者中的职务和特权，所以对于朝圣者来说，这个八星的地位依旧没有被撼动。青青 

    不过现在是指望不上朝圣者的支援了，林末央这样想着，连格林的问话都没有听到。

    “似乎是鱿鱼，唔……香辣的吧？”泰勒和格林也看出来林末央似乎又在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秉持着礼貌，两人并没有打断林末央，回答格林的人也就从林末央换成了泰勒。

    盘子里是几根精选的鱿鱼脚，炸过之后又烤了一下，加上了辣椒之类的，一闻就让人食欲大振，一时间两人不知道这是什么套路。

    莉莉尔将盘子举到两人面前：“末央阁下做的，两位也尝尝？”这个少女此刻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一点都没有之前那种哭得令人肝肠寸断的悲伤了。

    “啊……”两人对望一眼，他们两人也是刚刚才开始偷听，但是距离林末央下到船舱里都过了这么久，一开始他们还十分不纯洁地觉得林末央和莉莉尔两人之间是不是短暂地发生了什么有助于增进二人感情的事情，但是现在看来，林末央大部分的时间，似乎是用来做菜了？

    格林顿时笑道：“看吧，我就说了，林末央阁下这种，在中国话里就该叫君子，叫留下灰（柳下惠）！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情！”

    泰勒则一脸不满地回怼道：“那是他傻，这种时候……”

    格林得意地晃了晃食指：“所以说你们这些不尊重传统的美洲巫师太肤浅了，这可是道德和品格的体现，只有保持着有风度的克制，你的人格魅力才能够更加征服少女的心。”

    “所以你和你未婚妻也是保持克制得咯？”冷不丁地格林被林末央出言给打断了，林末央回过神来，就看到这两货在讨论某些不好的事情，自己好不容易才止住了莉莉尔开车的势头，你们两个玩具车倒是开起来了？

    林末央赶紧看了一眼莉莉尔，莉莉尔虽然脸庞很红，但并没有像之前一样，接过赛道就开始飚起来，反而脸色红红地嚼着盘子里的鱿鱼脚。

    “好了好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这次的事件我已经和莉莉尔道过歉了，就此告一段落，咱们还是赶紧回甲板上吧，不然金枪鱼都不新鲜了。”林末央对着船舱走道里的三人招了招手，他自己一马当先就朝着甲板上走去。

    甲板上现在热闹非凡，也不知道这群水手是艺高人胆大还是怎么回事，在甲板上居然支起了三个烤架，现在上面正烤着某种林末央根本叫不出名字的海洋鱼类。废话，就是把鱼扔到他脸上他都不一定认得出来，更别说这种都烤了一半的了。

    伟船长看到林末央的身影，立刻挤过兴奋的水手们，走到林末央身边，悄悄地说道：“怎么样？有用吧？我就说了，男人亲自下厨，对于女孩子来说，就是势不可挡的魅力体现，她一定会原谅你的。”

    林末央的嘴角抽了抽，这要真是一对普通的情侣吵架，那按照伟船长的硬核和好方式，那八成不是分手就是离婚了。也就只是对方是莉莉尔的时候，这种拙劣的手段才有可能生效吧。

    “好了，小子们！先把你们那张猴子一样嘈杂的嘴给我闭上！”伟船长充满威严地拍了拍手，嬉笑的水手们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伟船长的方向。“现在我要向你们重新介绍一下，我们船上的贵宾！”

    格林和泰勒走上甲板的时候正好听到伟船长的这句话，两人还心想不是早就介绍过了吗？还介绍一遍干嘛？

    伟船长眼神狡黠地眨了眨，不知为何让在场的四个人都觉得这家伙是只披着人皮的老狐狸。老狐狸笑道：“你们只知道他们是圆桌议会的贵客，是骑士，是萨满，是巫师，是血族！却不知道他们还有别的身份！”

    哈？四个人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个老戏精表演，啥别的身份？我们自己怎么不知道？

    “他们还是我们破浪者号的福星！正是因为他们在船上，所以我们才能找到了一艘沉船！一艘足以载入破海者史册的幽灵船！而两位阁下还为我们解决了船上的幽灵！所以说他们是我们破浪者号的福星！”伟船长大声说道，而水手们的表情也从疑惑变成了兴趣高涨。船上响起了直入云霄的欢呼声。

    “当然，今天在这次的晚宴上，他们就是我们的同伴！听闻骑士们不仅剑术了得，酒量也堪称海量！小子们！平时天天让你们禁酒，你们百般不乐意，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所有的酒全都搬出来，香肠！火腿！船舱里所有压箱底的好东西，今天不限量供应！”

    伟船长的话好似炸弹，在水手中引爆了一阵阵欢呼声。

    伟船长看气氛烘托地差不多了，话头一转道：“但是我丑话先放在前头，这四位贵宾有重要任务在身，圆桌议会对我们破海者的恩情有多么重，不用我提醒你们这群兔崽子，这是写在你们教科书里的，没学过的人可没资格上我的船！所以，如果四位贵宾愿意和你们喝酒，那就请尽兴，我绝不拦着，但是贵宾们要是觉得差不多了，不能再喝了，而还有兔崽子敢过去纠缠的，别怪我把他从船上扔下去，让他自己游回新亚特兰蒂斯去！”

    水手们听到这严厉的要求，先是愣了愣，接着这群破海者水手齐声欢呼，平时里可没有这样能够敞开肚子开宴会的时候，就算是不能够和贵宾们吃喝尽兴，但是不能劝贵宾的酒，还不能劝同伴的酒吗？

    顿时甲板上又再次嘈杂起来，还有的水手快步走向船舱底层，从船舱里抬出一桶桶酒和装在桶里的香肠肉类。

    “这可太热情了，这都是你们的补给吧，就这么消耗了真的好吗？”泰勒没料到这场晚宴会变成一场全船的狂欢，伟船长把船上储存的肉和酒全部拿出来了，这些家畜肉对于生产力有限的破海者来说，无法大规模供应，只能靠贸易得到，可都是应急储备。

    “没关系，我们这趟船的任务就是护送你们，护送完你们之后我们就会立刻前往最近的破海者外围小岛进行补给，准备进行其他任务。这些补给本来就是为宴会准备的，破海者的船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上的，你们是圆桌议会的贵客，就是破海者的好朋友，如果我们只是护送，连一场迎宾宴会都没有，那么任务完成之后，我想海水都不愿意再沾湿我破浪者号的木板了。以及，船舱里还有一部分补给是留给你们的，如果你们在岛上遇上了什么紧急情况，可以使用这些补给。”伟船长慈祥和蔼地笑道，从他的话中，破海者对他们四人的行程真是做足了准备。

    “那就谢谢破海者们了。”泰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不住道谢，以回应破海者们的热情。这群以大海为家的汉子，真的如传闻中一般的质朴。

    “不，是我们要谢谢圆桌议会。破海者是被陆地抛弃的人们，先代的破海者们为了自己的自由，剥夺了孩子们的未来。我的孩子也是托了圆桌议会的福，能够接受良好的教育。是圆桌让破海者重新拥有了未来。圆桌永远是破海者的朋友。只要这篇大海上的波涛还未平息，只要圆桌还需要破海者的帮助，那么哪怕中间横亘着撕裂天地的风暴，我们破海者的风帆都会来到你们的面前。”这个中年船长又拿出了自己的烟斗，可是宴会就要开席，他又嘟囔着把烟斗放了回去，他这时笑道：“好了，请尽情享受吧。”

    不等他说话，甲板上就已经传来了水手们欢笑碰杯的声音。

    船宴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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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四十五章  风波

    水手们的欢声笑语响彻宁静的大海，夜幕低垂之后，头顶就是明亮的繁星，而船上烤架的火焰则依旧明亮，所有的照明设备全部开启，整艘破浪者号被照耀的像一只游轮。

    宴会刚一开始，两位女士就走到了甲板的一角，两人似乎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而林末央则是一脸期待地盯着烤架，现在上面正趴着一只巨大的龙虾，那虾钳都有林末央的手臂粗了，林末央目测了一下，这虾屁股起码能挖出四个拳头大的虾肉出来。水手们凑在烤架边，旁边还有电烤架在煎着牛排，就算是厨师，现在也是一边看着锅里的菜，一边将啤酒倒进自己嘴里。这群被海风吹得皮肤粗糙的汉子此刻都袒露着上身，全身泛着红光。德雷克也坐在林末央的附近，这个水手现在脸色泛红，正把一整只烤熟的鱿鱼塞进嘴里，还不停地往自己喉咙里倒着啤酒，让林末央一度怀疑这群水手的喉咙里是一根管子而不是食道。

    格林的面前摆着一整只水煮帝王蟹，他正对着这个红皮铁甲将军范畴，还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口，这个骑士居然还有这么发窘的时候。

    “伏特加还是二锅头？”伟船长手里拿着不同的两瓶酒，挨着林末央坐下，这个豪爽的船长，刚一坐下就下了那只龙虾的一只虾钳，这双大手似乎也不怕烫，三下五除二就拨开了虾壳，露出了钳子里冒着白气的雪白虾肉。

    “伏特加？没怎么喝过，听说挺烈的，我还是不喝烈酒了。”林末央看了看伟船长手里的两个瓶子，摄于伏特加的淫威，他还是选择了自己比较熟悉的二锅头。

    伟船长吃惊地看了看林末央说道：“伏特加也才40来度，你为什么要选50多度的二锅头？”

    “我能换吗……”林末央一脸便秘的表情，试图在犯错的时候亡羊补牢，然而伟船长哈哈大笑将两个酒瓶都拿走了。

    “看得出来，阁下你并不是那么会喝酒，那就少喝一点吧。啤酒行吗？这里好像有……我看看……”伟船长伸手从脚边的箱子里拿出一听易拉罐，眯着眼睛看了看，然后他说：“德国的啤酒？不知道什么牌子的，反正都是这群家伙瞎买的，这个应该不错。”

    “你们这里的酒品种好像还挺杂的，哪里弄来的？”林末央接过啤酒，还是某种他喝过的牌子。

    “有时候在海上漂的时候，我们偶尔也会遇上一些渔民啦，或者航海爱好者之类的，我们就会用海洋产品和他们交换一些他们船上的特产。还有一部分酒是通过和圆桌议会的贸易得来的，不过大多数是炼金酒液，比如上次的那个什么诸王之血，味道就非常棒。”伟船长手脚娴熟地卸下了龙虾的另一只钳子，林末央一脸惋惜地看着这只自己盯了好久的龙虾就这么没了双钳。

    “嗯？阁下也一直盯着这只龙虾？”伟船长这才发现林末央饥饿的眼神，难怪刚才林末央一直瞅着烤架不动。

    “德雷克！德雷克！你这小兔崽子上哪儿去了？给我出来！”伟船长红着脸站起身来，在人群里扯着嗓子大喊，而德雷克就坐在他附近，一脸尴尬地问道：“船长，我就在这里啊，你找我什么事啊？”

    这时林末央才发现伟船长手里的两个瓶子都空了，这老船长真乃酒中豪杰，两只虾钳肉下了两瓶烈酒？林末央暗叫一声不好，果然伟船长此时整张黑脸变得通红，他喷着酒气说道：“那个什么！你赶紧下海去给我再摸一只龙虾起来！赶紧的！”

    德雷克听了这话，这个水手浑身一个激灵，顿时酒醒了大半，就没差尿裤子了，他意识到船长这是喝醉了，他赶紧说道：“船长！咱们清醒一点！现在我们在大西洋中央呢！下面水深有3000多米！我上哪里捞龙虾去！”

    伟船长听了这话，露出了一脸鄙夷的神色，差点就大耳刮子抽德雷克了：“你是破海者！你是我的大副！这点小困难都克服不了嘛~”

    德雷克这下算是彻底慌了神，他大声喊道：“各位先别吃了，船长他醉了！谁去把醒酒方剂给他拿过来！快点！不然就要出人命了！”

    刹那间热闹的宴会平息了下来，所有还没喝醉的水手听了这话，都是浑身一抖，差点尿了自己一裤子。

    林末央很好奇这群水手怎么就跟见了鬼一样，伟船长看到德雷克没有动作，不满地皱了皱眉头，刚想说些什么，就有一个机灵的水手把一瓶浑浊的液体递到伟船长手里，同时说道：“船长，您要的海藻特酿来了。”

    林末央看伟船长此刻的确不太清醒，他握着那瓶子先是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疑惑地自言自语道：“我要的是这个东西吗？海藻特酿！家乡的酒，啊，估计就是这个了，你小子机灵，我就知道把你德雷克升成大副是好选择。”

    这个水手哭笑不得地对林末央做了个鬼脸，现在伟船长就连人都已经认不清了。

    伟船长握着瓶子，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而全船的水手同时长舒了一口气。液体刚刚入口没多久，伟船长猛地打了个哆嗦，眼睛中的神采也回来了。

    “啊？我怎么又在喝醒酒方剂，我又醉了？”伟船长疑惑地看了看手里的瓶子，再看看周围的水手们一副大气不敢出的样子，顿时明白了发生的事情，他挥了挥手：“行了，大家继续吃喝吧，我这边不喝酒了。”

    “那船长，这龙虾我还捞不捞了？”德雷克一脸哭相地问道，反而弄得伟船长一头雾水：“我们船下面水深3000多米，你小子上哪儿捞龙虾去？你小兔崽子喝多了吧？”

    德雷克被骂之后不仅没有气馁，反而还挺开心地说道：“得嘞！我是有点喝多了，您继续吃，我继续喝。”说罢，这个水手又去找厨师夹牛排去了。

    “刚才我是喝醉了？”伟船长一脸疑惑地问了问林末央。

    林末央茫然地点点头，权当答应了，不然让他怎么说，说您老刚才风卷残云，我们都没发现，您就喝了两瓶烈酒，当场就醉了？

    “哎呀，我这个人就是酒量小，酒品还特别不好，之前喝醉的时候可把这群小兔崽子们给折腾坏了，所以我一般在船上都不喝酒，都是回了家才就着老婆的菜喝两杯，这不今天一高兴，没注意。”伟船长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林末央心想，您这何止是酒量小，您这是喝的豪气冲天，醉的一塌糊涂啊，而且这速度也太快了吧，很明显您就是个酒精敏感体质啊。

    “酒品不好的话，就少喝点吧。”林末央小声劝道。

    “我也知道，不过戒不了啊，这不是水手不喝酒，怎么能解远洋漂泊的痛苦呢？”伟船长笑道，“我也是好这一口，今天好酒在手里，真的忍不住。”

    “那您酒品这么不好，在家喝，万一也醉了，不会打老婆之类的吗？”林末央好奇地问道。

    这时伟船长反而露出了难为情的表情，一个大男人扭捏起来：“那个，我还真打不过我老婆，我家那婆娘，年轻的时候就能空手打死一头北极熊，徒手掐死海豹。打我三个来回都绰绰有余。”

    “噗……”林末央这时候不知为何想起了西尔贝，卡特要是有一天得偿所愿，能和西尔贝结婚，估计这待遇也就跟现在的伟船长差不多吧。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吃东西吃东西。”伟船长很明显一张老脸也是挂不住，赶紧把虾尾替林末央剥好，堵住了林末央的嘴。

    “阁下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伟船长问道，他现在也不敢再喝酒了，就不停地转着烤架，旁边厨师端来切好的放在冰块上的金枪鱼生鱼片。

    “上岛，把自己的任务做完，然后赶紧回家。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快赶得上我这辈子见过的大事了。”林末央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哈哈哈，看来阁下也是个爽快人，只是很少见到中国的巫师，您是华裔吗？”伟船长问道。62 

    “啊，我就是中国人啊。”林末央回答道，中国巫师稀少看来是坐实了的。

    “哦哦，我记得圆桌议会里也有个中国人，他们可都是些大人物，和我们的海洋领主差不多了。”伟船长和林末央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宴会进行了一段时间，所有的水手都有些微醺了，甲板上摆满了装着易拉罐的空桶，这些桶里之前都是装着肉类，现在肉类被拿空了，破海者们就将易拉罐踩扁了扔进去，这群家伙似乎很在意环境卫生。

    林末央正在和伟船长聊着家常，而格林和帝王蟹较完劲之后，又开始和一根海参较劲。水手们喧哗的声音随着宴会进行越来越大，其中还夹杂着起哄的声音。

    林末央还没在意这群水手的声音，他的母语又不是外语，他平时自然不会把精力放在听这群水手讲英语上。不过听着这喧哗声，伟船长的眉头却皱了皱。

    在另一个烤架处，一堆水手正把莉莉尔团团围住，他们每个人脸上都透着通红的醉意，莉莉尔正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这个粗壮的水手。

    这个水手一看就是喝了不少，两只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可是他现在两只手却想要抓住莉莉尔的手。

    周围其他喝醉的水手们都在不停地起哄，少数几个还算清醒的水手，却一边看向伟船长的方向，一边吓得冷汗直冒。

    “狗熊！你小子喝多了！快回来！”一个看起来还很清醒的水手还在不住地拉着这个壮实的水手，还不停地对莉莉尔道歉。

    这个被称为狗熊的水手今天却像是着了魔一样，他不顾身后的水手不断拉扯，嘴里还说着胡话：“小姐，我从看到你第一眼就看上你了，做我的老婆吧，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一边的泰勒听着这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一边觉得破海者们的感情还真是朴实，一边又想着这家伙估计今天怕是要失望了。

    果然莉莉尔摇摇头说道：“对不起啊，这位先生，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还请原谅我不能接受您的好意。”这如果换成原来的莉莉尔，就算是不喜欢，看在这么健硕的身材的份上，她势必也要来上一次买卖不成仁义在，可是她现在已经答应了林末央，要作为一个人类，好好地和林末央谈一次恋爱，虽然林末央没有答应她，她还是想当然地觉得自己应该改变了。

    这个黑熊般健壮的破海者脸上没有显露出被拒绝的失意，反而在四周水手的起哄声中，他眨了眨眼睛，放肆地说道：“小姐，你就别装了好吗？你看看你这几天在船上的表现，我见过最放荡的妞都没有您这么大胆，您不就是饥渴吗？我从您的眼睛里就能看出来，您喜欢的那个男人那么瘦小，你看看我的体格！”狗熊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露出了一脸猥亵的表情。

    泰勒这下注意力可全放在林末央那边了，她一点都不担心这个狗熊能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她现在担心的是，林末央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

    “不是的，我……”莉莉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狗熊的话，之前的确是她的本性流露，她也无法反驳狗熊。

    “那就来吧，你还在等什么呢，我在几个港口里见过你这样的妞，可她们还没你这么风骚，我从第一眼看见你就忘不了你了。”狗熊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现在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他可不在意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

    泰勒不禁扶额，她最担心的事情之一，还是发生了，这个印第安女孩心知肚明要说这船上的水手谁对莉莉尔没兴趣？都是假话，哪怕是格林，哪怕是她自己，看到莉莉尔的时候都不由自主地多看两眼，可是格林并不会像狗熊这么露骨。每个人都有欲望，但是每个人都会节制自己的欲望。而狗熊很明显就是失去了节制。

    中国有句老话，叫发乎情，止乎礼。这个水手要是没能止乎礼，那他今天算是要撞上铁板了。

    四周起哄的水手们也都对莉莉尔有或多或少的兴趣，他们从没见过这么性感漂亮的女孩儿，身体的每一寸都在诱惑着他们。只是他们现在依旧还保持着一丝清醒，只是在起哄，没有像狗熊一样，在酒精的作用下，已经完全失控了。

    “我见过最漂亮的ji女也不如您，您的脸庞就让我沉醉。”狗熊满嘴喷着酒气，他跪在地上，像是祈求一样，嘴里的话却越来越粗鄙。

    风骚，ji女，这些词语现在却在扎莉莉尔的心，以前的她从来没考虑过这些词语的含义，或者说之前的她听着这些词完全就是褒义词。她是梦妖，而这些词语对于梦妖而言就是褒义。她知道也许就是梦妖的身份和风格让林末央对她敬而远之，她也刚刚才下定决心没多久，想要学习人类的恋爱方式。刚才她和泰勒在一起讨论的就是人类应该是什么样的，她要学习如何做一个正常的人类少女。

    但是狗熊的话却在她努力之前，就戳穿了她的本质。四周的水手们也用狂热的眼神看着她，曾经她对这种热烈追逐的眼神甘之如饴，但是现在这种眼神却让她感到恐惧。可是她的身体却不这么想，她感到在这群散发着雄性荷尔蒙的水手包围下，她的身体越来越热，脸色也越来越红。

    狗熊见莉莉尔并没有别的反映，一只健壮的手就朝着莉莉尔抓去，他不愧狗熊之名，真的生了一副熊的身材。

    “完了……”狗熊身边一直拉着他的水手这下心里算是彻底凉透了。

    这只手臂被另一只看起来要瘦弱许多的手抓住了手腕。狗熊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钳制住了自己的手腕，他还没来得及睁开朦胧的醉眼看看是谁抓住了他的手，一记结实的老拳就已经打在了他的脸庞上，把这个庞大的身躯给打飞了出去。

    抓住他手腕的是林末央，但是挥出这拳的人却是伟船长。

    周围起哄的水手顿时闭上了嘴，热闹的甲板上顿时鸦雀无声，只有烤架的火焰在呼啸的海风中发出吱吱声。

    这个中年船长现在像是一头发怒的雄狮，胶靴在甲板上发出砰砰的声音。所有起哄的水手现在的酒意都随着一身冷汗和一阵刺骨的海风褪去，每个人惊吓的像是旗杆上挂着的咸鱼。

    狗熊揉了揉自己的脸庞，他的脸肿了一大块，真不敢相信这个中年船长居然有这么大的力量，但是喝醉的人是没有痛觉的。全船只有狗熊这么一个家伙还处在酒醉之中，天知道他喝了多少。

    林末央只当是有水手喝醉了想要调戏莉莉尔，这边刚刚才看到狗熊被一拳打飞出去，他还没来得及回头查看莉莉尔的情况，莉莉尔滚烫的身体就已经贴住了他。、

    莉莉尔的身体在不停颤抖，林末央转头望去，这个血族少女的眼睛里全是挣扎的神情，她紧紧抱住林末央的身躯，像是要把自己揉进林末央的身体里。“我不是，我没有，我是人类，我是人类……你不要讨厌我……阁下你不要讨厌我……”莉莉尔一直在喃喃自语道，像是陷入了一场梦魇。

    格林站在狗熊和莉莉尔的中间，他现在根本不担心狗熊的情况，他现在也很担心林末央。在他们的认识中，林末央是锋龙的徒弟，哪怕平时林末央脾气再好，那也是锋龙的徒弟啊！

    泰勒和格林同时站在人群中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要防止狗熊再去骚扰莉莉尔，他们怎么知道其实狗熊才是被保护的那个人呢？

    林末央怀里抱着莉莉尔，他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像摸小狗一样不停摸着莉莉尔的头，一边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别害怕了。”

    莉莉尔抱得越来越紧，林末央也不知道是什么刺激到了她，这个少女现在就像失了神一样，不断重复着那几句话。

    “狗熊，我想，你现在也不用给我解释了。”伟船长的脸色铁青，帽檐下投下比夜色更加深沉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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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四十六章 后续处理

    好好一场宴会不欢而散，始作俑者狗熊在四人的眼里被破海者们扔下了海。据伟船长介绍，这是他们破海者的习俗，如果狗熊能够自己游回破海者的基地，那么就算是大海已经宽恕了他的罪孽，破海者们也会重新接纳他。当然如果他游不到，那么要么变成海里的浮尸，成为鱼类的饲料，要么就被过往的其他船只幸运捞起，不过他这么一个国籍都没有的破海者，去哪里都不会太容易的。

    泰勒和格林都纷纷表示这是最好的结果，这两人一直都在害怕林末央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好在林末央一门心思都在莉莉尔身上，狗熊在其他人眼里都是捡回一条狗命的幸运儿了。

    破浪者号已经恢复了航行，在波涛中不断起伏。莉莉尔被泰勒拉进房间里去了，林末央被船身晃的头晕脑胀，还好现在他心思不在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上。

    他穿过船舱的走道，走上甲板，宽敞的甲板已经被收拾干净了，看不出有过宴会和风波的痕迹。甲板上还站着数个水手，他们是今天守夜的人员，虽然能够操纵洋流将船只带向目的地，但是暗礁和突发情况却还要靠这些经验丰富的水手和海图来规避。

    水手们看到林末央，都小心地向他行礼，毕竟之前刚刚发生过让贵客不太高兴的事情，他们都十分小心。这终究不是待客之道，特别是对待圆桌议会的精锐。

    林末央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并不觉得水手们有什么做错的地方，也许只是在喝多了酒之后，把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暴露了出来而已。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如果林末央自己喝多了，说不定比起狗熊也好不到哪里去，莉莉尔的确太撩人了，但是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林末央顶着刺骨的海风在甲板上张望，寻找着自己的目标，不一会儿他就看到了船首上那个孤独的身影。

    格林独自倚着栏杆，眼前就是破浪者号那木制的船首像，天空中那轮明月在这种空气纯净的地方看起来真的分外清晰。

    林末央还没有靠过去，格林就已经察觉到了他，格林侧了侧身子，露出了自己身边的空间。格林笑道：“末央，你也睡不着？”

    林末央点了点头，他可没有格林那么多需要担心的事情，拯救世界这种事情归根结底就和他无关，但是现在莉莉尔对他的感情却搅得他心理特别犹豫。他并没有被女孩子喜欢过，所谓的暗恋也不过是建立在年少时的好感，他既没有认真的喜欢过某人，也没有被某人喜欢过。

    “您还在想破海者的事情？这种事情并没有什么好生气的，破海者们都是朴实的水手，只是喝多了之后失去了自制力而已，说了一些不好的话。您不用放在心上。”格林还以为林末央在纠结于狗熊的话，出言宽慰道。

    “不是的，我不是在纠结这种问题。格林，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林末央犹豫地问道，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进入神秘世界之后，询问他人对自己的看法。

    “您很优秀，您对一切人都很温柔，这点您和您师傅的确不一样，您应该是个仁君，当然了，这不是皇帝的意思，用你们中国的话讲，应该是君子。”格林表情并没有太多的变化，这个骑士像是在说众所周知的事情。

    “可我没你们想象的那么好。”林末央苦笑着说道，这种高评价出现在他的身上，让他难以适应。

    “我知道，泰勒也知道，您很有可能不是锋龙阁下的徒弟，或者说成为他的徒弟时间不长。”格林毫不介意地说道，但是这话却让林末央心里一紧。

    这个金发骑士的脸庞在月光下显得那么从容和随和，但是他可能早就拆穿了林末央的伪装。林末央苦笑了一声，的确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比他聪明和优秀，他们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呢？

    “你们是怎么看出来的呢？”林末央想要知道自己在哪里暴露了，或者说还有哪里没有暴露。

    格林说道：“很多地方，首先，如果要让一个平常人来顶包，这种事情任何熟悉锋龙阁下的人都很清楚，他的确是能够做出这种事情的人。而您的神秘世界常识几乎为零，但是这也很正常，毕竟中国是个没有神秘的地方，如果锋龙阁下将您秘密培养，而没有与巫师接触的话，常识的缺失也可以解释。这些只能说是小马脚，并不能说是决定性的证据。决定性的证据是今天面对狗熊的挑衅，您的反应。”

    “我的反应？我不是第一时间制止了他吗？还有哪里做得不对的？”林末央回想了一下，自己的确是第一时间为了保护莉莉尔，出手制止了狗熊，在他看来这没有任何不妥。莉莉尔现在没有了强大的力量，光靠她自己并不能阻拦体格那么健硕的狗熊。

    “是的，您第一时间制止了狗熊，但是您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关心莉莉尔小姐，而不是对狗熊施以惩戒。”格林说道，“神秘世界的人，对现实的法律法规十分淡漠，这点您从锋龙阁下身上也可以看出来。当时莉莉尔小姐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而狗熊也并不能再对莉莉尔小姐造成进一步的侵害了，如果是一个神秘世界的人，这个时候必然会因为自己的怒火而对其施以惩戒。可是您没有，您从头到尾就没把狗熊放在眼里，您满心都在关心同伴。即使我能看出您不喜欢莉莉尔小姐，但是您还是第一时间选择了关心她。”

    “这有什么不对吗？”林末央很好奇，这种行为怎么就把他给暴露了。

    “您太过温和了，明明是拥有力量的人，却依旧如此温和，您的身上也没有那种长期得到力量的人所带有的自信和气场，如果您真的是从小训练，那么现在您的气质是骗不了人的。我原以为您只是性格特别温和，可是今天的事件，都证明了您本性上还是一个普通人。”格林笑了笑，他的表情没有太多的变化，语气中对林末央的尊重也没有丝毫减退。

    “不用在意，不管您是不是之前欺骗了我们，但是那天晚上锋龙阁下都已经正式承认了您，也就是说，现在您的确是他的代理人了，这点做不得假，我没有拆穿您的立场和理由。现在您的确是如假包换的锋龙阁下代理人。”格林看到林末央的表情，笑了笑，他想让林末央放下心来，“而且，我也说过，您的身上有着我所没有的品质，您的能力也的确出众，除了您之前的身份之外，您都是货真价实的。而身份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个代号，哪怕您不是锋龙阁下的代理人，您也算得上是一个真正的好朋友。”

    “大概吧，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林末央苦笑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格林，他不能像格林一样赞美别人的时候如此真心实意，也不像格林一样为人真诚。

    “您的朋友很少吗？”格林问道。

    “不多，也许就那么一两个人吧。”林末央撒谎道，从小到大他的朋友少到用一只手都能数完，这都不能叫少，而是几乎没有。他的性格并不讨人喜欢，大家都喜欢那种玩得开，家境殷实的人。

    “真奇怪，我还以为您之前在学校里会有很多朋友呢，这么温柔的人，无论如何都会让人感到亲近的吧。”格林奇怪地说道，这样的林末央在学校里居然会不受欢迎？

    “这种性格，在强者的身上才叫温柔，在那些和你差不多的人眼里，你只是好欺负而已。谁会想和自己欺负的对象交朋友呢？”林末央笑道，不过这时他补充道：“我当然不是说我自己是一个强者。”

    “那种人啊，那种人朋友不交也罢。”格林这才懂得了林末央究竟在说明什么，他豪放地笑道。

    “你从小就上的是贵族学院吧，身边都是些围着你转的人，所以你朋友应该会很多，也都是些至少表面上素质很高的人。我这边，情况的话，更加真实一些。”林末央也不好说自己成长的环境如何，只能说不同命吧。

    “是啊，所以我看事情并没有您这么全面，培养善良不难，保持善良和温柔才难。”格林说道，同时他四下找了找，可是这甲板上空空荡荡，哪里有什么东西呢？

    格林挠了挠头，一脸为难地说道：“这样光说话太难受了，也没有什么喝的……”77电子书 

    “我给你们拿来了，真的是，大晚上不睡觉，两位阁……两个人跑到甲板上吹什么风呢？晒月亮可晒不黑。”泰勒从船舱口钻了出来，随手向船首处的两人扔出了两个黑乎乎的东西。

    格林和林末央同时伸手接在手中，他们两人的反应速度何其之快，即使在疾驰和上下涌动的帆船上，他们两人都能轻易接住飞过来的东西。

    这是两个玻璃瓶子，是巫师那种炼金饮料的包装，里面是格林最喜欢的那款红茶。

    “你怎么又没睡，我感觉每次我们一聊天，你总会参与进来。”林末央口无遮拦地说道，这女孩儿每次在场，搞得他都有些不适应了。

    泰勒在月光下白了林末央一眼：“难怪您追不到女孩子，由您这么和女孩子说话的吗？您这点真该和格林阁下学学。”

    “好了好了，泰勒小姐，您怎么还没就寝呢？”格林赶紧打圆场道。

    “莉莉尔小姐已经睡着了，也不知道她受了什么刺激，身体之前一直在抖，热的发烫，都不知道是不是发烧了。就是有点怪……”泰勒说到一半，脸红着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她可不想说自己看着莉莉尔，也被莉莉尔吸引了这种话吧。想到这里，泰勒又狠狠盯了林末央一眼，这真的就是个榆木脑袋，要是自己是个男人，遇上这么好的女孩，现在早就在部落的祝福下结婚了。

    “咳咳……”林末央自然知道泰勒说的有点怪是指什么情况，莉莉尔的魅力可是男女通吃的，这点他充分理解泰勒的想法。

    “我睡不着，上来透透气，隔着一层甲板都能听到两位的说话声，想着两位大男子汉聊天肯定忘了带喝的，就给你们拿来了。”泰勒说道，但是现在这么大的海风，别说隔着一层甲板了，话一出口就不知道被海风吹到哪里去了。

    “一想就知道，格林阁下肯定还是在担心自己的下属吧。林末央阁下倒是让我挺意外的，您除了感情问题能困扰您之外，我可想不出其他能困扰您的问题。”泰勒为自己拉开了一罐普通的果汁，凑到了两人的中间。

    两个被说中了心事的男生都心虚地低下了头。

    “好了，格林的问题还是很好解决的，不管您的下属是不是真的出了问题，明天到了约定的海域，他们要是没事的话，自然会来接应的。你现在担心不如好好休息。”泰勒轻巧地说道，这个女孩儿是小队里的智囊，很容易就能把事情想得很透彻，为两人提出建议。

    “至于林末央阁下，这个就要麻烦一些了。我想先知道，林末央阁下对莉莉尔小姐是怎么看的？”泰勒一针见血地问道，问的林末央直偏头。

    “她对我很好，这个我知道，那个，就是……”林末央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泰勒没有给林末央机会，她好像林末央肚子里的蛔虫一样说道：“您一看就是没怎么谈过恋爱，对你越好您反而觉得不真实，茉伊拉那种若即若离的关系您反而觉得是恋爱的感觉对吧？”

    “……”林末央没想到这个印第安少女看事情居然透彻到这种程度，他找不出话来反驳。

    “那就结了，其实你两个人都不喜欢，只是茉伊拉给你的感觉更像是恋爱对吧？这样的话，您不如好好地想想吧，不要等着别人来爱您，您也要试着爱别人，恋爱可不是等别人来表白，然后您答应就好了，您是男孩子耶！”泰勒露出一脸坏笑说道：“也许您就体会到莉莉尔小姐的好处了呢？就算您真的不喜欢，您就不能对人家女孩子好一点？您就是像现在这样对待那些对您好的人的吗？”

    泰勒字字句句都直戳林末央心里，让林末央都觉得自己是个卑劣的小人，林末央羞愧地低下了自己的头。

    “好了，两位看起来问题都解决了，那两位就该好好睡觉了，谁也不知道现在事情发展成了什么样子，我们的确是来找梅林阁下的，但是现在岛上的情况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两位最好保证随时自己都是最佳状态，否则你们难道还要我一个女孩子上战场吗？”泰勒一副指挥官的模样说道，“就算是担心下属，感情问题，我们都可以在上岛之后慢慢解决。你们可是达摩克利斯之剑，圆桌新生代精锐，天天搞这种悲伤事情，我们任务还完不完成了？”

    格林和林末央则被哄得一愣一愣地，两人仔细一想似乎的确有道理。

    “那，我们就下去先休息了，那个，你也早点休息啊。”格林一脸迷糊地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又没觉得哪里不对，反而越想越觉得泰勒说的有道理。于是他端着红茶，一脸摸不着头脑地走回了船舱里。

    林末央还处于蒙圈状态，泰勒则推了推林末央，差点没踹林末央的屁股一脚，“好了好了，末央你也快去睡了，你还要晕船，别第二天起来又吐得稀里哗啦的。你干脆就在床上躺到我们到达目的地算了。”

    林末央还在思考泰勒说的提议，自己也要主动去谈一场恋爱。就这样想着，林末央迷迷糊糊地走回了自己的船舱。

    甲板上顿时清净了不少，泰勒擦了擦头上的汗，说了句：“好了，出来吧。”

    这时甲板的阴影里才渐渐亮起了一个暗红色的小点，叼着烟斗的伟船长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两位阁下的心事还真的是很重，居然都没有发现我，相反是女士你，一如既往地如此敏锐。”伟船长吐出烟圈，敬佩地说道。

    “船长，道歉的的事情就不用再说了，末央阁下并没有在意，所以您自己也别放在心上。正好您来了，我这里正好有些事情要和您商量。”泰勒又是瞬间识破了船长的意图，她强势地说道。

    伟船长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好吧，您果然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我都还没开口，您就已经说出来了。但是什么事情不能当着两位阁下的面说呢。”伟船长知道这个少女刚才是故意支开林末央和格林的，但是他猜不到这个少女的用意。

    “啊，这个啊，他们两人的战斗能力是有保证的，但是两人在阴谋诡计方面就很弱了，两个人都太光明磊落了，所以我得背着他们做一些黑暗的安排，你知道的，如果说让格林阁下知道了，他肯定会以不想给破海者添麻烦为理由拒绝的。”泰勒调皮地笑了笑。

    “好吧，那我就好好听听女士的计划。”伟船长看着这个年龄与自己孩子差不多的女孩儿，如果这不是个陆上人，可真想把她给儿子介绍一下。

    泰勒笑了笑，调皮地凑到伟船长耳边，不停地说着什么。

    伟船长听着她的安排，脸上的表情从慈祥变成了凝重，再到后面越来越惊骇，直到他嘴巴张的老大，烟斗啪地一声掉到了甲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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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四十七章 异变

    距离泰勒和伟船长的密谈已经过了一天，没人知道两人谈了什么，第二天伟船长按照约定将四人送到目的海域。伟船长让水手们从破浪者号底层船舱里抬出一只冲锋艇，将四人送上了冲锋艇之后，还将一个大铁皮箱子放到了冲锋艇上，这才命令破浪者号掉转船头，在洋流的护送下，这艘木质帆船很快消失在四人的视野里。

    不知道今早醒来泰勒又和莉莉尔说了什么，今天莉莉尔并没有急着抢占林末央身边的位置，看到林末央也只是拘束地笑了笑，模样规矩多了。

    “他们为我们准备了炼金药剂和一些施法媒介。明明我们之中也没有正式的巫师，这些水手也热情地太过分了。”泰勒揭开铁箱子的盖子，像个管家婆一样清点着里面的东西。

    格林和林末央无奈地对望了一眼，这种事情你让他们男生来做，肯定就是一句：“不管是啥，礼轻情意重。”但是泰勒第一时间考虑的就是东西的实用性。

    “我的魔咒还能够使用，现在虽然没有之前那么高的身体能力了，但是施法能力还保留着。”莉莉尔补充道，“我也想给末央帮上忙。”

    “嗯，你的医疗魔咒水平的确不错，对了，关于娜塔莎小姐的事情，我还没来得及向你道谢，那次谢谢你啦。”林末央挠了挠头，仔细想来，娜塔莎的第二条命算是莉莉尔救下来的，那时候这家伙还是个完全的血族腹黑老司机，但是她完美地达成了自己的承诺，保住了娜塔莎的性命。

    听了林末央的道谢，莉莉尔的脸都红到了脖子根，她有些难为情地说道：“这也是末央你第一次主动诚恳地向我道谢。”

    这话一出，林末央就看到泰勒飞快地向他甩来了一个白眼，让他羞愧地想往海里跳。

    “末央你之前是把人家美少女当工具人在用吗？”泰勒气急败坏地指着林末央的鼻子，气势十足地说道：“上岸之后给我好好道歉！”

    “是是是……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请政委高抬贵手，我已经想从船上跳下去了，要不我游上岛，以偿还自己的罪孽？”林末央赶紧摆摆手说道。

    “不行，这种事情和大海没关系，这是你跟莉莉尔小姐的事情，得要她原谅你才行！”泰勒回绝了这个充满了破海者风格的提案。

    而格林则焦急地看着特里斯坦达库尼亚群岛的方向，按照他们的约定，他们昨天还在戈夫岛号那边拖延了那么久，他的骑士们应该早就在海域里等着了，为什么现在还不见人呢？

    “打不通，真是见了鬼了。”泰勒拿出自己那部手机看了一眼，她不满地说道：“连信号都没有了，真是见了鬼，不是说好的特里斯坦达库尼亚群岛附近有信号吗？”

    “我们等了多久了？”格林问道，他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将近3个小时了。格林阁下有什么打算吗？”莉莉尔看了一眼手表说道，还好她没再穿她的比基尼泳装。

    “不等了，我们上岛，算上我们耽误的时间，他们已经迟到了5个小时。骑士们从不会这么晚，他们一定出现了什么意外。我们上岛吧。”格林遥望着远处的特里斯坦达库尼亚岛，他当机立断道。

    “得嘞，就等指挥官您一句话了。那咱们走吧。”泰勒似乎早就有预感格林会说这种话，她盖上了铁盒子的盖子，用力拉动了冲锋艇的马达。

    “你是早就有这种打算了吧！”冲锋艇立即加速，船首高高扬起，林末央吓得伏在冲锋艇边上，不住吐槽。

    “别这么说~一个好的智者肯定要洞察先机，我这是为所有事情都做好准备。”泰勒在马达边上，还不忘吐了吐舌头。

    “啊……你别跟我说你这开船技术也是早就有准备，我信你的鬼！”泰勒一脸兴奋和雀跃的表情，配上她那打碟一样的马达操控手法，让林末央怀疑这个智者妹子骨子里也是个人来疯。

    随着冲锋艇驶近主岛，泰勒才停下了她的疯狂加速，林末央打了个滚滚到了地板上趴着，脸色惨白。

    “中国古拳法的最强防御绝学，金蛇缠沾手！原来用快艇冲刺大法也能训练出来的吗？”泰勒看着脸色苍白的林末央，有些得意地说道。

    “都说了，少看点中国电影，呕……”林末央竖起了一个中指，他深呼吸了几下，想要靠体内的气缓解一下想吐的冲动。然后林末央一个激灵，从冲锋艇里爬了起来。

    林末央怀疑自己的感觉出了问题，可是他仔细感知了一下，完全没错。

    “怎么了？一下子变得这么严肃？”莉莉尔一直在关注林末央，林末央的表情变化引来了她的问话。

    “这座岛出问题了！”林末央笃定地说道，虽然这座岛在他眼中阳光明媚，但是现在他有点不想上岛了。在岛的外围，他还能感受到细微的气，气是文明的痕迹，在有文明的地方就能感知到气，所以林末央并没有在意这种正常的情况，但是现在越发接近这座岛，按理来讲越接近人类的聚居地，气的浓度应该越来越高，可是不仅没有，他现在居然在四周无法捕捉到任何气。如果说这岛没有华夏文明的痕迹，或者说中国游客来的不多的话，这种情况也很正常，但是现在是完全没有任何气的影子，连同英国文明的气他也没感知到，这座岛都能够看到岛上的建筑物，这些就是文明的痕迹之一，然而就是像个无人踏足过的无人荒岛一样，简直比之前在大海中间时还干净。

    “这座岛怎么了？”格林和泰勒看到林末央的表情，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两人表情严肃了起来。

    面对两人的问话，反而是林末央愣住了，该怎么解释呢？老老实实说不是暴露了气的真面目吗？要是气的真面目传开了，总会引来不好的影响的吧，要是锋龙发神经了怎么办。

    林末央这么一想，立刻打了个哈哈，“预感！预感，就类似于不好的预兆之类的。”

    “什么嘛，我都没有多紧张，反而被末央你弄得紧张起来了。”格林听林末央这么一说，松了口气，有些巫师的侦查是十分准的，所以林末央一说出问题的时候，他还以为说是林末央注意到了什么他们没有注意到的盲区。

    “哦？预感吗？”反而是泰勒看到林末央的表现，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她这副表情让林末央暗觉不妙，这个少女的智力简直是逆天，林末央生怕这个少女就根据这么一句话，察觉到什么他不想告诉这两人的信息。

    还好泰勒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林末央，她并没有再说其他话，只是安排道：“我们很快就会接近主岛，岛上还有许多普通人，我们势必会引来注意，到时候我们要伪装成大学海洋研究联合协会的大学生，现在我们正在挑战横渡大西洋，需要在岛上修整和补充补给，明白吗？”第八书库 

    “大学生能一个人开船开到这里？”林末央对这个说法表示了怀疑，这个可信度有点低吧。

    “放心吧，当所有可能性都被排除的时候，再难以置信的理由，只要有成立的可能，他们都会相信的。就跟南极环流一样，我们明明知道那是破海者搞出来的东西，可是科学家不是照样找了个合理的解释吗？”泰勒不以为然地反唇相讥道，“这附近又没有其他船的痕迹，他们不相信我们的说词，难道怀疑我们是游过来的？”

    “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道理。”林末央不说话了，经这么一解释，似乎这个理由也不是那么的难以接受了，至少比什么游泳横渡大西洋要好多了。

    冲锋艇逐渐接近主岛的沙滩，他们用的是冲锋艇，这倒免去了进港的压力，可是泰勒简直要进港，起码得要让人看到他们进港，这样才会让他们的身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岛上有这么多木制房屋吗？”冲锋艇缓缓驶进码头，林末央好奇地打量着这片小小的海港。特里斯坦达库尼亚岛的航运全靠这个港口，这个港口在平日里接待游船，而在现在旅游路线没有开放的时候，这里接待的大多数都是本地的渔民。

    但是现在正值正午，港口里居然连一个水手和渔民都没有，只有几条看起来十分简陋的渔船在港口里飘荡。

    “得了，还省了我们解释的功夫。”林末央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港口，心说这群移民心也太大了，虽然现在是和平年代，但是港口上至少得留几个保安防一下熊孩子落水吧。

    冲锋艇停上了岸，格林将铁皮箱子抱上了码头，又将冲锋艇在码头旁栓好，他也是奇怪为什么这么大的一个港口，居然一个人影都没有见到。

    “难道特里斯坦达库尼亚岛有什么特别隆重的节日，让他们都去参加活动去了，所以码头才没人？”林末央提出了某种可能性。

    “没听说过，至少我没听说过，但确实有这种可能，什么样的节日能够使他们连港口都不留人驻守呢？”泰勒思索道，但是她很快意识到这么思索也不是个办法，于是泰勒说道：“我们先去城镇吧，麻烦两位男士搬一下箱子和东西。格林阁下，你还记得你的骑士们在岛上是以什么身份进行隐藏的吗？”

    “嗯，岛上一共有三位骑士，都是这几天来到岛上的，他们分别以不同的身份来到这里，有来应聘的农夫，有来实习的海洋学科学生，还有医生。他们听我的安排，在半个月前坐同一班船来到了这里，连岛上的巫师都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格林抱着铁皮箱子，回答道。

    “那不就是我刚刚到学院的那几天，原来你说有事就是这件事？”林末央想起了之前格林的莫名失踪。

    “嗯，本来这个任务只交给了我一个人，达摩克利斯之剑有自己的管辖范围嘛，这里还算是英国范围，所以当然是由我来处理，不过前几天教廷宣战之后，议会考虑到人手不足，以及可能会发生的某些变故，才交上了两位来支援。”格林解释道，对于林末央和泰勒的帮助，他是心怀感激的。

    “啥时候我也能好好地驻守中国，这样就不用到处乱跑了。”林末央羡慕地说道，格林一个英国人都只需要负责英国的事务，自己也应该只负责中国的事务才对。

    然而泰勒跟在他的后面，泼了这个家伙一头冷水：“锋龙阁下说过中国是神灵已经被杀灭的土地，决不可能出现神灵复苏的情况，所以您就是个自由人，或者说建设的石砖，哪有需要往哪里搬。”

    “我靠，他就这么卖徒弟的？以及这事儿我怎么没听说过？”林末央对这种不把自己当人的言论气不打一处来，把自己当工具人就算了，这还是要滴滴工具的节奏，把自己变成个共享工具人？

    “他要是说了，您就不会老老实实地跑出来了吧？以及同样的自由成员还有娜塔莎小姐，但没人敢向加拉哈德阁下要人吧？您师傅锋龙阁下倒是十分爽快地表示，只要用不坏，那就随便用，没关系的。”泰勒一脸恶意地补刀道，“他在走之前先找了我们，原话就是这样的，不然格林阁下也不敢来找您啊。”

    林末央此时恨得牙痒痒，原以为锋龙这家伙终于以身作则，当了一把靠谱的师傅，哪知道临走之前还坑了他一把。

    “话说你们怎么知道城镇中心是往这个方向走的，方向对吗？我怎么觉得越来越古怪呢？”林末央看着四周的景色，有些诧异地问道，他知道这基本上是个与世隔绝的小岛，但是就算是与世隔绝，这建筑风格也太奇怪了吧？这建筑风格估计二战都不到，说是中世纪审美都有人信，让林末央怀疑他们不是在朝城镇行进，而是走进了某个剧组的大型布景里。

    “我这里有地图呢，旅游地图，绝对没错，但是，好像是有点奇怪哈……”格林扬了扬自己手上的地图，但是周围的建筑也让他泛起了嘀咕。

    “有种时空错位的感觉？我说，咱们不会穿越了吧？”林末央瞅着四周的建筑直犯怵，他甚至看到了规模极小的南瓜田，以及低矮的木制住房，这怎么看都和现代建筑扯不上关系吧。

    泰勒说道：“不会，并没有任何魔咒能够穿越时空，最多就是穿越空间，比如传送门，但是想要让人传送到某个时间点是不可能的。特里斯坦达库尼亚岛也没有过这种中世界的建筑，这个岛1810年才有人正式定居，所以不可能出现这种规模的中世纪建筑。”

    “哦，那我就放心了……个鬼啊！这种情况不是更诡异了吗？”林末央吐槽道。

    “兴许是新的旅游景点呢，中世纪主题公园之类的。”泰勒撇了撇嘴，这种情况还不足以让她感到慌乱，但是她不知道现在林末央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啊。

    建筑是文明的象征之一，这点没错吧？中国先祖里不还有一位很有名的有巢氏吗？他现在就身处这些建筑当中，但是他依旧没有感应到一丝一毫的气，就好像他现在行走在原始丛林里一样，可明明脚下这条碎石铺成的小路如此真实，踩上去还会咔咔地响。

    他嘴里的诡异可不是指这附近的建筑啊，而是这座岛就像无人岛一样毫无文明的气息，这种情况对于林末央来说简直诡异到爆。在上岛之前他还对中国人的踩地图能力充满了自信，毕竟在英国他都能获得气的补充，他就不信没有中国人上过特里斯坦达库尼亚岛旅游，就算没人去旅游过，这岛上的人总还是听说过中国吧，只要这样，他就能得到气的补充，就是多还是少的区别了。

    但是现在这里空空荡荡的宛若虚空，要不是莉莉尔正一脸无辜地跟在他的身后，他就要怀疑这里是莉莉尔创造出来的梦境世界了。

    “末央，从刚才开始你就心神不宁的，你还好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莉莉尔关切地问道，现在看来林末央似乎有些神经质。

    “不是，我还好，谢谢。”林末央被莉莉尔这么一问，不好意思地敷衍了一句，但是他越发觉得这个岛绝非是什么中世纪主题公园这么简单。

    就在这时，泰勒忽然指着小路延伸过去的地方，她有些奇怪地问道：“这里好像还真开了中世纪主题公园，你看，前面还来了一队工作人员。”

    众人随着她的指向看去，顿时表情都变的有些奇怪，只见在道路另一头，一个骑着马，身上穿着光亮盔甲的骑士正晃晃悠悠地朝着他们走来。他身上那身盔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光亮，看起来煞是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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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四十八章  奇怪的骑士

    四人之中三人的心情都比较轻松，在他们看来，这岛上可能还真就玩起中世界骑士主题公园来了，但是林末央却知道这岛处处都透漏着诡异。

    “我觉得，我们还是躲一躲……”林末央看着远处高头大马的骑士正缓缓向着他们靠近，语气有些虚浮地说道。

    “不会吧？”泰勒抱着双手说道，“正好这旅游地图好像也靠不住，找个工作人员问下路也好，说不定我们还能赶上什么庆祝活动。”

    林末央心里藏着自己的心事，他又不能告诉其他三人气的秘密，看其他三人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充分了解了小学课本里那个猎人海力布的心情了，叫你们躲着就躲着，那么墨迹干嘛，脑子里都有坑是吧？

    远处的骑士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们这四个奇怪的旅客，他双腿一夹，座下的坐骑打了个响鼻，加速向着四人走来。这下林末央知道，就算是马上躲，也来不及了。

    这个骑士很快走到了一行人的面前，他一身盔甲做工精良，被人擦拭地闪闪发光，头盔后方还插着一只翎羽。

    他胯下的坐骑也神俊非常，体大骠圆，毛色鲜亮，打眼看上去就知道一定受到了专人的照顾。

    还没等林末央说话，格林就犯了他的老毛病，说道：“哇，这身盔甲好帅，一点都不像是工作服，看看这金属质感，看看头盔上的顶饰，他们一定是请了一个很厉害的历史学家做了参考，这还原度还不是一般的高。”

    林末央站在格林的身边，听着格林还在这里对这个骑士的穿着以及装饰品头论足，他却暗自提防着向旁边挪了几步，与骑士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离，确保一旦有什么突发情况发生，他能有反应的时间。

    “我现在有点后悔了，真该听林末央阁下的建议，我们真的应该先躲起来。”随着骑士越发靠近，泰勒忽然也皱了皱眉头，这个骑士浑身都透露着不对劲，但是现在他们还能躲到哪里呢？

    “来者止步，报上你们的性命！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贺坦特领主的领地上？”骑士策马横在四人的面前，果然没有等到工作人员热情的欢迎，而是一句严厉的质问。

    “啊，好像还有剧情？”格林指了指这个衣甲光鲜的骑士，对着同伴说道，“这个工作人员的马术真不错，这个距离居然能够从那么快的速度勒住马匹，我跟你们讲，这可不是表演型的马术，这是很实用的东西。”格林看起来十分兴奋，这个骑士团团长侃侃而谈，向着同伴介绍眼前这个骑士扮演者有多么的专业，他丝毫没有注意到林末央和泰勒同时变得铁青的脸色。

    剑刃摩擦剑鞘的声音响起，如同钢铁滑过光滑的铁棒，格林感到一股寒意传来，他扭头一看，正好看到一柄闪着寒光的长剑指着他的鼻尖。

    “我，贺坦特领主之子，卡尔·贺坦特，现在以这片土地主人的身份，质问你们，我会根据你们的回答，来决定对你们的处理方式。”骑士抽出了自己的长剑，而这柄做工精良的宝剑就正对着格林的鼻尖，从剑上传来的丝丝寒意，让格林意识到了这不是什么主题扮演的道具，这是一把真正能够将血肉分开的杀人利器。他现在知道了林末央和泰勒所指的不对劲是在哪里了。

    这个骑士身上穿的盔甲和马匹身上的披挂都太正规了，如果是角色扮演，没必要这样完美还原盔甲，只要有个外形就好了，但是现在站的这么近，格林能够看到盔甲上闪烁着的钢铁光芒，这居然是一件正规而美观的真正骑士全身甲。没有哪个演员或者工作人员会穿这种沉重而且难以穿脱的真正装备吧？

    格林和泰勒对望了一眼，眼前这个家伙，十有八九是真正的骑士？

    “该怎么办？”格林的手背在背后，向着泰勒打着手势，他们都经过专门的训练，泰勒和格林，甚至是马南，都懂一些手语，以及唇语。

    泰勒在格林的背后，她对现在的情况也感到十分迷茫，她张口，使用了一种巫师间隐秘传话的魔咒，对格林说道：“情况还不明朗，不过看起来可能真是一个骑士，要不你用骑士的方式进行回应？”

    格林用手势回复泰勒明白，他正准备开口，却见马上的骑士长剑一指，这个骑士不知道被什么刺激到了，说道：“巫师！刚才你身后的女人是不是念咒了？你们究竟是谁？”

    情况真是越来越失控了，这下四人已经确认了这家伙绝对不是什么扮演成骑士的工作人员了，这家伙绝对是一个真真正正的骑士，而且还不是普通的中世纪骑士，中世纪骑士怎么可能一眼认出巫师的念咒？

    林末央耸了耸肩膀，现在他说什么都晚了，先不说这家伙是谁，但是现在情况已经十分诡异了。四周这老旧复古的建筑，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泥土气息，外加眼前这个全副武装，中二病一样的骑士，有种浓浓的时光错位感。现在他们四个就是远道而来的土包子，正要面对领主的后代的质问。

    大概搞清楚了情况之后，格林的反应也十分之快，他先是高举双手，示意自己手中并没有武器，接着他右手握拳于胸，他向这位马上的骑士鞠了一躬，说道：“我是终末骑士团的团长，格林·贝因。”

    他这个骑士礼标准的像是从模子里印出来的，马上的骑士很明显也疑惑了，这个骑士掀起了头盔的面罩，露出了一张英俊的西方人面庞，“你也是骑士？”

    格林点点头，向着这个骑士介绍道：“是的，我也是骑士，这后面是……”

    没等格林说完，这个马上的骑士就自顾自地说道：“那这后面的就是你的扈从和巫师了？”

    格林介绍的话头被卡在了半路，想不到这个骑士好像对巫师和扈从这种东西见怪不怪了，他那张年轻的脸庞上露出了感兴趣和欣喜的表情，不过这种表情只是稍纵即逝，他旋即疑惑地看了格林一眼，这个奇装异服的家伙实在是不怎么像一个骑士，虽然他的面庞和气质的确有种骑士的感觉。

    “如果你是骑士的话，就来证明自己吧。我可不相信你这么一个身体单薄的泥腿子的一两句话。”这个骑士说完这话，就翻身下马，摘下了自己的头盔，扔向格林。

    头盔在地上撞了撞，滚落在格林的脚边。

    格林的表情变了变，他向着身后的三人说道：“三位还是向后退开一些吧，看来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了。”

    “啊？咋啦？”林末央还没搞清楚状况，一脸懵逼地问道。

    泰勒和莉莉尔却同时拉住了林末央的一只手臂，把他朝后面拉，让他远离格林和这个自称叫卡尔贺坦特的骑士。

    “刚才这个骑士对格林丢出了他的头盔，这视作他向格林扔出了自己的帽子，这是发起决斗的邀请。这个骑士向格林发起了决斗邀请。”莉莉尔不愧是从中世纪一直活到现在的资深血族，不知道之前有多少骑士在她的美貌下为她决斗的，这种事情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一言不合就决斗的吗？那就不废话了，我去帮个忙，争取1分钟之内拿下这不知死的家伙。”林末央一副义薄云天的表情，你敢打我兄弟，我们圆桌双煞不打出你的屎来，都算你这小兔崽子今天出门之前拉得干净。

    “您去干嘛？骑士决斗规则，只有老弱病残和妇孺，以及没有战斗能力的人才有权利找人代理出战，格林阁下怎么看都不符合以上这几条吧，而且骑士决斗，要是群殴，可能会有损格林阁下的荣耀的哦。”泰勒赶紧拖住跃跃欲试的林末央，免得这个中国人坏了骑士间的规矩。金沙中文 

    “这里又没有别人，我们速度搞定，谁知道嘛，太阳骑士们还有正义的群殴呢。”林末央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时候趁着没人，赶紧搞定，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谁知道呢？

    哪知道格林也向后挥了挥手，示意林末央不要上前，接着他态度温和地对卡尔·贺坦特说道：“这里并没有公证人，不如就让我的同伴来当公证吧，阁下意下如何？如果阁下不满意，我们可以先到城里，阁下也找到了相应的公证人之后，我们再行决斗。”

    “啥意思？”对骑士之间的礼仪礼节完全一知半解的林末央问道。

    “骑士决斗，必须要有各自的证人，以证明此次决斗公正公平，双方也不会对决斗的结果有异议。不过这个骑士孤身一人，他很大几率会找人要求公正的。”这次换成了泰勒给林末央扫盲，扫盲完毕，这个智者少女还不忘毒舌地补上一句，“末央阁下，你真的应该多看些书了。”

    林末央被吐槽地一脸黑线，谁特么没事研究这种东西，估计只有骑士厨和某些中世纪粉丝喜欢研究这些东西吧。

    “不过不去帮忙真的好吗？”林末央心里还是忐忑地问道，就现在的情景来看，两人的战斗几乎是不可避免的，格林和卡尔已经热切地商量起了决斗事宜。“不过骑士们决斗这么墨迹的吗？看他们这样子是在商量打完之后去哪里宵夜吗？”

    “当然要定好地点和时间，还有使用的武器。放心吧，我对格林阁下有信心，光凭武艺，他可是现代骑士的领袖，标杆，我不觉得这个骑士能打得过格林，而且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这就不会是什么决生死的战斗。估计也就是这个卡尔贺坦特想要测试下格林是不是一个真正的骑士。”泰勒说道。

    “光打一架就能看出一个人是不是骑士？”林末央不能理解决斗与是不是骑士这件事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中世纪随便一个农民可是没有条件接收系统的武艺训练的，骑士作为一个战斗阶级，他们的战斗技巧需要长年的锻炼和学习，如果有人冒充骑士，有没有相应的战斗技巧和身份证明就是分辨骑士身份的最好标杆。”泰勒说道，“您就好好看好吧。”

    “时间就是现在，地点就是这里，武器的话，你也没有马匹，我们就用剑吧，我看到你腰间也佩了剑，应该没有问题吧？”卡尔贺坦特脸上挂着兴奋的笑容，看起来这个骑士的目的可不止是确认格林身份那么简单。

    “可以，那么公证人就用我的同伴吧，这里荒郊野岭的，似乎也没有其他路人，就是对您有些不公平。”格林诚恳地说道，这个骑士居然还在为对手的公平考虑。

    “没关系，那我先把盔甲脱一下，麻烦阁下，您能不能让您的扈从过来帮个忙？没有您的命令的话，我指挥您的下属就是僭越和对您的不尊重。”卡尔贺坦特一边解下自己的手套，一边说道。

    格林的表情变化了一下，他苦笑着说道：“阁下可以不用脱盔甲的。”

    卡尔贺坦特听了这话，反而严肃地回答道：“这怎么行，既然你都没有穿盔甲，那么我肯定也不能穿盔甲，骑士之间的战斗当然要堂堂正正，耍这种小手段，有辱我家族的荣耀。”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要不是中二贵族子弟，要不就是个刚刚拿到骑士封号，还没来得及大显身手的家伙，他根本不是想测试一下格林阁下是不是骑士，他完全就是想体验一下骑士的感觉。”林末央听到这骑士中二的发言，总结道。

    “有可能，不过阁下您被当成扈从了，您就不生气的吗？”泰勒笑道，“而且为什么您对这种中二的人这么熟悉啊？”

    林末央脸红着咳了几声，他才不会告诉泰勒，没人的时候自己还会看着假面骑士学里面的变身动作呢……啊……想起来就觉得羞耻。“话说，什么是扈从？总感觉自己成了跟班了。”

    “您感觉可真准，扈从准确的说，就是跟班，类似于骑士身边的见习生吧，还干些脏活累活之类的。”莉莉尔笑了笑，看到林末央这一头雾水的样子她感觉特别有趣，于是解释道。

    “……”林末央愣了愣，接着就在两位女士面前脱衣服，“扔衣服过去也行是吧，小王八蛋敢说我是跟班！格林！换人！换我上！我今天不把他屎打出来！”

    现在林末央好歹也是学会了第二先天的人，不论什么样的人他都敢拼一拼，看这家伙这么文质彬彬，估计五丁开山都不需要开启，就能把他锤到地上叫爸爸，让他说我是跟班。

    林末央愤恨地想到，而莉莉尔则看着林末央露出的腹肌还有胸肌默默流口水。

    “阁下冷静，他应该不是有意的，让我给他解释。”格林连忙阻止林末央这种明显冲动而又弟弟的行为，反而是卡尔贺坦特一头雾水地指了指林末央，向格林问道：“阁下，我是让他过来帮我脱盔甲，他怎么把自己的衣服脱了？”

    格林无奈地解释道：“那个，这位其实是我的朋友，他不是我的扈从。所以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有点激动。”

    卡尔贺坦特这才明白自己弄错了什么，这个贵族子弟将手握拳，向林末央鞠了一躬：“对不起阁下，我误会了，对阁下的荣誉和名誉造成的损失我会想办法做出补偿和赔偿的。”

    这个骑士的确态度中肯，也映证了泰勒的猜测，这家伙的确已经在心里承认了格林的骑士身份，连同林末央这个格林的“朋友”都被他当成了等同于骑士的贵族来看待。难怪说骑士这个身份本身就代表着一种贵族阶级。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别说卡尔贺坦特说话还这么诚恳，让林末央的气消了大半，他悻悻地把衣服穿回去，而莉莉尔则在他身旁发出了一声遗憾的叹气声。

    “您的朋友可真是有一副健硕的身躯啊，虽然外表看起来并不壮，但是浑身都是肌肉啊。”卡尔贺坦特还在费力脱着自己的盔甲，格林则在旁边轻车熟路地帮他，这种盔甲现代骑士们已经很少在穿了，笨重不说，穿脱麻烦，防护能力说不定还不如护身符和防弹衣。但是格林在受封仪式上曾经穿过一次他们的家传盔甲，穿脱盔甲的方法也是狮鹫羽翼学院的必修课之一。

    “啊，他是一个中国人，中国你知道吗？”格林一边回答着卡尔的问题，一边套着话。

    “啊，中国人！我家里有一本马可波罗游记，好像写的是……啊，没仔细看。”这个骑士拍了拍自己的头，看来也是个不爱学习的主。

    泰勒和格林隐秘地对望了一眼，既然这个骑士知道马可波罗游记，那么这家伙所处的年代至少在那本马可波罗游记成书之后。

    “那你们效忠于哪个国王呢？你们又是哪个王国的封臣呢？”格林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哈？我们当然效忠尤瑟之子，伟大的英格兰之王，永恒的王者，伟大的骑士之王。”卡尔贺坦特一脸理所应当的爆出一长串名号，却听得四人脸色一阵苍白。

    亚瑟王？saber？……不对，难道是那位骑士之王？林末央感觉自己像是吞了只苍蝇进去，那种不真实感越发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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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四十九章 亚瑟王？

    四人不断地交换眼神，如果眼前这个卡尔贺坦特不是个疯子，那么他们现在这种时间错乱的感觉就不仅仅是时间线的错乱了，这连世界线都要错了。

    亚瑟·潘德拉贡，这个名字在西方世界的响亮程度不亚于秦始皇在中国的知名度。圆桌骑士团领袖，骑士之王，不列颠红龙，不列颠永恒的守护者！关于这位王者的称号可以写上三天三夜，关于这位王者的丰功伟绩，可以让舌头最灵活的吟游诗人口干舌燥。

    这个名字的出现让在场所有现代人的脑子都迷糊了。

    “让我捋一捋，这个骑士读过马可波罗游记，但马可波罗死于1325年，也就是说这家伙就算真是个古人，但是也应该是13世纪之后的人了。话说，亚瑟王是真正存在的人？而且活了这么久？”林末央听着这骑士那祈祷般的语气，不觉得像是假话。而见识过神秘世界的他，认为就算是有亚瑟王存在也很正常。第二先天不也是伏羲陛下传下来的东西吗？

    “亚瑟王真实存在不假，但是哪怕是真正的那个亚瑟王，根据巫师们的记载，也没有活到过13世纪！那时候欧洲的神秘时代虽然还没消失，但是神话时代早已离去，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神话人物存在？”泰勒满脸震惊，她不相信自己面前的这个骑士居然说自己效忠于亚瑟王？

    “是某种隐喻吗？毕竟那位王者的确是所有骑士的领袖，这点没错。”格林也抑制住自己内心的震惊，他又用问话试探道。

    “当然不是隐喻，公元4世纪的时候，贺坦特家族的祖先也曾是圆桌骑士之一，他接受了不列颠之王，伟大的亚瑟王的命令，带着自己的家眷和扈从，连同无数平民，来到这海外之地，为不列颠开拓疆土。”卡尔贺坦特表情古怪地说道，在他看来，眼前这四个外来者应该比他们更加了解这种情况才对。“之后每一年不列颠都会派来使臣，传达亚瑟王的命令，并且带来伟大不列颠的商船。”

    诡异，惊悚，四人这下算是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个卡尔贺坦特就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线的人，而那个世界线上，亚瑟王居然活到了13世纪甚至14世纪？

    “有什么魔咒能改变世界线吗？赶紧给我们来一发，让我们回到主世界去好吗？”林末央对泰勒悄悄说道，他脑子已经好久没宕机过了，他还以为自己脑子内存上升了，现在想来，只是他脸皮变厚了，等闲的消息根本不能刺激到他了而已。

    “哪有那种魔咒？魔法可以扭曲现实没错，可我没听说过能够改变世界线的魔咒啊，这根本不魔法！”泰勒没好气地回答道，“这个家伙肯定在说假话！”

    林末央有些理解泰勒的心情，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你跑到中国，问个当官的，你是在为谁打工啊，这当官的说：“当然是统一中华的王者，千古一帝，始皇帝陛下了。”嬴政在地底下能给你点666好吗？

    格林向身后的三人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对比起三人唧唧喳喳的样子，这个现代骑士领袖显然更加镇定，的确，要说身份的话，他们贝因家族的传人也是被称为现代的“骑士之王”的，但是这只是美誉啊，那可是亚瑟王，真正的骑士之王，麾下的兰斯洛特，高文这些骑士的名字如雷贯耳，甚至现在圆桌议会元老之中还有一个老怪物的圆桌名是“加拉哈德”。那是真正的神话人物，通天彻地的不列颠英雄，他的名字就等同于不列颠本身，他就是那条名为不列颠的红龙的化身。

    要说在场之人中谁对这个消息最为震惊，那无疑就是格林自己，但是现在情况还不明朗，卡尔贺坦特也对四人的表现起了疑心，无论有什么结论和需要讨论的事情，都应该在私下里进行。

    在泰勒说出卡尔贺坦特在说谎的时候，卡尔的表情很明显就是被激怒的样子了，格林赶紧解释道：“难以置信，亚瑟王阁下麾下的圆桌骑士的后代居然在这座岛上，真的令我的……顾问巫师感到意外，她好像有点不相信您，还请见谅。”

    他这番话说的大方得体，还有隐含的马屁成分在里头，果然说的卡尔转怒为喜，这个年轻的骑士脸上的怒气一扫而空，带着自豪的口吻说道：“这也难怪，毕竟不是所有骑士都能在亚瑟王的麾下服务的。”

    格林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珠，能够和这种古典骑士用繁文缛节交流的也就只有他了，但是明明现在他才是最想尖叫的那个。

    卡尔贺坦特脱下了自己的盔甲，他在盔甲下还穿着白色的衬衣和裤子，这个骑士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就抽出了腰间的佩剑。

    而格林也抽出了自己腰间的说服者，他也害怕伤到这个年轻的骑士，所以说服者的强化能力都没有开启，而这个年轻的骑士看到说服者，居然眼中冒出了羡慕的光彩。

    “不愧是一个骑士团的团长！这柄剑一看就是一把圣剑对吧！听我父亲说过，优秀的骑士能从神灵或者精灵那里得到圣剑，圆桌骑士团最有名的骑士们都有着自己的圣剑，还没问阁下，你们是隶属于哪里的骑士团，终末骑士团，我好像没有在骑士书籍里看到过。”卡尔看到说服者，越发相信格林就是一位优异的骑士，他对格林的兴趣也就越发浓厚了。

    “啊，我们这个骑士团刚刚成立不久，你知道医院骑士团吧，我们的骑士团应该算是医院骑士团的分支。”格林说道，这个骑士既然知道马可波罗游记，那么马克波罗的父亲是为了递送教皇的书信和礼物才前往的中国，那么在这个骑士的世界线上应该也有教廷，医院骑士团也应该存在才对。现在格林每一句话都如履薄冰，生怕和这个骑士所认知到的世界观产生了偏差，如果他们要了解这座岛上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么这个领主之子的关系就是很好的切入口。

    “哦！教廷的骑士！神灵麾下的骑士！”卡尔贺坦特果然兴奋地称赞道，“亚瑟王陛下也是信奉神灵的王者，他还曾说过，自己也是在神灵的名义下才挥剑征战的，而教廷的骑士与他一样，都是神灵的骑士。失敬了，难怪您的手中能够持有圣剑，一定是神灵赐下的吧。”

    卡尔贺坦特的态度居然还谦恭了起来，他又向格林行了个礼，看得出来他很尊重教廷的骑士，“但是我们之间的决斗还是不能推脱的，虽然我已经知道了自己肯定会落败，但是能领教真正的骑士的武艺，本身就是一件让人雀跃的事情。”

    卡尔贺坦特向格林竖起了长剑，这个年轻骑士脸上的笑意也渐渐退去，逐渐进入到备战状态。

    “那好吧，这次我们就适可而止，不必为了一场决斗伤了骑士之间的感情和同样为神而战的友谊。”格林也竖起了说服者，两人优雅地站开，同时向对方行了一个持剑礼。

    “看招！”卡尔贺坦特早已按耐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虽然他已经被亚瑟王的使臣传达了授衔决定，继承了骑士的身份，但是骑士的征战和生活还只存在于他所看过的骑士之中，在这个岛上除了他的家族，连一个敌人或者别的骑士都没有。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终末骑士团团长为何会来到这个远离人烟的小岛上，但是他无疑是一个优秀的，真正的骑士。如果之前心里还有怀疑，见过他不凡的谈吐，与手中给人以圣洁安心感觉的圣剑之后，他已经确定了格林的骑士身份。读读 

    而与一个真正的骑士的决斗，他可是朝思暮想盼望了不知道多少年，怎么能让他不开心呢。

    战斗刚一开始，这个卡尔贺坦特就已经向着格林笔直地冲过去，两人的武器已经交织在一起。武器相交的一刹那，格林就明白自己小看了这个年轻的骑士，虽然这个骑士看起来中二感十足，年龄也与他相当，但是剑招相当规范，估计和他一样也是出自名师指导，而且就招式的完成度而言，卡尔贺坦特的剑招明显比他的更加高级。

    两位骑士寸步不让，两人的武器在两人之间不断碰撞。格林的武艺传承自古老的条顿骑士团，他的家族曾经继承了骑士中最为正统的那一部分遗产，在后来世俗骑士与正规骑士分道扬镳之后，他家族所掌握的遗产就成为了骑士们寻找过去荣光的最好工具，他的先祖无私地奉献了武艺书籍，炼金技术，骑士仪式等记载，而现代的骑士们则对这些古老的技艺进行了彻头彻尾的改良，按照理论来讲，格林所使用的骑士剑术应该远远胜过卡尔贺坦特所学习的中世界剑术。

    但事实上却是在无强化的状态下，两人几乎斗了个旗鼓相当，卡尔贺坦特的剑招更加古老，风格也更加古典，更像是更古老的凯尔特战团所使用的古老武技，这些古老到都不足以成为现代骑士团起源的凯尔特勇士们，正是后来亚瑟王骑士团的原型，而他们的武艺也十分古老，格林曾经研究过类似的武术，但是这些武术太过于古老，并且无人发展，可用性上远远不如经过现代人改良的骑士武术。

    现在卡尔贺坦特所使用的武艺就有凯尔特战团的影子在里面，但是他所使用的招式和技术更加成熟，好像一直有人把当年的武艺一直完善到现在一样。格林比卡尔贺坦特强的地方在于他的技艺更加娴熟，招式也更加灵活，但是就单论招式而言，卡尔贺坦特使用的奇特剑招要胜于格林所使用的现代骑士剑招。

    两人的武器不断交织，两个人都是堂堂正正的骑士，虽然没有经过强化，但是两人的战斗堪称体面至极，两人没有使用任何阴险毒辣的招数，两人都只是在正面大开大合地对攻，两柄长剑的剑光交汇在一起，金铁交加之声不绝于耳。

    “我没看错吧，这人能和格林五五开？什么怪物玩意儿？”林末央看的眼睛都要爆出来了，卡尔贺坦特说自己是亚瑟王麾下的骑士时，他还一度怀疑这个年轻骑士是不是骑士故事看多了，发了疯，但是现在他感觉疯的不是这个骑士，是他自己。

    “不是五五开，格林阁下只是在和他进行招式的比拼，没有使用强化技巧。如果这就是那个骑士的极限的话，格林能够轻易解决他。”泰勒说道，但这个家伙能够在纯技巧上与格林平分秋色，这本身就是一件令人震惊的事情了。

    “那为什么不用强化呢？”林末央和格林交过手，如果单纯交战，格林是人，和他并没有相性压制，他也不清楚自己第二先天状态能否拿下三阶强化的格林，而格林手中的说服者到底能提供多少阶的强化，这个谁也不知道。

    “骑士之间的战斗必须堂堂正正，在绝对公平和平等的条件下进行，这又不是生死的战场，这是决斗，当然规矩多。”泰勒无视了林末央这种充满了锋龙风格的问话。

    “痛快！阁下的确是一位优秀的骑士！我只在我的剑术老师身上见过如此精湛的剑术！”卡尔贺坦特出声称赞道，两人明明在进行疾风般的对攻，可这个家伙居然还有精力说话，“我能感觉得出来，阁下的应变和技巧都在我之上，阁下应该还有余力，不如我们各自都出全力如何？”

    “可以！”格林也热切地回应道，现实中并没有骑士能够在纯技巧的比拼上和他缠斗如此之久，哪怕是他的剑术老师们，那些精锐的老骑士，也因为只精通某一项剑术，而不敌他。毕竟格林的剑术是由数位剑术大师教授，融合了各种现代骑士剑招，说他是现存骑士中武艺最顶尖的几人都不为过。而今天见识到卡尔手中这种古老精妙的招式，也激发了格林交战的兴趣。

    于是两人同时一声大喝，说服者亮起了明亮的白光，格林已经进入到了一阶强化的状态，这个状态的他体质只略输于第一呼吸之下的林末央，足以碾压常人。而卡尔也是眼神惊喜之下，他浑身肌肉发红，力量和反应速度也飞快上升，两人的战斗瞬间从两个武术大师之间的切磋，规模上升到了两辆人形坦克的互相冲撞。

    两人的剑刃每一次撞击都发出震撼人心的雷霆巨响，两人脚下的大地也随着两人的对拼产生了裂痕，碎石铺就的小路上，碎石都被震得晃动起来。

    “怪物吧？说好的强化之后就可以打败呢？怎么看起来还是平手啊，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林末央看着这场神仙打架简直睁大了嘴巴，古代的骑士战斗就是这种规模吗？而且格林还没出全力，难怪有什么某某骑士出现在战场上，顿时我方士气大振，这骑士手中圣剑轻轻一挥，敌军几百名士兵人头落地这种浮夸描写了。

    你们这群神代骑士合着当年在战场上是当坦克使的？当年波兰翼骑兵敢冲击德国装甲车部队虽说是艺术家的美化，但是现在看出来，要是把那些骑士都换成格林这种，只要坦克不开炮不开枪，说不定真能掀翻咯！

    两人的攻击每一次都势大力沉，而且两人之间这种沉重的攻击出招和收招速度都飞快，钢铁和刀锋交织，奏出一曲荒郊野外的铁血大合奏。

    林末央默默估摸了一下自己和格林的实力，如果现在不开第一呼吸，不拿着趁手兵器，他连靠近都做不到，两个骑士之间的战场现在根本是生人勿近，两位骑士在刀尖上跳舞，两位骑士的脸上都挂着高兴和兴奋的笑容，但是非战斗人员要是卷进去，分分钟就会被两人之间剑刃的罗网搅成碎片。

    当年基普林这老孙子是占了神力能解除强化的便宜，不然那老孙子能在三阶强化的格林手下坚持三分钟，他都能被称为枯木逢春了！

    “阁下，想不到我用尽全力也无法战胜您，您似乎还是留有余力，这场比试真是痛快。”卡尔笑道，两人手中的长剑同时碰撞在一起，两个人形坦克借着这一式的反冲力，分开了身影。

    “承让了，阁下的招数我见所未见，的确精妙，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向阁下好好讨教。”格林收剑入鞘，向卡尔行礼道。

    而卡尔则在收剑之后，还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眼前这个骑士虽然看起来平易近人，但是动手时每一招都沉重无比，他就感觉自己的剑砍在山岳上，每一次都震得手腕生疼。

    “既然同为骑士，我邀请各位去我家做客，再次自我介绍，我是卡尔贺坦特，贺坦特家族的传人，现在这小岛的领主正是我的父亲。还请这位骑士和他的朋友，顾问，以及……啊，这位美丽的小姐一定是您的情人吧！不要拒绝，让我一尽地主之谊。”卡尔吹了声口哨，那匹满身披挂的马儿就温顺地跑到了他的身边，一副训练有素的模样。

    莉莉尔被称为格林的情人，这个少女刚准备反驳，就被泰勒捂住了嘴，泰勒对莉莉尔使了个眼色，满口答应道：“那是当然，我们在海上飘荡了好多天，正需要食物和休息。”

    卡尔将自己的盔甲挂在了马匹的鞍座上，他也不骑马，而是牵着自己的马说道：“那我带路，各位客人请跟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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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五十章  闲谈

    “这种感觉更诡异了不是吗？”林末央一行人跟在卡尔贺坦特的身后，这种感觉像极了跟着贵族年轻骑士的走狗。

    泰勒瞪了这个嘴巴停不下来的家伙一眼，她并不知道这是林末央紧张的正常表现，林末央只要一紧张，话就多得停不下来。

    四周的景色变化令四人瞠目结舌，无论这里是不是卡尔嘴里所说的贺坦特领土，这里也的确不是他们在地图上标注的目的地，特里斯坦达库尼亚岛中央是能看到火山的，但是现在他们举目望去，应该是火山的地方只有一座地势险峻的高山，而一座古典庄重的古堡正坐落在高山的山腰上。

    一行人逐渐接近了岛屿内部，脚下的碎石小路逐渐被坚硬的石板路代替，四周的民居和房屋也逐渐多了起来。

    泰勒新奇地四处张望，这些建筑都充满了14世纪平民房屋的特色，就像走完了一条穿越时空的兔子洞，走入了不知何处的仙境一般。

    “林末央阁下，这地方像不像你们中国神话里的那个……那个叫……桃花源？”格林走在一行人中间，充当了卡尔贺坦特与众人之间的缓冲，他看过不少中国故事，这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让他不由得想起了故事里的桃花源。

    “还挺像，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和桃源人一样好客友善了。”林末央讪讪地笑了笑，这外国版桃花源可比中国桃花源硬核多了，可千万别等下去了城堡里，贺坦特领主开口就是一句：“自云先世避亚瑟王时乱，率妻子邑人来此绝境，不复出焉，遂与外人间隔。问今是何世，乃不知有英，无论美印。”

    “你们两个大男人还笑得出来，如果不是破海者把我们送到这里，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上错岛了，我预计过岛上可能出现的所有变化，但是可没想过会出现这种情况。”泰勒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不断打量四周的环境，并且将这些景色都牢牢记在自己的脑子里。

    四个人现在都在用中文交流，泰勒和格林可以用其他语言交流，但是他们并不知道卡尔贺坦特是不是能够听懂其他语言，还是这种他没有听过的语言更加稳妥。

    卡尔对四个人交流时使用的特殊语言感到十分新奇，他觉得这可能是某种骑士之间交流用的暗语，但是出于礼貌，他并没有向格林或者其他人进行确认。

    “我觉得咱们得从这个愣头青身上套取更多情报，以搞清这片土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很显然，这里的时空，甚至世界线都有些偏离原本的世界了，但是就我所知，没有魔咒或者魔法能够达成这种效果。”泰勒向格林说道，这种情况很显然得让他们的工具骑士好好地发挥一下自己骑士的优势，套取更多的情报。

    “我觉得不太好吧，虽然我知道现在的情况很古怪，但是这个卡尔阁下的确是一位可敬的骑士，要是用这种方式对待他，我于心不忍。”格林在这时候居然表达了反对意见，他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如此纯粹的骑士了，他现在十分开心。这是一个真正的中世纪神秘社会的骑士，他的世界线还是从伟大的亚瑟王时代一路延续下来的。

    “又没有让你去骗他，你就和他聊天就行了，聊得越多越好。”泰勒拿这些木讷的骑士真是没辙，有时候觉得他们真的风度翩翩，有的时候又觉得他们的道德观和价值观简直感人，这些家伙为了荣誉都分不清状况的吗？

    格林也知道现在他们需要大量的情报来分析现状，既然只是聊天，那么他也可以接受，于是格林快走两步，走到卡尔的身边，他说道：“为什么领地上我们没有见到任何一个居民呢？”

    卡尔听了这个问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我是悄悄跑出来的，今天是居民聚会的日子，所有居民都会聚集在城镇里，开会，聆听领主的命令和训话。这是贺坦特领土的传统，也就只有今天城堡的守卫才没那么森严，我才有机会在我父亲的骑士的监视下溜出来。”

    “这可不是骑士所为，虽然里许多年轻骑士都做过这等傻事，哈哈哈。”格林打了个哈哈，眼睛的余光正好看到了泰勒在她身后对他举起的赞成手势。

    “是的，如果不是最近贺坦特领土上出现了许多怪事，我也不会溜出来，我一直要求我的父亲向本国求援，寻求骑士团的帮助，但是我的父亲很固执地认为必须要固守自己的领土，不能给不列颠王国添更多的麻烦，上次使臣到来的时候，说和撒克逊人的战争已经到了白热化。”卡尔贺坦特嘟囔道，“可我不这么想。”

    格林和泰勒的眉头一跳，这无疑就是他们想要知道的东西，于是格林赶紧又旁敲侧击道：“是什么怪事呢？我也是一个骑士团团长，虽然没有带着自己的团员，但是遇上这种事情，同为骑士当然不能置身事外，请说出来，看看我有什么能够帮助你们的。”

    卡尔贺坦特笑道：“那是自然，格林阁下手中握有圣剑，武艺更是无双，如果有您的帮助，就好像得到了一只军队一样，我的父亲一定会很高兴的。说是怪事其实也没什么，整个贺坦特领地大概在3000博维特左右，不算领海的话，在城堡城镇的另一边是一片森林，之前是领土的木材和石材来源，但是这几个月已经发生了多起狼人伤人事件，还有人在丛林里见到了其他怪物的踪迹。然后就是每天宵禁之后，总有居民听到城镇中有马蹄声，察看的居民都宣称看到了漆黑的浓雾，然后就时有居民失踪。我的父亲率领过骑士团进行蹲守，但是从没见过这阵浓雾，居民都说是有个恶鬼在浓雾中收割居民的生命。”

    “博维特是啥？”林末央对这个计量单位很好奇，听都没听都说过。

    “一种英国的古老土地面积单位，一博维特大概是16英亩，也就是说这个贺坦特领土的大小大概在48000英亩，也就是200平方公里左右。”泰勒的语气有些慌乱，而林末央还没意识到哪里不对：“哦，这样啊，这不是挺小的吗？”

    “哼……是挺小的，但是自特里斯坦三岛加起来，陆地面积还不到150平方公里。我们现在所处的实际位置应该是特里斯坦岛，这个岛的面积也只有98平方公里。这个领土把原本的岛屿大小扩大了一倍，你说这是不是很古怪？”泰勒解释道，现在随着卡尔的介绍，他们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塔里斯坦岛上了，还是说破海者真的搞错了航行方向，把他们送到了某个与世隔绝的从未有人发现的岛屿上。

    “泰勒小姐，你还记得你从尤里乌斯先生的记忆碎片里找到的那几个关键词吗？”莉莉尔在旁边出声提醒道。

    “黑雾中的骑士，神灵复苏，警告圆桌，失踪的骑士。”泰勒将这几个关键词回忆了一遍，她忽然意识到了，“等等，黑雾？是不是就是刚才卡尔提到的那种宵禁之后出现在城镇中的黑雾？居民们说浓雾里藏着的是一个恶鬼，可是为什么尤里乌斯留下的信息却是黑雾中的骑士？”泰勒提到骑士这个词，眼神先是在格林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又转到卡尔的身上。

    “我们这里的骑士，格林是骑士，这个卡尔是骑士。以及在岛上不知道何处的格林的骑士团成员是骑士。可是为什么是黑雾中的骑士？”泰勒思索道。186中文网 

    “会不会是预言之类的，让格林这个骑士走进黑雾里？”林末央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一般这种神神叨叨的提示都和预言差不多，只要按照预言所说，就能揭露真相。

    “……”泰勒又投来了一个白眼，这次眼神之中还有对林末央智力深深的怜悯：“好啊，如果有预言，巫师们早买彩票去了，还会费尽心思去赚钱吗？所谓占卜和预言，不过是对现状进行信息整理之后，对事态发展做出的预测，尤里乌斯就是再厉害，他都没能逃回英国，他还能知道圆桌议会已经派我们来支援了？这种他根本就不知道的情报，他如何预言？圆桌的命令下达的时候，他的船早失踪了。”

    “额……没有的嘛……我还以为巫师里总有几个看着水晶球的神棍，告诉我们未来会发生什么。”林末央心虚地说道。

    “当然没有了，如果有，教廷翻脸之前我们就知道了好吧？”泰勒对林末央的常识简直感到绝望，这家伙对巫师的理解是不是还停留在魔幻故事里。

    “继续刚才的话题，按照时间来算，这个迷雾骑士应该出现在这里发生如此之大的变化之前，因为格林阁下的骑士到达这里后还曾经与他通过话，这应该是在10天前，而那个时候尤里乌斯就应该已经失联了，我们看到的新闻是在数天前确认船只失踪，那么船只真正失踪时间应该还要靠前一些。岛屿发生异变，变成这样应该就是在我们在海上航行的这几天之内，而这个迷雾中的骑士，应该是在异变产生之前，他就见过了。那么也就是说，这个迷雾中的骑士，应该存在于我们那个现实世界的特里斯坦岛。但卡尔刚才也说了，这个黑色浓雾是最近几个月出现的，按照他们的时间线，在他们的世界里，也有浓雾出现。”泰勒说道。

    “如果我们假设两个世界是并行存在的，那么这个黑雾中的骑士很有可能就能够自由地穿梭于两个世界之间？”格林这时也加入到了泰勒的思路之中，他的观点显然要比林末央的观点更有建设性。

    “也不一定，因为现在巫师史上并没有这种另一条世界线的世界存在的先例，虽然神话里的确有类似于奥林匹克，瓦尔哈拉这样不存在于现实世界，但是的确存在过的神域，但是现在这个地方和神域根本八竿子打不着。，这也是疑点之一，我还没办法确认这一点。不过格林阁下说的的确不错，如果我们把黑色的浓雾看作是记忆碎片中提到的浓雾中的骑士，那么找到他，就能找到这个世界与现实世界的联系。因为迷雾中的骑士是现在这个岛上唯一还和现实世界有联系的人……或者东西。”泰勒说道。

    “接下来是神灵复苏……尤里乌斯难道是在这座岛上发现了神灵复苏的痕迹，却发现自己无法联系到魔法部，于是想要逃回英国？并且事态可能在当时就已经严重到了需要他在记忆里牢记‘警告圆桌’？但是他又是在指警告什么呢？是警告神灵已经复苏？还是警告别的东西？”泰勒想着想着，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气馁地说道：“既然知道情报很重要，为什么不想个办法把情报存起来，你就是做成world文档放在防水u盘里也好啊。这群古板的巫师，科技产品那么好用，又不是只让你们打电话的。”

    “画风正常一点！”林末央纠正道，现在行走在中世纪的街道上，两旁是复古的民居，一行人还都是巫师和骑士，结果你在这里说什么u盘，电话之类的，这不是很煞风景吗。

    “我们还是不讨论画风问题了，赶紧回到正题上吧。”莉莉尔在身后打着圆场，这个少女并不是特别想加入到这种话题里，她现在一门心思都在思索如何才能让自己更像一个人类女孩儿。

    “也是……”林末央偷瞄了一下马屁股上的大铁皮箱子，卡尔的这匹马负重能力真的一流，现在带着卡尔的盔甲和一个铁箱子，还能步履轻盈。箱子里可是炼金药剂，施法材料之类的东西，里面还贴心地放了注射枪和针头。这东西的画风可也不正常。这时候林末央还有点想自己的那几把枪支，可惜连同长刀一起被朝圣者回收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拿回来，听说要经过一次升级。

    一行人商量着，逐渐走进了城镇的外围，这时一行人才第一次看到了这个领地的居民，这些身着亚麻衣服，脸色黝黑，皮肤粗糙的农民正从市中心的方向三三两两的走回来，看到卡尔贺坦特都恭敬地问候，这骑士还真如他所说，是这片领土的少主。

    “我感觉过一会儿就会看到来找我的人了。”卡尔尴尬地笑了笑，集会已经结束，他的父亲很快就会发现他又乱跑了，骑士们一定会到处寻找他的。

    果然他话音未落，远处就疾驰来一位策马扬鞭的骑士，不过他没有穿盔甲，而是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正装，估计是从某个重要场合刚刚出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被派出来了。

    这个骑士隔着老远就看到了格林一行人，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惊喜的笑容，停在众人的面前。

    这个骑士先下马对卡尔行了个礼，这才带着宠溺的声音抱怨道：“贺坦特少爷，你怎么又自己跑出来了，领主大人可担心坏了。不过这次您怎么自己回来了，逛到一半下雨了吗？”

    两人似乎关系不错，这个骑士并没有对卡尔特别严厉，他注意到了卡尔身后“奇装异服”的四人，问道：“少爷，这几个人是？”

    卡尔连忙介绍道：“夏利提大人，这四位是终末骑士团的团长，格林·贝因大人和他的朋友，顾问，以及情人。”

    “忍住！一定要忍住啊！”泰勒和林末央赶紧去捂想要反驳的莉莉尔的嘴。

    “终末骑士团，我为什么没有听过？而且格林·贝因？”夏利提严厉地审视着格林，这态度可没有面对卡尔的时候那么友好，格林和泰勒面对这眼神都有些紧张，因为这个年代的确没有什么终末骑士团，连教条骑士团都还没分裂出去呢。

    “嗯……不过，贝因这个姓我认识，著名的海文里斯·贝因，圣殿骑士团骑士统领之一，大家都叫他继兰斯洛特阁下以来，最完美的骑士。你们如果是冒牌的骑士，是不会知道这个姓氏的。欢迎这位年轻的团长大人。”夏利提的脸庞上忽然露出了友善的微笑，“我和那位海文里斯·贝因先生当年可是在一个地方接受训练，我们是很好的朋友。请问他还好吗？”

    格林心里咯噔一声，这个夏利提怎么还是祖先的好友？“啊，家主他挺好的，只是……最近他和教廷那边闹得很僵。”格林只能扮演好自己贝因家族成员的角色，心里想道，按照时间线，您怎么又成了魔女狩猎时期的人了，再过个几年海文里斯先祖都要叛出骑士团了。

    “嗯，不意外，那位阁下总是悲天悯人，教廷那几年做的那么激进，势必是会产生矛盾的。你果然是老友的子孙后代，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骑士团团长了吗？后生可畏啊！”夏利提说话时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年代已经和卡尔的年代给错开了，听起来格外别扭。

    “走吧，我引你们去城堡，领主大人是个很欣赏骑士的人，一定会盛情接待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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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五十一章 扭曲

    在夏利提的引领下，一行人很快就穿过了熙熙攘攘的城镇。一路上这个中年骑士对众人的态度十分恭敬，而夏利提本身就是一个十分威严的人。

    “夏利提大人是我的剑术老师，同时也是城里的守卫队长。”卡尔向众人介绍道，路过马厩时，夏利提为各位贵客挑选了马匹，据夏利提的说法，这里距离城堡也是一段比较长的路程，让客人就这么走着前往，有失礼仪。

    现在所有人都坐在马上，唯一的区别就在于，林末央丢人地坐在莉莉尔后方，负责驾驭马匹的是莉莉尔。

    “阁下你可以搂着我的腰哦，不会掉下去的。”莉莉尔现在开心地不行，林末央则屈辱地坐在莉莉尔的背后，有时候真想下马自己走，反正现在的体格和马跑一跑应该没问题。

    “这怎么像马震啊……”林末央抱怨道，就这么亲密地贴着莉莉尔的身躯，他简直想哭出来，真当他是柳下惠还是X无能啊？这简直是种折磨。

    “噗嗤，怎么阁下开起车来车速比我还快，还叫我不要开车。”莉莉尔嘿嘿一笑，这女孩儿这笑声中包含着深意，让林末央心虚地往后缩了缩，免得身躯和面前这具玲珑的娇躯有肉体接触。

    随着小路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城堡的门口，这真是一座古朴老旧的城堡，城墙砖缝中还有细细的青草冒出来，护城河早就干涸了，不过看得出来，这座城堡从未经过战火的洗礼，连门口的卫兵都是懒洋洋的，长枪和武器都随手搁在墙边，两个卫兵正凑在一起聊天。

    听到马蹄的声音，两个卫兵抬眼朝着大路看了一眼，立刻就发现了为首的卡尔还有夏利提，两名卫兵慌张地拿起墙边的武器，装作正在认真站岗的样子，林末央眼尖，还看到一个卫兵伸脚把一个小罐子踢到了桌子下面。

    “嘿嘿，你们乔治和约翰，你们两个又在偷偷喝酒是吧？”卡尔和这两个卫兵的关系似乎不错，对这两个卫兵的行为也见怪不怪了。

    “就算是和平年代，也不要放松警惕，本来你们两个站岗时间喝酒就已经触犯了纪律，不过今天有贵客来访，就不责备你们了，快去向领主大人通报。”夏利提用手中的马鞭指了指身后的林末央等人，两个卫兵看了一眼身后的林末央等人，看到莉莉尔时这两个卫兵的眼睛都发直了。

    两个卫兵赶紧扶了一下自己那歪歪扭扭的帽子，朝城堡内部跑去。

    “还请在这里稍候，虽然各位是贵客，但是还是需要领主大人的首肯才能让你们进入城堡。”夏利提微微颔首，解释道。

    “没问题，都是小事，我还是先下马吧。”林末央笨手笨脚地从马上爬下来，这种和一个女孩子同乘一匹坐骑的体验，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一点也不甜蜜，反而觉得很尴尬。

    “这位阁下好像不会骑马的样子，还没请教您是……”夏利提看到这一群人，连女士都有着娴熟的骑术，反而是两个男人之中的其中一个看起来不像是会骑马的样子，居然还要和女士同乘。他出声问道。

    “您好，我叫林末央，是格林的朋友。”林末央不知道自己该怎么介绍自己，他手下意识地就要伸出去和夏利提握手，夏利提听到他的名字先是皱了皱眉，然后他试探性地问道：“中国人？”

    “嗯？”林末央愣了一愣，这老骑士居然把他认了出来，仅靠一个名字？

    “对，忘了介绍了，这位是林末央阁下，是一位中国人，就是马可波罗游记记载的那个国家。夏利提大人去过中国吗？”卡尔兴奋地介绍道，倒是省去了林末央一番功夫。

    “嗯，我虽然没去过中国，可我在耶路撒冷的时候，听说过那个东方国家，现在他们自称为大明，似乎是改朝换代了。我听耶路撒冷的商人们说，他们手中的丝绸和瓷器大部分都是来自那个国度，说起来，我还在那边的商人手里见过一种绿色的叶子，听说也是来自中国，泡在水里能够产生芳香的饮品，似乎是叫cha？”夏利提看起来见多识广，这个中年骑士回忆道。

    “这家伙似乎懂得很多啊，茶他都知道，不是说茶叶是经由荷兰人才在英国盛行起来的吗？”林末央在格林身边小声地问道。

    “理论上是这样，但是在很早之前，其实就有茶叶随着商队流入中亚和西亚的市场了，骑士们的大本营曾经在耶路撒冷，他应该也是一位在耶路撒冷接受正统骑士训练的神秘骑士，就是不知道他口中的耶路撒冷，是我们世界线里的耶路撒冷还是他那个世界的耶路撒冷了。”格林也小心地回应道，在旁人看起来，两人正在不断用中文窃窃私语地交换着意见。

    就在林末央和格林交换着意见的时候，从城堡里来了一大波人，为首的是个穿着粗布衣服，满头大汗，如同农夫模样的人，这个人领着一干人等走到城门外，而夏利提和卡尔立刻下马相迎。

    卡尔还没来得及说话，这个农夫就狠狠一耳光打在了这个年轻骑士的脸上：“我叫你不要乱跑，领土最近根本不太平，你是不是要让我没法向你去世的母亲交待？”

    这时林末央等人才意识到，这个穿着寒酸的农夫居然就是领土的领主，那位贺坦特大人？

    贺坦特领主这一耳光打的卡尔羞愧地退到一边，而这个满身臭汗的领主则向着格林伸出了一双乌黑的大手：“这位就是夏利提所说的贵客吧，请问您是……”

    格林一点也不嫌弃地与这双大手握在一起说道：“我是终末骑士团团长，格林贝因。”

    “贝因！贝因！天哪，你一定是海文里斯·贝因阁下家族的成员吧，那位完美骑士的家人！今日贺坦特领土真是蓬荜生辉！快请进！我这刚刚才从田里回来，还没来得及洗手，请各位客人先去会客室稍后，我去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一会儿就来。”这位贺坦特领主松开了格林的手，身后立刻就有几个下人过来牵客人手中的马，还有几个手脚麻利的仆人忙着搬卡尔骑着的马鞍座上的行李。

    “请各位不要见外，我们的领主是一个比较务实的贵族，讲究亲力亲为，今天开完集会之后，他还去田里帮农夫们侍弄庄稼来着，因为最近领土里怪物横行，渔民们都不敢出海了，我们的骑士也不够沿途巡逻保护的，今年的粮食就只能靠库存和地里的作物了。”夏利提满怀歉意地说道：“渔业停了之后，我们的宴会上已经好久没看到真甲鱼汤了，全是假甲鱼汤，不过厨子的手艺很棒，味道都很不错。”

    “可是我们一路上并没有遇上怪物啊。”格林疑惑地问道，难怪港口空无一人，卡尔跑出来都要全副武装，原来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那是各位的运气真的很好吧，前几天刚有几个农夫放心不下家里的财物和作物，溜回家被狼人袭击之后不知所踪的。”夏利提说道，“而教会宣称他们也发现了血族的痕迹，所以城里现在实行宵禁，既为了分辨夜晚出行的血族们，也为了防止人民被血族伤害。偏远地区的住房已经全部放弃了，现在居民开始在郊区的地方修建新的住宅区。”

    “嘿？血族啊，我跟你讲哦，我还见过在大白天出来的血族呢，看到男人就流口水的那种。”林末央这时打趣道，他还偷偷打趣地看了莉莉尔一眼。莉莉尔一脸不开心地扭过头去。

    “哦？这几年的确有日行者的传闻，但是并没有亲眼见过，我还以为是教廷那边的谣言，想不到居然真有这样的血族存在吗？”夏利提倒是很认真地听进了林末央的话，他好奇地问道。

    “当然了，不过这样的血族好像不喜欢吸血，就喜欢男人。”林末央继续开着莉莉尔的玩笑，而莉莉尔则一脸不高兴地站在他身边。

    “果然是中国人，见多识广。”夏利提领着众人在城堡中穿行，走过磨损严重的阶梯，把众人领进一间简单的小厅。这小厅除了一扇窗户，就只有一张木桌和几张椅子，小厅里连个装饰品都没有，地面和桌面倒是打扫的十分整洁。“那各位客人就在这里稍等，领主大人很快就会到来，容我先失陪，我还需要安排一下今天的卫兵岗哨班次的问题。”

    夏利提行了个礼，退出了这间不大的会客厅。最新 

    “看不出来这领主还真的挺朴素的。看看这房间，一点都不奢华造作，说不定这领主还是个好人也说不定。”没有了外人，四人就相对自如了许多，林末央摸了摸桌面，一点灰尘都没有，看这会客厅也不是经常使用的样子，但是依旧保持着如此整洁的环境，这比里面摆着盔甲或者盾徽更让人舒服。

    “这地方太古怪了，但我也说不出古怪在哪里。”泰勒在椅子上坐下，这个少女说道。

    而林末央也拉出一张椅子坐下，这几天他可是第一次屁股挨着坚实的地面，没有那种起起伏伏的波涛汹涌的感觉了。

    “我感觉我们得尽快解决这个岛上的异常，不然事情会非常麻烦。”格林有些担忧地说道。

    “格林阁下你是指事态会越来越严重吗？”泰勒问道。

    “不，如果我们不能很快解决异常的话，我们就不得不在这么一个中世纪世界生活一段时间了，那时候我倒是没问题，各位女士一定会受不了的。”格林有些隐晦地说道。

    泰勒被他这么一提醒，顿时脸色惨白，她附和道：“没错，的确如此。”

    “看你们的表情，似乎如果不早点解决，就会发生会不好的事情一样。”林末央好奇地问道。

    “废话，中世纪的欧洲，你连擦屁股都成问题，你是喜欢麻绳擦屁股吗？”泰勒羞红了脸，愤愤地说道。

    “噗……麻绳？用来擦屁股？”林末央脑补了一下这种场景，不寒而栗地打了个哆嗦。

    “中国人发明了造纸术，你们为什么还要用麻绳擦屁股？”林末央痛心疾首地说道，这些西方人真的应该多学习一下东方先进的科学知识啊！

    “你们中国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你们不也是元朝才开始使用厕纸的？”泰勒反唇相讥道。

    “现在时期是明朝，我们已经用上厕纸了，为什么西方人还在用麻绳？”林末央说道，“而且跟我争这个有什么意义，到时候你不还是要用麻绳？”

    听了这话，泰勒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她似乎也不想有这种不愉快的经历，她虽然是印第安人，但是可是在现代社会里成长起来的印第安少女，这种麻绳对于她娇嫩的屁股来说实在是太硬核了。

    “所以我们现在头等大事是厕纸的问题吗？”莉莉尔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三个家伙跑题，她其实是这群人之中年龄最大的人，这种时候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三个人类新生代佼佼者。

    “当然，我可不想用麻绳擦屁股，干不干净还两说。”林末央义正辞严地说道，“身为一个中国人，造纸术的发明国家的人，我的屁股只接受厕纸，再不济，草纸也行。”

    “好了，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不能快点解决这个问题，我们迟早也会变成他们这个样子。”格林无奈地说道，“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吧，但我已经对这个岛的情况有一个大致的猜测了。”

    “哦？”其余三人听到这话，立刻围拢过来，问道：“什么猜测？”

    “这个岛依旧是特里斯坦岛，时间也仍是2019年，但是这里所有人的认知，乃至是环境都被一种力量给扭曲了。我现在不知道这种力量的作用原理和来源，但是这座岛的确是被人扭曲了。”格林说道，他好像刚才发现了什么，只是现在才提出来。

    “你为什么会这么说，我觉得我们进入了类似于影子街那样的世界的阴影里，只是这个阴影发展的很慢。”泰勒提出了自己的猜想。

    “不，这里依旧是现实世界，只是一切都被扭曲了而已。你没发现吗？虽然这个世界我们现在看起来，很像是另一个如果世界线的发展，但是这个世界里的那些人的认知乃至于大致的历史都是按照我们的历史来的。”格林摊了摊手说道，“再者，为什么这个时间里会出现那么多我们认识的人呢？包括我的祖先海文里斯，而这些人都知道中国人的存在，再到乃至血族的日行者。”

    “你的意思是……我们所见到的这个世界，其实是由岛上的人的认知所扭曲成的中世纪世界？”泰勒说道，“可是这种说法毫无根据。”

    “不，有根据，还记得那个贺坦特领主吗？”格林说道。

    “我记得，怎么了？”泰勒问道，他看不出这个贺坦特领主有哪里不对劲。

    “他不叫贺坦特领主，或者说在被扭曲了之后，他自认为是贺坦特领主。他是我骑士团的一员，代号橡树骑士，他是一位德鲁伊，也就是我说的那个以应聘农夫为伪装的下属。”格林有些无奈地说道，他第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团员，可是这个团员像是完全不认识他一样。他和橡树骑士握手，也是因为想要确认自己的猜测。

    “不可能吧，你的骑士团里有这种50多岁的中年人？”泰勒还是疑惑地问道。

    “当然不是，我刚刚和他握手了对吧，他的手腕上有一个由数种不同树叶图案构成的纹身，那是他的德鲁伊身份的证明，而且虽然他的面目十分苍老。不列颠神话中的巫师梅林其实就是一位德鲁伊，不列颠最早的神秘传承者就是德鲁伊。”格林解释道。

    “嘶……”林末央吸了一口凉气，他还以为自己是穿越了，现在看来这根本就不是穿越，这座岛的环境和人们的认知被扭曲了而已。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种扭曲的来源是什么，又是谁制造了这样的扭曲？”泰勒接过了格林的思路，原本这个团队里分析和决策的任务就应该由她承担。

    “不知道，如果能够弄清这些问题，那么解决这种扭曲应该不是一种难事。我们的突破口应该还是那个迷雾中的骑士，他应该是在这个岛上的世界被扭曲之前就存在的，我们应该找到他，只要能找到他，只要他没有被扭曲，那么我们就能够从他嘴里得到情报。”格林拍了拍桌子，定下了作战计划，而林末央则没有主见地点点头，这种事情，两位大佬拿主意就好了，他又提不出什么建设性意见。

    “让各位久等了！”会客室门口走进来了满脸笑容的橡树骑士，或者说贺坦特领主，众人知道了他就是格林的骑士团成员之一后，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但是现在眼前这个领主穿着华丽的长袍，虽然身上没有装饰品，但的确给人以一方枭雄的感觉。

    “嗯，有劳阁下招待了。”格林面对着老成50多岁男人的团员，真是百感交加，之所以会将德鲁伊纳入到骑士团，就是因为这个男人的风趣和智慧，如果这个男人没有被扭曲，他本是个智慧不弱于泰勒的参谋型角色。

    “那各位我们先用一些水果吧。”贺坦特领主热情地说道，门外立刻有仆人端上了洗干净的水果和面包。

    “请用，请用。”贺坦特领主依旧一脸好客的热情，如长辈般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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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五十二章 领地见闻（一）

    会客厅里的气氛还算是比较融洽的，除了眼前这个贺坦特领主的真实身份其实是格林的下属之外，他的确做到了一个领主该做的事情，热情好客，彬彬有礼。

    “唔……还是觉得很奇怪，那个时候会有这么做工精细的面包吗？”林末央咬了一口盘子里端上来的面包，这面包和他之前理解的粗糙的面包有些不一样，没想到这个中世纪世界居然能研磨出这种精细的面粉。

    “嗯，中世界并没有这种面粉，就算是不停地筛除麸皮，那时候的面包应该是一种无发酵的面饼，但是这个面包绝对是现代工艺的产物。”泰勒用中文回答道。

    “嗯，看起来领主似乎听不懂我们的话。”格林担忧地看着两人口无遮拦地吐槽，贺坦特领主虽然听不懂两人的话，但是依旧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

    “这是你提供的情报啊，你的几位下属并不会中文，那么如果我们假设在发生异变之前，这个岛上都没有能听懂中文的人，那么我们用中文进行交流就是绝对保密且安全的。这个世界的异变好像的确是以岛上的人员的记忆为材料，强行扭曲杂糅成中世界之后的产物。”泰勒拿起一块松软的面包，在格林的面前晃了晃：“这就是证据。”

    “什么意思？”林末央问道，这个面包味道还不错，至少他不用和干硬的面饼子较劲，听说按照标准，现实世界的黑面包放到中世纪都能和最好的白面包相提并论，在面包房里买到的便宜面包，就比中世纪皇室的皇后面包还要精致。

    “工艺。”泰勒总结道，“这块面包就是这个世界的扭曲点之一，也是这个世界的破绽之一。这岛上可能有居民对中世纪的背景和工艺有了解，但是中世纪世界的方方面面，可不是一个常驻人口只有300多人的特里斯坦岛能够充实起来的，所以这里没有中世纪出现的那种黑面包，而是直接以现实世界的白面包作为代替。因为没人特意了解过中世纪的黑面包是怎么做的。”

    林末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嚼了嚼面包，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这可算是他这几天吃过最平静最美好的一餐了。

    “其实发生了这种事，我们反而应该开心，至少我们没有真的穿越到一个中世纪年代的殖民地里，我们依旧是在特里斯坦岛上，时代没有发生变化，发生变化的是这个岛本身和他的居民。”泰勒吃下最后一块苹果，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呢？”林末央说道。同时他悄悄地用眼神的余光看了看贺坦特领主，格林正在和他进行着言辞古老而繁杂的交流，给他们这些人用中文交流拖延时间。

    “很简单，我们并不知道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但是有人知道，也就是你的师傅，我们必须要想办法联系上圆桌议会，并且向他们报告这里发生的一切。这就是我们达摩克利斯之剑的责任，遇上能够解决的事件就解决，不能解决的就求援，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上报的情况下。”泰勒说道。

    “可是我们的手机全都收不到信号了，我们也并没有掌握能够在这里和英国那边通讯的魔咒，没有魔咒能够将讯息传的那么远。”莉莉尔询问道。这个集体里她并不是达摩克利斯之剑的一员，但她并不介意在团队里帮林末央做一些事情。泰勒是一个萨满，这个团队里最正统的巫师反而是变成人类的莉莉尔。

    “当然不是要用手机，这里已经被扭曲了，所以我们找不到通讯信号的基站，手机当然没有信号，但是又不是只有手机才能联系圆桌议会。”泰勒从背包里拿出那张旅游地图，指了指说道：“我们在特里斯坦主岛上，而附近有一座岛名叫戈夫岛，也就是之前你们捞起来的那艘客船的名字所指的那座岛。如果这个扭曲世界的范围很小，那么我们可以出海启动，逃离这个扭曲的范围，然后我们就能联系上圆桌议会了。”

    “这岛有什么特别的吗？”林末央问道，他不知道这个岛和联系圆桌议会有什么联系，还是说这座岛上有通讯基站？

    “这个岛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世界遗产名录中的一个，上面一共有54种珍惜海鸟栖息，还有14种仅存于戈夫岛的特别无脊椎动物。所以，岛上曾经有气象学家为了科学研究，建起过一个气象站，里面有专门的通讯工具，发电站，甚至还有一个直升飞机场。”泰勒解释道。

    “可是这跟我们联系圆桌议会有什么关系，你不可能跑到那座岛上，跟科学家们说‘我要借用一下你们的电话，给我们圆桌议会通报一下情况，啊，我们圆桌议会是个巫师组织，你们第一次听说吧？’这样的话吧？”林末央还是不明白这个少女的用意，如果联系这么简单，那么尤里乌斯为什么还要费尽心力出海呢？

    “唉……这个气象站是1956年建起来的，我记得我之前在破浪者号上提过吧？在朝圣者成立的初期，这群加拉哈德的狂热粉丝在加拉哈德安排下，触手几乎触及到了任何领域，这个气象站和当时的几个类似的科考站是同期工程，据我推测，这气象站里估计会常驻两名朝圣者的外围人员。我们只需要报出暗语，就能确认他们的身份了。而且就算气象站里没有朝圣者，我们是巫师啊，几个魔咒的事儿，为什么你要搞得那么复杂？”泰勒有些无奈地问道。

    “禁止对普通人使用魔咒！除非是被人目击到使用魔法，必须保密的情况下才能使用记忆类魔咒。”格林和贺坦特领主正在聊着，听到了泰勒的话，这个男人强势插进了话头。

    “唉，格林你就是太正直了，我又不是巫师，我是萨满，你们巫师的臭规矩可管不了我，我们只签署了保密条例，可没规定如何保密，我向你保证之后没有人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就好了？现在是紧急时刻，哪有那么多时间给你重申规矩？”泰勒痛心疾首地批评道，在她看来，这种紧要关头，当然是什么样的手段都可以使用了，必要的时候灭口也是可以考虑的。物理处理嘛。

    “所以我接下来的计划就是，我前往戈夫岛，至于理由，很简单嘛，就说我奉了咱们骑士团团长大人的命令，要将这里的情况上报给教廷那边……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在我联系上圆桌议会之前，你们需要完成以下这几件事，第一，想办法和迷雾中的骑士进行接触，不管他是什么人，不管他有没有受到扭曲的影响，我们都要先和他解除。”泰勒做出部署道：“第二，我们必须要寻找之前报告里提到的神话复苏的痕迹，以及梅林阁下的踪迹。别忘了，我们的主要任务依旧是寻找梅林阁下，现在这种情况属于是意料外的突发事件，不属于我们的处理范畴。”txt 

    “等等，为什么是你，我觉得我也可以啊。”林末央待在这个到处都没有气补充的地方，其实还是特别提心吊胆的，特别是现在这个岛被扭曲成了这番模样，还有狼人和血族出没，一旦发生战斗，消耗完了气，那么他的战斗力就会被打回原形。无论如何，林末央是不想待在这么一个危险的地方的。

    “嗯……”泰勒听了林末央的话，反而愣了愣，看起来林末央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外，她好奇地问道：“看不出来林末央阁下居然还会使用大型的通讯设备？做过这方面的训练？”

    “啊？通讯设备不是类似于电话之类的东西吗？我觉得我没有问题啊。”林末央一脸问号地问道，在他看来这个任务十分简单，只需要到达那座岛，然后打个电话，报告一下情况就行了。

    “那么您会开小艇吗？您能够确保自己能够将这里的情况详细地进行上报吗？”泰勒问道。

    “啊……这么麻烦啊……那还是算了吧。”林末央被泰勒一连番地问话给弄得无法反驳，他只能气馁地放弃了想要逃离这个岛的想法。

    “那我们为什么不一起去呢？”莉莉尔看着林末央失望的样子，好奇地问道。

    “效率太低下了，如果我们全部都去，那么谁来监控这片领土呢？要是这领土又发生了什么变化怎么办？，而为了保证留在这座岛上的人的安全，我们至少要留下三个人。尤其是莉莉尔小姐你，你是我们之中唯一的医疗人员，在不确定这个岛上的医疗水平的情况下，我们必须要有医疗人员留驻。所以我一个人去是最好且最有效率的方案，我会在第一时间领着援军赶回来的。”

    泰勒精心地谋划道，她连珠炮一样的语气引起了贺坦特领主的兴趣，这个领主向格林问道：“抱歉阁下，虽然知道这么问很没有礼貌，但是我能问一句，您的顾问正在商量什么吗？看得出来这位女巫小姐像是很激动一样。”

    格林立刻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是这样的，我在来的路上，听到了贵公子的说明，知道这片领地正遭遇着前所未有的麻烦，作为一个骑士团团长，我觉得这种事情，不能让您独自应对，至少我们骑士团和圆桌方面也有义务对您伸出援手，所以我的顾问准备之后立刻动身出发，尽快为领地带回援军。”

    这一番话说的极为真诚，林末央还惊讶地发现，哪怕是忽悠贺坦特领主，但是这句话居然还真的就一句谎言都没有，格林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只不过格林所指的圆桌是圆桌议会罢了。

    果然贺坦特领主想当然地将圆桌当成了圆桌骑士团，这个老领主脸上露出了既为难又激动的神情，脸色微微发红：“这……怎么好意思呢，这明明是我的领地的问题，居然还要那位亚瑟王知晓，我真是觉得既惭愧又兴奋，实不相瞒，的确现在领地的情况已经不容乐观了。”

    “这位大人，我要在明天一早才会动身，您能告诉我现在领地里发生的异常都主要有哪些吗？”泰勒接过了格林的话茬，论套话和寻找情报，这个少女的确要比格林熟练地多。

    “啊，睿智的女魔法师啊，如果能得到您的指示，那么这一切就太过于欣喜了。”贺坦特领主说道，“如果不是梅林大法师的指示，亚瑟王绝不会有这等功绩，一个贤明的大法师的建议，胜过千军万马。”

    “您就别吹捧我了，还是尽快说一下领地现在的情况吧。”泰勒有点不适应这种中世纪魔幻风的尬吹，就是玩角色扮演都没有这么羞耻的台词吧？

    “好的，大致情况是这样的，三个月前，一户捕捞龙虾的渔民失踪，他的妻子将这个情况报告给了守卫队。我家族的领土代代相传，因为民风淳朴，一直以来都没有出过什么大事，最大的事情也不过是贪玩的小孩子掉进水里。这里并没有外敌和威胁，所以守卫队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个渔民是不是在海上遇上了风浪，之前也有这种情况，毕竟出海的渔民遇上风浪的时候，无助的居民总会觉得领主有办法能够解决风暴的问题。但是渔夫的妻子说，那天渔夫根本没有出海，他是在去城镇卖鱼的路上失踪的。”贺坦特领主回忆道，他脸上的神情仿佛在告诉在座的人，他在努力回忆。但是在座的四人都知道，这个中世纪世界的寿命都没有三个月那么长，充其量不过几天，这记忆也不过是贺坦特领主，也就是“橡树骑士”被扭曲出来的虚假记忆。

    “于是守卫队就沿着渔夫进城的路线沿途查看，就在一截靠近森林的小路旁发现了散落一地的海鱼，四周还有大片的血迹，据守卫队回报，所有地面上的鱼都被吃的残缺不全，像是被什么凶恶的动物给啃食过。”贺坦特领主接着说道，“但是领地的森林里从没有发现过猛兽的踪迹，我们以前还时常在森林里猎野猪。”

    “但是本着对居民负责的态度，守卫队的成员还是对森林进行了搜索，以免发生其他的猛兽伤人事件。守卫队已经数百年没有接受过严苛的训练，与其说他们是骑士，他们现在更像是一群受过一些战斗训练的农民。那一队40人的守卫队进入森林，最后只有三个人逃了回来，一个受了重伤，撑不到医生救治他就一命呜呼了。还有两个身体都各有损伤，被吓得不轻，嘴里只知道重复狼人这样的词。”贺坦特领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悲痛表情，看来这个领主的人设还真是个爱民如子的人。

    “当时我们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因为普通的猛兽根本没办法对付40个守卫队。当天夜里，那些被狼人咬伤的人也都发生了奇怪的变化，他们长出了狼的毛发和爪子，杀光了自己所有的亲人，逃窜进了森林里。我们这才明白，森林里真的有狼人，而且被狼人咬伤而没有死去的人都会转变成狼人。我立刻让骑士团的各位骑士加入到守卫队中，否则光靠守卫队，根本无法对抗强悍的狼人。后来就时有报告，住在岛屿边缘或者靠近森林的居民，常有被狼人袭击之后转化的，守卫队和骑士们也与狼人们有过数次正面接触。但领土太大，而守卫队与骑士的人手严重不足，我只能下令所有的渔民和偏远地方的居民全部向城镇转移，放弃所有的港口。”贺坦特领主脸色沉痛地说道，“还好的是，我们的粮食储备一直都很足，所以这几个月粮食供给并没有出太大的问题。而后就是城镇里人多起来之后，街头忽然又出现了被吸干鲜血的干尸，经过教会的牧师鉴定，确系是血族所为，所以我只能又颁布了宵禁的命令。宵禁令发出不久，居民之中还出现了深夜中街道上出现漆黑的浓雾的传言，而有一队夜晚的巡逻队则神秘失踪，至今没有找到，我也不知道是否和传闻中的漆黑迷雾有关。”

    贺坦特领主说完，疲惫地叹了口气：“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领主，虽然我领下的居民不过2000余人，但我仍旧没有尽到保护他们的义务，让他们承受了过多的伤害。也是因为这片领土数百年来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威胁，让我懈怠了。”

    “还请领主大人节哀，不过是狼人和血族罢了，您采取的措施已经将伤亡降低到了最小的程度，没有人敢说您不负责任。只要圆桌骑士们来到这里，一切的鬼怪都不是英勇的骑士的对手。”泰勒学着格林说话的腔调回答道。你还别说，这个领主还挺吃这一套，贺坦特领主立刻问道：“那女法师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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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五十三章 领地见闻（二）

    “您已经做到了最好，即使是我，也没有更加优秀的建议，唯一的建议就是保持现在的政策，一直坚持到我带回圆桌的援军，这样不管是狼人还是血族，都挡不住骑士们荣耀的利刃。”泰勒说着蹩脚的话，还吐了吐舌头，她不知道格林用这种强调说话舌头还怎么转的那么快。这种对话方式和用词简直堪称迂腐！

    “您的话让我这个卑微的领主有了一丝宽慰，我这几天都在怀疑自己是否还是一个合格的领主，是否有能力保护自己治下的居民。”贺坦特领主惨然一笑，接着他重整了一下情绪问道：“那么明天您出发的时候需要护送吗？以及需不需要一些物资之类的，这里距离不列颠本土那么遥远，阁下们赶来想必补给一定消耗的差不多了吧，如果需要食物或者淡水之类的补充，那么我一定倾尽全力帮忙。”

    “不用了，我是一个法师，区区食物和淡水难不住我。”泰勒一脸坦荡地说道，比起格林，这个妹子说谎时候的态度显然要坦荡得多，就是不知道这群聪明人是不是骗人的时候都是这副样子。

    “果然，传说中大法师有能力在不毛之地变出丰盛的宴席，倒是我小看了法师大人，那么法师大人有什么其他的要求吗？”贺坦特领主很轻易就相信了泰勒的鬼话，还一脸殷勤地问道。

    “有，明天我出行的时候，请不要让任何人跟随，我在路上会用魔咒遮蔽自己的行踪，但是如果有人类在我出发的时候注视我的话，这个魔咒就会失效，我就会被狼人袭击，所以明天我出门的时候，请您下令，让所有的居民和骑士都不准跟随。偷偷跟随也不行。”泰勒继续胡诌道。

    林末央听得翻了个白眼，人家都说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这泰勒没有莉莉尔漂亮，但是骗人的功夫却是实打实的厉害，但莉莉尔那么漂亮却从来不骗人。不对，应该是不骗他林末央，其他时候莉莉尔也是个影帝级别的演员。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啊。

    “可以，没有问题，我的领民们都十分服从我的命令，这一点不难，还有其他需要我们做的吗？”贺坦特领主将泰勒看成了救星，在这个虚幻的领主的思路中，这个女法师就是他领地的希望。

    “还有一件事，希望您不要打扰我们的团长阁下，也不要让他们住在您的城堡里，最好能将他们安置在城镇的旅店……或者……酒馆里。”泰勒有点说不准这个年代的旅店究竟该叫什么，还好贺坦特领主听懂了。

    这个领主对这个要求一时有些不解：“为什么团长阁下不能住在城堡里呢，这里虽然不如英国贵族的城堡舒适，但是这里好歹整洁，也不会有闲杂人等和泥腿子来打搅各位休息。我也更好一尽地主之谊啊。”

    “因为我们的团长阁下比较关心这里的子民，如果他住在城镇里，一旦城镇里出现血族或者那种奇怪的浓雾，他也可以第一时间帮助巡逻队们，您就放心吧，这位格林阁下是一位十分优秀的骑士，即使在不列颠所有新生的骑士中，他也是最好的那一个。”泰勒替格林解释道，免得格林又因为不想说话弄出什么岔子来。

    “哦！原来如此！”贺坦特领主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笑容，他看着格林的眼神越发地崇拜了：“想不到团长阁下第一时间就想到的是我的子民！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感谢阁下才好。”

    “感谢就不必了，只是请赶紧为他们安排，最后今天晚上他们就能入住，毕竟在海上飘荡了那么久，他们也需要充分的休息。”泰勒有些焦急地催促道，她可不想被贵族间繁杂的规矩和仪式给打乱了计划。

    “是的是的！那我这就帮各位安排，请各位在这里用餐。”贺坦特领主立刻从座椅上站起来，他是个雷厉风行的行动派，说动就动。

    “对了！请保密，团长阁下不喜欢被人围观的感觉，就把我们当成普通的旅行者就行了。”泰勒补充道。

    “嗯，我明白了，一定不会给各位救星带来麻烦的。”贺坦特点点头，他笑着走出了会客大厅。

    “泰勒小姐啊，你怎么又做了这么多安排啊，你不需要解释一下吗？反正我是一头雾水。”林末央一点都猜不透泰勒的用意，要不是刚才泰勒一直在和贺坦特说话，他真想当场就问问泰勒的安排究竟是什么。

    “先吃东西吧，虽然不太符合中世纪背景，但是这也是贵族餐点啊，你们之后要是住在酒店或者旅馆里，那么就有的你们受的，有机会你们就多吃点。”泰勒并没有理会林末央的问话，而是从盘子里拿出面包放在每个人的面前，“等到了旅馆，我再给你们解释。放心吧，我会好好解释清楚的，不然你和格林阁下两个莽夫太过于激进，打乱了我的计划的话，反而会很麻烦。”

    泰勒神秘地笑了笑，然后她不管林末央不满而好奇的眼神，抓起盘子的面包就往嘴里送。

    这面包虽然还是现实世界那种发酵过的软面包，但是口味确实不如现代工艺烤制的那么好，还就跟现实世界的黑面包差不多，甚至要差，但至少没有硬到能打死人，泰勒还是很愿意承认这东西是面包的。

    “末央阁下，多吃点，这比真正的中世纪伙食可要好多了，不然能难过死你。”莉莉尔帮林末央削好了一个苹果，放在林末央的面前，“医院里你帮我削苹果，现在我帮你削。”

    少女你这又热情的过分了……林末央觉得好笑地不行，莉莉尔自从船上的风波之后，真的不再开车了，行为也规矩了许多，唯一的问题就是她现在画风转的太快，让林末央有些哭笑不得。

    过了一会儿，贺坦特领主回到了会客厅里，他笑道：“一切都安排好了，各位客人是现在出发吗？”

    泰勒站起身来点点头，其余三人也只能听凭泰勒的安排，明明指挥的工作应该是格林，此时大家却都在听泰勒的安排。

    “那就出发吧，对了，拿着这个。”贺坦特领主将一个小口袋放到桌面上，发出哗啦的声音。格林将口袋打开，发现里面是大小不一，磨得圆圆的碎金属块，里面有银块和金块。“领地上并没有足够的货币，而我的祖先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发行自己的货币，所以我们都是直接将金银铜熔炼成不同规格的金属块，来代替货币使用。”

    “原来如此，那就谢谢领主大人了。”泰勒从格林手中拿过小口袋看了一眼，甜甜地笑了笑。

    “那就请各位贵宾跟着夏利提大人吧，我已经嘱咐过他了，他会将各位带到这里最好的酒馆的，祝各位在贺坦特领地里的一切都顺利。”贺坦特领主笑道，他话音刚落，一身盔甲的夏利提就已经走进了会客厅，对各位客人做了个请的动作。

    林末央发现夏利提的额头上去全是汗水，估计这个中年骑士应该刚忙完工作没来得及休息。

    从城堡离开的路程意外地顺利，林末央又和莉莉尔同乘一匹马，虽然这时候林末央已经想到了自己完全可以和格林挤一块儿，为什么非要和莉莉尔在一起，可是格林则一脸正气地拒绝了林末央，理由是骑士的后座上只能坐年轻貌美的姑娘，但是年轻貌美的姑娘不反对的话，姑娘的后座是可以坐英俊的才俊的。

    林末央觉得格林一定是把他当猴子耍，这种露骨的撮合意图格林居然会觉得他看不出来？

    所以林末央现在又是如坐针毡地在莉莉尔的背后，他的两只手像风中的摆柳一样，努力地摇晃着保持平衡，废话，如果他不这么做，那身前双手能握住的，就只有莉莉尔那堪堪一握的玲珑腰肢而已！狗狗 

    “这就是您朋友避嫌的方式吗？虽然坐在您情人的后座上，但是为了表示自己的庄重和清白，甚至都不和您的情人发生肢体接触。看的出来您的这位中国朋友也是一位道德水准高超之人，不愧是您的朋友。”夏利提看到这滑稽的一幕，他眼珠子一转，顿时想明白了其中的深意，他赞叹道，林末央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到这老家伙脸上。

    “是的，末央的确是一位充满了智慧和爱心的高尚人士。”格林说道，他并没有承认莉莉尔是自己的情人，而是岔开话题转而肯定了林末央的人品。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唔！！！”哪知道莉莉尔听到这句话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这个女孩儿急忙争辩，说到一半又被林末央从身后捂住了嘴巴。

    “诶？”夏利提顿时有些懵，刚刚还说这个中国人沉稳庄重，怎么一下子就上手了，还直接去捂女孩子的嘴？

    “额，夏利提大人，是这样的，其实这位女士不是我的情人，而是我这位朋友的情人。”格林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脸上还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只是卡尔少爷错认为我们是情人关系而已。”

    “我靠！你特么……唔！！！”林末央可没想到格林这个不说谎的浓眉大眼的家伙会忽然这么背刺他一下，他猝不及防之下还被这家伙打出了一个暴击来，说好的不说谎呢？无耻！

    林末央刚刚张嘴想要斥责格林这种无耻的背刺行径，就听到身前的莉莉尔一声开心的巧笑，这个妖孽居然在马上轻易转换成了侧坐姿势，这个过程莉莉尔连屁股都没有动一下，她轻易就将自己的大长腿抬到了另一侧，连竖起的马匹的脖子都没意识到刚才有一只大长腿擦着它的鬃毛以一字马的姿势换到了另一侧，这柔韧性和完美的腿型让夏利提这样庄重的老骑士都不由得暗叹。

    接下来就是莉莉尔一脸开心地伸手捂住了林末央的嘴，把他反驳的话给捂在嘴里，她还带笑着说道：“就是这样，我其实是这位末央阁下的情人，我们两个关系超好的。”她笑起来的时候纯洁的像朵无暇的百合，可是在林末央眼里这无疑是魔鬼行径啊。现世报要不要来的这么快，捂人嘴者必被人捂。

    “想不到小姐不仅风姿绰约，马术竟也如此娴熟，您一定是出自某个名门贵族世家吧。”夏利提称赞道，在他看来，这一行人就是某个贵族团体出来旅游而已，里面每一个人的身份都不一般。

    莉莉尔只是对这个中年骑士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而夏利提也十分有风度地不再追问，追问一个漂亮的女士并非一个骑士应该做出的行为。

    四匹马在城镇的边缘停下，夏利提说道：“为了隐藏各位的身份，还请各位就在此处下马，接下来各位就是旅行到此的旅行者了。”

    泰勒和格林轻巧地翻身下马，对夏利提点了点头，而莉莉尔之前已经是侧坐在马背上，现在更像是蛇一样从马背上滑了下来，她刚一站稳，就立刻对马背上歪歪扭扭的林末央伸出了自己的手：“来吧，末央，我来扶你下马~”

    林末央看到这只白皙纤细的手掌，眼中露出了屈辱的眼神，不过女孩子都已经这样了，他只能握住这只柔软的手掌，战战兢兢地从马上下来，并且他心里为自己订下了一定要学会骑马的目标。

    “现在看起来，这两位的确是天生一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种感觉好强烈，就像是童话里的公主和王子一样，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居然这么和谐。”夏利提火上浇油道。

    大爷您能不能去配副眼镜！她是肉食性的，我就是只吃素的鸡啊！这种搭配您从哪里看出王子和公主的感觉的？莉莉尔漂亮您说是公主我不反对，但是我都这么怂了，怕不是个太监王子啊？ 你们几个就行行好，把我放了行不行，你们可别鼓励这家伙了，这家伙好不容易这天安分了一天不到，你这一鼓励，她的油门估计就要踩到底了。

    不过林末央这次的确是小看了莉莉尔的决心，这个血族少女只是露出了开心欣喜的表情，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下一秒就用炽热到足以把林末央融化的眼神盯着林末央。

    “好了好了，人年纪一上去，看到年轻人就容易话多。不说了，各位随我来吧。”夏利提也下了马，几个守卫立刻将马匹牵住，而夏利提则带着众人向酒馆走去。

    这还是真是间豪华的酒馆，至少看起来很宽敞，还是少见的六层建筑。林末央皱了皱眉头，估计这酒馆本身就是这个扭曲世界的破绽之一，未被扭曲之前估计就是特里斯坦岛上的旅游酒店之类的。不然中世纪哪有这么大的6层建筑？这放到现代都能当巴黎圣母院那种级别的建筑供起来了。

    此时酒馆门口还有个穿着麻布衣服的少女正在用一只扫帚清扫着地面，林末央看了一眼这个少女，顿时心中大定，这几天看到的美女实在太多，看到这种颜值普通的妹子居然还有种异常的亲切感。这个少女的长相就十分普通了，脸上还有些微雀斑的痕迹，汗水浸透的刘海有些凌乱地散落在额头。

    这个少女直起身子，就看到了夏利提，她立刻慌乱地招呼道：“夏利提大人！您是来例行巡查的吗？”

    夏利提对少女挥了挥手：“不是哦，今天来了几个旅行者，被巡逻队发现了，已经经过了盘问，没有问题，我就把他们带到这里来了。今天生意如何？”

    少女诧异地看了看夏利提身后的林末央等人，她似乎有点不相信这个时间点还会有旅行者到来：“哦，是这样啊，那他们可真够倒霉的，领地里乱成这样，他们还跑来了。”

    格林将手伸到少女的身前，林末央看了这架势，就知道这骑士的老毛病又犯了。

    果然少女看到这么一个英俊的金发青年伸手过来，顿时红了脸，她将自己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小心地与格林握在一起：“你好，我叫夏妮，先生您好。”

    格林温柔地笑了笑：“很高兴认识您，夏妮小姐，我是格林，其实您说的不对，我也从夏利提大人那里知道了大概，至少我和我的朋友们能够没出意外地遇到巡逻队，这也算是我们的幸运对吧？”

    夏妮被格林这个笑容迷得头晕目眩，她的脸庞红的像树梢上的苹果，她结巴着说道：“啊，是……是的！那个……”这个少女显然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什么好，她“哇”地一声松开了手里的扫帚，向着酒店里面跑去。

    “那个……末央，我是不是太吓人了？”格林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有些不解地说道。

    “啊不，这个是因为你太迷人了，我跟你讲，你再这么干，要是被奥蕾利尔小姐看到，我感觉你人就没了。”林末央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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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五十四章 领地见闻（三）

    林末央心情大好，现在他心里大赞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古人的每一句话果然都充满哲理啊。让你格林天天就在那里八卦，现在自己不也陷入了同样的旋涡里了吗？

    规模如此大的酒馆，现在大厅里坐满了人，其中大多数都是本地的居民，在城镇戒严之后，大多数居民每天就只能靠酒馆来消磨时光了。

    “虽然知道这些人都只是意识被扭曲了，但是身处他们之中，还是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啊，太不真实了。”林末央的手指敲击着桌面，现在大厅里挤满了走来走去的酒鬼，这些居民或者农夫现在挤在这么一间酒馆里，气氛变得十分嘈杂。

    “四位客人的酒，还有面包，菜一会儿就上，请稍等。”夏妮现在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围裙，像是刚才一直都待在厨房里，这个少女一直都很忙，现在她十分拘谨地向着四人说着话，眼神却不住地偷偷瞄着格林。

    “诺诺，格林阁下，人家少女可是看上你了，你就不像个骑士一样好好回应一下吗？”林末央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心里想着你小子也有今天，让你前几天乱拱火。

    格林难为情地说道：“末央你可别取笑我了，这种事情我也很意外的，只能说这是个美丽的误会吧。”

    “嗯，你们男人关注的地方可真不一样，我这边都快忙死了，你们居然还有空去关心女人？”泰勒伏在桌子上，她面前摆着一张刚要来的白纸，她正借着酒馆的灯火不断在纸上写着什么。

    “泰勒，你在忙什么呢？”这群人里最没有紧张感和最有危机感的，大概就是林末央了，他居然还有空去询问泰勒。

    “嗯，我得把计划给你们做好，外加一些我能想到的突发情况的应对方法，不然你们两个大男人，遇上什么事情都莽上去，迟早得出岔子。我只能在走之前好好尽一尽我保姆的职责了。”泰勒头也不抬地说道，她说话时还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惋惜语气，“你们两个太不让人省心，我倒是无所谓，但是你们身边还带着莉莉尔小姐呢。”

    “行行行，您这计划先做着，不着急，慢慢来。”林末央一听到泰勒提起莉莉尔，头都大了，他赶紧让泰勒住口，否则等下莉莉尔又要来烦人了。

    “你还别说，这里的环境虽然漏洞不少，但是总的来说还是挺还原的，你就是在巫师的保留地里，也不一定能见到这么纯正的中世纪风土人情啊。”格林手里端着酒杯，环顾着热闹的酒馆，他语气里有抑制不住的兴奋，这种中世纪的世界才是骑士的浪漫啊。

    “哼，纯正？”泰勒一边写着，一边对格林这种看法表示了轻蔑，在她看来这个世界根本就不纯正，几乎漏洞百出：“如果按照中世纪背景的来讲，这个世界的确够纯正，但是很多细节都推不起推敲，这与其说是扭曲出来的中世纪世界，更像是扭曲出来的里的中世纪世界。这个世界的构成素材取自岛上居民的认知，你认为原本特里斯坦岛的居民里有多少真正了解中世纪的？这些取材不到的细节部分，当然就只能用现实因素来进行补齐，这一点都不奇怪。”

    “难怪这酒喝起来还是一股熟悉的味道。”格林喝了一口杯子的酒，说道，“那么你说，现在酒馆里的这些人，是真的还是假的？”

    “有的真，有的假，特里斯坦岛常驻人口只有300多，算上那几个隐藏在岛上的巫师，也不过四百人，但是光我们看到的都不止四百个人了吧？所以我觉得应该有的真有的假。岛上的居民有的跟你的下属一样，被扭曲了，还有的居民应该就是虚构出来的，就跟我们在路边看到的田地一样，现代人是不会那样杂乱无章地开垦农田的。”泰勒停下了笔，问道，“你在担心你的小崇拜者也是个假的？”

    “当然不是了，这种事情怎么样都好啦，反正这里的事情一解决，无论夏妮小姐是虚构的人物还是真正的淑女，这个世界对于她而言应该更像是一个梦境吧。”格林态度坦荡地说道，“所以这种事情无所谓吧。”

    格林说道，他们全程谈话都是在用中文，这样他们也不怕忽然钻出一个懂得中文的人把他们的话听了去，毕竟这种话也算是作战会议之类的东西，泄露了总是让人感觉怪怪的。

    “夏妮！为什么我要的酒还没到！那边那桌那四个奇怪的家伙都已经喝上了！”旁边桌一个手脚粗壮的糙汉拍了一下桌子，冲着厨房大叫。

    夏妮围着围裙，快步从厨房里跑了出来，她看着这个大吼大叫的糙汉，不满地皱了皱眉头：“我已经解释过了，守卫队已经向所有酒馆下达了通牒，不能卖酒给你，你自己也是知道的，就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做小本生意的人了，好吗？”

    这个糙汉一看就是那种标标准准的反派，一脸横肉，痞里痞气，听了这话，他将桌子拍的震天响，站起来就指着夏妮的鼻子骂道：“臭婊子，少在这里跟我说这些没用的，领主大人下令，我们现在连海都没办法出了，只能缩在这种狭窄的地方，跟这群傻缺城里人混在一起，现在还不让喝酒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不喝酒还要喝你的奶吗？你这么个黄毛丫头，挤得出来吗？”

    格林听了这话皱了皱眉，而林末央则一脸无所谓地盯着这个糙汉，看来这家伙的人设是泼皮无赖的，真的就是中世纪里街头混混的标准形象，从这点来，泰勒说的没错，这个岛的确没有被扭曲成中世纪，而是被扭曲成了岛上居民认知里的中世纪，这里头掺杂了许多不真实的元素。

    “‘螃蟹’把你那张塞满了牛粪的嘴给我闭上，你以为我们喜欢和你们这群泥腿子待在一块儿？如果不是领主大人的命令，我们才不想闻到你身上那股子鱼粪的味道。你这家伙是怎么跟夏妮说话的？你父母就是这么教你对一个淑女说话的？”出乎意料的，林末央还以为是格林这个骑士要为受侮辱的淑女拔刀而出了，这才符合的剧情嘛，结果不知道是不是被扭曲的太厉害了，这群人里有正义感的人居然还挺多的，这边格林还没开口说话，就有其他桌一个穿着整洁的男人站起来，大声呵斥了这个糙汉。

    “哟，这不是一个城里的老爷吗？难道你们城里人都喜欢多管闲事吗？”螃蟹一看到居然有出头鸟，斜着眼睛盯了一眼这个出言的居民，他其实也不是想要喝酒，他主要就是想挑事儿，他也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是个喜爱工作的渔夫，说白了，他就是个游手好闲，整日里游手好闲找刺激的混混而已。他之所以被卫兵们禁止饮酒，还是因为这家伙只要喝上一两杯，就借酒劲四处闹事儿，抢劫，骚扰女性，这都是他爱做的事儿。

    “贺坦特领土上居然有你这种毒瘤，你就该被吊死在城门口，以警示其他的流氓。”那个穿着体面的城里人还在愤怒地训斥。

    螃蟹则一摇一晃地朝着这个城里人走去，走过林末央这桌的时候，还顺手顺走了桌上的酒瓶子。螃蟹喝了一口酒，脸上顿时浮起了一层红晕，他那双死鱼眼顿时浮起一丝满足的笑意，他庞大的身躯就这么缓缓挪了过去。

    “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我是受法律保护的贺坦特领土居民，你要是胆敢伤害我，卫兵们不会放过你的。”看着摇摇晃晃的螃蟹，那个城里人显然知道了情况不好，要打起架来，他那小身板，跟螃蟹这么一个壮汉比起来，明显就不是一个重量级。

    螃蟹手里抄着酒瓶子，走到了城里的那一桌，周围桌子的客人见势不对，都站起身来，退到了一边。

    “城里的老爷，刚才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能再说一遍吗？”螃蟹脸上拉扯出一个笑容来，配合着他那双死鱼眼，让这个城里人恐惧地咽了口唾沫，可是这时候他依旧没有服软，他梗着脖子说道：“我说你只要敢伤害我，卫兵们……”

    这个城里人的话没有说完，螃蟹就已经一酒瓶子狠狠碎在了他的头上。只听啪的一声，玻璃的碎片四处飞溅，没喝完的酒溅了满地。这个正义感十足的城里人双眼一翻，就倒在了满地的玻璃渣子上，头上破开了一个大豁口，血不住地流下来。清风文学 

    “啊！杀人啦！”周围的人群里不知道哪个人声音恐惧而又尖锐地大喊一声，酒馆里的人顿时四散奔逃，他们拥挤着朝酒馆的大门跑去，刚才还熙熙攘攘的酒馆里顿时变得空空荡荡，桌子上还摆着喝到一半的酒瓶子和，没吃完的菜。

    “嘿，这群狗东西。”螃蟹随手把手里只剩一半的碎瓶子扔到了地板上，他一脸得意地走回到夏妮的面前，“诺，你看看，你的救星就这么不堪一击，你说这群城里的人，除了仗着守卫队狐假虎威之外，算什么男人？”

    夏妮看着螃蟹那庞大的身形，小脸被吓得惨白，双腿哆哆嗦嗦地，牙关都在不停地打颤。

    “唉……怎么还有城里人和乡下人的矛盾这种老套的剧情，你们的中世纪的剧情已经多少年没更新了啊？看到这一幕我就知道这特里斯坦岛的各位居民平时文化生活肯定很贫瘠。”林末央吐槽道，他现在看这一幕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就像在看一场大型vr电影。

    “好了好了，末央，这种时候说这种话不太合适吧。”格林对林末央这种反应实在是没辙，虽然知道这种事情都是扭曲的世界中的产物，但鼻尖的血腥味这么真实，让这个古道热肠的骑士有些担心地上那个骑士的安危：“我们得要像普通的旅行者一样，莉莉尔小姐，麻烦你去看一下那位躺在地上的先生的情况，你是我们之中医术最好的，医生和卫兵应该就快到了，还请保住地上这个人的命，他要是像我的骑士一样，是真实的人转化来的，我们就不能让他失血过多死了。”

    莉莉尔听了这话，点了点头，听话地走到了地上那个人的身边，查看起这个被反杀的热血男人的情况起来。

    “哈，刚才还没看清，你们之中居然还有这么一个漂亮的骚货？”莉莉尔玲珑的身段让螃蟹眼睛一亮，他顿时对眼前战战兢兢的夏妮失去了兴趣，眼睛全都瞟向了莉莉尔。

    “那这个流氓就交给……”格林还没说完，林末央就已经站起来了，林末央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骨，满不在乎地说道：“那这个流氓就交给我吧。我对这种玩意儿其实也没什么好感，不学好还只会仗势欺人，就让我好好地开心一下好了。”

    “诶……虽然这么说不错，但是末央你这台词真的好像反派啊，咱们怎么说都应该是正派人士吧？这时候说点关于正义啦，荣誉啦，保护弱小之类的台词不是更好吗？”莉莉尔扭过头来对林末央说道，她这话让格林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好。

    “无所谓啦，反正我从小到大都看不顺眼这种人。”林末央一脸无所谓地说道，“而且你不是在查看那朋友的情况吗？这么三心二意没问题吗？”

    莉莉尔拢了拢自己耳边的头发，对林末央竖了竖大拇指：“我可是活了好几百年的血族，人体构造这种东西我可是再了解不过了，毕竟不了解人体构造的话，下嘴都不知道哪里的血喷的比较多哦。”

    “行了行了，不要过分强调这种奇怪的事情，还好他们不会中文，不然这话要是被守卫队听到，我估计他们就会大铁链子把你给绑到教会去，一大堆神父加修女之类的围着你念经，然后用桃木钉把你打个对穿。”林末央和莉莉尔聊着。

    “行吧行吧，末央你要加油哦！那个壮叔叔看我的眼神好邪恶哦！你一定要替我修理他。”莉莉尔调笑着说道，她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这么开心，“末央你还是很关心我的吧，看到这家伙想对我图谋不轨，你就站出来了。”

    “格林让我站出来的好吧？这种事情为什么你阅读理解能做的这么溜啊？我……算了，你爱怎么理解都行，反正脑子长在你脑袋里。”林末央被莉莉尔这么一说，心虚地把头扭了过去。

    他不得不承认，他之所以出手管这闲事，除了对这个流氓不顺眼之外，另一点就是担心莉莉尔再次变成船上那次的状态，那个莉莉尔真的是让人心疼不已，让林末央下意识地觉得不能再让莉莉尔遭遇这种事情了。

    “好好好，我的英雄~加油哦~”莉莉尔对林末央比了个剪刀手。

    “你们在用那种奇怪的语言说着什么呢？”螃蟹对眼前这两个人感到非常恼火，先是自己看上的那个漂亮女人和眼前这个看起来挺瘦弱的男人聊得热火朝天，然后这个瘦弱男人还好死不死地横在路中间，看这样子又是一只出头鸟。

    “奇怪吗？我觉得还好啊，多美的语言啊。”格林在桌旁补充道。

    螃蟹头上的青筋跳了跳，这四个奇装异服的家伙似乎一点都不害怕他，不仅如此，四个人似乎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就算眼前这个男人瘦瘦小小，可是他们这个样子，让他觉得受到了侮辱。

    “你觉得就凭你这么个小不点儿，能够阻止我？哈哈哈哈哈，你们这些人的正义感都把你们的脑子烧坏了吗？”螃蟹威胁道。如果单看林末央现在的体格，绝对算是健壮，但是林末央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他的战斗方式是巫师的战斗方式，力量提升主要还是靠强化，人再怎么锻炼，体格都不可能与强化过的人相提并论，所以巫师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着像格林或者林末央这样完美的身材和肌肉，林末央是因为气的效果是百分比增加，原本体格越好，增加的体质也就越多，在前期气强度低下的时候，提升身体素质反而比锻炼气更快捷。但是现在他锻炼的效果已经比不上强化的幅度了。而格林则是在武技训练时练出了一身肌肉，而他还有市场锻炼保持身材的好习惯。

    但是在螃蟹的面前，格林和林末央看起来的确比较瘦弱，不仅矮了一个头，螃蟹身上的肌肉几乎是爆出来的，整个人就像是健美先生一样。

    螃蟹丝毫不怀疑自己一拳就能让眼前这个小不点儿躺下，但是这个小不点儿完全没把他当回事儿，甚至还侧着头跟同伴说话：“啊，这货废话怎么那么多，我记得之前我们打架都挺快捷的啊，这种人怎么动手之前还要威胁半天？”

    “我也不知道，我看得挺少的，兴许中世纪里的流氓都这样？”格林不确定地说道。

    “你们几个安静一点，打架就不能快点解决吗，打乱我思路了，还有，格林帮我再叫一瓶酒，我刚想说这种果酒味道不错，结果就被那家伙给拿走了。”埋地思索的泰勒满不在乎地说道。

    “知道了，那个，夏妮小姐，能不能再要一瓶果酒？”格林拿这群同伴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只能苦笑着对夏妮说道。

    夏妮听到了格林的话，这才慢慢醒转过来，她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一看这群旅行者体格上就不够螃蟹打的啊，就这样他们居然还有说有笑地继续点酒？

    “先生，你们还是快走吧，这里等守卫队来处理，你们打不过他的。”夏妮没有去拿酒，反而紧张地规劝道。

    “小姐，没事的，我这位同伴很强的，虽然可能看起来不怎么显眼，但是像这个流氓这种体格，他打十个都不成问题，所以就不用担心我们了，能帮我们拿一瓶酒来吗？不然等下我可能要被这位女士给骂了。”格林无奈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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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五十五章  巫医小姐（一）

    格林这话让夏妮又狐疑地打量了一下林末央与螃蟹，现在看起来依旧是一场实力悬殊毫无悬念的冲突，但是格林那自信和轻松的神态也不像是在骗她，这个少女犹豫了一会儿，咬了咬牙，决定相信格林，慌忙跑进库房替泰勒拿酒去了。

    “好了，末央，别打死了，我们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个真人，教训一下就好了。”格林对林末央可是充满了自信，在他眼里，林末央的实力简直深不见底，之前能够不被解除强化地和基普林斗成那样。

    “知道了，你让我杀人，我还真下不去那手，我会尽量小力一点的。”林末央回答道。自刚才格林向螃蟹说话开始，他们说的话就变回了英语，螃蟹很显然全程都在听这两个青年的话，他头上的青筋真的是越来越突出了，这两个人家伙居然把他当傻子耍？

    “我让你们瞧不起人！”螃蟹趁林末央不备，一拳就向他的脸庞挥去，真是一击势大力沉的左勾拳，那条坚实而健硕的臂膀如同一条钢筋一般向林末央的头甩来。

    沉重的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林末央的脸庞上，只是螃蟹没注意到的是，拳头打中的一瞬间，林末央脖子上带着的那三枚戒指中的其中一枚闪了一下。

    螃蟹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这一拳打在人的脸上，这人不晕倒都已经算他抗击打能力够强了，很显然林末央这身板哪有这么强的抗击打能力？可是随着时间推移，这个中了他一拳的青年不仅站的笔直，脸上的表情还越来越严肃，越来越愤怒。

    螃蟹的笑容凝固了，林末央也是如此。自从发现海上没办法补充气之后，他一直很珍惜地使用着体内的储量，生怕气使用完了之后会影响到他的战斗力，他这几天都是在靠气的加强体质效果在顶，就只有在戈夫岛号上他短暂地使用过一次第一呼吸，不过也立刻关闭了，就是为了节约气的消耗，把所有的气用在刀刃上，因为气的被动效果虽然不会消耗气，但是也是和他的气储量挂钩的啊，刚才螃蟹那一拳自动触发了桃拔辟邪三戒的物理抵抗能力，消耗了他一点点气。这简直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螃蟹咽了口唾沫，刚才那一拳无疑是实打实地打在了眼前这个人的脸庞上，可是这个人不仅没有出现被击打的反应，甚至连身体都没有晃一下，就像自己只是伸手摸了他一样。

    “你大爷的！”林末央气急败坏地大声喊道，他现在就是个守财奴，小心地保存着自己身体内的气，结果被这个流氓一拳给打掉了一些，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是这种感觉比被打了一拳还难受，不亚于小刀割肉啊！林末央一声大吼，他也一拳击出打在了螃蟹的胸口上。现在的林末央的体质就算不开启任何状态，都要比他刚接触气乃至是第一次开启第一呼吸之后要强，现在他的常态体质几乎翻了个倍，任何体育项目他都能和最顶尖的运动员一较高低，他现在这一拳的击打力都快和泰森称兄道弟了。

    这一拳击打在螃蟹的肉体上，发出了沉闷的击打声，就仿佛这不是一个拳头，而是一把拆墙用的铁锤砸到螃蟹的胸口，螃蟹只感觉胸口一闷，像是所有的空气都被这一拳挤压了出去，然后他只感到自己的身体一下子就变轻了，有一种飘飘欲仙想要飞起来的感觉，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感到胸口处传来了剧痛，同时他人居然飞了起来。夏妮拿着酒瓶出来，就正好看到这一幕，如同小山一般的螃蟹被那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黑发先生一拳打出了两米远，接着这个流氓就捂着自己的胸口，在地板上打起滚来。

    “完蛋！”林末央暗叫一声不好，刚才气被消耗之后他有点慌张不知所措，看这样子，自己似乎用力过猛了，不会一拳就把这人给打死了吧？看螃蟹刚才还一脸凶狠的那张脸庞现在被剧痛所扭曲，林末央小小的得意之下还有一点点担心。算起来，这可是他进入神秘世界，掌握了气之后第一次拿到的堂堂正正的不掺水分的首胜啊！

    “莉莉尔，你快过来看看这货，我不会一拳把他打死了吧？”林末央兴奋之余，立刻想起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什么，立刻对莉莉尔喊道。这边莉莉尔才刚刚看完那个被爆头的倒霉蛋，听到林末央的话，速度极快地就凑到了螃蟹的身边，一脸嫌弃地伸手在螃蟹胸口摸了摸：“没事，就是断了两根肋骨，我来给他固定一下，用个咒语，就好了。”

    说完莉莉尔伸手在螃蟹的胸口按了按，又念了几句咒语，螃蟹的表情瞬间好了不少。

    “那边那个被爆头的我也已经替他止了血了，我们只需要等卫队来处理就行了。”莉莉尔收回了手，一脸厌恶地看了一眼螃蟹，转头就去找夏妮，问哪里能够洗手去了。

    “没打死就好，吓死我了。”林末央喘了口气，要是这个螃蟹也是个被扭曲的正常人，那自己把他打死不就等同于杀人吗？

    夏妮已经被眼前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了，她将酒瓶放在四人的桌子上，小心地问道：“四位客人究竟是什么人？”

    格林挠了挠头，欺骗少女这种事情他实在是有点张不开嘴，但是现在的情况肯定得想办法圆过去。

    “我们是旅行者啊，环游世界的那种，怎么了？”这时候还是泰勒大忽悠接过了话头，她也知道格林的脾气，你让格林撒个谎他都要脸红半天，格林最多说一些含糊的实话，你让他编个瞎话来骗一个少女，他还是做不出来的。

    “那为什么这位姐姐像是会使用的魔法的样子，而且这位先生好像也很厉害。”夏妮指的当然是林末央一拳把螃蟹这么一个壮汉放倒，而莉莉尔则轻描淡写的地就为那个血流一地的人止了血，就是城镇里的医生都没有这本事，可能那个传说中一百年前旅行到此的神父有这样的治疗魔力。

    “如果没有一点能力和会一些魔咒，怎么在世界上到处跑啊，现在的旅行家都会点武艺和魔法的吧？”泰勒则是装作见怪不怪的样子，反而让夏妮觉得自己孤陋寡闻了。

    “这里不是酒馆吗？难道你们没见过别的旅行者吗？”泰勒则反问道，她这一手反客为主让夏妮自己都产生了错觉，让夏妮认为外界的旅行者都是这样的。

    “对不起啊，小姐，那个，我们这里一年之内很少有旅行者来的，我这一年还没见过外来旅行者。”夏妮道歉道。

    泰勒停了笔，看着这个有点害怕的女服务员，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柔和一些，问道：“那这个酒馆除了我们之外，还住了哪些人呢？”

    夏妮听了泰勒的问话，努力想了想，回答道：“除了你们之外，还有几个搬到城里来的居民。”

    “都有哪些，给我说说看，因为之后我们可能会在这里停留数天，所以我们需要知道我们的邻居都是些什么人，什么性格，这样我们才好和他们相处啊。”泰勒说着这话，对格林使了个眼色，格林听着这家伙随口编出的瞎话，羞愧地把头转到了一边，他的正义感不允许他看到如此邪恶和过分的场景。

    “啊，这个你们倒是不用担心，一共就只有四个人，三个是普通的农夫，他们除了消费和晚上休息的时候，是不允许在我们的酒馆停留的，所以各位客人不用担心会被他们妨碍，倒是楼上有一位姐姐，可能脾气不太好。”夏妮说道。作 

    “嗯？”泰勒的眉毛跳了跳，她示意夏妮解释一下。

    “那是岛上的巫医，她之前一直住在森林里，采集草药，种植草药之类的。之前她每半个月进城一次，帮居民和农夫看病，同时收取一些报酬，换一些生活物资。后来森林里出现狼人之后，领主大人考虑到她的身份特殊，而且她也比较受大家尊重，所以就把她接到了这里来住，现在森林里那么危险，她要是还待在森林里，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呢？”夏妮说道，“不过离开了森林之后，这位姐姐的情绪就不是特别高涨，天天都窝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出来，只有每天吃饭的时候才会下楼吃个饭。算时间的话，过一会儿她应该就会下来了。”

    “哦哦，等下她下来的时候我一定好好地看看，好熟悉一下这位邻居。巫医是吗？”泰勒的表情充满了浓厚的兴趣，她是一位萨满，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巫医和萨满师出同源，泰勒是真的很想见识一下这个扭曲世界里的巫医和她见过的巫医是不是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好的，等下那位姐姐应该就会下来了，每次她都是天快要黑完的时候就会下来吃晚饭，午饭她已经用过了。”夏妮介绍道，同时她怯生生地偷瞄了一眼地上的螃蟹，这个流氓现在还不省人事，连呻吟声都停了。

    “那个，你们没把他打死吧，虽然你们是客人，但是在贺坦特领土上闹出人命来，惩罚还是很严厉的，而且酒馆里要是死过人，就很难开下去了。”夏妮为难地说道。

    “这个不用担心，末央阁下十分有分寸，他只是痛晕了过去，没有生命危险，等下守卫队来了之后，就可以直接把这个人扔到大牢里去了。”莉莉尔回答道，她现在看这个女孩儿都十分地戒备，因为有茉伊拉的先例，天知道林末央阁下是不是喜欢这种没用颜值又不高的女孩子，万一这女孩子又把林末央阁下给吸引住了怎么办。

    “那就好，那就好，各位客人今天算是帮了大忙了。”夏妮说道，“我刚才去拿酒的时候，哥哥说今天要好好招待各位，今天各位的消费全部免单，权当做对各位客人的迎接，这座岛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冒险者到访的。”

    泰勒好奇地问道：“你还有一个哥哥？那为什么刚才你被骚扰的时候你没有叫你哥哥呢？”

    “因为老板彼得是个可怜人，他双腿先天残疾，没办法啊。”门口响起了金属碰撞的声音，一群武装到牙齿，动作利落的卫兵从酒馆外走进来，为首的夏利提替夏妮解释道。

    “夏利提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格林赶紧站起来和夏利提握手，夏利提与格林握了一下手，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他笑道：“我刚刚率队巡逻到周边，接到报告就立刻赶来了，幸好这个流氓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这时夏利提歪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螃蟹，这其实他一点都不意外，卡尔少爷已经说过了，这位格林阁下是一位非常厉害的骑士，武艺堪称贺坦特领地无双，岛上没有人能够与其相提并论，果然到场之后螃蟹就已经被制服了。

    “把这个流氓带走，让他去大牢里和老鼠一起醒醒酒，他醒了之后就告诉他，如果他再闹事儿，现在可是非常时期，不能给领主大人们造成太大的麻烦，我们会考虑把他直接吊死的。你们就这么告诉他，明白吗？我要留下问几句，你们做完这些事情后就回到各自的巡逻岗位去，等下换班之后就可以休息了，记住，一定不能懈怠，你们的肩上是领地的安定。”夏利提大人严肃地训话，而卫兵们各个表情严肃地听着，在夏利提说完之后，这群士兵都中气十足地回应了一声，接下来立刻分工明确地处理起来，有的将受伤的城里人背起，往诊所的方向跑去，还有的拖着地上昏迷的螃蟹，向拖牲口一样往大牢的方向走去。

    “这个流氓天天在领地上惹是生非，他这也不是初犯了，真是不让我们省心，明明现在卫兵的担子和压力这么大，他居然还在这种时候分散我们的精力，这种时候就是条狗也应该知道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吧？”夏利提暗骂了一声，“要不是领主大人心慈手软，这种恶鬼和寄生虫，就该吊死在城门上。”

    “夏妮，能帮我拿瓶酒来嘛？什么酒都行，我要和旅客们聊会儿。”夏利提说道，他笑了笑说道：“这还好吧？”

    格林也笑着回应：“我们吓了一跳，不过没什么事，一个流氓而已。”

    “我想也是，卡二少爷对您的武艺可是夸赞不已，如果这么一个流氓都无法打发，那才是奇怪的事情。”夏利提恭维道。

    “啊不，其实这个流氓不是我处理的，是我的同伴，这位林末央阁下处理的。”格林挠了挠头，没有接受这种功劳。

    “哦！难道是中国功夫！听说那些神秘的中国人都会使用神奇的武术，难道这位林末央阁下也是一位武术高手？”夏利提像是看大熊猫一样惊喜地看了看林末央，林末央咧了咧嘴。

    “我都说了，外国人少看点功夫片，这特里斯坦岛的居民也看功夫片的吗？这都是什么错误设定？啥时候丝绸之路上流传起中国人都会功夫这种说法了？很违和好吗？”林末央用中文向格林吐槽道。

    “这位阁下在说什么呢？”夏利提看着林末央嘴巴一张，蹦出一串中文，他疑惑地问格林道。

    “啊……他是在说，这种看法是不对的，中国人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功夫的。”格林艰难地解释道。

    “意思是传说中的少林寺也是不存在的？”夏利提有些失望地问道。

    林末央在一旁听的满脸褶子，什么玩意儿，怎么少林寺也来了，这很违和好吗？你们讨论骑士团，讨论魔物，讨论血族什么的都行，为什么中世纪骑士认知里会夹杂进这么一个词语来？拜托幕后黑手捏世界设定的时候用心一点好吗？您的世界这么多bug不修得咯？

    “啊，这个我相信是存在的！”格林这时冷不丁地肯定道。

    你妹啊，这个时候你附和个毛啊，我都解释了一万遍了，哪有那么多中国功夫啊？而且中国人也不修真！林末央看着格林一副热切的表情，和夏利提分明达成了某种共识，他都快忘了这个格林阁下也是个中国功夫迷，而且对中国这个国家充满了误解。

    “唉，算了吧，你们开心就好，我心累。我作为一个不会飞檐走壁，不会飞筷杀人，不会御使九天雷霆的中国人，真是扯了中国同胞的后腿。”林末央一脸心如死灰地说道，但是他说完之后脑子里却不知怎么滴闪过了一丝明悟。对啊，连锋龙都能用出皇剑这种那么玄幻的招式，自己为什么不能从玄幻里找找创造气术的灵感呢？想到这里，林末央忽然想起自己的手机里好像还存了几部玄幻，里面有部叫《道衍纪》好像还很不错~

    想到这里，林末央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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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五十六章 巫医小姐（二）

    虽然这么想着，可是现在在众目睽睽之下，林末央也并不敢拿出手机来，否则还得解释这是某种神奇的东方造物之类的。

    “希望没有打扰到各位用餐，那我继续巡逻去了，对了，记住，晚上天完全黑完之后就不要出门了，请各位老老实实待在旅馆里。”夏利提将瓶子里的酒一饮而尽，他仔细地嘱咐道。明面上这个骑士是在嘱咐林末央等四人，但是实际上格林等人知道，这句话是说给一旁的夏妮听得，他们四人住在酒馆的理由就是夜晚可以快速支援城镇里发生的突发事件，如果他们都要遵守宵禁，那么他们还怎么支援城镇呢。

    “夏利提大人慢走。”夏妮乖巧地对着夏利提挥手，夏利提在桌上放了一枚银球，就是那种贺坦特领地常用的货币，他挥了挥手，走出了酒馆。夏妮拿着一只拖把，细心地把刚才事件中流到地板上的血迹给擦干净，这个少女这才嘟起嘴说道：“又有那么多没有付账的家伙，这样下去，我们酒馆迟早得完蛋的。”

    “好咯好咯，不要抱怨了，我们还能再吃一些，能在帮我们拿点香肠来嘛？”莉莉尔带着和善的笑意说道。夏妮把拖把放到一边，眼睛都冒出了光，现在能挣多一点总是好的，这个少女虽然很好奇这群人为什么会吃这么多，但是她只要能将东西卖出去就很开心了。

    “哇……你还能吃的下吗……”林末央有点震惊于莉莉尔的食量，都说女孩子有两个胃，一个胃是专门用来装甜品的，看这样子，莉莉尔何止两个胃，这起码中国菜每个菜系一个胃，其他国家的也有数个分配量吧。

    “不是哦，有人要下来了，我能听到她的声音，嗯，是个女孩子。”莉莉尔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笑着回答道，“应该是那个女巫医了，我这不是在给各位创造搭话的机会吗？”

    她这个动作让林末央好奇地问道：“你不是所有能力都被封住了吗？怎么还能听到呢？”

    莉莉尔摊了摊手，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从昨天晚上开始，我就感觉身体发生了某种奇怪的变化，虽然诅咒还是在被压制着，不过能力却恢复了一些，大多数是身体素质方面的能力，现在我可是听得很清楚哦。”

    果然这时阶梯那方向传来了脚步身，一如莉莉尔所言，林末央嘟囔着：“还真被你说中了。”莉莉尔则得意地晃了晃自己的小脑袋。

    格林和泰勒则第一时间就转眼去打量这个女巫医，比起吹牛摸鱼的莉莉尔和林末央这两个人才像是真正的精英。出乎两人的意料，这个巫医并没有像他们印象中的巫医一样，她既没有奇装异服，也没有在脸上画什么奇怪的花纹，这就是一个穿着普通的黑发少女，她下楼之后环顾了一遍大厅，她的目光扫过了四人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她没有在四人的身上停留太久，而是在大厅里找了找夏妮的身影。

    “请问，夏妮去哪里了？”女巫医似乎对看不到夏妮有些意外，平时这时候酒馆里都满是人，夏妮肯定在大厅里忙，但是现在大厅里除了这四个奇装异服的人，她谁也没看到。

    “哦，夏妮小姐给我们拿香肠去了，应该在地下室的仓库里吧，等一会儿她就来了。”格林有礼貌地说道。这货不愧是他们之中的少女杀手，连这个看起来有些拘谨和内向的女巫医都不由自主地多打量了眼前这个青年几眼。

    夏妮这才端着一大盘切好的香肠急匆匆地跑来，她看到女巫医，还亲热地打招呼：“啊，尼琳姐姐，你下来了啊，今天还是老样子吗？”

    女巫医点点头：“一份面包，加上一份橘子汁。”

    看起来这个女巫医的话并不是太多，也没有和四人聊天的兴趣，泰勒见状，连忙用手肘顶了顶身边格林的肋骨，格林只能十分无奈地再次展示自己身为少女杀手的魅力：“这位小姐，您也是这里的客人吗？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能请您一起用餐吗？”

    虽然突兀了一些，但是这话一出，泰勒不禁在心中为格林喝彩，以格林那种雌性通杀的魅力，这种邀请足以让任何一个少女小鹿乱撞了。

    但是尼琳只是轻飘飘地看了一眼格林，然后这个女巫医礼貌而生硬地拒绝道：“不必了。”

    “哈哈哈，尼琳姐姐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准确的说是熟人她也不喜欢接触。”夏妮一边上菜，一边偷笑，她估计也觉得格林这样的客人的邀请居然也会吃闭门羹，让她觉得有趣极了。

    “好啦，那个……”格林还是第一次在女孩身上吃瘪，至少之前他邀请的女孩儿都是一副受了无上荣光的模样，他的饭局邀请还从未被这样冷淡的拒绝过。

    “给，已经准备好了，盘子就放到门口就行了，我晚上巡房的时候会收走的。”夏妮从柜台上端起一个盘子，里面装着一只橘子和一只烤的松软雪白的面包。

    尼琳端过盘子，一言不发地上楼去了，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幽灵，她连眼神交换都没有和陌生人做太多。

    “还是个宅女啊。”林末央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个淡漠的女巫医，她虽然待人很礼貌，但是给人的感觉就十分地疏离，让林末央想起了他的某个宅男朋友，平时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和人说话也就两三句。

    “我倒是好奇这世界上居然还有不拿正眼看格林的女孩子，唉，派出莉莉尔和格林进行男女通杀的战术看来是行不通了。”林末央语气十分遗憾地抱怨道，在他之前的观念里，对女孩儿就派出格林，对男孩就派出莉莉尔，保证连内裤什么颜色都能够问出来。

    “末央，有你这么卖老婆的吗？”莉莉尔听了这话，不满地嘟起了嘴，“我难道不是你的亲爱的吗？”

    “唉……你什么时候又成了我老婆了啊，你也不是我亲爱的啊……”林末央感觉自己头又开始疼了，这家伙不知道是不是在测试什么样的形式才算是人类谈恋爱的形式，所以这表现真的是时好时坏，弄得林末央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一样。

    “诶……这种说法不对吗……那下次就换一种方式。”莉莉尔听了林末央的回应，这个少女严肃地想了想，她居然还一本正经地拿出一个小本子，用笔在上面画了画，像是划去了什么选项一样。

    “唉……末央阁下他一直都这样吗？”泰勒看着林末央一整天不务正业，不仅不紧张，而且不是莉莉尔斗嘴就是疯狂吐槽，一点都看不出一个新生代巫师精锐的影子，她现在很怀疑，那天晚上那个林末央和现在这个林末央真的只有长得像这么一个相同点。

    “嗯……大概吧，末央阁下可能是觉得现在的情况完全在掌握之中吧，他现在气定神闲的模样，不正是他成竹在胸的表现吗？再说了，锋龙阁下也是这种性格啊，虽然平时很不靠谱，但是关键时候从不掉链子。大概？”格林对林末央充满了谜样的自信，但是看到林末央现在的表现，这个骑士依旧心虚地说道。

    “快别说了，想起来就脑仁子直抽抽，你们之前可没人说过锋龙阁下是那种性格啊，简直是……巫师之耻……”泰勒也捂住了自己隐隐作痛的额头，想起那天晚上锋龙阁下如天神下凡般力挽狂澜，这本该是一件足以称为美谈的丰功伟绩，但是泰勒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这绝对能算成锋龙阁下的黑历史。

    外界一直传说，锋龙阁下，圆桌暴君，出手狠毒，为人不苟言笑，正义感爆棚，于是无数年轻巫师都曾经幻想过这个不苟言笑和高冷的圆桌第一战力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好吧，结果这家伙是个逗比，而且还是那种一个人就能说单口相声的那种，简直是刷新了当时所有在场年轻巫师的三观。现在还有无数年轻巫师，一直在催眠自己，告诉自己那天那个绝对不是锋龙阁下。但是最后那一刀直通天地的焰炎之树的确又让所有在场的人惊讶于他的能力，一个身怀神力的基普林居然连一招都抵挡不住，难怪是传说中令最强大的黑巫师都谈之色变的男人。

    “好啦好啦，也没人规定过巫师必须是什么性格吧，不要纠结于这种问题了吧？”格林耐心地劝着泰勒，他也知道，泰勒在圆桌议会中只崇拜三人，一人是梅林议长，一人是加拉哈德阁下，还有一个就是锋龙阁下，这已经算是偶像形象崩坏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泰勒这么放松了一下，神经也不怎么紧绷了，她笑了笑：“好了，我得赶紧给你们准备一下计划，你们最好做一下战斗准备，我感觉今天晚上我们不会太平静的。”我爱 

    “啊？”格林被泰勒忽然的这句话给噎了一下，他问道：“为什么这么说？我倒是觉得今晚很平静啊。”

    “幕后黑手啊，尤里乌斯先生想要出海报告这座岛的异变，但是被截杀在大海上，那就证明这座岛上有人不想消息被传递出去。”泰勒放下了羽毛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她笑道：“既然这群人一直监视着岛屿，那么我们上岛他们必然也已经知晓，那么他们会怎么对付我们呢？”

    听了泰勒的话，格林点了点头：“那今天晚上咱们保持警戒？”

    泰勒则无所谓地说道：“我们是无所谓啦，反正战斗是你们大男人的事情，我们女孩子可不想插手战斗里，应该没问题吧？今天领主的话你也应该听到了，这种劣等血族和劣等狼人你们应该可以对付吧？”

    “为什么不是幕后黑手亲自来对付我们呢？”林末央不知道泰勒为什么一开始就将敌人定为狼人和血族，而不是幕后黑手的巫师。

    “因为他们也不知道我们到底是什么身份，看起来他们并不能对这个世界进行精确操控，如果他们能精确操控一方世界，那我们都不用反抗了。这个世界被他们扭曲了，这是事实，但是很显然这种扭曲他们只能决定大致方向，而且里面每一个人物的性格和身份他们都无法决定，否则这个世界也不会出现那么多bug。我猜测他们只能对这个世界做一些干涉，而不是完全的支配。别抱怨了，就算他们将血族和狼人诱导过来攻击我们，这战况已经够紧张了。”泰勒挪揄道，“只是他们不知道这里有圆桌新生代里最强的两个男人吧？”

    “可惜智秀事件过后就被家族强行召回了，不然她的爆发力和火力的确可以在这种规模的战斗里形成客观的威胁。”格林遗憾地说道。

    “没事，我们有林末央阁下，我不觉得林末央阁下会比那个短视的韩国女人弱。”泰勒指了指林末央。

    这时，街道上传来了打钟声，似乎是有人摇响了广场中心的钟。

    夏妮说道：“各位客人，宵禁已经开始了，请不要再次外出了，否则被卫兵看到会被投进大牢的。”

    泰勒回应了一声：“好的，我们解决掉晚餐就会上楼睡觉的，夏妮小姐，晚上也早点休息吧，宵禁之后应该就不会有生意上门了吧。”

    夏妮翻着柜台上的一本账本，她回答道：“嗯，这几天宵禁，各位客人回房之后我就会熄灯休息了，你们的房间应你们的要求在二楼楼梯右侧，连着的两间。”

    泰勒立刻对夏妮笑了笑，然后对同行的人说：“好了，各位速度解决，我们得赶紧回房，商量一些事情。”

    格林和林末央对望一眼，他们赶紧将香肠塞进嘴里，四个人像饿死鬼一样打扫了桌上的食物，接着向夏妮道了谢，走上楼梯，看起来像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夏妮看了一眼四个精力十足的旅行者，叹了口气，接着她又想起了旅行者里那个彬彬有礼的金发旅行者，她脸上又不自觉地浮上红晕。

    过了一会儿，大厅里的灯光也熄灭了，整间酒馆陷入了寂静之中。

    “好了，夏妮小姐应该已经睡了。”莉莉尔竖起耳朵听了听，直到她再也听不到任何脚步声，她才对其他三人说道。

    此时林末央和格林已经是全副武装，格林的说服者已经挂在了腰间，而林末央则摘下脖子上的戒指，戴在了手指上。

    “末央阁下你的武器呢？”泰勒虽然一直很疑惑，但是现在她才确认林末央的确没有带着那把塑火者。

    “用的不是特别顺手，我也没经过双手剑的训练，就放在小艇上了。”林末央挠了挠头，塑火者对他而言除了是个火把之外，就没有其他作用了，反而在手里还占地方。

    “那您有什么武器吗？”泰勒觉得林末央有点膨胀过头了，不用武器难道和血族以及狼人肉搏吗？就算是经过强化的肉体的确足以和这些怪物抗衡，但是这也太危险了。“我要提醒您，这不是真正的血族和狼人，这些血族和狼人是有文学成分在里头的扭曲产物，比如狼人的咬伤可以把人也转化成狼人这一点，还有血族未经允许不能进他人的房门这一点。”

    林末央苦笑了一下，他说道：“这倒是没问题，我也想好好地提升一下自己的战斗力，所以之前在出发前就准备了一些东西，但是我不知道是否真的有用，所以正好就拿这次战斗来测试一下吧。”说着林末央从自己的裤兜里掏出了一把奇怪的东西，泰勒先是好奇地看了一眼，接着这个少女的脸上露出了惊讶得神情，看来她是认得这东西的。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格林看到林末央手中的东西，也惊讶地问道。

    看到这两个人的表情，林末央无奈地承认道：“是的，就是我也不知道这东西有没有用，如果锋龙大哥告诉我的理论没错的话，那么这东西应该就有用。大概吧。”

    莉莉尔则端坐在房间的正中，她少有的没有参与到三人的谈话中，而是像座雕像一样，仔细检测着附近的任何动静。

    “来了！”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这段时间让林末央一度认为今晚可能会是一个风平浪静的夜晚，但是莉莉尔这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神经都同时紧绷了起来。

    格林对自己释放了一个普通的强化魔法，并没有动用说服者的强化能力，经过强化的听力捕捉到了莉莉尔所说的动静。

    那是一群呼啸的野兽，正在远处狂奔，他们的爪子摩擦石板的声音和他们强健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还有粗重沉闷的喘息声。

    “是狼人，它们正在飞快朝着这酒馆靠拢。”格林站起身来。

    “那就拜托两位男人把战场转移到外面去吧，如果在这间酒馆打起来，狼人在这么一栋建筑里乱窜，估计会造成无辜者的伤亡吧。”泰勒对两位男士指了指大开的窗户，腹黑地笑道。

    林末央和格林无奈地对望了一眼，两人同时从窗户跳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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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五十七章   山寨狼人和血族

    两条身影轻巧地在街道上站定，这就是为什么泰勒会特别要求2楼房间的原因，要是楼层太高，这两个人可就不敢乱跳了。空气中依旧是清新的青草气息，混合着夜晚特有的湿冷空气，让两人感到一阵激灵。

    现在街道上没有一点点灯火，唯一的光源就是他们头顶那轮圆月。柔和暗淡的月光洒在沉寂的街道上，那些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的中世纪民居此刻却透漏着森严古朴的气息，好像时光在这一刻完全回到了那个浪漫史诗的神话时代。

    两人刚一跳出窗户，暗处立刻有一队没有打着火把的卫队从一边出现，为首的卫队长对格林鞠了一躬，说道：“团长阁下，我奉夏利提大人的命令负责保护诸位，以及向诸位提供协助，请问诸位这么晚外出有什么事吗？”

    格林和林末央对望一眼，想不到夏利提想的如此周到，居然还预留了一队人马在酒馆附近暗自保护，格林立刻说道：“现在有一队狼人马上就要袭击这里，还请各位发出战斗警告，不要让居民随意外出，以及拜托各位守好这座酒馆，不要让狼人进入其中。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卫队长听了格林的话，显然这个年轻人也紧张了起来：“狼人？现在？”

    “嗯，所以赶紧动起来吧。”格林看着这名卫队长，这群人一看就是之前领主说过那些临时征发的农夫保卫队，根本无法对抗狼人，他又加了一句：“对了，请速速请求支援，你们是对抗不了狼人的，得让骑士们来。”

    卫队长也清楚格林这是在保护他们，于是赶紧打了个呼哨，他带着手下的卫兵就四散开了。

    “你对他们那么好干嘛？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将倾的船上，连老鼠都知道尽自己的一份力量。”林末央对格林这种做法表示不解，这种时候，就算是多头猪也能给自己分担一些压力吧。

    “锋龙阁下不也说过吗？我们都该做好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做不到的事情就要交给有能力的人去做，你要想做就要努力提升自己的能力，然后下次就轮到你了。”格林看到离去的卫队，他笑了笑，从腰间抽出了说服者。

    “我都怀疑大哥他是不是同样的话逢人就说，我也听过他说类似的话，你觉得这是我们能够应付的吗？”林末央有些心虚地问道。

    “科迈拉不是我们能应付的，基普林也不是我们能应付的，不过我想，狼人应该没问题吧？他们又不是什么二代种三代种，应该不难应付。”格林的脸在说服者的光芒下显得那么神圣，现在两人警戒着周围的情况，狼人的喘息声越来越大，这些野兽和他们的距离已经不到百米，可是他们肉眼所看到的地方依旧平静如常，如果不是强化过的听力能够听到这些野兽贪婪的喘息声，他们完全想不到四周的黑暗中潜藏了这么野兽。

    林末央手里紧紧攥着口袋里的东西，那东西都被他捏的皱巴巴的，老实说，现在他不愿意将气花在这种战斗上，所以他宁愿试一试这种他之前想出来的战斗方式，如果这种方式成立，那么无疑是对他的一大鼓励。

    “你好像一点都不紧张，这样的战斗你已经习惯了吗？”林末央和格林背靠背站着，他的被动强化不如格林这样主动强化听力的魔法，但现在以他的听力已经能听到四周的黑暗里那种暗哑低沉的喘息声，从四周的房顶上，小巷的阴影里传来，不知道这阴影里隐藏了多少的狼。

    “嗯，还好啦，年轻的时候，我的父亲曾经带我猎过狼，这些狡猾的动物并不会和你正面接触，他们只是会隐藏在暗影里，趁你懈怠的时候将你一击毙命，狼人应该也差不多，不过凶狠肯定是狼人要比狼凶狠的多。”格林点亮了说服者，将两人附近照的灯火通明。

    “嗯……有钱人，我小时候大概也就抓过鸡，还是帮家里做饭的时候干过这事儿，不像你们，居然还猎过狼，话说现在不是保护动物吗？你们这群有钱人可真怪。”林末央说道，他的话又多了起来，这家伙一战斗就废话连篇，跟他师傅倒是形成了两个极端，他师傅是没打起来的时候废话连篇，这家伙是战斗中废话连篇。

    “哈，有些国家偶尔会允许猎狼，所有猎狼的数量都会被严格控制，我并不是违法的哦。不过这也没什么，哈哈哈，有机会的话真想让末央你来我家做客。”格林邀请道，他是真的没什么压力，这种时候还有空拉着种家常。

    “行吧，如果有空的话，我也想见见世面，没见过外国上流社会的家是什么样的。”林末央竖起了耳朵，显然两人的聊天让附近的狼人有些不解，他们两人的站位就说明了这两个人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袭击，然而这两个人处于包围之中，不仅没有慌乱，看起来反而镇静的不行。

    狼人拥有着一部分的狼性，他们追捕猎物也和狼一样。据称狼会跟在那些健康状态不好的猎物身后，在猎物因病痛放松警惕的时候狩猎猎物，现在两人的状态无疑就很符合放松警惕这一条件，然而狼人却都不敢上前。

    爪子摩擦地板的声音越来越大，低沉的咆哮声简直直冲耳朵，格林和林末央都很清楚这群家伙已经快被狼性完全支配了，一旦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就会化身为毫无理智的野兽，只会想要撕碎眼前的人类。

    “把光熄灭了吧，我们站在光里，看黑暗的地方什么都看不清了。”林末央提议道，虽然可以听到声音，但是听到和看到是两回事，他并非是熟练的战士，要是光靠听力，他可没办法准确定位狼人的位置，只能知道大致的方向。

    格林轻轻点头，手中的说服者光芒一下子就熄灭了。而光芒熄灭的一瞬间，两人的耳朵瞬间被奔跑疾驰的声音充满了。

    这群狼人是经验丰富的猎手，他们知道人的眼睛在经历过高光照射后，在光芒熄灭的那一段时间是看不见东西的，因为人的眼睛从光明到黯淡的适应过程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

    而这些豺狼抓住了这短短片刻，腥风自四面八方涌来，原本低沉的喘息声变成了高昂的咆哮，暗夜中无数狼人自黑暗中现身，一时间狭窄的街道上全是四足奔跑的人影。

    但是林末央和格林都没有惊慌，或者说他们一开始就打定的是这个主意。

    林末央将口袋里的东西撒向了天空，这个动作本应该风神潇洒，仙风道骨，但是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创作是否有效，所以这个动作看起来就有些哆嗦。东西被抛向天空，顿时像一沓扔到空中的钞票一样四散开来。那是黄符！

    林末央曾经仔细思索过锋龙曾经说过的，气能够用来再现某些华夏人类文明中的技术，甚至是神话中的技术，只要你了解原理，或者气量够多。而提起中国和巫师对应的职业，林末央的小脑子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些手持罗盘，斩妖除魔的道士了。当年林正英扮演的九叔可是林末央的童年男神。

    但是林末央并不知道如何画符，所以这些黄纸上画的并非是符篆，而是最简单的东西，也是林末央现在唯一了解了其含义的符号。这些符号由阴爻和阳爻构成。

    那就是卦，人皇伏羲的智慧之源，而林末央这几天在网上查到的资料显示，所谓卦，其实就是一种十分古老的通过二进制储存信息的方式。所以林末央试着在勾画这些符号时将自己的气注入进去，虽然不多，但是当时林末央的气的确消耗了。现在正是验证这些简陋的黄符有没有用的时候。人人 

    漫天的黄符如雨点般自空中飘散而下，有的狼人已经接触到了这些符纸，这些外国的狼人何时见过这等东西，还当就是普通的纸片，向着林末央直冲过来。

    “我靠！这东西根本没用啊！”林末央失声叫道，这些黄符就像是画了奇怪的符号的废纸一样，无论是飘散到狼人身上，还是狼人踩在爪子下面，都没有丝毫反应。

    “对了，得激活！或者得念咒？可我念什么？急急如律令？”林末央这时才想起了，自己漏掉了最重要的一步，电视里使用符咒的时候不都要念句急急如律令之类的咒语吗？

    这么想着，一只浑身硬毛，张着血盆大口的狼人已经冲到了林末央的面前，他的速度并不是很快，至少比被动强化的林末央慢上一些，林末央伸手从空中飘落的黄符中用手指夹起一张，就像着狼人的脑门贴去，同时他大喊道：“急急如律令！”

    这一声大喝真的是响彻云霄，连这只被贴黄符的狼人都被这一声气势十足的大喝给震住了。然后这一人一狼就愣在了原地。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没有火焰，没有雷电，甚至连个特效都没有，看起来不像是天师降魔，更像是神经病人带着自制的符篆冲进了人群之中。

    “中国哪有什么道士，没有的没有的……”林末央脑海里不禁浮现出锋龙的这句话，他鼻子一酸，果然锋龙大哥在这种事情上从不骗他，说没有道士道法还真就没有道法啊。

    那只狼人很明显也愣了愣，但是旋即这只畜生也发现了什么也没有发生，于是它狞笑了一下，尖利的爪子就朝着林末央的头颅抓来。

    此时斜刺里一道剑光从林末央的身侧划来，这只狼人也发现了这道凛冽的剑光，他的爪子立刻收回到眼前，保护自己的身躯，但这道剑光势不可挡，狼人惊讶地发现自己健壮的身躯和锐利坚固的爪子像是纸片一样破碎，轻易被这一剑分成两半。格林将这只狼人分成两半，他看着满地的符纸，他也看过中国的电影里的这种名叫符咒的东西，类似巫师们的充能型魔法道具，一张符纸就能激活一种特别神奇的效果。但是很显然刚才林末央激活符纸失败了。

    “末央！怎么回事，你的道术失败了吗？”格林当然不知道林末央根本就是在测试符纸的效果，他先入为主地就觉得是林末央的符纸因为某种情况而没有被激活，明明刚才林末央都已经念出了那句急急如律令，没有理由会这样。

    道术你妹啊！中国没有道术！林末央心里简直尴尬地不行，他哪里知道道术居然真的就不成立！如果道术不成立，那么锋龙所说的“重现神话的事迹”又是怎么实现的呢？

    “这里的环境看来不仅仅是扭曲了，居然还能使你的道术失效，怎么样，你还能战斗吗？”格林关切地问道，想不到林末央的道术居然会失效，如果林末央失去了战斗力，那么这场战斗就不该让他参与。

    “当然没问题了，只是道术失……效而已！我就是用揍的都能把这些玩意儿揍趴下。”林末央脸红着说道，还好现在天色够暗，格林看不到他这又尴尬又窘迫的样子，为什么他每次想要装一波圆润的b的时候，总会出现这种意外？

    现在不幸中的万幸大概就是这群狼人的体格的确不怎么强，还真的就和电影里常见的那种狼人一样，完全不如梅林魔法学院书籍里记载的那种手撕狮虎的凶猛狼人，这些狼人的力量虽然比普通人强，但是也强不了多少，林末央看他们的动作就像是在看慢动作，好好的一群面目狰狞的狼人，现在看起来像是一群打太极的哈士奇。

    而格林那边就更过分了，格林都没有开启说服者的强化能力，而是转而像普通的战斗五十一样，通过数个强化法术强化了自己的体格，饶是这样他依旧在这群狼人之间如若无人之境，说服者剑锋所到之处，没有任何狼人能够抵挡，四周的地板上全是四溅的狼人鲜血，对于格林而言，他们这些精英骑士，都是能抗衡正常狼人和血族的三代种的，这些出现在这里的狼人不过是特里斯坦岛居民在电影里所见到的狼人形象经过扭曲之后得到的产物，强度实在是一言难尽。

    “这也太弱了，这种东西换一个稍强一点的巫师，都很难造成实质性威胁的吧？”林末央侧身躲过一只狼人的扑击，在狼人经过他身边时，用寸拳打断了这只狼人的脊椎，这只狼人顿时像没了骨头的布娃娃一样滚到了角落里。见过了锋龙一记寸劲差点把基普林秒杀之后，林末央在出发之前又把银风大姐头教的所有武术都认真练习了许久，有气的加持，他可以保持长时间的高质量锻炼，现在他所有的武术都似模似样了。

    “这些狼人应该足够威胁到巫师了，现实世界里估计也很难找到这么多狼人同时出现狩猎吧？”格林挥剑，迫开了几只围拢上来的狼人，这群狼人也明白了这两个人是十足的狠人，同时拉开了距离，不再坦率地冲上来进攻，而是将两人围了起来。

    “情况还是有些麻烦的，我总感觉哪里不对。”林末央看着围拢起来，却不再进攻的狼人们，忽然觉得现在的情况有哪里不对。

    “风声，你有没有听到风声？”格林竖了竖耳朵，他的听力经过魔力强化，可以听到一公里以内所有细微的声音，只要他想。

    两人同时反应过来，就在这时，一个漆黑的人影在两人之间显现了出来，这个人在月光下有着苍白的脸庞，穿着一身如夜般的长斗篷，嘴边露出两枚小小的尖牙。这个人就如此悄无声息地降临在两人之间，除了格林听到了风声之外，这个人居然如此悄无声息。

    “如此甘醇，如此甜美，我能闻到甘甜的血液在你们的血管中涌动，两位勇猛无畏的骑士啊，献出你们的血液吧！”这是一个血族，当然不是莉莉尔那种正统血族，但是他的确比莉莉尔这种老司机更像是血族，无论是长相还是穿着，乃至是尖牙，林末央简直感动的想要流泪，这种才是血族好吗？家里那只叫什么血族，那就是活脱脱一个吃货老司机！

    血族也有些吃惊，这两个骑士明明不是教会的牧师，却一点都不怕他，其中那个黑发的骑士甚至看到他的时候眼眶还有些湿润，这样子不像是见到了血族，反而像是见到了亲人！不过这两个人既然能够将狼人屠杀成这个模样，证明他们就一定是武艺高强的骑士，这么多时间以来，狼人和血族总是分工明确，狼人负责那些手持圣经和十字架却没有自保能力的牧师，而血族则负责那些骁勇善战的骑士。在狼人们袭击不成之后，狼人们就默契地包围了林末央和格林，等待血族的支援。

    “我就在想了，你说莉莉尔一个三代种血族，就不能跟这种山寨版多学学吗？你看人家这行头，这相貌，哪个不专业！？”林末央对格林抱怨道。

    而格林则一脸不知道说什么的表情回答道：“我觉得莉莉尔女士挺可爱的，对你也是真心的，你为什么就是不喜欢她呢？”

    “闭嘴！”林末央一脸黑线地制止了格林的话，两个人的无视让这个血族有些恼怒。

    他可是血族，生命力超强，除了十字架和圣经，大蒜，圣水之类的东西，几乎毫无弱点，难道这两个骑士还想靠刀剑对抗他？

    “给我滚！”血族的心里的小心思还没有想完，一击沉重的重击就已经打在了他自认为英俊的脸庞上，林末央已经很没有耐心地对血族挥出了一拳，这一拳可是全力，跟之前揍螃蟹的是两回事！

    血族只觉得脸上传来了一股不可思议的巨力，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就失去了意识。

    而在狼人的视角中，那个潜伏到两个人类中间的血族好像被那个黑发骑士一拳把头打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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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五十八章  跟踪者

    “哇！我现在这么强的嘛？”林末央有些得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虽然这个被打爆的血族有点恶心，但这不妨碍他开心啊！想想看啊！这可是一个血族，一提到血族，大家肯定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什么生命力顽强，力大无穷之类的，而现在他已经能空手打爆一个血族的头了。

    “末央你好像很惊讶……”格林一直觉得林末央的脑回路有时候比较清奇，巫师们觉得很震惊的事情对于这个人来说十分平常，但是巫师们，至少他觉得很平常的事情，这个男人反而会十分惊讶。

    “诶？不惊讶吗？”林末央回答道，“我没有用桃木剑和十字架诶~空手把这血族给打死了耶！”

    “他还没死……”格林指了指林末央身后那具无头身躯，头颅爆裂的地方还在缓缓蠕动，这样的致命伤居然还能复原？

    “我靠，这不科学！莉莉尔说了，打碎头颅，击穿心脏这类的人类致命伤，换到他们三代种身上都得花上几天，这家伙明明看起来血统也不高，为什么这自愈能力这么强？”林末央离这具还在复原的尸体远了一些，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原理，身体素质差了一大截也就算了，自愈能力却快赶上二代种了？

    “泰勒小姐不是说了吗，这群血族和狼人都不是我们熟知的那种狼人，而是影视作品乃至文学作品里的那种，这种恢复能力反而很正常。”格林一边说着，一边将说服者插进了地上那血族的身体里，血族的身体顿时燃起了金色的火焰，这具身躯在他的面前不断地抽搐，最终不再动弹。

    “还好，说服者的特殊性质还对他们生效，这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如果真像里那样必须用桃木钉之类的东西贯穿心脏，那这血族可是我见过最麻烦的了。”格林抽出长剑，抖了抖，四周的狼人们看到这一幕，都有些畏惧地后退，但是下意识里，又有一种东西悄悄地在驱使着他们，要求他们撕碎眼前的两人。

    “狼人们好像害怕了，他们都不怎么上前了。”林末央拍了拍手，诚然，现在狼人们只是保持着距离包围着他们，并没有像刚才一样悍不畏死地冲上来和他们拼命，这些家伙还是知道恐惧的，尤其是在格林的脚下现在还趴着几具被一刀两断的躯体，这些狼人的生命力就不如这个血族了，被砍成两段之后，顿时就没了动静。

    “还是小心一点，这些野兽都十分狡猾，我们得小心一些，以免被偷袭。”格林眼中依旧戒备森严，没有丝毫懈怠，林末央不太明白为什么这种时候他那么小心，明明都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他实在看不出这群狼人还有什么地方可以伤害到他们。

    在这时，夜空中忽然响起一声尖锐悠长的口哨声，这一声口哨来的特别突兀，一时间林末央和格林的注意力都被这一声口哨声给吸引住了。

    口哨声响起，包围着两人的狼人们也产生了奇怪的变化，他们的眼睛在夜幕中亮了起来，四周充斥着狼人们极力压抑的喘息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野性的肃杀味道。

    狼人们的肌肉都扭曲般的隆起，眼中闪出了夺目的猩红色光芒，炽热的白气从他们的嘴边漏出，伴随着一排排增长的獠牙。

    “小心！”格林一直保持着戒备，观察着狼人们，看到这古怪的异变，这个骑士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他连忙一声大叫，唤回了林末央的注意力，他的声音刚落，四面八方的狼人就已经再次扑了过来。

    林末央仓惶应对，他的经验还是太少，这种时候居然被那一声口哨声轻易地转移了注意力，但是现在他来不及自责，眼前就已经是一只狼人的尖爪。

    现在狼人每个口中都喷着白沫，浑身的肌肉高高隆起，让这些本来就健壮的可怖怪物显得越发具有冲击力，一双双血红的眼瞳在两人的周围闪烁，林末央能感到这群狼人的速度和力量都比刚才上涨了数成！

    原本看起来像是慢动作的狼人攻击，现在他得全神贯注才能看清他们的动作，他的轻巧腾挪变得吃力无比，刚才狼人的攻势虽然狂野，但是还不像现在一样悍不畏死，完全就是用自己的身躯撞向林末央的拳头和格林的剑刃。格林那方向还好说，但是林末央的重击现在被膨胀的肌肉缓冲之下，能够取得的战果远远不如刚才，只有用寸劲才有可能震伤这些狼人健硕的身躯，然而即使使用寸劲震碎了这些狼人的骨头，这些狼人依旧拖着软趴趴的身体，用头，用牙齿向林末央不断地攻击。

    格林对抗这些狼人是有优势的，因为狼人的肉体并不能像科迈拉那般抵抗说服者的剑刃，这是人造的圣剑，邪恶的克星，狼人的利爪和肉体在说服者面前如同报纸一般脆弱，但是林末央现在却是赤手空拳，林末央用于对抗狼人的，反而是他的武术技巧，因为他的拳头再重也不如狼人的利爪，格林可以将狼人的利爪连同身躯一分为二，但是林末央只能靠腾挪避开狼人锋利的爪子，转而用寸劲击打狼人的身体。

    “有人强化了这些狼人，但我不知道是用什么方式。末央！你有办法解除这些狼人的强化吗？”格林一边抵抗着狼人的进攻，一边对林末央说道，林末央也知道这群狼人是被人强化了，否则这群战五渣狼人怎么可能就和吃了药变得如此生猛？他侧身避开一只伸来的手臂，转身将这只手臂折断，回答道：“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试试！”

    说完话，林末央就已经点燃了自己体内的气，第一呼吸的领域瞬间展开，然而这次林末央始料未及的是，原本能够延伸出十分广大范围的第一呼吸，这次气势场的范围像是受到了挤压，居然没能透出他的身体，好像一旦出了他的身体，就会被某种奇特的力量给挤压回来。

    “什么鬼？”林末央惊恐地喊道，他可从没见过这种情况，第一呼吸的气势在他看来可是无往不利，哪怕是基普林的神力感召，都无法压制林末央的第一呼吸气势，只能说两者斗个旗鼓相当，魔力更是如此，微弱的魔力在气势场中甚至会被湮灭，但是这一次，第一呼吸的气势居然连他的身体都出不去了？

    “不行！这个地方有古怪，我很多……魔咒没办法使用，好像被克制了一样！”林末央接着现在第一呼吸的状态，伸拳打碎了两个狼人的胸口，四溅的鲜血让他恶心，但是在见过了那一夜的屠杀之后，他对于尸体和鲜血的耐受力简直突飞猛进。

    但林末央不敢再保持第一呼吸的状态，在这个地方没法补充气，气的储量下降也会影响到气被动提供的身体素质加成。他连忙从第一呼吸的状态退了出来。

    “好吧，我就知道这里不会那么简单。”格林从刚才林末央掏出的符纸就可以看出，林末央在这里的确受到了某种限制，他此时也不再保留，如果林末央的能力受限，那么这里的主力无疑就是他了。

    说服者的光芒瞬息间已经再度闪亮，金色的光辉瞬间剑柄覆盖到了格林的身上，让这个骑士神圣的如同天使降临人间。

    第二阶强化开启，这也是林末央第一次如今近地观察格林的二阶强化，以他现在的反应力与视力，他已经看不清格林挥剑的动作，格林也已经不再使用剑术，或者说在这种情况下，最简单最直接的招式反而能更好的发挥出他现在体能与力量的绝对优势。

    说服者已经被这个骑士挥成了一片光幕，他就像挥赶苍蝇一样将扑上来的狼人轻易斩断，居然没有狼人能够靠近他2米之内，只要在说服者的剑刃能够够着的地方，全是狼人的残肢断臂。

    战斗在狼人们悍不畏死的冲锋下转瞬间就结束了，速度快到连林末央都感到惊讶，却依旧在情理之中，之前的狼人们虽然很弱，但是会逃跑，会躲避，会包围，会纠缠，现在狂暴的狼人们即使是体能上升，但是在格林二阶强化开启后，依旧是一面倒地被碾压，这时候这群狼人居然还不懂得后退，反而往他的剑刃上撞。夜夜中文 

    战场已被狼人的鲜血染红，格林将说服者还剑入鞘，这柄人造圣剑在刚才的战斗中没有沾染一滴鲜血，圣洁的如同被供奉在教堂里的圣物。光华随着说服者入鞘而逐渐退去，格林抬了抬脚，脚下的地板上全是狼人们粘稠的鲜血，他估摸着自己身上现在也不会太好看。

    “呼，结束了吗？”林末央问道，从格林开启二阶强化开始，战场就变成了格林一个人的无双大戏，这群山寨版的狼人本就无法抵抗一阶强化的格林，现在二阶的他比一阶足足强了一倍有余，就更不是那群狼人能够抵挡的了，林末央根本没有出手的必要，格林很贴心地将他那边的狼人也一起解决了。

    “嗯，结束了，附近都没有狼人的喘息声和别的动静了，应该是结束了。”格林的语气十分平静，一点都不像林末央，林末央现在脚下踩着粘稠的狼血，满鼻子都是腥烈的血腥味，他感觉自己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实在是无法像格林这样坦然自若。这时林末央才意识到，身边这个阳光一样的骑士，经历过何等残酷的战场。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悄悄溜回酒馆？”林末央问道，现在今晚的风波算是告一段落了，那就不要在这种地方乱晃了，早点休息才是正经，这个地方真的太诡异了，林末央现在担心的不行，他所倚仗的气居然在这里表现如此之差，几乎举步维艰，让他怀疑要是再消耗尽体内剩下的气，是否他就会露出拖后腿的原型来。

    “不，我们还是得等骑士团到场，他们得打扫战场，然后我有一些事情想要问他们。”格林说道，让他十分在意的是刚才那声尖锐的口哨声，正是在口哨声响起之后，这群狼人发生了异变，傻子都知道这声口哨一定与狼人发生的变化有关，说不定，这就是幕后黑手第一次出手。但是幕后黑手使用的是什么样的技术呢？格林从未听说过靠一个口哨声就能够强化他人的魔咒，没有巫师能够做到这一点。

    “那好吧，那我们就等等吧，不过我们能站到路边去吗，至少换个地方，这里可太恶心了，味道也太难闻了，反正我是快受不了了。”林末央捂了捂鼻子，战斗结束，肾上腺素的影响逐渐退去，这血腥的战场也变得恶心了起来。

    “行吧，这里好像血是很多，很不体面。”格林赞同地点点头，于是两个人挪了大概20来米，站到了街边上，就在这里倚着墙，静静等待骑士团的来临。

    林末央有些不舒服，还好现在光线很暗，这岛上也没什么光污染，失去了光源之后什么也看不见，不然这血流满地尸横遍野的场景，总是让他想起教廷在学院里犯下的暴行。不知不觉间，他林末央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否则他早吐了。

    骑士团的效率十分之高，这个领地上的这个骑士团虽然人数很少，但是现在看来，哪怕是卡尔少爷，也是一名基础扎实的优秀骑士，当然不会出现来晚一步的情况，这才解决战斗没多久，街道另一侧就亮起了火把，火把下三个威风凛凛的骑士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朝着这边赶来。

    夏利提闻着现场的血腥味皱了皱眉，这里已经没有战斗的痕迹了，一时间他有点分不清战斗是已经结束了，还是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照明，看看！”夏利提向身边的一个卫兵下令，卫兵立刻举着火把快速地向前跑了几步，在火光的照射下，格林留下的血腥场面就暴露在众人面前。

    骑士们的眉头微微一跳，而后面的卫兵们则是脸色苍白地对望了一眼。

    这满地的狼人尸体令人心惊，所有的尸体都残缺不堪，但是断面平滑如境，像是被利刃分割整齐的丝绸，但是丝绸是不会这样泡在浓稠的血泊里，还散发着令人畏惧的寒意。

    这些卫兵大多不是骑士，只是这几个月经过了紧急训练的人，长年的和平让这些贺坦特领土的卫兵们素质低下，他们并非没有和狼人交战过，这几个月来，大大小小的冲突也有数十起，但是他们从没见过这么多的狼人行动，偶尔出现的一两个狼人，都足以让他们出动一个小队，如果没有骑士的话。

    但是现在在他们面前，狼人的尸身码得整整齐齐，让人不由得怀疑，能够杀死这么多怪物的，又是什么样的怪物。

    “别愣着，找！一定要找到那两位阁下！”夏利提不愧是士兵们的领袖，在所有的士兵都惊讶地说不出话来的时候，他已经威严地下令了，如此惨烈的战斗，两位阁下不知道安危如何？如果两位阁下被狼人伤害了，那就必须在第一时间在教堂里由教士进行治疗，否则就有狼人化的可能。

    这边士兵们刚刚挪动脚步，就听到一个声音从远处的黑暗里传来：“不用找了，我们在这里。”

    立刻就有卫兵带着火把，走到格林的身旁。火光驱散了黑暗了，两个浑身浴血的男人出现在火光的照射下。

    这两个男人看起来精神头十足，只是那身奇装异服被浓稠干涸的鲜血染了一身，两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血桶里捞起来的血人。大半的卫兵看到这两位阁下的模样，都齐刷刷地咽了口唾沫。

    “两位阁下没有受伤吧？被狼人弄伤了一定要赶紧去教会用圣水清洗伤口，否则会变成狼人的。”夏利提出口提醒道，这两个外来的骑士真的是太威武了，哪怕是卡尔曾经说过格林武艺可能是全岛最高，但是夏利提完全没想到这两个人能够同时对付这么多狼人，他们已经用最快速度赶到了，哪知道这两个人结束战斗的时间比他们来的时间还快。

    “夏利提大人不用担心，我和我的朋友都没事，狼人并没有伤到我们。”格林表情温柔地回答道，算是拒绝了夏利提的好意。士兵们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三个骑士中的一个更是失声叫道：“这么多狼人！居然还能不受一点伤？不可能！阁下，请不要为了自己的颜面说这种谎话，如果您变成了狼人，我们可没有谁能对抗的了！”

    狼人的转化，如果是卫兵变成的狼人，要比农夫变成的狼人厉害一些，而体格健壮的要比体格弱小的厉害一些，这是几个月来骑士们总结出的经验之谈，如果格林和林末央变成狼人，这城市里真没哪个骑士敢说自己一定能对抗这两个狠人。

    “说谎不是更加损害自己的荣耀吗？放心吧，我和我的朋友真的没事。请不要担心。”格林一脸无奈地解释道，虽然他说话很容易让人相信，但是这时候他浑身是血，卫兵们都不敢正眼看他，不由得让他的颜值作用降低了一些。

    这时，林末央却忽然喊道：“还有东西！出来！”

    格林已经解除了强化，所以格林听不到，但是林末央的强化可是被动效果，一直存在，所以在几人说话时，他忽然听到远处的黑暗里，有一个微弱的呼吸声，于是他大声喊道。

    黑暗里的呼吸声顿时急促了起来，还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

    夏利提对身旁的骑士使了个眼色，这个骑士就从卫兵的手中拿过了一只火把，策马向着那片黑暗里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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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五十九章 风波结束

    “这里还有漏网之鱼？”夏利提问道，这可是一个好机会，援军赶到之前就发现战场已经被贵客们碾压了一遍，不过怎么说，都会觉得很别扭的。现在现场居然还有漏网之鱼，这无疑是十分走运的一件事，至少要让贵客们看看贺坦特军人们的战斗方式。

    “沃斯利，如何？”夏利提向那个跑去查看的骑士喊道，骑士团中的骑士都是以一挡十的勇者，他倒是不担心沃斯利被区区一个狼人给伤害了。

    “大人，不是狼人！”沃斯利将手中的火把照了照，同时把视野让开，这下众人才看清了那个身影究竟是什么，那是个穿着围裙的少女，现在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吓住了。林末央走到沃斯利的身边看了一眼，顿时露出了哭笑不得表情。

    “这不是夏妮小姐吗……你在这里干什么……你差点被人当狼人砍了好吗？”卫兵里有经常去喝酒的人立刻扔出了这个小老板娘，出声调笑道。

    夏妮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尤其是这满地的献血和尸骸，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能看到这一幕。

    “我……我听到二楼有动静，出来查看，就看到有两个人影从酒馆二楼跳下来，我还以为是有小偷，就一路跟着了。”夏妮显然是吓坏了，说话不停地打颤。

    “不对吧，你要是那时候就开始跟着我们了，那你应该听到我们和卫兵说话了吧，哪有贼和卫兵聊得那么开心的。”林末央忘了自己现在浑身是血，他还叉着腰，有点半调侃地说道。

    夏妮被他这一身献血吓得浑身发抖，反倒是弄得林末央反应了过来，他挠了挠头，把自己一身的血往阴影里藏了藏。

    “我知道，我看到你们和卫兵说话之后，就知道是你们了，只是好奇你们去哪里而已。”夏妮也感觉自己刚才的表现有些不礼貌，她定了定神说道，“那个，不是因为格林阁下他……”

    “嘘！”林末央这才知道这妹子居然跟了他们这么久，光顾着注意狼人的动静了，估计她的动静一开始他们就没怎么留意，不然这妹子的声音他们怎么都能听到的吧。自己人的隐藏身份计策还没有实现，就已经濒临破产了。“那个，你今天看到了啥啊？”

    “嗯，这个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好多狼人，都是冲你们去的，我就躲在后面，那些狼人都没管我，然后格林阁下就拿出了一把闪着光的剑，就像故事里的那些英雄一样，然后狼人就全部被他杀死了，然后就又暗下来了，我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靠……妹子你这是啥都看完了啊！”林末央心里简直绝望，这妹子居然还看了个全程直播，这怕是第二天就得传的满城风雨了。

    “啊，是夏妮小姐啊，真巧，您没有事吧？”格林这时也和骑士们走到了这边，远处的战场上，夏利提已经开始指挥卫兵们将狼人的尸体集中起来，好统一烧毁了。

    “啊，格林阁下！”夏妮脸色通红，这样子完全不像是之前那么害怕林末央的模样，一时间让林末央心里一点都不平衡，他也满身是血啊，凭什么就对我差别待遇？难道人长得帅就真的有特权？那为什么莉莉尔不去黏着格林嘛……

    “刚才的战斗很激烈，还好那群狼人没有注意到您，否则让少女在自己的面前受伤，绝非一个骑士所为。抱歉了。”格林十分真诚地向夏妮道歉，反而是林末央腹诽道，这个格林的骑士职业病又犯了，这下还怎么圆，哪个旅行者会自称骑士的？

    “那个……格林阁下，您和您的朋友并不是旅行者对吧。”夏妮问道，这个问题从刚才就一直困扰着她，虽然知道了格林阁下不是什么坏人，坏人不会和骑士大人们聊得如此火热。

    “额，我是终末骑士团团长，格林·贝因。”格林迟疑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而林末央已经把脸完全捂上了，泰勒小姐的安排你这一张嘴就破坏了，这也就算了，你好好骗骗她不就好了吗？反正你说什么我估计她也会信的。

    “骑士不能欺骗纯洁的少女，这是骑士的操守哦。”格林看到林末央的表情，就知道这个阁下在想什么了，他苦笑着解释道，只有这种时候，他才会感受到自己和林末央在某些事情上的分歧，比如骑士操守该不该坚持之类的问题。

    “算了，我不管了，反正你自己搞定吧，别打乱了泰勒小姐的计划就行，其他事情随便你，我也不是那种什么事都要管的人。”林末央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这种事情他的确没立场也没能力去多事，反正拯救世界是你们这群达摩克利斯之剑的事情，和他林末央咸鱼何干……

    但格林明显把这句话给误会了，他理解成了，只要能不妨碍泰勒的计划，那么林末央很乐意看到这种情况，也不反对。

    “谢谢你啊，末央。”格林对林末央这么通情达理表示了感谢，反而让林末央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在谢什么。

    “这么说，格林阁下您是一位高贵的骑士大人？”夏妮眨巴了几下自己的眼睛，脸色更红了。谁没有读过冒险呢？英俊高贵的骑士在酒馆里邂逅了一位可爱的酒馆招待，两人坠入爱河这样的桥段屡见不鲜，而夏妮不知道格林会不会和她坠入爱河，但是她已经单方面爱上了这位英俊的骑士大人。今天还看到这位骑士大人如此英勇地将邪恶的狼人斩落马下，她心中对格林的爱慕就更加深沉了。

    “额……我感觉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或者说你加重了某种奇怪的东西。总之我感觉很不好……你小心点，现在她的眼神越来越像莉莉尔了，你可别也被老司机缠上，你可是有老婆的人！大概！”林末央在这种时候，难得向格林提醒道，他可是前车之鉴，免得格林遇上和自己一样的窘境。莉莉尔和这种中世纪女孩一样，都是恋爱脑！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会处理的。”格林也察觉到了夏妮的眼神有所改变，对于他而言，这种情况早已数见不鲜，而他自信有能力处理好这些问题，免于落得像林末央一样的下场。

    “夏妮小姐，关于我的身份问题，因为我们身上肩负着领主大人所给予的秘密命令，我们也有自己的使命，所以不能够暴露自己是骑士这一点，所以还请您将我的身份一定保密，免得被其他人知道了，这点您可以保证吗？”格林温和地说道，虽然他现在满身血污，但是在夏妮的恋爱滤镜下，这个满身鲜血的骑士不仅不可怕，甚至还有点小帅气。

    “嗯……这就是所谓的恋爱滤镜嘛……我现在开始理解为什么莉莉尔眼里的我和真实的我，差距那么大了。”林末央看到夏妮脸上那崇敬而又幸福的表情，再联想到之前这个女孩儿被自己吓得浑身发抖，感叹这就是差距吗？不过这么想来，格林的确比自己优秀不假，莉莉尔难道是这几百年来勾搭西方男子，西餐吃腻了，想换个中餐尝尝？

    这么一想着，林末央就感觉心里堵堵的，莉莉尔的形象在他心里不自主地也变得虚伪起来了。

    “喂喂喂，末央，为什么你的表情忽然变得这么猥琐，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格林看到林末央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严肃的若有所思，变成了现在时而一脸奸笑，时而一脸冷汗，真不知道他杵在那里想些什么奇怪的事情。

    “啊，没有，完全没有，你不要想太多，我什么也没想，仅此而已，你还想先说服你的小追求者吧，不然我们两个都得被泰勒小姐说死。在泰勒小姐眼里，我们都已经是没有智力的弱智了，可能你好一点，我是路边的石头那级别，你是马厩里的马那个级别。反正我可不想打乱泰勒小姐的计划。”林末央耸了耸肩，这世界上最暴躁的是什么，是开不了车的莉莉尔和计划被打乱的智者们。说不定等下回去，泰勒小姐就一顶猪队友的帽子扣过来了。世纪 

    “好吧，我尽量。”格林点点头，转眼就用请求的眼神看着夏妮。夏妮被这个英俊的骑士用这种眼神看着，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自己的胸膛了，她连忙害羞地说道：“好的，骑士大人既然有秘密任务，那我一定会帮骑士大人保守秘密的，说起来，宵禁时间跑出来本来就是我自己不好。”

    林末央在旁边听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就把称呼都改了，从格林阁下变成了骑士大人，这个妹子真的变脸比翻书还快，这就是恋爱脑的女孩子嘛？

    “好了好了，末央你这个钢铁直男就不要多抱怨了，我会解决这里的问题的。”林末央那便秘一样的奇怪表情让格林苦笑不得，看来莉莉尔的热情让这个中国来的巫师对热情的女孩子产生了本能的抗拒和排斥。

    “阁下们，这里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如果不反对的话，我会派卫兵把各位送回酒馆的，处理战场的问题就交给我们这些卫兵吧。”夏利提说道，那边卫兵们已经拖着狼人们的尸体在那边堆成了一堆，只要转移一下，就能进行火葬了。

    “这就不必了，我们自己回去，带卫兵的话太招摇了。夏利提大人别忘了，现在我们的身份是冒险者。”格林婉言拒绝了夏利提的提议。

    “那各位小心。虽然这话我说出来有些多余，以格林阁下的武艺，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您担心的吧。”夏利提点点头，这个骑士团团长的实力的确令人叹服，哪怕是他还在教廷接受训练时，也没见过这么强大的骑士。

    “好的，还有一件事，关于夏妮小姐，她违反了宵禁的规定，按照领地的律法，我们需要把她带进大牢里关押五天。”夏利提严厉地盯了一眼夏妮，这个丫头简直是胡闹，如果不是今天她运气好，现在她应该已经变成一具被狼人撕扯的破烂不堪的尸体了。

    “啊，这个就不用了，要是你们把夏妮小姐拘留了，这几天给我们做饭的人都没有，她的酒馆也需要人照看吧？她的哥哥不是腿有残疾嘛？要是她被拘留了，那他的哥哥给我们上菜，格林阁下作为一名骑士会自责死的。”两个卫兵正要去拉夏妮的手，就被满脸堆笑的林末央拦了下来，他满脸陪笑地解释道。

    “既然有这位阁下求情，那就下不为例。夏妮，你也要为我们这些卫兵和领主大人想想看，领主大人颁布宵禁并非是为了限制你们的自由，而是最大程度地保证你们不被这些怪物伤害。现在城里也不怎么太平了，夜里还有黑雾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你的运气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好，你想想，如果今天你死在了狼人手里，你的哥哥该有多伤心？”夏利提严厉地说道，林末央听得出来，这个老骑士并不是真的想要把夏妮关入监狱，充其量只是想给这个少女一个教训罢了。

    夏妮逃过一劫，她立刻诚惶诚恐地保证道：“我一定不再乱跑了，谢谢夏利提大人，谢谢这位阁下。”这个酒馆的小老板娘在这种时候还是很分的清情况的，她连忙小心地道歉，如果她被拘留，她的哥哥一个人可打理不了酒馆。

    “好了，既然知道自己错了，那就回酒馆去吧，好好招待这几位贵客，还有，牢记不要泄露他们的身份，否则就算你是个女人，我照样会以叛国罪，把你吊上绞架！”夏利提又严厉地威吓了一声，这才向林末央与格林道了别，看这样子，到扫这个战场要花他们不少的时间。

    “好了，别害怕了，我们回酒馆吧。”格林柔声安慰了一句被叛国罪和绞架吓到的夏妮，他对这个惊慌的少女笑了笑。

    夏妮这才慢慢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嗯了一声，就在前面带路。

    三人慢慢转了不知道几条街，这才回到了酒馆大门前，格林和林末央这才发现刚才为了转移战场，两人还是跑出了不少距离的。

    “那个，谢谢两位阁下了，谢谢两位阁下不仅为了保护我们，与狼人战斗，还为我说情。我从没见过这么多狼人，今晚要是没有两位大人，城镇里的其他居民可能要遭难了。”夏妮点亮了酒馆大厅里的灯，这个少女小心地说道。“那个，战斗那么激烈，两位一定饿了吧，我去厨房给两位准备一些食物，然后把水烧开，两位可以洗洗热水澡，我会帮两位把衣服洗干净的。”

    “别别别，太客气了。”林末央有点不适应这种英雄级别的待遇，还是从一个中世纪少女的身上看到这种优待，感觉怪怪的。

    “不，你们两个还是换身衣服，洗个澡，看看你们两这样，战斗肯定很激烈吧。”楼梯口响起了某个女孩儿的声音，泰勒抱着两只手，出现在楼梯上，莉莉尔则一脸开心地在她身旁向林末央挥了挥手。

    “多的我就不说了，看这样子，你们是被夏妮小姐跟踪了吧？”泰勒走到两人眼前，把两身衣服扔到桌子上，“赶紧去洗个澡，把衣服换了，这一身血，都掉到地板上了。”

    格林和林末央同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自己的衣服拿了起来，而夏妮则笑了笑，引着两人去了浴室。

    “那个沾了血的脏衣服就脱在那边的桶里，我会帮两位洗干净的，那边的木桶里等下我会从隔壁的房间里把热水倒进那个桶里，请两位稍等一下哦。”浴室门口夏妮把两人引进了浴室，就笑着走出了浴室。

    这个浴室还真是豪华，被木板隔成了数个小隔间，每个小隔间都配备了布帘，而小隔间里都放着一个大木桶，墙上有一个水槽对着这个大木桶，看来就是烧好了热水之后从墙上这个水槽里流进隔间的木桶里。

    “呼，还真是复古的设计，我还从没在这种澡堂子洗过澡。”林末央脱光了衣服，在隔间里等着热水，格林就在他的隔壁。

    “不对哦，中世纪可不是什么酒馆都能配备浴室的，这应该也是原本的旅馆有的设计，被扭曲成这样的。”格林的声音隔着木板传了过来。

    “随便吧，没扭曲成一间房间带一个浴室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战斗之后能洗个热水澡已经很不错了。”林末央笑了笑，听说中世纪的人为了抵御邪气，都很少洗澡，他还以为自己得要等一段时间才能洗上澡了。

    “哈哈哈，也是。”格林在隔间里笑道，看来他也知道中世纪人不爱洗澡的故事。

    这时，隔壁房间传来了夏妮的声音：“两位！热水倒过来了哦。”随着她的声音，水槽里流出了热水，注入身边的大木桶中。

    “好了好了，水来了，洗澡吧~”林末央拿起了水瓢，正准备洗澡，忽然觉得自己屁股一凉，感觉有什么人撩开了帘子。

    “我靠！格林，你素质高一点！虽然都是男人，但是你看着我还是很难为情的！有什么事，你隔着板子说，我能听到！”林末央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隔壁的格林要说什么事情，跑过来找他了。

    然而这时林末央却听到了一个清脆好听又万分熟悉的声音，笑道：“末央阁下~需要搓背服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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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六十章   血族往事

    林末央感觉浑身一寒，夜晚的凉风顺着被撩起的布帘子就吹了进来。莉莉尔那双水灵灵的眼睛正单纯无邪地看着林末央。问题是现在，林末央脱得连个裤衩子都不剩。

    “哇，阁下的身材还蛮有料的，阁下经常锻炼身体吗？”某个家伙饶有兴味地把林末央全身观摩了一遍，还不知羞耻地称赞道。

    “所以，阁下需要搓背服务吗？”莉莉尔得意地举了举手中的脸盆，里面装着毛巾和某种牌子的沐浴露。

    “啊！你大爷的！出去！”林末央跟踩了电门儿一样惨叫，这一幕也太特么刺激了。

    “诶？为什么啊？哦，末央阁下在害羞？可是这有什么可害羞的，你不都看过我了？这种事情很正常的啦，人类诞生之初就是赤裸相对的，不要害羞啦~”莉莉尔嘴上这么说着，端着盆子就朝小隔间里挤，看起来真的是热情到不行。

    “你大爷的！我拒绝！我是中国人！我又不是伊甸园里出来的，就算按神话来说，我也只能算是女娲大人捏出来的。”林末央只感觉自己都要语无伦次了，这种时候被莉莉尔的目光这么盯着，他脸何止红到了脖子根，他全身都快红了，就跟煮熟的大闸蟹一样。

    “好了好了，哈哈哈，不逗阁下了。”莉莉尔这时看林末央一脸恼羞成怒的样子，她将手中的盆子放到地上，然后转身老老实实地退出了小隔间，还把帘子拉上了。

    莉莉尔这么老实反倒是让林末央感到了不同寻常，按照之前这个妹子喜欢的剧本，这时候她不应该脱光了冲进来一起洗吗？结果她还真的老老实实听话退出去了？

    “啊，格林阁下，要不要我也帮您拿毛巾和沐浴露？”莉莉尔就停留在浴室里，送完了东西这个家伙好像也没打算离去，而是开口向隔壁的格林开起了玩笑。

    格林正贴着隔间的木板听着这边的动静，听到莉莉尔这句话，这个骑士也顿时羞红了脸，赶紧说道：“不用了，就不麻烦莉莉尔小姐了，您还是好好照顾好末央吧！”

    “我靠，格林你这个不讲义气的！就这么把我卖了？你是不是人啊，说好的好朋友呢？今天我们必须有难同当！”林末央没想到格林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遇上这种事情转手就把他给卖了，这速度简直快到叹为观止。

    “不是，末央，我说句老实话，莉莉尔小姐对你那么好，人又那么漂亮，你没有拒绝人家的理由对不对？而且你看啊，你刚才都对莉莉尔小姐坦诚相见了，按你们中国的规矩，你不娶了人家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格林义正辞严地说道，为了自己的名声和名誉，他从没觉得自己的脑子转的这么快，将自己了解到的中国风俗都说了出来。

    “我跟你讲，你在这里宣讲封建流毒是不利于社会进步的！”林末央大叫一声，同时牢牢抓住了眼前的布帘，生怕某个家伙感觉很有道理，来个突然袭击。

    莉莉尔在浴室里听着两个男生这种互相出卖的话，忍不住咯咯地笑了出来，她边笑便说道：“哈哈哈，没有啦，我不会看末央阁下以外的人得啦，所以末央阁下你不用吃醋哦，我说到做到。”

    林末央听到这话，感觉浑身难受，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已经和莉莉尔私定终身了，然而林末央和莉莉尔虽然彼此都算是坦诚相见过了，但是两人之间的关系可是比白莲花还纯洁啊。

    “好了好了，说完了吧……姑奶奶你快走吧，你在这里，我洗澡都不安生。”林末央是真的怕，要是莉莉尔不管不顾，发起死亡冲锋，他现在一丝不挂，如何抵挡？更别说隔壁还有个一脸八卦的骑士还在偷听事情的进展呢。

    “没有哦，给你们送东西只是其一啦，来找你们是有正事的。”莉莉尔忽然将语言换成了汉语，语气也相对刚才严肃了许多。

    林末央自然知道为什么，夏妮还在隔壁烧水，而这薄薄的墙壁很显然不能隔音，这事情既然是不能让夏妮知道的。

    “那你说。”林末央听到这话，顿时淡定了许多，莉莉尔在这种关键时候从不掉链子，至少既然她说有要事商量，那么这段时间就不用担心她又犯花痴。

    “是这样的，你们出去不久，我在酒馆里听到了一声口哨声，所以我想来确认下你们在和袭击者冲突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莉莉尔的声音隔着布帘传来，这个少女边说着边在外面踱着步，拖鞋在浴室的地板上哒哒地响。

    “你这么说，你也听到了那声口哨声？”林末央好奇的问道，可是他刚一问完就想起这家伙的听力已经恢复了，现在她的听力和蝙蝠都不遑多让，能听数公里之内的声音，就算是格林强化了听力都无法与她相比。这么一说，血族的诅咒体质说不定还真有吸血蝙蝠的成分在里头。

    “当然了，我不仅能听清那声口哨声，我还能听到你和小老板娘的谈话，就是听不清而已~其他声音太多了。”莉莉尔没有否认这件事，她现在体质在缓缓恢复，而诅咒的副作用却没有冒头。

    “你现在倒是挺厉害的啊，我估计要不了多少时间，你就能像银风大姐头一样，恢复血族的身体素质，但是没有副作用了。”林末央说道，也不知道锋龙的封印究竟是什么原理，居然能够只屏蔽诅咒的副作用。

    “嗯嗯嗯，锋龙阁下也是这么和我说的，在你没来病房看我的时候，我就和他聊过了，他告诉了我一些事情。不过这都是小事，主要还是那声口哨的问题，您先告诉我，那声口哨之后发生了什么吧。”莉莉尔笑了笑，她似乎很得意于现在的状态，这种去除了诅咒的血族身躯。

    “当时口哨响起之后，袭击我们的狼人就像是被强化了一样，一个个连最基本的理智都失去了，只知道向我们疯狂攻击，不过托他们疯狂攻击的福，我们才能这么早解决掉这批狼人。”格林说道，他说话时，还伴有水声，看来这家伙也是结束了偷听，开始清洗身体了。

    “那就没错了。”莉莉尔像是心中的猜想被映证一样，她笑道：“那我要告诉各位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两位想要听哪一个？”

    林末央一时无语，什么好消息坏消息，血族也玩这一手的？你们怎么好的不学专学坏的？

    “好了好了，别玩了，你就是这么说，我也不会和你多说多少话的，你就直接说了吧，从好消息开始。”林末央语重心长地说道。

    “末央，你这不还是选了吗？”格林在一旁笑着揭穿道。516 

    “靠，看你这家伙浓眉大眼的，素质能不能高一点，把你那虚伪的骑士面目给我保持的久一点？”林末央痛心疾首地说道，“你可是骑士统领，这种时候不该严肃一点，不苟言笑一点，最好还能和我一起批评这家伙吗？”林末央吐槽道，格林最近相处久了之后，画风崩的越来越厉害，之前还觉得这货是个风度翩翩的骑士，但是私下里这家伙其实也蛮八卦的。

    “好了好了，不要说这么多多余的话，我们还是听听莉莉尔小姐带来的消息是什么吧。”格林被林末央这么一说，立刻心虚地将话题岔开，很明显不想在这种话题上多做纠结。

    “好消息是，如果吹口哨的人就是幕后黑手的话，那我基本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坏消息是，这个人不好对付，而且你们很可能会有一场恶战。”莉莉尔说道。

    “喂喂喂，这种消息就不要把自己排除在外啊，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林末央说道。

    “当然了，末央阁下，这是显而易见的，但是今天这情况很特殊。”莉莉尔语气无奈地说道，“吹口哨的家伙，应该是血族三代种的牧狼人。”

    “啥牧狼人？”林末央心想你们血族里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鬼知道这个牧狼人是谁？

    “牧狼人？我听说过他，听说在之前那场血腥议会和圆桌议会的大战之中，他就已经成名已久，他用特殊的眼睛和魔咒驱使着狼人，同时被狼人氏族和巫师通缉。但是他不是在那场战斗中，因为和灼焚部门正面接触，狼群被重创，本人也被加拉哈德击杀了吗？”格林的声音从隔间里传来，他听说过这个危险的名字，在他爷爷年轻的时候，这个名字和所有的黑巫师一样有名。

    “并不正确，他是三代种没错，但是只有我们血族知道，他不仅是三代种血族，他还是一位三代种狼人，他的血统来自传说中的狼人始祖希腊神话中的阿卡迪亚国王莱卡翁，曾经也是狼人之中赫赫有名的战士。在血族和狼人的冲突中，他曾经代表狼人冲锋陷阵，可是狼人之间的血缘并不如血族那么团结，他被自己的家族出卖，深陷敌阵。二代种始祖捕获了他，并且将他转化为了血族，我们的同胞。”莉莉尔说道，“他也是我们二十七个三代种血族中七个非人血族之一。”

    “我知道，教廷把你们七人称为七孽，最令人恐惧的怪物转化成的高种次血族，在教廷还未与巫师宣战前，你们一直是教廷和巫师界的头号威胁，就危害而言，你们的危险性还高于你们的12个始祖。”格林说道，他没想到这几天来一直陪伴着他们的这个血族少女，居然也是七孽之一，难怪她那么热情，林末央却对她敬而远之。

    “是的，七孽，七个非人血族，幻想生物乃至是恶魔被种上了血之诅咒的产物，就是我们。我是色孽，莉莉尔。”莉莉尔语气轻松地说道，她可不管别人怎么看她，对于她来说，那种事情是本能和兴趣，她可不是那种会压抑天性的梦妖，当然了，现在她已经是人类了。

    “那牧狼人呢？教廷只是警告了我们血族之中有你们的存在，但是详细的情报并没有提供，现在想来，他们从那个时候就开始防备我们巫师了吧。”格林说道，虽然不知道莉莉尔为什么会将情报泄露给他们这些人类，但是这种补充情报的机会可不是每天都有的。

    “牧狼人，维利翁，愤孽，被教廷称为愤怒化身的怪物。他的手下像是豢养忠犬一样豢养着一群血统优良的狼人，而他可以通过他的血统和血族的种族能力，支配和加强他手下血统纯度不如他的狼人。这些狼人悍不畏死，而且勇猛无畏。”莉莉尔说道，“而他的特征就是哨声，哨声是他释放魔法的特征，他通过这种单纯的单音来激发手下狼人的攻击性与野性。”

    “就像豢养猎犬的猎人。”格林回应道。

    “他手里的猎犬可比任何一种犬种都要凶猛。”莉莉尔肯定道。

    “等等，你们怎么又聊上了，让我捋一捋现在的信息啊，意思是，血族三代种里还有个组织，而莉莉尔你还是里面代表yin乱的那个？”林末央算是了解了他们的说话内容。

    “不对，我可不yin乱！这点我要声明！我对爱情很专一的！”莉莉尔无辜地申辩道，“而且三代种里并没有这样的组织，只是教廷那群坏人这么区分我们而已。对于三代种而言，我们都是相亲相爱的兄弟姐妹。只是我们七人的确比其他兄弟姐妹更加优秀罢了。”

    “信你就有鬼了……算了，你继续吧。”林末央暗自腹诽道，谁要是喜欢你，就得做好头上发绿光的准备，就这样还敢说自己不yin乱。

    “当初那场战争之初，维利翁就带领他的狼人，专门负责狩猎和暗杀那些落单的巫师，当时听说了加拉哈德的存在，当时加拉哈德还只是个青年人，不是特别年轻，但是父亲指名要干掉他，维利翁就带着自己的军队前往狩猎加拉哈德。”莉莉尔说道，现在提起那场使血腥议会彻底转入地下的战斗，所有幸存血族都心有余悸。

    “然后他们落入了加拉哈德陷阱，被……设计全歼。”格林也看过这段记载。

    “嗯，格林阁下似乎还羞于启齿呢，其实也没什么丢人的吧？”莉莉尔满不在乎地说道，“牧狼人被引进了火力覆盖圈里，被20门古斯塔夫列车炮的全火力覆盖打的溃不成军，他本人也在和加拉哈德接触后被给予重创，当然，你们的记载是他被加拉哈德格杀了，对吧？”

    “是，加拉哈德阁下给予了足够的伤害，根据他的计算，这些伤害足以杀死一名三代种，而我相信他的计算和判断。”格林说道，他拉开了布帘，这个骑士已经洗干净了身体，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反而是林末央还在墨迹。

    “是的，加拉哈德，这个男人的智慧连我的父亲都不得不承认，我的父亲征服者瓦尔特，二代种血族中最为聪慧之人，哪怕是在血族漫长的历史中，都没能见过比他更为智慧的个体，他曾经身为血腥议会的议长，被12位始祖推举为除开初代始祖之外的第一领袖，血族在他的带领下，用千年的时间成为了这个世界的隐形统治者。”莉莉尔的语气中带着敬仰和尊重，“可是这一千年的运营，却由这个你们称为加拉哈德的男人在5年内完全粉碎。阵线节节败退，势力支离破碎，哪怕是12位始祖，也在核武器惊世一爆中陨落8位。父亲曾经说过，哪怕是现在想来，他都分不清，他和加拉哈德，到底谁才是那个怪物。但是加拉哈德阁下却不是万能的，他对三代种血族的生命力计算十分精准，而他的行事风格永远都是刚刚好，这反而让牧狼人捡回了一条命。牧狼人不仅是血族，还是狼人，他的生命力直追二代种始祖。原本足以致死三代种的伤势，只是让他沉睡了一段时间而已。”

    “你还是征服者瓦尔特的女儿？不对，应该说你是他转化的三代种？”格林难以置信地说道，这几天的相处，莉莉尔感觉就是个喜欢林末央的普通血族，完全看不出这个少女居然在血族中也算得上位高权重。

    “我都说了，她很危险了，等下我们还是找根链子把她捆了算了。”林末央也拉开了布帘，他的头发上还全是水珠，但这么一个热水澡的确让他神清气爽。

    林末央话一出口，就看到莉莉尔楚楚可怜地看着她，双目还微微泛红，林末央只能无奈地说：“算了，当我刚才什么也没说，你们继续。”

    “所以牧狼人没有死，而且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沉睡，他算是三代种之中最敌视人类的血族了，如果不是父亲的禁令，他早就带着他的狼人们大杀特杀了。”莉莉尔说道。

    “禁令？什么禁令？”格林好奇地问道，瓦尔特当初算是黑暗中的帝王，教廷千百年来的最终敌人，狡猾，残忍，冷酷，在教廷猎手的眼里，这个血族二代种和撒旦是一个层次的魔王，而这个魔王在战争失败后颁布了什么样的禁令，就让他很好奇了。

    “禁止一切可能会引起加拉哈德注意的活动，这个命令直到加拉哈德老死之前，一直有效。”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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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六十一章  伊甸之蛇

    林末央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个瓦尔特听起来名号响亮，还特别的牛b哄哄，结果居然发下了这么怂的命令？这算是什么？司马懿的计策吗？我和孔明比命长系列？

    “因为赢不了，父亲在千百年来，论计谋从未输给过任何人，但是那几年打碎了父亲所有的自信心，父亲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那个名叫加拉哈德的人类，比他更为聪明，计谋也比他更为毒辣。所以父亲不准备和这样的圆桌议会起冲突。或者说，父亲并不是害怕圆桌议会，而是还害怕加拉哈德。”莉莉尔说道，她的神情很平静，一点都不像血族在说自己父亲的坏话，就像是她在阐述一个众人皆知，且与她无关的事实。

    “额……我倒是没想到你的父亲怂的这么直接，怂的这么坦荡。一般这种聪明人都有一股倔脾气，一定要证明自己世界上第一聪明啊。”林末央不由得想起了某些智斗之后输了之后，还一副我没输，我要找机会赢回来的智者，这个瓦尔特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

    “智者的目的是为了让事情找到最轻松，收益最大的解决方案，而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聪明，瓦尔特不与加拉哈德阁下正面冲突，是因为他知道加拉哈德阁下这种人类，固然天纵奇才，万年难得一见，但是他依旧是个人类。别忘了，加拉哈德阁下今年已经91岁高龄了。”格林提醒道，他自然比林末央这个目光短浅的家伙看的深远，“加拉哈德阁下一死，这世界上很难再有人能够与他抗衡，从某种程度上讲，不愧是征服者瓦尔特，他选择的也是一种能够战胜加拉哈德阁下的方法。”

    “诶……怂着等加拉哈德老爷子驾鹤西去，这种方法说出来就觉得很丢人啊。”林末央还是无法相信，这个布局不仅不精妙，甚至还十分粗糙，粗糙到他都觉得丢人。

    “对于血族而言，一个人类的寿命实在是太短了，父亲对于加拉哈德而言，他的优势就是他无穷无尽的寿命。就算这样传出去，名声可能会很不好听，但是智者追求的是胜利，而不是名声。”莉莉尔不置可否地笑道。

    “……”林末央被莉莉尔这么一提醒，现在想来，这个瓦尔特的确是心思缜密的智者，别的不说，韩信曾受胯下之辱，司马懿还曾被孔明赠女装。现在想来这瓦尔特简直是在加拉哈德的胯下钻来钻去，看起来似乎很丢人，但是这家伙一直在等着加拉哈德死呢。

    “那牧狼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就算是三代种，他也不可能一个人对抗我和末央两个人吧？”格林说道，他们这些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战斗人员，在甄选的时候的标准就是能够对抗三代种以上的血族或者狼人，至少要达到这个强度才行。

    “嗯，不可能，牧狼人的战斗能力虽然比我要强许多，但是对上两位，绝对没有十足的胜算，即使是算上巅峰时候他的狼群，面对两人的胜率也只有6成。你们巫师这五十年来战斗里上升太多了，再也不是那些身体脆弱，只会施咒的古典巫师了。”莉莉尔点点头，这几年来经过了现实科技的变革，以及巫师教育的改良，这群在原本只会穿着长袍用魔杖施咒的巫师们摇身一变，正面战场上也能靠枪械和强化体质之后的格斗术抗衡血族了。

    “那为什么算坏消息呢？”林末央问道，他算是听出来了，就算是一个牧狼人，别管他名头有多响亮，现在科迈拉都得死在大炮导弹之下，他能有多厉害？还是那句话，大人，时代变了！

    “因为他既然会出现在这里，那么就意味着，那个组织也出动了。”莉莉尔实在不想打击林末央的积极性，她更想给林末央摇旗助威，但是这种时候还是别鼓励他了，免得他膨胀，真把命送了。

    “哪个组织？”林末央意识到这妹子一定知道某种血族内幕。

    “你们为了应对神话复苏，成立了特别小组，达摩克利斯之剑。而血腥议会重组之后，血族，狼人，黑巫师，连带着其他被人类赶尽杀绝的幻想种们，也成立了一个应对神话复苏的组织，他们叫伊甸之蛇，黑暗社会中的诛神之剑，当然了也杀人，尤其是你们。”莉莉尔介绍道，她叹了口气，还不忘在这句话后面补充道，“理论上讲，我也是这个组织的一员。”

    “看吧，我就说了，这妹子不怀好意！咱们先把她绑了，再慢慢从她嘴里撬出其他情报来。”林末央听得一哆嗦，这家伙想不到居然还是一个隐藏在他身边的卧底，还好没有陷入这妹子的温柔乡中，不然谁知道哪天这妹子就在他床边把他手起刀落了。

    “不，末央，我觉得我们可以信任莉莉尔小姐，她要是真想害我们，干嘛要把这些情报告诉我们啊？”格林在这种时候反而冷静下来，他向林末央说道。

    “那是自然！我叛变了，以后我就不是血族了，家族之类的事情关我什么事啊，现在血缘也无法约束我了，我就跟着末央你了。”莉莉尔点点头，她笑了笑，表情十分地认真，不像是开玩笑，“我也学第十二始祖，家族我不要了。”

    林末央心想你拍电视剧呢，怎么情节这么浮夸和狗血啊，家族几千年的感情，说放下就放下了？

    “伊甸之蛇我现在并不知道所有的成员都是谁，但是剩下的七孽都在里面了，单就阵容和战斗力来说，和你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比起来，估计伯仲之间，也许格林阁下和末央的确能够在单体战斗力上胜过他们，但是不是每个达摩克利斯之剑都有你们这样的战斗力吧。”莉莉尔说道，“但我的战斗力却是在伊甸之蛇里垫底的，我主要负责情报窃取和人员的……劝降！”莉莉尔意识到在林末央面前，还是别说些容易让他反感的词语，听说人类的男人最讨厌的就是带绿色的帽子。

    “那就有些麻烦了，我并没有和牧狼人战斗过，所以不清楚我和他之间的实力差距，但是如果你们的战斗力都这么强大的话，这件事就会变得非常麻烦。”格林说道。

    “我还是不觉得哪里麻烦了。”林末央说道，在他看来，格林三阶强化之后就是无敌的，只要对手不像科迈拉那样，或者像基普林一样能够解除强化，他不认为格林会输。

    “达摩克利斯之剑的人员功能很杂，而且大部分人员都因为各自势力的问题，驻守自己的国家或者领域，但是如果伊甸之蛇真如莉莉尔小姐说的那般人员构成的话，他们理论上讲每一次行动都能全体出动，这就是力量的差距。即使我们的实力比对方强，可是人多的时候，实力差距是可以靠人数填平的，这又不是，只要比对方强，那对方的数量再多也无济于事，数量还是很重要的。”格林分析道。

    “是的，我不希望看到末央受到伤害，所以我有一个提案，明天泰勒小姐去请求支援的时候，你们也和她一起出海，然后就不要再回来了。”莉莉尔中肯地建议道，这个建议看得出来她是铁了心地为林末央着想了。

    “那么你呢？”林末央好奇的问道，莉莉尔刚才说的是“你们”，而不是“我们”。

    “她当然是和我们一起回去了，阁下为什么问这种傻问题呢？”一个阴冷的声音在浴室的黑暗中响起，三人同时将目光望向了那处暗淡的阴影，这时一团人形的阴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来。那是个黑发的英俊青年，俊俏的脸庞像是希腊废墟里挖出的美男子雕像。但他那双通红的眼睛，暴露了他是一个真正的血族，一个如莉莉尔一样的高血统血族。

    三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个血族是什么时候潜入酒馆的，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溜进这个浴室的，但是他现在如同从影子里走出，高傲地俯视着浴室里的众人。

    “阁下，你未免对自己太自信了。”格林的声音转冷，他虽然是个温柔的人，但是对于敌人，他依旧冷酷地如同寒冬里的坚冰，他说话时，就已经抽出了说服者，说服者的金色剑锋闪烁出光芒，照亮了在场众人的脸。

    “格林·贝因，不愧是新生的骑士之中最强的一位，这气势都快赶得上你的先辈了，他叫加尔德·贝因对吧？”这血族的态度就十分嚣张了，他虽然在称赞，甚至双手都在鼓掌，但他眼中的嘲讽和蔑视却没有丝毫的改变。

    “很可惜，今天我不是来打架的，我也不想和你们起冲突，父亲的禁令还约束着我们，我们可不想杀死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免得引起圆桌的围剿，这时候我们都有共同的敌人不是吗？”这个血族有恃无恐地打了个响指。花恒书院 

    他身边颤巍巍地出现了一个眼神呆滞的女孩儿，林末央仔细一看，正是刚才还在隔壁房间为他们烧热水的夏妮小姐。这个小老板娘此时目光呆滞，而血族青年则像摆弄布娃娃一样摆弄着这个没有意识的少女。

    “看，我还给自己找个护身符，厉害吧？”血族用自己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夏妮的脸上捏来捏去，而夏妮则沉默着任他摆布。

    “普雷德，放开那个女孩子，她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只是借住在这里。”莉莉尔语气冰冷地说道，这个少女此时浑身紧绷，一点没有了她和林末央说话时那种天真可爱的神情。林末央才意识到这个少女本来就是个活了上千年的怪物，此时只是露出了本来的面目而已。

    “莉莉尔，我的好妹妹，你失踪了这么多天，父亲都担心死你了。毕竟你最后接触的是锋龙的传人啊，他一点也不想看到我们血族之中再出一个叛徒。你真让我失望，尤其是你说你要为了这个男人放弃家族的时候。”普雷德用鼻尖蹭了蹭夏妮的脖子，他语气悲伤的说道。

    普雷德的神情像是个失魂落魄的王子，如果他去演话剧一定能征服万千少女的心，可是他那双忧郁的双眼下，却是一截惨白的尖牙。他的尖牙就在夏妮的脖子上磨蹭，让林末央和格林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还记得我们一起度过的那些浪漫夜晚吗？我打赌你肯定没有告诉过你这位小情人吧？告诉他我们当初是怎么渴求彼此的？这位小朋友，想不想听听细节？”普雷德露出一个和善亲切的微笑，但是这句话却让莉莉尔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住嘴！普雷德，你别在末央阁下面前胡说！”莉莉尔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普雷德，七孽之首，骄傲之孽，而他的原本种族更是可怕，他原本是一名恶魔，纯血的恶魔。没人知道他在地狱之中是什么样的地位，但是血族找到他的时候，他的花言巧语和诡计甚至蛊惑了不少血族对自己的家族倒戈相向。他本就是个连血族都畏惧的存在，在瓦尔特设计将他转化之后，被血之诅咒束缚的他至少不会对同族下手了。可是他本就是彻头彻尾的恶魔，以前在七孽中，作为恶魔的他和作为梦妖的莉莉尔的确最合得来。但是两人只是从对方身上满足自己最原始的欲望，两人都只是互相利用。

    莉莉尔最害怕的事情，就是普雷德和林末央见面！

    “我胡说吗？你自己也知道吧，梦妖很难得到人类的爱情的，他们看你的眼神是什么样的，你比谁都清楚哦。你当自己是纯洁的精灵吗？还想和人类开始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普雷德用最温和的话说着最恶毒的话，“你才多少天没和我同床啊？就学会说这么好笑的笑话了吗？这个人类怎么看你的，你难道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出来吗？你看不出来，你就好好转头看看，他在嫌弃你哦，你和始祖不一样，你离开了家族，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贱货。谁会用真爱的眼神看你啊？”

    莉莉尔捂住自己的耳朵，她一时间有些心虚，不敢去看林末央的眼睛，她害怕从林末央的眼睛里看到真的像普雷德说的那样的眼神。

    “哈哈，好奇怪啊，你真的改变了好多啊，以前这样说你的时候，你不是还挺自豪，挺开心的吗？超兴奋的！为什么现在反而不敢听这样的话呢？还是说，你居然有羞耻心了？你是梦妖啊！还要我提醒你第二遍吗？你的任务就是在梦里和男人苟且，你是个做梦都得不到真爱的可怜种族啊！白日梦都没得做哦！”普雷德说话丝毫不留情面，这话说的格林都听不下去。

    不管这话是不是事实，但莉莉尔小姐最近几天虽然开放，但是并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或者说对林末央以外的人做过出格的事情。而骑士的礼仪不允许在他面前有这么一个不知廉耻的败类，更别说这个败类还挟持了一位淑女作为人质。

    “闭嘴，无论你说的是不是事实，你这么做都有违绅士之道，有违骑士之道，我不允许你再说下去了。”格林厉声喝道，说服者的圣光大盛，普雷德往后退了退，这种圣光和阳光的效果相同，他本来就是变成血族的恶魔，对于阳光的忌惮更是强烈。

    “哦？骑士大人也和我这位好妹妹有一腿吗？”普雷德虽然忌惮说服者，但是他手中有人质，格林也不敢轻易动手，他向后退了退，笑道，“那边那个朋友，你看到了吧，我妹妹就是这样的女人哦，你大概也不会喜欢她的吧？”

    格林一时间也看向了沉默的林末央，莉莉尔却不敢去看林末央的眼神了，这时候林末央一个嫌弃的眼神就足以让她曾经波澜不惊的心掉入更深的地狱里。

    “诶？虽然现在不喜欢，但是我也不讨厌吧……”林末央挠了挠头，这种时候谁是队友，谁是敌人，他又不是傻子，这种时候怎么可能被这种话说的自乱阵脚？

    “……”林末央的神经大条程度让普雷德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巫师们不是都注重荣耀之类的吗？这个时候不是该和莉莉尔这种破鞋撇清关系吗？

    “我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也不知道莉莉尔是不是真的喜欢我，也不知道你们之前有过什么样的过去。但是她对我很不错啊。这辈子，对我好的人，除了我父母之外，就没几个了。我的朋友很少的，对我这么好的朋友就更少了。她说她不会骗我，她就真的没骗过我。我这种人啊，哪有资格嫌弃她啊。”林末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她那么漂亮，放在我们学校里，比我见过最漂亮的校花都要漂亮个一百倍，你说我讨厌她？少来了，我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这么好的姑娘。”

    林末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但是他说的这话，却基本都是实话。莉莉尔太耀眼了，这样的女孩儿的喜欢，本身就显得很虚幻。但是莉莉尔对他很好啊，莉莉尔的过去关他林末央什么事？他林末央又没有道德洁癖，他也没什么追求，他只知道，对他好的人，是他朋友的人，就不能被这王八蛋这么欺负。

    莉莉尔听到林末央这话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是欣喜还是感激，至少林末央没有厌恶她，更没有嫌弃她。

    林末央颤巍巍地伸手摸了摸莉莉尔的头，他哄女孩子的手段真的很烂，这招还是哄小鸭子的时候特别管用，就是不知道对莉莉尔怎么样了。

    还好，莉莉尔并没有太抵触，就是也没太多反应。

    “哼，这份洒脱倒是出乎我的意料，阁下是哪一位巫师呢？好像是个生面孔，不过有这么别致的价值观，估计也是个豪杰吧？”普雷德酸酸地说道，眼前这个人忽然看起来又傻又呆，但是他的话居然对这个完全无效。这种人真的是巫师吗？

    “哦，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林末央，锋龙的代理人。”林末央愣了愣，乖乖地回答道。

    只是普雷德在这个青年说完这话时，发现这个青年的脸上忽然冒出了极为愤怒的表情，就像是没来由地忽然暴怒一样。

    “抱歉啊，我是那种特别怂的人，说不来漂亮话，也干不成漂亮事，如果不让自己愤怒一点，我连说话都会紧张的打结吧，你就当我是无能狂怒吧，但是你让我朋友不开心了，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但是别人对我那么好，我不能看着你这么欺负她……所以……”林末央的语气很平淡，甚至有些怂，大多数在学校里被欺负的人，都是这样。但是出奇古怪的是，他的表情却越来越狰狞，好似金刚怒目。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第二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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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六十二章  林末央的贤者模式（一）

    普雷德是一名恶魔，在变为血族之前，他就已经是一个威名远扬的恶魔，他的年龄远远大于血族的二代种们，他诞生于一个远古的人类部落的一场仪式中。那时候神话还没消失，神魔还在大地上横行，只要进行正确的仪式，就可以获得神灵或者恶魔的护佑。

    他在大地上横行无忌了不知道多久，他得到了躯体之后，利用自己的能力肆意玩弄人类，以人类的负面感情为食。

    愤怒也是负面感情之一，在极端的愤怒之下，人类会失去理智，做出不受自身控制的过激行为，甚至是伤害自己所爱。在被瓦尔特设计转化为血族之后，他没有觉得哪里不好，反倒是填补了他之前的缺憾，也即是他是一个生成的恶魔，他既没有父也没有母，更没有家人。他比圣经中的故事本身还要古老。血族是一个堕落的大家庭，他很喜欢这样的家。

    他有一点没有说明的是，他的确很喜欢莉莉尔，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是同类，而是在这几千年中，莉莉尔是陪伴他时间最长的女人。

    愤怒是他的食粮，但是火焰不是。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个愣头青居然真的轻易就陷入了极端的愤怒之中，但是出乎他意料的事情是，这个家伙虽然陷入了愤怒，但是那双眼睛居然意外的清醒，唤醒了心中的野兽，但是这个青年居然有着像水般柔和的双眼。

    “能控制，这次我没事，虽然还是很想把这王八蛋给弄死，不过这次能够控制，也有意识，我觉得很不错。”林末央站在原地自言自语，他说的话让普雷德感到万分怪异，这个时候，那群自诩正义的巫师不该发表一番正义的长篇大论吗？可这家伙倒像是不停地在劝慰他自己？控制什么？

    此时的林末央浑身爆发出令人口干的气势，光是用目光注视林末央的背影，就让格林喉头发紧，这种情况就如同面对科迈拉或者吉普林一样，这次如此之近的距离下，他才意识到这个第二先天状态下的林末央，居然对他也有类似神力一般的压制力。

    科迈拉的血统来自魔神提丰，所以面对科迈拉就会使人感到十分害怕，唤醒内心中最真切的恐惧，而身体则会对这种恐惧做出最诚实的反应，除非是用魔力或者别的东西进行抵抗，否则神血压制会剥夺人的行动能力。

    而基普林虽然没有神血，但是他却是一名得到了神力的圣徒，但是神灵并未复活，所以他所得到的神力不如传说中的摩西或者别的圣徒一般强大，但是注视着基普林的圣光，人的精神就会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想要膜拜，想要信仰，想要亲近。这是神力感召。

    但是面对林末央，他很难说出这种感觉是来自于哪里，这种感觉十分普通，但是却让他头皮发麻，这种感觉有点像小时候调皮，做错了事情，父亲拿着大棍子准备打他屁股的时候内心的那种不适感，又像是在面对血腥屠杀的战场，对眼前死难的无辜者的深深同情与愤慨。

    “人类啊！”莉莉尔睁大了双眼，在她的眼中，现在林末央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容貌，那是一副画卷，有无数人的面庞与林末央交汇，他们之中有人奸诈，有人朴实，有人满脸恐惧，有的人满心欢喜。就在这一瞬间，就像是千人千面都在他一人之身。

    “那么，因为我很赶时间，所以那边那个叫什么的来着，你能不能别到处乱跑，让我好好一击干掉你？”林末央像是很吃力地从牙缝里把这几个字挤出来，他现在在努力保持着自己的理智。愤怒和各种感情的确能够成为他的力量，但是这种力量十分难以控制，稍有不慎就有失控的危险，一旦失控，他的身体可就交给暴怒的纯粹意志在驱使了。

    “话说，莉莉尔，你的这个亲戚，他之前不是人类对吧？”林末央问道，他右手缓缓举起，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普雷德，这个动作像是耗尽了他全部的力量，看起来不像是他抬起了手指，而是抬起了一根重于千钧的铁棍。

    “是的，普雷德他是恶魔转化成的血族，他之前不是人类，有什么问题吗？”莉莉尔不明白林末央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难道他的魔咒还要仔细区分对象的种族才能使用吗？

    “不是，我只是在想，如果他之前是人类的话，那杀他不就是等于杀半个人吗？还是挺恶心的，听你这么一说，他是恶魔？那就该死，好了，这下我一点压力都没有了。”林末央长舒了一口气，现在他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保持自己的清醒上，对于杀人或者被杀这个问题其实注意力并没有那么集中，但是他不是一个喜欢草菅人命的家伙，如果德普雷之前是一个人类，那么补刀的事情还是交给格林吧，他现在理智还在，做不出当初那种瞬杀数人的残暴行径。

    “哼，说的轻巧，我手里可是有人质的哦？”普雷德将手里的夏妮朝前面推了推，摆出了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说道：“好啊，你要是敢有攻击动作，我就扭断她的脖子。你敢动吗？”

    格林一看普雷德如此不要脸的行动，赶紧对林末央说道：“末央，理智一点，我们得优先保证夏妮小姐的安全。”

    “我知道，所以我在努力保持自己的理智，我就怕要是失控了，等我醒过来，夏妮也就没了。”林末央自然知道普雷德手中握有人质，但是不知道为何，一旦进入第二先天状态，他就感觉自己的情感在飞速消退，或者说不是消退，而是他的眼光在改变，他现在眼中所有的人都是那么卑贱，他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一个人类而已，将夏妮舍弃，用夏妮这么一个普通人的命换一个血族高层战力，是十分值得的。

    “所以我在努力，我得速战速决。我能做到，他是这么跟我说的。”林末央喃喃地说道，这时莉莉尔才发现林末央的状态不对劲，林末央虽然张大着眼睛，但是眼中没有一丝神采，可以说除了他一脸的怒气之外，他更像是没睡醒一样。

    “谁？谁跟你说的？”格林也察觉到了林末央的状态不对，他问道，但是林末央没有回答他。

    此时的林末央只听到九天之上有一个声音，正在和他说话。这个声音如此陌生，可是这个声音听起来却那么熟悉，那么亲切，让林末央不由自主地就放下了心中所有的防备，悠然地沉浸在这个声音之中。这个声音用只有林末央才能听到的声音柔和地讲述着一些音节奇怪的话语，很像是某种中国的偏僻地方的方言，但是临摹杨停在二中却字字句句都听得十分清楚，这个声音在教他最基本的气术，以及第二先天的原理。

    “我的孩子啊，第二先天乃是人类理解世界的产物，并非是照猫画虎，而是将自己对世界的理解再次重现出来。我的意识即将陷入无尽的沉睡，这将是我最后一次与你链接。记住，孩子，锋龙他是好人，但是这并不意味着锋龙就一定会做好事。不要相信他，他是这世界上最不能被相信的人。记住啊，踏入皇之道路的人啊，我在不久的未来等着你。”那个虚空之中的声音如此虚无缥缈，而在最后这个声音也越来越虚幻。

    “你究竟是谁！”林末央这时才猛然惊醒，他听过这个声音，曾经在梦里，以及在他之前险些陷入暴走状态的时候，都是这个声音将他唤醒。536文学 

    “我是人类的最初，也是你的最终。我就是伏羲口中最后的错误。”那个声音笑道，“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是终有一天，不需要我回答你，你自然会知道我是谁。你是踏入皇之道的人，终有一天会面对我。记住，小心那个名叫锋龙的男人。”声音并没有回答林末央的问题，“你现在太过于虚弱，强行燃烧气来启动第二先天会对你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害，所以这一次，我将我的力量借给你。只有一刻钟，看你自己怎么使用吧。别让我失望，我在万千道路的尽头等你。”

    声音消失，一团炙热的难以想象的热量自虚空之中降临到林末央的身体内，他的身体气量原本十分袖珍，在这种不能补充气的环境下，他最多只能坚持10秒不到的第二先天状态，但是这团火焰落入他的身体之中，与他的身体融为一体，代替了他身体中气的消耗，不仅如此，这团火焰还在飞快地扩宽他的气量，并且补充他已经消耗的气。

    如果不是这团火焰自己就在缓慢地缩小，林末央真的怀疑自己获得了某种可以在体内产生气永动机。

    普雷德看着林末央的表情如此迷离，他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虽然这个青年刚才开始就散发着让他恐惧并且忌惮的气息，但是这个时候，他无疑是陷入了某种奇怪的愣神状态中，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古怪的强化魔咒的后遗症。但是普雷德很明显不会放过这么一个机会。

    普雷德用一只手控制住夏妮，这个少女是他保命的王牌，他不可能轻易松手，哪怕是真的打不过这群达摩克利斯之剑的人类，只要手中有这个人质，那么这些骑士就不敢轻举妄动。

    “当心！”这群人里最了解普雷德的是莉莉尔，无论莉莉尔怎么将那段时光当成现在的黑历史，但是她确确实实与普雷德相处了上千年的时光，他们之间的熟悉程度不亚于自己的右手熟悉自己的左手。

    普雷德是骄傲之孽，但是这个恶魔并不会在战斗中骄傲自大，之所以教会会叫他骄傲之孽，主要是因为在战斗结束后，这个人总是不尊重对手，肆意践踏和收割毫无抵抗能力的人的生命，他的骄傲体现在对生命的漠视和轻蔑。

    现在林末央的状态明显不对，而这个恶魔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普雷德皱了皱眉头，他还以为莉莉尔就是逢场作戏，陪这个男人玩玩，毕竟这样的事情她之前也做过，改过自新的血族，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勇士，最后在最相信她的时刻，被她生生掏去心肝。

    但是这种时候，分明是除去一个血族心头大患的机会，但莉莉尔依旧出口提醒了。这就不是什么靠玩弄感情，逢场作戏能够解释的了。血统之间的联系还在，但是莉莉尔很明显对眼前的这个男人的态度不同。

    来不及多想，这个机会稍纵即逝，普雷德右手翻转，居然是一柄锋利的小刀，他向着林末央投出了手中的小刀。这个距离使用肉搏是最好的，因为魔咒需要有吟唱时间，但是肉搏不需要，唯一的问题是普雷德现在手中还控制着人质，使他无法放开手脚进行攻击。所以他选择的就是使用飞刀攻击林末央。

    这把由他丢出的飞刀带着淡淡的黑光，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明亮的白线，伴随着破空声。普雷德是恶魔，他的体质十分强大，远非弱小的人类可以比拟，再加上血之诅咒的强化，他现在的能力说强过二代种都有可能。血族中有个说法，普雷德和二代种始祖的区别只是在于血统的高贵程度。

    这柄飞刀的速度已经不比子弹慢多少，9mm亚音速子弹的飞行速度估计也就和这柄飞刀齐平，不知道是多大的力量才能甩出这样的飞刀。

    飞刀甩出的瞬间，林末央已经从那种奇怪的神游状态恢复了过来。气术似乎链接着一个奇怪的网络，就像他第一次开启第一呼吸之时，他就听到了盘古的话，并且得知了盘古对于第一呼吸学习者的留言，而在他学会第二先天之时，他又连接上了这个网络，这次他听到了伏羲的留言。而这个气术的网络之中，有一个神秘的人物，她一直在注意着每一个使用气术的人，当他使用第一呼吸或者第二先天的时候，她就有可能连接上他。

    “啥小心？”林末央睁开了眼睛，此时那团神秘的火焰还在他的体内，只要这团火焰还没有熄灭，那他体内的气就等同于无穷无尽，他抬眼一看，就看到一道劲风已经到了他的面前，这速度居然快到第二先天状态下的他都有些看不清，他只能抬手挡在这道劲风的轨迹上。

    “看来身体素质的提升还是和气容量有关啊，虽然现在有了无限的气，但是感觉好像身体素质没有上升多少啊。”林末央的手掌被普雷德扔出的飞刀贯穿，但是林末央并没有感到多么疼痛，至少比之前被钢管打碎肩骨的疼痛轻微多了。

    “哈哈哈哈哈，你死定了~这飞刀上涂满了剧毒，哪怕是蹭破一点皮，这种毒素都会快速进入你的血液之中，破坏你的血红细胞，不久之后你就会死于窒息。”普雷德并没有因飞刀未能穿透林末央的手掌而失落，反而他有些得意地笑了出来，“人类的身体，永远都是这么脆弱的。”

    “末央！”莉莉尔扑了上来，她自然知道普雷德喜欢在刀刃上涂毒的习惯，这是他玩弄猎物的方式之一。

    “赶紧止血，看看医疗魔咒有没有作用！”格林听到普雷德的话，赶紧说道，不知道这种毒素是炼金毒素还是普通的化学毒素，但是这种时候，第一时间应该先处理伤口。

    林末央看着自己手掌上的飞刀，银白的刀刃被打磨地锋利无比，一看就是杀人的利器，他知道这刀上涂满了剧毒，要是换成平时，他早就吓得尿裤子了。可是现在，他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还觉得十分地淡定。疼痛顺着手掌传来，反而让他觉得有一些真实感。

    “不用担心，我没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总有一种谜样自信，我总感觉我不会死……”林末央说道，现在他的气容量被那团火缓缓拓展，身体内的气也在逐渐恢复，他全身上下都像被暖洋洋的火炉烘烤，每个细胞都舒服的想要叫出来。这种舒服的感觉反而让他觉得手掌上的痛苦更加真实。

    “不可能！？人类的恢复能力能够抵御如此剧烈的毒性？”普雷德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中了毒的青年，居然还一脸淡定地站在那里看着他，手掌里挂着那柄飞刀。这种毒素会快速进入到组织，再进入到血管之中，破坏人类的血红细胞，哪怕是低阶血族的恢复力，都会被这种毒素淹没，陷入假死状态，只有当毒素失活之后，它们才会再次醒来。这种毒素在血族之中是用来充当麻醉剂，捕捉三代种的。

    “哦，是这样啊，气除了增强恢复能力之外，还能通过燃烧大幅增强愈合能力啊。”林末央这时才发现他并不是没有中毒，而是毒素破坏血红细胞的速度根本跟不上他再生细胞的速度，这些燃烧的气将愈合和再生能力提升了数十倍。这种剧烈的气消耗在平时能在数秒内压榨干林末央的气，但是现在他还处于无限气储备的模式，或者说他体内那团火焰代替了他的气在消耗，这团火焰的质量极高，像极了浓缩到极限的气。这时林末央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在梦境里见过的那团神秘的火焰，这火焰是不是就是那火焰的一部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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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六十三章 林末央的贤者模式（二）

    林末央拔出了飞刀，刀子被他随手扔到了地上，飞刀在地上弹了几下，发出叮当的金属撞击声。

    林末央举起了自己的手掌，上面那个洞正在快速愈合，就像是把结疤，愈合这个过程加快无数倍一样，他甚至看着自己的肉生长出来堵上那个缺口，然后快速愈合结痂脱落，最后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唔，人类的愈合能力，再怎么加强，好像不留疤还是不可能的。这也是人类的缺憾之一吧。到底是人类所能做到的事情，哪怕加强无数倍，也逃不过人类能做到的事情这个范围啊。”林末央神情淡定的吐槽道，他现在的状态十分稳定，连同他的情绪也是一样。要说的话，他现在看谁都是波澜不惊，古井无波，心里好像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人类？这是人类的能力？”普雷德有些不相信地看到林末央手中的伤口快速愈合，的确像是人类那脆弱的恢复能力，但是这个过程也太快了吧？已经能跟上血族的恢复速度了吧。

    “嗯，人类的能力，虽然我也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以我的脑子，好像想不清，抱歉了啊。”林末央挠了挠头，他现在对眼前这个血族既不恐惧，也不愤怒，就像是个平凡的路人站在他的面前，而他现在连害羞和内向的感情都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

    “末央……你……”格林和莉莉尔对望了一眼，这个状态的林末央太古怪了，虽然容貌和说话声音都没有改变，但是他像是变成了一个他们都不认识的陌生人，哪怕在莉莉尔的眼中，他的熟悉感和好感也在逐渐消退。

    “哦。我也不知道，怪怪的，就感觉心里很稳，不生气，也不开心，不愤怒，也不激动，就好像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但是很明显，仅仅是一种幻觉而已。”林末央伸出手掌，握了握，他冷漠地说道。

    这下格林和莉莉尔明白了林末央哪里不对劲了，林末央现在就像是一张白纸，很难说出这个人有什么特点，之前他是名为林末央的人，但是现在他就像是一个标准的基础模板，虽然依旧是人，但是没有任何的性格表现和情感冲突。

    “那边那个血族，我好像忽然之间，对你要做的事情不感兴趣了，但是我知道，你还是要死，这点不会改变的。”林末央依旧语气平淡地说着以前的林末央不会说出的话，像是在汇报自己明天上午准备吃什么早餐。

    “你……你不要过来，我手上是有人质的！”普雷德看着林末央这个诡异古怪的样子，他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了一阵恐惧，好像他不是恶魔，眼前这个青年才是。

    “我知道你有人质，所以人质这种事情要优先处理，是这样吧？”林末央抬了抬眼睛，一副对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的表情，他对普雷德伸出了一只手指，自言自语道：“风是空气的流动，是气体的运动。嗯，也就是引起空气的流动，就能产生风。是这样的吧。”

    格林和莉莉尔又对望了一眼，林末央怎么忽然又开始做起科普来了，这种事情和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关系吗？

    不过在林末央的眼中，随着他这一丝明悟产生，他眼中的光彩晃动了一下。进入第二先天状态，人的眼中会显示出人的气运行状态，而林末央之前第一次开启第二先天的时候，眼睛晃得像个走马灯一样，就是因为他体内的气杂乱无章。但是随着这一丝明悟产生，他的手指前伸，在眼前轻轻一点。

    就这么平平淡淡的一点，莉莉尔和格林还什么感觉都没有，但是普雷德的表情却瞬间僵住了。

    “嗯……这一下就几乎耗尽了我体内全部的气，还好现在气是无限的，否则这一下我就该脱力了。我的确太弱了啊。”林末央此刻理智的不行，他这一指虚空点出，自己体内的气就瞬间见底，然后被火焰快速充满。看来气的容量同样也影响他的最大输出，即使现在气能一直补充，但是他一次爆发能够使用的气数量还是受他气容量上限的影响。

    “你……你做了什么？”普雷德已经无法再动弹了，他吃力地想要挪动手指，但是却发现自己一丝一毫都无法活动。“我的身体没有麻木，也没有受到魔力的束缚，为什么我就是动不了了？”

    “嗯，你知道中国的八卦吗？”林末央语气平淡地回答道。

    “八卦之中的一卦名叫巽，代表着吹拂大地的狂风。”林末央一脸冷漠地解释道，这个模样让莉莉尔和格林都同时打了个寒噤，这样子倒像是加拉哈德揭下了面具，然后露出一张林末央的脸来！

    “那又如何？难道这就是中国的魔法？”普雷德还是努力挪动着自己的身躯，可是他无法运动，就像是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全方位无死角地作用在自己身体的每一寸一样，他就像被固定在水泥里的老鼠。

    “嗯，中国是没有魔法的，这就是简单的气流而已。你动不了，是因为你的身体附近，被我布满了垂直于你体表的气流，它们在不断地对你进行无死角的全方位固定。”林末央说道，“这种使用方式并不效率，我要是能够拥有武器的话，就能使用皇剑了，不过这种时候不能要求太多了。”林末央还是一脸贤者的淡定，一切都好像在他的掌握之中。“然后是释放人质。你控制夏妮小姐应该是用类似于莉莉尔的那种血瞳自带的能力吧。那就可以直接用外放的气来解除。”林末央对夏妮抬了抬手，然后他气馁地说道：“果然这个世界会挤压气，必须要进行转化之后才能将气释放出去，纯粹的气是不行的。我的输出不够，换成锋龙大哥的话，应该能把这个世界撕出个口子。那就这样吧。”

    林末央像是打定了什么主意，他又伸手在空中轻轻一点，就看到夏妮迷惑的眼神猛然变得有神起来，不仅如此，这个少女还第一时间就去捂自己的耳朵。

    “嗯，用空气影响耳膜震动，释放出极大地声音，果然成立，但是精细的操控也需要消耗大量的气。”林末央自言自语道。

    夏妮放开了自己的耳朵，先是愣了愣，然后她才看到格林对她伸手，她这才反应过来，哇地大叫一声，就摆脱了普雷德的钳制，跑到了格林身后。

    “果然自己太弱了啊……不好，火快熄灭了，得速战速决了。”林末央一边盘算着，一边保持着內视的情况，这时他体内的火焰已经摇曳起来，看起来就像是快要熄灭一般。

    “那就用这个吧。”林末央那双平静的眼睛转向了普雷德，而普雷德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这个青年到底是什么东西，这太怪异了！

    “离，代表着火焰，而火焰代表着物体的一种状态，发光发热的状态。嗯，我的理解直到这里，不过应该够了。”林末央又是伸手在空中一点。

    还是刚才那种古怪的感觉，空气中没有任何的魔力波动，他也没有经过任何的吟唱，就像是林末央什么都没做一样。

    但是这次格林和莉莉尔都清晰地看到了变化。

    随着林末央这一指点出，普雷德全身忽然冒出了汹涌的火焰，这些火焰转瞬间将这个血族恶魔包裹成了一个大火球。

    而这一记攻击打出，林末央体内的气再次直落见底，火焰再一次帮林末央恢复满了所有的气，然后就摇曳着消失了。林末央打了个喷嚏，从那种极其淡定的状态醒了过来，然后他就看到眼前有这么一个燃烧着的大火球。壹号 

    “我靠！我这么猛？”林末央一瞬间好像人性又重新回到了他身上，他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表现有多么的羞耻，多么的装b，多么的中二。

    “完了完了，黑历史啊！”林末央在火焰熄灭的瞬间就从第二先天状态退了出来，这一团火虽然燃烧的时间真的非常短，但是不仅为他提供了无限蓝的buff，还在这段时间里将他的气容量又上升了不少。

    “末央！你没事吧？”莉莉尔看到林末央现在这样，她才松了口气，不过她还是有些心虚地问了一句，以确认林末央是不是完全恢复正常了。

    “我当然没事啦，不对，我有事，那个，莉莉尔，赶紧的！给我来一发医疗魔咒，不然就要手掌上留疤了，我回去之后不好交待啊！”林末央这时才想起，刚才自己进入那种奇怪的三无状态的时候，好像强行装逼愈合了手掌的伤口，开什么玩笑，这种自愈起来的伤口会留疤的啊，回去之后万一老妈看到他手掌上这种贯穿伤疤，天知道那个胆小怕事的女人会怎么想。

    莉莉尔这才确认的确是林末央本人，没跑了，其他人不可能有这种不分场合玩梗的魄力。

    “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末央阁下你发生了什么奇怪的异变，比如鬼上身之类的。”莉莉尔握住林末央的手，一边用手掌在林末央的手掌上轻轻摩擦，一边笑道。

    “我还吓了一跳呢，刚才那是我吗？我真的感觉自己就跟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林末央笑了笑，莉莉尔的确是对他很好，刚才应该把莉莉尔吓着了吧。“话说，你这不用念咒的吗？”

    “哦，我就是摸一摸，想死我了~”莉莉尔林末央的手掌翻来覆去地抚摸，“治疗之类的事情不急，只要时间不是拖太久，保证不会给您留疤的。”

    “……”林末央对这个血族恋爱脑真的无语，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等等！

    林末央这时浑身一个激灵，这才想起来，还有个危险的血族还跟柴火一样烧着呢？

    他猛然回头，一下子人性全回来，从贤者模式退了出来，让他的频道都差点错了，这个时候是推动日常情节的时候吗？

    “没事，我看着呢。他好像还是动不了，末央你到底做了什么啊？”格林手按着长剑，现在普雷德全身都包裹着汹涌的火焰，但是他还是像雕塑一样动弹不得，空气中都弥漫起肉体被烤焦的气味，普雷德都隐隐发出了呻吟声，可是他的声带早已被化作了一团焦炭，他的惨叫声更像是用手挤压一个破水袋发出的空气声。

    “我不会放过你的！”就在三人都觉得尘埃落定的时候，普雷德的脸却忽然变得扭曲起来，两只小角从他的头顶钻了出来，他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烧尽，露出了焦炭般的身躯，此刻他身上的火焰却渐渐熄灭，他的身体体表的焦炭寸寸龟裂，流出了殷红的血。

    这个血族的身体组织一半都快化成了焦炭，可是他此刻身体却发出了一阵骨骼破裂的声音，他身体上已经完全碳化的组织被蠕动的血肉褪到了地上，这些血肉在快速再生，看起来他浑身是血，如同一具焦尸挣扎着重新长出了新的血肉。

    “火焰？我是恶魔啊！我怎么会死在火焰里！你就尽管高兴吧，伊甸之蛇和血腥议会不会放过你们的。还有你，莉莉，总有一天，我会把你带回家庭里，我要听你好好痛哭呻吟三天三夜！”现在的普雷德狼狈不堪，整个身躯被火焰烧成了斗拳状。他的组织被火焰高温蒸发了水分，肌肉组织强度收缩，由于肢体的屈肌比伸肌发达，炭化收缩的力量也相对较大，因此出现关节屈曲，类似拳击时的姿态。但是现在他用力伸直了残破的身躯，带出大片的血迹，他强行撕裂了所有碳化的组织，而在他撕裂的地方，蠕动的血肉则在不停再生。他空洞的眼眶里逐渐长出了一枚全新的眼眸，这只血红的眼睛就在焦黑的眼眶中怒视着眼前的三人。

    “那你没有机会了。”格林早就在防备这个骄傲之孽的反扑，此时他全身包裹在圣光中，普雷德甚至无力用自己残缺的身躯逃避，说服者的剑刃就已经穿透了他焦黑干脆的身躯，贯穿了他的心脏。

    普雷德的瞳孔因痛苦猛然收缩，他两只碳化的手臂无力地挥舞起来，不断在格林的身上拍打起来，然而他的右手早就只剩下一只碳形的残骸了，这么一拍打，顿时断裂成了两截，落到了格林的脚边。

    “说服者的剑刃由炼金材料混合钯铸成，这种金属对于恶魔来说，是天敌和克星。你的生命力真的很强，但是你找错了对手。”格林能够感觉到被贯穿的心脏依旧在不屈地跳动着，可是心脏在剑刃上每一次的跳动，都让普雷德吐出大口的鲜血，这个恶魔的反抗也越来越微弱。

    两人就保持着这个悲壮的姿势，直到格林感到剑刃上的恶魔的心脏完全停止。他脸色肃穆地拔出了说服者，而普雷德半碳化的身躯失去了生命力，无力地跌倒在地。

    “这就结束了吧？”格林将说服者插回剑鞘里，转头看向莉莉尔，要说对血族的了解，在场没有人比她更为权威。

    莉莉尔走到普雷德尸体旁边，这个少女冷漠地伸手插进了普雷德已经半碳化的胸膛中，这个少女叹了口气：“不是本体，只是个假造的身体而已。”

    “什么意思？这样都不会死？”林末央看着地上这个已经烧成了两成熟八成焦的血族尸身，无语地嘟囔道。

    “血族是无法跨越流动的水域的，除非是带着自己的本体和家乡的土壤。但是我们七个非人种不受这个限制。这种身体是他本体的一部分，但是消灭之后只会对他的本体造成巨大的伤害，这种技术是我们从巫妖的护命匣技术里改良的，说白了就是将生命信息绑定在自己的本体上，然后投影出投影附在别的身躯上。因为血之诅咒有很强的侵蚀性，所以我们的投影也会侵蚀我们占用的身躯，而不是简单地操纵尸体。唯一的区别就是，尸体的心脏会在失望后快速僵硬。”莉莉尔从尸体胸膛里抽出心脏，这枚心脏已经发黑，硬的像块石头。

    “诶？那你这是不是本体啊？”林末央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啦，我们七个非人种又不是什么时候都要使用这种技术的。只能说普雷德太谨慎了，不过还好，他没机会传递信息，他要醒过来也是在血腥议会总部了。把他当成死了也行，当然，仅限于这次行动里。”莉莉尔将手中的心脏随手丢在浴室的地板上，“夏妮小姐，拜托找几个卫兵来处理一下吧。”莉莉尔对已经吓傻了的夏妮说道。

    “我去吧，夏妮小姐都吓坏了。”格林看了看夏妮那张慌乱的脸，心疼地叹了口气。

    “就不用担心其他伊甸之蛇的袭击吗？”林末央问道，既然有第一个，那么就会有第二个，天知道下一个人什么时候来袭击。

    “放心，普雷德是很自负的人，他和其他血族从来都不合群，一直都是单独行动，其他血族说不定还不知道我们住哪里。”莉莉尔说道。

    “你好像真的很了解他，你们之前关系很好吗？”林末央好奇地问道。

    莉莉尔听了这话愣了愣，她看了看林末央的眼睛，语气幽怨地问道：“如果我说普雷德说的都是真的呢，末央阁下，你会怎么看我呢？”莉莉尔满脸疲惫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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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六十四章   暗流涌动

    中国深山某处，这里是某处并没有被标注在地图上的禁地，没有人知道该如何到达如此，也不知道此处的存在。如果让林末央前来，他一定能认出此处，因为这处宫殿之中，正有一只通天彻地的铜柱，铜柱之上是一团漂浮的巨大火球。无数金色的气自火焰中生出，沿着铜柱流淌进极深的地下。

    而此刻锋龙正盘腿坐在地上，和那团巨大的火球隔着巨大的深渊。他的身边正漂浮着一柄漆黑的长刀，火焰中生成的金色气息正有一束分裂出来，灌注进这柄漆黑长刀之中。

    锋龙眉目微睁，看起来脸上写满了疲惫，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陛下，您这又是何必呢，年轻人的事情就交给年轻人做不就好了吗，您要是再这么下去，清醒的时间会越来越短的。”锋龙眉头微微一抬，刚才大厅之中的气息一变，他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大厅之中空空荡荡，除了那团燃烧着的火焰，锋龙所说的话没有任何的回应，就好像这只是他的自言自语罢了。锋龙愣了愣，显然他也没想到居然真的没有任何回应。

    锋龙将手在金色气息中轻轻一抚，他瞬间明白了什么，苦笑了一声说道：“已经进入沉睡了吗？陛下，您不必如此的。这么一来，直到万千道路走到尽头为止，您都不会再醒来了啊。值得吗？”虚空中依旧没有任何回应，除了锋龙的叹息声，这个幽寂的大厅中就只有那团生生不息的火焰依旧在静静燃烧。

    “小林子，你可真会惹事啊，偶尔你也得自己努力一下吧，不是什么时候都会有人来帮助你的吧，靠运气真的走不远的啊。”锋龙叹完，注意力又放在了眼前的长刀上，经过了他数天的重铸，这柄朱雀的形体已经重现，只是要完全修复这柄四灵刀，还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

    想到这里，锋龙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简陋的手机，这里本来是没有信号的，但是他给手机连接上了一根数据线，手机屏幕上顿时跳出了一个诡异的图标，他在手机上按了几下，手机转瞬间就接通了。

    “哟，加拉哈德亲，有没有想我啊~”锋龙一听到电话接通，立刻没皮没脸地说道。

    “什么事。”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没有什么幽默感，问话和回应都像是生硬的走流程，让锋龙极为不满和惋惜。

    “你这个家伙能不能有点幽默感，不要把气氛搞得这么沉闷啊，幽默感懂吗！就是要笑出来，给人以比较放松亲切的感觉。”锋龙痛心疾首地指责道。

    “说事。我很忙。”加拉哈德打断了锋龙的单口相声，他没时间和这谐星讲相声。

    “唉，好吧好吧，我这边的准备差不多了，就等拍卖会你把那东西拿到手了，有问题吗？”锋龙问道。

    提到那东西，加拉哈德明显态度发生了一定的转变，他回答道：“没有问题。还有其他事情吗？”

    “还有件事，陛下刚才又强行连接了一波小林子，我感觉到小林子那边应该是出了什么岔子。陛下这下已经彻底沉睡了，我估计已经不会醒过来了，你等下派个比较信得过的人，来我这里，你应该能查到小林子被议会那群家伙派到哪里去了吧？你派人给他送点东西过去。要是有援军就更好了。”锋龙笑了笑。

    “你不是说这个年轻人只是一个消耗品吗，他值得你专门这样保护吗。需要我派援军过去吗？”加拉哈德的态度变得柔和了许多，听了这话，锋龙暗笑，看来提起那个东西的确对软化这个面瘫的态度有奇效。

    “消耗品再培养一个出来也很费劲的……援军就不用了，你那边现在跟教廷较上劲了，应该也抽不开手吧，圆桌这群王八蛋就一点援助都不愿意给吗？说好的战友之情呢？”锋龙说话间还不忘恶意中伤其他圆桌议会的人员。

    “议会一直都是如此。看起来结合紧密的组织，内部其实是数个组织的明争暗斗。都是小事，朝圣者解决一个教廷不成问题。”加拉哈德轻描淡写地说道，在他看来和教廷的战斗就像派出所剿灭一个乡村混混集团一样轻松。

    “好了好了，你们议会的事情我可不想管，太难受了，最近我都不能露面，一是要修武器，二是银风现在跟疯了一样满世界找我，都不知道多大仇，我得先躲躲，你派人来的时候，最好派个不容易暴露的，又信得过的人，免得被这日行者跟踪，不然不知道要弄出多少麻烦来。”锋龙叹了口气，这简直是杀人，现在拯救世界都忙不过来，还有时间处理这种历史遗留问题吗？

    “嗯，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加拉哈德问道。

    “没了，我等下得去休息一下，几天没合眼了，以前怎么没感觉睡觉这种事情如此来之不易啊。”锋龙碎碎念了几句，挂断了电话。他伸了个懒腰，现在修复朱雀的进度太缓慢了，这种事情却急不得，他哈欠连天地离开了这个大厅。

    “阿嚏！”林末央睡在床上，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浑身都抖了一下，感觉有人在碎碎念他。

    “噫！”林末央一想起这种时候还能想起他的人，除了某个睡在隔壁，一到夜晚就特别亢奋的家伙，估计也就没有别人了，一想起莉莉尔，不知道为什么林末央总会没来由地畏惧这个热情奔放，简直热烈到爆炸的女孩儿。

    “睡了睡了，简直难受。”林末央将被子又裹了几层，以抵御这种来自内心深处的刺骨寒意。

    当林末央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当天的清晨了，林末央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放在一边的手表，居然已经上午10点半了，看得出来昨晚连续两场战斗对他的肉体的消耗还是显而易见的。

    “末央，你醒了啊~来来来，让奴家服侍你吃早餐。”林末央还没来得及驱散残留的睡意，就有一个声音让他浑身一激灵，顿时清醒了过来。这时他才发现房间里居然还坐着一个人，莉莉尔正不怀好意地坐在床尾盯着他，嘴里说着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奇怪话。

    “等等，这个奴家你又是从哪里学的啊，听起来总是怪怪的，你还是正常点吧。”林末央扶了扶额头，这一大早起来头这么疼，简直不是个好兆头。

    莉莉尔一脸意外地说道：“很早之前我偷偷来过中国啊，那时候你们好像还有什么青楼之类的，里面的女孩子都这么自称的啊，这么一自称，然后那些中国男人就特别开心，笑的十分地灿烂，我还以为你们都喜欢这样的自称呢。”

    我靠，那些老色鬼，只要你好看，你怎么自称他们都会笑的特别灿烂的好不好，我林末央堂堂七尺男儿，长得很像老嫖客吗？

    “好了好了，不和你闹着玩了，起床吃饭吧，泰勒小姐都已经出发3个小时了。”莉莉尔站起身来，从桌上端过来一个盘子，“诺，烤面包配鱼子酱。”比比电子书 

    “诶？这是什么搭配……以及为什么这个酒馆里会有鱼子酱啊！”林末央看了一眼盘子里，表情古怪地问道。

    “啊，今天送泰勒小姐的时候，格林阁下把船上的物资都搬回来了，连同武器和破海者留给我们的补给之类的，里面还有不少吃的，应该是破海者自己做的，鱼子酱和其他类型的腌鱼不少，我就尝试着做了一些，中国菜我还没来得及学，不过应该也能凑合~来，张嘴我喂你。”莉莉尔说这话，就拿起面包，送到林末央嘴边。

    林末央脸一红，往后缩了缩，“放下吧，我自己能搞定，今天你又换风格了？”

    莉莉尔见林末央这个样子，也不强求，将盘子放在了桌子上，笑道：“是啊，不知道你喜欢哪种风格，就都试一试，总有你喜欢的。”

    “你不是都几千岁了吗？还不会谈恋爱的吗？”林末央对这个恋爱脑的谈恋爱能力缺失简直感到震惊，在他的映像中，这种几千年的老怪物不应该一颦一笑都能将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吗？

    “之前都是我一脱衣服，再笑一笑，男人就扑上来了，哪有你这么难对付。我现在都很怀疑您是不是太监。”莉莉尔打趣道，“好啦，知道您不是太监。”

    “什么都被你说了，我还说什么啊。”林末央耸了耸肩膀，“格林呢？怎么没看见他？”

    “哦，格林阁下被领主叫去了，名义上是要向外来者打听外界的消息。”莉莉尔回忆道，“昨天的动静估计是有人上报了，今天一早就有人来传召格林阁下了。”

    林末央从床上爬下来，莉莉尔还为他准备了洗脸的水盆，这么贴心让林末央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昨晚末央你那种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一下子变得好陌生。”莉莉尔埋怨道，“我们都以为你被什么东西附体了，跟平时的你一点都不一样。而且，我从来没发现你居然这么强？普雷德是三代种的顶峰，我还以为你们会和他打的不可开交，但是你却用那种奇怪的魔咒把他给秒杀了？”

    林末央想起之前那种失去感情的贤者模式，那种感觉就像站在山巅俯视大地，冷静和理智地不像是他本人，那团火焰燃起的时候，他身体内的情绪也像是被燃尽了一样，只剩下了一个充满了气的空壳立在那里。现在想起来还让他浑身汗毛倒竖，什么样的力量才能让一个人的人性都变得那么苍白？

    “我没事，那种状态是有副作用的，我想之后应该都不能使用了。”林末央敷衍道，按昨天晚上那种强度的气输出，他现在翻倍的气量都不足以支持，昨晚的两个气术就能把翻倍前的他榨干，虽然理论上他现在气一点都不浪费，那么是可以扔出昨天那两个气术的，但是别忘了，第一呼吸和第二先天状态的保持也需要消耗大量的气，现在想来，昨天也是气消耗剧烈之后才被那个古怪的声音给链接上了。林末央不认为接下来他还能连接上那个奇怪的声音，再从那个奇怪的声音那里得到那种奇特的火焰。因为那个声音已经说过了，那是她最后一次与林末央链接。

    “我也觉得，那种状态的副作用应该就是昨天你那种古怪的表现吧。不能用了正好。”莉莉尔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她没有告诉林末央的是，昨天林末央变成那种状态之后，她就对林末央感到了本能的恐惧，好像如果不尽早离开，林末央解决掉普雷德之后，下一个目标就会是她。这种感觉如此真实和强烈，以至于莉莉尔都在怀疑自己对林末央的感情是不是虚假的。

    “不过还好啦，我好像变强了一些。”林末央捏了捏拳头，这个变强并不是单纯指他的气量增强，这次他的气量翻倍之后，带来的体质增强并不明显，看来现在这种两倍的体质加强就已经快触及极限了。他指的是气术的原理和本质，锋龙一直隐瞒不宣的秘密，昨天那个神秘的声音却没有任何的隐藏，详详细细地教给了他。

    第二先天状态能够使用的是人类的理解的力量，能够重现人类对世界的理解。而林末央一直觉得这个状态能够重现的是人类对这个世界的再创造，但是不对。这个人类的理解是指他这个人类对于世界的理解。所以他能利用气来画符，但是符咒之术并不是他的创造，他也不知道符咒是基于什么样的原理创造的，所以他画出的符咒并没有作用。气是能源，而他这个人类就是气的加工器，通过理解来加工气的形态和表现形式。就像是他是一个冰激凌机，不能看到别的机器生产香肠，那他就能生产香肠了，虽然冰激凌和香肠都算是产品，但是只要他林末央本身不知道如何做香肠，那么他就无法生产香肠，只能生产出香肠形状的冰激凌，是没有香肠的口感和味道的。

    “锋龙大哥之前说的没错，这种力量的确需要多读书才能够增强啊，还好自己是个中国人，经历了可怕的高考，现在还没忘的知识对于我来说都是难得且宝贵的宝库了。”林末央可没有一刻如此庆幸自己当年读书虽然不算努力，但好歹还是记了一些东西的，他毫不怀疑，只要他能够学会电磁学甚至是核能的理论知识，气上限足够的情况下，他手搓核爆都没有问题。

    “对了，这个东西您拿着，泰勒小姐让我转交给您的。”莉莉尔从裤兜里摸出一枚小宝石，这枚宝石看起来不是特别纯净，里面有许多的杂质，一看就是被临时充当施法媒介的一次性用品。

    “这是啥？”林末央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看起来有点像某种经过魔法或者别的什么玩意儿加持过的小饰品，不过难看死了。

    “好像是能够进行通讯的魔法宝石，泰勒小姐说，这个岛上没有电子通讯信号，但是有魔力，所以用这种魔法通讯手段应该管用，这种宝石可以保证一次紧急呼叫，范围很小，只能在5公里之内呼叫，她还是很担心你们出现意外。”莉莉尔说道。

    “她还真是刀子嘴豆腐心，嗯……就是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按照计算，她现在应该已经出海了才对吧，希望她能早点带来救兵。”林末央这么说道，别看他昨晚那么威武，他估摸算了一下，要想把昨天那种战斗状态保持成常态，在无法补充气的地方，他现在的气储量得再翻上10倍才行。不过还行，现在好歹用数字来表示的话，他已经完成了十分之一了。

    “怎么样呢，末央，接下来你们的任务会怎么样呢，看您的样子，似乎对这次的任务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莉莉尔坐在林末央的旁边，用手支着自己的脑袋，观察着林末央吃东西时的每一个动作。

    “你不也是对这个任务不怎么感兴趣吗……我对这个任务不感兴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林末央心虚地回应道，这次的任务，要找梅林他知道，但是梅林是谁，梅林又有多重要，对于他而言根本就没有一个概念，他并不是听着圆桌议会的传奇长大的巫师家族。对他而言，这个梅林可能也就是个走路说话都打摆子的高龄老年痴呆，每年都在外面到处跑，这不是老年痴呆是什么？

    “我是你们的囚犯啊，你们又不像把我交给魔法部，那只能你们带着了啊~我保证不跑，不给你们添麻烦，偶尔还能帮你们治疗，当然啦，末央你就不是偶尔了，随时找我治疗都可以。”莉莉尔得意地说道。

    林末央举起了自己的手掌，昨晚被飞刀贯穿的伤口真的一点伤疤都没有留下，这只手掌白皙地像是新生儿的手。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啦。”林末央不好意思地夸道，而莉莉尔则开心地把脑袋凑了过来。

    “干啥？”林末央虽然被这个动作吓到了之后，已经隐隐猜到了这个妹子想干什么，但是还是心虚地问道。

    “摸摸我的头啊~昨天末央你摸我的头~我很喜欢这种感觉~这就是人类的恋爱方式吗~”莉莉尔一脸期待地说道。

    啊不，这是钢铁直男的恋爱方式……林末央腹诽道，不过他还是把手颤巍巍地伸到了莉莉尔的头顶，虽然手下是个绝色美人，可是林末央的手法却像是在摸一只小狗。

    “好啦好啦~我出去啦，您赶紧换好衣服下楼吧，外面今天还挺热闹的，您要是下来晚了，那就没有热闹可以看了。”莉莉尔满足地把脑袋缩了回去，林末央还是没搞懂这种动作有什么可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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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六十五章  第二个巫师？

    “啊，再这么下去，迟早会被人当成舔狗干掉的。”林末央无语地看着莉莉尔帮他准备好了衣服，这些衣服还贴心地加热过了，让林末央有种穿在身上都不好意思的感觉。

    “哈哈哈，没关系的啦，末央你就是那种别人对你好，你就一定不会让人失望的类型吧？就算你不喜欢我，我只要对你够好~那你说不定还真的就属于我了哟~”莉莉尔露出了计划通的俏皮表情，这个女孩倒是把林末央的性格摸了个门清，就是现在，林末央都觉得自己实在是对不起这个女孩儿了。

    “话说，你说看热闹，什么热闹？”林末央问道。

    “哦，这个啊，听居民们说，好像是有别的旅行者到了，他们正在迎接呢。就是这旅行者应该是一进入岛的区域内就被扭曲了，一路上好像自称自己是什么巫师，我看了一下，似乎不是传统的巫师，但是身上的确有奇怪的魔力反应。”莉莉尔看林末央传好了衣服，贴心地为林末央整理着领口和袖口，样子就像个顾家的贤妻良母一样。

    林末央的脸更红了，这种亲昵的举动要是站出去在大街上，真就跟当街秀恩爱没什么区别了，如同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极有可能会引来某些穿着黑斗篷，带着火把和镰刀的神秘邪教组织。

    “扭曲成的巫师吗？”林末央说道。

    “嗯，应该是，既然岛上都有扭曲成的骑士，那么有人被扭曲成巫师应该也很正常吧？等等，这件衣服怎么起球了。”莉莉尔在林末央身上捉着起的毛球，她抱怨道：“下次有机会一起去逛个街吧，给你买几件衣服。”

    “啊啊啊，不用了，不用了，别那么客气了。”林末央赶紧躲开莉莉尔的手，这种感觉越来越怪了，这个女孩儿转换了模式之后对他的杀伤力直线上升，这时候的莉莉尔比之前那个话不到两句就脱衣服的样子更有吸引力。林末央真的怕自己会喜欢上这个女孩子，且不说一想起这个女孩儿这几千年来的滥情史，就能让他头皮发麻，带个血族回家，不是等着把他父母吓出心肌梗塞来吗？

    “我们不是朋友吗？”莉莉尔奇怪地问道，这个女孩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一笑真的是把林末央的眼睛都笑花了。

    “朋友哪有这么亲密的，那个……”林末央真想使用一下传统艺能，让这个少女和他保持一下安全距离，但是话到嘴边，他又想起莉莉尔最近几次无助的泪眼，还有她一直对自己的默默讨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

    “嗯，好像末央这种时候特别温柔啊。”莉莉尔看到林末央这幅欲言又止的样子，开心地笑了起来，这个少女真有一副完美的面孔，当她这样自然地笑起来时，连窗外的阳光都显得黯淡了。

    “因为只有舔狗才能理解舔狗的辛酸啊。”林末央屈辱地承认道。

    “诶？末央你以前也追过别的女孩儿吗？什么样的？”莉莉尔好奇地问道，她还坏笑着补充道，“我考虑下要不要先把这个不安定因素给去除掉。”

    “啊，人家早结婚了。”林末央遗憾地说道。他说的是他曾经的一个同学，他喜欢了这个女孩儿好久，但是一直都是暗恋，所以他并不算是一个有恋爱经验的人。有人说暗恋是最单纯的爱情，现在想起来，林末央恨不得把这个人捞出来打一顿，说得那么文艺干什么？暗恋不就是一个怂比单方面的自作多情吗？

    “那就好，不然我倒想看看哪个女孩子这么有眼无珠，末央阁下那么优秀，这都看不上。”莉莉尔发挥了她女舔狗的本质，对着林末央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不顾客观事实地尬吹道。

    “少来了，我是什么货色我自己还不清楚吗？老实说，现在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这次你能告诉我了吗？”林末央看着莉莉尔说道，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让他感到一切都是那么地不真实。莉莉尔只要想，她甚至能把八旬老人诱惑地枯木逢春，这种女孩儿凭什么久吊死在他这么一个人的身上？格林，马南，甚至是锋龙大哥……算了，讲相声的除外，哪个不比他优秀呢？可是莉莉尔面对格林却分外疏远和礼貌。

    “啊，因为你长得帅啊，我从没见过比你帅的~”莉莉尔的表情变了变，她立刻心虚地说道。

    “我和吴彦祖谁帅？”

    “必须是你。”

    “和基努里维斯呢？”

    “那肯定还是你，他和你根本不能比。”

    “那……”

    林末央把自己心目中长得帅的男人的名字全说了一遍，而莉莉尔则一副，不管你说的是谁，他长得都没你帅的厚脸皮模样，一口答应，这问着问着，林末央算是知道了，这家伙肯定不是因为他的长相才这么粘着他的。毕竟他林末央长得只能算人模狗样，哪有资本和这么多男神比？

    “停停停，快住口，你这是在捧杀我，我都不好意思了。”林末央赶紧堵住了那张信口开河的小嘴，而莉莉尔则一脸无辜单纯的表情盯着林末央。

    “话说，我忽然想起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这时林末央忽然意识到了某个比较严重的问题，他之前一直没有想到这里去。“话说，我记得昨天我睡前是把门反锁了的吧，你这货是怎么进来的？”

    莉莉尔听到这话，眼睛唰的一下就转到了一边，看向了窗外，“啊……今天的太阳真好啊，我作为一个血族，好想晒太阳啊，对，就是这样的……还有衣服要晒……”

    “喂喂喂，你这货该不会是溜门撬锁进来的吧？”林末央看莉莉尔这副模样，心里顿时知道了一个大概，哭笑不得地说道。

    “咳咳……”莉莉尔一张小脸变得通红，“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问题大了……以后睡前我得在门上挂上十字架之类的辟邪物件，免得第二天起床，被窝里多出什么奇怪的人物。”林末央真的是对这个少女无语了。

    “抱歉！下次我一定注意！”莉莉尔满脸委屈地撒娇道。

    “休想萌混过关，就算是你摆出那副老少通吃的表情，我也必须批评你，这撬锁是什么鬼啦？你就算是找夏妮小姐拿钥匙，这也算是你走的光明正大了，怎么能干溜门撬锁这种事情？”林末央严厉地斥责道。天籁 

    哪知道他自认为严厉的批评，莉莉尔居然露出了欣喜的表情：“意思是，只要找夏妮小姐拿钥匙，我就可以进末央你的房间了？这么好？我就说，末央肯定还是喜欢我的，都这么暗示我了！放心！我一定在今晚凌晨悄悄溜进来。”

    你是孙猴子吗？我明明是在训斥你，你关注的重点能不能对一些，以及，这不是暗示或者哑谜，我也没在你头顶打三下！你怎么就半夜三更溜进来了，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大姐，不是……你这……算了……我们还是来讨论下格林去了哪里吧……”林末央看着一脸得意的莉莉尔，觉得这货大概就是他的命中克星了。他从没见过这种女孩子，绝对没有！

    而在林末央深受莉莉尔迫害的时候，格林正在贺坦特领主的城堡里。

    此刻城堡所有的下人都已经被支开，只留下了贺坦特领主的心腹，而在城堡门前正整齐地堆着一堆干柴，上面堆满了残缺不全，切口光滑整齐的狼人尸体。

    “格林阁下，您的武艺真的令我们叹为观止，您一战就取得了我们从事件发生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取得的战果。这里起码有20具狼人的尸体了，剩下的部分实在是太过细碎，我们没办法统计了。”夏利提大人和贺坦特领主，以及其他骑士都站在空地上，卫兵们围绕在周围，手里持着火把。

    “对了，听说昨晚在酒馆里，你们还被一个血族袭击了，夏妮小姐没事吧？”夏利提问道，他不担心这群神秘的外来骑士，倒是有点担心领地上的普通人。

    “不用担心，我的朋友妥善处理了那名闯入的血族，倒是夏利提大人，这件事情有没有别的人知道？”格林问道，因为普雷德被当场击杀，就算只是个分身，根据莉莉尔的说法，普雷德并没有方法能将信息留给他们的同伴，所以剩下的伊甸之蛇的成员可能并不知道他们住在哪间酒馆里。如果被伊甸之蛇的人知道了，那他们可就只能露宿荒野，防止无辜者被战斗波及到了。

    “没有，这件事除了我的几个亲信之外，没人知道，他们都是嘴巴很严的精锐，我以我的人格保证，他们绝不会泄露秘密。”夏利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用自己的名誉向格林保证道。

    “那就感谢夏利提大人了，对了，昨天经过我们的探查，岛上可能还混进了危险的血族和狼人，他们的危险程度比你们之前遇上的血族和狼人还要强大，希望夏利提大人做好戒备。”格林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伊甸之蛇的情报透露了一些，如果这群危险的伊甸之蛇成员发动袭击，那么至少这群骑士也可以进行应对，他们虽然是被扭曲成的骑士，但是能力还是有的，在有人数优势的情况下，倒是不怕伊甸之蛇敢贸然进攻。

    “危险的血族和狼人？是教廷的敌人吗？外来的血族？可是血族不是不能越过流动的水域吗？这是怎么做到的？还是说这些血族的本体也来了？”夏利提说道，他管理岛上的保安工作，而格林嘴里说的危险，绝对不是比这些堆起来的狼人们危险一些那么简单，至少就算这些血族和狼人弱，也应该不比格林弱多少才对。

    “很强，至少与我不相上下，所以希望各位加强戒备。”格林说道。

    “这……”夏利提和身边的骑士交换了一下眼神，没想到这群血族和狼人居然混入了这么棘手的人物。

    “也不用担心，他们至少现在也是在暗地里活动，很有可能就是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只要做好警戒和防备，以各位大人的勇武，他们也是翻不起多大风浪来。”格林如是说道，身体素质再强，只要没强到氪星人那种程度，就可以靠人数来弥补，更别说这群骑士人人都有他一阶强化下的身体素质。

    “说起来，这次其实我们除了旅行之外，还有一项任务，请问领主大人，有没有见过这个人？”格林向贺坦特拿出了一张梅林校长的全彩照片，他指了指照片上的人，对贺坦特领主问道。

    “这是巫师留下的魔法影像吗？真是栩栩如生。”贺坦特领主接过照片，这个被扭曲成了中世纪人设的橡树骑士对这种超时代的东西倒是没有过于惊讶，这个世界观里似乎魔法是人尽皆知的东西，所有不能解释的东西用魔法来解释就好了。

    “领主大人有没有见过这个人？”格林问道。

    “没有，这个老人看起来很精神，贺坦特领地上要是有这么高龄的老人，早就轰动城镇了。抱歉阁下，帮不上忙，我们的确没有见过这个人。”贺坦特领主将照片还给格林，满怀歉意地回答道。

    “唉……”格林也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橡树骑士比他没有早到几天，现在被扭曲成了这样，如果他见过梅林，那么就证明在他在特里斯坦岛上的数天正常记忆里他的确见过梅林。而现在贺坦特领主说没见过，那么就证明他在上岛的几天内完全没有见过梅林的踪迹。他们的首要任务明明是寻找梅林，接过现在没有丝毫梅林的线索，反而还卷入了这么一个古怪扭曲的事件里，也不知道这个事件与同时在特里斯坦岛发现的神话复苏痕迹有什么关联了。

    “这位老者是阁下的亲人吗？阁下这次是来寻亲的？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以领主的名义张贴告示，相信很快就能找到这个老者了。”贺坦特领主看到格林垂头丧气的模样，想了一个解决方案。

    “不行，不行，这个事情还请领主大人一并不要伸张，只是叫骑士们帮我暗中留意就行了。”格林赶紧打消了领主大人那危险的想法，告示一贴，隐藏起来的伊甸之蛇成员不就知道他们此行的真实目的了吗？虽然这群被扭曲了思想和记忆的人不认识梅林，但是伊甸之蛇的成员们可都是认识梅林的啊，在神秘世界里不认识梅林的人，就像美国人不认识华sheng顿一样。

    “好的，既然阁下这么说，那么就一定有阁下的原因，我们就不多问了。还是再次感谢阁下对于贺坦特领地的帮助，这次一次性杀伤如此多的狼人，狼人们一定元气大伤，我想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剿灭这群狼人了。”贺坦特领主满怀希望地说道，一定是神灵庇佑着贺坦特领地，才会在这种艰难的时刻，让格林阁下来到了这片正饱受苦难的土地。

    “没有的别的事情，我就先回酒馆了，还有，如果那阵迷雾再次出现的话，请让巡逻队的队员们第一时间到酒馆里来找我，我会帮助他们探查迷雾的情况的。”格林提醒道，看起来他像是个热心的骑士，其实他只是受了泰勒的拜托，泰勒说了，弄清这个扭曲世界的真相的关键，就隐藏在那片迷雾中，而且迷雾中很有可能也是一个骑士？

    “好的，不瞒阁下，我们的确拿那迷雾没有任何办法，我们这里没有巫师，教士们也对那雾众说纷纭，骑士们也没办法用刀剑来对抗迷雾吧。”领主一听格林这么说，立刻满心欢喜地答应道，他听过昨晚的报告，昨天那个潜入酒馆的血族就是被格林阁下的朋友给烧成了灰烬，这么一想，他的中国朋友一定是一个厉害而又强大的巫师，就如同亚瑟王的身旁总是跟着伟大的梅林法师一样。

    格林向贺坦特领主行了一礼，正准备告退，这时一个卫兵快步跑来，看方向应该是刚从城镇里跑来的。

    这个卫兵满身大汗地跑到贺坦特领主面前，先是草草行了个礼，然后他汇报道：“大人，城外又来了个旅行者，他自称是一个巫师！”

    贺坦特领主听得眼睛一亮，他欣喜地问格林道：“泰勒小姐带来的援军居然如此迅捷？还是说这位巫师先用魔法赶到了？”

    格林则一头雾水地问道：“巫师？这里怎么还会出现别的巫师？”格林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有人来到了特里斯坦岛，然后被这个怪异的岛屿给扭曲了，安上了巫师的身份。

    “诶？这么说，阁下不认识这个巫师？不论如何，真是太好了，真是有神眷顾着这片土地，先是骑士，后来是巫师，看来神灵并没有放弃这片土地，这一定是上天派来的救星。”贺坦特领主欣喜地说道，贺坦特领地一年的访客都没有多少，现在居然在这种危急关头接二连三地来了骑士和巫师？这不是神灵的眷顾又是什么？

    神灵的眷顾吗……格林重复道，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开始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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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六十六章 女人引发的战争

    林末央带着莉莉尔下了楼，他可没想过能够在这里看到这么一番景象。淳朴的居民们簇拥着一个金发年轻人走进城镇里，而这个金发年轻人还在频频向着四周挥手致意。

    “你说，我们要是把身份亮出来，会不会像这个家伙一样受欢迎？”莉莉尔对这种热情的待遇表现了极大的兴趣，明明都是外来者，在这种危险的时候，一个法师的确要比他们更加受欢迎啊。

    “我说，咱们是旅行者，带来的是拉动gdp的伟大创举，只是这些人现在脑子里还没有金融学的概念，所以忽视了我们的伟大，说大了去，我们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旅客才是拉动这座岛经济发展的中坚力量。”林末央一脸无所谓地说道，反正在学院里，他已经体验过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了，现在反而觉得浑身轻松，要是一直让他顶着这样的目光，肯定会折寿的。

    “看不出来，末央你还有这种见地，跟你的人设有点不符啊，不是平时都挺怂的类型吗？”莉莉尔揶揄道，这种能和林末央斗嘴的感觉，让她感觉挺温馨的。

    “好了好了，看这样子，这个法师肯定会入住我们同一家酒馆的，当然也有可能被领主请进城堡居住，无论是哪一种，我们都有大把的时间接触他。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感兴趣，要拉着我出来看，我还想好好在上面吃那盘海鱼呢。”林末央对自己的早餐被打断表示了自己的不满，那可是难得一见的好鱼，个头又大，考的恰到好处，之前在船上因为晕船，他一直没有机会好好的品尝这些美味的鱼类。

    “鱼又不会长腿自己跑了，难道您还是担心煮熟的鱼自己活了？就算它活了，也不过是条上岸的鱼，能跑到哪里去？到时候为了您我再煮它一次就好了。”莉莉尔理所应当地说着。

    “还是算了吧……”林末央一想起这个场景，煮熟的鱼复活？这得是有多诡异？这还就算了，你还要再把复活的鱼再煮一次，少女你的心是有多大啊？

    “哼哼哼，还是说末央你其实内心里并不想让我看别的男孩子~末央你这不是就是吃醋了吗~可以说出来的哦~我会很开心的。”莉莉尔眯起了眼睛，她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就贴进了林末央的怀里。

    “唉……你这快把目光都吸引过来了，这就是个妖孽。”林末央如今软玉在怀，明明该是很温馨惬意的场景，但是千万道足以杀人的目光随之而来，把这个青年捅了个对穿。幸好这群民众不是骑士，不受骑士文化的熏陶，否则这个时候估计已经有一大群愣头青朝林末央扔手套和帽子，要求决斗了。

    “有什么关系？看我的人越多，你想起我的心在你的身上的时候，不是越开心，越喜悦吗？”莉莉尔厚着脸皮说道，她十分习惯这种众星环绕，成为众人目光焦点的感觉的。

    才怪。林末央在心里苦笑了一下，这个妹子，这种时候还是这么脱线，也不知道这种别其他人的目光注视着的感觉有什么好享受的，都不会觉得羞耻的吗？

    此时那个被居民和农夫们围绕着的金发男子也是一眼看到了人群中的莉莉尔，林末央能够看到这个男人的眼睛一瞬间放出了光芒，他一边向周围的居民频频致意，一边向着莉莉尔这边靠了过来。

    林末央心想，这货走路的方向和方式怎么这么嚣张？难道这货也是看上了莉莉尔，想要过来说道说道之类的？

    不出林末央所料，这个金发男人看到莉莉尔的时候，就差没流口水了，谁都能看出他的内心想法是什么，他就这么径直朝着莉莉尔走了过来。

    “啊，美丽的小姐，今日在这里看到您，真的是我无上的荣光，一定是神灵的指引，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能够得知小姐的芳名呢？我想请小姐共进午餐。”金发男人说话一开口，一股酸腐的文人气息就扑面而来，林末央一直觉得格林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很墨迹了，哪知道这个巫师说话的时候更加墨迹，难道这群巫师之前都是这个怂样？林末央认识的巫师们都是那种能聊天，能刷facebook，还天天在YouTube上面给视频点赞的闲人啊。

    “诶~这位帅气的先生，您的邀请真是让我不胜荣幸，可是您也看到了，我已经有男伴了，所以原谅我，不能接受您的邀请。”莉莉尔捂嘴笑了笑，她居然也用相同的腔调回答道，她回答完后，还侧头调皮地对林末央吐了吐舌头，用汉语说道：“我当年也是这么拒绝这些追求者的。”

    我信你个鬼，你就是这么和人滚床单的才对吧！林末央实在是不想吐槽这个血族在这几千年来到底参加了多少宴会，勾搭俘获了多少像这个少年一样的人的芳心，不过有一点她可以确定，那就是这个少年看到莉莉尔吐舌头的时候，眼神就已经开始冒绿光了，整个人都快成一只饿极了的饿狼。

    这个青年先是侧头打量了几眼林末央，很显然这个穿着奇装异服的男人没有眼前的可人儿耐看，他的目光只是停留了一瞬，就又回到了莉莉尔的脸庞上，看他那跃跃欲试的表情，如果不是这里的人太多，他恨不得就把莉莉尔给就地正法了，哪里还需要保持这么多繁杂的礼仪和人性？这才是需要释放兽性的时候。

    “不用管这个穿着怪异的家伙，小姐，请您务必接受我的邀请，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山德鲁，大法师山德鲁，巫师协会最年轻的大法师，外界都叫我超越者山德鲁。”金发青年没有知难而退，反而不知廉耻地自我介绍起来，在他看来，一个巫师的邀请不是女士能够拒绝的。

    “啊，又来了，这种电影戏文一样的说话方式，这群特里斯坦岛的居民到底看了多少骑士电影啊，我好难受啊，别的不说，就单从这台词来说，电影肯定是烂片。”林末央无奈地吐槽道，这带称号的巫师都来了，要知道，林末央在梅林学院里都没见过几个带称号的巫师，而那些带称号的巫师，往往战斗力都比较爆炸，哪像现在眼前这个衣着华丽，但一看就是个养尊处优的草包这么虚弱的。

    “忍耐哦，我知道末央现在你肯定嫉妒地发狂了吧~你还说你不在乎我。”莉莉尔阴揣揣地说道，她似乎很想看到林末央在这种事情上露出难受和吃瘪的表情，不得不说，观察男孩子吃醋的表情也是她千年来经久不衰的乐趣之一，尤其是这样的表情出现在林末央脸上时，就这种古怪的兴趣就更加强烈了。

    “唉……那你去陪他睡一觉吧，我一点压力都没有。真的，快去快回，正好能让你发泄一下你的兽欲，免得你每天都用他看你的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压力真的很大的。”林末央无奈地回答道。

    “诶？我眼神很露骨吗？”莉莉尔好奇地问道，她一直觉得自己忍耐地很好。不过看着林末央的睡脸还要忍住不钻进他被窝，真的需要莫大的毅力。

    “咱们仔细看看，在场的所有看着你的男同胞，都是那种眼神，只有你，一种用同样的眼神看着我，不奇怪就有鬼了。你们是不是都是狼转世的？还是色狼？不然为什么看别人的时候，眼睛里都是绿光。有时候我也在想，骑士不愧是精英阶级，那群骑士至少看着你的时候，眼神没这么下流和露骨。”林末央指了指周围的男同胞，尤其是上来搭话的这个超越者。

    “又不是每个男人都像末央你一样，把我当成普通的女孩子看待，他们要么把我当成女神，要么把我当成xie欲工具。只有你的眼神是真正把我当成平等的朋友哦~不过有时候你为什么还会看着我露出害怕的眼神啊。”莉莉尔对林末央的眼神十分满意，她从林末央的怀里走开了几步，笑道。

    废话，我这不是担心自己的贞操吗！林末央在心里暗暗腹诽。电子书屋 

    “请问，您能够答应我吗？”金发青年听着林末央和莉莉尔在用奇怪的语言交流，而他这么个大法师居然也没有听过这种语言，顿时有些感到自己被小看了，而且莉莉尔这么一个美人，全程目光都注视着那个看起来特别怂特别没用的家伙，这是对资源的浪费！

    “抱歉了，法师先生，我说了，我有男伴了，而且刚才我的男朋友也说了，他不同意我和您用餐，真是抱歉了。”莉莉尔礼貌而不失体面地说道。

    “啊不，我可没这么说过，我也不是他男朋友。”林末央赶紧解释道，这种时候莉莉尔还想着在不知不觉间占他的便宜，真是太过分了，他林末央什么时候成了莉莉尔的男朋友了。

    “我可是法师啊！大法师！”山德鲁睁大了眼睛，他一时间不知道眼前的情况是怎么回事，首先，听到他是一位大法师之后，这个少女居然不为所动，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然后将身边的这个男人称为她的男朋友，但是这个男人又否认了少女的说法，看这样子，这男人似乎不反对他约这个少女，但是看两人之前窃窃私语和亲昵的样子，他实在判断不出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了。

    “我知道啊，可是我的男朋友比先生您还要优秀，我为什么要舍弃我的男朋友，和您这样的垃圾约会呢？我的时间可是很值钱的。”莉莉尔用着敬语，语气调皮地说道。

    “噗！”林末央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姑奶奶你这是搞哪一出？用着敬语和这么可爱的语气，说出这种恶毒的话，真的没问题吗？我怎么感觉这小伙子看我的眼神都变得不对劲了？这锅迟早得我背啊！

    林末央心里暗骂一声不好，果然山德鲁的脸已经一脸阴沉地转向了他，那张还算英俊的脸庞此时黑的像是非洲好朋友，他这下才有了空好好地打量眼前这个男人。

    林末央被山德鲁那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的浑身发毛，他那眼神不像是看人，倒像是屠夫在看一头已经倒吊起来的白猪，考虑在哪里下刀比较能让死的比较痛苦一些。

    “就这种货色？这种货色在我家族里，估计擦地板都嫌他笨手笨脚，看起来倒是有一些壮，不过搬东西也轮不到他，这种货色到底哪里能得到小姐的青睐了？”山德鲁指了指一旁的林末央，不满地说道。

    山德鲁出身名门贵族，算得上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一路上跟随巫师们学习魔法，相处过的女人不说有百人，也有数十个了，那些女孩儿哪个不是听到他的家世和身份，就乖乖且热情地撩起自己的裙子来？只有今天这个少女，山德鲁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女人，在她的面前，之前他喜欢的那些妖艳女子还不如殖民船船舱里挤在一块儿，几个月不洗澡的奴隶，一时间让他回想起与那些女人的云雨来都有想吐的感觉。

    “啊……先生……你的眼光倒是很毒辣，看的很准确嘛……”林末央被人这么一说，倒是没有生气，在之前国内的时候，认识他的人倒是都这么评价他，让他都习惯了，现在忽然有个这么嫌弃他的家伙出现，居然让他有种听到乡音的感觉。

    “切！”莉莉尔不满地顶了顶林末央的腰眼，说道：“末央，虽然我知道你脾气好，但是别人这么说你，你也太温柔一点了吧，态度强硬一点啊！怼他！”这个少女还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看得出来，她刚才那句骂人的话就是想把山德鲁的怨气引导到林末央的身上。

    “你这么拱火有什么好处？”林末央简直不能理会这个血族妹子的脑回路，简直清奇，一边说着喜欢他，一边又恨不得别人和他玩命？

    “当然有好处了，女人最幸福的时候，就是看到两个男人为了自己争风吃醋，甚至决斗，末央你不知道，几百年前，真正的中世纪的时候，为我决斗的男人们能够在城堡前的空地上挤得水泄不通，他们就为了能够和我共度一夜春宵哟~现在还能看到自己喜欢的男人为自己争风吃醋，我就更开心了~”莉莉尔一脸期待地看着林末央。

    “唉……你还挺自豪的啊……我心好累啊……跟那么多不同的男人共度春宵这种事情，你说出来都不会羞耻的吗……我都在怀疑你是不是在故意提醒我……”林末央看着眼前这个兴奋的少女，忽然觉得心好累，这货说好的像个人类一样呢，怎么一下子就穿帮了。

    莉莉尔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赶紧捂住自己的嘴，一脸做错事的表情，怯生生地小声说道：“我刚才什么也没说，末央你也什么都没听到，好不好，这件事我们就这么忘了它！”

    林末央看着这个少女一言不合又想要萌混过关，然而这招还真是百试百灵，周围听不懂她说话的男人们看到她这副害怕又害羞的模样，真的是脚都软了。这家伙哪怕是一脸天真无邪地问候他们祖宗十八代，这群色狼也会点点头，全盘接受的吧。

    山德鲁看到两人又无视了他，像是打情骂俏一样聊着天，一股无名火就窜了起来，他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只白色的手套，重重扔到林末央脚下。

    四周看热闹的居民顿时起哄起来，他们当然知道这个行为表示什么，这个大法师要向林末央这个人民公敌发起决斗了，干得漂亮，早看这个男人和他们的女神眉来眼去的不顺眼了，大法师阁下不愧是神指引来的救主！

    林末央和莉莉尔看着扔到地上的白手套出神了一会儿，莉莉尔顿时变脸出了一脸兴奋的表情，果然这货之前都是装的，这家伙内心里还是巴不得看林末央和山德鲁为了她打上一架的。

    就在这时，在众目睽睽之下，林末央一脸无奈地捡起了白手套，四周的居民都震惊了，这个动作表示了这个旅客接受了大法师的决斗邀请，这个家伙不怂的吗？在他们的理解里，你一个不会魔法的人怎么和一个法师决斗？

    然而更加令众人震惊的是，林末央捡起白手套后理应就开始和大法师商量决斗的相关事宜才对，但是林末央居然还一只手拿着白手套，朝着山德鲁走了几步。

    难道这个家伙不仅不怕和法师决斗，甚至还要在决斗之前做一些动作，挽回自己的颜面？这也太刺激了！

    山德鲁看着林末央一言不发地走到他的面前，手里还拿着那只白手套，他不得不承认，此时他有些紧张，这个男人一言不发的时候，的确有那么一两分不同凡响的气势在身上。

    就在万众瞩目中，林末央将白手套插回了山德鲁上衣的口袋里，同时露出了一张谄媚且谦逊的脸说道：“大爷~您的手套掉了，我替您捡回来了~”

    你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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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六十七章 后置吟唱？

    “噗嗤……”莉莉尔听到林末央这话，这个血族少女的脸也绷不住了，她喜悦地笑了起来，双手还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四周围观的人都有一种日了狗的感觉，原来这货根本就没打算决斗，这不是什么爷们儿，这是怂比！而且是举世无双的那种懦夫！林末央脸上堆着笑，心里却把莉莉尔碎碎念了十万遍，开什么玩笑，他才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和人决斗呢？中不中二，羞不羞耻都先不讨论，他为什么要为了个女人和别的男人决斗啊。

    “你是在侮辱我的尊严吗？”山德鲁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居然如此恬不知耻，这种请求决斗的行为，在一般的贵族眼里，简直就像是把脚踩在他们脸上一样侮辱人，必须要用决斗的胜利来洗刷这样的侮辱。哪怕是乡村泥腿子，被人这么侮辱，也必须要想方设法地找回场子。然而这个男人居然把手套还了回来，还想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这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脸面？

    “不不不，大爷您英明神武，我帮您捡手套可是天经地义，您不会谢我，要谢就谢这悠悠苍天，朗朗晴空，让你我认识在如此和煦的气氛之中。”林末央还热情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想和这个大法师来个象征友谊的深情握手，可是山德鲁戒备地看着他，让他的企图扑了个空。

    这货到底是什么人？他是无耻的恶魔吗？为什么做人可以这么没有底线？周围的围观群众感觉自己的下限都被这个家伙给刷新了，这哪是不要脸，这家伙不仅被人践踏了面子，还要帮人擦靴子，认输都没有这么丢人啊！

    “哈哈哈……”与众人的轻蔑不同的是，莉莉尔已经笑得花枝乱颤，人群中她银铃般的笑声格外清脆，“末央，你好有趣啊，我怎么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不愧是我喜欢的男人。”

    林末央白了这个脑回路奇特的血族少女一眼，这种时候，他也觉得很丢人啊！但是这种时候不怂怎么办？

    “哼，你既然把手套捡起来了，那就证明你接受了我的挑战，怎么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这个样子，就算不顾忌自己的脸面，就不怕你身后的美丽女士蒙羞吗？”山德鲁说道，这种时候，不应该爽快接受，然后在决斗胜利之后，说一句我将胜利的荣耀献给我美丽的女士之类的话吗？为什么这美丽的少女喜欢这种没皮没脸的家伙。

    “那请问，我能不能代替我朋友参加决斗呢？”人群被另一个金发青年分开，这个青年用他特有的柔和嗓音说道。

    一听到这个声音，林末央顿时松了口气，就差没给格林跪下了，他对格林竖起了大拇指，说道：“你可算回来了，我不擅长决斗。”

    格林倒是没有取笑林末央的表情，他反而善解人意地说道：“我知道的，末央你怕收不住手，伤害到这位先生是吧，宁愿丧失自己的尊严，也不愿意这位阁下受到伤害对吧。”

    “哈？”林末央听到这说法都懵了，你特么在做什么阅读理解呢？而且为什么这句话你还专门用英语说出来？

    这时格林才换成汉语说道：“虽然我很理解末央你为他人着想的心情，但是我不能看着自己的朋友就这么丧失尊严。”

    林末央这才无语地明白了，这货是真的觉得他是因为怕出手过重才不惜不要面子也要拒绝决斗的。而格林觉得林末央这么做太亏，才把林末央的“意图”说出来，以挽回林末央的尊严。

    问题是，我真的没这么想啊！

    “末央，你居然这么温柔……那个，我错怪你了……”莉莉尔这时也止住了笑声，她不好意思地道歉道，仔细一想，格林说的的确有道理，而自己还觉得林末央是为了故意搞笑，真是太对不起末央了，末央果然是个温柔又和善的好男人啊。

    “你们能不能别做阅读理解了，我好难受啊，不行，我不能让你们这么侮辱我的清白！”林末央看着两个人一吹，自己真的就变成了那种舍己为人，忍辱负重的伟人了。他林末央被当成怂比他都一点不慌，但是你要是把他吹成圣人，那他可就浑身难受了。

    “那边那个，叫山德鲁是吧！我接了，今天我必须gan死你，以证明自己的清白！”林末央这时义正辞严地说道，他要打败山德鲁，以证明自己绝不是那种舍弃自己的尊严，而选择保护对手的人。

    “哈？”山德鲁之前听到格林的话，还觉得格林是在给朋友找台阶下，免得太尴尬，结果这家伙不仅不下台阶，居然还膨胀到迎难而上？

    “哈？不好吧，末央，我真的怕你把他打死。”更令山德鲁震惊的是，格林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并没有规劝林末央这个看起来脑子就不太好使的人，而是劝勉道。难道他们真的觉得自己能够空手打败一个巫师？还是说这群奇装异服的乡下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巫师，还以为他只是个身材瘦弱的普通人？

    这么一想，山德鲁立刻明白了，难怪这个少女听到他大法师的身份之后，不为所动，原来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法师啊。这么一想，山德鲁对眼前这三人的轻蔑又上升了一层，虽然后来来的这个金发青年无论是礼仪还是容貌，都要比这个黑发青年高出不少，但是现在在山德鲁眼里，这就是三个不知道哪个偏僻地方来的土包子。

    “没事的，只要他不是强的太过分，不对，只要他不是很弱，我觉得他还是能走上两个回合的。骑士们不都还能和你一阶强化打个有来有回嘛？正好看看这个扭曲出来的法师有多强。”林末央上一句话出口，他就恨不得抽自己一耳掴子，你特么是弱智吗？之前都没上头，别人替你说话你反而上头了？林末央啊林末央，你就是自己贱啊，这下好了，自己装的b，含着泪也得装完啊。

    “不不不，按你之前的那个强度，他要是实力和骑士们差不多，那他八成是凉了，要不你再考虑考虑，我看你之前好像也不怎么熟练你的战斗状态。”格林想起了某个被林末央两招秒杀的血族，眼前这个山德鲁明显不够林末央打的。

    “那，要不这样，我不出手，让他打，他应该打一会儿就知难而退了吧？”林末央思考了一会儿，提出了一个他自认为不错的方案。

    格林听了，露出了赞许的目光：“的确是好主意，只防御魔咒，让他知难而退，这就好了，不愧是末央。”

    两人交换了眼神，算是确定了接下来的方针，紧接着格林就代表林末央说道：“我朋友同意和你决斗，现在我们来商量下决斗的事宜吧。”

    山德鲁傲然地点了点头：“当然没问题，时间地点就你们定吧，这里有这么多居民，他们就足以当见证人了。”

    “那行吧，那就现在吧，让居民们把地方挪一挪就好了，空个空地出来，应该就没问题了，还是说法师大人需要更加宽阔的地方进行施展呢？”格林笑了笑，他的回答出乎山德鲁的意料。这个人一眼就看出他是法师，他可没对这个人说过自己是法师，而且他们似乎在知道自己是法师的情况下，也不需要准备应对，而是想马上进行决斗？还是说看这里人这么多，他们料定自己不会下杀手，所以想要速战速决？

    想到这里，山德鲁冷笑了一下，不管有没有人，他都有在决斗中杀死对手的权力，只要杀死了这个碍事的黑发青年，那么这个美女还不是只能投入自己的怀抱？

    这么想着，山德鲁立刻大义凛然地说道：“好，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如果我在这场决斗中胜利，那么这场决斗的荣耀，我希望献给这位美丽的小姐。”

    莉莉尔听了这句话，顿时笑道：“好啊，只要你能胜利，那么我一定会把你当成我的英雄，并且答应和你一同用餐，甚至我们还可以进行进一步的交流~只要你能赢的话。”

    听到莉莉尔的这番几乎是明示的话，山德鲁笑了，看来这美女和这个黑发青年的感情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好，女人果然都是仰慕强者的。

    “如您所愿，美丽的小姐。”山德鲁一想到自己这几乎是将莉莉尔弄到了手，他的心思也不仅仅在决斗上了，他现在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救世主，是来拯救一个深陷黑发青年魔掌的美人的。燃文 

    “唉……这么打击他真的好吗？”莉莉尔的行为引起了格林的不满，格林当然清楚，这么一个扭曲出来的法师，怎么可能赢过领末央？他对林末央的实力可是有12分的自信。

    “给他一点信心，不然他打起来就太难看了，我还是希望能看看末央的精彩表现的。”莉莉尔不以为意地说道，煽动他人可是她的拿手好戏。

    “唉，莉莉尔小姐，虽然这种话不该由我说，但是您确实该为末央想想，我估计这场决斗又是您惹出来的乱子吧。”格林叹息着说道，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林末央和莉莉尔什么好，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真的是错综复杂。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没事的。”莉莉尔吐了吐舌头，她也知道格林说的有道理，可是天性如此，或者说现在天性没了，习惯还在，她已经努力在让自己改掉这几千年来养成的不好习惯了。

    “请各位先生女士，围观的人后退，为我和这位先生的决斗留出足够的空间。”山德鲁现在已经满心都是如何干掉林末央，赶紧俘获莉莉尔的芳心了，所以他急不可耐而又虚伪地向周围的人喊道。

    酒馆正对着的是一个集会广场，四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居民们立刻让出了一大块空地。山德鲁很明显早已习惯决斗时的排场，他一点都不拘束地走到了空地的中间，还骚气地举起了双手，向四周的围观群众致意。

    “这货把自己当摔跤手了吗？这么做作的！？”林末央没想到自己决斗的对象还是个表现欲如此强烈的戏精，他感觉自己反正是做不出这么羞耻的动作来。

    “额……可能这位先生比较爱表现自己？你知道的，这世界上什么人都有。”饶是格林这样见多识广的人，也没见过戏这么多，表现欲这么强的人，可能中世纪法师都这样？

    相比起山德鲁的坦然，林末央是红着脸走进空地里的，他感觉自己脸红的发烫，这种事情太羞耻了！

    “那么开始吧，先生。”山德鲁轻蔑地一笑，他感觉这家伙已经是个死人了，不管这个人有多么土，他今天不死，那么自己和那个美女之间总还是会有障碍。想到这里，山德鲁向林末央行了个礼。

    “哦哦哦，这个我知道。”林末央很开心地想起自己在学院里还是旁听过几节课的，其中有一节课教授曾经讲过古老的巫师决斗礼仪，那时候的巫师们还不会像现在那样，双方强化之后对拳互殴，那时候的巫师们会相互行礼，然后背对对方，走出10步，然后回头进行魔咒的对抗。说起来倒是有点像西部片里牛仔们的决斗礼仪，不过把开枪换成发射魔咒罢了。

    不过巫师的礼节，林末央从未学习过，他只能古色古香地学着中国功夫片里的人那样，双手抱拳，向山德鲁施了一礼。

    这……山德鲁被这个古怪的礼节给弄懵了，这是哪里来的从没见过的古怪礼节？他皱了皱眉，天知道是不是这个土包子家乡蔑视的动作？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询问，林末央已经转身背对着他了。山德鲁只能冷冷哼了一声，也转过身去。

    山德鲁的施法工具不是魔杖或者法杖，而是一枚戒指，在他的记忆中，这枚戒指是一枚魔法物品，能够代替魔杖和法杖进行施法。而事实却是，他不过是个被扭曲了记忆和身份的普通人，可没有魔杖和法杖，所以世界只能选择他的戒指作为施法媒介了。

    山德鲁一边走着步子，一边竖起耳朵用心听着林末央的脚步声，他现在有点担心这个土包子偷袭他。从刚才近距离的接触，他就已经发现了这个黑发土包子身上并没有魔力的波动，换句话说，这就是个不会魔咒的普通人，但是他对巫师间的决斗礼仪还是知道的。他很好奇这个人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对抗他，靠充能型的魔法物品吗？

    而林末央此时表情就有些僵硬了，这么仪式感充足的决斗，他还真的不适应，就感觉很尴尬，他宁愿像骑士决斗一样，冲上去拿刀对砍，他都不愿意这么装模做样的走流程，太特么羞耻了。

    林末央的面前人墙里正站着格林和莉莉尔，莉莉尔正举起拳头给他做加油的手势，而格林则一脸担忧地不停重复道：“别把他打死了，收着点手！”

    “我尽量吧！”林末央苦笑了一下，这叫什么破事儿？不过这么想着，在十步快走完之时，他已经将气灌注进了手上的戒指里。桃拔辟邪三戒，只要气足够，普通的魔力和物理攻击，乃至诅咒和阴气都无法伤他分毫。

    片刻间，十步已至，山德鲁急不可耐地转身，手中的戒指已经发出了蓝色的光芒，这是魔力被注入戒指的象征。

    “疾射火球！”山德鲁甚至还兴奋地叫出了魔咒的名字，在他的戒指前端，一个小小的火球瞬间成形，向着林末央飞速射去。

    “这个先生倒的确是个决斗的老手啊。”格林皱了皱眉，决斗不仅要求反应速度，吟唱速度，对魔咒的精准度也有一定的要求，而这个金发法师第一时间选择了吟唱时间短，精度高，威力也不错的疾射火球魔咒，就是想要打一个时间差，他手上的施法媒介应该有增幅功能，他几乎没有吟唱就释放出了这个魔咒，而往往这段时间对方连反应和切换防御魔咒吟唱的时间都没有。

    如果不是那句骚气的“疾射火球”，这一手还真是完美无瑕的突然攻击。

    林末央走完了十步，还在想自己有没有什么礼节漏掉了，他转身的速度可要比山德鲁慢了数秒，当他转过来的时候，火球已经到了他面前。

    “哼。”山德鲁轻笑了一声，他没想到胜利居然来的那么轻松，这个门外汉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结束了战斗。他之所以选择疾射火球还有一个原因，这个魔咒和平时常用的昏迷咒之类的咒术不同，猝不及防之下，这个咒术的确是能够打死人的。

    而这个门外汉的反应迟钝程度让山德鲁都觉得太轻松了，火球都快击中他了，他才转过身来，现在他就算是把舌头打上三个结，他也来不及防御了。

    嘭！小小的火球正中林末央的面门，人群都发出了惊呼。这决斗也结束的太快了，法师大人一个火球就打在了这个黑发青年的脸上，这个青年估计脸都已经被烧烂了吧？

    “小姐，这场胜利的荣耀，我将献给您。”山德鲁得意地向莉莉尔行了个礼，脸上写满了胜利者的得意。

    “好啊，不过你为什么要重复第二遍呢~你还没赢呢~”莉莉尔捂嘴笑了笑，对山德鲁指了指依旧站着的林末央。

    山德鲁皱了皱眉，难道正面中了一个火球术，还是正中脸庞，这个青年还能活下来？

    他正想着，忽然就看到那个被火球糊了一脸的青年，大叫了一声：“我靠！光防魔力不防热量？你大爷的！烫死我了！”

    这句话山德鲁没听懂，但是他就看见这个青年大吼了一声，在自己的脸上抹了几把，火球术打出的青烟顿时消散，而他的脸庞露出来时除了红了一点，并无任何大碍。

    “这是延迟启动的，后置吟唱施法！？”山德鲁被这一手神技给震惊了，他虽然听不懂这个青年吟唱了什么奇特的咒语，但是他真的防下了这一招？

    “……”格林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的情景，好吧，他也快习惯末央这种出人意料的战斗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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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六十八章 太极

    山德鲁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可没见过这种妖术，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能有人脸接魔咒？就算是你用一下魔法防御道具也好啊，为什么你就这么让火球糊脸了还一点事都没有？这不魔法！

    林末央则是感觉脸上火燎燎地疼，这发火球威力并没有多大，但是这发火球一开始就是冲他的脸来的，说白了，对面这山德鲁一开始的打算就是下黑手，人要是猝不及防被这么一个火球糊在脸上，那肯定是十死无生了。但是林末央手中带着桃拔辟邪三戒，别说是你这么一个火球，你就是把这个火球放大到脸盆那么大，这三枚戒指照样防御无误。

    林末央现在的问题在于，三戒的确能够抵抗物理和魔法攻击，火球在接触他脸庞的一瞬间就已经被三戒的能力抵消了魔力，看起来糊脸的火球只是因为角度问题，其实这个火球并没有实际对他造成任何损伤，唯一的问题就是，火球虽然被抵消，但是火球带来的热量却是实打实的，而桃拔辟邪三戒并不防御这种合理且正常的热量。所以林末央被火焰消散时的热量给烫了一下，脸上出现了类似烫伤的痕迹。

    看到这些烫伤痕迹，山德鲁的表情才稍微好看了一些，如果那么突兀的一个火球都无法给林末央造成伤害，那么他就真的要怀疑自己了，难道刚才自己施法失败了？

    “你王八蛋啊你，素质怎么那么差？出手攻击都不说一声的？”出乎山德鲁意料的是，林末央并没有在“防御”住他的魔咒之后立刻还击，而是义愤填膺地指着他指责道，表情还十分不平。

    山德鲁这下也冷静下来，眼前这个黑发青年虽然人看起来有点二，出手也不怎么按章法，但是他既然能在那个距离上，将火球的伤害降低到只是烫伤脸庞的地步，证明了这个人在魔法上的确有不错的造诣，这让他不由得不谨慎。巫师之间的决斗对于他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了，现在的情况，他绝对不能慌乱，好好地观察对手的动作，防御对手的魔咒，并且用自己的魔咒进行还击。

    格林一脸微妙地看着林末央和山德鲁的决斗，他看过许多决斗，现代规则的，古典规则的都有，他自己也是一名决斗好手，但是像林末央一样这种一边决斗还要一边吐槽对手他还是第一次见，如果不是林末央心大，那么就是这个末央阁下的确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然而格林误会了林末央，林末央从未决斗过，至少这种古典规则的巫师决斗，他从来没参与过，这种情况的确是心大了。

    “先生，不对，应该叫您阁下了，您的实力的确足够值得我称道，但是您不觉得自己太过于天真了吗？决斗一旦开始，双方就要尽全力攻击对方，转身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可以攻击对方了，既然如此，哪有什么素质高低之分？”山德鲁朗声说道，虽然他这种忽然袭击的确不道德，但是那也只是情理方面，如果按规则来说，他这一击并没有任何的问题。

    “唉，是吗？那好吧，是我错怪你了，抱歉。”林末央被山德鲁这么一说，他又不知道决斗规则到底有多少，听山德鲁这么一说，他还以为自己搞错了规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头，还向山德鲁道了个歉。

    “……”山德鲁都快无语了，他现在越发分不清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熟练巫师，还是一个真的什么都不懂的土包子了。你说他傻吧，他偏偏能抵挡魔咒，看起来实力还绝对不弱，你说他不傻吧，这个人整个就是一个傻子，做事情没有逻辑和套路，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漂亮的女孩儿会看上这种脑子里明显缺根筋的家伙。

    “那你继续攻击吧，我刚才有些仓促，现在已经做好准备了。”林末央说着，一边小心地运转起来了自己体内的气，即使不开启第一呼吸之类的状态，只是让气在自己体内动起来，是不会消耗体内的气储量的。而且不知道眼前这个巫师算不算外来者，自从遇见他之后，林末央能够看到淡淡的气从这个巫师的身上逸散出来，虽然数量极为稀少，散布在这个岛广阔的空间中，就像是一根空地里点燃的檀香一样，但是这的确是林末央第一次从别人的身上见到气的产生。

    同时林末央也发现了，他的气并不是无法得到补充，他的气在没有使用的时候的确在恢复，只是回复速度极为缓慢，几乎察觉不出来，所以他才产生了这个岛上无法补充气的错觉。这种连娟娟细流都不算的气他并不知道来源，但的确是除开昨晚得到的火焰之外，他在这岛上找到的另一个气的来源。如果他能够想办法找到这个气的来源，那么他就能找到恢复气的方法，也就可以无所顾忌地使用他的力量了。

    山德鲁有些发懵，什么叫我继续攻击？你不还击的吗？还别说，他发现林末央真的就没打算还击，而是张开了双臂，一副想要将他的魔咒照单全收的样子。难道这家伙是主修防御魔咒的，根本就没掌握几个攻击型魔咒？所以决心全力防御，让自己知难而退？

    林末央一脸期待地在原地跳了跳，还做出了守门员拦截皮球的动作，他也想知道自己现在对抗正统的巫师到底有几成胜算，山德鲁可是他迄今为止见过最像巫师的古典巫师了，这要换成学院里那群二货，即使不会偷袭他，这时候估计也已经一身buff顶到他脸上了，换成个西尔贝这种暴力女，这时候早就两把菜刀捏在手里，左右开弓砍起来了。

    “阁下居然是专修防御魔咒的巫师？”山德鲁试探性地问道，他在决斗的时候最烦的就是这种巫师，就像是一个乌龟一样，但是你不攻击的话，又显得你消极决斗，两个人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大眼瞪小眼吧？

    “啥啊？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末央很诚实地说道，但这句大实话却让山德鲁头上青筋暴突。

    “哼，阁下要是觉得靠防御就能让我知难而退，那就大错特错了。”山德鲁阴冷地笑道，虽然他自己的记忆很模糊，但是这种时候他的确记得另一种战斗方式，似乎就是他开发用来和这种乌龟一样的巫师决出胜负的。

    “熊之力量，狐之狡黠……”山德鲁在林末央的眼前念出一个个咒语，随着他的吟唱，他的身体开始冒出淡淡的毫光，而这种状态林末央可太熟悉了。在学院里，那群学生在决斗之前，每个人都会做这种活动的。

    “我靠！说好的中世纪古典巫师呢？他怎么也会战斗法师那一套？还是说梅林学院的传统在那么多年前就已经开始了？”林末央朝后面退了几步，他向着身后人群里的格林问道。

    格林倒是一点都不意外，他笑了笑说道：“这个人是被扭曲成的巫师，泰勒小姐不是都说了吗，这个世界用来扭曲事物的素材是从这个世界里的人员本来的认知储备里抽取的。因为这群人员里有我的骑士，所以这个岛上出现了骑士，而且这些骑士甚至还认识我的祖父。同样的，这个岛上也有人记得这种战斗方式啊，所以他这个被扭曲成的巫师会用这种战斗方式也是很正常的，我觉得这是好事，至少现在的战斗末央你应该比刚才要熟悉才对。”

    “也是……个屁啊！”林末央看着眼前的这个巫师身上的光芒越来越强，这种强化后的近身战他虽然不是特别畏惧，但是桃拔辟邪三戒抵抗物理攻击可要比抵抗魔力攻击的效果更差，而且消耗的气也更多，那个叫螃蟹的混混一拳都能打掉他不少的气，更别说这个被强化的巫师了。就算是胖胖的代理校长，走路都喘气儿的德米尔大人，他在强化之后也能成为堪称停车场龙卷风的男人，抡起几百斤的杠铃跟玩的一样。

    “哼，巫师可没规定一定要用魔咒互相攻击啊，这位阁下，你的如意算盘算是落空了，就看看你如何对抗我的近身攻击！”山德鲁的强化魔法已经施放完毕，他现在浑身笼罩着耀眼的强化光芒，原本单薄有些瘦小的身体上，现在肌肉高高鼓起，活脱脱一副魔鬼筋肉人的模样。山德鲁有些得意于自己这种状态，一般的巫师为了优雅，都不会采取这种粗鲁的直接攻击方式，但是这种方式的确比站在原地像傻子一样的念咒更加地有效率，不得不说，这种拳拳到肉的搏击战斗能让大多数没有受过专门训练的巫师大惊失色，就算是眼前这人依样画葫芦，也强化自身，但他定然没有经过系统的战斗训练，那他依旧无法战胜经过了数年战斗技巧训练的自己。江苏文学网 

    山德鲁经过强化的身躯声势浩大的向林末央扑来，这个肌肉战车快速地冲锋，一时间让广场上的居民们看花了眼，想不到巫师居然也能发起这种声势浩大的冲锋，他的脚每一次踩在地板上都能让居民们感到地板的震颤。

    “所以我才说，这种事情真的就很麻烦啊！”林末央快速后退，想要避开这个冲锋过来的肌肉战车，但是很显然，这种行为被山德鲁认为是回避的表现，山德鲁判断眼前这个巫师根本没有见过这样的战斗方法，已经乱了阵脚，只能不断后退，而且这个巫师的口中不断说着什么他听不懂的语言，估计是在念咒想要寻求突破口。

    林末央刚退出两步，就发现自己悲催地走到了人墙面前，刚才为了和格林交流，他已经很靠近这堵人墙了，导致现在他已经没有了后退空间，但是山德鲁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举起了一只拳头向他狠狠砸来。

    这一拳带着破空之声，要是砸实了，林末央必然要断上几根肋骨才行了。

    而山德鲁现在的一切攻击动作都是带着杀意的，目的就是为了弄死眼前这个黑发青年。他之所以一开始不使用这种攻击方式，就是这样的话，他下死手的意图就太明显了，魔咒还能说是误杀，这种搏击中哪里存在误杀？可是现在他可顾不上那么多，莉莉尔的身影就在他脑海里晃来晃去，他实在是很难抵抗这么一个女人的魅力。

    居民们都看傻了，没想到这个斯斯文文的巫师阁下，能够挥出如此声势浩大的拳头，这一下要是击中，眼前这个黑发巫师估计就活不了了。想不到这个巫师居然还有这么一手，围观群众们都发出了欢呼声，这群人的价值观还是中世纪的价值观，可不是现代人那种很少见血，很少出人命的世界观，对于他们来说，一场死人的决斗可比什么娱乐活动的都刺激。

    “格林帮我拿一下！”林末央也是当机立断，要是就这么接山德鲁这一拳，那么桃拔辟邪三戒的防御物理攻击的能力一定会启动，到时候他又要亏不知道多少气了。于是林末央面对山德鲁满含杀意的攻势，在这一拳还没击中他时，他就扯断了脖子上的绳子，桃拔辟邪三戒本来就被他当成了项链挂在脖子上，用的只是普通的尼龙绳，他轻轻一扯就将三枚戒指捏在了手里，同时向后一抛，他知道格林一定会接住这三枚戒指。

    山德鲁有些诧异地看着林末央这个动作，这个黑发青年第一时间不想着怎么防御他的招数，而是第一时间将身上的魔法道具或者信物之类的东西交给同伴，难道这家伙也知道自己无法抵抗这一次攻击，提前转交遗物了？

    就这么想着，他的拳头已经朝着林末央击去，这次他瞄准的也是林末央的头，一定要务求一击必杀，哪怕是不能打死林末央，也能破了他的相。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小子是下死手的！”林末央看到这刚猛的一拳又是直奔他的头来的，这家伙根本一直在瞄准他的要害猛揍，林末央这才意识到，这场决斗，他的对手一开始就是想要他死。

    当下林末央也来不及多想，他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轻轻拂向了山德鲁那只刚猛的拳头。

    山德鲁心下暗喜，这个人的确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巫师，也就是体质比一般的巫师好了一些，可能是平常经常锻炼，但是这样就想要防御他的拳头未免太过于天真了，就凭这种软绵绵的招式？农妇杀鸡都比这个动作有力的多啊！

    然而格林看到林末央的架势，却眼前一亮。

    山德鲁自然不知道什么叫马步，什么叫下盘，但是林末央此时身体重心下沉，双手分开，摆出了一个极为飘逸潇洒的姿态，山德鲁还没反应，拳头就被林末央伸来的手掌截住了。果然拳头一打在那只手掌上根本没有感受到任何阻力，像是打在软绵绵不着力的丝绸上，这种力量如何对抗他强化过的力量呢？山德鲁心里狂喜，手上的力量再次加大，他这一拳要连着这个青年孱弱的手臂和头颅一起打烂。

    这一记勾拳划着凌冽的弧线，向着林末央的头打去，而林末央的手掌依旧倔强地贴在山德鲁的拳头上，但是看起来就像是林末央根本无力抵挡一般。

    “结束啦！”山德鲁猛然发力，拳头立即加速，林末央最后的防备也被击溃，拳头毫无阻碍地挥了出去。山德鲁已经能看到莉莉尔一脸媚笑地扑倒在他怀里了。

    然而下一瞬间，山德鲁就发现了不对劲，他的拳头根本没有击中的感觉，当他回过神来时，他的拳头已经在林末央身前划了圆，挥到了一边，而林末央已经脚下罡步前踏，钻进了山德鲁的近身范围，两只手掌如缓实急地在山德鲁胸口轻轻一拍，说是拍，但是山德鲁却感觉自己全身都被一股巨力震了一下，自己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

    而林末央站在原地，依旧保持着那个独特而出尘的姿态，双手缓缓在身前放正。

    在场的围观人员顿时闭上了嘴巴，看着这一幕有些不太真实的场景，在他们看来，林末央只是用一只手慢慢地贴上了山德鲁的拳头，就让这威力无穷的一拳偏离了方向，挥到了一边，然后又缓缓地用双手在山德鲁胸口一拍，这个浑身肌肉隆起的巫师就像被马车撞了一样狠狠飞了出去。

    “这是什么魔咒？”莉莉尔眼睛都看直了，她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精妙的格斗技巧，明明看起来如此软弱无力，却有着四两拨千斤的巨力。

    “这可不是魔咒啊，如果我猜得不错，这应该是中华武术之一，好像是叫……”

    “太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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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六十九章 闹剧般的决斗

    山德鲁对刚才发生的事情还是如在梦中，这个青年用一只纤弱的手掌拨开了他的攻势，不仅如此，还将他给重击了？

    刚才那两掌就像一击重锤，他感觉自己身体上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痛的，激烈的冲击在在他的体内回响，好像要把所有的骨骼和组织都震碎。

    这种感觉不像是被拳头打的，倒让他觉得刚才自己是躺在了地上，然后被几千个骑兵骑马踩过，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麻痹的。

    “呼……”林末央还摆着那个飘逸的架势，现在他明白为什么中华武术里有那么多奇怪的架势了。这些架势也许在现代搏击技术的领域里，是没用的架势，但是这些架势都是在运行气的时候最利于气聚集准备的姿态。

    林末央长长地出气，使刚才聚集起来的气在体内再次散开。武术真的很好用，对于气的消耗几乎为零，除了被化成暗劲打入山德鲁体内的气之外，几乎没有损耗，使用时凝聚起来，不用时再次散开，又能够加入身体的循环之中。还好林末央没有下杀手，否则刚才只需要加强暗劲的气力，那么在猝不及防之下，这个巫师可能真的会被林末央这两掌震碎内脏。

    难怪当初基普林这样的圣徒都差点被锋龙一击毙命，原因就是这种暗劲对于外国人而言，实在是太陌生了，他们可没有这种暗劲和寸劲的发力概念。

    “这是什么魔咒？”山德鲁从地面上挣扎着爬了起来，现在他全身都麻了，每根骨头都像受到了冲击一样咔咔作响。还好力道不重，否则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脱臼了。山德鲁在心里庆幸道，他还不知道自己其实刚才已经在鬼门关前面走了一遭，只是林末央下手比较轻，才让他苟活了下来。

    “这个不是魔咒，这应该只能叫普通的武术而已，武术，你听说过吗？”林末央从架势恢复到常态站姿，他对山德鲁解释道。

    “武术……等等，你是中国人？”山德鲁听到武术这个词，忽然想起在遥远的东方，有一个神秘的国家，听说那里所有的人都会一种名叫轻功的神奇魔法，能够在竹林间和水上飞行，还会一种名叫功夫的格斗技巧。

    “额……这家伙的观念又被扭曲成啥样了？”林末央发现了山德鲁脸上惊讶的神色，心想，我是中国人，又不是大熊猫，你别跟看到超人一样好吗？

    “原来是中国的魔法师，难怪会说连我都听不懂的语言，还会这么多古怪的魔法。和你近身战斗是我失误了。”山德鲁一想起自己刚才还想着和林末央近身作战，就直冒冷汗，传说中中国人一言不合甚至能够在百米外用手投出的筷子射穿人的脑袋，一掌能打碎厚实的青石板。如果刚才就知道这是个中国人，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和中国人玩近战啊。

    “还打吗？”林末央问道，使用武术打这种只进行过简单培训的巫师还是太轻松了，但是即使是这样，气的消耗还是有的，林末央巴不得把每一分的气都存起来，好让自己能有足够的能力应对之后可能到来的战斗。

    “当然！”山德鲁本来心中敲起了退堂鼓，但是听到林末央这么说，他又转头看了看莉莉尔的表情，莉莉尔现在正一脸兴致正浓的神色，看着两人的决斗。格林自然知道莉莉尔的关注点全在林末央的身上，但山德鲁不知道。

    看到佳人如此的眼神，这个大巫师顿时豪情顿生，而且林末央的武术显然不到火候，于是他便朗声应道，虽然全身都已经被震麻了，但是他还是硬着头皮，摆出了一个相对硬汉的姿态来。

    莉莉尔则唯恐天下不乱地大声鼓励道：“都加油啊！”

    被莉莉尔这么一鼓励，估计就是个懦夫也会豪情顿生，跳入这个广场参与决斗的吧。

    “哇……你不能安静一点吗……你多想看我被他胖揍啊，过分了啊你。”林末央回头抱怨似地对莉莉尔说道，“你看看，周围想来揍我的人又变多了，你要是再来上几句，我估计他们就都扑上来，想要在你面前表现自己了。”

    “唉……林末央阁下，你看看周围的这些男人，他们都懂得我的魅力所在，为什么你就是不懂呢~好可惜啊，更可惜的是，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快住口吧！”林末央感觉到周围的杀气越来越浓，要不是他本身现在这么能打，换成是以前那个林末央，估计这时候早就被周围羡慕的男人们乱棍打死了。

    “好啦好啦，林末央阁下说什么就是什么，都听阁下的，我超听话的。”莉莉尔闭上了嘴，小脸上还露出了乖巧的笑容来。

    “小姐，你瞧瞧这不懂风情的野人，你这如珠玉般的少女，就算是玫瑰也会在您的面前惭愧地枯萎，您为什么要把自己的青春浪费在这种人身上呢？”山德鲁看着莉莉尔和林末央之间的对话，如果有莉莉尔这样的追求者，他一定天天好好陪着，哪像这个中国人，身在福中不知福，居然这么对美人讲话。

    “啊……这货说话真是酸，他大概还不知道你的青春时间都够他的家族再发展个上百代了，话说血族会变老吗？”林末央用中文问道，他可不想因为血族这个词在大庭广众下引起骚乱。

    “嗯，中世纪那时候追求我的贵族们基本都是他这样的，不过他的文采在我见过的所有贵族里，只能算中下水平。这种话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他们都没什么新意的，要不，末央你也重复一下，兴许你说出来，我会特别开心呢？”莉莉尔回答道。

    “啊，算了吧，我没有这种如簧的巧舌，能把女孩子哄得这么开心。太羞耻了。”林末央摆了摆手，拒绝了莉莉尔异想天开的想法。

    “还打不打？打啊！巫师大人，让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外来者知道厉害！”围观群众看到决斗中的两人居然分开了，然后林末央就开始和他们的女神聊上了，这种事情他们根本就不能容忍，光是看到女神那灿烂的笑容不是为自己绽放，就足以让这群男人嫉妒地发狂。

    山德鲁听到周围围观群众的呼声，他心里暗暗叫苦，现在他的骨头在发酥，他之所以和莉莉尔说话，一方面是想从莉莉尔身上得到一些鼓励和勇气，坚定一下自己和中国人交战的决心，另一方面，就是想要拖延一些时间，争取缓和身体上的痛苦。但是这群被他选作公证人，原本是用作赶鸭子上架的泥腿子，现在反而开始赶他上架了。

    然而此时绝不能在莉莉尔的面前露出胆怯的模样，他只能硬着头皮，举起了自己手上的戒指，他也是怕极了林末央的近身战能力，还是用魔咒来解决吧。

    就在这时，一队全幅武装的骑士挤进了人群之中，为首的骑士威严地喊道：“怎么回事，这里在做什么？”

    格林一看这种情况，立刻回答道：“夏利提大人，这位巫师大人正在和我的朋友进行决斗。”

    格林当然一眼就认出了夏利提，而夏利提早就看出了人群围着的人之中有一个格林的朋友。这个老骑士当然知道现在是在干嘛，实际上他刚才就已经到达了现场，山德鲁的两次狠辣的攻击也被他看在眼里。现在两人分开，自然就是他进场搅局的时候了。

    “根据领主大人的命令，所有的决斗都必须要领主大人进行许可和公正，怎么能够在这里草率地进行？这里是亚瑟王的领土，怎么能有这种亵渎骑士之道的情况发生？立刻解散！所有在场的居民，立刻散去。”夏利提下令道，听到夏利提这么说，原本起哄看热闹的人群立即作鸟兽散，否则牢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刚才还人群拥挤的广场立刻变得空空落落的。五号 

    夏利提对格林悄悄使了个眼色，而格林立刻心领神会道：“既然如此，那还请夏利提大人做个和解人，证明决斗双方的恩怨和纠纷已经解开，否则就这么结束决斗，对我的朋友和这位法师大人的颜面都有损害。”

    夏利提听了这话，立刻接过话头，威严地说道：“那么，我夏利提·威尔士，在此充当两位的调解人，希望两人之间的纠纷到此为止，两位意下如何？”

    林末央当然没有意见，这种时候停手，他还能保存下足够的气，于是他说道：“我没有意见，可以接受。”

    山德鲁看了一眼莉莉尔，发现莉莉尔眼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兴致，现在满眼都在看林末央，根本没拿正眼看他，而他的身体还在隐隐作痛，实在不适合再和林末央争斗下去。于是这个巫师也赞同地点了点头道：“我也没有意见，同意骑士大人的和解。”

    夏利提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他说道：“那么决斗就此结束，两位已经化解了恩怨，请两位记住，无论是外来的旅客还是外来的巫师，都必须遵守贺坦特领地的律法。现在，这位巫师先生，所有外来者都必须经过领主大人的接见和问询。我们已经准备了骑士，请跟随那边的两位骑士，前往领主大人的城堡。”

    山德鲁看了一眼莉莉尔，可是他知道不能得罪领地上的守卫骑士，于是只能恋恋不舍地答应道：“好，我说完最后一句话就走。”

    这个法师走到莉莉尔的面前，对莉莉尔做出了最后一次努力：“请问小姐，您能够与我共进晚餐吗？在我从城堡回来之后。”

    莉莉尔对他温和地笑了笑，说道：“对不起先生，您并没有将荣耀献给我，而且就表现来看，您并不如末央阁下，所以抱歉了，我不能接受您的邀请。”

    一番话说得十分礼貌得体，但是言语里那种冷漠和疏远的语气却让山德鲁脸色一黑。山德鲁失落地告了退，被两名骑士领上了一匹马，朝着城堡里走去。

    夏利提看着山德鲁远走的背影，这才冷哼一声道：“还以为是什么可堪大用的巫师，看起来不过是个贵族浪荡子罢了，空有大法师的虚衔，决斗里居然还想下死手。”

    格林笑了笑道：“无所谓啦，林末央阁下不会那么轻易让他这种人得手的，既然他连机会都没有，那么所谓的杀手也就不成立了。还请大人不要怪他。”

    夏利提哼了一声，至少他不是特别理解格林这种宽容的态度，但是这可能就是海文里斯贝因的子孙和他这种骑士的区别吧。不愧是贝因家族的后裔，骑士中的表率。

    “夏利提大人既然看到了，为什么不一开始就阻止这场闹剧一样的决斗呢？虽然我觉得很有意思，但是让这样的人浪费末央的时间，我觉得不太值得。”莉莉尔反倒是怀抱着双手，这个血族少女的脸上虽然很恭敬，但是语气里的质问和敌意也是显而易见的。

    “才怪呢，你觉得值死了好吗，瞧瞧你刚才那看猴戏一样的表情。”林末央一脸无所谓地吐槽道。

    莉莉尔那张严厉的冰山脸顿时红了起来，她对外人摆出的女皇脸被林末央一句话就打了个粉碎。

    “那个……哈……哈……林末央阁下不要在意这种小事啦，这不是在为您加油鼓劲吗，你看我从一开始就相信您能够战胜他的，这种货色，怎么可能与我的末央相提并论。”莉莉尔尴尬地笑了笑，她的确有希望看到林末央为了她和别人战斗的小心思在里面，这种念头一起，她就控制不住自己了，当然还有疯狂地拱火行为在里面。

    “等等等……我再重申一遍，我们只是朋友，哪有什么你的末央……”林末央实在是不想去纠正这个花痴的话了，但是现在当着这么多外人，还是要一点点解释清楚，不然就被莉莉尔把话题带偏了。

    “行行行！只要是朋友，那就有再进一步的可能性！证明我这两天的改变末央你还是看在眼里的。”莉莉尔听了林末央的话，开心地像个摸了偶像手的小孩子。

    “心态炸了……”林末央实在是不想去推测这个恋爱脑的逻辑了，姑奶奶您这几千年来就没谈过恋爱是吧？为什么您这谈恋爱的方式这么像舔狗呢？

    夏利提看着林末央和莉莉尔之间的打情骂俏，不由得感叹道年轻真好，但此时当务之急，他还是要回答莉莉尔的问题：“我想确认一下林末央阁下的实力，根据报告，昨天那只潜入的血族是由林末央阁下击杀的，老实说，很难以让人相信。所以我想确认林末央阁下的实力，和这个巫师到底是孰强孰弱，但是我希望双方都不要出现不必要的伤亡。”

    “毕竟我们都是宝贵的战斗力对吧，而且末央的战斗力还比这个巫师强大那么多。”莉莉尔转过脸来，就像是变脸了一样，这个对林末央面若桃花的少女，现在语气严厉地像王座上的女皇。

    “是的，抱歉，其实本不该有这种私心和小想法，原谅我，贺坦特领地现在的确需要更加充足的战力。”夏利提被莉莉尔说中了内心的想法，他心惊这个少女不仅仅是长得好看，更是心细如发。当下他也不掩饰，直接承认了自己的想法。

    “好了好了，夏利提大人也不是故意的，至少他的出发点的确是为了领地的安全，莉莉尔小姐就不要多做责备了。”格林看着莉莉尔，这个少女真的是对林末央之外的人都毫不客气，他赶紧打圆场道。

    “算了，末央都没说话，我说这种话的确不合适，但是我不希望有下次，明白吗，夏利提大人。”莉莉尔叹了口气，她说道。

    就这么平平一句话，居然让夏利提出了一身冷汗，这个年轻的少女说这话的时候，更像是一个握着他命脉的女皇在发出警告。一时间夏利提有点不相信眼前这个年轻靓丽的少女居然有这番气势。

    “好了，好了。你就只会吓唬我和老实人。”这时林末央看到这诡异的情况，赶紧从莉莉尔身后轻轻拍了拍莉莉尔的小脑袋。

    莉莉尔的气场再次被破，她气鼓鼓地转过身，小脸涨得通红：“末央你就是对别人太好了，这样是要吃亏的，要我说，那个山德鲁对你下手那么重，你就该一掌震死他，干嘛下手那么轻，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

    “我拍西瓜呢？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好像个变态杀人狂一样，天天不是震死这个就是震死那个的，我有病是吧……而且他那么仇视我，还不是因为你这货没事干对人家搔首弄姿的啊！”林末央吐槽道，真当他林末央杀人不眨眼啊？

    “咳咳……”莉莉尔被林末央这么一说，一张脸又羞得通红转到一边。

    夏利提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一对，刚才还像个冰霜女王一样的莉莉尔，现在又像个思春期少女一样，举手投足间全是娇羞姿态，一时间让他不明白这个少女到底是君临世界的女皇还是情窦初开的少女。

    “好了，作为赔罪，今晚的饭我请吧，夏妮那小丫头昨晚没被吓着吧，她的酒馆今天应该还营业对吧。”夏利提指了指众人背后的酒馆，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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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七十章  中国厨艺

    夏利提大人虽然说要请晚饭，但是现在的时间可是正午啊，林末央一时间有点不清楚这个老骑士的路数。您要是囊中羞涩，不想请客就不用请，但是这种在太阳高高挂的时候说要请晚饭是什么套路？

    “因为我马上就要去城外巡逻，领主大人刚刚发布了新的巡逻表，因为三位阁下昨晚重创了狼人，现在的巡逻路线不仅要巡视周围，还要探清森林中狼人们的动向和老巢，方便骑士团进行剿灭。”夏利提走进酒馆，此时酒馆里还没有一个客人，一张暂停营业的木牌挂在酒馆的大门口，而现在酒馆只对那些住宿在酒馆里的人开放。

    “是这样啊，领主大人还真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啊。”格林赞叹道，在狼人遭受损失之后，第一时间对部署进行调整，务求对狼人进行斩草除根式的剿灭，这种果决倒像是个合格的领地领主，看不出来他的手下居然还有这种魄力。

    “这都要托四位阁下的福，不仅愿意为领地带来援军，还在第一时间重创了狼人们的有生力量。”夏利提点头道，他朝酒馆里看了看问道：“夏妮小姐呢？不能就这么让客人站着说话吧？总要拿上来一些润喉的东西吧？我这个年纪可是很容易口干舌燥的。”夏利提对着后厨的方向说道。

    果然过了一会儿，夏妮顶着一双熊猫眼睛，拎着两瓶酒走了出来，她的头发像鸡窝一样蓬乱，两只眼睛有些发红，眼袋又深又重。不知道这个少女昨晚有没有休息好，看这样子估计是没有。

    “夏利提大人。”夏妮将酒放到饭桌上，对在场的各位鞠了个躬。这个少女一直都很有活力地招待着客人，这还是夏利提第一次看到这个少女如此疲惫。

    “怎么了，看你的样子似乎有哪里不舒服？”夏利提问道，对于这个少女，他就像看自己的女儿一样，从他结束学习上岛来为领主效力开始，他就是看着夏妮兄妹互相扶持，从稚气未脱的小孩儿一路成长到现在这样能够独当一面。

    “昨晚没睡好，没事的，尼琳姐姐已经给过我药剂了，我替哥哥把午餐准备好，就上楼去喝药。”夏妮对夏利提笑了笑，只是这个笑容也显得格外勉强。

    “夏妮小姐，你还是现在就去看看医生吧，下边我们帮你看着。”林末央说道。

    “可是那边厨房里还炖着菜呢，必须得有人去看着，帮我哥哥……”夏妮指了指后厨，她犹豫地说道。

    “没事的，我帮你搞定，不就是做菜吗，小事一桩。”林末央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保证道。“做菜可是我们熊猫人的特长！菜都做不好，走出去不是丢熊猫人的脸吗？”

    格林哭笑不得地看着林末央这么热情，他也没想到这种时候林末央居然还能想到帮夏妮下厨这种创意，林末央居然还有这种特长？

    “我也来帮忙，诶嘿嘿嘿~有没有那种超性感的围裙之类的~”莉莉尔听到这个想法眼睛一亮，她恢复了味觉之后就是一个大吃货，这种厨房以及美食相关的事情，她当然不想错过。

    “算了，你根本就不会做饭吧，之前你连味觉都没有，就算是你在当血族之前有味觉，那都是几千年前的事儿了，那时候能有啥好吃的……你也就把食物烤烤之类的还行，怎么能懂烹饪之道的精髓？”林末央臭屁地说道，论做菜，那可是铭刻在中国人基因里的东西，和种菜并称中国人两大传统艺能，这里又没有托尼欧这种妖孽，而他林末央在家里可是经常下厨的男人，做菜还不是手到擒来。

    “什么血族？”夏利提疑惑地听着林末央和莉莉尔的对话，他困惑地问道，不知道为什么两个年轻人明明在讨论做菜的问题，怎么一下子就扯到了血族的问题上，难道两个人在讨论昨晚出现的血族的情况？

    “额……我是说，血族是没有味觉的，这不是昨天在酒馆里刚杀死一只血族吗？就和朋友讨论一下血族有没有味觉的问题。”林末央赶紧圆道。

    夏利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像是相信了林末央的说法，而林末央则暗自里抹了把汗，还好这群人的逻辑还是中世纪人的逻辑，还不知道瞎话是怎么说的，不然暴露了莉莉尔的身份，他们可就难受了。

    “林末央阁下居然还会做菜？是中国的菜色吗？”夏利提感兴趣地问道，这个老骑士也觉得自己插不上年轻人之间的话题，跟不上年轻人的聊天节奏，只能问一些自己感兴趣的问题，比如这个厉害的巫师阁下居然还会做菜？

    “啊……会一点吧，做菜并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情。”林末央自信地说道，他选择性地遗忘了自己刚刚学习做菜的时候经常把厨房给毁灭掉。

    “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多才多艺，我们这种一介武夫，似乎除了打打杀杀就什么都不会了。”夏利提赞叹道。

    夏妮从后厨里拿来了两条围裙递给林末央和莉莉尔，虽然她很不理解这三位让领主都重视的贵客为什么会帮她下厨，但是这三位一点都没有她之前见过的那些来旅游的贵族的架子，就跟他们的那个亲近可爱的领主大人一样。

    “交给我吧。”林末央从桌上拿过围裙，熟练地围在自己的身上，一身粗麻布做成的厨房围裙，围在他这么一个现代穿着的人身上，看起来真的是又土又滑稽，引得莉莉尔一阵阵捂嘴偷笑。

    “笑什么啊，你不用围裙的吗？”林末央被莉莉尔笑的有些浑身发毛，他只好出言提醒道。

    “我才不要，这种围裙穿着一点都不好看，还怎么诱惑你啊！”莉莉尔义正辞严地拒绝道。

    的确，这种围裙穿在莉莉尔身上，就像是雕像上盖了张破麻布一样，林末央只好说道：“那行，你不穿就不穿，衣服弄脏了我可不管。”

    “诶嘿~走走走，我看看末央你是怎么做菜的~”莉莉尔听了这话，立刻激动地去挽林末央的手，把他往厨房里推。

    “那我去去就回，格林你去陪夏妮小姐看医生？”林末央出言提醒道。

    “啊？我？为什么……”格林被林末央这么一句话呛了一口，可是林末央这话一出，夏妮那疲惫的双眼里，立刻冒出了些许光芒，而拒绝少女的期望的确不符合骑士的行为准则，格林只好无奈地说道：“好吧好吧。”

    “那您加油，我先和莉莉尔去把咱们中午的午饭搞定。”林末央笑了笑，心中全是复仇的快感，不能让格林和泰勒天天把他和莉莉尔配对，他也必须让格林难受一阵子，反正这个骑士肯定不会干出什么背叛自己未婚妻的事情，林末央开心地不得了。

    林末央被莉莉尔推着，他走进了酒馆的后厨。酒馆的后厨里正散发着温暖的气息，一张做菜用的桌子，各式工具摆的整整齐齐，壁炉上正挂着一只铁锅，下面烧着劈啪作响的柴火。

    一个坐在简陋的木质轮椅上的青年正在桌前，伸着手，用菜刀熟练地切着胡萝卜。

    看到穿着围裙的林末央和莉莉尔走进来，这个青年抬头望了一眼，顿时就愣在了原地。

    “啊……那个……您就是昨晚救了我妹妹的那位……巫师大人？”这个青年的面容十分拘谨，一看就是那种宽厚老实的老实人，此刻他手中拿着的菜刀悬在空中，不知道往哪里放，他今早就听妹妹说，昨天有个血族溜进了酒馆里，要不是有一个巫师大人拯救了她，她可能就回不来了。他原本还想今天午饭做的丰盛一些，再当面向这三位贵客道谢，但是现在这其中一个贵客已经围着围裙走进厨房里了。

    “啊，快别这么说了，羞耻死我了。我是来帮忙做饭的，告诉我，接下来是切胡萝卜吗？”林末央出言打断了青年的话，他不太习惯被人用这种诚惶诚恐的眼神看着，这种时候还是默默做菜算了。

    “啊……是……不，等等，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大人您来做，交给我来做就好了。”青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林末央想要干什么，当林末央走过来，轻车熟路地拿起菜刀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了林末央想要干什么，慌乱阻止道。鲜 

    “没事，我在家常做东西，你手脚不方便，就不要逞强了。”林末央拎起桌上的菜刀，这种西方菜刀比中国那边的菜刀要轻不少，因为窄许多，用起来估计不是很顺手，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青年来不及阻止，只能看着这个妹妹口中特别厉害的巫师大人，娴熟地把胡萝卜切成细细的丝，菜刀与案板的碰撞声有节奏而快速。想不到这大人居然有如此刀工！

    莉莉尔也张大了嘴巴，看着胡萝卜在林末央的菜刀下飞快地变成整齐纤细的萝卜丝，她的眼中充满了崇拜的光芒，“哇，末央你真的很会做菜诶！你之前难道不是巫师，是厨子吗？”

    “这才哪里跟哪里，你还没见过中国菜里专门的刀工菜呢，那些菜我可一道都不会做，这种切丝只不过是基础中的基础啦，中国随便找个家庭主妇都会的啦。”林末央解释道，这种不就是普通的将萝卜切成丝吗？他的妈妈做菜的时候切得比他熟练多了。

    “……中国主妇都得会这种技巧吗？”哪知道莉莉尔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了起来，她有些为难地掏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默默写上了“学做菜”这一条。

    “你这货……到底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呢……”林末央有些无语地问道，莉莉尔在没有表情的时候是一个高冷型的妹子，标标准准的女神级长相和气质，但是这一手记小本本的操作让林末央有些喘不过气来。

    “那个，大人……”青年迟疑地提醒道，“虽然您的刀工的确是我见所未见，但是这是要加到炖菜里的萝卜，切成块儿就好了……”

    “……”林末央尴尬地看着案板上的萝卜丝，他挠了挠头，心里暗自说道，你不早说，切萝卜丝都切习惯了！这下反而显得他有炫技的嫌疑了，好尴尬啊！

    “不过没关系，切成丝也行，能够在炖的时候更加入味，更加入味。”青年看到林末央僵硬而尴尬的脸色，连忙出言解释道。

    “……”更难为情了好吗？林末央脸红地咳了几声，以掩饰内心中崩溃的情绪，他说道：“……那个，这里还有没有其他的菜，萝卜块儿我会再切的，其实我切丝是为了……嗯……对！我要挑战一下传说中的刀工菜！”

    “刀工菜！？”莉莉尔这个吃货一听到刀工菜这三个字，那张美艳高冷的脸上顿时露出了贪吃鬼的模样来，让人怀疑这妹子上辈子是不是饿死鬼。

    “没错，大概就是凉拌三丝……”林末央心虚地说道，真要说刀工菜，他一个都不会做，他只会做一些家常菜啊。

    不过莉莉尔和青年都对中餐没什么了解，估计外国的中餐馆也很少有凉拌三丝这种家常菜，应该能够糊弄过去吧。林末央心虚地打量着莉莉尔和青年的表情。还好，这两人，一个露出了期待的眼神，嘴角还流下了一长串晶莹的口水串，一个露出了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似乎没有听说过什么叫凉拌三丝。

    “这里应该有海带吧？”林末央问道，虽然不知道中世纪的欧洲人吃不吃海带，但是这个世界的原本素材是特里斯坦岛，这里应该是有海带的。

    “有！在后面的仓库里！”青年回答道，还没等青年移动轮椅，莉莉尔就已经像一只小猫一样窜进了厨房后的小仓库里，过了一会儿，这个少女举着一团海带欢呼着跑了出来，还把海带高举过头，活像抽了龙筋的哪吒。

    “行了行了，洗干净啊~这可是滤菜。”林末央对这个吃货妹子的行为感觉又气又好笑，只能说道。

    “嗯嗯嗯！”莉莉尔只要一谈起吃的，这家伙的本性就会发生巨大的改变，之前那个高冷的，能把男人玩弄在鼓掌间的魅惑美人，现在就是个眼睛发光，大张着嘴嗷嗷待哺的吃货萝莉。

    林末央看着乖巧的莉莉尔，觉得这妹子有时候还是挺可爱的，如果不算她之前那些恐怖的情史的话。有人说，如果把爱情的经历写下来，有的人是言情，有人是后宫，莉莉尔这种就是古今电话簿大全。

    “咳咳，怎么能觉得这货可爱的！林末央，你要镇静啊！这种想法要不得！你想头上绿得跟灯泡一样吗？”林末央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他不是一个嫌弃女孩子是不是有过往情史的人，但是这也太多了！不对，莉莉尔一开始就没在考虑范围之类，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林末央这才回过神来，刚才那一瞬间，自己是心动了吗？自己是对这个血族少女心动了？开什么玩笑？

    “大人看起来和这位女士的关系好像特别好的样子。”青年看着林末央和莉莉尔之间的嬉笑打闹，觉得这两个人真的关系亲密。

    “喂喂喂，你从哪里看出我们关系好的啦，你不要乱讲话，我很慌。”林末央被青年这么一说，再加上刚才他的确心里有那么一瞬间的动摇，他嘴硬地说道。

    莉莉尔听了林末央这话，露出了一脸得逞的笑意，对林末央说道：“末央~你看来是渐渐喜欢上我了哟~我只要再加把劲，就能让你忘记小茉，乖乖地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吼吼吼！”

    “去去去，你就没穿裙子，哪里来的石榴裙！饭还吃不吃了，别打扰我！”林末央心虚地喝骂道，这种时候再和这个古灵精怪的家伙多做纠缠，说不定他内心就真的动摇了。

    “不行！我一定要吃到刀工菜！”莉莉尔一听到这话，小嘴顿时嘟了起来，抗议道。

    “唉，真该让你上去陪夏妮小姐看病，让格林下来帮我做菜的，你这货……”林末央无奈地抱怨道，可是他有找不出好的理由来抱怨莉莉尔，只能认命般地摇了摇头。

    “我说，末央，我和小茉，现在你更喜欢哪一个？”莉莉尔凑到林末央身边，手上还抓着一根湿漉漉的海带。

    “额……说什么喜不喜欢的，这种话题，你这个恋爱脑。”林末央一时语塞，的确茉伊拉让他觉得十分温暖，那个倔强而善良的乌克兰少女让他有说不出的好感，但是莉莉尔的确对他十分不错，要是这么问，无论回答哪一个对于林末央来说，都分外艰难。

    “那我再问一个问题，如果当初被绑架的人不是茉伊拉，而是我，你会像那天那样，满心怒火地来救我吗？”莉莉尔问道。

    可是这句话却让林末央清醒了过来，他回答道：“不会，因为那次小茉被绑架，你不就是幕后黑手之一吗？”

    这句话一时间让气氛冷了下来。莉莉尔的脸绷紧了一瞬，这个少女勉强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也是，我不可能自己策划绑架自己吧……哈……”

    “好了好了，如果是别人绑架你，那我肯定会来救你的啦。”看到莉莉尔这幅模样，林末央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说道。

    “嗯，我相信末央，专心做菜吧，我还想尝尝末央你的菜式呢。”莉莉尔别过脸去，回答道，只是在话的最后，林末央被强化过的听力还听到了三个模糊不清的汉字。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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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七十一章  出浴的味道

    另一边，格林领着夏妮上了楼，这个少女跟在格林的身后，离自己仰慕的骑士近在迟尺，她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格林大人的侧脸是如此英俊，他的声音落在耳朵里是如此温暖，他和自己说话的时候，态度是多么的温和。可是就越是这样，夏妮越不知道自己对格林是什么样的感情。

    她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儿，家里除了一间父母留下的酒馆之外，什么都没有，自己还有一个残疾的哥哥。而格林则是高贵的骑士大人，还是某个骑士团的团长，这样优秀的大人，在更加繁荣的城镇里，一定有很多倾慕他的姑娘吧，甚至在他来到这片偏远的岛屿的时候，家里会不会已经有一个娇美高贵的未婚妻在对他朝思暮想，盼望他早日回归呢？

    夏妮就这么迷迷糊糊地想着，她的身体今天起床的时候本就很不舒服，现在又在上楼的时候胡思乱想，脚下一不小心踏空，身体就朝着前方跌倒过去。

    这时一只强健的臂膀将夏妮牢牢接住，夏妮慌乱地睁开眼睛，正对上格林那双如蓝宝石般的双眼。“夏妮小姐，请注意脚下，不要摔跤了。”格林温柔地提醒道。

    神啊，请原谅我的自私，可是这样的男人，我实在放不下他。那双澄澈如大海的眼睛看的夏妮心中小鹿乱撞，多么美丽的一双眼睛，多么令人着迷的一个骑士啊。

    夏妮看着格林的脸庞，一时间脸色通红，心跳加速，她一时间只想在这双臂膀内多停留片刻。

    “小姐？您还能走路吗？”格林看到夏妮没有任何的反应，脸庞还红的厉害，他顿时明白了两分。如果这种情况换成末央阁下，估计就把夏妮小姐给丢出去了吧……格林苦笑道，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那么吸引女孩儿，在他自己看来，林末央阁下都比他优秀。但是格林显然不可能真的把一个少女从自己的怀里丢出去，这种林氏避嫌直男术对于一个骑士来说，既没有风度，也有失道德。于是格林只能语气温和地提醒道。

    “啊，抱歉，刚才我有些头晕，可能是昨晚没有睡好的缘故吧。”夏妮这才慌乱地站直了身体，用手拍了拍自己热的发烫的脸颊，眼神躲避地说道。“那个，大人，抱歉，我好像有点发烧，我们还是赶紧去找尼琳姐姐吧。”这个酒馆的小老板娘此时捂住自己的脸，像是逃似地爬上了楼梯，走到了格林的前面。

    巫医尼琳的房间要比林末央他们的房间更加往上一层楼，这个巫医似乎不喜欢被别人打搅，所以在空房间这么多的情况下，依然选择一个人搬到三楼的最里面的房间，每天除了吃饭的时间，这个巫医都将自己锁在房间里。

    此刻格林和夏妮站在尼琳的房间前，格林伸手轻轻敲了敲那扇木门，然后两个人就老老实实地站在门口，等尼琳的回应。

    过了一会儿，门后才传来脚步声，门锁咔啦一声，看来这个女巫医在这种时候依旧把自己的房间门锁的很好。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尼琳从这条缝隙里伸出头来，这个女巫医先是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格林，又看了一眼满脸通红的夏妮，她态度冷淡地问道：“你们有什么事？”

    这还是格林第二次看到这个女巫医，昨晚在大厅里不过是匆匆一瞥，这个深入简出的女巫医的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气味，只是格林一时间分辨不出这个气味是什么，也许是某种草药，巫医接触草药的时间非常久，也许这个女巫医的身上也染上了某种草药的香味。

    “是这样的，尼琳小姐，夏妮小姐的身体有些不舒服，我想，你能不能请您给她看一看？”格林礼貌地说道。

    尼琳狐疑地眼神打量了格林一眼，她的目光先是在格林身上的衣服上停留了一会儿，似乎她也没见过这种奇装异服的家伙，然后才将目光挪到满脸通红，顶着一双熊猫眼的夏妮身上。

    “让她进来吧，你可以走了。”尼琳伸出一只手指了指格林身旁的夏妮，然后不客气地向格林下了逐客令。

    格林也不介意尼琳这种戒备的态度，他对夏妮说道：“那夏妮小姐就去治疗吧，我也该下去看看我的朋友需不需要我的帮助了。”说完，格林向夏妮行了个礼。

    尼琳冷眼看了一眼格林行礼，这个性格古怪的巫医忽然说道：“算了，你也一起进来吧。”这么说着，尼琳把门给推开了。

    格林下意识地朝着尼琳的房间内望去，这间房间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摆满了各种古怪的仪式用品，而是像他们的房间一般，干净整洁，除了靠床的墙边有一个特别大的箱子之外，这个房间真的是出奇普通，阳光正顺着大开的窗户射进房间里，在窗户下有一张简单的桌子，看来是尼琳搬过去的，桌子上还有一张展开的羊皮纸，和一只插在墨水瓶里的羽毛笔，看来之前这个女巫医似乎正在写什么东西。

    “快进来吧。”尼琳不耐烦地催促道，她不像是个喜欢接待客人的人。格林和夏妮这才走进这间房间，看起来尼琳和普通的女孩儿并没有什么不同，格林还以为自己会在房间里看到羊骷髅或者其他诡异的东西。

    走进尼琳的房间，那股好闻的香味就变得浓烈起来，混合着一股独特的女孩儿体香，让格林不由得神色一肃。

    尼琳看了一眼这个骑士，随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说道：“坐吧。”

    格林这才点点头，道谢道：“谢谢小姐。”他在椅子上端正地坐下。

    尼琳打开了靠墙的那只大箱子，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从里面找出一瓶淡绿色的透明液体递给夏妮，她说道：“喝下去，记住，要慢慢地喝，一次别喝得太多，含在嘴里慢慢咽下去，把这瓶都喝光。”

    夏妮接过了瓶子，脸色发青地看了一眼格林，咬了咬牙，这个小女生拿出了自己全部的女子气概，开始慢慢地吞着这药水。

    “你是骑士？”尼琳问道。

    “是的，我是终末骑士团团长，格林·贝因。请问小姐有什么指教？”格林对这个巫医能够认出自己是骑士不怎么意外，毕竟这里的人都受到了扭曲，认知都是偏魔幻里的中世纪认知，骑士应该很常见。

    “终末骑士团，格林·贝因？”尼琳那张冷淡的脸有了些许神态变化，这个女人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格林，然后就什么话都不说地也在桌子旁坐下。

    这时格林注意到，这个女巫医并没有在自己的房间里穿鞋，她的那双长靴正整齐地靠在门后，她本人则是赤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而这个女巫医身上穿着的也不像是衣服，更像是在身上披了一件白色的被单，像一件遮住全身的斗篷。

    尼琳也注意到了格林的打量的目光，这个女巫医不耐烦地说道：“骑士就是用这种目光打量女人的吗？”

    而此时格林则难为情地抬起头来，他看着尼琳的眼睛，诚恳地说道：“对不起，我为我的失礼道歉。”

    此时尼琳好像也发现了什么，这个女巫医指了指格林身后的门：“看来你不适合在我这里停留，请你出去。”

    夏妮一时间有些发愣，格林才坐下没多久，尼琳姐姐和他连话都没说两句，为什么就下了逐客令呢？

    而格林听了这话也是愣了愣，但是他毕竟是个骑士，既然主人下了逐客令，他也没有理由留在这里，于是他立刻起身，向房间里的两人道别：“抱歉，请容我先行告退。夏妮小姐，请一定听尼琳小姐的话，乖乖把药喝光。”

    尼琳没有理会格林的话，还是夏妮向着格林点了点头。中国 

    格林走出房间，将房门关上，直到走到二楼的楼梯口，他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刚才还好没有失态！而且他还有个大发现！必须要告诉林末央和莉莉尔。格林先是在楼梯口朝上望了一眼，似乎尼琳的确没有跟踪别人的习惯，他这才飞似地下了楼。

    他也是看到尼琳光着脚才反映过来是怎么回事。

    当他走到一楼时，林末央正和莉莉尔从厨房里端着菜出来，桌子上已经摆着不少菜肴了。

    林末央看到格林，顿时热情地说道：“哟，格林！快来尝尝我的手艺！”

    格林看了看桌子上，的确都是些中国菜式，有些他都能叫出名字。

    “想不到仓库里还有猪肉和其他的食材，连中世纪本应该很少的胡椒都有很多，果然世界扭曲留下的bug也有好处啊。”林末央满足地笑道，早知道厨房里有这么多食材，他还做个毛的凉拌三丝？果然这个世界的扭曲还是有问题的，比如仓库里那雪白的食用盐和堆成麻袋的胡椒之类的香料。这要是放在真正的中世纪，就这么多胡椒，足以买下一大块土地了。这个世界真的就很不严谨，中世纪的酒馆里，哪来的这么精细的胡椒粉，比领主城堡里出现的精面面包还不靠谱。

    “啊，真香，等等，我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发现！”格林被林末央这么一说，先是闻了下菜肴的香气，中国人不愧是深谙烹饪之道的民族，擅长用火力催发食材的香味，这几道菜都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让人食指大动，可是林末央忽然想起自己是要说要紧事的。

    “诶？”林末央端着回锅肉和青椒肉丝听了这话先是一愣，他在酒馆大厅里环顾了一圈，连夏利提大人都已经走掉了，估计是去巡逻去了，他不走也没关系他们还可以用中文交流。

    林末央将菜放到桌上，这才和莉莉尔一起凑到格林身边，听格林说话。

    “楼上那个巫医……不是，尼琳小姐，可能没有受世界的扭曲！而且她很可能是一个巫师！”格林语出惊人，一句话就让林末央和莉莉尔都愣住了。

    “等等……等会儿，你是怎么知道的？不就上去看了个病，你怎么还有这种惊世发现了？”林末央问道。

    “因为香味！”格林说道。

    莉莉尔和林末央先是迷茫地对望了一眼，接着两个人的目光顿时变得暧昧起来。林末央语气古怪地问道：“香味~难道格林阁下，您上去的时候，正好撞上美人出浴？”

    林末央本来是调侃，哪知道听了这话，格林的脸瞬间就红了。

    这点林末央说对了。因为格林正是看到了尼琳的赤脚，和她那身被单一样的装束，才发现这个女孩根本那身被单下面根本什么都没穿。

    “哈？”林末央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调侃，看格林的表情估计是说中了。

    “是这样的，这间酒馆只有一个浴室对吧。”格林说道。

    “是，昨天我们还在那里弄死了一个血族的分身，没跑了，我们的房间也没有带浴室。”林末央点点头。

    “但是，如果这间酒馆是由岛上最大的旅馆扭曲而来，那么旅馆的房间就应该自带浴室。我见到尼琳小姐的时候，她只披了一条被单，很明显是不想让人知道她刚刚在洗澡。也就是说，她所在的那间房间有可能没有被扭曲，或者说没有被扭曲完全。我们并没有看到她下楼洗澡，但是她却在自己的房间里洗了澡，而且为了不让人发现，她甚至来不及穿衣服，只能披着被单来开门。”格林想起刚才自己的表现，就觉得有辱骑士之名，自己刚才等于是隔着一层白色的被单在打量一个少女赤裸的酮体，只是尼琳的表情似乎也不是特别在意。

    “等等……什么洗澡不洗澡的……格林你也和莉莉尔学坏了？话说你是怎么知道一个妹子刚刚洗完澡的？”林末央听着这奇怪的话，他都有点怀疑眼前这个金发骑士是不是莉莉尔假扮的了，这谈话内容也太劲爆了，然而莉莉尔正好好地站在他旁边，甚至两眼放光。

    “我闻到了沐浴露的味道，我家的沐浴露和她用的沐浴露是一个牌子的，我一走进她的房间就闻到一股很熟悉的味道，没错，那股味道就是那种牌子的沐浴露，味道的差异应该是尼琳小姐身上的味道和沐浴露的味道混起来了。”格林肯定地说道。

    “……我怀疑你在开车，但我没有证据，你不要用那张我好朋友格林的脸说这种奇怪的话啊，说你究竟是谁？”林末央吐槽道，这种一本正经地讨论女孩子洗澡和体香的情况，不该是莉莉尔才会干出来的事情吗？

    想到这里，林末央立刻怀疑地看了一眼莉莉尔，莉莉尔被他这么一看，立刻伸出两根手指对天发誓道：“我什么也不知道，而且换成我的话，肯定是问末央能不能和我一起洗，我帮你搓背之类的！就算是要讲这类事情，我为什么不亲自洗给末央你看呢，我不用沐浴露，身上也有好闻的味道啊！”

    林末央听到这中肯的回答点点头，转头看向格林说道：“没错，你的车速还是比莉莉尔慢了许多，所以不应该是莉莉尔……等等……莉莉尔你刚才是不是又趁我不注意开了一波车？”

    “两位，这种时候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问题是，尼琳小姐很可能是没有被扭曲思想的巫师，而且她的房间很可能链接着真正的特里斯坦岛啊。”格林哭笑不得地说道，本来这种事情对于骑士来说羞于启齿，他还是鼓足了勇气才把这么羞耻的情报说了出来，结果这两个没有紧张感的家伙还是把话题带歪了。

    “对，重点是这个妹子身上的味道……不对……是她刚洗完……也不对，是她的浴室！”林末央斩钉截铁地说道。

    “末央你是怀疑，这个妹子的房间保留了一部分现实结构？”莉莉尔好奇地问道，她还悄悄往林末央身边凑了凑。

    “不，我怀疑，这个妹子既然没有被扭曲，那么是不是她也掌握了逆转扭曲的方法，她逆转了自己房间的扭曲，所以才能使用本来的浴室呢？”林末央说道，同时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觉，他似乎也闻到了一股女孩子身上清新幽静的香味。

    林末央转头，就看到一身黑衣的莉莉尔差一点点就凑到了他的怀里，那头长及腰间的长发正散发着淡淡的洗发露味道，这货估计昨天打完之后还在浴室里淡定地洗了个澡。

    “哇！说好的安全距离呢！”林末央被吓得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像弹簧一样弹了出去。

    “不过末央你说的有道理，但是如果你的说法成立的话，那么我们就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了。”格林没有关注大呼小叫的林末央和旁边偷笑的莉莉尔，他还是更加关注在问题本身上，“如果尼琳小姐可以逆转这座岛上的扭曲，那么她会不会就是那个扭曲这座岛的幕后黑手呢？如果不是，那么她又是如何掌握这种技巧的呢？为什么她可以不受扭曲的影响呢？”

    打打闹闹的两人对望了一眼，莉莉尔露出了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而林末央则露出了我又不是巫师，我怎么知道巫师是什么样的表情。

    格林的嘴角抽了抽，他心里忽然觉得有时候泰勒小姐在身边，真的亲切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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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七十二章 真知者

    “那问题来了，我们昨天闹得动静那么大，尼琳她又在做什么呢？”打闹过后，林末央和莉莉尔还是能够搞清主次的，他问道。

    格林沉吟了一会儿，他说道：“我有一个猜测，但是不知道这个猜测是否准确。”

    林末央说道：“你说，现在什么可能性我们的都可以先提出来，再慢慢排除。”

    格林点点头，这也是他的想法，现在泰勒不在，他们只能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了。“我在想，尼琳可能误认为我们也被扭曲了。”

    林末央对这个说法感到十分新颖，看他们三人的穿着都不像是被扭曲的样子吧？

    “我在尼琳的门前，尼琳小姐原本是有机会让我不进入她的房间的，如果她真的只是想要保守秘密的话，这样做是最稳妥的，但是她却冒险让我进入了她的房间，并且很快地下了逐客令。我有一个猜测，在听到我承认自己是骑士的时候，她也不确定我是否被扭曲成了这个中世纪世界中的某个角色。她将我请进房间里就是为了近距离观察我是否已经被扭曲了。”格林回忆道，当时他在观察尼琳的时候，尼琳也在观察他。

    “那可敢情好，幸好是你去，换成我的话，一眼就会被看出破绽来的。”林末央此时长舒了一口气，这群人里格林是最适应这种中世纪骑士世界的人，他经过了严格的训练，本身的礼仪和素质也十分切合骑士这个身份。

    “我也是这么想的，尼琳小姐很可能觉得我们依旧是被扭曲的人，所以将昨天晚上的争执当成了被扭曲的我们和这个世界中的血族产生的一次剧情而已。”格林说明道。

    “等等，搞得好像在玩游戏一样，还有剧情的吗？”林末央一旁默默吐槽道，而莉莉尔则在一边偷笑。

    就在特里斯坦岛上发生异变的时候，远在世界的另一端，喜马拉雅山山脉的深处。这里是朝圣者的基地，也是朝圣者们朝圣的圣地，只有八星知道此处的所在，而要想来到这里，你至少要在朝圣者中拿到高达s级的能力评级，才有资格出现在这里。连绵不断的喜马拉雅山脉中被人挖空了一块，强行塞入了一个巨大的基地，这个基地的顶层甚至伸出了山体，为他的拥有者换来了一个巨大的落地窗。

    加拉哈德就站在这个隐藏基地的顶层，世界屋脊的阳光就这么从落地窗中照射进他的办公室。窗外是呼啸的寒风和刺骨的严寒，每一年都有无数登山者死在不远处的登山路上。不是每一个人都有闲心去探索这蜿蜒屋脊的每一处，那些来征服高峰的人，不过是想要踏着前人走出的固定路线，为自己的人生添上一笔，当然，也有可能是划上句号。

    加拉哈德太老了，老到有时候他凝视着这片冰原的时候，他时常问自己自己最初的目的是什么，还好的是，91岁的高龄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是不可克服的困难，但是对于他而言，他还有很长的路可以走。

    “主人，有报告传来。”身后一个干净利落的声音禀告道。朝圣者中每个成员都会叫加拉哈德“阁下”，或者“圣者”，像伊芙利特这样的小女孩儿会叫他老爷子。但是这个组织中只有一个人能够叫他主人，那不是一个人，因为没有人能够永远保持18岁的身躯，倒不如说那是一个身份，一个荣誉。

    月就站在加拉哈德的背后，恭顺地低着头。加拉哈德是太阳，而她是月亮，天空之皓月必须要借助太阳才能发光，而在这个以荣光的分享和个人崇拜缔造的庞然组织中，只有她有资格站到加拉哈德的身边。

    加拉哈德依旧凝视着窗外的白色世界，没有做出任何回应。月在他的身后，凝视着这个孤高的君王，她早已对加拉哈德的脾气习以为常，她开口念道：“我们在大西洋上一个观测站的干员收到了一份支援请求，根据您的命令，在报告发出之前，我们拷贝了一份上传到了朝圣者的备案后台。”

    “报告的请求者是泰勒，那个在我们检测名单上的美国印第安女孩，也是机变星候选人之一。”月的报告并不拖泥带水，很符合加拉哈德的习惯。

    “特里斯坦岛，英国最远端的殖民领土。”加拉哈德说道，

    “是，根据报告，那里产生了奇特的扭曲现象。”月回答道。

    “是的，神灵复苏前期，会在文明薄弱的地方撕开口子，将自己的意志降临在大地上。人道或者说文明是第一道防线，它会破除这种阻碍，这样他才能对人类降下惩戒。”加拉哈德的语气就像是看到窗外的积雪融化。

    “锋龙被更麻烦的事情束缚住了，但是他的徒弟不能死。他要是不开心了，事情会变得不可预计。”加拉哈德思索道，对着巨大的落地窗自言自语。“去唤醒‘真知者’，这次给他五个s级干员的使用名额，把征召指令发出去。”

    “是。”月默默点头，没有一丝犹豫地退出了加拉哈德的办公室。

    加拉哈德抬起头，望着澄净的天空，一张不知面貌的脸庞被面具牢牢笼罩在阴影下，这个老人早已是圆桌议会之中最具权势和力量的人，圆桌之中最闪耀的新星在他面前都要敬畏地低下头颅。没人知道为什么他还留在圆桌，他的朝圣者是几乎可比拟德鲁伊议会和萨满协会的庞大组织，本可以独成一派，但是这个老人依旧忠实地留在圆桌，除了梅林议长，这个手握暴力和绝对的智慧的老者更加令人恐惧。

    一条隐秘的信息被发布，在这个嘈杂的世界上引起了不小的涟漪。

    约翰有些烦躁，他现在正在赶往机场的出租车上，他是一个工作成功的it总管，总是要在各个国家之间飞来飞去。同样的，他也有一种成功人士特有的自傲，不是随便找一个人出来都有他这么高的收入的，如果不是因为人生地不熟，他真的想在他经常出差的国家都买上一栋房子，这样就能请司机开车送自己去机场了。

    车前座的司机是个话特别多的人，看起来大概40来岁，普普通通的面貌。出租车的前排还放着一张司机和他家人的合影，照片上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司机正和他同样普通的老婆孩子抱在一起，笑容像每日清晨的第一束阳光。

    司机察觉到了约翰的目光，这个皮肤粗糙，看起来畏畏缩缩的男人将照片拨了拨，摆到一个正面的角度，笑道：“怎么样，这是我的老婆和孩子，很漂亮吧。”

    他似乎是个很爱自己家庭的好男人，但是约翰实在是无法违心去迎合这个司机，老实讲他在公司联谊会上见过比这个司机的老婆更加漂亮火辣的美女，而照片上这个笑容灿烂的女人甚至有些胖，用约翰的眼光来看，称得上臃肿了。司机的女儿也满脸都是青春痘的痘印，真不知道是皮肤过敏还是怎么回事。

    这大概就是普通的底层人民吧？约翰心里对这个司机生出了一些怜悯，他叹了口气，暗叹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公平的。

    “哈哈哈，很漂亮对吧，我老婆做的菜很好吃的，每天回到家她都会给我做热腾腾的饭菜。”司机并没有察觉到约翰的尴尬，他是个幸福的丈夫，当然要把自己家庭的喜悦当作奖章秀给被人观看。第六书吧 

    “开好你的车吧，我可不能飞机晚点，这一单生意十分重要。”约翰不解风情地说道，他还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真不知道这个司机为什么这么得意，有这种时间为什么不想着向着社会上层前进呢？

    “啊……是，没事的，误不了先生你的事的。”司机被约翰这么一说，尴尬地笑了笑，这个中年男人那张脸庞上露出了难堪的表情，再也不说一句话了。

    约翰得意地看着司机的反应，做人可不能做这种人，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自己态度稍微强硬一点，他就只能乖乖地把嘴闭上了。

    就在这时，司机放在副驾驶上的手机忽然叮咚一声，响起了某个提示音。

    约翰还在得意之中，忽然被一股巨力甩到了前车窗上，还好他绑了安全带。

    “什么东西，怎么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将约翰吓了一跳，他回过神来，却发现出租车车头前什么都没有，只是这个司机忽然踩了急刹车而已。“你发什么疯？你忽然踩刹车做什么？”

    约翰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投诉和举报这个粗野的司机，这开着车他发什么神经呢？

    但是这个四十来岁的司机并没有理会约翰的话，而是第一时间拿起了自己放在一旁的手机，按了几下。

    “下车。”这个四十多岁的司机威严地说道。

    “什么？”约翰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这时那个在他眼里老实地不行的司机又严厉地重复了一遍：“下车！”

    约翰还想争辩，可是他看到这个司机的眼神，不由得把嘴里的话又咽了回去。这个老实巴交的司机现在双目里全是坚毅的光芒，一股顶天立地的气质从他的身上发散出来，他不再是那个畏畏缩缩的出租车司机，而是在瞬间变成了一个精锐，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在这样的气场下，约翰居然连一句话都不敢说，乖乖地打开了车门，站到了车外。

    这时司机打开了出租车副驾驶那个前盖，在约翰惊讶的眼神中，他掏出了两沓钞票，随手扔到了约翰的脚边，“很抱歉耽误您的事情，请您再打一辆车吧。”

    说完这话，司机也不管约翰的反应，一脚油门踩到底，出租车的引擎发出了震天的轰鸣，这辆普普通通的出租车瞬间加速，消失在约翰的眼中，只剩下约翰脚下两沓美钞滚落在路边的灰尘里。

    这样的情况发生在世界各处，运动员在即将冲线的一瞬间，听到了这一声叮咚声，就在终点线前停下了脚步，转身走出了运动场。理发师放下了眼前已经修剪到一半的发型，顺手把剪刀扔到桌子上，就跑出了店铺。会议室里，某个正在昏昏欲睡的员工，手机忽然叮咚一声响，还没得公司老总批评他在开会时静音手机时，这个员工就已经势不可挡地站起身来，打开会议室的大门走了出去，只留下一脸懵逼气急败坏的老总。

    征召令，朝圣者的命令下达方式，每一个朝圣者内部的命令都会以悬赏的形式挂到朝圣者的内部网站上，然后由指南部门的外层管理人员们推送给那些适合这些命令的人。

    而刚才包括开车的中年司机在内，都收到了一条消息，加拉哈德阁下召集S级评级以上的干员及编外挂靠人员，人员限制为五名。这些隐藏起来的巫师或者能人在这一瞬间都来不及维持自己的伪装，因为五个名额稍纵即逝。

    而就在朝圣者内部暗流涌动之时，月已经穿过了基地的三层楼梯，向着基地下层走去。这个朝圣者的总部是深藏在山中的巨型建筑，为了修建这个总部，巫师和建筑工人们协力奋斗了无数年，花费了漫长的岁月，才在这渺无人烟的世界屋脊建起了这山一般巨大的建筑。而月走过时，经过所有的干员都向她微微欠身行礼，眼中流露恭敬之色。月一路畅行无阻地直下，来到了这个大型建筑的底层。

    最底层是一个庞大的钢铁制的一体仓库，门口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精锐朝圣者干员。月微微点头，这两个干员就在仓门两旁同时插进了一把机械钥匙，两人的动作整齐划一，同时扭动钥匙，仓门咔啦一声，露出了一个读取指纹的平台。

    月伸出自己的手掌在平台上一按，在扫描过她的掌纹之后，一根小小的钢针从平台前端伸出，刺破了她的食指，沾取了一点血液之后又缩回了平台内部。完成了这一系列验证之后，这扇沉重的舱门门才缓缓向着两边分开。

    舱门后是一间简单整洁的卧室，除了一张床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空旷洁白的舱室地面上写满了无数公式，散落着无数魔方和支离的纸片，每张纸片上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古怪的符号，和加拉哈德用来记录信息的那种自创文字十分相似。

    月走进舱室里，她要找的人正躺在那张床上，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她。

    “真知者，主人在召唤你。”月向床上的人扔出了一张白色的卡片，这时才看到这个床上的人双手双脚都被束缚着铁链，一只项圈正在他的脖子上滴滴闪着光。

    “哈哈哈哈，老东西快不行了吗？”床上的人冷笑了一声，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下一秒他的瞳孔就猛地一缩，身上的铁链哗啦作响，月已经将他卡住脖子提了起来。

    一个大男人，身上还带着沉重的铁链，可是月就这么单手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重力把这个男人的脖子压迫在月的手掌上，这个满眼血丝的男人很快就窒息地翻起了白眼。看了一眼男人的脸色，月这才随手将男人扔到了地上。“主人就是主人。不要有下一次，你的囚禁已经结束了，主人的荣光已经再次光临于你。你有10分钟的时间打开束缚和换好衣服，主人要你在15分钟内到顶层去见他。”

    男人扑倒在地，挣扎着呼吸着新鲜空气，一双眼睛瞪得血红，他逼视着月，可是眼里却没有半点愤怒，反而带着兴奋的狂喜，“这么说，老东西又需要我这个拙劣的智者了吗？”

    他捡起地上的磁卡，在脖子上的项圈处轻轻一刷，他全身的束缚就瞬间全部解除，掉落在舱室的地板上。

    “不用15分钟，我10分钟就能看到他那张老脸。”男人捂住自己的脖子，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笑道，他走到门边，两个精英干员立刻为他递上整洁的新衣。他也不推辞，穿上了衣服，让他那邋遢的形象好了那么一点点。

    “走吧，老东西既然会把我放出来，说明这次的事情你们都不好解决，哼，我真想看看你面具下面是什么样的一张脸，反正总有一天，这个朝圣者会落到我手上，你们这些附属品也一样！”被称为真知者的男人冷哼一声，虽然现在看起来头发乱的像鸡窝一样，眼神中全是血丝和疯狂，但是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跟在月的身后。

    一路上见到这个男人的人都恭敬地向他行礼，似乎这个男人在朝圣者中地位也不低，只是这个男人并不在意这些干员的行礼，他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只是死死盯着某个方向，盯着那辆通往加拉哈德办公室的特殊电梯，好像别的东西都让他提不起兴趣。月和真知者就这么走进了电梯门，电梯无声地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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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七十三章 局势的变化

    真知者踏出电梯门，这间办公室还是如他记忆里那般，而加拉哈德就站在落地窗前。

    这个眼神疯狂的男人快步走到加拉哈德的身前，他恭顺地半跪在地上，虽然眼神中依旧是那种令人惊惧的疯狂神色，但是这个男人却语气粗暴地问候道：“久违了，智者！”

    “小狼崽子~你就不能对老爷子温和一点吗？每次看到你的时候，你就跟要杀人一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刺客呢~好啦好啦，笑一个，笑一个~”办公室里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多了几个人，首先说话的是个带着鬼面具的小萝莉，她蹦蹦跳跳地走到真知者的身后，还伸出小手拍了拍真知者的后背，一副特别亲密的样子。

    “哼，你们两个疯子又凑一块儿了，真的感觉自己的san值都在下降。你们两个怪胎最好哪天能把对方互相弄死。”角落里一个靠着墙根，站的笔直的男人大大咧咧地说道，正是之前与娜塔莎配合过的观天星耶利格。

    伊芙利特立刻蹦到了耶利格面前，用自己的小腿去踢耶利格的膝盖，还连带着去踩他的脚趾。

    月皱了皱眉，可是加拉哈德既然没有说话，那么此刻她就不能有任何反应，当太阳和月亮同时出现时，月亮将失去它的光辉。

    “休息的如何。”加拉哈德问道，这话是对他身后的真知者说的。

    “还好吧，多亏了智者你，我又想清楚了许多事情，要不要再来一次赌约？我们再来一次！”真知者狞笑着说道，他真的想现在靠自己年轻的身躯拧下眼前这个智者的头颅，可是这样的胜利有辱他的荣耀，更别说他动手的一瞬间就会被旁边的月打成一具破烂的尸体。

    “现在你还在服务年限里，你用什么和我赌。”加拉哈德头也不回地说道。

    “老规矩，如果我还是输了，那么我就会尽心尽力为你再服务1年，如果我赢了，那么我依然会为你服务，但是在你去世之后，你的朝圣者得交给我。”真知者表情疯狂地说道，而听了他这话，耶利格无奈地摇了摇头，而伊芙利特则关切地跑到真知者面前摸了摸他的头：“小狼崽子，你脑子没烧坏吧，我听说你都已经输了好几年了，你都从16岁输到今年28岁了，你还不死心吗？”

    真知者咬了咬牙，他冷声说到：“我不相信你就毫无破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我不相信自己的智慧会比不过你。”

    “可以，我接受你的挑战，但是我有一个前提条件。你完成了这个条件，我才会和你进行今年的赌约。”加拉哈德语气平淡地说道。

    “当然，我也不会要求你就这么空口答应我的要求，上次我输给你之后你关了我一年，这一年我根本没派上用场，我可不要你的施舍。”真知者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要替我指挥一次行动，我会给你五名S级干员，你必须要隐秘地解决这次事件。不能有任何平民伤亡，不能有任何神秘泄密，禁止对非敌对目标灭口，不能有干员伤亡。”加拉哈德命令道，而真知者依旧是一脸满不在乎地听着加拉哈德的要求。

    “难怪你会唤醒我，这么简单的任务，的确不用智者您亲自出手，交给我这样的废物的确合适。”真知者阴揣揣地笑道，只是这话他居然在骂自己，倒是让在场的其他人感到意外。

    “完了，老爷子，小狼崽子的脑子烧坏了，他都开始说自己是废物了，要不我们先把他送到缚命部门治疗一下？”伊芙利特听到真知者的话，她不安地提议道。

    “不用，他的确是废物，物尽其才，朝圣者一向如此。”加拉哈德依旧不留情面地说道，这话一出，耶利格的脸都绿了，都说他耶利格是大嘴巴，想不到加拉哈德阁下说话比他还直？

    哪知道听了这话，真知者不怒反喜，脸上的疯狂神色散去不少，虽然还是带着彻骨的敌意，但是这个年轻男人已经笑了出来：“没错，我的确是废物，但是现在这个任务，除了我这个废物适合之外，也没有其他人能够使用了吧？”

    加拉哈德赞同地说道：“你是朝圣者第二智者，是机变星的人选，如果不是你的赌约，你现在早就是机变星了。”

    “哼，区区一个八星的位置，我才不稀罕，星火之光怎么能和太阳相提并论，我要的是取代你啊！智者！”听到机变星三个字，真知者不屑一顾地哼了一声。他炫酷的发言还没说完，却又被伊芙利特敲了敲头：“还说不稀罕，结果打赌每年都输，年年都给老爷子白打工，我说，你要是这么想给老爷子打工，你就干脆成为机变星如何？”

    “说白了，你不一样还是老爷子的崇拜者，就是你有点傲娇，不肯说出来而已，每年都打赌，每年都输~”伊芙利特戳了戳真知者的腰肉，笑着说道。

    “胡说，我只是认可智者的能力，但是他迟早有一天会被我击败，我要证明我才是世界第一智者。”真知者出口辩驳道。

    “唉……这种‘加拉哈德阁下只能由我打败’的小孩子戏码，连我都不玩了好吗……”伊芙利特不满地绕着真知者转着圈：“小狼崽子，你觉得自己现在有几成几率能赢老爷子啊。”

    “……一……一成。”真知者被伊芙利特这么一问，顿时涨红了脸，他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个词来。他是一名智者，不是上去拼命的莽夫，不会为了助长自己的气势而夸大自己的能力，而一成还是他将所有运气成分都算上的最理想估计。

    “哈哈，一成，就算是玩游戏我也不会选这种游戏玩啊，你还是换一个玩法吧？”伊芙利特天真无邪地笑了出来。

    “你觉得现在自己和瓦尔特的差距有多大？”加拉哈德忽然问道，“我给过你我和瓦尔特之间交锋的所有数据和情报，你在这一年里也仔细研究和推演过了。现在的你和瓦尔特的差距有多大？”

    真知者愣了愣他说道：“征服者瓦尔特，血族第一智者，我当然研究了他，他的风格和智者您一模一样，当然是一个很好的假想敌。可是他比不上您，万分之一都比不上，我和他交锋的话只有运气因素能影响到我们之间的成败，其他的都是五五之数，毕竟我是个废物，也只配和这样的废物相提并论了。”

    耶利格一时间不知道真知者到底是痛恨加拉哈德还是加拉哈德的无脑舔狗，虽然嘴上说着要击溃加拉哈德，要把朝圣者据为己有，但是这家伙拍起马屁来还是一把好手，更别说这些马屁还是他带着想杀人的表情拍出来的，不愧是圆桌最疯的几个人之一，这群丧心病狂的疯子的脑回路就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

    “嗯。我知道了，任务详细已经推送给你了，你的办公室没人给你动，你等下就可以开始工作了，下去吧。”加拉哈德命令道。

    真知者先是被加拉哈德的态度弄得一愣，接着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他点了点头，就冲到了电梯门口，不停地按着向下键，像是有鬼在后面追他一样。电梯门一开，这个满眼血丝的男人就飞速钻进了电梯门。

    伊芙利特歪着头看了一眼真知者离去，她询问道：“呐，老爷子，既然小狼崽子被放出来了，我没事做的时候能找他玩吗？”

    “还是别了吧，你们朝圣者疯子二人组混在一起，哪天把总部炸了都有可能，要我说，加拉哈德阁下就该禁止你们两个人接触，免得你们弄出什么大的乱子来。”耶利格脸色不善地说道。

    “啊啦！啊啦！我不要！我不要！天天都没有游戏玩！我要找小狼崽子玩啦！”伊芙利特听了这话，顿时不满地跑去踩耶利格的脚趾，还在加拉哈德的办公室里撒起娇来。

    “真是疯子，一个每天不知道在算计什么，一个天天把战争当游戏玩。”耶利格一边躲着伊芙利特的踩脚攻击，一边抱怨道，被这个小萝莉踩上一脚还是有些疼的。

    “伊芙利特，教廷那边的战况如何了？”加拉哈德没有理会小萝莉的撒娇，而是语气冷淡地询问道。

    “那群家伙又透过别的渠道往战场上暗自加入了几支雇佣军，走的是美国那边的渠道，不过没问题，灼焚部门的部队已经集结完毕，四个安保公司的战争精锐和我下属的精英玩具们都已经投放到战场上了，教廷世俗势力应该很快就会被这场战争压垮了。”伊芙利特听到加拉哈德的问话，语气兴奋地捏了捏小拳头，“就是这群教廷实在战斗力不高，还不如当初中东战场上那群恐怖分子能打。”12 

    “给你一个月时间，我要看到教廷世俗方面的议和人员出现在下次圆桌会议上。”加拉哈德命令道。

    “限时任务吗！我喜欢~”伊芙利特兴奋地点了点头，

    “耶利格，关于神力资料的解析进度如何了。”加拉哈德对耶利格问道。

    耶利格啪地一个立正，语气紧张地汇报道：“是！神力的特性解析进度有些缓慢，神力违背科学规律，然后对魔力又有削弱作用，能难用魔力探测得出性质，但是第一批资料我已经全部递交给变天部门的研究人员了，变天星说最多半个月就能做出第一批正式的对神力武器的原型了。”

    得到了这两个八星的回答，加拉哈德点点头，他说道：“你们下去吧。”

    耶利格和伊芙利特同时行了个礼，走向了电梯。

    “月，我有个特殊任务交给你。”加拉哈德等到办公室里人走到只剩月之时，才缓缓开口道。

    朝圣者内部的安排特里斯坦岛上的三个人并不清楚，现在他们还在讨论关于尼琳的问题，可是一时间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三个人就暂时将这个话题搁置了。

    “末央你手艺可真棒，比我吃过最正宗的中国菜还要棒。”格林用叉子叉了一片回锅肉放进嘴里，他不做作地赞叹道。

    “你估计是没吃过正宗的中国菜吧，外国的那些中餐馆正宗啥啊，就是挂羊头卖狗肉的货色。”林末央得意地说道。讨论什么拯救世界，什么神灵复苏，对于他来说，还是真实感太单薄了，他总是不能把自己当成格林和泰勒之间的一员，这种一本正经地讨论类似魔幻剧情的事情，他实在是没有参与感。还是这种做做菜，朋友间聊聊天的事情更让他开心。

    那边莉莉尔正在往自己的嘴里塞着东西，林末央觉得这个血族的口腔构造一定和常人不同，不然是怎么一边塞，一边嚼，还一边在往下咽的。

    正这么想着，林末央就看到莉莉尔忽然拍了拍胸口，手在桌子上惊慌的乱抓，抓到一瓶酒之后才灌了一大口，露出了松了口气的表情。林末央递过去一张手帕，示意莉莉尔擦一擦她那张油光发亮的小嘴。“你还是慢点吃，没人和你抢，你别成了世界上第一个吃饭噎死的血族了。”

    “唔！吼……次……”莉莉尔竖起大拇指，嘴里还含着东西，她含糊不清地说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细嚼慢咽，细嚼慢咽……”林末央看着饿死鬼莉莉尔不停地消灭桌子上的菜，他都觉得自己看饿了。

    这时夏妮才从楼上走了下来，她先是抽了抽鼻子，然后看着这一桌没见过的菜肴，她惊喜地问道：“这是哥哥又发明新菜式了？”

    “哈哈哈，才不是，你哥哥我可没这么神通广大，这是这位大人做的家乡菜，味道很棒，你身体如何了？”夏妮的哥哥也在餐桌旁，他坐在轮椅上，面前摆着一盘林末央用破海者送的海鱼做的家常脆皮鱼，就是不知道海鱼和河鱼做这道菜有没有味道差异了。

    “好香，我尝尝~”夏妮的脸色好了不少，看得出来尼琳的药水的确有用，这让格林悄悄地向林末央递了个眼色。

    夏妮用勺子弄了些青椒肉丝，她尝了尝，立刻惊喜地叫出来：“真是美味，这位贵客居然做菜也这么棒？”

    林末央看着这些人都用叉子和勺子吃中餐，暗自觉得好笑，幸好这群人被扭曲之后，是中世纪的口味，哪吃过这种规格的现代菜？真不知道他们吃到托尼欧的英灵料理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对了，末央，下午我决定去野外看看，看看能不能侦查一下狼人的动向，好向领主大人汇报。”格林说道，这句话他特意用了英语，务必要让夏妮兄妹听清。

    这就是他们的计划，既然尼琳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被扭曲，在没有确认这个神秘的女巫医的身份之前，那么他们就装作被扭曲的人，说话做事都像一点中世纪人物，这样就可以不引起警惕的情况下观察尼琳了。

    “啊~我的朋友，你的提议真的是再好不过了。”林末央表情古怪地配合着格林。

    两人正聊着，门外就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有没有吃的，快给我端上来，我要饿死了！”

    这声音还有点熟悉，林末央转头看去，正好看到山德鲁一脸不满地走进酒馆里来。

    山德鲁心情很差，他作为一个外来贵族，这个贺坦特领主居然和他摆领主架子，招待他也居然只用普通的苹果和什么都没加的面包，气的他一口都没动，还憋了一肚子火。回到城镇之后，他还想找一间酒馆住宿，在这间酒馆门口闻到了异样的香味，就走了进来。

    然后他就看到那个中国巫师和他的朋友，以及那个漂亮的少女正坐在餐桌前面有说有笑地吃着东西。山德鲁和林末央四目相对，山德鲁赶紧跑出酒馆，又看了一眼酒馆的招牌。

    靠，我怎么又走回这个酒馆了？山德鲁真的是心中发苦，刚才心情郁闷又累又饿，根本没仔细看酒馆的招牌，想不到又遇上了这个丧门星！然而他现在实在是不想走了，饭桌上飘来的香气也让他走不动道。

    “抱歉啊，客人，今天我们酒馆暂停营业。”夏妮的哥哥说道。

    “算了算了，没事的，就让这位阁下和我们一起用餐吧。”格林倒是很热心地向门口的山德鲁招了招手，示意他进来坐下。

    “劳驾夏妮小姐为这位法师大人添上餐具。”格林对夏妮一笑。

    山德鲁现在又累又饿，听到格林这么礼貌的邀请，加上桌上的饭菜的确诱人，他也就不客气了，走到饭桌旁就坐了下来，在夏妮拿来餐具后，他也不客气，就着桌上的菜就往嘴里送。

    “唔！这个厨艺真棒！看不出来这么小一个酒馆还能吃到这么好的东西！”山德鲁很快就被这桌独特的菜给征服了。

    “哈哈，这是自然，我的朋友的确厨艺超群。”格林笑道。

    山德鲁听了这话，先是一愣，然后他看了一眼林末央，林末央还不怀好意地看着他。

    “你们在里面下毒了？”山德鲁看了眼桌上的菜，脸都被吓成了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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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七十四章 疯子与疯子

    “小狼崽子，你慢点吃，小心噎着。”伊芙利特坐在一张长桌上，桌上摆满了刚刚做好的热菜，而真知者正坐在座位上狼吞虎咽。朝圣者的基地每一个月都会补充新鲜的食材和其他补给，一个隐秘的传送法阵连接着百里开外的一个私人仓库，这个仓库明面上是为某个登山用品公司的受赞助登山者提供补给的，然而大部分补给都会通过仓库中的传送法术，传送到这个隐秘的基地里，为了保证基地的隐秘和安全，这个法阵每个月只能开启2个小时，而且可以从朝圣者基地这边单方面永久关闭。

    在基地驻守的干员一年四季都能吃到水果和各种肉类，还有限量配额的饮料酒水提供。而真知者并没有任何的权限，理论上他并不能在这个基地食堂有任何的食物配额。但是伊芙利特有，每个八星都有充足的食物份额，无论他们这个月是否在总部基地里停留。

    真知者的吃相十分难看，他将一整块儿汉堡胚挤了挤，整个塞进了嘴里，像是从国境线外逃难进朝圣者基地里的难民。

    但食堂里其他的干员都沉默地看着这个眼中布满着血丝的危险人物，看向真知者的眼神中满怀着敬畏。

    “又没人和你抢，狼崽子，你这样会把胃吃坏的。”伊芙利特娇小的身躯整个爬到了饭桌上，她歪着头，面具被她挂在胸前。

    “在监狱里只能吃定量的饭菜，那营养膏的味道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真知者拿起叉子，搅拌起一旁盘子里的意大利面来，上面还加满了红红的辣酱。

    “谁让你要和老爷子打赌的，我可不敢像你一样天天惹老爷子生气，老爷子虽然没有表情，但是老爷子发火的时候好可怕。”伊芙利特回忆道，她的语气就像是埋怨爷爷怪脾气的孙女儿。

    “哼，就算差也没差多少而已。对了，帮我拿个新终端来，我的那个终端不知道一年过去被扔到哪里去了。”真知者吩咐道，他吃的满嘴辣酱，这下是彻底不知道他眼中的血丝是没有睡好，还是被辣的啦。

    “狼崽子你可真会使唤人，我才不要去，仓库又远又难翻，我的身高还没那些箱子高，我不去。”伊芙利特摇了摇头。

    “那就把你的给我，之后你再去拿一个就是了。”真知者对伊芙利特摊了摊手。

    伊芙利特从小裙子的兜里掏出一只小型的个人终端递给真知者，这个小萝莉不满地说道：“喂喂喂，狼崽子，一年多没见了，来陪我玩啊。”

    真知者接过手表，右手用叉子卷起意面往嘴里送，另一只手就在终端的屏幕上点了点。

    “身份认证成功，权限等级：未知，欢迎使用朝圣者终端，雒冥凯先生。正在为您连接任务系统，请等待。”

    真知者，或者雒冥凯吃完了最后一口面条，用纸巾擦了擦嘴，把饭桌上的空盘子推开来，立刻有干员过来将空盘子收捡完毕。这个男人满足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眼神变了变，开始聚精会神地看终端上的任务汇报。

    “呐呐呐，小狼崽子~这边的事情解决完了就来看看我这边吧，我这边也遇上了一些困难哦。”伊芙利特撒娇道，同时这个小萝莉向收盘子的干员说了一声，让这个干员拿一个新的终端过来。

    “你那边的事情，我等下帮你看，现在最主要的是，我得先看看手上这个任务。”雒冥凯手在终端上滑动，详尽的任务报告就已经列在了他的眼前，任务报告下方则是厚厚一长串名字，这些都是申请参与任务，并且已经前往指定地点待机的朝圣者干员们。

    “怎么样，怎么样？需要我的帮助吗~这次游戏带上我怎么样？”伊芙利特兴奋地说道，每一次任务对于她而言都是一次全新的战争游戏开局，让这个女孩子兴奋不已。

    “不行哦，老东西说了，这次要隐秘行动，但是他连暗曜星的干员都没有派遣给我，而是让我从这些挂靠的s级人员里选择，就证明这次的活动朝圣者不能出面，”雒冥凯一脸无所谓地看着终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注视着每一个名字，当他感到有兴趣的时候，就伸手点击，这个干员的详细资料就会弹出，供他阅览。

    “那是肯定的吧，狼崽子你又不是机变星，现在你只是破格的编外人员之一，而且除了高等级人员之外，低等级人员都不认识你，你还想和暗曜星那个小气鬼争手下的指挥权啊？”伊芙利特理所应当地说道。

    “破格人员，破格人员不就是等级不定嘛？我的权限比那几个ex级的变态可差远了。老东西只是担心我会颠覆他的统治吧？”雒冥凯看着终端冷笑道。

    “这个不会哟，狼崽子，要是你真的做出什么危害老爷子的行为，我一定会把你烧成灰的。”伊芙利特绷着一张小脸认真地说道。

    “哼，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单纯论武力，我并不出众，现在我背上被那个变态打上的印记还隐隐作痛呢。”雒冥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脊背，脸色阴暗地说道。

    “谁让你说什么打败老爷子的方法之一就是在老爷子没有做出布局和安排之前干掉他本人嘛，你那么莽撞的冲出去，我都没来得及告诉你，那天锋龙哥哥也在。”伊芙利特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不过那次之后你就打消了袭击老爷子的念头呢，果然还是会学乖的。”

    雒冥凯脸色变得有些尴尬，这件事似乎是黑历史，他暗自说道：“哼，老东西不愧是世界上第一智者，居然在我决定袭击他之前就已经洞悉了这一点，提前叫来了锋龙那个变态。”

    “还疼吗？”伊芙利特看着雒冥凯的脸色有些不好，她关心地问道。

    “他好像在我身上留下了某种十分复杂的封印，我现在全身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就是个普通人，而且一到某些时候，背就疼的要命。”雒冥凯说道，他那双疯狂的眼睛微微眯了眯，“迟早有一天，我要让那个变态付出代价。”

    伊芙利特看到雒冥凯这幅模样，伸出手在雒冥凯的脸蛋上使劲揉了揉：“好啦，一边想比老爷子还聪明，一边还想比锋龙大哥哥能打，狼崽子你又不是超人，做点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吧，游戏一开始就选最高难度的话，可是会容易怀疑人生的啊。”

    雒冥凯看着眼前这张稚嫩天真的童颜，那道横贯她脸庞的伤疤真是让人触目惊心。

    “那个人你找到了吗？”雒冥凯问道，他伸手在伊芙利特脸的伤痕上摸了摸，每次看到这道伤疤，他就在想是什么样的人做出了这样灭绝人性的行为。

    “没有哦，那时候开始就一直找不到他了，连朝圣者的眼线都找不到他的痕迹。”伊芙利特任由雒冥凯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抚摸，要是换作别人，这只手早就被砍下来挂到墙上去了。

    “并不意外，朝圣者不是万能的，只要是想要可以隐藏，那么多开朝圣者的耳目还是十分简单的。”雒冥凯说道，“我答应你，要是找到那个人，我一定替你报这仇。”

    伊芙利特开心地说道：“哈哈，狼崽子果然对我最好了，人也很有趣，和别的那些一本正经的大人完全不一样呢，就是这种行为算不算请代打啊？”

    雒冥凯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纯真的小女孩儿，他笑道：“那肯定算啊，不过我们是好朋友，朋友就是应该替朋友出头才对。”

    伊芙利特乖巧地从桌上爬到雒冥凯的手边，把自己的头放在他的手下，而雒冥凯则顺手摸了摸这个小女孩儿的头。

    “诶，对了，狼崽子，看你这次出来，精神好像好了不少，你又在房间里宅出什么成果来了？”伊芙利特打量了一下雒冥凯的精神头，这个狼崽子总是喜欢自己鼓捣一些东西。

    “嗯，是这个。”雒冥凯手腕一翻，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拿出一个古怪的戒指，不知道他刚才一直将这个手表藏在哪里。591网 

    “我搞定了这个东西的启动机制，但是这东西的运行消耗有些奇怪。现在我是用的时候消耗有点奇怪。”雒冥凯看到伊芙利特想要伸手去触摸这个戒指，赶紧手掌一合，将这枚戒指和伊芙利特分开。

    “狼崽子，抠门！连我都不给看，这么厉害的玩具。”伊芙利特嘟起了小嘴，还歪着头想要努力从雒冥凯的手掌缝里看看这枚戒指长什么样。

    “不行啊，小疯子，这个东西，不能被我之外的人接触。这是为你的生命安全着想呢。”雒冥凯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伊芙利特的头，他那只握着戒指的手再张开时，那枚戒指已经不知所踪。

    就在两人在食堂里说着话的时候，加拉哈德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眼前一道巨大的屏幕亮着，屏幕上正显示着食堂里的情景，雒冥凯的每一个动作他都看的清清楚楚。当那枚戒指出现的时候，他接通了某个隐秘的联络通道。

    “真知者已经解析了你留下的东西。”加拉哈德说道，他没有带着任何的通讯设备，但是这个办公室的地板，墙壁里藏着各式各样的机械，哪怕是不用扩音设备，他依旧能把自己的声音传到联络信号的另一端。

    “这才一年时间吧，那只孤狼你还别说，要是你和他一样年龄，他真的会是你的劲敌。不过你最好提醒一下他，就算他破解了那东西，那东西也只是试作品，会对他的身体造成很大的负荷，你也不想他死的这么快吧。”锋龙在通讯频道的另一头说道。

    “嗯。”加拉哈德并没有否认锋龙的说法，而是问道：“你的武器修复进程如何了。”

    “灵刀哪有这么容易修复，你当是你的流水线上的量产品啊？一个下午20把？我才把朱雀的形体重新塑造出来，然后还得重塑朱雀之灵，这都是很费时间的事情。”锋龙骂骂咧咧地说道。

    “你也可以选择不修复的。你只是不想在这段时间露面而已。为什么？”加拉哈德问道，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不解地问道。

    “你怎么可以凭空污我清白，我说走不开，那就肯定是走不开，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自己是信了。”锋龙无赖地说道，这很明显就是所谓的瞎话。

    “嗯，我已经派出了我的人，你的徒弟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加拉哈德也不在这种问题上多做深究，他只是淡淡地说道。

    “那敢情好，多谢面瘫哥啦，不对，这些都是小事。”锋龙笑道。

    “现在我们的精力需要放在教廷方面，以及，安排已经做好了，你觉得那些人会在什么时候发现呢？”加拉哈德问道。

    锋龙的声音欢快起来：“差不多下个月清点尼福尔海姆的时候，他们应该就会发现了吧？毕竟在拍卖会之前清点一下自己的库存可是那群圆桌议员的好习惯。无论是什么异常，那时候都一定会发现的。”

    “嗯。”加拉哈德得到了锋龙的回答，他单方面地掐断了通讯，他思索了一会儿，打开了一条直达变天星部门的广播。

    而此刻，朝圣者总部食堂里，雒冥凯和伊芙利特并不知道这一切，两个被称为疯子的好朋友，正在进行最后的告别。

    “那么，小狼崽子，要保重身体哦，不要什么事情都那么玩命，适当劳逸结合，我已经托人给你买了个游戏机，工作的时候打打游戏吧~”伊芙利特从桌子上爬了下来，娇小的身躯努力地挺起了扁扁的胸膛，“我可是把我珍藏的卡带也一起送给你了哟。”

    “唉，又是坦克大战吗……那游戏都快比你父母还老了。”雒冥凯显然很熟悉伊芙利特的脾气，他抱怨之后还是很感激地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地玩这场游戏的。”

    雒冥凯说话间就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两个表情严肃的朝圣者干员已经向他走了过来，从这两个干员不苟言笑的表情来看，这两个干员已经处于任务状态了。

    “好了，你们两个带路吧。”雒冥凯自然知道这两个人是来接送自己的，他睁了睁满是血丝的眼睛，眼睛里全是孤傲和戏谑。

    两个干员点点头，他们就在前面引着雒冥凯，向着食堂外走去。

    伊芙利特歪着脑袋目送雒冥凯离开，她嘿嘿一笑，面具扣回脸上。

    与此同时，在英国伦敦某个公司的会客厅里，十来个穿着各异的人正聚集在同一个大厅里，他们都聚精会神地看着自己的手机或者平面电脑。这时他们手中的设备同时发出了一声叮咚声，然后会议室里众人的表情就变得十分精彩了。

    大多数人看了一眼屏幕都沉重地叹息了一声，而有五个人则高兴地欢呼起来。这就像是一场招聘会，这五个人受到了录取的通知，而其余人则被刷下来了。

    但是这群衣着甚至在现实中身份地位都悬殊不搭边的人此时都礼貌地相互握手，对这五个被选中者表达了祝贺，人们又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这五个人留在这大厅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五个人手机都不知道玩了多久，但这五人没有一点不耐烦的神情，相反还不断地互相讨论着什么东西。就在这会议室里他们一直坐到天幕黑垂，这段时间里除了上厕所之外，这群人都选择乖乖地待在会议室里。

    “不知道这次的指挥人员是什么样的人。”五个人中一个穿着时尚靓丽的女孩儿率先说道，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讨论关于这次任务的问题。

    “年轻人总是沉不住气，不过既然能够一次性指挥五个s级能力评级的干员，这个指挥者的等级肯定不会低于s级。”一个穿着妮子大衣，带着一顶棉帽的老人说道。

    这个老人虽然头发花白，但是精神饱满，皱纹下的脸庞红润，嗓音中气十足。

    “会不会是八星？”女孩儿一脸期待地说道，她在朝圣者中这几年做了不少的委托，将自己原本b级的能力评分一路升上了s级，但就算是这样，她还从没参加过这种加拉哈德直接颁布的委托，也没有机会见过传说中的八星。

    “这个倒不一定，我们是s级评分不假，整个朝圣者有我们这样评分的人不多于80个，但是八星手里都有自己所管辖的部门，一般不会和我们这些挂靠的人员产生交集。”老者摘下了帽子放到桌子上，这种长时间的等待对于一个老人而言还是太过于煎熬了，他的体力已经不如年轻人了。

    女孩儿听了这话，也是点点头，她也取下了自己耳朵里戴着的白色耳机，耳机里传来了隐约的摇滚乐声音。

    会议室的大门忽然被推开，一道人影径直地走向会议室的前方。五个人同时将目光转向了这道人影，然后老人的脸色就微微一变，反而是女孩子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个走进来的年轻人。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各位准备出发。”雒冥凯走进会议室，用眼光扫了扫会议室里的五个人，的确就是他选中的五个人，所以他也没有多说任何废话，他将一个文件袋扔到会议桌上。“给你们三分钟时间阅读所有的任务信息，三分钟后销毁所有资料，然后门口集合。”

    接着雒冥凯看着五个人脸上惊愕的表情，他冷冷一笑，不顾五个人的反应走出了会议室。在他关上会议室的门的时候，他听到了手忙脚乱的拆开文件袋封口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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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七十五章 孤狼

    玛莎在飞机上紧张地四处张望，在她的身旁，她的四个同伴同样紧张地环顾四周，不时用眼神相互交流。而他们的指挥官，那个像是几天没睡觉的青年正在飞机最前排的座位上，聚精会神地盯着一枚戒指出神。他那狂热而又疯癫的神色让玛莎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上错了船，或者这次弄错了集合地点，倒像是进了某个邪教分部一样，这种感觉真的是说不清的怪异。

    “好吧，我说，我们该不该互相介绍一下，好了解一下，至少这次任务里我们是同伴不是？我可不想把自己的命交给一点都不了解的人手里，就先从我自己开始？”玛莎右手边一个黑人自来熟地说道，他有一双闪着亮光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看起来真的是又有活力，又积极。

    “我是马乔里·邓肯，自由猎人，也偶尔兼职驱魔人，我还是youtube上面鬼屋探索节目的制作者，你们有人认识我的吗？”黑人青年健谈地自我推销道，老人和其他两人还没有反应，女孩儿已经兴奋地叫道：“啊！你就是那个油管主范海辛？你居然真的是一个神秘世界的猎手？”

    这个少女惊喜地叫出了声，这边黑人青年还没有来得及介绍自己，就听到坐在前排的雒冥凯不满地皱了皱眉头：“你们聊天和交流感情我不拦着，但请安静一点，我不想把你们亲自扔下飞机去，我只警告这一次。”

    整个过程中雒冥凯没有抬起头来，也没有看向这五个人，但是他话里那种残忍和疯狂的气场还是让这个天真的少女吐了吐舌头，恐惧地闭上了嘴巴。

    “这个指挥人员好像很凶的样子，八星都是这个样子的吗？”女孩儿压低声音小声地问道，她可是生怕被丢下飞机，就算这句威胁只是个玩笑话，但是指挥官已经这么要求了，那么他们就要努力遵守。

    “啊，你们这些年轻人都不认识他吧。”老者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他说这话时不停地用眼睛的余光去瞟前排的雒冥凯。

    “诶，老爷子你好像认识他的样子，来给我们介绍一下呗，我们好知道自己是在听谁的指挥啊，万一他是个关系户怎么办？”马乔里又笑了笑，半开玩笑的说道。

    “真是后生可畏。”老年人听到黑人这么开玩笑，苦笑了一声说道：“他是雒冥凯，朝圣者里最危险的编外人员，代号真知者。”

    “真知者？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代号？那他和八星比，谁更厉害？”女孩儿感兴趣地问道，朝圣者中很多秘闻或者趣事她都不怎么了解，现在正是能够好好学习一下的时候。

    老人小心地看了一眼雒冥凯，这个青年还在看他的戒指，眼中充满着狂热和兴奋的光芒，看样子是不会在意他们的聊天内容了。于是老人这才小声地说道：“要说他和八星哪个级别高，这个我不知道，但是有传闻说他本来能够继任新一代的机变星，但是前几年他试图刺杀加拉哈德阁下，被当时正好在场的锋龙阁下给制服，关了起来，想不到现在又给放出来了。”

    “刺杀加拉哈德？”女孩儿听到这个惊爆的消息，她是没有想到为什么朝圣者里会有这么一个危险人物，居然曾经刺杀过加拉哈德阁下？

    “是的，他原本是一个刺客组织的成员，就是10年前那个被朝圣者歼灭的狼组织。”老者回忆道。

    “狼？阴影之狼？”马乔里吸了口凉气，这个组织在十年前是所有神秘界人士的噩梦，他们神秘地无以复加，在圆桌崛起之前，这个刺客组织就已经存在了。

    有传言，他们只认佣金，只要价钱合适，他们能够取下任何人的性命，无论你是总统还是国王，只要有人能够出得起你的标价，那么你就一定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而且这个组织十分地隐蔽，他们不仅招募杀手，也招募巫师，所有被他们看中的巫师都会收到邀请，如果你拒绝，那么他们不介意不收钱做上那么一票。

    历史上所有有名的刺杀事件几乎都没有他们的影子。最早他们宣称负责的刺杀事件是罗马独裁者凯撒的刺杀事件，所以很多人猜测这个刺客组织的前身要追溯到古老的罗马共和国。罗马的创始人罗慕路斯传说中被母狼喂养长大，而这个组织自称是狼，刺杀凯撒不过是一次复仇，狼对窃取了母狼之爱的人类的复仇。

    这个组织一直在黑暗中与传说中并存，没人知道谁是他们的成员，也没人知道他们是以什么样的方式运作，但是当他们被判定为威胁的时候，这个古老的组织在加拉哈德的朝圣者的面前甚至无法抵挡分毫。传说在一年之内陨落，潜伏在神秘世界乃至现实世界上位人士中的狼组织高层被连根拔起，没有人知道加拉哈德是如何掌握如此详尽的情报，但是这个延续了千年的组织在朝圣者的攻势下被摧毁蹂躏，无数刺客在猎杀部与暗曜部门的追杀下殒命，这些擅长在暗处伸出獠牙的刺客们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暗处的攻击。而最后，狼组织的圣殿被20枚重当量钻地炸弹整个抹去，当然，这在战火纷飞的中东，只不过是当作一次对古迹的误伤处理。

    那一年所有的巫师弹冠相庆，噩梦才会出现的梦魇被加拉哈德的雷霆手段抓到了阳光之下，巫师们发现这群被他们畏惧了几千年的刺客不过也是血肉之躯，在暴露了身份之后他们甚至比普通的巫师还要脆弱。就像山中老人的刺客教派被蒙古的铁蹄踏平一样，狼组织被朝圣者们用一年的时间猎杀殆尽。再次证明了朝圣者神秘世界第一武力组织的称号绝非浪得虚名，一时间圆桌议会的风头一时无两，也是从那一年，圆桌议会真正在巫师界取代了魔法部的权威地步。

    但是马乔里不知道这个真知者和那个已经被埋进泥土中的刺客组织有什么关系。

    “有传闻，他就是加拉哈德能够剿灭狼组织的原因，他原本也是狼组织的一员，加拉哈德阁下对狼组织的所有人员下达了击杀命令，只有他被从战场上带了回来。”老者说道自己了解到的传闻，当然这些传言的可信度极低，但是也能够变相地体现出一些朝圣者组织铁血手段下的冰山一角。

    “不，当初我可什么也没说，智者靠自己的能力剿灭了那群人渣，关我什么事。”雒冥凯在飞机的前排座位上幽幽说道。

    五名s级干员同时寂然，他们可没想到自己的聊天内容一直被这个真知者监听着。三月中文 

    “蠢货，智者的能力哪是你们可以猜测的，与其说是有人泄密，倒不如说当时狼组织早就被朝圣者渗透的千疮百孔，你们以为是屠杀？不，狼组织那群朽木早就已经死了，10年前那场战斗不过是一个信号罢了，可以给狼收尸的信号。”雒冥凯收起了戒指，他睁着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先是满带轻蔑地看了一眼五个大气不敢出的干员，他说道，“那场战斗结束于10年前，但是开始于60年前，狼组织是一个十分隐秘的刺客组织，他们引以为豪地就是他们的招募新人的制度，他们会选择有资格的年轻人或者成名已久的人，向他们发出邀请。所以他们觉得这样可以通过精密的排查和训练来杜绝内奸或者卧底的存在。但是没人想到，智者的做法是，他花了50年的时间，将朝圣者们一个个送进狼组织里。朝圣者的优秀干员们当然也在狼组织的招募名单里，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他们随机抽取的人，都是智者送给他们内部的定时zha弹。而且这个计划执行了两代人，总共50年的时间，狼组织还以为朝圣者不过是和以前他们所见的那些组织一般，漏洞百出，可以任意渗透。”

    “五十年内他们不断地在朝圣者和其他组织招募新生血液，培养新一代的狼。但是这群自诩狡猾的狼没有想到，他们遇上的是一个极为耐心的猎手，加拉哈德在朝圣者刚刚兴起的时候就盯上了狼组织，他用这种漫长和不着痕迹的渗透方式，一边渗透着狼组织，一边发展和壮大着朝圣者。可笑的是狼组织还以为自己培养的狼会为自己效忠，但是他们没想到这些狼从一开始就是加拉哈德的暗桩，也没想到加拉哈德居然能布下半个世纪之长的卧底计划。等到第一代渗透进狼组织的卧底朝圣者们都已经成为了狼组织的高层时，这个组织就已经不再是铁壁和阴影下的恐怖刺客们了，于是最后十年，朝圣者不再输送卧底，这时候第一代卧底都已经死得七七八八，他们顶着朝圣者和狼的身份活了近50多年。可笑的是，狼组织还以为朝圣者被他们的狼从上而下地渗透满了，但是智者实在是一个耐心太过于强大的猎手。”

    “一朝枪响，当老狼们还在酣睡的时候，他们的同伴就已经露出了藏匿半个世纪的猎刀，同一个狼窝里的同伴一瞬间变回了猎人。”雒冥凯冷笑道，在他看来，狼组织也不过是一群蠢货，被加拉哈德算死了。

    “六十年的计划，五十年的潜伏？”五名外来干员听得直冒冷汗，这个计划真的是毫无端倪，如果真是按如此长的时间周期来安排卧底，那么第一代卧底是绝对不可能露出破绽的，有一个笑话叫做警方卧底卧底时间太长，喊话说再不收网自己就要变成头目了。但是这种笑话一般的情况居然真的出现了，五十年后，狼组织那群老人和高层里有多少是朝圣者的卧底呢？难怪狼组织会在短短一年内覆灭，朝圣者居然为了这一战准备了六十年！

    “你们还以为智者是靠一个卧底或者一份情报来获得那场战斗的胜利的？哼……你们也未免太小瞧他这个世界第一智者了。”雒冥凯不屑地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五个干员，他对于这种愚昧还不自知的人实在是没什么好感，总是用自己愚昧的思维逻辑来猜测智者的思维模式，不知道编造了多少关于智者的传闻。这些传闻虽然本意上是在歌颂加拉哈德，但是在雒冥凯看来，这群没脑子的家伙编出来的段子里的那个加拉哈德，手段就像小丑一样，跟真正的加拉哈德那种不拘一格的磅礴大势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五个干员被他这么一说，心里都有些不悦，他们都是s级的干员，对自己的能力充满了自信，可是此刻这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看着他们的神情就像是看五只长得白白胖胖的猪。

    “与其有空在这里聊这些东西，还不如好好想想之后自己要怎么执行好这次任务。”雒冥凯皱了皱眉头，这五个人的态度让他十分不爽，如果不是加拉哈德的要求，他现在就想把这五个人卖到某个地方去。雒冥凯并不觉得自己是加拉哈德的下属，他应该是加拉哈德的对手，而这种任务就是他和加拉哈德博弈，所有的条件都不过是加拉哈德给他提出的加强难度的限制条件而已，这就是一场游戏，如果不能完美通关，那么他又有什么资格当加拉哈德的对手呢。“哼，分享着智者的荣光，也不见你们这群朝圣者有半点配得上智者的手下的身份的，等我掌控了朝圣者，你们这群人也不过就是一群吸血鬼，攀附在智者一手缔造的朝圣者上吸血的寄生虫而已。既然是寄生虫，就要想想自己到底能做什么，而不是一边吸着血，还一边对自己的能力沾沾自喜，懂了吗？蛆虫们？”

    五个人被雒冥凯一番盛气凌人的发言呛得说不出话来，他们可没听说过朝圣者还有这么恶劣的指挥人员，他们现在还在努力忍耐，不想和这个本次任务最高负责人起纠纷。

    雒冥凯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五个人，血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的寒光，他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玩着那枚戒指。

    “我受不了了！你算什么？我们又没有惹你，凭什么？”马乔里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这个黑人从自己的座位上猛地站了起来，像怒火中烧的野犬。

    “忍耐啊，年轻人！”老者看到马乔里这么冲动，赶紧阻拦道，可是马乔里明显是个年轻气盛的人，在这种时候，他犯了朝圣者的大忌，那就是在任务期间绝不能和指挥官起争执。

    “哦？黑人是不是感觉自己只要高举肤色歧视的大旗，就能够无所顾忌？这就是我所说的，你们这群废物啊，怎么有资格当智者的手下，哼……”雒冥凯鼻子里哼了一声，态度越发地傲慢，“如果连这点事实都接受不了，那么就算了吧，智者还觉得需要分配给我五个他所谓的s级干员？要我看，他就是对你们太过怜悯了。”

    “算了，算了，和你们这群家伙说有什么意思呢？”就在五个干员的惊诧眼神中，雒冥凯走到了飞机的舱门旁。“如果不是有言在先，我真想把你们五个废物全杀了，不过这个时候，算了，承诺就是承诺，虽然你们五个不成样子，但是我总要给智者一点面子。你们就好好待在这飞机上吧，飞机落地你们就可以回国，然后自豪地上报任务完成了~很轻松对吧，不客气，我对废物从来没什么期待。就跟你们的简历一样难看。”

    雒冥凯说着大家都听不懂的话，他看了一眼手表，接着这个满眼血丝的青年对飞机里的人挥了挥手，“时间到了，回见了，废物们。”

    话音刚落，这个青年的身影就从机舱里消失了。

    “闪现术！”老人惊慌地说了一声，五个干员这时才反应过来，赶紧凑到舱门旁的窗户，只能看到刚才的空域中正有一个隐隐约约的张开双臂的人影，正在做着自由落体运动。

    “真是个疯子！”马乔里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因为他和指挥官产生了争执，所以这个指挥官跳机自杀了？这要是说出去，不管起因如何，他这辈子别想在朝圣者混下去了。

    “请各位干员不要惊慌，我们之前已经得到了真知者阁下的指令，只要五位干员留在飞机上，等飞机着陆的时候，五位的任务就已经算是完成了，报酬会打到各位的账上。”这时飞机机舱里响起了机械般的提示音。

    “唉，不愧是传闻中的孤狼，他从一开始就打算单干的吧。”老者苦笑道。

    “什么孤狼？”马乔里疑惑地问道，在他看来，雒冥凯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失去了狼群的饿狼依旧是狼啊，狼只会和同样是狼的同伴同行，只会把最优秀的猎手当成对手。”老者无奈地笑了笑，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好了各位，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开心一点，接下来的事情就和我们无关了，这次的报酬够我买一个新的助听器，还能把我那辆老爷车翻新一下，给孙子交两年的学费……”老人坐回座椅上，他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那张老脸上还是写满了失落，只能喃喃地盘算这次任务的报酬到手后该怎么用。

    “我想买个新的乐器套组~”女孩儿话题接的倒也快，可是话说到一半，五个人都是同时叹了口气。雒冥凯说的话太伤人了，他们五个人怎么都开心不起来，他们知道，虽然任务已经“完成”，但是这注定是一次人生的耻辱经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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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七十六章 警告

    “求援信号已经发出，但是现在事情变得有些棘手，不知道你们在里面现在如何，能听到我说话吗？”泰勒手中紧紧握住一枚宝石，宝石的光芒正在海风中若隐若现。她的冲锋艇已经在海里漂了有半个小时，离特里斯坦岛也近在咫尺，然而她不敢再靠近了。

    现在岛屿外已经起了浓厚的海雾，特里斯坦岛就像是海中的蜃楼，现在只能在迷雾中看到这座岛的轮廓。

    泰勒已经尽力冒着最大的风险靠近这座岛屿了，这个位置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她对着宝石说道，这些宝石可以在很远的距离与岛上的三人进行联络，她现在不断地祈求万灵的庇佑，希望万灵能够将她的联络传递到岛上去。

    “喂，能挺清楚吗？”就在泰勒心急如焚之时，宝石闪动了一下，里面传来了林末央的声音。

    “万灵保佑！真的联系上了！你们里面怎么样了？”泰勒说道。

    “诶？一切正常啊，怎么啦？”林末央挠了挠头说道，此时他已经很接近码头了，因为之前格林说要出来巡逻，结果格林自己却又没有参与巡逻，反而留在了旅馆里监视尼琳和某个自称大法师的纨绔子弟。结果这场外出巡逻搞得像是林末央和莉莉尔的外出踏青，莉莉尔挽着林末央的手臂都不肯放手。

    “一切正常？你现在在哪里啊？你能看到我不？”泰勒一只手操控着快艇的马达，波浪混合着迷雾摇曳着快艇。

    “泰勒你已经开始回程了？我现在在码头这方位啊，万里无云的，根本看不到你啊。”林末央手搭了个凉棚，向着海面的方向看了看，虽然阳光已经不是特别强烈了，可是他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什么？你没看到这岛附近环绕着的海雾？”泰勒听了这话，她意识到了这道笼罩着特里斯坦岛的迷雾绝不是普通的海雾这么简单，因为从内部无法看到这阵雾。

    “哈？雾？没有啊？哦，你是说那个迷雾骑士啊，昨晚他没有出现啊，我们正准备今晚碰碰运气呢。”林末央听着泰勒的话，他哪里知道泰勒到底在说什么，只是脑子一转，就把雾和迷雾中的骑士联系在了一起。

    “不是，末央阁下，记住，如果这个岛出现了其他的异变现象，记得第一时间远离这座岛，我现在在岛的外围，但是我没办法回到岛上了，联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开，记住，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事情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泰勒稳住小艇，抓住联络用的宝石，声嘶力竭地喊道，她身旁的海雾越来越浓重，这个少女看了看手里的宝石，咬了咬牙，启动了引擎，向着特里斯坦岛的外围开去。

    林末央一脸懵逼地看着手里的宝石，这枚光洁的宝石闪烁了两下，再次黯淡下去，不知道是不是泰勒断开了他的链接。

    “末央，怎么啦？看你的表情好像有点难看啊？”莉莉尔看着林末央手中的宝石，笑了笑。对于泰勒所传递的信息，这个少女都是当成耳旁风，左右进右耳出了，她现在一门心思都扑在如何俘获林末央的心这件事上了。

    “不知道，虽然不知道泰勒小姐到底在说什么，但是我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预感很强烈。”林末央说道，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泰勒小姐比他聪明，就这种情况下泰勒小姐依旧让他们必要时要放弃任务，撤出这座岛，那就证明这座岛可能会出现十分危险的情况。

    “那我们还逛不逛？”莉莉尔看到林末央那难看的表情，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发生了变化，的确不适合再逛街郊游之类的。

    “不逛了，我们得赶紧回去和格林阁下汇合。”林末央也当机立断地说道，这种时候先和格林回合，那么无论之后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三个人在一起想办法总比他林末央一个人在这里干耗好吧。

    “唉，真是遗憾，还想和阁下多独处一会儿的，不过没办法啦~回去的路上还能再独处一段时间，就这样吧~”莉莉尔脸上闪过一丝遗憾的神情，不过这个少女也知道这种时候不能意气用事，她挽着林末央的手转了个圈，笑道：“那我们就快回去吧，末央阁下？”

    “还好这次出门没在路上遇上狼人，不然还得弄得一身是血。”林末央说道，这次巡逻别说狼人，就连只野猪他们都没有看到，也许真如骑士们所言，这次一次性杀伤的狼人数量过多，对于狼人们来说也是伤及了根本，以至于剩下的狼人们的活动都没那么频繁了。

    “是啊，牧狼人估计也很气恼吧，这里的狼人身体素质太差，和他自己的部队实在没法比，但就算是这样，死了这么多他估计也很肉疼吧。”莉莉尔打趣道。

    “你这家伙，就这么当了叛徒，对之前的同伴一点感情都没有的吗？”林末央问道，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几百年乃至上千年的亲情和血脉感情，可是莉莉尔现在说话的语气一点都看不出她和伊甸之蛇的各位成员曾经那么要好。

    “这有什么关系呢，对于我们这种寿命极长的种族而言，亲情不过是一群同样身怀着诅咒的人凑在一起取暖而已。这千年来，我们多少次看着亲人和爱人在我们眼前离去，所谓亲人不过是随时可以失去和背叛的东西罢了。”莉莉尔满不在乎地说道，可是她说完之后，又脸红地补充道：“末央你不一样，你是作为人类的我选择的爱人，这种感觉的确和普雷德那样的不太一样。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里在需要你。”

    “好啦，这种话以后还是少说吧，弄得我怪难为情的。”林末央一听到莉莉尔又提起这种话题，赶紧把这个女人的拓展延伸给扼杀在摇篮中。

    “但是格林阁下的计划算是落空了。”莉莉尔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嗤嗤地笑了出来。

    “什么计划？”林末央迟疑地问道。

    “诶？末央你不知道吗？我还说你肯定也一直察觉到了，嗯嗯，一定是因为末央你太相信自己的朋友了吧？”莉莉尔惊讶地说道。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格林还有什么计划瞒着我吗？”林末央问道，这时候他又感觉自己的智力不够用了。

    “当然，应该说泰勒小姐和格林阁下都有计划瞒着您。”莉莉尔笑了笑，这个少女脸上露出神秘的光采来，“泰勒小姐的计划是让您作为冤大头，尽量地暴露我们和这群被扭曲的人的区别，好引出同样没有被扭曲的幕后黑手，我还以为您已经知道了，所以一直这么配合呢。而格林阁下则是想要以您作为诱饵，引出其他藏起来的伊甸之蛇成员。”

    “纳尼？”林末央有些不相信地叹道，啥时候两个战友就已经打好卖他的算盘了，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这种事情太不好了。

    “不过格林阁下肯定是因为对您的实力有信心吧，说老实话，我都没想到末央你能用两招打败普雷德的分身，真要对你刮目相看了。”莉莉尔说道，“普雷德在我们七个非人种血族里实力顶尖，虽然是分身，但是我还觉得你们解决掉他需要花上一段时间，哪知道您两招就把他秒杀了。”莉莉尔说道，她还鼓了鼓掌，“有这个实力的话，如果剩下的伊甸之蛇成员都是以分身来到这里的话，那么就没有太多需要担心的啦。”17 

    有个屁！林末央越听越心惊，想不到自己在展示了实力之后就被格林放到了准备卖掉的位置上，早知道是这个样子，林末央昨天还不如卖个破绽，故意让普雷德吊打一下，这样说不定今天还能轻松一些？更重要的是，昨天那是开了挂，现在哪有挂给他开？要是普雷德卷土重来，那他现在不是被吊着打？

    “你老实告诉我，如果是普雷德的本体，他大概有多强？”林末央问道，这可是关系到他的身家性命，他不知不觉间好像惹到了某个特别凶残的敌人？

    “嗯……如果格林阁下现在的强化只有三阶强化的话，他没办法和普雷德对抗，而且我也没见过普雷德恶魔化之后的战斗力，听说不输给二代始祖们，当然啦我是没见过~”莉莉尔想着想着，似乎又想歪了，满脸的媚笑：“不过他某个方面确实很强~就不知道……”

    “停停停，不要开车，中途开车最为致命。”林末央赶紧打断莉莉尔的施法。“继续刚才的话题，那你觉得伊甸之蛇里可能会出现的人中，哪些比较危险呢？”林末央问道，如果要想知道关于那七个非人种血族的情报，那么从莉莉尔的口中得知再好不过，反正他们走回城里也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要是不聊点什么，林末央可真怕某个狗皮膏药粘上就扯不下来了。

    “我想想，当初我被通知的时候，好像伊甸之蛇刚刚才组建起来，我也不清楚狼人和黑巫师那边派出了多少精英，但是我们七孽外加几个比较强的人类三代种都是被通知到要加入的。就七孽中，我觉得对末央你最危险的家伙，就是我的妹妹。”莉莉尔想了一下，笃定地说道：“如果说谁的威胁最大的话，无疑就是她了！”

    “她很强吗？”林末央紧张地问道。

    “不啊，她的战斗能力在七孽里只能算中上游，要算的话，可能也就比泰勒小姐强一些，强的不多，但是她是个长腿大胸的萌妹子！要是让她跟末央见面，末央你的魂被她勾走了怎么办？”莉莉尔边说还边眉飞色舞地伸出手在自己的胸前比划。

    “她和我又不一样，我是个萝莉体型嘛，又长不大，但是她可是标标准准的御姐，发育完全的大美人！以前我最喜欢的妹子就是她~”莉莉尔露出了色色的表情，双手不断地在自己身前向林末央比划。

    “啊……我跟你真是聊不下去了，这世界上除了谈恋爱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吗？”林末央说道。

    “不啊，我可是被教廷评为色孽的灾害啊，那群教士都说我是行走的色欲哦！”莉莉尔一脸得意地说道。

    “你在得意什么啊……”林末央感觉自己的吐槽能力都快被这个粗神经的梦妖血族给榨干了，这一句话里全是槽点，让他都不知道吐槽该从哪里开始了。

    “明明就是那群教士自己不坚定，稍微诱惑一下，就把什么神的教诲抛到脑后了，然后被人发现的时候，就不停地把责任推给我，说我太诱人了，还说什么我就是色欲的化身，实在是把持不住。末央啊，你说这个男人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怎么能怪我呢？”莉莉尔一脸青春无辜地说道。

    “算了吧……都不是啥好人，你们就别大哥笑二哥了，我是说真的，你的这个妹妹，到底可不可怕？”林末央无奈地问道。

    “哈哈哈，不开玩笑啦，瞧末央你那表情，就算你真看上我妹妹也没关系的啊，我不介意的啊，到时候我还可以男女通吃~”莉莉尔笑着说道，可是她看到林末央越来越黑的脸色，赶紧收敛了自己的笑容，咳了几声说道：“嗯，就算是不讨论身材和漂亮程度，她也绝对是个危险人物，你要小心啊。”

    “你现在说话我一点都不信……”林末央狐疑地看着莉莉尔，生怕她又把话题扯到奇怪的地方。

    “这次说的是真的，她是一个精灵！精灵变成的血族，而且在她转化之前，她就是个很厉害的精灵魔法师，那个……哦！就是那个德鲁伊，橡树骑士那种！”

    “德鲁伊？”林末央皱了皱眉头，在他的理解里，德鲁伊就是那种会使用自然魔法，还动不动就变成动物的东西，能t能奶能输出。

    “嗯，就是凯尔特最早的祭司，应该说他们就是魔法师的前身，他们使用的魔法要比现在的魔咒更加古老和原始。因为他们崇拜自然，的确很多时候德鲁伊都是自然魔法的大师，但是和你脑子里想的那种副本门口上buff的工具人还是不一样的。”莉莉尔解释道，这话让林末央心虚地看了一眼莉莉尔，有时候莉莉尔好像真的能看透他的内心所想。

    “兽化魔咒应该就是德鲁伊们的传统技艺的产物，他们的魔咒十分原始，大多数是操纵自然元素和效法自然界中的自然现象。”莉莉尔补充道。

    这下让林末央一下子想起了某个拥有兽化魔咒的娜塔莎，仅仅是这么一个类似兽化魔咒的家传魔咒，就能让娜塔莎得到加拉哈德的青睐，那么真正的德鲁伊魔咒又是如何呢？

    林末央当然不知道，娜塔莎的家传秘密可不仅仅是兽化那么简单，那是在保持人的理性和姿态的情况下的兽化，算是强化魔咒的巅峰，但是在现在的林末央的眼里，还是真正的兽化更加厉害。

    “然后呢，她的弓术十分厉害，200米之内她箭无虚发，精灵你知道吧。”莉莉尔双手又忍不住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精灵就得前凸后翘吗……”林末央看着莉莉尔手在空中划出的s型曲线，一时搞不清这货到底是生怕自己不会被她的妹妹拐走还是想要把妹妹介绍给自己。

    “当然不是~她是嫉妒之孽，当然啦，她本人是个十分谦虚和善的人，毕竟之前是精灵，和普雷德这种之前是恶魔，坏上加坏的家伙不同。她不会嫉妒别人啦，但是七孽总要和七宗罪匹配不是，那群教廷的王八蛋就给这么好的一个人加上了那么过分的名头。”莉莉尔嘴上鸣不平道。

    “很正常吧，想要别人帮忙对付你们，那么自然的，他们就要尽力的抹黑你们，让普通巫师们害怕你们啊。而且你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已经应该是罪有应得吧。”林末央说道，起码这个色孽就绝对没有冤枉莉莉尔。

    “末央你能这么想我就很开心啦，我就知道我喜欢的男人不是那种以表象来看待问题的人。对了，我跟你讲啊，我妹妹她……”莉莉尔听林末央这么一说，开心地笑了笑，兴奋地想要继续介绍自己的妹妹，却发现林末央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同时林末央声音哽咽地说道：“你妹妹是不是身高大概比我低一个头，常穿一身绿色的袍子，头发长度大概比你短两分？”

    “诶？末央你是怎么知道的？”莉莉尔睁大了眼镜，好奇地问道。

    “我恨不得把你那张乌鸦嘴给你缝上……你特么就不能换个人介绍吗？至少给我换个不会在这里出现的啊！你看看前面那个劫道的女大王是不是就是你妹妹？”林末央哭笑不得地指了指路边的树林，莉莉尔眯眼看去，正好看到一个一脸圣洁的尖耳朵精灵少女正站在树下的阴影里，手里张着一张长弓，弓弦上已经搭上了一支箭矢，锋利的箭尖已经对准了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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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七十七章 听说妹子买一送一（一）

    “哎哟……”莉莉尔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而林末央则死死盯了这个乌鸦嘴一眼，真的是好的不灵坏的灵，你说个毛的你妹妹，咱们就不能讨论一下你爹吗？至少他不会出现在这里啊。

    “现在该怎么办？她这么指着我我心里有点慌啊，这次咱们来执行任务可没准备防弹衣！”林末央脸都快被吓歪了，他可生怕周围的森林再钻出几个血族，那时候自己怕不是要被吊起来锤死？

    “我觉得她没有想要伤害我们的意图哦，不然按她的性格，您早就被射成刺猬啦。”莉莉尔的表情要比林末央自然得多，至少这时候她没有见到普雷德的时候那么慌乱。

    林末央听了这话，这才定了定神仔细打量起那个远处的精灵少女来，仔细看来，虽然被她手中的弓箭正对的时候，总有种背后发凉的感觉，但是这个少女的表情的确没有一丝杀意，四周好像也没有其他的人员藏着。

    这个精灵就亭亭玉立地站在森林的树荫下，修长的身躯像是要和森林融为一体。莉莉尔没说错，她的这个妹妹的确是个不输给她的大美人，而且身材比她更加成熟和丰满。更重要的是，这个女孩儿注视着林末央，眉目间英气逼人，一看就不是那种会开车的正经人！的确像是传说中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就像是走了纯洁路线的莉莉尔一样，怪不得莉莉尔有这种担心，这么一看，没有了开车作为颜值的减分项，的确是这个精灵少女更加有魅力啊！

    “哇！末央你眼镜都直了！”莉莉尔不满地伸手来遮林末央的眼睛。

    “咳咳……”林末央脸红地咳嗽了两声，这才是莉莉尔这个等级的颜值应该有的魅力啊，如果不是银风大姐头天天一副能把人杀死的冰山脸，莉莉尔又天天一副舔狗的样子，这才是她们这种绝世颜值所带有的应有魅力啊。

    “大色狼！我脱光了你的眼睛都没这么直过！”莉莉尔不满地说道。

    “废话，你要是一开始也这么亭亭玉立的，不脱得那么干脆，我估计也是这个眼神！”林末央反驳道。

    精灵少女看着莉莉尔和林末央拌嘴，她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手中的长弓也渐渐放下，只是她一直缩在树林的阴影下，看起来虽然想要上来和两人搭话，但是她并没有离开这片树荫。

    “诶~不过有戏！末央加油！发挥你的男性魅力！要是你能把我妹妹也拿下，我不介意你开后宫！”莉莉尔看到了精灵少女的动作，她高兴地说道。

    我介意！林末央在心里反抗道，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男性魅力，除开你这种见到男人就想骑上来的妹子，估计都没有哪个正常女孩子会愿意看我一眼吧。林末央这么想到，他已经在心里把这个精灵血族和莉莉尔给区分开了。

    “琳菲~好久不见啦~”莉莉尔高兴地对精灵妹子挥了挥手，看得出来，这两个人的关系是真的好。

    树下的精灵少女也没想到莉莉尔居然这么大大咧咧地就迎了过来，她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将手中的长弓收到了身后，她害羞地说道：“莉莉尔姐姐。”

    林末央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停跳了，这两姐妹站在一块儿简直美得让人窒息，她们的面庞和身段都各有各的特色，但是共同的特征就是，她们足以让一个男人目不转睛地打量她们的身体甚至忘记呼吸。

    这个精灵少女还要羞涩许多，被莉莉尔一叫就浮上了害羞的红晕，看起来就像是树枝头还没熟透的红苹果一样。

    “琳菲，你怎么在这里啊？”莉莉尔似乎对这个妹妹十分放心，哪怕就立场而言，现在两人应该算是敌人，她还是大大咧咧地走到了琳菲的身边。“哇~我妹妹的身材越来越棒了，果然能够发育的家伙就是让人嫉妒，快让姐姐我捏捏看~”

    莉莉尔伸出了自己那双娇小的罪恶之手，就朝着琳菲的胸前伸去，琳菲的脸庞蹭的一下红透了，她赶紧侧过身去，护住自己的胸口。

    “看看我妹妹这惹火的身材，果然还是要大胸长腿才能更好地勾引男人嘛？”莉莉尔看到琳菲的好身材，酸溜溜地说道，谁让她一生下来就是个一辈子萝莉身材的梦妖呢？虽然她自己的身材也算是天造之物，但是她走的是少女路线，和琳菲这种长腿大胸的御姐型身材比起来，就有些寒酸了。

    “好气啊，感觉自己要把末央阁下培养成萝莉控，这样才能更安全一些！不对！不行，要把林末央阁下培养成少女控，萝莉控不行！”莉莉尔自言自语道，但是内容让林末央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萝莉控就不行了啊。

    “等等……首先，培养我是什么鬼，第二，为什么萝莉控不行？”林末央好奇地问道。

    “萝莉不是有那只小鸭子吗？我得承认那只小鸭子身为一个人类，真的颜值突破了人类的极限，我的身体和她比萝莉的话，又太成熟了一点，只能把你培养成少女控了。”莉莉尔义正辞严地说道。

    林末央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家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只能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懒得理你。

    琳菲看到关系似乎很好的两人，这个精灵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姐姐，这个……哥……弟……不是……这位先生是谁？”

    看到林末央和莉莉尔这么亲密，她一时间想要叫林末央是哥哥，可是一想到她都几百岁了，这个一看就是个普通人类，叫哥哥怎么都不合适，但是又想叫弟弟的时候，她又觉得是不是太不礼貌了，只能选了个折衷的叫法，叫先生。

    “哦，这个是你姐夫……哇！”莉莉尔张开自己的小嘴，就毫不负责地介绍道，她一说完，就被什么都算到的林末央一记手刀敲到了头上，莉莉尔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小脑袋，一脸不满地看着林末央。

    “别听她瞎说，我是她的朋友。”林末央不好意思地说道，面对这么一个端庄的妹子，他感觉自己话都不会说了。

    “诶……这位先生，你……不喜欢我姐姐吗？”琳菲倒是被林末央的反应给吓了一跳，她指了指这个青年，对莉莉尔说道：“姐姐，这个人好奇怪啊。”

    什么叫好奇怪啊！男人都喜欢你姐姐吗？林末央在心里吐槽道，然而他瞥了一眼莉莉尔得意的侧脸，还别说，男人还真都喜欢这家伙……

    “是吧是吧，是不是很特别！我跟你讲！末央阁下这个人超棒的，人又温柔，性格又好，最重要的是，不以貌取人哦。”莉莉尔殷勤地介绍道。

    “额……看出来了……”精灵少女一时间有点不适应这样的莉莉尔，在她的映像中，莉莉尔的身边从来不缺男人，但是这些男人都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但是现在这种情况看起来，好像这次莉莉尔和她的舔狗之间身份互换了？

    想到这里琳菲不由得好好地打量了一下莉莉尔身边这个男人，说颜值吧，绝不是莉莉尔身边的男人中最好看的，要说有钱的话，他这一身有些起皱的休闲服实在看不出来哪里有钱了。但是就是这么一打量，琳菲的表情就变了，她先是严肃而礼貌地向林末央伸出了手，然后说道：“先生，很荣幸认识您。”

    “你看你看，我就说你一定能吸引住我的妹妹吧，她可是从不和我身边的男人主动握手的。”莉莉尔怂恿着林末央说道。

    “嗯，这位先生没有和之前姐姐带回来的男伴一样，他看我的眼神没有那么秽亵，他应该是个品格高尚的人。”琳菲回答道，同时她一脸认真地对林末央伸出了手掌，示意林末央和她握手。

    林末央被弄得骑虎难下，只能伸出手和这只精灵的手掌握在了一起，果然两姐妹的手掌都柔若无骨，肌肤滑的像温润的美玉。

    “好啦！不准超过5秒！”莉莉尔将两人分开，向林末央做了个鬼脸，接着她问道：“琳菲~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呢？”然文吧 

    琳菲将手缩了回来，她皱了皱秀气的眉毛说道：“普雷德哥哥失踪了，昨天他说要出门侦查，现在都还没回来，现在还是白天，我就只能在树林的阴影下活动，就想看看有没有外出的居民，看看能不能抓住一个，问问普雷德哥哥的下落。”

    “哦~这个啊，那你不用找了，普雷德已经被末央给杀死了，反正只是个分身而已，你就不用纠结这种问题了吧？”莉莉尔听到琳菲提到普雷德这个倒霉蛋，立时放肆地说道。

    “什么？”琳菲先是脸色一愣，接着这个少女脚下一弹，就往森林里跳出了几米，同时她再次弯弓搭箭对准了林末央。林末央没想到那双大长腿居然还有这种爆发力，他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

    “好啦，琳菲，把弓放下，末央阁下是好人，不用这么戒备。”莉莉尔一脸不高兴地说道。

    “等等啊，姑奶奶，照理来说，她应该是坏人啊，那么我是好人，她戒备我也是应该的吧，你这是劝的啥啊？”林末央听着莉莉尔这立场古怪的一句话，你们是血族，你们应该是坏人啊，那她戒不戒备我和我是不是好人有个啥关系？

    “那你觉得她像是坏人吗？”莉莉尔转头皱着眉头问道。

    “不像。”林末央老老实实说道。琳菲站在那里就是个标准的精灵美少女，要不是莉莉尔提前提了醒，知道这是个被转化成血族的精灵，那么他还以为自己真是遇上了丛林的生灵了。

    “那不就结了，虽然琳菲她受制于血之诅咒不能摆脱血脉的控制，但是她还是个善良的精灵哦。”莉莉尔说道。

    “姐姐，就是这个人杀死了普雷德哥哥是吗？”琳菲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知道普雷德的分身的能力，即使是分身，在近身战方面也是比她强上数成，只怪自己因为莉莉尔放松了警惕，把这个危险人物放进了近身范围内。

    现在还好依旧处于森林的范围内，她必须想办法和这个人拉开距离，这样才能靠自己更加擅长的远程攻击决出胜负。

    “是啊，我不是说了吗，好了好了，把弓放下。”莉莉尔看着这个妹妹，明明是七个人之中最善良的一个，教廷给她罗织罪名的时候都只能给她罗织一个嫉妒的罪名。毕竟嫉妒这种东西，谁看得出来呢。在莉莉尔还是个梦妖的时候，其实她对这个妹妹的善良本性还是感到反感的。

    “可是他杀了哥哥，那我就必须……”琳菲动摇地说道，她既想听从莉莉尔的话，可是又不能放过这个攻击过她的哥哥，还干掉了她哥哥分身的人类。

    “唉……这个烦死人的血脉联系，你该不会真把普雷德这种恶魔当成自己的哥哥了吧？”莉莉尔无奈地说道，她尝试着说服琳菲，“你是精灵啊，你和普雷德之间又不是关系特别好的，你和他的兄妹情只是血之诅咒在作祟而已……唉……算了，末央，给我一点你的血。”

    “啊？”林末央还在防备琳菲的突然袭击，听到这话，还没反应过来。

    “你的血啊，你的血可以阻隔血之诅咒，这样我才好和我的好妹妹好好交流，她现在已经被血之诅咒那种病态扭曲的血缘束缚住了，我可不想我的好妹妹和我的好老公打起来，你要是把她打伤了我可会心疼的。”莉莉尔对林末央摊了摊手。

    “谁是你老公啊，都说了，不要占这种便宜。”林末央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咬了咬牙在自己的食指上划了一刀，伤口处立刻渗出了一滴鲜血。

    这滴献血刚一出现，琳菲的身子就猛地一震，她的眼镜深处渐渐涌出了红光。

    “唉，我可怜的妹妹，你看看，被血之诅咒折腾成什么样子了。”看到琳菲渴血的模样，莉莉尔就心疼不已，要知道之前她也是这样的。

    “妹妹，把末央的血喝下去，你就什么都明白了，来吧，我们不会伤害你的。”莉莉尔对琳菲循循善诱道，她知道琳菲是三代种中和二代种银风始祖一样的异类，她很少喝血，为了压制自己的饥渴只能在大多数时间处于沉睡之中。

    琳菲显然对血液的出现产生了动摇，她的脸色在疯狂和祥和之间来回变换，看的出来，她在努力压抑自己对血液的渴望。

    “唉……这妮子的意志力还是这么强。”莉莉尔看到琳菲这幅样子，从背后推了推林末央，“去吧，末央阁下~ 虽然我有点嫉妒，不过这都是为了你们的任务~”

    林末央被莉莉尔推了这一下，不由自主地朝前走了两步，而琳菲则惊恐地退后了许多，她叫道：“不要靠近我……求求你，不要靠近我，离我远一点，不要让我看到那个东西。”

    林末央手指头上挂着血珠，听到这话有些哭笑不得，这要是没有画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干什么呢。

    “加油啊！末央阁下！前进！把她拿下！”莉莉尔在林末央身后兴奋地加油打气。

    “你可闭嘴吧！”林末央不知道这个血族梦妖的意图到底是什么，反正看她这样子，巴不得自己把她妹妹拿下？

    哪知道琳菲看到林末央靠近过来，就像看到了什么冒着黑烟的毒药一样，这个精灵不住地后退，双手也在不断发抖。

    终于不知道是双手再也拉不住弓弦还是怎么回事，琳菲手中的长弓忽然脱手，箭矢破空向着林末央的面门而来。

    但是琳菲并没有认真攻击，林末央不觉得这种轻飘飘的攻击能够在刚才让自己感到脊背发凉，他伸手轻飘飘地一接就将这只轻飘飘的箭矢接在了手里。

    “不要过来！”琳菲声音颤抖地说道，她还在努力和自己的嗜血冲动做着抗争。

    “末央，不能让她跑了，否则她要是跑回去，在诅咒的影响下，她肯定会把我们的情报暴露出去的，必须在这里截断诅咒对她的影响。”莉莉尔在林末央身后催促道。

    这时林末央才意识到这个妹子为什么要怂恿他把她妹妹留下，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无论莉莉尔和琳菲的私人感情是不是真有那么好，只要琳菲回到了伊甸之蛇的同伴身边，那么面对她的“亲人”，她一定会暴露出情报来。

    想到这里，林末央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加紧向着琳菲靠了过去。

    就在林末央走到离琳菲大概不到4米远的时候，这个精灵少女忽然放下了捂住自己脑袋的手，长弓掉落在她脚边。琳菲抬起头，朝着林末央吸了吸鼻子。

    林末央看到这一幕，知道琳菲的理智终于消失地差不多了。琳菲的喉咙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声，双目中已经是一片令人惊心的赤红色。

    林末央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琳菲就已经反向向着他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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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七十八章 听说妹子买一送一（二）

    琳菲纤细的身躯撞向林末央的身体，让他晃了晃。有人常说软玉在怀是多么温馨惬意的一种感觉，现在林末央就感觉说这话的人一定是脑子被驴给踢了。

    琳菲的确算得上软玉没错，可是这软玉撞过来的时候，林末央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断了，要不是桃拔辟邪三戒及时发动，缓冲了琳菲的冲撞，林末央可就要瘫痪在地了。

    可就算是这样，林末央也不敢有一丝的侥幸，琳菲在撞向林末央之后，林末央虽然没有受伤，但是身体依旧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琳菲这时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她像头饥饿的野兽，那张精致美貌的脸庞上满是凶狠，两截小小的小虎牙在她的口中若隐若现。这张精致美貌的脸就贴在林末央的眼前，琳菲一直在努力咬向林末央的脖颈，林末央死死握住了琳菲的手，努力让这个漂亮的精灵血族离自己的脖子远一些。

    琳菲看样子已经癫狂了，双目一片血红，她一边努力想要咬开林末央的动脉，一边喘着沉重的粗气。她的气息就这么传递到林末央的眼前，不说这个精灵妹子吐气如兰，倒也不像是个嗜血猛兽。

    “诶……末央你这么热烈的就和我妹妹滚作一团了啊，什么时候我也能和你滚作一团呢~”就在林末央被琳菲压倒在身下，他还努力在和这个血族做着角力的时候，莉莉尔走到两人的旁边，蹲在林末央的脑袋附近，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这个女人居然还有闲心去吐槽林末央。

    “大姐，你能腾出手来，就不能帮我一把？”林末央感到自己身上压着的这具小小身躯爆发出的力量简直是一头北极熊，自己是在努力和一头北极熊角力，而这头可爱漂亮的北极熊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咬开他的脖子。

    “这我可没办法，末央你也知道琳菲现在的力气有多大，我现在就是个普通女孩子，我要是加入到你们两人之间激烈的战斗中，我这细胳膊细腿的一定会被当场折断的吧。”莉莉尔虽然嘴上这么说，还抽空伸手捏了捏林末央的脸，这个时候林末央双手都要抓住琳菲的手腕，还被琳菲压在身下，根本没办法去躲开莉莉尔的骚扰，只能任由莉莉尔在他的脸上捏来捏去。“哇，好软的脸颊，嘿嘿嘿……”

    林末央屈辱地泪都快掉下来了，他现在被一个绝世精灵妹子扑倒在地，还有个梦妖妹子蹲在他旁边捏他的脸，明明是多么香艳，多么令其他男人神往的场景，然而现在在他身上骑着的精灵妹子正嗷嗷叫着要咬开他的脖子，梦妖妹子还把他的脸当成胶泥在搓，还一边流口水一边发出痴汉般嘿嘿的笑声。

    “你快够了！唔……为什么你妹妹一下子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林末央实在不敢相信，这妹子见了血之后居然会失去理智这么快，现在完全就是一头性感漂亮的野兽好不好，你们伊甸之蛇也真够放心的，这种妹子你们居然敢让她出来抓活的找情报？不怕她把所有遇上的人都当成宵夜给吃了？

    “诶？我记得我有说过啊，末央你的血对于血族而言，简直是难以抗拒的珍品哦~如果不是我现在是个人类的话，我现在肯定也扑在你身上，准备吸你的血呢。”莉莉尔停下了自己捏脸的动作，开始用手指戳林末央的脸颊。

    “可是你妹妹的反应也太剧烈了一点吧，这也太过分了喂，你当初可没成这个样子！”林末央还在拼命抗拒着身上这个热情过头的精灵妹子，这时候的琳菲和之前那个害羞且含蓄的妹子可完全不同，完全就是一头受嗜血本能驱使的野兽。

    “那是因为我那时候没事儿干就去医院血库里溜达啊，吃的还算是很饱的，而且最重要的是~那段时间我和你接触的时间很长，体内的诅咒被你压制的很厉害，所以反应不明显啊~但就是这样，我都差点控制不住我自己，你说你的血到底有多迷人~我这个妹妹呢，她一向不喜欢吸血，所以大部分时候都处于渴血状态，又没有和你接触过，一下子就被你的血液给点燃了，也很正常嘛，就不要在意啦~”莉莉尔一脸满不在乎地说道。

    “她现在骑在我身上呢！叫我怎么不在意！”林末央怒骂道，即使身上这具娇躯怪力极强，但是本质上这还是一具青春少女的躯体啊，还是一具青春精灵的躯体，两人在争斗中身体磨蹭在一起，让林末央整个脸都红了。

    “诶……末央你居然兴奋了啊，你的脸好烫啊，让我来摸摸，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莉莉尔一边说着，一边就把戳林末央脸的手指朝林末央某些地方转移过去。

    “你大爷的！快住手！”林末央心里简直羞愤交加，这时候居然被莉莉尔摆了一道，要是被莉莉尔真摸到了什么东西，那可真就是晚节不保了！

    然而莉莉尔并没有真的伸手去摸林末央什么奇怪的地方，她的手指移动到林末央裤兜的时候，就伸进了林末央的裤兜里，拿出了那把林末央刚刚才用过的小刀。

    莉莉尔飞快地在林末央的手腕上划了一刀，速度快到林末央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忽然的变故让林末央心里一惊，第一反应就是莉莉尔居然暗算他，这个女人演了这么久的戏，就是想在这种时候偷袭他？

    “好啦好啦，别多想啦，我可没有准备偷袭你，末央您就不要露出那种被欺骗被伤害的表情啦，一点迹象都不能表现出来哦。”哪知道林末央脸上的表情刚有一点点震惊的变化，莉莉尔就赶紧解释道。

    鲜血从林末央手上的伤口涌出，莉莉尔这一刀划得很深，鲜血不住地从伤口中喷涌出来，琳菲的鼻子抽了一下，这个贪婪的精灵少女顿时找到了新鲜的血液来源，她终于不再执着于林末央的脖子，而是转头一口咬住了林末央的手腕。

    林末央只感到一阵眩晕，没想到被血族这样吸血还有一种难以言明的快感，就像整个人都瘫掉了一样，只剩下一双双灵巧柔软的小手在全身不住地按摩，好像所有的疲劳和压力都被抽走了。

    然而林末央的眼睛刚刚准备闭上，就被两个大耳刮子扇到了脸上，林末央警醒过来，努力睁开自己的眼睛，就看到莉莉尔正一脸担忧地看着林末央，“末央，可不能睡过去啊，再坚持一小会儿！”

    莉莉尔知道血族吸血的时候会给被吸血的人带来极大的快感，这种机制有点像蚊子在吸血时会给伤口中注入抗血凝剂和麻醉剂，让人不知道自己被吸血了。而血族吸血时的这种影响和他们体内的诅咒有关，被吸血的人会产生心理上和生理上的极端舒适感，很多人都是沉浸在这种舒适感中忘记了呼救，被血族抽干了全身的血液。

    “我……努力吧……”林末央努力保持着意识的清醒，但是汹涌的快感和满足感正在一波又一波地席卷他的全身，琳菲吸血的时候和莉莉尔有些不同，莉莉尔从没有把牙齿咬进过林末央的体内，都是舔舐林末央流出的血液，但是琳菲的牙齿已经咬开了林末央的体表，刺进了他的手腕里。

    “诶，这东西有点碍事，我就先保管一下啦。”莉莉尔在林末央的眼前晃了晃手中的三枚串在一起的戒指。

    林末央这才知道为什么莉莉尔能够用刀划开他的手腕，这货刚才手向下乱摸的时候顺手把他的桃拔辟邪三戒给拔了下来。

    “喂喂，你妹妹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停下啊，我感觉我头有点晕了，我好像贫血了。”林末央这时脑子有点发晕，这和刚才那种想要沉浸进去的舒服感觉不一样，这是真的有点缺血的感觉，琳菲握住他的手腕贪婪地吸取着血液，林末央不清楚气能否提升自己的造血功能，但是现在他只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消失。

    “好啦好啦！”莉莉尔看着林末央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也觉得再这么下去可能真的林末央说不定就要被琳菲给活活吸干了，她赶紧伸出手想要把琳菲和林末央分开。新世界 

    莉莉尔的手还没伸到琳菲的身前，琳菲眼中的血色就闪烁了一下，这个少女先是一愣，接着像是逃似地松开了手中林末央的手腕，跳出了几米远。

    “唔，看样子，血液好像生效了~”莉莉尔一脸开心地看着琳菲主动停止了吸血的动作，向着林末央笑道。然而林末央已经快翻起白眼了。

    “呀！末央！你没事吧！”莉莉尔这时才发现林末央的确已经被吸取了不少的血液，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流着血。这个梦妖赶紧念动了医疗咒语，开始帮林末央处理伤口。

    而琳菲此刻已经镇静了下来，她只是看着自己的双手，现在她的双手已经被林末央的血给染红了，她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手上的鲜血，眼中的血色渐渐退去，这个精灵少女逐渐夺回了自己的理智。

    “我……我做了什么？”琳菲看着满目淋漓的鲜血，不用问也知道自己一定又是在渴血的冲动下伤害了某个无辜者，掠夺了他们的鲜血。这种极端的渴血状态下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往往醒转过来的时候，受害者全身的血液都已经被抽干了。

    “你把末央阁下一顿好吸，不过别担心，他没事，不会死的，他要是死了，我肯定不会放过你，不管你是不是我的好妹妹哦。”莉莉尔向着琳菲伸出了手，“还好吗？你感觉如何？”

    琳菲疑惑地转头看了一眼莉莉尔，她的脸上先是露出了惊惧的表情，然而这表情却转瞬间消退，接着变成了深深的疑惑。

    “莉莉？为什么……你……变成了人类？而且我发生了什么？总感觉身体变得不一样了。”琳菲握了握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这斑驳血迹让她感觉十分不舒服，她身为一个血族居然第一次感到血液这种东西十分恶心。

    “唉……果然精灵和梦妖不合群吗……诅咒刚一被压制，你的称呼就从姐姐变成了莉莉，我真是好伤心啊。要是我还是个梦妖的话，你应该还会马上动手打我吧？”莉莉尔表情哀怨地抱怨了一句。梦妖和精灵本就分属不同类型的种族，原本在血之诅咒之下，她们两人还是亲密的好姐妹，但是血之诅咒的影响一解除，琳菲看向她的时候眼神居然本能地带上了厌恶，还好她现在已经是人类的躯体，只是血族的特征还保留着一些，但是不影响她的本质已经发生了某些改变。

    “不……不是的，我……”琳菲看着莉莉尔的脸，看着这张几百年亲情的好姐妹的脸，可是她心中那种亲密的感觉却怎么也浮现不出来，自己对眼前这个女孩充满了戒备和恐慌。

    “很意外吧，正常的，没事啦，你现在已经不是血族了，至少暂时不是了，你想想你的同伴们，你就明白了。”莉莉尔在旁边无所谓地说道。

    琳菲闻言在心里默默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同伴们，可是想起那群无恶不作的血族，心里就一股厌恶和讨厌的情绪浮上心头，这些感情是属于原本那个善良的精灵的，可是之前在血之诅咒那种病态的亲情联系下，她居然还对那群“家人”抱有好感。这亲情褪去之后，这个精灵的面目苍白，她不敢相信自己之前是跟什么样的人为伍。

    “真是难为你了，一个精灵混在我们这群怪物中间，还得把我们当成家人，现在你算是解放了吧。”莉莉尔轻轻抱住了不知所措的琳菲，让这个精灵惊恐的脸伏在她的肩头。

    琳菲想起莉莉尔梦妖的身份，刚想推开这个不洁的魔物，可是莉莉尔身上那种魔物的气息几乎弱不可察，这个怀抱依旧像是姐姐一样亲切温暖。

    林末央失去了太多的血液，莉莉尔帮他愈合了伤口，但是他现在还是很虚弱，他原本想说点什么，可是眼前这幅姐妹重逢的画面实在是太过于感人，以至于他不想开口打断莉莉尔和琳菲的重逢，更重要的是两个这种级别的妹子抱在一起，对男人的杀伤力简直指数型上升，林末央还是想多看看这幅唯美的画面的。

    “莉莉，你身上的诅咒呢？”琳菲疑惑地问道，她能感觉到诅咒仍旧在自己的身体里，只是这个诅咒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制住了，但是她从莉莉尔的身上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诅咒的气息。

    “还在呢，只是被人封印了，所以这个诅咒现在和没有也没什么区别了。”莉莉尔笑着解释道。

    “不可能，我尝试过，连精灵的魔法都无法驱除这个诅咒，什么样的人能够封印这个诅咒？”琳菲难以置信地说道，在被转化为血族的几百年中，她一直在偷偷努力地尝试解除这个可怖的诅咒，可是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这个诅咒来自于一位神灵，那么要解除至少也要有相同级别的神灵的护佑才行，但是神灵都已经淹没在时间的长河之中，琳菲曾经还一度陷入绝望。

    “那位锋龙阁下咯，除了那个怪物还能有谁，我觉得加拉哈德那个怪物也可能可以，但是没有肯定没有锋龙阁下那么好说话就是了。不过，不说这个了~来，你过来。”莉莉尔嬉笑着就拉着琳菲的手，拽着这个精灵少女向着小路走去。

    “什么啊？”琳菲有点害怕地待在树林的阴影里，可是莉莉尔却不依不挠地拉着她朝着大道上走去。

    “晒太阳啊！你都多少年没晒过太阳了，难道就不想再晒晒吗？你一个精灵，难道害怕晒黑吗？晒黑也不怕，姐姐我带了防晒霜。”莉莉尔不顾惊慌的琳菲，一路拽着她走向大路，那里的树木被砍伐，从上方是能够看到太阳。

    “太阳？”琳菲疑惑地说道，她就这么心怀疑惑地被莉莉尔拉到了路边，她依旧习惯性地将自己的身体藏在树林的阴影里。

    “好了，伸出手摸一摸。”莉莉尔鼓励道，同时莉莉尔伸出自己的手，放在阳光下照了照。

    “太阳……”琳菲神神叨叨地念叨着这个词，她看着莉莉尔期待的眼神，这个精灵少女咬了咬银牙，闭着眼睛也颤颤巍巍地向着阳光伸出了手掌。

    印象中的刺痛和灼烧感并没有传来，反而是一股暖洋洋的气息顺着手掌蔓延到了她的全身。

    琳菲一点点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她那还沾着鲜血的手掌正暴露在和煦的阳光中，显得苍白却又骨节分明。

    一股压抑已久的情感从琳菲心底某个不知名的角落蔓延上来，这个精灵被一股莫名的冲动驱使着，走到了阳光中，扬起了自己的脸。这是她几百年来第一次见到太阳呢？她已经记不清了。

    阳光沐浴在这个精灵的身上，琳菲的皮肤像是半透明的一般，她尽情在阳光下舒展自己的身躯，感受着几百年来再次感受到的温暖。两行清泪从这个精灵的眼角无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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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七十九章  听说妹子买一送一（三）

    琳菲疑惑地问道：“可是，我是怎么变成这样的，难道锋龙阁下也在这里？”

    “这就当然不是啦，这位是末央~我的男……咳咳……他是锋龙阁下的徒弟，他的血液也能够压制体内的诅咒，当然，如果你和他靠的足够近，进行亲密的接触的话，也有同样的效果，就是见效比较慢而已，还是摄入他的血液见效最快。你刚才喝了很多，所以才能这么快就生效。”莉莉尔走到琳菲的身边，替她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她明白这种终于再次沐浴在阳光中的感觉，琳菲是一个精灵，和中常说的精灵不同，这是一种亲近自然的人形幻想生物，并没有尖耳朵或者很长的寿命，他们的身体构造甚至都与人类相同，只是他们对于自然的感知力和亲和力远超过了人类，并且在某些时候，它们表现得比人类更加的原始和淳朴。

    精灵和植物有些相同，都是喜爱阳光的生物，只是不知道这几百年来，琳菲没有接触阳光的时候，又是多么痛苦。

    “血？我吸了那位先生的血？他没事吧？”琳菲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出了怎么样的恶行，通过摄取别人的血液维持自己的生命，血族的做法已经严重违背了精灵的价值观和生存之道。

    “没事的，你就放心吧。”莉莉尔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刚才她心里也是捏了把汗，如果琳菲不是关键时候自己恢复了理智，林末央的血液可就真要被她吸下安全线了。莉莉尔是一个资深血族，自然知道人的血液流失到什么程度才会有生命危险，像林末央这种极大化强化自己的体质的巫师，就抗性和生命力而言还要更强一些。

    “我可谢谢你了，下次要割我腕能不能先说一声，还有啊，东西能不能还给我啦。”林末央脸色苍白地出现在两人的身后，他的身影还有些摇晃，林末央现在走一步都觉得头晕，天知道这次丢失了多少血液，这次林末央才知道之前在学院里莉莉尔对他到底有多客气。

    琳菲这才好好地近距离打量了一下这个跟在莉莉尔身边的男人。莉莉尔身边一直都不缺男人，有些男人甚至在见到她之后还会不怀好意地打量她，但是这个青年的眉目间有一股害羞的感觉，都不敢和她目光相交，看起来十分普通，一点都不能相信他的血液居然有这么强的功效。

    “谢谢先生，您是叫……”琳菲想要努力回忆这个青年的名字，可是之前遇上他之后自己就陷入了狂暴状态，记忆有些缺失，她一时记不清这个人的名字。

    “林末央啦，叫我末央就可以啦。”林末央挠了挠头，琳菲皱眉思索的神态和莉莉尔一样好看，就是莉莉尔和她的风格不同。

    “谢谢末央先生，让我能够再次沐浴在阳光下。”琳菲伸手用自己柔软温暖的手握住了林末央的手掌，她能感到手中的手掌因为贫血而有些冰凉。但是林末央失去了这么多的血液，居然还能维持身体的运动能力，这份生命力令她感到惊讶。

    林末央感到自己的手掌被一只温暖的小手握住，他害羞地往后缩了缩，可是这时候他浑身使不上力气，还在贫血，连脸红的血液都已经挤不出来了。

    琳菲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这个精灵少女恬静的脸庞虽然还沾着血污，可是却让林末央感到说不出的和谐和优美。这个少女就像是这广袤深林之中的一颗绿树，那么亭亭玉立，那么和谐和平。

    林末央一时间看呆了，琳菲的脸上还沾着腥红的血迹，手上也是斑驳的血痕，可是这个少女就像是出淤泥而不染的雪莲花一样，光是看到她的脸就能让人的心里变得安定下来。

    “喂喂喂，末央！不准看上琳菲啦！不准！”莉莉尔在一旁一脸不满地用双臂在空中划着叉。

    “森林的精灵们啊，请将你们的力量借给我吧……”琳菲拉着林末央的手说道。

    林末央还没想到这种咒语是什么，就看到四周的树林像被微风吹拂一般招展起来，在他的眼中一点点纯净而又宁静的绿色光点从四周的植物身上散发出来，就像是破海者们念动潮汐之咒时出现的蓝色光点一样。这些力量非常微弱，每一株林末央认识或者不认识的植物上都飘出了一点点绿色的光芒，这些绿色光芒似乎就是这些植物生命力的具现，因为一些苍劲的野草在冒出光点之后都有些低垂。这些光点蕴含的能量非常渺小，但是这里却是在森林旁边，一株株植物都纷纷摇摆着贡献出了一点点生命力，这些生命力汇聚起来，成了一团明亮和祥和的绿色光芒，聚集到了琳菲身上。

    “我终于再次被大家环绕了啊，谢谢大家……”琳菲显然也很吃惊于现在的情况，她浑身包裹在绿色的生命力光芒中，然后这个精灵少女明媚的露齿一笑，这些生命力就顺着她的手掌被引导向了林末央的体内。

    这股温暖的生命力一注入进林末央的体内，他就感觉身体一震，因为贫血而昏昏沉沉的脑袋顿时清醒了不少，而且他惊讶地发现，这种绿色的生命力与魔力有些不同，并不会引起气的对抗反应，而是顺着气的流动被更快地传递到了他身体的各个部位。莉莉尔之前已经用医疗魔咒治愈过他的伤口，但是魔力只是扭曲现实，将愈合和复原的概念强行赋予伤口，而这生命力更像是气一样，令林末央本身的愈合能力再次上升，林末央能感觉到自己的造血干细胞就跟磕了药一样，不断地产生新生的血红细胞补充进他的体内，而他体内的细胞都如获新生一般，发出了畅快的呼吸声。

    “这是什么东西？”林末央问道。

    “先生已经明白这不是魔咒了吗？这是原初的咒术，和我们精灵一起诞生的技艺，也是我们精灵和自然和谐共存的证明。”琳菲对林末央亲切地笑了笑，刚才她灌输生命力给林末央时，能够隐约感到林末央的体内也有一种独特的能量，一时间觉得眼前这个青年面目亲近了不少。

    “诶？这个能力也恢复了吗？”莉莉尔惊喜地问道，而琳菲则害羞地点了点头。

    “什么能力啊……”林末央有点不明白莉莉尔和琳菲对话的内容是什么。

    “诶……末央记性真差，我不是说了，七个非人种血族除了血族的魅惑能力之外，还有一种因为自己的种族所带来的能力吗？这种能力和血族的诅咒融合之后，还会产生变异。所以每个七孽成员都有两个不同于人类血族的特殊能力。比如我，我的能力就是进入梦境，但是这种梦境我并不能操控，然后扭曲出来的能力就是，我可以把一个目标拉进一个色色的梦里，而且可以在梦里掌控梦境，梦主人的色心越重，我所能掌控的东西就越多，如果他完全被我俘获的话，我甚至可以在梦境里掌控他的生死。”莉莉尔说道，“可惜末央你当初意志力太坚定了，我虽然可以控制你梦境的环境，但是却不能控制你本身。”

    “而我的能力，原本就是这种和自然生灵沟通的咒术，我可以向植物和动物借用它们的力量，但是在我成为血族之后，动物和植物们就不再回应我的呼唤了，而我被扭曲出来的能力则是强行掠夺周围生灵的生命力。但是这种能力对周围的生灵们会造成严重的损害。”琳菲放开了林末央的手，解释道。

    “有区别吗……”林末央不觉得这两种能力有什么区别，都是利用生命力来使用奇特的咒术。

    “有区别，我原本的能力是由生灵们将自己的生命力交给我使用，虽然不会得到它们全部的生命力，但是也不会威胁到它们的生命，哪怕是路边的野草，也会在不久后再次恢复生命力。但是扭曲后的能力是将周围生灵的生命力全部抽离，在我使用这个能力之后，周围的植物和小动物们一定会死去。”琳菲语气哀伤地说道，“在我还能控制自己的时候，我一直在努力让自己不使用这样粗暴的能力。”

    “哦，原来是这样……难怪莉莉尔说你是个好人……”林末央听了琳菲的话，这个精灵的确是个心地商量的生物，如果不是血之诅咒的束缚，她应该原本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吧。

    “不过，莉莉尔，你难道打算我这么一个个把你的同伴们全部从血之诅咒里解救出来？每个人都扑上来吸我一口？”林末央很庆幸自己能够将琳菲这样的精灵从诅咒的束缚下解救出来，但是他也不可能把所有伊甸之蛇的成员都这样救出来吧？热点书 

    “当然不是，血族里并不是每个人都像琳菲这样善良的，包括我在内，七孽的其他成员都是罪大恶极死有余辜的，琳菲是唯一一个我觉得不该对血族的行为负责的人，她也是受害者，但是除开她之外，整个血族之内，无一好人。”莉莉尔幽幽地说道：“所以遇上别的人，杀掉就好了，就像杀掉普雷德一样，剩下的都是该死之人。”

    莉莉尔的语气哀怨又冰冷，让林末央一时不明白这个血族梦妖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她是在仇恨血族吗？还是说有别的原因？

    “好啦好啦，不要想太多了，你这语气让我觉得怪怪的，你和血族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林末央说道。

    “当然没有深仇大恨，就算是没有血族，我也是个罪大恶极的女人，这样的我，末央你喜欢吗？”莉莉尔像是掩饰自己的情绪一般，她好像也察觉到了林末央觉得她不对劲，赶紧将话题引导到林末央不怎么爱搭理的地方。

    可是这个问题却让林末央愣住了，林末央从没想过这一点，那就是莉莉尔对他很好，这个女孩儿既没有骗他，也没有用手段诱惑他，对他的态度堪称他的忠实舔狗。然而就是这样的莉莉尔，林末央却差点忘记了这个女孩儿手上依旧有累累血债。死在她手里的人数可能要比任何一个刽子手手里的鲜血还要多。

    莉莉尔也没想到林末央真的愣住了，她还以为林末央会像以前一样，呵斥她之后就算了。

    “我不是一个有道德洁癖的人，你对我还不错，至少现在并没有伤害过我，那我没有理由讨厌你吧……要说喜欢……那个……额……”林末央结结巴巴地说道，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好好地表现自己的感情，但还是像以前那样，莉莉尔做过什么，关他什么事呢？

    “而且，我和你也算是相处了很久了吧，我看不出你哪里嗜血嗜杀了，最多就是馋男人嘛……”林末央挠头说道，“只要你不馋我，那这种事情其实也没什么啦……”

    他还没有说完这话，就闻到一股香风，莉莉尔在琳菲的惊呼声中，一把搂住了林末央，及其霸道而又强硬地吻上了林末央的嘴唇。在林末央反应过来之前，这个女孩儿就又飘逸地分开了两人的唇，只留下了一片暧昧的香风。“所以我才说，我最喜欢末央了~诶嘿嘿嘿~”

    然后这个少女立马就没皮没脸地笑了起来，根本没给林末央反应的时间，就已经挽住了琳菲的手，“走吧出发出发，把妹妹带回去给大家看看~”

    “喂……”林末央看着莉莉尔活泼的背影，对这个少女彻底是没辙了，想起刚才那个突然而强硬的吻，林末央就感觉自己的脸颊火烧火燎的，这个吻里一定有诅咒，不然自己怎么会满脑子都是莉莉尔的倩影呢？

    “这个先生好像和莉莉你关系不一般的样子。莉莉你难道真的恋爱了？”琳菲被莉莉尔挽住胳膊走在前面，而林末央则像个泄气的奴才一样走在两个美少女的身后。

    “当然啦，为什么不能，还是说你觉得我不像是会恋爱的样子？”莉莉尔眉飞色舞得意地说道，显然偷袭成功之后她兴致很高。

    “唉，之前那个王子你也是这么说的。”琳菲陪伴了莉莉尔不知道多少年，那一年莉莉尔勾搭上一个小国的王子，也说自己恋爱了，结果那个可怜的王子一个月不到就被莉莉尔榨干了，死的时候骨瘦如柴。

    “那个不一样啦~”莉莉尔被琳菲揭了老底，先是心虚地看了一眼背后的林末央，才赶紧解释道。

    “是挺不一样的，以前你非得和那些男人们做上几天几夜才会高兴成这样，现在居然一个吻就能把你开心成这样。”琳菲心直口快地吐槽道。

    “老妹儿你快住口！这种话算是我的黑历史！求求你别给老姐添堵了好吗！说好的精灵性格纯良可爱呢？我看你就是腹黑！”莉莉尔赶紧捂住琳菲的嘴，琳菲作为一个精灵，自然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导致她说话往往不会看场合，而且想起什么就说什么，但是这种话莉莉尔可不想给林末央听到。哪个男人会喜欢公交车！

    “莉莉，他们也不说梦妖花心放荡吗？”琳菲努力掰开了莉莉尔的嘴，有些奇怪的反问道。

    “啊……算了，和你聊不来，反正别在末央面前谈我的过去了好不好。”莉莉尔双手合十拜托道，态度就像是堵住大嘴巴闺蜜的嘴。

    “可是我现在已经变回一个精灵了，难道莉莉你不想做一个梦妖吗？”琳菲说道，在她看来虽然梦妖的生活方式糜烂且奇怪，但是总还是会热爱自己的种族的吧。

    “不不不，我现在就想当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子，就像现在这样，挺好的。”莉莉尔悄悄地说道。

    “不明白，人类有什么好的，那么脆弱，还那么骄傲，有那么多的坏毛病。”琳菲对于人类的印象并不是很好，精灵被人类的发展赶进了丛林里，只能在人类很少踏足的区域苟且偷生。

    “之前我还是梦妖的时候，我总是觉得不满足，我的心里总有一种渴望在驱使着我，成为血族的时候又加上了对鲜血的渴望。我不停地找不同样的男人，就想要找到能满足内心空虚的人。可是现在我明白了我缺少的不是rou欲，我缺少的是内心里的东西。我能感觉末央的身上有着别人所没有的东西，我第一次不是通过那种方式获得了心灵上的满足。我想陪在他身边，以一个人类女孩的身份。”莉莉尔满怀憧憬却又认真地说道。她说这话时，眼中闪着琳菲这几百年来都没见过的光芒。

    “唉，莉莉，随便你吧，这个人类的确挺特殊的，我也对他很感兴趣。”琳菲实话实说道。

    “嗯！？你这货！末央是我的，我先说好不准和我抢！不然我们的姐妹之情到此为止！你小丫头不是一直都对男人不感兴趣的吗！怎么忽然就对我的末央感兴趣了！不行！绝对不可以！你想要男人我可以给你介绍别的，这个不行！”莉莉尔警觉地盯着琳菲，生怕这个小妮子说出自己也喜欢林末央这种话来。

    “我说，你说话声音能不能小一点，而且，既然你都不喜欢别的女孩子和我接触，为什么你的黑历史却能长到写满2个电话本呢？”林末央听着这两个美少女在前面诡异的谈话内容，他又不是听不到，实在是无法忍受了，只能在后面出声吐槽道。

    莉莉尔的背影猛地一震，接着这个自曝黑历史的美少女转过头来露出了一个难堪的笑容：“没事没事，那个，我小声一点~”她转过头，立马就捂住了琳菲的嘴：“啊啊啊啊！他听到了！我完了！”

    “唉……”林末央听到这声哀嚎，默默地叹了口气，这货真的就是诱惑了无数男人的红颜祸水吗……怎么感觉那些男人的脑子被踢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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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八十章 两位智者的结论

    当天晚上，当泰勒满身疲惫地回到戈夫岛上的气象站时，已经有人在等她了。

    在海上行驶了许久，泰勒已经是身心俱疲，特里斯坦岛的浓雾还未散去，戈夫岛上就已经刮起了风暴，在雨水和劲风的吹拂下，这个小小的气象站在孤独的小岛上摇摇欲坠。但是这个气象站是朝圣者作为幕后推手的手笔，泰勒丝毫不担心这场暴风雨会给这个设施造成什么损害，加拉哈德不会让自己重要的前哨站修建的如此脆弱。

    泰勒推开了气象站的门，随手脱下了身上已经湿透的雨衣扔到气象站的地板上，立刻有人为她递上了一杯热腾腾的咖啡。泰勒接过这杯咖啡，温暖的热量从咖啡杯的杯壁上传递到手里，让她恢复了一点点的体温，她的刘海被雨水打湿之后紧贴在额头上。

    泰勒喝了一口咖啡，味道很不错，这群朝圣者倒是从不会在后勤和补给上节衣缩食，连这么一个偏僻的海岛上都有保存完好的烘干咖啡豆。泰勒忽然皱了皱眉，朝圣者们在这种时候并不会那么好心，朝圣者们并不会主动给其他不相关的人任何帮助，哪怕是一杯热咖啡也不可能，也不会有人会知道她什么时候回到岛上，专门泡了咖啡等着她。

    泰勒将目光从杯子上抬起来，一对穿着休闲装的男女正关心地看着她，这是朝圣者驻扎在这个气象站里的干员，他们表面上的身份是生物学家和环境学家，泰勒初上岛的时候正是受到了他们的接待。

    这里是气象站的监控室，研究人员们每天在这里将各种数据汇总成报告，进行保存和备案，这里同时也是娱乐室，里面摆着一张巨大的台球桌，否则这种长时间的与世隔绝的生活很容易让一个意志坚定的人患上抑郁症。

    此刻台球桌边站了个泰勒上次来这里还没有见过的人，他用手拨弄着桌上的台球，凌乱的发丝下露出一双凶狠且疯狂的眼睛。泰勒的双手僵在半空中，她见过这样的眼神，在很久之前，美洲大陆上的北美灰狼就有这样阴森的眼神。

    这种眼神不属于人类，而属于一种顶级的掠食者。

    “泰勒小姐，不着急，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不是你的敌人。”雒冥凯转身，打量了一下这个淋成落汤鸡的印第安少女，在这种风暴中一张薄薄的雨根本没有任何的防护作用，泰勒现在浑身都在滴着水，短袖和短裤湿透之后都紧紧贴着她小麦色的肌肤，她的美妙身躯若隐若现。

    “你是谁？”泰勒不觉得这种时候会有别人的能够上岛，而魔法部的援军的效率有目共睹，泰勒做了最好的预计，魔法部的援军到达的时间也应该在一天或者两天之后，这还是考虑了魔法部认为事态紧急使用飞机的情况下，如果魔法部和他们一样坐船过来，估计需要好几天了。

    “援军，你可以这么想吧。”雒冥凯转身从台球桌上拿起自己的杯子，里面的咖啡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朝圣者……加拉哈德阁下居然会在这种时候优先派出援军？”这种事情倒是出乎泰勒的意料，朝圣者绝不会在没有报酬或者好处的情况下主动帮助巫师，他们是雇佣兵而不是人道主义组织。如果是以朝圣者的速度的话，只要加拉哈德想，他甚至可以出动军用运输机把他的干员投递过来。

    “嗯，可以这么说吧，我抵达的时候他们说你出海去了，我就只能在这里等你。”雒冥凯喝了一口咖啡，这个男人一直在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泰勒，让泰勒有些发毛，泰勒是个智者，但是也是个女孩子，现在她浑身湿透，全身都若隐若现，再加上这么个男人用这种狼一样的眼神审视着她，让她有一些紧张。

    雒冥凯看出了泰勒的紧张，他嘴角上扬了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他目光转向了咖啡杯里，语气悠哉地说道：“虽然很喜欢你现在这么狼狈的样子，不过我对这种落汤鸡一样的女人没什么兴趣，你还是先去换身衣服，洗个澡之类的，然后我们再慢慢聊吧。”

    雒冥凯说完，只是轻轻做了个手势，两个驻守干员中的nv干员就立刻会意向着泰勒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泰勒疑惑地看了看这个自说自话的男人，但是此刻她的头发上还在滴着水，她的确需要洗一个热水澡，换一身干爽的衣服。

    于是泰勒也没有多话，就被nv干员领着，走向研究员们的浴室方向去了。

    雒冥凯看着离去的泰勒背影，笑了笑，然后他用命令的口吻对剩下的那个男干员说道：“用拖把把地上的水拖一拖吧，看起来乱死了，要是有人踩在水上滑倒怎么办。我去休息会儿，你干完了就来叫我，我去睡20分钟，女孩子吹头发应该时间很长吧。”雒冥凯说完并没有理会剩下的男干员的表情，他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朝着研究员们休息的房间走去。

    当泰勒换好衣服走出浴室时，雒冥凯已经在等她了，以致于泰勒并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里，雒冥凯已经去小睡了20分钟。

    泰勒此时换上了一身研究员的工作服，这个气象站并没有适合她的衣服，nv干员的衣物尺码和她不符，只有气象站里准备了各个尺码的工作服还能用，这个印第安少女就简单地套上了一身工作服，她这次刚一进大厅，就问道：“这么说，你就是真知者？”

    雒冥凯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他不置可否地说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加拉哈德阁下的风格是每次一定会派出足够解决事件的战力，如果这次的援军只有你一个，那么你的实力一定在朝圣者中也名列前茅，八星有这样的能力，但是八星出动身边必然会有他们的精锐跟随，不会像你这样孤身一人。八星之中孤身一人的只有掌控计策谋划的机变星，但是现任机变星并没有战斗能力，不会就这么轻浮地被派遣出来作战，所以你大几率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真知者。”泰勒笑道，这时她对雒冥凯的戒备也放了下来。

    “你们女孩子喜欢在洗澡的时候思考问题吗？聪明人我倒是不讨厌，比这些木头好多了。”雒冥凯斜眼看了一眼大厅里的其他两个朝圣者干员，他的兴致显然也很高，他语气愉悦地说道：“不愧是机变星替补，现在看起来的确有这个资格，不，在某种程度上来讲，你比现任机变星那个废物还要强许多，不过是个占用机变星位置的废物而已，为什么智者不选择你呢？”

    “因为机变星的位置，我想加拉哈德阁下一开始就是给你留着的吧。”泰勒笑了笑，智者之间都以成为机变星为傲，没人想要和加拉哈德争这世界第一智者的位置，人人都想成为第二智者，也就是机变星，只有这个真知者，三番两次自杀式挑战加拉哈德。但从另一方面而言，这也变相体现了加拉哈德对这个男人的器重，否则换个人来，早就被加拉哈德以威胁过大的原因给处理掉了。这个男人上一次传出消息是他刺杀加拉哈德失败，后来就没有了动静，大家都以为他终于把自己给作死了，现在看来，这个家伙还是很活蹦乱跳的。

    “我倒是比较喜欢智者现在的那个位置，机变星这种废物，谁爱当呢？”雒冥凯丝毫不顾及身边还有朝圣者的干员在场，只是笑着说道。

    “这种天还是少聊吧，这场迷雾你怎么看？”泰勒话锋一转，她也没想到这个机变星会是这种目中无人的性格。狗狗 

    “当然，这场迷雾很奇特，在你靠近的时候，我也在这里详细观测过了。”雒冥凯笑道。

    “有人想要扭曲这个世界，特里斯坦岛只是他的第一步，这场迷雾在不断扩大，进入到迷雾中之后，有一种东西在扭曲我的认知和记忆，现在从外界进入到岛中只会被这座岛变成与原本不一样的样子。”泰勒说道，她也曾经试过利用魔法或者萨满咒术来隔绝这种影响，但是这种影响就像流水一样无孔不入。任何类型的防护都没有效果，泰勒只能被这团迷雾逼的退出了特里斯坦岛的范围。

    “不一定，泰勒小姐，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么一个道理，人的推测会受人类的认知所局限，换句话说，人类会努力用自己了解的知识来解释眼前发生的一切。巫师比人类更加智慧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巫师除了科学，大多还了解魔法类的知识。当然，这只是题外话。我要说的是，你的认知太狭隘了，我们应该换一种角度。”雒冥凯笑道，言语里似乎对泰勒不是特别尊重。

    “如果真知者有更好的想法，那么我洗耳恭听。”泰勒皱了皱眉，自古智者都有一股傲气，就是谁都不服谁，除开加拉哈德这个让所有智者都自愧不如的变态之外，泰勒并不以为自己就要输给别的智者多少。

    “当然，你是个分析和推测类的聪明人，遇上这种事件，你这种严密并且富有逻辑性的思路反而会成为你的阻碍。这个情况你见过吗？”雒冥凯神秘地笑着，这个男人苍白的脸上带着成竹在胸的笑容。

    “没有，就我的了解中，并没有任何魔法和仪式能够造成这种巨大的效果，这种魔咒涉及到记忆，认知，甚至涉及到了世界线。我不觉得现存有任何魔咒能够做到如此可怕的效果。”泰勒说道。

    “对，而在你的报告中，你们在岛上还遇上了一个由那群臭虫血族组建的特殊组织，他们也没有收到扭曲的影响吧？”雒冥凯问道。

    “是的……”听雒冥凯这么一说，泰勒也思索起来，之前没有被她思考进去的要素连同她现在新收集到的信息，她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说道：“如果伊甸之蛇的成员们是在之前来到岛上，那么他们应该和居民一样被扭曲了才对，格林的下属骑士们也被扭曲了，证明了魔力乃至德鲁伊咒术并不能抵御这种扭曲。而如果他们是和我们一起到来的，那时候虽然没有起雾，但是既然我现在靠近特里斯坦岛就会被扭曲，那么理应当时我们也会被扭曲。我们之中并没有使用魔力之外的力量的人，但是我们和伊甸之蛇的成员们都没有被扭曲，也就是说，我们双方有一个共同点，而这个共同点揭示了这个岛发生的异变的本质。”

    “漂亮。果然是聪明人，和聪明人交流可一点都不费力，泰勒小姐还真是一点就透。”雒冥凯开心地鼓掌道，虽然他的眼中依旧是目中无人的讥讽目光，可是这时泰勒已经不在意这个家伙的态度了。

    “可是我没办法找到这个相同点。”泰勒实话实说道，现在她手中的情报不够，无法对现在的现状做出一个决断性的分析，智者并非是无中生有。

    “当然，可是我能找到。”雒冥凯手掌一翻，一枚银亮的戒指就出现在他的手中，泰勒看了一眼这枚戒指，这枚戒指就像是一枚用银色金属制成的小环，上面没有任何的花纹和装饰，就像是个普通的银环。

    “这是什么？”泰勒问道，这个真知者并没有上过岛，那么这枚戒指就不会是岛上的东西，那这个他自己拿出来的东西泰勒实在想不出为什么和岛上发生的事情有关。

    “嗯，这个算是上次我的战利品吧，去年我偷袭智者的时候，不是被锋龙那个怪物给打了吗？但是我并非没有任何收获，我从他那里得到了这个，这是一种魔法物品的原型，应该是某种试做型。”雒冥凯说道。

    “可是，这个东西和岛上发生的异变又有什么关系呢？”泰勒说道，她知道锋龙阁下当然不可能参与这种无聊的计划，所以她不明白雒冥凯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拿出这枚戒指。

    “当然有关，这枚戒指用魔力无法启动，我这一年里一直在尝试解析这枚戒指的运作方式，它使用的同样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力量，我没办法复制这种力量，也没找到过和这种力量相同的力量痕迹，但是这给我提供了一个思路。”雒冥凯得意地笑了笑，脸上是常人难以企及的自信，“你们之所以没有被扭曲的原因，是因为你们的身边有一个人在你们穿越这道界限的时候保护了你们。林末央~你们报告里提到的那个锋龙的徒弟，他使用的并非魔力，而是和锋龙一样，能够激活这枚戒指的那种奇特力量，而这种力量可以在穿过这道扭曲的界限的时候保护你们不受影响。你们第一次靠近岛屿的时候，他是不是第一个察觉到异常的人呢？”

    泰勒听了这话，又回想起林末央在靠近特里斯坦岛时的确有过异常的表现，那时候他只是以“不好的预感”为由敷衍过去了，那时候泰勒还觉得这个阁下有点神经质，现在想来，那时候阁下可能就用自己的力量保护了他们？

    “而伊甸之蛇的人们就更简单了。他们身上有着血之诅咒，他们本来就是被诅咒扭曲了的产物，这个诅咒来自于神灵，当然能够帮他们抵御这种程度的扭曲，帮助他们保有原有意识的穿过这道界限。”雒冥凯笑了笑，他对自己的推断十分自信，似乎不担心有哪里会有错误。

    “你的意思是，这场扭曲的来源是……神灵？”泰勒惊悚地说道，按照雒冥凯的推断，那么这场异变的幕后黑手可能就不是一个人或者某个组织而是一个神？

    “是，也不是，泰勒小姐，你的思路还是陷入在误区里。你还是觉得是这个岛屿被扭曲了吗？”雒冥凯忽然神秘地笑道。

    “什么意思？”泰勒这下才明白自己和眼前这个真知者的差距，他的思路飘忽不定，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他解决问题的方式似乎不是以现有证据进行推断，而是在想出最接近真相的假设之后，将现有证据用来验证自己的想法。这个家伙的思维方式和自己完全是相反的风格。

    泰勒知道每个智者的差距并不在于智力的高低，而是每个智者都有自己的思维方式，这种独特的思维方式才是智者之间的区别。

    “泰勒小姐，你倒不是墨守成规的人，已经开始转换思路了吗？这么灵活的智者现在可不多见，也许你和我一样，是个有点作用的废物吧。”雒冥凯观察着泰勒的表情变化，这个少女能够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思维方式，并且进行切换，而不是固守于那种根据现有证据推理的逻辑性思维，这一点就让雒冥凯对这个年轻智者高看了一眼。

    “不可能！”泰勒将自己的立场放在雒冥凯的位置上，的确想出了一个能够解释这场异变的解释，然而这个说法太过于惊悚，泰勒的理智不断地想要否定这个解释，但是一切却又如此地真实。

    “如果是这样，神话复苏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无数倍！这是……一个文明毁灭的前兆！”泰勒刚刚洗完澡换上的新衣已经被冷汗浸湿，而雒冥凯则在一旁看着泰勒震惊的神色，摇头不住地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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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八十一章 克罗托之针

    格林独自坐在酒馆的大厅里，他的身边点着一盏油灯，虽然知道林末央和莉莉尔出去巡逻一定会花费不少时间，但是这么晚了还没有回到酒馆，让他还是有些担心的，他并不担心这两个人会出什么意外，从战斗力来看，林末央足以单对单地应对任何狼人或者血族，但是现在天色已经晚了，伊甸之蛇的那群怪物随时可能出没，一旦陷入围攻，他并不确定林末央是否能够保证安全。

    就在格林担心的时候，酒馆的大门被人推开了，格林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进来的人，他这才放心地长舒了一口气。

    伴随着夜风走进酒馆的正是林末央和莉莉尔，两个人看起来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只是林末央的脸色稍微有些苍白，似乎刚刚进行了某种剧烈的运动，再看莉莉尔，却是一脸欣喜的表情，脸庞还红通通的。

    “哦！”一切疑惑瞬间解开了，格林发出了恍然大悟的赞叹声，心想怪不得末央回来的这么晚，两个人在外面结伴巡逻的时候果然很有情趣啊。

    “哦个鬼啊！”林末央走进酒馆里，就看到在油灯照射下的格林还在等着他们，心里感动之余，刚想说点什么，就听到格林充满恶意和暧昧意味的一声“哦~”，用屁股想都知道这个骑士一定又体贴地为他脑补了不知道多少奇怪的剧情了。

    “诶？你们两个没有那个……”格林瞬间懵了，看林末央的表现，似乎两人的确没有出现那种他想象中的剧情，这倒也符合他对林末央的映像。

    “唉，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琳菲，是个精灵，那个……是莉莉尔的妹妹。”林末央挠了挠头，把身后的人让进了酒馆里。这时格林才察觉到两人的身后跟着一个皮肤白皙，头发如融化的黄金的少女，就颜值而言这个少女和莉莉尔一样，但是风格实在是走了两个极端，莉莉尔是深沉夜幕中挂着的皎洁明月，高冷却又充满暗夜的诱惑。这个少女是中午12点的太阳，夺目璀璨又让人不敢僭越，心中生不出亵渎之意。

    琳菲走进酒馆，礼貌地摸不着头脑的格林行了个礼，她声音轻柔温和地问好道：“你好，最后的骑士大人。”

    “精灵？”格林指了指琳菲，小声地问林末央道。

    “嗯嗯嗯，精灵，就是精灵，对了，随便找座位坐哈，格林有宵夜吗……我和莉莉尔还什么都没吃，我得多吃点东西补一补。”林末央算是彻底和格林混熟了，说话也越发像老友见面一般随便起来，他说道。

    “补一补……哦！”格林听了林末央的话，再看了看林末央身后的两位佳人，他似乎又明白了什么。

    “你大爷的……迟早有一天把你们这群乱开车的老司机的驾照全吊销了，素质太差了。”林末央无语地说道。

    “就是！末央不是那种随便的男人！他和琳菲是清白的，我作证！”莉莉尔这次罕见的没有踩油门，而是跟着解释道，“末央只和我有一腿。”

    “……”林末央就知道自己不该对这个看似高冷的二货有一丝的期待。

    “啊对了，夏妮小姐帮你们准备了面包和果汁，我去厨房里帮你们拿过来。”格林开过了玩笑，他当然知道莉莉尔和林末央可能错过了晚饭，夏妮这个小老板早就给这两个人留了东西，免得他们饿肚子了。

    “太好了，就不用消耗存粮了，我还说这个任务完成之后回国一趟，顺带给我妈带点破海者做的咸鱼回去。”林末央对这种留晚饭的形式表示双手赞同，虽然只有面包和果汁，但是当初在国内还是个宅男的时候，可乐加方便面都能对付。

    “末央，你都已经开始想任务完成之后的事情了啊。”格林从厨房里端出了面包和果汁，放在桌子上，他笑道。

    “当然了，把幕后黑手找出来，打一顿就收工，在拍卖会之前我应该还能有个几天能够回国玩几天，这也快出国一个多月了，有点想家了。”林末央说道，他第一次离家这么远，思家的情绪还是很多的，至少每天吃饭的时候，就想起妈妈做的菜。

    “真羡慕你啊，我回不回家都无所谓了，家里除了管家和仆人就什么亲人都没有了，这次任务完成之后我还是回骑士团里和朋友们聚一聚吧。”格林语气平淡且羡慕地叹息了一句，他为琳菲倒上了一杯果汁，“精灵小姐，喝一杯果汁吧。”

    琳菲则看着眼前的果汁双眼发直，她就像是没见过果汁一样，看着果汁出神，这个精灵少女先是端起果汁闻了闻，然后她惊喜地喝了一口，瞬间就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这……”格林没想到这个少女喝果汁的反应和表情变化居然是这样的，难道是这果汁有什么问题吗？

    还是莉莉尔笑了笑对琳菲说道：“你的诅咒还没有完全封印，只是压制住了，所以你能闻到香味，但是还是尝不出味道来的，不过要是有机会见到锋龙阁下的话，你的诅咒就能完全解决了，到时候你就能再次尝到食物的味道了。”

    琳菲听着莉莉尔的话，伸出小舌头小心地舔了舔杯子里的果汁，她说道：“我知道，现在这样已经很满足了，能够不对果汁感到恶心了，味道之类的，我已经快忘记果汁是什么味道了，我现在能记得的就是鲜血的味道，很腥，很浓稠……”琳菲这么说着，双手微微发抖，这个精灵少女好像很冷一样，抱住了自己的双臂。

    “什么诅咒……”格林听着琳菲的话，忽然觉得这两个美少女说话的内容有些古怪。

    “哦，我忘了说了，琳菲也是伊甸之蛇的成员之一，我们在回来的路上遇上她的，我把她的诅咒给处理了一下就带她回来了。”林末央这才想起自己好像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讯息没有告诉格林，连忙补充道。

    “什么？”格林听了这话，手下意识地就伸向腰间的说服者，可是手握在说服者的剑柄上，他的动作却又停下了，这个骑士充满歉意地道歉：“抱歉。”

    “诶？你又道什么歉？明明是我没有说吧？”林末央不明白这种事情格林还能道歉，你难道是道歉骑士团团长吗？

    “想对少女挥剑就是不尊重，不相信朋友的判断就是对朋友的不忠诚，所以我才要道歉。”格林回答道。

    “唉……那你也得相信朋友有包容你的气度吧，你动不动就道歉，搞得好像你朋友我的气量很小一样。”林末央纠正道，反正这种道歉听多了，有种长辈给他下跪的感觉，格林这种道德楷模天天给他道歉，确定不会导致折寿之类的事情发生吗？懒人听书 

    “是这样啊，你这么一说好像有道理，那我记住了。”格林听了林末央这句抱怨，居然还真的认真思考了片刻，接着肯定地点了点头。

    “好了好了，你们这群家伙……和你讨论礼仪就跟和莉莉尔讨论开车一样让我头大，我们还是赶紧问一下琳菲，这次的幕后黑手是谁，然后想办法解决这个岛上的异变吧。”这群人里现在看起来就跟只有林末央一个人正常一样，林末央开始害怕自己以后会不会也会变得和这群家伙一样了。

    “但是我不知道谁才是幕后黑手啊。我们之前也只是奉瓦尔特的命令前往这座岛上察看异变，这座岛的异变并不是我们搞出来的东西。”琳菲放下果汁，无辜地说道。

    “哈？”这话无疑给林末央泼了一盆冷水，林末央一直认为只要琳菲说出这个异变的来源和解决方法，那他们就可以完成这个任务回家了。但是现在看琳菲的表情，这个岛上的异变和伊甸之蛇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关系？

    “等等，你们不该是类似于最后的大反派之类的组织吗？这个东西真不是你们弄出来的？”林末央不死心地问道，按照日漫里，这种时候伊甸之蛇出来背个锅，然后主角团开无双过去不就好了吗？

    “不是，我们并没有掌握这么强大的力量。瓦尔特的说法是，这里的异变很可能和神的力量有关，而我们身上的诅咒也是来自于神灵，如果能够搞清这个异变的来源，就有可能借助这神灵的力量来解除我们身上的血之诅咒。”琳菲说道。

    “难怪这次连你都出动了，解除诅咒这个大饼对于你来说的确无法拒绝。”莉莉尔说道，她了解琳菲，琳菲从来不参加这种血族的计划和行动，也从不出门主动狩猎，所以她在这里看到琳菲其实十分意外，但是如果是以解除诅咒的可能性为诱饵的话，琳菲的确有可能主动承接这次任务。这个精灵无时无刻不想解除诅咒，回归丛林。

    “啊……这不是回到原点了吗？我们现在等于还是和没头苍蝇一样在这里乱窜，我也有点想泰勒小姐了，快来想想办法啊。”林末央气馁地说道，这个时候他开始怀念某个毒舌女智者了，至少这时候有个智者在身边能够提提意见。

    而此刻这个林末央心心念念的女智者正站在气象站的2层，她打了个喷嚏，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眼睛看向风暴中特里斯坦岛的方向。这次她做了十足的准备，所有的雨点她身边3米之外就自动避开了她，她在滂沱的暴雨中硬生生分开了一个没有雨点接近的圈。

    雒冥凯就站在她的身边，暴雨顺着这个男人的身上倾泻而下，让这个男人淋得像水人一样，一旁那个男干员想要为雒冥凯撑伞，被雒冥凯一脚踹回了楼梯里：“这种风暴一把伞有个什么用，下去待着吧。”这个男人在暴雨中潇洒地翻了身，他也仰头看着泰勒看着的方向，他在风暴中招摇地狂笑。

    “那是什么东西？”泰勒皱眉问道。在极远处的天空中，一个闪亮的东西正从天际落下，这个东西在风暴的层层暴雨之中显得如此夺目，还像彗星一样拖着长长的光尾，看起来就像是一枚流星从天空中降下。但是泰勒知道那个东西的高度其实要比流星要低，天空中正聚集着风暴的云层，如果这是一枚流星，那么这个位置就会被云层遮住，根本看不清，但是这个东西在云层之下飞行，拖着长长的蓝色光尾，在闪电四射的云层之中笔直地向前挺进。

    “那东西？你问我算是问对人了，那东西就是我设计的。”雒冥凯倚在栏杆上，被雨水浸湿的衣服甚至连狂风都无法吹动，可他却双目血红地伫立在风暴之中注视着远处天际上的那道奇异光辉。

    “你设计的？这是朝圣者的东西？”泰勒问道。

    “当然，不过我不喜欢你的说法，我设计的东西和朝圣者的东西是两回事，这是我前几年和智者打赌输掉的赌注之一，应该叫魔道科技吧！这是魔道科技的杰作！”雒冥凯在风暴中得意地举起了双手，“伟大的魔导导航卫星，圣者之眼！在你们这些巫师还肤浅地停留在地表的时候，伟大的智者加拉哈德就已经将他睿智而富有卓见的目光看向了深远的宇宙！苏联！nasa的航空资料我们都有备份，朝圣者的科学技术永远是世界顶尖，这枚卫星是朝圣者最近的杰作，这是一套导航系统，宇宙中只有四套成熟的全球卫星导航系统，分别是gps，glonass，中国的北斗，还有就是你眼前的这东西，朝圣者称它为命运之网，由48颗圣者之眼卫星组成的无死角监视网。天上飞的那东西叫做克罗托之针，受圣者之眼系统驱动的全球快速反应速递系统，用于将贵重的东西以迅捷和隐秘的方式送达指定位置。”雒冥凯对自己的发明似乎很是得意，这个满目血丝的狂人平生的爱好就是和人较量智慧以及发明东西。

    “克罗托之针？希腊神话中的命运女神？”泰勒问道，这个名字联系到这个系统的名字，这个疯子居然真的替加拉哈德构筑了一个庞大的宇宙空间系统？

    “是的，克罗托之针，克罗托在三姐妹中负责编织生命之线，而克罗托之针是一次性的珍贵载具，能够无视天气和大多数的结界与掩体将物品送达，如同罗织命运的长针，这东西甚至能够将东西送到10米厚的混凝土掩体内。”雒冥凯自夸似地说道。

    “这不就是钻地炸弹改良的吗？这个疯子！”泰勒说道，这能够穿透10米的东西，钻地性和某些钻地导弹已经不相上下了啊。

    “不不不，这只是一件精准的送递道具，每一件都造价高昂，它可以穿透一切阻碍将东西送达，在你面前停下的时候又会像恋人的双手一样温柔。武器当然也有，这个系统里，其余两件都是武器，我所一手设计打造的魔导科技巅峰，人类史上最强的魔导武器，它们就停在大气层外，包裹在层层阴影里。它们是负责制导的拉克西斯之度，负责杀伤和毁灭的阿特波罗斯之手。”雒冥凯笑道：“本来我的计划是启动阿特罗洛斯之手将这个岛屿从地图上抹去，这是最省力也是最快捷的方式，无论是神还是魔兽，我有自信哪怕是宙斯，我也能将他陨灭。可惜老家伙似乎不接受我的建议，还给了我不能造成不必要伤亡的限制。只能说里面这个林末央真的很重要啊。”雒冥凯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得意，但是泰勒知道这个疯子的确有得意的资本，他聪明的过分，而且从他的说法来看，这个家伙还有很高深的炼金术造诣和科学水平，整个就是一个简化版的加拉哈德。但是这家伙是个疯子，和加拉哈德阁下那样谨慎严肃，公正冷静的人并不相同。

    泰勒不敢想象，朝圣者一旦落到雒冥凯这样的狂人手中，会变成什么样的一个组织。

    “智者的计划永远以直接有效，简单粗暴为主流，可是老爷子宁愿使用克罗托之针给这个小朋友送装备，也不愿意采取阿特波罗斯之手将这个岛屿直接覆灭，只能说这个林末央一定是个很特别的人，真想见见他啊，能够让智者如此看重的男人，会是什么样的三头六臂呢？”雒冥凯阴沉地笑道，他的脸比头顶风暴带来的黑色云层还要深沉，一时间让泰勒感到了这个疯子对林末央深深的杀意。

    “可是克罗托之针能够穿透那层迷雾吗？”泰勒不确定地问道。

    “我们要乐观一点！小姐！想想吧！正是因为不知道结果如何，不才是更让人期待吗！未知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兴奋的东西啊！”雒冥凯丝毫不担心天边的克罗托之针，也不知道是什么给了他如此大的信心。“而且这种问题，我们得问月小姐了，能够使用这个系统的人，朝圣者中只有两人，智者这段时间不会离开总部，那么能够获得授权发射这个东西的，只有那个像他的心肝宝贝一样的‘月亮’了吧。”雒冥凯在风暴中笑道，此时一顶黑伞在他的头顶展开，外面刮着巨大的风暴，可是拿着这把伞的人却没有让这伞有一丝的晃动，狂风在靠近这个撑伞的人时候就畏惧地四散逃开了。

    雒冥凯一脸不爽地从栏杆上站直了身子，这次他没有霸道地把这个撑伞的人踢回楼梯间里。

    撑伞的人穿着一身整洁的业务西装，脚下磴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一双长腿被黑丝紧紧裹住，活脱脱一个干练的都市白领，但是气象站里的两人都变了脸色，泰勒更是立刻躬身行礼。

    “加拉哈德阁下！”泰勒说道。在没有正体在场时，这个女人就是加拉哈德本人。雒冥凯则不满地撇了撇嘴，水珠从他衣服上不断往下滴。

    “我倒是没想到您居然亲自来了，月小姐。”雒冥凯语气不善地说道。

    “我必须近距离才能把克罗托之针送进去，这个距离正好。”月带着那具银白色的面具，语气清冷地说道，她为雒冥凯撑着伞，可是气势上却完全压倒了这个疯子。

    “随便咯，看您表演吧。”雒冥凯咧了咧嘴，对月做了个请便的手势，转头离开了月的黑伞，走向了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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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八十二章  裂天之针

    泰勒抬头，那片光华如同在暴风雨中穿行的指针，在空中划出一道明亮而迅捷的弧度，向着这个小小气象站疾射而来。

    克罗托之针，雒冥凯设计，朝圣者变天星魔导部门全力打造的顶尖魔导科技造物，这东西在靠近水面时，飞行分开的气浪将暴风中翻腾的大海都一分为二， 恍惚间泰勒似乎看到那柄传说中摩西用于分开大海的权杖正在面前分开。

    这样的威势泰勒毫不怀疑这个东西可以从正面贯穿一辆主战坦克的装甲，而就是这样的一枚长剑，月竟判断它无法撕开这层迷雾之壁？

    “不能让它停下，泰勒小姐，站开一些。”月扔掉了手上的黑伞，面具反射着云层中的闪电电光。

    月的声音又软又轻，面具下的那张脸一定还充满着稚气和童真，传闻中每一个月都只有一个摆在明面上的条件，那就是这个月必须要保持着18岁的年龄，而关于这个月的实力，巫师界更是众说纷纭，公认的说法是，月的个人实力并不输给那些资深的巫师。可是要想那么年轻就拥有如此实力的人并不多，还有一种说法是，加拉哈德之所以选择18岁的少女，是因为他掌握了一种技术，可以快速提升一个人的实力，但是这个技术会极大地压榨对象的寿命和生命力，这也就是为什么每个月都用极强的实力，并且每一年只有半年才会露面的原因。

    风暴中月轻轻地张开了双臂，泰勒惊讶地发现周围的风暴停了，在月的手势下，她并没有念咒，仅仅是通过自己的手势和姿态就在这片席卷一方的风暴中撕裂出了一块平静的地方。

    就好像有一个无形的护罩一样，雨滴触及到这个半透明的护罩就沿着弧线流向了一边。月成为了这场风暴的中心，那个龙卷风中最为平静的风眼。

    仅仅是排斥开风暴的话，这种程度泰勒在念咒之后通过水灵和风灵的力量也能够轻易做到，毕竟月并非是平息整场风暴，但是月并没有使用任何的施法动作，她只是张开了自己的双手，然后一只细长的食指轻轻指向天际的克罗托之针，这场风暴就识趣地为她让行了。

    泰勒看着这少女在风暴中恬静而安详的姿态，她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少女有资格和加拉哈德平分王位。她是月亮，即使恬静安详，没有夺目的阳光，但是月球的引力依旧能在地球上引起海水的涨落。她哪里是加拉哈德的工具，这是一个足以得到加拉哈德最大荣光的女皇！

    “去吧。”月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远处的克罗托之针的轨迹就像是被她影响一般，这枚向着气象站飞来的克罗托之针忽然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半圆型的弧线，转过90度的角度向着远处的特里斯坦岛飞去。

    做完了这一切的月，身躯忽然一软，她身边那层防护也随之溃散，泰勒一声惊呼，还没来得及上前，雒冥凯就已经扶住了月的身体，另一只手将被月扔到一边的黑伞重新撑了起来。“月大人，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那个老顽固会很不开心的，在和他翻脸之前，我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表现出基本的尊重，这次就算便宜你了。”

    雒冥凯一只手撑着黑伞，将风雨隔开，月在他的臂膀中晃了晃，这个便自己站了起来，那双面具下的银色眼眸只是抬眼望了望雒冥凯，朝他点了点头，语气冷漠地说道：“你该准备一下了，明天一早你们就得出发，这已经是第二天了，三天之内你们必须解决这个问题，否则主人会将你们连同那个岛一起抹去。”

    “什么？”泰勒没想到加拉哈德还下达了这样的命令，她可没听说过这个任务有时间限制。

    “当然，之前我会通知你们尽早撤离的。如果你们能撤离的话。”月不留余地地说道，这番话已经基本算是通牒了，如果不能完成任务，那么岛上的无辜群众显然就无法幸免了。

    “好了好了，知道啦，月大人，您还有别的事情吧，快回智者身边去吧，他可不会轻易把您派出来，您出来这么久，那个老萝莉控万一想您了呢？”雒冥凯嘴花花地说道。

    雒冥凯的话音刚落，泰勒只感到一阵劲风吹过，雒冥凯的身体就在她眼前飞速地飞向了气象站楼下，居然是月一记上勾拳直接击中了他的肚子，把他从气象站二楼的平台上打飞下去。原本在雒冥凯手中的黑伞已经落到了月的手中，雨幕中月对着楼下空地上捂着自己肚子的雒冥凯说道：“我应该说过，这种侮辱主人的话你最好少说。”

    雒冥凯抬头，刚想抱怨一句这个女人抽什么风，可是他抬头的时候就看到那双银色的眼睛正带着浓厚的杀意看着他，让他把想说的话又憋了回去。

    “好了好了，不就是开智者一个玩笑吗……月大人反应这么大干嘛……”雒冥凯捂住自己的肚子，还好这个女人没有真的想杀他，这一拳只是很疼，否则按他知道的月的脾气，刚才她完全可以用暗劲震碎他的内脏。月在近身格斗能力上，雒冥凯可只见过锋龙这么一个比这女人强的。真不知道加拉哈德每年是从哪里找到这种怪胎的。

    “不要迟到，主人不喜欢任务无法完成，既然你自己拒绝了援军，那么你就要努力表现出不需要援军也能战斗的战力来。否则，我不保证主人是否还会对你充满这样的期待。那个时候，你就是必须被移除的杂草了。”月冷声说道。

    “不是隐患而是长在庭院里的杂草吗？真是有加拉哈德阁下说话风格的发言啊，那么就承您吉言了，伟大的月大人。”雒冥凯捂住自己的肚子摇晃着从地上站了起来，他身上那身衣服又被淋湿了。

    月只是用她那双寒霜般的眼睛看了一眼雒冥凯，接着便不再理会这个男人，而是自顾自地走进了楼里。

    在她走过泰勒身边时，泰勒不禁打个寒噤，这个女人没有一点温度，那双水银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感情，泰勒不禁怀疑，面具下是不是一个已经失去了意志甚至和体温的傀儡。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银色的眼眸？

    泰勒随着月走到气象站中，月转头看了她一眼，说道：“希望达摩克里斯之剑能够好好完成自己的任务。”话音刚落，她的身体就已经被一阵蓝色光芒覆盖，转瞬间消失在气象站的大厅中。

    “什……什么……”泰勒这时才喘过一口气来，大厅里的其他两个朝圣者干员也像是失去了重压一样缓过气来，男干员立刻走出门去，将还在雨里淋着的雒冥凯接了进来。

    “她走了啊，这个女人，真是不好对付。”雒冥凯不满地说道。

    “可是，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外面可是一层暴风雨啊。”泰勒这才想起，暴风雨已经刮起了一段时间，难道还能有一艘战列舰能够在这种天气中把这个女人送来这座大西洋上的岛屿？就算如此，可是她为什么刚才忽然就消失了呢？

    “哼，这时候我们头顶上说不定正有一艘战略轰炸机呼啸而过呢。”雒冥凯倒是对朝圣者的手段见怪不怪了。“定点袖珍快捷传送法阵，没人告诉过你智者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传送法术研究者吗？”

    “传送法术？这么远的距离？现在有记载的最远法术传送不也才259公里吗？而且需要庞大的传送法阵构筑，她怎么可能直接传送回朝圣者的总部去？”泰勒感觉这群朝圣者隐藏的秘密太多了，他们的行事风格一直在刷新她的价值观和下限。

    “我并没有说她是传送到了总部啊。”雒冥凯很享受泰勒这种难以置信的表情，像极了目光短浅的巫师。

    “那她去了哪里？如果是传送法术，最简单的闪现法术的确能够不借助法阵传送，但是距离只在5米以内啊。”泰勒问道。“还是说，这是某种远距离成像法术，月小姐的本体依旧在朝圣者总部里，但是不应该啊，成像法术也没有这么远的施法距离，更不可能与物体发生互动，只是个虚影而已。”

    “所以说啊，泰勒小姐，你这么聪明，为什么不转换一下思维呢？”雒冥凯被这个唧唧喳喳的女萨满弄得有些头疼，他说道：“加拉哈德阁下研究过一种便携式魔法物品，可以在短距离内通过刻画的定位法阵来进行短程传送。这种传送的距离在10公里以内，携带这种物品的人能够传送到10公里以内刻画的专门定位法阵之中。”首个中文网 

    雒冥凯这么一解释，泰勒这才抬头，望了望其实根本看不到的天空，她说道：“朝圣者把这种法阵刻在了飞机上？”

    “聪明，果然聪明，除开普通的私人飞机，几架客机，朝圣者还有几架隐藏起来的轰炸机，刚刚还在我们上空盘旋的灰猎鹰就是其中一架，当然了，这些都是细节，不必深究。”雒冥凯说道。

    “……朝圣者的行事作风真的是独树一帜。”泰勒找不到其他的话来形容这种做法，这样既不魔法，也不科学。

    “这才是巫师的未来啊，一味将科学拒之门外，这群巫师还不明白这个世界终将变成什么样吗？”雒冥凯轻蔑地笑道，不知道他是在笑泰勒的孤陋寡闻还是在笑那些固守成规的巫师。

    “学习到了，我还以为我们银秃鹫学院已经够开放了，看来今天我又被朝圣者给上了一课。”泰勒真诚地说道，这个组织显然比传说中还要神秘，现在泰勒已经相信了巫师界里的一句话，如果不是要遵守隐秘行动的准则，加拉哈德这些年早就可以统治世界了。

    “哼，别人我不知道，智者这样的人，除了他自己以外，没有任何规则和人能够约束他。那群圆桌议会议员们，都是拥有可怕力量的怪物，而智者是怪物中的怪物。”雒冥凯不加掩饰地说道。

    “好了，泰勒小姐，早点去休息吧，我们明天该研究如何进入那片迷雾中了。”雒冥凯拧了拧自己还在滴水的上衣，对着泰勒说道。

    “可我们该怎么进去呢？”泰勒问道，这迷雾会扭曲事物的存在方式，就算神力真的能够免疫这种扭曲，可现在他们手中既没有神器，身边也没有类似林末央一样的人。

    “月小姐已经把答案告诉我了。”雒冥凯再次拿出那枚戒指，“这东西，就是我们进入迷雾的关键。”

    此刻特里斯坦岛上，格林和林末央坐在酒馆的大厅里，琳菲和莉莉尔则乖巧地坐在另一边说着悄悄话。

    “你说，我们这样守夜真的有意义吗？我感觉今晚特别平静啊。”林末央不满地说道，他一熬夜就会想起银风大姐头的魔鬼训练之夜，那段时间他白天都在打呼噜，从那之后他就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惯，什么东西都没有一个温暖的被窝幸福。

    “不清楚，但是我们要想抓住那个迷雾中的骑士，只能这么守株待兔吧？”格林笑着为林末央倒上了一杯咖啡，这种16世纪才传入欧洲的饮料居然在这个中世纪背景的扭曲世界里也能找到，而居民们居然也习以为常。夏妮为熬夜的各位贵客准备了咖啡，这个少女早就听话去睡下了，现在热咖啡的活就交给了格林。

    “谢谢，不过我还是喜欢茶更多一点。”林末央喝了一口热咖啡，这种饮料的兴奋作用反正对于林末央而言一点都不明显，以前林末央熬夜赶作业的时候总是会喝咖啡，第二天被发现在作业本上睡得跟死猪一样。

    “我也是，不过这里好像没有多少茶，应该是特里斯坦岛本身的茶叶储备不多。”格林也喝了一口咖啡，对他来说咖啡的味道的确不如清爽的茶。

    “真是平静的夜晚啊，可是这样的夜晚越多，我就感觉越不安定，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林末央如实说道，最近都没有度过什么安生日子，今天又太宁静了一些。

    “没关系，我们等着吧，如果有什么事情，夏利提大人的巡逻队会来通知我们的，我们只需要等待就好了，末央如果你觉得很疲惫的话，就先上去休息一会儿吧，今天你外出巡逻，也消耗了不少精力，如果不能好好休息的话可能会影响之后的战斗。”格林说道。

    “不是特别累，体质上升之后累的也就没那么快了，这种疲惫倒像是生物钟还没倒过来。”林末央打了个哈欠，用两只手指捏了捏自己的睛明穴，身体明明还有充足的体力，脑子却提示他该休息了，就是这样的情况。

    “那你还是去休息会儿吧，两位女士也需要休息。”格林笑了笑，他能看出林末央精神上的疲惫。

    “那我就……”林末央听格林这么说，也不好推辞，毕竟他现在的确想要睡觉了，他正想和格林说上一句道别的话，然后就去睡觉的，可一阵街道上的脚步声却打乱了他的计划。

    格林连同正在说话的两位女士都一下子竖起了耳朵，莉莉尔和琳菲是非人种，听力远远超过人类，她们也立刻就听到了这阵从街道上传来的金铁碰撞声，像是有体格健硕的人穿着盔甲跑动时，盔甲碰撞的声音。

    “睡不成了，好像出事了，走吧，出去看看。”林末央一脸郁闷地说道，同时他看了一眼莉莉尔和琳菲，意思再明显不过。

    “那我们先上去休息啦？反正两位也能解决大部分的事情了吧~”莉莉尔看到林末央的表情，自然明白了林末央的意思，她现在战斗力还没有恢复，琳菲又是忽然出现的人，所以她们两个实在不适合出现在现场。

    “嗯，好吧，盖好被子，别着凉了，安心睡觉。”林末央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和妹子道晚安，张着嘴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嗯，我知道了，我不会锁门的哦~”莉莉尔神情暧昧地小声说道。

    “啊……我会锁门的……我是说锁我自己的门。”林末央挫败地说道。

    莉莉尔不再说话，嬉笑着拉着琳菲上了楼，两个女士前脚刚一离开，后脚门口就出现了骑士们的脚步声。

    夏利提急匆匆地推开那扇酒馆的门，来不及和格林打招呼，就急忙说道：“两位阁下，出现了突发事故，请赶紧出来看看吧。”

    夏利提一般情况下不会这么失态，他和格林之间问候的繁文缛节向来能让林末央头疼，可是这个老骑士这次甚至连礼都没有行，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夏利提大人，请不要慌张，请问出了什么事，是迷雾又出现了吗？还是？”格林问道。

    “不，是……是天空！天空裂开了！”夏利提声音惊慌地说道。

    格林和林末央对视了一眼，两人飞似地跑向酒馆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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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八十三章  迷雾骑士（一）

    两人飞似地跑到酒馆前的小广场上，这个小广场之前还见证了林末央和山德鲁的决斗，这里并没有太多建筑的遮掩正好能看到天空。此时广场上还有一队举着火把的骑士，所有骑士都面色凝重地望向天空，甚至还有数个骑士吃惊地张大了嘴，嘴里能塞下林末央一整个拳头。

    格林和林末央抬头，两人同时被眼前这一幕给震住了。

    原本贺坦特领地的夜空是十分美丽的，这里有着未被污染的大气，能够看到明亮的繁星，但是现在这道深沉漆黑的夜幕上，除开繁星和明月之外，一道碧蓝的亮光正在天际上闪烁，随着时间的缓缓流动，这道亮光还在一明一暗地闪烁，夜幕中已经布满了一道亮蓝色的痕迹，就好像这道蓝色亮光被夜幕粘住了，正在努力向下挣脱，而在这个过程中，它不断地撕裂天空，留下淡蓝色的光影作为天空的伤口。

    “我靠……这是什么玩意儿？流星吗？”林末央震惊地张大了眼睛，这种景象可是他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光景，正如夏利提所说，天空似乎真的被撕裂了一般，这道蓝色亮光正在夜幕中缓缓挪动，留下玻璃龟裂般的痕迹。

    “流星这时候早掉下来了，看起来更像是什么东西要突破天幕，来到我们这个世界。”格林说道，他也不清楚这天上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看起来和他认知中的所有东西都不同。

    “啊？异世界魔神？我们这不是魔幻故事吗？能不能不扯玄幻情节，这不科学，也不魔法！”林末央脑子短路了，看着头上那绚丽的裂痕还在不断扩散，他只能想到经常看的日漫里，有什么异世界的魔神突破到主世界位面的情节，和这个场景倒是挺像的。

    “怎么可能，如果硬要我解释的话，更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突破结界，钻到结界内部里一样。”格林这时候可没有理会林末央在这里拓展延伸日漫内容，他还是第一时间给了一个他觉得准确的解释。

    “可是我们头上有结界吗？”林末央问道。

    格林摇了摇头，他不记得他们进入这座岛的时候有结界的反应，或者说他们也没有看到结界的边际。

    “啊！掉下来了！”林末央没等格林回答，他就一声惊呼。

    天际上那道蓝色闪光忽然一闪，刹那间夜幕变得如同白昼一般明亮，在场所有的人都听到了一阵来自遥远天际的尖锐破碎声，接着原本像是黏在天际的那道蓝色光团忽然变大了，像是终于突破了某层禁锢一样，直直地向着地面落去，身后拖着长长的焰尾。

    “流星？”现在这道亮光的形态倒是像极了流星，还没等林末央说出更多的话来，这枚亮光就一头栽进了城镇外的森林里，所有光华也在这一瞬间全部熄灭。

    “喂喂，格林，你看到了吗？”林末央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才眼前发生了什么？陨石撞地球？

    林末央拉了拉格林的衣袖，却看到格林依旧抬头看着天空中的痕迹，这些蜘蛛网一样的龟裂痕迹正在自己缓缓地愈合。

    “说不定，我们真的在一个类似结界的东西里？”格林暗自喃喃道。

    “喂喂喂，我们要不要去看看？什么东西掉下来了？要是陨石的话，里面会不会有天外陨铁之类的？”林末央面对这种情况，他的新奇心理倒是比其他的心理更足，他踌躇满志地推测道。

    “是该去看看。”格林肯定道，现在的情况，无论是什么东西掉到了这个被扭曲的岛上，他们都该去察看，从撞击情况来看，他们这么近都没有感受到震感，证明这东西肯定不是流星或者陨石之类的东西，很有可能是一件外来的飞行器或者魔法物品之类的东西。

    “那就让我们骑士陪同吧，我们也需要察看这天上来的异象究竟是什么。”夏利提在两人身后提议道，虽然这奇异的景象让这群认知回到了中世纪的骑士感到诧异不已，但是现在这种紧急的时期，任何反常的事情都应该由骑士们身先士卒地探查。

    “不，夏利提大人，请骑士们今晚优先加紧城里的巡逻，虽然我们都不知道这天上的异象究竟是什么，但是势必会引起狼人和血族的骚动，如果这时候骑士们再分出人手出城的话，今晚城里的安全就无法保证了。”哪知道格林不假思索地拒绝了夏利提的提议。

    “那……”夏利提一时愣住了，格林说得有道理，万一这天上的异象引起了狼人或者血族的异常，那么城里的确需要更加严密的巡逻和防卫，但这样的话，不就是又只能让贵客们独身犯险了吗？

    “没事的，我们会很快地侦查的，如果有什么发现我们会告诉大人的。”格林说道。

    “大人！起雾了！”就在格林和夏利提正在说话时，忽然有个卫兵从后方走到了两人的身边，他紧张地喊道。

    这时林末央和格林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广场周围的建筑开始变得模糊不清起来，一股诡异的迷雾正在渐渐从不知名的地方逐渐扩散开来。

    看到雾气的瞬间，夏利提就大声喊道：“全体卫兵就近进入民居！关紧门窗！”

    卫兵们立刻遵守命令，大多数人都立刻跑进了夏妮的酒馆里。

    “现在别管那天上的异象了，两位阁下，请先回避黑雾吧！”夏利提转头对林末央和格林说道。

    “为什么，就算是黑雾，只要我们小心，还是能找到出城的路吧？”格林说道。虽然他和林末央都知道尤里乌斯提供的关键词里有迷雾骑士一词，但是他们没想到居然就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就直接遭遇了他们想要寻找的黑雾。

    “两位阁下，这个迷雾会吞噬进入其中的人，每个进入雾中的人都失踪了，连尸体和衣物都找不到，领主大人的禁令就是不准任何人进入黑雾之中！”夏利提担忧地说道，就在三人说话的功夫，四周的迷雾已经越来越浓了。

    林末央和格林对望一眼，两人短暂地眼神交流了一下，格林对夏利提说道：“夏利提大人请赶紧进入酒馆避难吧，我有圣剑庇佑不会有事的，如果现在不能察看天上掉下来的那东西是什么，那么就不能第一时间断定那东西是否有危险，放心，我和我的朋友不会有事的。”

    话说完，格林就直接拔出了腰间的说服者，说服者的剑刃被他点亮，亮起了金黄的圣光，似乎真如格林所说，这些浓厚如同实质的黑雾在说服者的光芒照耀下不断消融，三人站的地方的黑雾都被这圣光所消解。

    “那……祝两位武运昌隆！”夏利提见状，也知道自己如果不赶紧避难，那么为了照顾他两位阁下也是不会出发的，既然两位阁下能够消除黑雾，那么快速穿过起雾的区域就好了，现在还没有收到过城外目击黑雾的报告。

    这位老骑士立刻奔跑着跑进了酒馆里，林末央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对着夏利提的背影喊道：“请大人帮我带话给我们的那两个女同伴，就说这次她们一定不要偷溜出来。”

    “两个？”夏利提在酒馆门口疑惑地问道，“难道泰勒法师小姐已经回来了？”

    “啊不，这个很复杂，莉莉尔会给您解释的，好啦好啦，快进去，把门关好！”林末央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赶紧对着夏利提挥手道。

    夏利提一脸疑惑地被手下的卫兵们请进了酒馆，两个卫兵赶紧将酒馆的大门紧紧关闭。

    “末央啊，你这个时候为什么开始关心起莉莉尔小姐了？”格林好奇地问道，这还是他看到的，林末央第一次堂堂正正地对莉莉尔表示关心。

    “要是她在雾里乱跑，不见了怎么办？”林末央心虚地说道，刚才那句话的确是他临时起意，他只是觉得要是莉莉尔消失在雾里，每天说不定就少一个能和他拌嘴的人了。

    “你是在担心莉莉尔小姐失踪吗？”格林饶有兴味地问道。

    “我只是怕我们找到迷雾骑士的时候，他已经被莉莉尔这个榨汁姬给榨干了！”林末央口是心非地说道。可乐文学 

    眼见话题进行到这里，格林悄悄一笑，他也不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结，他说道：“那就不说这个了，末央刚才你也听到了吧？”

    这时林末央也点点头，这才是两人坚持要在迷雾中出发的原因，刚才他们两人交换眼神的原因，就是因为在刚才那一瞬间，两人都听到了马蹄声，虽然这马蹄声转瞬即逝，但是两人都清晰地听到了。

    迷雾中的骑士，他果然在这个时刻露出了他真面目的冰山一角。

    “他在高速移动，刚才听到的马蹄声十分急促，他似乎也在寻找什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也是被刚才天上落下的东西吸引过去的。”格林说道，四周的黑雾浓度似乎真的不再增加，看来他们的猜想没错，黑雾中的确有一个骑士，并且现在看来，黑雾还是以这个骑士为中心生成的。

    “那么你还追的上吗？看这样子，他似乎已经在离开这个区域了。”林末央问道。

    格林灿烂而又自信地一笑：“那是当然，这世界上并不存在比帕加索斯脚程更快的马儿。”

    随着格林的话，一团白光从他的身体内升腾而出，在他的身旁落下之后，一匹神俊无比的白马从白光中昂首走出，在打了个响鼻之后，这匹白马亲昵地用头碰了碰格林的手。

    “上来吧，末央。”格林潇洒地翻身上马，对还站在地上的林末央伸出了手。

    “我先说好，我马术不会，马战更是一窍不通，等下要是你们进行什么马战之类的，请先把我放下来。”林末央握住格林的手，被他拉上了马，在格林的后方坐定。

    “好的好的，帕加索斯很喜欢你哦，一般人可上不了帕加索斯的马背。”格林笑了笑，他驾驭这匹白马的时候几乎不用缰绳，这匹白马也没有马鞍，这匹白马就好像和他心意相同一样，不需要控制。

    “行了行了，上次在尼福尔海姆我们两个跑路的时候不就已经验证过了吗，快走吧，别等下被这个迷雾骑士捷足先登了。”林末央不满地埋怨道，这种坐在一个大男人背后的感觉真的超别扭的，虽然坐在莉莉尔背后的感觉很尴尬，但是好歹不别扭。

    “哈哈哈，要是这能换成一辆蝙蝠摩托车，我就更开心了。抱歉，不是在嫌弃你哦，帕加索斯，让我们开始征途吧。” 格林坐在帕加索斯的身上，一只手持着闪闪发光的说服者，他亲热地拍了拍白马的头。

    帕加索斯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了一声激昂的马嘶声，仅仅刹那就已经进入到了加速状态，强大的加速力让险些让林末央从马背上飞出去。

    这种加速度林末央只有在那种改装过的肌肉跑车起步的时候才见过，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一头白马加速度居然有如此惊人，上次在尼福尔海姆的走道里，帕加索斯还没有这么快的速度，果然一头驰骋的神驹要在广袤的大地上才能展现自己的英姿吗？

    可是林末央现在紧紧抓住格林的衣服，风就在他的耳边呼啸，这根本就不像是策马驰骋，他怀疑自己是在一架飞机上，然后他还是作死打开了舱门，快被吸出去的那个傻子。

    怪不得格林敢说帕加索斯是这个世界上最快的马，这马的奔跑速度都快赶上跑车了。还是敞全身的那种。

    帕加索斯的周身环绕着圣洁的白光，带着格林和林末央一头栽进了黑雾里。

    在说服者的光芒之下，他们不至于迷失在黑雾之中，但是他们也看不见说服者光芒以外的地方，就这么短短10米的可见距离，格林展现了他高超的马术，障碍从出现到规避，只有短短十米的反应距离，可是在帕加索斯如此的高速之下，格林居然还能够游刃有余地操纵帕加索斯跳跃腾挪，精准地躲开每一个可能撞上的障碍物。

    这种情况交给世界上任何一个马术冠军，估计早就在一开始撞得人仰马翻了。

    两人在黑雾中骑在白马上一路追赶，脚下的石路变成了碎石路，马蹄在石路上发出嚓嚓声，两人都知道，他们已经出了城镇，开始向着森林前进。

    一路上他们都随着黑雾前进，耳边只有衣角滑过树枝时的声音，还有帕加索斯的马蹄声。

    “我们是不是跟丢了！”林末央在帕加索斯的后排大声喊道，他们虽然循着黑雾的轨迹一路追赶，但是一直没有遇上那个神秘的迷雾骑士，连他的马蹄声都没有再次听到。

    “不对，末央，你仔细听！”格林操纵着帕加索斯的行进，对林末央说道。

    林末央这才静下心来，仔细听着附近的动静。除了耳边呼啸的风声，就只有帕加索斯神俊非凡的急促马蹄声。林末央这时将气运行到了耳朵附近，削弱了对其他能力的加强，转而加强了听力，在这个时候他才从这声音中听出了蹊跷。

    “他……”林末央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在帕加索斯的马蹄声之下，居然还有一个更加轻便的声音，两阵马蹄声的频率几乎同步，所以林末央并没有发现这阵马蹄声。

    “哈哈哈，居然有能够追上帕加索斯的马！对方也是一位优秀的骑士！”格林兴奋地说道，这个骑士遇上这种情况，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黑雾之中是一个势均力敌，甚至旗鼓相当的对手。

    帕加索斯是拥有天马血统的神驹，而迷雾骑士胯下的坐骑居然能够和它跑出一样的速度来。

    “小心！”就在漫长的追逐之中，格林忽然出声提醒。实际上不用格林提醒，林末央已经听到了帕加索斯左前方忽然爆响的破空声。看来迷雾骑士终于厌倦了这样的追逃，或者说那个骑士也没有想到世界上居然有能够追上自己坐骑的另一匹名马。、

    左前方的黑雾猛然突出，这还是黑雾第一次侵入到说服者的保护范围之内，一柄明亮的长刀穿透黑雾猛然闪出，同时一个岣嵝的身影从黑雾中扑了出来。

    那是一具黑色的骷髅，在说服者的剑光下冒出阵阵浓厚的黑烟，格林也分不清这东西到底是潜伏在黑雾里还是潜伏在森林里，此刻它从黑雾中跳出，手中破损的长刀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但是格林的剑更快，一个合格的骑士必须要适应各种情况下的战斗，马上作战的技能也是一个骑士的必修课，虽然在狮鹫羽翼学院的大多数年轻骑士看来，马战就和马术一样，在现代社会根本毫无作用，但是格林作为现代最优秀的骑士，他严格且认真地学习了导师们教给他的每一堂课。

    帕加索斯高高跃起，健美的躯体在空中舒展，林末央没想到这匹神驹在驼了两个人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在高速奔跑的时候跳出这种高度。巨大的马身从那黑色的骷髅的头上划过，优雅地避开了它的刀锋，而一柄下垂的长剑已经被帕加索斯高速带到了骷髅的面前。

    格林并没有刻意挥动说服者，在帕加索斯如此高的速度之下，他只需要将这柄剑垂到敌手的面前，高速带来的动能就能将敌手撕碎。

    中国古籍中有记载，陌刀手在对抗骑兵时，“如墙而进，人马俱碎。”当骑兵带着巨大的动能撞在陌刀上时四分五裂，这一点当然也适用于被骑兵的武器撞上的敌人，若非如此，又怎么会有一往无前的骑兵冲锋。

    金黄的剑刃轻易将骷髅的身体连同手中那柄破损的长刀一同粉碎，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帕加索斯刚一落地，又进入到了高速的奔跑状态，而骷髅支离破碎的躯体则在身后滚落进浓厚的黑雾之内。

    “小心啊，末央，那个骑士好像发脾气了。”格林笑了笑，游刃有余地说道。

    而林末央挂在他的背后，都快口吐白沫了：“大哥！说好的把我放下来呢！你大爷的！别那么亢奋好不好！”

    然而格林似乎已经进入了状态，帕加索斯正在黑雾中欢脱的狂奔，格林爽朗地放声大笑，林末央则在他背后哇哇怪叫。

    而在黑雾之中，某个骑士听到这声音，微微皱了皱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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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八十四章 迷雾骑士（二）

    丛林之中，两匹举世无双的快马正在互相追赶，它们的速度能让任何纯种的明马都望尘莫及，黑雾之中不断涌出狰狞的亡灵生物向格林扑来，但这个骑士只是信手挥动手中的说服者，就能让蜂拥而至的怪物们，化为地上的劫灰。

    亡灵生物化成的劫灰在帕加索斯的身后四散，格林朝着黑雾中笑道：“阁下的马术的确过人，但是还是我更快一些。”

    林末央在马后座一边使劲抱紧格林的腰，这才不至于被格林的野蛮骑术给甩到地上，骑术讲究的是坐骑和骑手的配合，帕加索斯的运动规则林末央可是一点都不知道，被颠的哇哇大叫，可就是这么激烈紧张的马上战斗过程之中，格林的老毛病居然又犯了，他居然开始赞赏起对手来。

    “你这货是不是对方只要骑着马，你就能和他聊起来，大哥，把我放下来啊，说好的马战打起来先放我下来呢！”林末央在格林的马背之后不停抗议道。

    “哈哈哈，这时候要是停下的话，肯定就会让这位阁下溜走了，要不末央你自己跳一下车？”格林歉意地说道，现在他们身体两旁全是飞速倒退的树木，这时候要是跳车，怕是飞不了多远就得撞到树上。

    “我靠，别，这下去骨头不断个几根都是祖坟冒青烟了，我拒绝！”林末央的身体还不断被四周的树枝扫过，他知道这种高速下撞上一颗树木是什么下场。

    “那你就先坐稳了，我们就快到目的地了，你再忍忍！”格林放声大笑，他依旧紧紧咬在迷雾中的骑士的马身后。

    “你怎么知道这里快到目的地了，我现在可是伸手不见五指，我现在把手伸出去都看不到自己的手腕，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快到了？”林末央没好气地说道。

    “因为感觉啊，从刚才开始我们就一直在绕圈，地形越来越眼熟了，如果不是快接近目标了，这个骑士是不会在这里做这种无用功的绕圈的。”格林在前面游刃有余地说道，他居然还有余力去观察自己路过的森林的特征，还是在这种视野被限制在10米的情况下。

    “那你的打算怎么办？要是一直跟在他身后，我们好像也追不上他，不可能就一直在这里绕圈吧？”林末央问道，格林刚才曾说帕加索斯的速度比这个迷雾中的骑士更快，可是现在看起来，并不是如此，他们一直紧紧咬在迷雾骑士的身后，但是他们依旧没有见到过这个骑士的身影。

    “当然，听好了，这个就是我的计划……”格林小声说道，在这种耳边都是呼啸的风声的时候，林末央得努力加强听力才能够听见这个骑士的计划。

    “这也太冒险了，你这没关系吧？”林末央听了这个计划，他心里忐忑地问道。

    “没事，倒是你啊，末央，你可别忘了我为什么要让夏利提大人留守酒馆。”格林轻松地说道，他可没有任何打算要在这种骑士战斗中输给任何一位骑士。

    “那行，不过你得赶紧解决迷雾骑士，不然我可能不打包票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林末央不安地说道。

    “知道了，那我们开始吧。”格林笑了笑，而林末央则俯下身，紧紧抱住了格林的腰。

    说服者的剑芒忽然熄灭，四周的黑雾立刻蔓延过来，将两人包裹在黑雾之中。

    迷雾中的骑士显然没想到会有这种变故，他能够感应到黑雾范围中的一切物体，所以他此刻感应到了原本阻碍着黑雾的圣光已经消失，追踪他的格林已经被包裹在了黑雾之中。这个骑士一时间想不通为什么格林要这么做，难道这个跟屁虫一样的白马骑士有什么把握，能够保证他自己在黑雾中毫发无损吗？这片黑雾是骑士的精神力和身体的延伸，他可以任意操纵黑雾化成士兵或者兵器，在深陷黑雾中的时候，这样生成的攻击是很难抵御的。如果把他和格林换位，他绝不会做出这种愚蠢的自杀行为。

    “你肯定很好奇，为什么我会忽然解除自己的防御吧！”格林的声音忽然在迷雾骑士的身旁响起，一团耀眼的圣光冲天而起，将黑雾驱散，迷雾骑士这时才发现格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到了他的身边。

    格林高举着说服者，如同高举着破晓之时的第一抹曙光，金色的圣光将黑雾一扫而空，这时黑雾中骑士的身影才第一次显露出来。那是一身沉重的黑色板甲，在圣光之中反射着幽暗深沉的冷光，一席猎猎作响的黑色披风在这个盔甲骑士的背后散开。格林看到这幅模样也是一愣，迷雾骑士的脸被锁在一具黑色的头盔下方，从他厚重牢固的盔甲缝隙中正不断冒出浓厚的黑雾，只是这些黑雾刚一冒出就被说服者的圣光融化，看起来这个迷雾骑士倒像是一半由迷雾构成的一样。

    而他胯下那匹能够和帕加索斯赛跑的神驹也露出了庐山真面目。那是一匹和帕加索斯截然相反的马匹，浑身如同最浓稠的黑墨一般深沉，这匹黑马不如帕加索斯那么兴奋，只是机械般的驮着身上的盔甲骑士向前奔跑，一双血红色的眼睛随着身躯的疾奔上下起伏，在夜色下划出一道猩红的幻影。

    格林没想到和自己进行较量的骑士居然是这幅模样，这根本不是一个人类的骑士，这肃杀阴冷的气息和造型，外带那匹像是从地狱死神的手中借来的黑马，格林一时间有点不确定这个骑士就是一个人类还是从画卷上走出的梦魇。

    “你是怎么追上我的。”迷雾骑士瓮声瓮气地说道，他的声音在沉重的盔甲中回荡，没有丝毫怜悯也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帕加索斯的脚程和您的坐骑伯仲之间，如果按刚才那种跑法，我们能跑上一辈子，只是您还穿着沉重的铠甲，而我已经卸去了负担，所以帕加索斯的速度已经快上许多了。”格林说道。

    迷雾骑士缓缓转头，从头盔的缝隙里露出一双赤红的目光，这个骑士看了一眼格林，这才发现格林马背上的林末央已经不见了。

    “放下了你的同伴，减轻了马匹的负担，从而追上了我吗？我小看了你，最后的骑士啊。”迷雾骑士忽然一拉缰绳，胯下的黑马立刻减速，同时掉转过了马头。格林一时猝不及防，他没想到这匹黑马居然能够从这种高速瞬间减速到零，就像马蹄上装了紧急制动器一样，这样的刹车动作对马的关节负荷极大，但这匹黑马像是没有丝毫感觉一般，信步一转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速度，黑雾骑士右手高高举起，黑雾在他的手中凝聚，一柄漆黑的长镰就已出现在他的手中，黑雾骑士将镰刀的刀刃横在了格林冲锋路径上，此时格林还保持着前冲的高速，如果再这么冲锋下去，用不了一秒，巨大的动能就会让格林在镰刀的刀刃上化为两段。

    帕加索斯做不出那种诡异的减速动作，这一手将黑雾凝聚成武器的能力也很像圣徒化的基普林曾经凝聚出圣光构成的双手大剑一样的手段。无忧中文网 

    镰刀的刀刃已经横在了帕加索斯的头颅前面，只要帕加索斯再跑一步，它的头颅就会首当其冲地被斩下，但是格林绝非是坐以待毙的人，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他收回了帕加索斯的召唤，白马化作一团白光融入他的身体之中，但是帕加索斯虽然消失，但是他向前永远的巨大惯性还在，现在要面对刀刃的就是格林本人了。也亏得格林反应速度极快，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将说服者竖在了自己的面前，镰刀的刀刃在触碰到格林之前，就已经先行和说服者碰撞在一起，巨力传来，格林已经进入到了一阶强化中，否则刚才那一下碰撞足以击碎他未经强化的虎口，哪怕是进入到一阶强化之中，格林也感到自己的虎口火辣辣的疼，差一点点就要撕裂开了。

    迷雾骑士也没想到格林居然还有这样的反应，他已经做好了格林在镰刀上被一分为二的准备了，仓促之下他也只是单手持着镰刀就和格林对了一击，碰撞中他的盔甲上跳过一丝电光，他马上的身躯也被这一击撞得不清，金属手套发出挤压的咔咔声。

    两人同时分开，格林被这一击的反推力撞得向后飞去，他在空中努力调整了自己的姿态，这才避免了摔个狗吃屎的尴尬。迷雾骑士的身体也在马背上剧烈一震，他另一只牵着缰绳的手也没办法固定住他失去平衡的身体，他连同马匹一起跌落在地。

    两名骑士初次正面交锋居然斗了个旗鼓相当，格林十分兴奋，他已经好久没遇上这样的骑士了，而迷雾骑士则更多的是震惊，他可没有想过格林居然能强成这样，这世界上居然有能和他打成平手的骑士？

    “哈哈哈哈，痛快，阁下不愧是一名优秀的骑士。”格林笑道，他用说服者支撑着身躯站了起来，而另一边迷雾骑士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浑身都冒着滚滚的浓雾，盔甲被包裹在模糊的雾气中，格林只能看到那一只装饰着狰狞恶兽的头盔，和头盔下冒着红光的双眼。

    “你就是世界上最强的骑士吗？我记住你了。有机会我们还会再交手的。去看看你的朋友吧，他的处境并不乐观。”就在格林握紧了说服者，准备和迷雾骑士进行一次二番战的时候，这个骑士却向着他倒在地上的坐骑挥了挥手，黑雾立刻向着那匹黑马包裹而去，当黑雾散去时，那匹黑马已经好好地站在了地上。迷雾骑士留下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翻身上了马，他一拉缰绳说道：“你也可以接着追上来，但是我并不保证你朋友的安全。落到岛上的东西我已经放弃了，也许你们可以拿到，不管那是什么，至少落在你们的手上比落在那群人手上要好。”

    说完，迷雾骑士一抖手中的缰绳，他的斗篷再次卷起漫天的黑雾，黑马快速地消失在密林和浓雾之中。

    看到迷雾骑士撤退，格林则是很惋惜地发出了一声叹息声，他有预感，这个迷雾骑士十分强大，至少和他不相上下，而这个世界上已经很少有这么强大的骑士了。格林将说服者插回剑鞘里，平稳了一会儿自己的呼吸，他并没有打算追击迷雾骑士，而是转身向着来的方向走去。帕加索斯在一定时间的召唤之后需要一定时间的冷却时间才能够再次召唤，他早就没有了追击迷雾骑士的能力。

    现在格林朝着来时的路看了一眼，他刚才趁着黑雾笼罩过来，将林末央扔下了马背，他已经猜到了这阵黑雾有着探测的能力，否则这个迷雾骑士不可能在周身被雾包裹的时候还能在这样的密林中如履平地。所以他选择暂时解除说服者的光辉，趁着黑雾还没有蔓延过来时扔下了林末央，而迷雾骑士一定会好奇他为什么解除防御，将所有的注意力投注在他身上，从而忽略已经脱离的林末央。

    此刻林末央正拍打着自己身上的枯叶和泥土，在森林中艰难前行，格林的计划十分危险，所以他在跳下马的时候已经开启了第一呼吸状态护体，就是这样，他依旧被弄得灰头土脸。

    格林说的没错，这里的确离那道亮光坠落的地方十分接近，林末央刚一下马，在失去了风声和马蹄声的干扰之后，林末央就隐隐约约感应到了。那个掉下来的东西似乎带着林末央十分熟悉的气息，让林末央隔着这么远都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那东西。

    那是气的痕迹，林末央很确定，在这种没有气存在的世界里，一点点气的痕迹在他眼里都像是火炬一样明亮，但是林末央隔着这么远并不知道掉下来的是什么东西，是这个东西带着气的痕迹，还是这东西从外界钻进来的时候沾染上气一并带进来的呢？

    林末央就在森林里一瘸一拐地走着，他为了节省气的消耗已经解除了第一呼吸状态，在这种光亮下走在这种原始未开发的森林里，让林末央心里有些隐隐发毛。巫师可能会不怕鬼怪，但是林末央可是怕得要死。

    他就这么小心地在森林里踩着树叶，循着这股气的痕迹，朝着可能会是凋落物所在的方位移动着。

    “这时候运气真好，还好琳菲已经在下午的时候拉到我们阵营了，不然这个时候被一个血族精灵在这种地方伏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林末央暗自庆幸道，如果不是运气好，他们抢先遇上了巡逻的琳菲，这个时候要是有个精灵在这种密林里放冷箭，林末央就是有三头六臂都顶不住啊。

    林末央在密林中就随着气的痕迹移动，他也不知道自己行进了多远，在这种密林中人很容易丧失距离感。

    但是林末央知道自己到了。前方还闪着幽幽的蓝光，森林中被那东西掉下来时砸出了一大片空地，那东西的碎片散落了一地。满地都是折断的枝条，被翻起来的土地，以及幽蓝的亮光。

    林末央要找的东西就静静地悬在空中，那是一个明亮的蓝色光球，似乎撞击破碎的只是它的外壳，而这个光球才是里面真正包藏着的东西。

    这种光芒在这种昏暗的环境内未免太过于刺眼了，林末央看不清光球中都藏着什么，但是他能感到浓烈的气正从这个光球中散发出来，光球附近的丛林气浓度居然回复到了正常英国土地的水平，只是这些气在飞速流逝，每一秒这个气所笼罩的区域都在缩小。

    林末央急急地跑向那只光球，既然这只光球上有气的痕迹，还如此强烈，那么这个光球就必然与锋龙有关系，难道这是锋龙送来的东西，通过这种浮夸的方式？

    然而林末央在跑到离光球还有十来米的位置上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杀气。浓烈的如同实质的杀气让林末央迈不开步子，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原始森林里被顶尖掠视者盯上的感觉，林末央能感到森林的黑暗处不同方向，有三道来自不同方向的目光看着他，每一道目光里都是浓郁且不怀好意的杀气。

    林末央心中一惊，自己和格林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颗流星能够引出迷雾骑士，能够引出林末央和格林，那么自然也能引出这群一直潜伏在森林里，甚至还有可能已经通过某种方法掌控了血族和狼人的怪物。

    伊甸之蛇，格林和林末央担心的就是这群家伙。

    现在的情况还要更糟，注视着林末央的目光有三道，也就是至少有三个伊甸之蛇成员。现在普雷德分身已死，琳菲已经被暂时压制了诅咒没有了敌意，莉莉尔从一开始就叛变了，那么这里至少还有剩下四个七孽中的三个，除开已经知道的愤怒之孽牧狼人，那么剩下的暴食，贪婪，懒惰，会不会一齐在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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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八十五章  拖延战术

    不知是否是森林被撞击破坏的原因，这样的密林里隐隐也有微风刮过，林末央深深吸了口气，慢慢地举起了双手。

    这个投降的动作绝对不美观，也不帅气，但是现在也不是讨论帅气或者美观的时候，三个伊甸之蛇成员，除非林末央能够再次得到一团那种奇特的火焰，或者再次进入到那种神奇的状态之中，否则他没有信心对付其中的任何一个。

    “库巴斯哥哥，这个人类倒是十分警觉，他已经发现我们的存在了，我们就别躲了吧。”树林里飘过一阵扭曲怪异的声音，像是有男人捏着嗓子说话，努力想要把自己的声音变得娇媚一样，听起来像是叉子在盘子上摩擦的声音，让林末央一阵牙酸。

    “莎克巴丝，你要小心这个男人，这个男人之前和他的同伴一起干掉了我不少狼人。”树林的另一头一个粗壮狂野的男声回答道，这个声音听起来就让人眼前能浮现出壮硕的肌肉，声音的主人也一定是个可怕的肌肉兄贵。

    “库巴斯哥哥，你又来了，你在岛上控制的这群狼人那么弱，连我都能放倒一片，我真是好寂寞啊，能够满足我的人都找不到，要不今晚库巴斯哥哥你来陪陪我？”擦盘子的声音尖声笑道，如果排除这个声音奇怪的语调，和那直钻人耳膜的装腔作势，这家伙说话的方式倒还真像是莉莉尔。

    “免了，你这老妖婆也不用镜子照照自己那张脸，狼人都能被你吓死，你以为你是莉莉那个小骚蹄子？你要真是她，那我还真不介意来上一次，我还真有些想念她的身体的。”库巴斯沉重的声音笑起来的时候就像一根铜柱在敲打厚重的石门，他似乎很嫌弃这个名叫莎克巴丝的女人，言语间根本不加掩饰对她的厌恶。

    不过林末央听得心里梗梗的，怎么感觉是个男人都和莉莉尔有一腿，这货之前还在血族里的时候私生活到底有多混乱啊？

    “又是那个贱人！我到底哪里不如她！如果不是因为她是我的姐姐，我早就把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剥下来当卷轴了。”莎克巴丝似乎很讨厌有人把她和莉莉尔相提并论，哪怕是在血之诅咒的影响下，林末央都能感觉到这个尖利难听的女声对莉莉尔的厌恶和敌视。

    “好了，莎克巴丝，就你那副尊容还和莉莉比？你就配混在库巴斯的狼人堆里当一条母狗而已。”森林里隐藏的第三个伊甸之蛇终于发出了声音，只是他对两人的争论很不耐烦，林末央能听出这是个暴脾气，一言不合就要砍人的那种。

    “库尔，你再给我说一遍！”莎克巴丝气急败坏地吼道，尖锐的声音几乎让林末央的耳膜都震出血来。有这功力，难道这莎克巴丝是什么塞壬之类的品种变成的血族？这光声音就能要他的命了。

    “好了，别废话了，时间拖得越久，那个骑士回来的也就越快，到时候我们要想拿走这东西就没那么容易了，你们两个要打情骂俏或者秀恩爱之后自便，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这个人类。”库巴斯显然对这种争吵已经厌倦了，他昂首从森林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林末央看着蓝光照耀下的库巴斯，他默默地咽了口唾沫。说这家伙是个肌肉兄贵都是侮辱他了，这家伙应该就是愤怒之罪，牧狼人了。因为这家伙膨胀的胸膛上长着刚硬漆黑的毛皮，那张粗犷的脸上甚至还能看出一点犬科动物的特征。他的肌肉和马南这个铁塔相当，在手臂上的野兽毛皮的衬托下，这个家伙似乎比马南还要健壮一些。这货长得就一副皮糙肉厚的样子，加拉哈德当年是怎么判断出不需要补刀的！

    林末央接着蓝光仔细打量着这个壮硕的狼人，这个狼人在蓝光中无畏地向前走了几步，最先暴露出来，这时林末央注意到他的胸口处有一处斑驳扭曲的枪弹伤口，腹部则有一道横贯整个腹部的巨大刀疤，这些伤口在之前一定十分狰狞，伤口处的肉长得都挤到了一块儿。

    “仔细一看，这也是好男人啊~不如你们先把他交给我好好使用一下？”那个尖利声音的主人也走出了阴影的庇护，暴露在蓝光之中。林末央也转头去细细打量了一下这个说话风格很像莉莉尔的家伙。

    这么一看，林末央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这容貌和闭月羞花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绝对称得上沉鱼落雁，当然了，是物理性的。

    之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林末央还觉得这家伙可能是个塞壬女妖，也许和莉莉尔这种梦妖比起来真的丑了一些，但是也可能会有那种美人鱼的美感风格在里头，但是此刻一见，这家伙的种族简直再明显不过了。这家伙居然是个尸鬼！你大爷的！就你这样还学莉莉尔勾引男人呢？你差点没把我吓死！

    林末央心里简直把这个不自量力的家伙祖宗十八代的祖坟都给掘了。林末央绝对不是一个外貌党！绝对不是！但是这小玩意儿长得也太别致了，打个比方，如果世间万物都是女娲用泥土捏的，那么莉莉尔和银风大姐头就是那种女娲大人用了好几年精雕细琢，每个细节都做到了完美的泥人，让人一眼看过去就会被惊艳，接着心都会被俘获的那种。但是这个莎克巴丝，名字倒是挺性感，林末央深刻怀疑这货当初被造出来的时候是一团泥多了出来，被女娲随手扔进了茅坑里，想起来的时候，捏着鼻子捞出来，又不忍心下手去捏，就这么放着了。

    这货也不知道是被转化的时候就这样还是怎么回事，在月光下这个家伙的皮肤干瘪起皱，到处都能看到黑色的缺损，整个人就像是干尸一样，而且她说话的时候，一只乌黑的眼球被神经吊着从眼眶里吊了出来，就吊在她的下巴下面，诡异的是这个乌黑干瘪的眼球正闪着红光，还在转动着。

    她的下巴只剩一半还连接着脸颊，一条乌黑的舌头就从另一边耷拉出来，也不知道这样的舌头是怎么说话的，林末央也找到了这个家伙声音那么尖的原因，她的喉咙完全破开了，露出半截破烂不堪的气管，全身罩在一件华丽的白纱衣里，可这时这件白纱衣也被她的身体蹭的到处都是深黑色的污垢。

    “呕……”林末央实在是受不了这么恶心的东西，只感觉自己的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那种久违的晕船感觉再次席卷而来，只不过这次他是晕尸。

    “莎克巴丝，你看看，他都吐了，你说你长得有多恶心？”库巴斯怀抱着双臂，他也是一脸嫌恶地对着莎克巴丝说道。

    “闭嘴！死狗！那个贱人那么好，那你怎么不去找她？现在你还找的到她吗？”莎克巴丝“反舌相讥”道，这样子让林末央不想再看这具尸体第二眼。

    “好了，非要让这个人类看笑话吗？”一声威严的怒吼声打断了莎克巴丝和库巴斯，库尔这声音让林末央怀疑其实这个人才该是愤怒之罪。

    不得不说，看过了莎克巴丝，在看库尔，真的怎么看怎么帅，明明他是个皮肤深沉，身高不高，甚至还腆着个大肚子的矮胖子，但是林末央现在觉得这特么就是梁朝伟，就算不是梁朝伟，吴彦祖也是没跑的。

    “啊不是，让我吐吐就好了，也许多看就习惯了呢？”林末央摇了摇自己的手臂，示意三个伊甸之蛇不用管自己。

    三个伊甸之蛇成员愣了愣，这人类到底是什么路数，他还没搞清楚现在的情况吗？可是看他的样子，似乎还很游刃有余？

    “好有勇气的小哥哥~有没有兴趣和人家来一场爱的友谊赛？”莎克巴丝故作妩媚的说道，还用自己那只剩半截的干枯手臂插了个腰，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妖娆的姿势。

    “呕……”林末央听到这话，只感觉天旋地转，埋头又吐了出来。

    “算了，莎克巴丝，等我们把他打残了，你想做什么都行，这时候就别发情了，真特么恶心。”库尔语气不善地说道，似乎莎克巴丝这样他们也很受不了。庙街 

    “我靠！你特么是魔鬼吧！那个普雷德都没你这王八蛋这么歹毒！杀人不过头点地，什么叫随便她做什么都行？”听到库尔这句话，林末央吐到一半都把头抬了起来，大声训斥道，主要是这随便莎克巴丝做什么，这特么比死还残忍一百倍啊！林末央忽然觉得酒馆里的莉莉尔好像也不是那么不可接受了，笑起来简直如花似玉，如果现在有的选，他绝对选车速过快的老司机，绝不选这个掉漆的三轮灵车！

    “……你见过普雷德？”库尔虽然搞不清眼前这个人类的脑回路，但是他还是察觉到了林末央的话里的词语。普雷德在昨晚失踪，至今未归。普雷德虽然喜欢独自行动，但是他绝不会一个人脱离这么久，久到他们的血脉之间都感应不到的地步，而今天琳菲进行巡逻之后也失踪了，现在居然从这个人类的嘴里听到了普雷德的名字？

    “没错，我是见过，这不是你故意恶心我的理由，太特么恶心了，这玩意儿你看看，你能动心吗？”林末央一点都没发觉现在自己说话方式正在逐渐锋龙化，他也不是故意想要说这些没用的话，他现在十分清醒，包括刚才的呕吐和控诉都是他的演技。他想要尽量拖延时间，等到格林到场，然而他实在不会无间道那种尔虞我诈的对话，所以只能用这种脱线的方式，希望能够尽量拉低眼前三人的智商，好给自己拖延出足够的时间。

    林末央很清楚，这三个人一起动手，他们不使用特殊能力的情况下，自己估计必须要第二先天模式才能抵挡，但是第二先天极为消耗气，要尽量留到最后使用。

    “一起上！这家伙见过普雷德大哥，普雷德大哥很可能在他手里遭遇了不测，他的实力很强，小心应对！”哪知道库尔根本没有给林末央拖延的机会，其他伊甸之蛇的失踪和眼前这个男人联系了起来，在他们眼里，林末央已经是杀死普雷德分身的危险人物，很可能琳菲也是遭了他的毒手。

    库巴斯见状也严肃起来，这个壮硕的狼人向着天空吹了一声呼哨，林末央就已经暗自叫道不好了。呼哨响起没多久，森林里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像是野兽抓挠树木的声音。

    牧狼人召唤来了他的狼群，这三个伊甸之蛇居然也懂狮子搏兔尚用全力的道理，一进入战斗状态就根本没打算因为人数优势而放水。

    “咱们能不打吗？文斗！”林末央慌忙摆手，但是话还没说完，一道劲风就已经扫到了他的脸上，让他呼吸不畅，牧狼人巴库斯早就对林末央之前屠杀他的狼群心怀不满了，这时这头老狼高高跃起，右臂已经长出了厚厚的皮毛，手臂和身躯都粗了几倍，他居然直接狼人化之后就向着林末央打来。

    巴库斯并不相信眼前这个男人拥有能够击杀普雷德分身的能力，他更愿意相信他是和他身边的骑士合力击败了普雷德，而琳菲本来就是白天出动，实力被阳光影响，输给他也很正常。库巴斯亲眼见过这个男人战斗的方式，虽然刚猛，但是要说这样就能击溃普雷德，他绝对不信。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巴库斯一开始依旧是全力出手，狼爪照着林末央的头颅抓下，他的狼爪闪着幽光，带着强烈的劲风以及撕开空气的蜂鸣声。

    林末央一见来者不善，哪里还有保留，他下盘一沉，第一呼吸和五丁开山状态同时开启，然而还是和之前一样，他依旧无法展开自己的气势领域，原本可以压制魔力和魔物的气势被死死锁进了他的身体里。沉重的狼爪迎头而来，借着居高临下之势。

    林末央只能扎稳马步，双手在头顶交叉，架住了巴库斯的这一击。

    巴库斯的这一击临头，林末央的脚步就往下一沉，他的鞋子居然都隐隐往地里陷了一点。他的双臂火辣辣地疼，就像被一根钢筋狠狠抽打了一下一样，如果不是此时他处于双重强化之中，他的双臂可能就被打断了，就这还是在被桃拔辟邪三戒减弱了攻势的一击！

    巴库斯也没想到眼前这个不算粗壮的男人居然敢正面硬接他的攻击，在感受到一阵粘稠的阻力后，他得意的全力一击居然连这个男人的手臂都没有打断？

    趁着巴库斯疑惑的间隙，林末央大喝一声，双臂成掌，狠狠拍在了巴库斯的胸口上。

    这一掌和打山德鲁那一掌差不多，但是打山德鲁时林末央用的是巧劲，现在则是接着强化后的力量，将全身的力气都震入巴库斯体内的全力一击。

    巴库斯只感觉浑身一震，一股巨力在自己的体内爆开，这个瘦弱的小家伙不仅接下了他的攻击，居然还立刻发动了如此浑厚磅礴的反击？

    库尔和莎克巴丝只看到眼前一道黑影闪过，巴库斯庞大的身躯居然倒飞了出去，直接撞断了一颗大树。

    “呼……”林末央在发出这一击之后赶紧调匀自己紊乱的呼吸，他这一击暗劲还没能控制完全，只能算半吊子的攻击，如果换成锋龙，这一击的威力就会全部在巴库斯的体内爆发，而不是将他打飞出去。

    库尔和莎克巴丝显然不知道这一点，在他们看来，能够在正面力量对抗中将巴库斯这个狼人打飞，完全就是不科学的一件事情。

    “再来啊！”林末央虚张声势地喊道，这群血族并不知道暗劲的精妙，反而觉得把巴库斯打飞这件事更加震撼，这倒是歪打正着，林末央此刻装出气定神闲的模样，就是要镇住其他两个伊甸之蛇的成员，反正这群血族也不知道他现在呼吸紊乱，无法发劲。

    库尔和莎克巴丝面面相觑，一时间这两个人都有些拿不准林末央的力量层次，不敢轻易上前。

    就在林末央感觉自己成功震住了局面的时候，却听到库巴斯倒下的方向响起了一声震天的狼嚎，一具巨大的身躯再次站立了起来。

    “哈哈哈哈，暗劲！好熟悉的攻击方式，可惜你这小子的暗劲不到火候，甚至还不如加拉哈德身边的那个女人！”巴库斯此时已经完全狼人化，嘴巴伸长，瞳孔变细，在夜晚还散发着诡异的血色幽光。这个狼人亢奋地狂呼，刚才林末央打进他身体的劲力居然没有对他造成伤害。

    “自从被那个女人的暗劲震碎过骨头之后，我就一直在研究如何应对这种古怪的技巧，很显然，小子你的暗劲无法打穿我的防御！”巴库斯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里坚实的肌肉正在不断地抖动。

    “只要保持肉体的高速运动，就能分摊你们这些人的暗劲在身体中的破坏力，这也是只有狼人的肉体活性和强度才能达成的技巧！”巴库斯得意地说道，看来防御住暗劲让他很开心。

    “……”林末央额头开始冒汗了，这特么到底是什么狼人，为什么他还会自己研究怎么应对暗劲？那眼前这个皮糙肉厚的东西该怎么对付？

    林末央知道，这个巴库斯，大概就是锋龙说的那种，和他相性极差的那种敌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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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八十六章 惨败

    他擅长近身战格斗，利用强大的力量强化性能来压制敌手，但是这种战斗方式有很大的弊端，这样战斗的人无法应对远处的高强度远程攻击，无论是魔咒和枪械都能在他鞭长莫及的地方对他造成威胁，而其二，这样的战斗方式，不能遇上体能比他强的人，否则就会陷入绝对的劣势中。

    林末央锻炼暗劲就是为了应对这样力量强于他的对手，基普林曾让他吃了大亏，他这几天一直练习和回忆暗劲，就是不想再遇上这种情况。

    人倒霉干什么都塞牙齿，林末央晃了晃发麻的手掌，怎么知道这里有一个能够应对暗劲的狼人呢？狼人和暗劲怎么都扯不上关系吧？

    库巴斯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林末央会暗劲这件事本身的确出乎他的意料，但这暗劲的强度更加让他感到意外，这个人拥有如此强的身体素质，和他几乎不相上下，但是暗劲的威力却出奇地小，像是蚊子叮了一口一样，没有丝毫感觉。

    “我说，你这小朋友，哪里学的暗劲？”库巴斯问道，这个暗劲和他见过的所有暗劲都不同，如果这个人之前能够将自己这一拳的力量完全转化成暗劲，即使是他采取了应对的措施，他也要不可能毫发无损。

    林末央默然不语，这些血族都是几百岁的老怪物，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叫做小朋友，尤其还是被这么一头直立行走的饿狼这么叫。

    库巴斯朝着林末央缓缓走来，而林末央则悄悄地挪动着自己的步子，向着后面缓缓退后。这个狼人十分危险，一旦让他近身缠斗起来，那么这个事情就会变得不可收拾，林末央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在近身战中赢过这么健壮的一头狼人，除非……

    林末央的脚步向后缓缓后退，向着身后的光球靠了过去。他刚才像是在观望围攻者的位置的动作，其实是让他的身体转向了背对光球的方向，他刻意在挨近那个悬在半空中的光球，越靠近这个光球，他就能越发感觉到气浓度的上升，在这个距离下，他的身体亢奋地吸取着外界的气，补充着刚才的战斗消耗。

    身后的光球中有着散发着巨大气感的东西，林末央自然不知道这光团里存在着什么，锋龙也没有和他聊过，只是说要在之后给他一件东西，如果不是锋龙提前将东西用这种独特的方式送来了，那么这里面的东西又是谁送来的呢？

    现在林末央蹭着这东西泄露出来的气，他知道任何东西蕴含的气都不是无限的，除非这里被判定为拥有中华文明的痕迹，方才可能从这些痕迹之中产生气，但是现在明显就是不可能的，所以在这些气泄漏飘散之前，林末央要尽量吸收，用来补充自己的消耗。

    “赶紧解决他，既然狗没事，那么这个家伙也没那么危险，我们赶紧解决他，再把他身后这个奇怪的东西运回营地里。”莎克巴丝那张破碎的面孔嘴角抽了抽，从喉咙里挤出这话来，“对了，记得给我留他一命，这个男人我要用。”

    莎克巴丝看着林末央那精壮的身材，用乌黑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手。

    林末央畏惧地后退了两步，虽然刚才吐了是假的，但是他对这个尸鬼版的莉莉尔还是充满了畏惧的，醉酒都不能开车，结果你这死人油门还踩得飞起？林末央感到血族这群老司机里也不是每一个都是温柔可爱的，有些简直能从源头上根治某些念头。

    “那你还废什么话？上啊！”库尔歪着头对莎克巴丝吼道，林末央确定了，所谓七孽的确就是瞎排的，不然这货怎么也该代替库巴斯，成为愤怒之孽。

    三名伊甸之蛇交流之后，同时向着林末央冲了过来，林末央慌乱之下，连忙摆出架势迎敌。

    最先接近林末央的依旧是库巴斯这个莽夫，他全身肌肉都兴奋地颤抖，双拳高举，向着林末央击来。

    林末央此刻注意力高度集中，他很快发现在这三个人看似默契的合围之中，出现了一些小瑕疵，明明库巴斯已经和他将要接触，但是其余两人居然还在若有若无地向后退，他们冲刺的速度的确很快，但是在这有意无意地拖延下，两个人和库巴斯的冲刺进度都错开了一个身位左右。

    就是这一个身位的距离，让林末央免于三面夹击的尴尬局面，林末央心里立刻决定，至少有了一瞬间的机会，让他分别应对这三个人。

    库巴斯向着林末央发出了胜利的吼叫声，只要一下，他就能撕碎这个孱弱的人类，现在他已经激发出了血脉中全部的力量，狼人天生的强健体魄与血族强化的血统结合到一起，他现在的力量和刚才试探林末央的那一下不同，刚才那一下只是全力，而这次攻击，他已经调动了所有能够利用的能力，将身体强化到了可怕的程度，甚至在解除强化之后身体都要进入长时间的虚弱期，这是突破极限的力量。

    “第二先天！”林末央怒喝一声，如果这一击他不想办法抵御，那么他可能就不用花心思去想身后的两次攻击怎么规避了。

    库巴斯眼神忽然变得慌乱起来，眼前的林末央眼神一变，一道无形的威压从天而降，让他的动作都慢了半分。

    第二先天对于体质的加强还不如第一呼吸，但是第二先天状态似乎天生就比较克制拥有神力或者魔力的幻想种，这是专门用于对付拥有非人力量的人形幻想种的状态。

    林末央无法将那种可以消磨魔力的气势逼出体外，在这个岛上气势依旧被压制在体内，但是第二先天状态下的林末央对于幻想种，本身就是一种威胁。库巴斯狼的本能告诉他，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眼前这个孱弱的人类已经变成了一头与他不相上下，甚至胜过他的猛兽，库巴斯惊惧之下，手上的力量居然又加强了半分，这种莫名的恐惧感居然还加强了他的力量，这时库巴斯才反应过来确认两个队友的位置，结果两个队友本该已经出手攻击林末央才对，这两个队友却还在距离林末央一个身位的地方，这两个人居然一开始就不放心林末央是否有底牌藏着，又拿他当炮灰。

    林末央散发出的气势一换，库尔和莎克巴丝心中同时一阵窃喜，这个家伙果然还留有保命的底牌，他们没有像傻子一样跟上去真的是太明智了。心下一想，两人的脚步不进反退，居然还想要和林末央保持安全的距离！

    “你们两个狗屎！”库巴斯看到两名队友的坑爹表现，气的这头狼人骂出了一个不太恰当的国骂词汇，他大概忘了自己现在也应该算是犬科动物。

    库尔和莎克巴丝同时心下冷笑，这个没有脑子的莽夫，人类虽然脆弱，可是危急关头谁知道这群人类会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又不是没被人类藏着手榴弹靠近之后自爆的，这个巫师无疑已经是穷途末路，天知道他有什么牺牲生命才能使用的搏命招数呢？但是库巴斯皮糙肉厚，正好上去当当靶子。

    库巴斯见队友这幅模样，也知道自己中了林末央的圈套，但是这个时候他已经退不走了，他的一爪已经硬着头皮向着林末央抓去。看书屋 

    库巴斯的血统果然远远高于之前遇到的那种连血统等级都没有的山寨狼人，他这一爪带起的罡风就让林末央的脸颊生疼，这是被极度压缩的空气被扇动到他的脸上之后形成的效果。

    而此刻林末央心中也慌得不行，就算是现在他马上切换到第一呼吸状态，他的极限力量也比不过这头狼人，而他这次进入到第二先天之后，却没有像上次一样进入到那种冷静的贤者模式之中，只有那种贤者模式，他才有可能重现当初他秒杀普雷德分身的那两招，而现在也就只有那两招能够拦下库巴斯凌冽的攻击，他已经从自己现在能用的招数里找不到能够抵抗库巴斯的招数了！

    林末央看着爪子靠近，他在心中不断地回忆着那天他那种状态，他伸手打了个响指。

    什么都没有发生，林末央记得他那天进入到贤者模式之后，通过一个响指他将体内的气转化成了精密而细微的气体的流动，控制着普雷德周身的气体将他锁住了。但是此刻这个响指就是简简单单的响指，没有任何的特殊效果，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是这个响指却让库巴斯吓了一跳，没有人会傻到在这种生死关头还打响指的吧！这一定是某种魔咒的启动命令！库巴斯的精力立刻就分散到了周围，他想要防御眼前这个青年临死前靠着一个响指发动的殊死一搏，就是这么一个不经意的分神，让库巴斯的攻势削弱了一分，林末央见攻击避无可避，他只能向后跳跃，尽力让自己的身躯向后挪动。

    库巴斯这才发现周围的环境没有发生任何的事情，这个响指真的就只是虚张声势而已！然而攻击的刹那他就已经失去了先机，在他反应过来时，他的爪子已经划开了林末央的躯体，他先是轻易将那层粘稠粘滞的保护力量穿透，利爪的前端毫无阻力地刺入林末央的肉体。

    林末央也没想到三戒的防护居然如此脆弱，他的肉体虽然经过强化，能够抵抗更强的打击，但这一爪的锋利程度可不下于刀剑，林末央能够感到一个冰冷尖锐的异物刺入他的肌肤和肉体，给他的腹部带来灼烧般的疼痛。

    库巴斯一击得手，但是由于刚才一瞬间的分神，让爪子撕裂的方位比他预计的浅了许多，原本可以腰斩林末央的一抓，只是破开了他的腹部，伤到了一些内脏，更是将林末央向后拍飞，狠狠撞进了那团光团之中。

    “库巴斯，我们就知道你能行。”两个临阵脱逃的伊甸之蛇没有等到预料中的爆炸，反而看到林末央被一爪拍飞，空中都是林末央四散的鲜血，此时他们的逃避行为就显得十分尴尬了，两个伊甸之蛇的成员不好意思地停下回避的脚步，说道。

    “哼，两个懦夫。”库巴斯对这两个人的行为也是充满了一肚子的火气，不过这时候的结果还算好，虽然没有将林末央一击毙命，但是也算是重创了林末央，想不到林末央在那种情况下还想着靠打响指分散他的注意力，强行保住了自己的命。但是这种肠穿肚烂的伤势，就算是活下来，也不过是多活几分钟而已，就算他们不补刀，林末央在得不到治疗的情况下也命不久矣。而且，他们从来不会忘记补刀。

    林末央撞进了光团里，原本还漂浮在空中的光团被他一撞，立刻消散开来，连同重伤的林末央和光团里包裹着的东西滚落了一地。

    林末央的腹部火辣辣地疼，这一爪子不像是撕裂了他的身体，这一爪带来的是撕裂灵魂的剧痛，当然了，林末央并不知道灵魂被撕裂是什么感觉，但是这种痛觉足以让他颤抖的牙关咬断自己的舌头。

    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必须要想办法脱困，可是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方法。他摊倒在地上，光团里的东西就落在他的身边，这时林末央看清了光团里的东西是什么，一柄银灰色的长刀。这柄长刀和朱雀极其相似，只是刀身更长，刀柄也更长。这是一柄miao刀，就算是林末央这个军盲都能轻易认出这把武器。林末央叹了口气，锋龙的确关心他，居然会在这种时候还想着送武器过来。

    看样子，这把miao刀应该也是四灵刀之一，就是不知道这刀叫什么了。可是现在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林末央现在全身被痛苦缠绕，伸出的手指都在颤抖，miao刀是双手武器，现在他已经退出了第二先天状态，气带来的被动体质加成也全部转化成了对恢复力的加成，可是他现在的伤太重了，人可不会自带将断掉的肠子自行长好的能力。

    “这就是你想拿到的东西，一柄破刀？现在你连拿刀的力气都没有了，又有什么用呢？”库巴斯十分同情这个在地上挣扎的人类，他对这个孱弱身躯中潜藏着的强烈求生欲表示认可，求生欲是兽性的残留，是最真实的本能。

    库巴斯用自己的脚踢了踢林末央，林末央痛苦地抽搐了一下，连像样的还击动作都做不出来。

    “狗你下手太狠了，这还怎么用啊，这肠子都漏出来了。”莎克巴丝看了一眼地上的林末央，现在的林末央对她的诱惑可没有那么强烈了。

    “肠子漏出来不正好和你是情侣装吗？丑八怪还这么多戏？你有挑三拣四的资格吗？”库尔阴冷不屑地说道，“你要办事就赶紧的，不办事我们就赶紧把这家伙了结掉，把东西带走。”

    莎克巴丝厌恶地摇摇头：“直接杀了吧，看着真恶心。”

    林末央心里暗叫一声不好，想不到自己临死之前居然还要被这种长得奇形怪状的家伙给嫌弃了。他的眼睛微眯，恍惚间似乎疼痛都减轻了不少，他感到身体越来越轻，这是死亡来临的前兆。

    真是的……早知道就答应莉莉尔了，那个女孩儿其实挺可爱的……结果死了的时候居然还是单身。林末央自嘲地笑道，气的恢复能力只能延缓死亡的脚步，却不能让他躲避死亡。

    林末央已经快要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就在这时，他眼角一丝明亮的微光惊醒了他。那是一枚小小的戒指，孤零零地躺在泥土里，看起来像是谁的失物。是哪个葬身狼人腹中的村民的遗物吗？结果两个倒霉蛋死在了一起啊。

    林末央自嘲道，可是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这个地方的扭曲是几天前才开始的，虽然贺坦特领主曾说过有居民失踪，但是那些失踪的居民是存在于贺坦特领主记忆里的很久之前发生的事情，也就是算这个扭曲世界的背景故事，这里怎么会出现所谓“遇难居民”的戒指呢？

    这么一想，林末央忽然清醒了一分，他忽然意识到，这枚戒指根本不是什么遗物，很有可能是锋龙送来的东西之一，也许和桃拔辟邪三戒一样是某种防御道具。这么想着，林末央的求生欲再次燃烧起来，他那迷离的眼中也再次涌出了光芒。

    “这家伙好像还没打算放弃呢。”三个伊甸之蛇的成员饶有兴趣地看着林末央，比起补刀，他们的恶趣味倒是很希望看着林末央在地上挣扎着流血而死。

    林末央眼中忽然绽放出的神采却让库巴斯警觉起来，这个等死的人类居然再次流露出了求生的欲望，这无论如何都不正常，他的爪子不带犹豫，直接向着林末央的头抓去，他要彻底断绝林末央的生机。而林末央则聚集了身体的最后一份力量，伸出手，用力握住了这枚泥土中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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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八十七章  逐爱的罪人

    这是林末央最后的力量，他握紧了这枚戒指，将自己全身的气都灌进这枚戒指，不管这枚戒指的作用是什么，这已经是他最后的意志了，哪怕是一秒钟，他也想要多活一秒！

    然而奇迹并没有发生，这枚戒指就像是凡铁一样，气根本无法灌注其中。

    林末央的心凉了半截，难道这戒指真的就是某个人不小心掉在此处的失物？他只是求生欲太强了，导致自己一厢情愿相信了这枚戒指是锋龙送来的防御道具这样的想法。

    林末央已经彻底绝望了，然而命运却没打算放过他，就在他安静等死之时，他手中的戒指却发生了异变。原本光滑的戒指扭曲起来，戒指在林末央的手中融化，接着重新聚成了一根钢针的形状，像是有意识一样，狠狠刺进了林末央的手掌。林末央已经快要死了，他根本不在乎接下来自己的身体会遭受什么了，连戒指产生的异变他都不关心了。这枚戒指在林末央的身体内不断前进，一路上野蛮地撕碎林末央的血肉。

    库巴斯自然看到了这一幕，这个人类手中的某种东西像寄生虫一样钻进了他的体内，还在这个人类的体内穿梭，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这个人类的整条手臂已经被破碎的组织流下的血液染成了暗红色。

    “哼，有趣，乱抓不熟悉的东西，这不是雪上加霜吗？”库尔看到林末央这幅惨相，得意地露出了笑容，在他看来，这个人类挣扎求生的样子真是又滑稽又可怜，居然伸手去抓自己都不认识的魔法物品。

    那枚戒指化成的银色钢针一路前进，到达了林末央的心脏处，不带一丝犹豫地刺入了林末央的心脏里。这还不止如此，在钢针刺入之后，林末央像是个漏了气的皮球，他体内仅存的气不断泄出，随着气的泄出，他的身体失去了加成的恢复力，剧烈的痛苦又加强了数倍，让这个濒死的人像虾一样绷直了身体。

    “好了，结束他的痛苦吧，闹剧也看够了。”库巴斯说道，这个人类最后表现出的求生意志的确是让他动容，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觉得就此结束这个男人的痛苦也许更好。

    狼爪再次举起，只需要轻轻一撕就能解除林末央的痛苦。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流光飞速射来，这一道流光快到不可思议，连库巴斯都只能举起爪子护住自己的脸庞。但这流光并不是冲着他一人来的，数道流光紧随其后，目标分别是莎克巴丝和库尔。三个伊甸之蛇的成员，同时跳开，避开了这几道迅捷的流光，库巴斯靠着自己强大的身体素质，在跳开的时候还伸手握住了一道流光。

    库巴斯站定，看向手里的东西，那是一只普通的箭矢，带着雪白的尾羽。这个狼人的表情瞬间变得扭曲了起来，他不敢相信地大声咆哮道：“琳菲！出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库巴斯的声音震动着整个丛林，一席白袍的琳菲从远处一颗树的背后，默默走了出来，手中还握着那柄长弓。

    三名伊甸之蛇的成员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因为血之诅咒的原因，他们并不能任意攻击，但琳菲刚才的攻击是带着杀意的。同时这三个人都感到琳菲身上那种血脉联系的感觉变得十分淡薄，好像风一吹就会消散一样。难怪他们怎么都找不到琳菲，还以为她已经死去了，但是现在一看，她好像解除了血之诅咒？

    这时一道黑色而迅捷的人影，趁着三人愣神的功夫，扑到了林末央的身边，林末央在弥留之际，还没来得及分清这个人影是谁，就隐隐约约听到了哭声。

    莉莉尔扑在林末央的身上，她怎么也没想到林末央会搞成这个样子，她努力想要止住林末央的血，可是林末央的肚子被撕开了那么大的一个洞，血和内脏都在往外涌。莉莉尔能感到林末央的生命气息正在一点点流逝，她随时都有可能失去这个男人。

    一向冷静的莉莉尔此刻慌了神，她不知道是该先愈合伤口还是先止血，她更没有理会周围三个伊甸之蛇震惊的眼神。莉莉尔已经失踪了很久了，他们只以为莉莉尔是去执行什么神秘任务，或者说又去哪里勾搭男人去了，作为瓦尔特最宠爱的女儿，莉莉尔的行动十分自由，只是没想到莉莉尔居然也在这座岛上。

    莉莉尔的一双眼睛里满溢着泪花，她的手上闪亮着治愈魔法的光辉，她努力将自己的手按在林末央腹部的伤口上，又不敢太过用力，怕给林末央造成二次伤害。

    “醒醒！末央！”莉莉尔声嘶力竭地大喊，她要唤回林末央已经迷失的意识，她知道一旦这个时候林末央闭上眼睛，那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莉莉尔浑身沾满了林末央的鲜血，她不是第一次沾满爱人的鲜血，也不是第一次怀抱着爱人，看着爱人在自己的怀抱里咽气，有时候让爱人咽气的人还是她自己。

    此刻这个曾经妖艳残酷的血族像是不甘心的孩子，她将自己所能想到的治疗魔咒一个个地使用出来，她一刻都没有停止施法。

    “睁开眼睛啊，末央！你睁开眼睛！我以后再也不烦你了，我只求你能睁开眼睛，看着我！”莉莉尔无助地呢喃。

    此刻的林末央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意识，他的大脑已经开始缺氧，他眼前所见的只有一片光怪陆离的光晕，他的耳边能听到声音，却和耳鸣混在一起，让他听不清这个声音在说什么。

    林末央的身体逐渐冷却，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微弱，他的心脏被那银针重创，本来就快要停止。

    “不……为什么，你不能死！”莉莉尔的手掌感到林末央的变化，她将林末央的肠子都塞回身体里，将手掌捂在林末央的心脏上，将自己的魔力全部用来使用医疗的魔咒，她要保住林末央的心脏，她不能让这个男人死在这里。

    “那个人是莉莉尔没错吧？”库尔看着眼前撕心裂肺的一幕，他觉得世界观有些崩坏，先是琳菲对他们发起了攻击，现在都还用弓箭对着他们，现在又看到莉莉尔在一个重伤的人类男人身上哭得声嘶力竭。

    莉莉尔对于感情的轻浮可是人所周知，在场的库尔和库巴斯都和这个女人发生过关系，要说这个女人把男人玩弄之后开膛破肚，他们信，但是你说这个女人会这样在乎一个男人，他们绝对不信。掠食者会珍惜随手可得的玩具和食物吗？

    “莉莉，你疯了吗？还是说你和琳菲都疯了？”库巴斯一时间有些恐惧，这个岛屿会扭曲进入的一切东西，也许眼前的莉莉尔和琳菲都是被扭曲了之后的模样，他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也被这个古怪的岛屿扭曲。

    “这个女人，像是中了邪，或者说背叛了我们才更加恰当吧。”莎克巴丝一向不喜欢莉莉尔，这时她不怀好意地说道：“看起来她似乎也解除了诅咒啊，身上没有任何诅咒的气息了，我早就想对她做点什么了，可惜这个诅咒禁止我们互相攻击，这倒是省了我的麻烦。”

    “你疯了吗？莎克巴丝？这可是莉莉？血族之间的确不能相互攻击，但是这只对同等级或者高等级的血族而言，你要是敢对莉莉尔做什么，瓦尔特始祖可能会扒了你的皮！”库尔严厉地喝止道，莉莉尔是瓦尔特亲自转化的女儿，而瓦尔特也是现今血腥议会中最有权势的始祖。他和莎克巴丝虽然都是同一个转化非人种血族的计划的产物，这个计划也的确是瓦尔特提出的，但实际上并不是每个七孽成员都是由瓦尔特转化的，现在猩红议会里依旧有4个始祖。

    “你看看她，库尔，她的身上没有诅咒的气息，我们也没有感受到和她的血脉联系，要么她就是假的莉莉尔，要么她就是已经解除了血之诅咒！你难道不想解除血之诅咒吗？这就是机会！抓住她，折磨她，拷问她，让她说出解除诅咒的秘密！”莎克巴丝怂恿道，她知道这群血族最在意的是什么。

    果然库尔的表情在听了这话之后，瞬间变得有些动摇，此刻他和莉莉尔之间并没有感觉到血之诅咒的那种亲情，他对莉莉尔的感情还停留在之前的床笫之欢，他喜欢这个姐姐不假，但是这和解除诅咒的诱惑比起来，实在是不值一提。

    莎克巴丝察觉到了库尔的表情变化，她知道这个卑劣的劣魔血族已经动摇了，她尖声地大笑：“终于让我等到这一天了！先说好了，她的这具身子必须给我！这具风情万种，能让万千男人痴迷的身躯！”莎克巴丝不再掩饰自己的野心，她的能力是能够完全占据一个生物的躯体，只要以血液为媒介即可，她垂涎莉莉尔这副迷人的躯体已经很久了，只要能得到莉莉尔的身躯，那么她就能够得到万千男人的青睐，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所有人看到她都一副厌恶的表情。她在心里一直都恨透了莉莉尔，她恨这个风骚的女人为什么一直那么受男人的欢迎，而她却连同胞都要叫她怪物！爱你电子书 

    哪怕是在血之诅咒的约束下，她的脑子里都无时无刻不想碾碎这个花哨的女人。现在机会终于来了，虽然现在的莉莉尔看起来好像和之前有了一些变化，但是她要她的身体！

    莉莉尔还没有注意到三个曾经的同胞贪婪的目光已经看向了她，她的注意力全在林末央的身上，全在这个她喜欢的男人身上。

    “醒过来，只要你醒过来，哪怕你让我消失，我也愿意，求求你，末央，我不想看到你死，我才刚刚找到了我爱的人，为什么！”莉莉尔像是失去信仰的信徒，沉痛地哭喊，她的眼泪像雨一样落在林末央的脸上。

    “小心！”琳菲提醒道，同时射出了弓上搭着的羽箭。三道流光向着伊甸之蛇的三名成员射去，在莉莉尔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这三个人已经一齐向着林末央扑了过去，他们的目标是林末央和莉莉尔。

    莉莉尔此时感知力几乎为零，听到琳菲的呼喊她也没有反应，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下，她必须不停施法才能保住林末央摇摇欲坠的生命。

    三道流光与三个人撞在了一起，莎克巴丝和库尔都无奈回身做出了规避动作，放弃了自己的攻击，但是库巴斯没有，这个健硕的狼人用自己的身躯接住了这一箭，劲力强横的羽箭瞬间没入他的肌肉中，只剩一截尾羽还在库巴斯的体表。

    可是这个狼人的生命力以及强健超出了琳菲的想象，这一箭根本没能阻止库巴斯的动作，这损伤对于这个狼人而言完全可以接受，他向着林末央刺出了自己的爪子，他的位置间还隔着一个莉莉尔，于是他把自己的利爪当成了匕首使用。

    利爪齐胸没入，库巴斯的鼻腔中充满了腥甜的香气。

    可是库巴斯下一秒想要抽回利爪，却发现抽不动。

    琳菲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眼前全是淋漓的鲜血。

    库巴斯的利爪从莉莉尔的脊背穿入，截断了莉莉尔的脊椎，从莉莉尔的胸口穿出，带出大片的血迹。在刚才那一瞬间，莉莉尔将自己的身体挡在林末央的身前，她的身体现在和普通少女没有任何区别，库巴斯的利爪贯穿了这个女孩的身躯，像贯穿一个大抱抱熊。

    这个少女还伸出手牢牢抓住了库巴斯的爪子，将库巴斯的爪子固定在自己的体内。

    此刻林末央的伤口已经愈合，虽然生命特征依旧十分微弱，但是莉莉尔已经为他止住了血，断裂的内脏也在接合治疗之后，放回了林末央的腹腔里。

    林末央还在沉睡，但是他微弱的心跳已经不再沉寂。

    林末央的苏醒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但是格林就快要到了，她已经能听到格林的脚步声了，现在她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了身体里的这只爪子，不让库巴斯抽出它。

    “为什么！莉莉？”库巴斯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爪子上挂着的女人，他从一开始就避开了莉莉尔，他攻击的对象是林末央，如果能够不伤害莉莉尔，那么他一定不会去伤害莉莉尔。

    “库巴斯……牧狼人啊，你，爱过一个人吗？原来人类的爱情，这么奇妙啊。”莉莉尔艰难地说道，她的嘴里喷出猩红的血来，这一爪刺穿了她全身的重要脏器，血液浸满了她的气管和肺部，她每一次张嘴都吐出浓稠的血液，可是这个少女依旧满怀爱意地看着沉睡的林末央，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男人，从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第一次让她感受到了不一样的眼神，那是看一个女孩儿，而不是一个美人，一个玩具的眼神。那个眼神带着紧张和惶恐，却纯净的像宁静的大海。

    这种伤势对于一个三代种来说绝对不致命，锋龙的封印依旧在她的体内，她没有告诉林末央的是，锋龙将选择的权利交给了她，只要她解除封印，那么她就能找回自己三代种的生命力和力量。

    “我只会给你做一次这样的封印，你是个恶贯满盈的血族，但是我会给你一次机会，你有一次机会，以人类的身份重新开始，我会杀死作为血族的你，可是作为人类的你应该是无辜的。仅此一次，记住，我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你，你本该死，可我愿意用这样的理由来说服自己一次。”

    “为什么呢，锋龙阁下？”

    “因为末央是个很普通的家伙，难得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喜欢着她，老实说，我已经很对不起这个小家伙了，我不想他失去一个爱他的人，仅此而已。”

    锋龙的话在莉莉尔的脑海中回荡，她可以解除封印，保住自己的命，可是那将永远失去林末央的爱。

    就让我死在他面前吧，至少我不后悔，至少……他会记得我。莉莉尔想道，这个血族梦妖此刻没有害怕，她已经活的够久了，甚至她还感到了一种解脱的欣喜。

    “我这样的人，一定会下地狱吧，可是末央你只要努力，一定能上天堂的。到时候不要忘记啊，地狱里还有我望着你，你只要在那里回头看我一眼，那我也就不会害怕地狱的煎熬了。”莉莉尔颤抖着伸出了自己的双手，在自己最喜欢的男人脸上轻轻一捏，“呐，爱你真是一件艰难而又难过的旅程啊，可是，我不难过啊，真的，一点都不难过，除了你从来没说过爱我以外……”鲜血和着眼泪滴落在林末央的脸上，莉莉尔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这个笑容比起她平时的微笑来无比勉强，但是此刻她却努力笑出了自己最灿烂的模样，这是她留给林末央最后的笑容，一定要好看。

    就在此时，林末央心脏处的银针忽然融化，化作千万道流光渗进了林末央身体的每一处。他的身体莉莉尔只是做了紧急处理，还脆弱地不行，这个青年甚至都还没有恢复意识。

    可是这个青年忽然从地上坐了起来，将莉莉尔用力抱在了怀里。

    这个如此有力的拥抱一时间让莉莉尔愣了神，同样愣神的还有库巴斯，这个青年明明只是刚从死亡线上回来，却能拥有如此的力量？

    库巴斯抽出了自己的爪子，虚弱的莉莉尔根本无法限制他的力量，他要将眼前这个青年撕碎。

    林末央的眼睛忽然睁开了，莉莉尔的眼泪和鲜血混在他的眼中，让他看东西都看不清，但是这个青年用他嘶哑虚弱的喉咙问道：“是你把她伤成这样的吗！”

    一瞬间，林末央的眼睛像是燃烧了起来，里面充满莉莉尔的血泪还有来自森罗地狱的怒火。

    库巴斯一瞬间寒毛倒立，他想要快速离开这个青年，这不是人类，根本不是，他的愤怒如同实质的火焰，让他的皮毛都感觉到了灼热！

    “给我死！”林末央狂怒地大吼，就像从地狱里刚刚爬回来的复仇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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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八十八章 另一面

    眼前是斑驳的光影，黑色的巨塔，一团金黄的火焰在巨塔顶端静静燃烧，当林末央抬头凝视这座不知多高多宽广的巨塔之时，他忽然感到了一阵视线，这视线不知从何而来，但是林末央就像是全身都被这视线看的通透一般，没有任何秘密，没有任何隐藏。

    视线将林末央注视了一番，似乎将目光移开了，就在这时，一股无形的巨力自天地而来，如同磨盘一般打磨着林末央的身躯。剧痛从身躯中涌出，林末央猝不及防之下，顿时被痛苦淹没。林末央想要使用气进行抵御，可是体内却空空如也。林末央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在这无形的磨盘中粉碎，很快他就将化成天地间一片模糊的血肉尘埃。

    这时天地间又有一声叹息响起，这声音的主人像是在感怀时光流逝，天地无情一般。身体破碎的林末央只看到火焰前面，一个漆黑的人影在那极远之处遥遥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陛下，您还是再努力忍耐吧。”这声音之中带着无奈和落寞，林末央就看到这人影轻轻挥手，火中就垂下无数道如瀑布的金黄气息，将这道巨塔周身牢牢包裹。

    巨力转瞬消逝，林末央拖着残破的身躯向着身下的深渊坠落而去，又见那人影一挥手说道：“你还活着吧？还有人等着你呢。”

    话音刚落，林末央就感到身体再次传来撕裂般的痛苦，他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当林末央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闻到的是一股难闻的焦糊味，像是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了，他的喉咙里烧的发烫，舌头像块石头一样堵在他的口腔里。他想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怎么都睁不开眼睛。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让他的意识都不怎么清楚。

    林末央想要移动自己的手指，却没有任何反应，他好像是个没有五感的人，除了身体传来的刺痛感，他看不到也听不到，更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和四肢，就像他的意识还孤零零地漂浮在空无一物的虚空中。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林末央只记得自己握住了那枚戒指，那枚戒指却泄出了他体内全部的气，接着他感到心脏被刺穿的痛苦之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看来我真的是死了，但是这里又是哪里呢？地府还是地狱呢？我是在外国死的，应该不会下地府吧？可是地狱里的灵魂就是这么毫无感觉地在虚空中漂浮吗？林末央一时悚然，如果真要永恒漂浮在这样的虚空之中，他还不如直接意识消失来的更畅快。

    还好此刻耳边传来了一声细微关门的声音，让林末央从这种没来由的痛苦中醒转过来，林末央努力把自己的精神集中到声音上，这时他才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末央已经昏迷2天了，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距离朝圣者轰炸这座岛只剩3天了，要不你们先撤退？”这似乎是格林的声音。

    “也只好这样了，为什么他一直不醒过来？为什么？他的身体不是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吗？”这是个声音里带着哭腔的女孩儿，像是莉莉尔的声音。

    “尼琳小姐说，他的精神受到了重创，意识也有一定程度的破损，这种意识和灵魂之类的损伤靠药物和魔法都无法修复，只能看末央的意志力了。”格林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惋惜，“都是我不好。”

    “你为什么要把他一个人丢下！你为什么要让他一个人面对三个伊甸之蛇？你们不是同伴吗？”莉莉尔语气不善地指责道，“如果末央有什么闪失，我不会放过你们这些巫师！”

    “抱歉，莉莉尔小姐，我当时也没有想到伊甸之蛇会一次出动那么多人。这是我的过失，等末央醒来，我会亲自向他道歉的，如果他要求我补偿，我愿意尽可能地补偿他的损失。”格林带着歉意说道。

    这有什么，这件事还真不能怪格林，谁能知道伊甸之蛇的血族们来了这么多人呢？林末央想道，但现在他连眼睛都睁不开，更别说说话了。不过还好，看这个样子，他应该没有死，被救了回去，只是是谁救得他呢？是格林吗？还是莉莉尔和琳菲？林末央的脑子里现在还是浆糊般的一片，什么都想不起来，他的记忆只到自己握住戒指，然后心脏被贯穿那一幕。

    “好了，出去！我不想见到你，我也不相信你！”莉莉尔指着格林的鼻子骂道，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去追什么骑士，末央怎可能被三个伊甸之蛇成员围攻？

    格林自觉自己的确做得不对，并没有做争辩，微微欠了欠身，开门倒退了出去，只留下房间里的林末央和莉莉尔。

    莉莉尔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林末央，林末央现在全身缠满了绷带，鲜血正从绷带的缝隙里一点点渗出来，她坐在林末央的床边，眼泪再也支持不住，从眼眶里流溢出来。“都怪我，都怪我，对不起，对不起，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听到莉莉尔的哭声，林末央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他一个没人要的死宅男，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孩儿喜欢着他就算了，还居然让这个女孩儿为了自己哭成这样，自己真的是罪该万死。如果有机会睁开眼睛，不如就接受了莉莉尔吧？

    林末央想道，这个妹子长得那么好，如果是在以前，自己早就被她迷住了吧。

    “对，到时间喝药了……末央，你要好起来啊，你现在欠我那么多东西，要是你醒不过来，你就要一直欠下去了。”莉莉尔喃喃地说道。

    哈？欠什么？林末央想道。

    下一刻，冰凉的唇就贴上了他干裂的嘴唇，一只舌头熟练地撬开了他的嘴，一股冰凉的液体就顺着灌进了他的嘴里。

    靠！林末央不用眼睛看都知道这个妹子到底在做什么，她这是用嘴在喂自己喝药呢？

    这种电影里才有的桥段现在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让林末央感到了一阵阵羞耻，可是他现在既不能出言制止，也不能将莉莉尔推开，只能任由冰凉的液体不断灌进自己的嘴里。这药物不知道是否混合了莉莉尔的唾液，还有丝丝甜意，林末央僵硬的舌头算是得到了一些滋润。

    莉莉尔将瓶子的药剂含进嘴里，再一点点喂给林末央，这和她梦想中的接吻相去甚远，这个吻既不热烈也不激情，但是她还是努力一点点地把药灌进林末央的嘴里。

    这时，再次传来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像是有一个人走进了房间里，同时房间里传来了一个陌生人的声音：“这个家伙还没醒过来吗？”

    莉莉尔转头怒视着进来的人，而雒冥凯则十分坦然地接受了这充满敌意的眼神，他摊了摊手，向莉莉尔说道：“我只是来关心下这位锋龙阁下的徒弟而已，我也不知道第一次看到他，他就能躺的这么难看呢？好了，如果他还是恢复不了的话，那就赶紧准备他的撤离吧，智者可不会食言，3天之后你们都得死在岛上了。”

    雒冥凯走到林末央的床边，他扫视了一眼被包成绷带人的林末央，赞叹地说道：“这家伙也是人才啊，第一次使用那种力量就把自己搞成了这样，是完全版的力量太强了，还是他这个人太强了呢？真是个有趣的家伙，你可要快点恢复意识啊，我还想看看绷带下面是什么样的三头六臂呢，这么漂亮一个女孩儿在这里守着你，你就是个死人也该从床上蹦起来了吧？还是说你的极限就只有这一点？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枉我还一直想着你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

    林末央一时懵了，这哪里来的自己没听过的声音，这货说话声音和语气怎么那么欠，这么讨打的吗？

    “对了，这个你给他喝下去，应该对他的伤势有帮助，你看他身上渗血的这样子，这里的这个女巫医估计药剂也不足吧。”

    莉莉尔警惕地看着雒冥凯从衣服里拿出一支小小的管子，这只管子和笔芯差不多，里面注满了透明的液体，看起来量并不是特别多，估计挤出来也就数滴的样子。

    “这次你就别用嘴喂了，本来这药就没多少，你直接滴进他嘴里，这药能通过粘膜吸收。”雒冥凯笑着提醒道，从他进门时莉莉尔湿润的嘴唇，他就能猜到这个少女之前在房间里干什么。真是一对不离不弃的好人儿啊。吧 

    “好了，要是他醒了记得通知我们，他的伤势身体上倒是没有别的大碍了，只要他的精神恢复过来，他自然就会痊愈，再不济他也不会死，最多就是变成个植物人。”雒冥凯戏谑地说道。

    “你话说完了就可以滚出去了，末央需要静静休息。”这个植物人的词语很显然刺激到了莉莉尔，她语气不善地说道，连林末央都可以听出这个少女语气中带着的怒火。

    看不出来莉莉尔居然可以这么霸气，平时在自己面前都跟个好色的二货少女一样，看来这家伙只有面对林末央的时候才会像个迷糊的二货少女。

    雒冥凯不置可否地笑笑，这个男人反正已经将东西给到了，他也就无所谓莉莉尔的态度了，他点了点头，优哉游哉地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没事的，末央，你不会变成植物人的，我会一直守着你的，就算你真的醒不过来了，我也一直守着你，一如既往地守着你。”莉莉尔拧断了这根长管子，将管子里的液体挤到林末央的嘴里。

    “休息会儿吧，喝了药就好好休息，你会好起来的。”莉莉尔喃喃地说道。

    林末央感觉自己的心防已经被这个少女摧毁了，他叹了口气，考虑着要不要在醒过来之后，好好地和莉莉尔聊一聊。

    雒冥凯的药物的确有效，在药水滴进林末央的口腔中后，他能感觉到痛苦明显减轻了，全身都像是有蚂蚁在爬一样，那是一种令人愉悦的瘙痒感，他的身体在缓缓再生。在体内的气被泄空之后他现在的身体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超凡之处，这也是为什么莉莉尔和格林发现林末央的身体恢复变慢了的原因。

    林末央就任由自己的意识在虚空中飘荡，静静等待着身体一点点恢复。时不时他还能听到莉莉尔的啜泣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末央感到身体的控制权一点点地回到了自己的手中，虽然很虚弱，但他还是努力睁了睁眼睛。

    入目处是酒馆房间的天花板，鼻尖处是好闻的女孩儿体香。莉莉尔正趴在他的床头，歪着脑袋睡在他的旁边，一双红肿的眼睛还挂着泪痕，眼睛周围还有淡淡的黑眼圈，莉莉尔这两天都没怎么休息，她现在的体质也没比一个普通少女好上多少。林末央叹了口气，可是他现在除了睁开眼睛之外，什么都做不了。他就这么用眼睛的余光看着少女的睡颜，心里满是感慨。

    他觉得这个少女很可爱，他有些喜欢这个少女了。

    就在林末央心中爱意涌现的时候，在林末央也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他的身体恢复速度弱不可察地增强了一丝丝，只是这程度太过于微弱，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样的变化。

    莉莉尔睡得不是很沉，她安静的睡脸上眉头紧锁，看的林末央心里一阵阵地抽疼。

    也不知道是察觉到了什么，莉莉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正好与林末央的视线对在一起。这个眉头紧锁的少女脸上刹那间涌现出惊喜和激动，她的睡意一扫而空，激动之下，差点又哭出来。

    “你醒了……末央你终于醒了。”莉莉尔开心地重复道，她用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快速地跑出房间，对着大厅里喊道，“末央他醒了！”

    然后楼下的大厅里响起了一阵嘈杂而混乱的脚步声，林末央根本听不清有多少人跑上楼来，转瞬间，这些脚步声就已经达到了房间门外，一个个林末央熟悉的身影鱼贯而入。

    “末央，你醒了？太好了！”这个欣喜的男声是格林，这个骑士一直都在深深的自责，现在看到林末央醒过来，他心中的罪恶感终于减轻了几分。

    “别说那些没用的，末央，你能说话吗？”泰勒在格林的身边打断了他激动的问候，这个少女依旧沉着地问道。

    林末央用眼睛无辜地望着泰勒，泰勒立刻猜到了什么，这个印第安少女说道：“不能说话对吧，那我问你一些问题，如果是，你就眨一下眼睛，如果不是你就眨两下眼睛，听明白了吗？”

    林末央眨了眨眼，虽然他不知道泰勒要问什么，但是至少不能让这些朋友担心。

    “第一，你的身体是否在恢复？不对，这个问题有问题，我换种问法，你有没有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恢复？”泰勒问道，可是第一个问题这个少女还是有些紧张，她说到一半都推倒了自己的问题，重新换了个说法。

    眨了一下眼睛。林末央能够感到自己的身体在恢复，准确的说他的身体其实很稳定，他在一点点接管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还行，他的意识很清楚，我该说是奇迹吗？我还以为他会变成一个植物人，我给他的药可没有修复意识和精神的效果，该说是个奇迹，或者说我给药之前他其实已经醒了，真是惊人，不愧是怪物的徒弟，这意志力坚韧地像个小怪物。”一双半满血丝的眼睛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林末央，眼睛的主人是个年轻人，那张英俊的脸庞上满是疯狂的神色。

    “真知者你就闭嘴吧，免得你一出这个岛，某个提刀的王八蛋就在外面等着你呢，你怕加拉哈德阁下，你就不怕锋龙阁下了么？”泰勒说道，这几天和这个家伙混熟了之后她发现这个雒冥凯其实有点心口不一，说白了就是傲娇，虽然他嘴巴一直很毒，但是他的心地简直好到爆炸，当然，是对那些他看得起的人。

    “当然不会，锋龙阁下的武威这辈子我都不会忘记，泰勒小姐就别戳我的脊梁骨了。”雒冥凯笑了笑，这个笑容很凶狠。

    “第二个问题，你知不知道那天你都做了什么？”泰勒直视着林末央的双眼，“就是那天和伊甸之蛇遭遇的时候，最后你做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林末央迷茫地眨了两下眼睛，他的记忆只到那里，他连自己怎么活下来的都不知道。

    “嗯，和你猜测的差不多，那个时候他应该失去了意识在靠本能行动，那么我们先出去，真知者你和他聊聊吧。”泰勒说道。

    莉莉尔听到那一天林末央是在靠本能活动的时候，她脸一红，泰勒话一出，这个少女看了一眼雒冥凯，咬了咬牙，警告道：“不准做什么小动作，否则我一定砍下你的头！”

    “被这么漂亮一张脸威胁，我还是有点害怕的，放心吧，我不想惹锋龙阁下。疯子也有害怕的东西，那是个能让疯子颤抖的暴君，我不想挑战他的权威。”雒冥凯说道，“我想，这才是加拉哈德把我派过来的原因，这点真不爽，他们这群老流氓永远知道的比你多，情报都不对等，那么比较智力和计谋也就无从谈起了，我倒是被智者耍得团团转，不过无所谓了。”雒冥凯在门口送走了最后一个人，转身关上了门，他没有使用隔绝声音的魔咒，外面的那群家伙还是很有节操的。

    他拉过一张凳子，坐到林末央的床边，那双眼睛贪婪地注视着林末央的全身。

    “初次见面，我是雒冥凯，也是加拉哈德忽悠过来给你的引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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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八十九章 新力量

    “好了，我没有你的小女朋友漂亮，可是也无所谓，我不在乎你们怎么看我。”雒冥凯残忍地笑道，不知为何，林末央总觉得这家伙想要把自己切开，好好解剖一遍。

    “也别眨眼睛，我也不关心你和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什么关系都与我无关，我只是个被加拉哈德骗来的叙述者，所以安静听好了。”雒冥凯换了个姿势，虽然依旧很嚣张。

    “你不知道前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对吧？我来告诉你，你暴走了，重创了在场所有的人，除了那个被你抱在怀里的女人。”雒冥凯云淡风轻地说道，语气像是在向林末央汇报这几天他们给他吃了什么一样。

    林末央脑海里完全没有这样的回忆，他也不觉得身体内缺少气的人能够重创三名伊甸之蛇，靠什么？你给他一把加特林他还要考虑距离和后坐力才会去想重创三名伊甸之蛇的事情。

    “不相信对吧，莉莉尔小姐讲这个故事的时候，大家都不信，他们只是看到到场时莉莉尔小姐抱着浑身是血的你，琳菲小姐都不敢靠近你。但是我相信。”雒冥凯笑了笑，他的手掌一合，缓缓张开之后，手掌中已经多了一件东西，看了一眼那东西，一股害怕的情绪从林末央的心中油然而生。

    那是一枚戒指，和钻入他体内撕裂他心脏的那枚戒指一模一样。

    “介绍一下，这是我从锋龙阁下手里得到的东西，我不知道它的名字，但是我叫它神奇的小玩意儿一号，一个东西的不完成作品，当然你体内的应该是完成品。”雒冥凯那种想要解剖林末央的眼神越来越明显了，看的林末央一哆嗦。

    “这个东西的能力很奇特，它的运作原理不同于我见过的任何魔法物品，它不以魔力为燃料，而是以另一种更加特殊的东西作为驱动能源。也不对，应该说，它是一种放大器。”雒冥凯将将戒指放在手心，这枚戒指像是沉入水底一般融进他的手掌里。

    “这种材质并非是实际存在的物质，它更像是一种概念的提取物，这种技术在炼金术上属于最顶尖的技巧，将单独的概念以物质的形式显现出来。这也是神灵铸造神器的基础，炼金术的要义就是通过等价交换，使物质获得原本不属于它的属性，这是一枚人造的神器。”雒冥凯说明道。

    “它能够放大人类的某种感情，并且将人类的感情转化为纯粹的力量，以不同的形式转化出来。当然我这一枚是个不完全的失败品，它只能将纯粹的生命力转化为额外的魔力，但是你的不同。”雒冥凯凑到了林末央的身边，他抬起了林末央的手臂，举到林末央的眼前。

    这只手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口，这在林末央昏迷之前还完全没有，这样子像是把手臂插进满是刀片的盆子里洗了个手一样。

    “不用担心，这点疤痕可以祛除，连同你可爱的女孩子身上的伤疤也可以去除，朝圣者有这样的技术，她虽然因为要治疗你，错过了最好的治疗时机，但是你不用担心会留疤，我们回到刚才的话题。你体内的那个东西是完整版，我也只是知道有这个东西的存在，就现在来看，你体内的那个东西能够将你的情感转化为治疗或者杀伤的能力，具体的形态未知。”

    “当然，你肯定觉得我是在说废话，这种事情不需要避开外面的人来说，对吧？”雒冥凯自顾自地说道，毕竟林末央现在开不了口。

    “当然不是，我是来警告你的，人的情感理论上能够爆发出的力量上限非常高，人的肉体或许有极限，但是人的精神和想象力却是没有极限的，当然啦，实际上也是有极限的，只是这个极限人类自己无法知道，所以对于人类而言看，我们可以把情感的上限看作是无限。也就是说，你可以通过你体内的这个东西达到人类极限的强度，这个极限并不是指身体强度，而是情感的极限。想想就兴奋~但是，强烈的感情一旦超过了你所能承受的范围，就会对你的意识和人格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害，这种力量的使用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乃至是人格。”雒冥凯说道。

    “这次你运气好，恢复了过来，当时你应该是愤怒吧？这盲目的愤怒给你带来了强大的力量，可是同样的，这愤怒差点连你自己的精神和肉体一齐摧毁。这才是我想和你说的，控制自己的感情，谁也不知道过分强烈的感情与你体内的这件东西产生共鸣之后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你很有可能再次毁灭自己。”雒冥凯说道，“以及这样的力量绝对不能外泄给别人，哪怕是最亲密的人，一旦这个秘密泄露，会给这个世界带来巨大的剧变。力量需要在能够掌握他的人手里才会为世界造福，圆桌议员们之所以拥有特权，就是因为这群人都是有资格和理智掌控力量的人。这股能够具现化情感的力量一旦外泄，就会有人打它的主意。培养一只拥有魔力的军队很难，但是感情这个东西几乎人人都有，再加上一些洗脑催眠的引导，只要不担心人员的伤亡，每个人都能成为危险的情感炸弹。”

    说完这话，雒冥凯挤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好了，讲得差不多了，我不太擅长给人说教，但是既然是被加拉哈德阁下摆了一道，那也就没办法了，现在看起来，那个老东西，一开始就是要我来当解说员的，我还以为我能大展拳脚了，真是遗憾，接下来我就要回到气象站去了，虽然任务完成了，但是我要见证你们的成功或者失败。先说好，你要是失败了，那我可就要下令摧毁这个岛屿了。”

    林末央觉得这个雒冥凯很亲切，哪怕他说的话让人有些汗毛倒竖。

    “那我就先走了，你的刀在你的房间里。对了，小心这些同伴们，不是每个人都值得你相信的。”雒冥凯指了指林末央脚边的方向，可林末央现在暂时还没办法去看脚边放了什么。“你这家伙一动不动的，还一句话都不说，至少看起来不蠢，我就提醒一下你咯，你信不信随你。我走了~”雒冥凯挥了挥手，他将手里的戒指放到了林末央的身边。“还给他了，我已经研究的差不多了，你要是有时间看到锋龙阁下就替我向他道谢，是个不错的玩具，给了我很多灵感。”

    雒冥凯推门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莉莉尔就十分紧张地走了进来，这个少女先是四处找了找，然后打量了一下林末央，她把林末央那只被雒冥凯动过的手塞回被子里，她对着林末央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脸上掩饰不住的开心。

    “啊，末央你终于醒来，要不要和我来一次，庆祝一下你的痊愈？我自己动就好了~”莉莉尔色色地说道。林末央心里只是觉得又好笑又温暖，如果不是见过这家伙怎么哭鼻子的，他大概还会以为这家伙就是个不看情景开车的老司机吧。

    林末央默默地眨了一下眼睛。

    莉莉尔愣住了，眨一次眼睛代表是！这个血族少女说话都结巴了起来：“那个……是，答应我了？那个……还是你正在那个时候眨眼了？我再问一次……”

    林末央看到莉莉尔这幅害羞又可爱的样子，他再次坚定地眨了一次眼睛。

    这下轮到莉莉尔手足无措了：“那个……我只是开个玩笑，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好，那个，现在做这个，肯定会影响你的痊愈速度，那个……我……等你康复吧……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莉莉尔的脸红的发烫，这个时常开车的少女捂住自己的脸，逃似得离开了房间，留下了心情愉悦的林末央。

    “怎么样，末央？”莉莉尔刚一离开，格林就推门进来了，这三番两次的人们就跟串门儿一样，林末央看到这群人这么关心他，心里感觉还是暖暖的。

    “诶，末央你醒来，还有哪里疼吗？哦，对，你还不能说话。”格林嘿嘿一笑，他有些拘谨。

    林末央看着这个骑士这幅愧疚的模样，他也知道这次受伤的事件和格林其实并没有关系，但是这个对不起骑士还是大包大揽地把责任包到了自己的身上，不知道这几天莉莉尔是怎么碎碎念他的。

    “抱歉，末央，是我赶到的时间太晚，这几天经过了莉莉尔小姐的批评，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可惜这里没有荆条，不然我一定按照中国人的习惯，负荆请罪。”格林真诚地道歉道。

    林末央对这种说法翻了个白眼，您一个外国骑士还是别什么负荆请罪了，看起来怪奇特的。

    “怎么还翻白眼了，很痛苦吗？”格林哪里知道林末央的心情，看到这白眼还以为林末央是被痛苦给笼罩了。

    “你等着，我先去给你找尼琳小姐和琳菲小姐过来，你忍一会儿。”格林急急地推门出去，整个楼道里都回荡着他的脚步声。爱薇 

    快够了，你这货能不能给我好好地听人讲话，不对，我不能讲话。林末央默然不语，看着格林忙东忙西的。

    过了一会儿，琳菲和尼琳同时走进了房间里，尼琳走到林末央的身边，用手翻了翻林末央的眼皮，说道：“很正常，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你太紧张了，你们真的是遭遇了狼人，所以搞成这样的吗？”

    尼琳狐疑地问道。

    “不过为了防止伤势恶化，你们的精灵小姐还是为他再做一次生命力的恢复治疗吧。”尼琳说道，眼前这个人是被千刀万剐了还是怎么回事，前天凌晨送来的时候全身是血，还有个女人趴在他身上不停地哭。

    琳菲点点头，她伸出双手轻声吟唱，绿色的能量从在场每个人的身上，从窗外飘散进来，融入林末央的身体。

    林末央感到身体一阵舒适，这种纯粹的生命力对于伤口的恢复十分有用，他能感到肢体恢复的速度在加快，自己对于身体的掌控力在一点点恢复。

    “好了，让病人好好休息，你们都出去吧，留下一个看护的人就好了。”尼琳威严地命令道，在场她是唯一的医生，这种时候当然是医生最大，毫无疑问。

    “那我留下吧，大家先去休息会儿吧。”莉莉尔说道，看到林末央恢复意识，这个血族少女对格林等人的态度也缓和了许多。

    格林和泰勒点头表示赞同，这两天一直都是莉莉尔在尽心尽力照顾林末央，这些大家都看在眼里。

    “莉莉尔小姐请注意休息。”格林颇具风度地提醒道，前几天他被莉莉尔那敌意的眼神看的心虚，根本就不敢主动和莉莉尔搭话，被女孩子嫌弃这一点让格林十分受伤，现在看起来似乎莉莉尔的态度缓和了一些，格林立刻抓住了机会。

    “不用你操心，你离末央远一点就好了。”莉莉尔怒气未消地骂道。

    “啊……哈哈……”格林心虚地挠了挠头，这热脸贴上了冷屁股，让他感到骑士的自尊心有点受挫。

    “好了，你们快出去，让末央好好休息！”莉莉尔拿出了贤内助的气势赶人，挤在房间里的人们都一个个被她推出了房间。

    “好了这下清净了。”赶走了麻烦的人们，莉莉尔眯着眼睛走到了林末央的床边。

    “末央你还是不能说话吗～诶嘿，那我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了？”莉莉尔对着林末央伸出了一双魔掌，可是林末央现在这木乃伊一样的造型让她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啊，算了，本来还想加上一句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不过为了你健康着想。还是算了吧，你吃苹果吗？”莉莉尔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枚苹果。

    “你昏迷了一天半，可算是醒了，谢谢你啊，你又救我一次。”莉莉尔削着苹果，“还有没人救我这么多次的，上次也是你把我从基普林手里救出来的，你要是出了事，我可怎么办啊，谢谢末央你啦。”

    “你的刀给你靠在墙边了，这东西挺长的，之后我们回去的时候安检有的忙了，他们估计还得挨上一发记忆魔咒了。”莉莉尔絮絮叨叨地说着话，林末央则睁着眼睛用心听着。

    “对了，朝圣者派来的那个真知者说，三天之后朝圣者就会发动某种高威力武器将这个岛抹去，以免发生意外。”莉莉尔向林末央说着最近两天的情况，她觉得林末央这个老好人应该会很关心这些事情。

    “不过他们给了我们紧急撤离的时间，我们一旦无法解决这里的问题，那么就要赶紧撤离，我们的任务是寻找梅林，而不是解决异变。我是同意这个做法的，但是那个格林不同意。我只想带着你赶紧离开这座岛，英国那边有更好的医疗设备与魔药。”莉莉尔把完整的苹果皮放到盘子里，说道。

    “这样好啦，我征求你的意见，你要是觉得我们该撤离，那么就眨一下眼睛，那我就带你走，谁都没办法阻止我，他们拦不住，但要是你觉得我们不该撤离，那就眨两下眼，我陪你守到最后一刻。你选吧。”莉莉尔把苹果分成小块，摆在林末央的面前。

    “如果我们走了，这座岛上的居民怎么办？”林末央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喉咙，里面发出嘶哑的声音，让林末央自己都认不清究竟是谁在说话。

    莉莉尔惊喜地笑了笑，“能说话了？太好了，岛上的居民当然是不管啦，我们没办法带着全部人穿越界限，这座岛其实已经被半封闭了，你还没看过吧。”

    “被封闭了？被什么封闭了？”林末央问道。

    “一层无形的界限，如果没有特殊的方法，我们会迷失在海雾里，最后回到这座岛的范围里。当然我们有这个方法，但是，我们并不能一次性带走全部居民，而且据他们说，这个界限还在变大和变厚。再拖延下去，特里斯坦群岛全部岛屿乃至整个英国都会被影响，发生这种异变。”莉莉尔解释道。

    “那就留下吧。”林末央吃力地说道。

    莉莉尔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可是她还是点点头，说道:“嗯，那就留下吧，我陪着你。”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留下？”林末央对这个少女的态度感到惊讶，这种时候连原因都不问的吗？

    莉莉尔神色自若地说道:“还能有什么原因，末央你的同情心和善心大发又不是第一回了。”

    “我是那种烂好人吗？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独善其身的自私者啊。”林末央心虚地说道，没想到莉莉尔把他看得这么透。

    “那是因为你力量不够，为了抹平自己的愧疚，才会这么自我催眠的，你现在这么强了，爱心肯定就无法压抑了吧，没事，我知道的，我也喜欢你这点。”莉莉尔笑道，拿起一块苹果递到林末央嘴边:“好好恢复吧，我的大善人末央～你要是不能恢复，不就拖累了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吗？他们说不定还会把你当成弃子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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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九十章 怒即为刃，爱即为盾（一）

    在莉莉尔的照顾下，林末央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快速复原，也许是雒冥凯提供的药剂的原因，林末央一点点地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四肢逐渐恢复了知觉。

    朋友们为他做了许多，这具身体已经被修复的差不多了，即使时不时绷带下还有伤口裂开，也会很快愈合。现在在一起的人里，只有琳菲和莉莉尔拥有治愈的能力，不用想也知道这两姐妹这几天为了治疗他花费了多少精力。

    “末央，你的恢复速度还是那么快，要不我扶你下去走走？”莉莉尔提议道。

    林末央苦笑，自己的恢复速度完全是被各种药剂和治愈法术给撑起来的，现在身体里空空荡荡的，哪里来的额外恢复速度？更别提现在他的体质就和普通人一样脆弱，随便戳他一下都能让他断好几根骨头。

    “等等吧，我再缓缓，再过一会儿应该就能站起来了，我的腿已经快恢复知觉了。”林末央说道，让莉莉尔这么一个弱女子扶着他，他脸面上都觉得很挂不住。

    “不用这么勉强的，我们慢慢来也没有问题的。”莉莉尔劝道，她只是觉得林末央的倔脾气又慢慢上来了。

    “没事，我现在感觉还好，没什么不好的感觉。”林末央觉得莉莉尔有些时候还是有些小题大做了。他现在身体已经稳定了，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需要担心的。

    “不是的，末央，你的意识受到过损伤，你的那种战斗状态一定不要再使用了，好吗？你这次虽然醒了过来，但是那种战斗方式再使用下去，迟早有一天你的意识会完全丧失的。”莉莉尔眼中忽然流出泪来，让林末央有些措手不及，她劝林末央道。

    “哪有什么意识啊或者灵魂啊……只要身体好的话，大脑没有问题，意识怎么会出问题呢？”林末央觉得莉莉尔有些小题大做了。

    “末央……那个……你真的觉得自己的意识没问题吗？”莉莉尔问道。

    “当然，我正常的不得了，你瞧，一加一等于二，我清醒着呢？怎么会意识有问题？”林末央自信地回答道，他的身体的确虚弱，但是他意识却十分清醒，甚至感到神清气爽。

    “不……末央，我不是指这个……你这次醒来的时候，对我就怪怪的，以前的你是不会这样的，也不是说你的态度我不喜欢……而是……你可能意识真的受到了损伤。”莉莉尔说道，林末央醒来之后对她的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她在高兴之余却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可能，我头脑很清醒，我只是觉得以前对你太不好了而已。”林末央说道，他只是觉得听过了莉莉尔的哭声之后，应该对莉莉尔更好一些，但是对于莉莉尔救他的这段记忆却没有任何的映像。

    “那你记得茉伊拉吗？”莉莉尔忐忑地问道。

    “诶？那是谁？”林末央一脸疑惑地问道，他不知道为什么莉莉尔会忽然说出一个他好像没什么映像的名字。

    莉莉尔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神情瞬间就失落了积分，她说道：“没事……没事，末央……你忘记了一个不该忘记的人。”

    难怪林末央这次醒来的时候对她的态度如此友好，林末央对她抱有好感，但是林末央的心里却一直都放不下茉伊拉，这才是林末央始终无法接受莉莉尔的最大原因之一。但是现在算是什么情况呢？林末央意识受损，忘记的人居然正好就是茉伊拉？

    “诶？你该不会又在骗我吧？我对你说的这个名字一点映像都没有，而且意识受损关记忆什么事？”林末央咧开嘴笑了笑，莉莉尔真是的，一看他恢复了元气就想要和他开玩笑，明明现在他都没什么心情开玩笑的。

    “末央……我没有骗你，意识并不仅仅指你的头脑清不清楚，还指你的人格和性格，人的性格和人格有一大半都是由人生经历塑造的……也就是说你的记忆发生了缺失，会对你的性格和其他东西发生改变……就像现在这样。”莉莉尔伸手摸了摸林末央的头。

    “不可能把……记忆说没就没的？”林末央有些畏惧地问道，以前看韩剧，动不动就失忆，这种事情真放到他身上，还真的有些不适应。

    “那我问你，你刚到梅林学院的时候，学院派给你的那个接待你的女学生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莉莉尔问道。

    “……”林末央一下子愣住了，他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出，他脑海里想要记起这个女学生的名字，他的记忆里的确有这么一个人，可是当他去回想时，这个女学生就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从玻璃后面根本看不清她的脸，她做过什么，她说过什么都像是水中的剪影。

    林末央的寒毛都竖了起来，赶紧在心里回想了一遍自己家的各路亲戚，免得回家之后遇上某个七大姑八大姨之类的记不起来了。

    还好的是，所有亲戚他的记忆还算清晰，但他转念一想，要是真忘记了，自己也不可能确认地出来啊。

    “那……莉莉尔，你帮我梳理一下记忆？我想知道自己到底忘掉了多少东西。”林末央说道，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脑子里的会议说掉就掉，比他大学时候用的那台破手提电脑的硬盘还不靠谱。

    莉莉尔看林末央这幅惊慌失措的样子，想着这个男人平时都能拿着刀豪气万千地追着狼人和血族砍，这种时候却紧张的不知道如何是好。这就是人类吗？

    莉莉尔这么想道，但是她无法拒绝林末央的要求，她就从自己的视角，将她看到的林末央身上所发生的事情来回叙述了一遍。

    “还好，意思是，我只是丢失了那个叫茉伊拉的女孩子的记忆，以及救你的记忆？”林末央说道，“也就是说前天凌晨，你还是和琳菲悄悄跟出来了对吧。”

    莉莉尔点点头，前天发生了那么多事，她总有不好的预感萦绕在心头，就拜托琳菲带着她一路出门，循着马蹄印一路追踪，琳菲是一个精灵，这样的痕迹侦察和丛林中的追踪技巧她再熟悉不过，终于在林末央被打成重伤的时候找到了林末央。

    “那听你这么一说，最后是你把我从三个伊甸之蛇成员的手上救下来的？”林末央问道，要是这样，自己真该谢谢这个跟踪狂一样的血族少女。

    “不，这倒不是，末央你真的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吗？”莉莉尔问道。

    林末央摇了摇头，他实在是没有一点点关于那天晚上的映像。

    “那好吧，那我说给你听……”莉莉尔整理了一下语言，说道。

    库巴斯没想到这个濒临死亡的青年还能有这种气势，他双目茫然一片，显然还没有恢复意识，但是他却站了起来，愈合的伤口被他的动作牵扯开，血液沿着这个青年的身体往下滴。

    莉莉尔努力睁大了眼睛，她也没想到这种时候林末央居然还有一战之力，林末央居然抱着她，拖着脆弱的身躯再次站了起来。读书祠 

    莉莉尔的脊椎被截断了，她自己也在不断地失血，但是林末央的身体热的发烫，就在她贴在林末央的身躯上时，一股奇特的力量传递到她的体内，这股力量准确地修复着她身躯上的每一个伤痕和伤口，莉莉尔被林末央的怀抱抱住，感到既幸福又开心。

    但是在场的三个伊甸之蛇成员就不这么想了，站起来的林末央在他们的眼中好比野兽，浑身喷射着令人无法直视的炙热气息，光是注视这个男人残缺脆弱的身躯，就让这三个伊甸之蛇成员感到恐惧和抓狂。

    “人类！他是人类！为什么是人类！”莎克巴丝是一个尸鬼，她的脑子不太好使，被这股可怕的气势震慑下，她只是将自己脑子中的震惊吐露出来，像是惊慌失措的仓鼠见到了一只张牙舞爪的猫。

    “废话，他当然是人类！”库尔退后了两步，他当然知道什么叫做人类，眼前这个青年当然也就是个人类。但这种感觉不同，人类是有很多区别和差异的，但是这个青年给他们的感觉就是标准模板一样的人类站在那里，你对他的第一映像就是个人类，但是你无法从他的身上找到身为人类这个个体所应有的差异。

    更别说现在这个青年浑身纠缠着肉眼可见的怒气，这些愤怒像是实体化一般包裹着他的身躯，让他像个凶神。现在的林末央给他的危险警示远超任何物体，这就是个抱着女人的凶神，然而无论他们的神经如何哭嚎，如何呐喊，如何不相信，他们对这个家伙的第一映像，依旧是，这是个人类！

    “情况有点不对劲！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说他现在才发动那个同归于尽的魔咒？你们谁见过这样的魔咒的？”库尔慌乱地询问道，现在林末央带给他的危险感觉就快要超出临界点了，但是他的神经依旧在疯狂提醒他，这是个人类！

    这种感觉简直诡异到了一定程度，哪怕是提醒危险等级也是可以理解的，提醒这个人是个人类到底有什么好处？而且这东西你叫他人类？

    库尔之前是一只劣魔，不是dnd那种劣魔，而是地狱劣等恶魔的简称，所以他的长相和体格都远不如普雷德这个高等级恶魔，但是他的危险感知和本能意识却要更强，他能够靠目测判断出一个生物与自己的实力差距。

    林末央的身躯已经支离破碎，莉莉尔的紧急治疗只是堵住了伤口，止住了血，让他免于死亡的魔掌，并没有让林末央恢复到全盛状态，这也是几人慌乱的原因，现在的林末央给他们的压力要远胜之前那个全状态的林末央。

    如果当时的林末央像是一头狡猾而强健的猎豹，那么现在他已经变成了一头喷吐着龙息的巨龙。而三个猎人现在可不一定能拿下一头巨龙。

    “我们必须把他给解决掉，你们两个！不准再临阵退缩了，这次我们必须一起上！”库巴斯感受到了威胁，这个以自己的能力自傲的狼人不由得谨慎地要求两个猪队友的帮助，他自己一个人并没有任何把握拿下这么一个疯子！

    “为什么要我们来帮忙，库巴斯你疯了吗？”莎克巴丝毫不犹豫地拒绝道，在她看来，现在对付这家伙无异于自杀，她残缺的脑干都在发颤。

    “不，我同意牧狼人的意见，这家伙也不会让我们轻易离开的。”库尔很懂得审时度势，这种时候不是他们想要走就能走得掉的，血之诅咒居然在限制他们逃跑，也就是说，他们潜意识里已经确认了这个男人一定能杀死库巴斯，所以血之诅咒为了保护兄弟姐妹，在限制他们逃跑。

    现在的饿情况已经很明了了，要么三人一起逃跑，要么就在这里解决掉这个怪物一样的人类。

    首先发动攻击的依旧是库巴斯，他是三人之中近战最强的，也是唯一一个有把握在这种情况下在近身战中压制林末央的人。

    林末央抱着莉莉尔，情景像极了当初他保护茉伊拉时候的情景，那时候他依然是被愤怒夺去了理智，但是那时候的林末央只是单纯地失去了理智，但是现在莉莉尔都能感到林末央变得不同了。

    狼爪划来，带着尖锐的破风声，林末央现在手无寸铁，库巴斯懂得抓住林末央的劣势，他现在无法抵挡自己的攻击。

    但是始料未及的是，面对这锋利的狼爪，林末央并没有犹豫，甚至没有闪避的动作，他居然像一头野兽一样正对着刀刃扑了过来，这凶残的姿势让库巴斯一愣，他都分不清现在到底谁才是狼人和野兽，但是这也这中库巴斯的下怀，林末央失去了基本的战斗理智，居然想要靠肉身抵御他的利爪？

    可就是这肉身交锋瞬间，竟发出金铁交加，不像是脆弱的肉体，而像是锋利的宝剑之间的碰撞。剧烈的冲击自两人之间产生，库巴斯险些无法伸直手臂。

    莉莉尔在林末央的怀中，林末央的心脏快速跳动，剧烈的心率将血液挤压向林末央的身体各处。

    库巴斯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利爪在空中粉碎，连同自己的手掌一共被化作一摊粘稠的血色糊状物。

    林末央伸直的手臂也像是被无数刀锋贯穿一般，喷出鲜红的血来，手臂上再没有一寸好的皮肤。

    库巴斯捂住自己淌血的手腕后退，林末央的手中空无一物，可他的手腕却像伸进了高功率的绞肉机里，瞬息间便骨肉为泥。

    可林末央此刻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饥饿猛兽，怎么可能让你逃掉？一条沾满了血液，红通通的臂膀拉住了库巴斯后退的脚步，林末央不管自己血肉模糊的身体，用鲜血淋漓的右臂抓住了库巴斯的身体。

    他的手臂再次爆出血雾，这次库巴斯弄清了这个人类的攻击方式，如刀片般锐利的空气正从这个人类的身躯中爆发出来，这种攻击方式凛冽凶狠，而且敌我不分，这些无形的刀气从林末央的手臂中钻出，根本没有理会林末央的身体状态，它们是先搅碎了林末央的肌肤骨骼，然后才从他的手臂中窜了出来。

    何等狂野的攻击方式，完全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此刻林末央双眼中除了复仇的火光，什么都没有。

    刀气横飞，带着林末央破碎的组织和血肉，联同库巴斯的手臂，手腕，骨骼一起撕碎。

    血肉就在莉莉尔的面前横飞，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很显然，林末央现在所使用的这种攻击方式很不正常，没有哪种正常的攻击方式会把自己弄得筋断骨折，林末央根本是在凌迟他自己！

    林末央抬起头来，露出一双仇恨和暴怒的眼睛，好似前来讨债复仇的恶鬼！

    被这双眼睛一望，哪怕是库巴斯也感到了彻骨的寒意，必须得撤退，如果慢哪怕一步，自己就将化为滚落地面的一摊血肉。

    “不！住手！”库巴斯想要挣脱林末央的钳制，但那只血肉淋漓，隐约间可以看到骨骼的手掌就像长在库巴斯的手腕上。

    库巴斯作战经验丰富，他知道自己短时间一定无法摆脱这个疯狂的男人，他立刻横起另一只爪子，将自己的手臂整个斩断。

    林末央只剩下了战斗的本能，他也察觉到了这个狼人的意图，他的手臂瞬间爆开，更多的刀气汹涌而出，沿着库巴斯的手臂盘旋而上，可是依旧晚了一步，库巴斯身躯已经向后逃去，林末央只是将他留下的一条手臂化成了肉泥。

    静默，三个伊甸之蛇的成员都沉默地交换着眼神，这个青年现在看起来才像是启动了可怕的同归于尽的魔咒，要牺牲自己把他们三人拖入地狱。

    但是没想到的是，为什么莉莉尔在他的怀中那么近的位置，明明这力量连他自己都要伤害，却没有丝毫伤害到莉莉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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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九十一章 怒即为刃，爱即为盾（二）

    “末央！快停手吧！”莉莉尔拉着林末央的手，大声喊道，少女的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她并不是在为曾经的同胞求情，她只是在担心林末央。林末央使用的这种力量太过于狂暴，以至于他自己都已经伤痕累累，这种力量不仅在撕裂他的敌手，也在撕裂林末央自己。

    莉莉尔觉察不到林末央的愤怒，反而是一种温暖却又无法形容的感觉包裹着她，她的身体被这种热量温暖着，血族的生命力似乎回到了她的身上，封印完好无损，但是她的生命力却骤然上升，断裂的脊椎已经开始缓缓愈合。

    林末央在帮她疗伤，却没有将这种疗伤能力用在自己的身上。莉莉尔意识到这种力量可能有诸多限制，也有可能这种治愈能力正是用来抵消绝对暴力对身体的损耗的。然而林末央却将这种力量分给了自己，自己使用着单纯的暴力，任由自己的手臂破碎。

    “末央，醒醒，不要再打了！”莉莉尔捧着林末央的脸，那张脸上满是怒气和复仇的狠厉，只有那无神双眼的深处，有着一丝对她的异样感情。那是爱吗？仅仅是一个对眼莉莉尔就被那点光彩所蕴含的感情电的浑身颤抖。

    林末央对莉莉尔的呼喊充耳不闻，他那只已经快要只剩骨头的手臂依然高举，指向周围的三个伊甸之蛇成员。三位成员都齐刷刷吸了口凉气，这家伙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怪物？

    “是你们把莉莉尔伤成这样的！”林末央还在无意识地重复着这话，他的身体里滚动着狂暴的火焰，痛苦被压制，本能被抑制，只剩下林末央那双喷薄着怒火的眼睛。

    “不过是区区人类！”库尔大吼了一声，用来抑制内心中翻腾而起的恐惧，他不愿意承认，但是此刻他的确害怕了，害怕这么一个狼狈却又疯狂的人类。

    “杀！杀！”林末央怀抱着莉莉尔，如同催命的鬼神，他睥睨着三个伊甸之蛇的成员，好像这些血族精锐就好像蝼蚁一样。

    莎克巴丝实在忍受不住这种压抑的感觉，她发出一声怪叫，一道苍绿的魔咒从她的手指弹出，拐着诡异且难明的轨迹射向林末央。

    这是一道致命的魔咒，在巫师之中是绝对禁止使用的禁断咒语，任何人使用这魔咒都将被永世关进塔尔塔罗斯，永世不得翻身。

    林末央现在拥有震慑血族的气势，但他本身还是一个人类，只要是人类那脆弱的身躯，就无法抵御这种必杀的致死魔咒。

    苍绿的光芒转瞬而至，映照着林末央那张填满怒火和鲜血的脸。林末央如本能般挥出自己的手臂，将电射而来的魔咒打的粉碎，翠绿致命的光影玻璃般破碎，这个男人居然敢用肉体来承接这样的攻击！

    “怎么可能会有人能空手打碎魔咒！”莎克巴丝失声叫道，尖利的嗓音如她人一般扭曲丑陋。

    “有人可以。”库巴斯看到林末央空手粉碎魔咒，他叹了口气，一截新生的胳膊吊在他的伤口处，这个狼人的生命力在和血族的复原能力融合后，自愈能力强到不可思议，他能从加拉哈德手下逃出生天就是靠这种可怕而又扭曲的恢复能力。

    “你是在跟我讲笑话吗？人类的肉体怎么可能接触魔咒！？”莎克巴丝怀疑库巴斯被林末央吓破了胆子，否则怎么会说这种无稽之谈？

    “莉莉，抱着你的男人叫什么名字？”库巴斯不理会莎克巴丝的话，而是对林末央怀中的莉莉尔说道。

    “他叫林末央。”面对曾经的手足和情人，莉莉尔叹了口气，回答了库巴斯的问题。

    库巴斯揉了揉自己新长出的胳膊，这只胳膊除了肤色之外，和之前的没有太大区别。他退出了狼人化的状态，露出了那张粗犷豪迈的脸庞。

    “那他和锋龙是什么关系？”库巴斯问道。

    库尔和莎克巴丝都长大了嘴巴，他们怎么想也没把事情往这方面想。

    暗劲，中国人的名字，还有这种独特的攻击方式，都在指向一个人，一个在场众血族不想提起的名字。但是这个名字已经被库巴斯提了出来。

    “他是锋龙的徒弟，首席代理人。”莉莉尔说道，她不想林末央再和这三人战斗了，随着战斗的持续，林末央的身体迟早会承受不住压力崩溃的。莉莉尔想要用治疗魔咒为林末央分担一点压力，但是她现在身体还在复原，她的脊椎还没完全恢复，脖子以下一点直觉都没有，她的身躯像烂泥一样瘫软在林末央的怀里。

    “那就能解释这一切了，好吧，那就真的不能让他活着回去了，要么杀掉，要么活捉。你不再惧怕阳光也是因为他吧。一并带走吧，解除诅咒的秘密就在你们两个人身上。”库巴斯活动了一下手腕，低吟一声再次进入到狼人化的状态中。

    “等等，库巴斯，我们现在不想和你们打，为什么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你们难道有十足的把握击败末央吗？你们的伤亡会很惨重的，看在以前是同胞的份上，你们退去吧。”莉莉尔出言说道，看似她成竹在胸，但实际上她知道，林末央现在的战斗力说是透支生命力换来的都不为过，林末央无法支撑起持久战。

    “别吓唬我了，莉莉，你现在跟个布偶一样瘫倒在他的怀里，你根本无法为他提供帮助，这个男人还得分出手来帮你治疗，我们只需要不断进攻，他迟早会死在自己的手上，我说的没错吧。”库巴斯的狼脸残忍地一笑。

    不愧是狼，不愧是猎手，从刚才的交手中他就已经摸清了林末央的状态，林末央现在拥有毁灭性的攻击力不假，但是他却没办法恢复自己的伤势，他很可能将本来用于恢复的力量分给了莉莉尔。

    “就是现在！”库巴斯忽然大吼，莉莉尔在林末央的怀中感到一阵劲风，库尔忽然从林末央脚下的泥土中破土而出，手中一柄黝黑的匕首直插林末央的脖子。

    莉莉尔这才反应过来，库巴斯不过是在拖延时间，为库尔的偷袭做出掩护。

    但是库尔和库巴斯都忘记了一点，他们可以拖住莉莉尔，吸引莉莉尔得注意，但是林末央现在完全就是被情绪控制的杀戮机器，他之所以停下仅仅是因为三个伊甸之蛇他没有决定先攻击哪一个！但是库尔这次突袭无疑将自己送到了枪眼上。

    林末央野兽般地怒吼，血肉模糊的拳头朝着库尔的匕首就砸了过去。

    匕首轻易切断了林末央的手掌，库尔露出一个得逞的微笑，但是匕首顺着林末央的手臂上划时却卡在了林末央的臂骨里。

    “这是什么怪物！？”库尔大骂一句，他确切地造成了伤害，但林末央毫无痛苦，还用破碎的臂骨卡住了他的匕首，一股锐利的寒意自他背后而来，库尔只能放弃了手中的匕首，钻回土里。

    一股刺骨的严寒顺着厚实的土地传递下来，舔着土地下的库尔的脊背。库尔作为一个冷血的血族，居然感到浑身发凉，这寒冷连他血管里已经不再流动的血液都能冻结。

    地面上库巴斯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寒冰像花朵一样从林末央的脚下延伸出来，而这怪异严寒的源头，也是林末央面前的那柄长刀。这柄长刀插在林末央的面前，通体雪白，连刀刃都泛着耀眼的白光。库巴斯知道这柄刀并不是白色的，而是因为这刀的温度实在太低，在空气中飞速凝结了一层细腻的白霜在刀身上。

    没有人看到林末央是怎么召唤这把刀的，更像是这把刀感应到了林末央有危险，自动飞到了他的面前保护他一样。

    林末央的右手连手掌的骨头都只剩下了半个，三只血淋淋的指骨暴露在外，只剩下残缺的筋络相连。

    现在的林末央比莎克巴丝还像不死族，还是那种刚刚被转化的那种，滴着淋漓的鲜血，身体却残缺不堪。

    莉莉尔看到林末央这副模样，心都要碎了，这个男人还在想方设法地保护她，哪怕是拼到这种程度。

    “放开我，治疗你自己啊，末央，已经够了，我死不了的，快把这力量用来治疗自己啊。”莉莉尔着急地说道，现在林末央比他更需要这股能够治愈伤势的力量。

    “莉莉……尔……爱……莉莉尔……”林末央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莉莉尔，眼神底层那种代表爱意的微光闪动了一下。

    “我知道，我知道你爱我，所以求求你，先治好自己的伤势吧，算我求你！”莉莉尔哀求道，她不知道林末央现在这幅身体还能坚持这种自残式的战斗方式多久，而这个青年还深情地望着她。

    “谢谢你。”莉莉尔轻声喃喃道，原来这个男人的心底也是有她的位置的。

    库巴斯看到这对眉来眼去的家伙这时候还有空秀恩爱，简直是恨得牙痒痒。莉莉曾经也是他们这群血族中的明珠，那个时候只要你是个男性，都可以和这个漂亮的姐妹发生点什么，所以没人会嫉妒彼此。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莉莉好像真的爱上了那个中国人，一时间库巴斯胸中顿时燃起了嫉妒的火焰。燃文 

    狼人是充满野性的生物，他们也很容易被自己的情感所支配，然后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库尔钻出地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嘴里流着口水，青筋暴露的库巴斯，他知道这个狼人的狂犬病又犯了。

    库巴斯平时绝对是个冷静的战略家，从他能够指挥那么多狼人就可以看出来，但是一旦这个狼人情绪发生剧烈变化，他就会变成一头嗜血且失智的野兽，从这一点上看，真的和林末央现在差不多。

    “冷静！库巴斯冷静！”库尔慌忙劝道，他一点都不关心这两个疯子谁更强，但是这两个疯子打起来，那这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可是库巴斯已经嗷的一声扑了出去，四足并用，活像一只真正的狼。

    莉莉尔一声惊呼，就已经被林末央藏到身后，一阵强大的冰雾从长刀上升腾而起，化作一团强劲的冰风向着库巴斯迎头吹来。

    莉莉尔这才知道，林末央已经失去了握刀的手，另一只手还抱着她，林末央只能操纵这柄长刀以这种方式抵御库巴斯的进攻。

    库巴斯的利爪顷刻间就已结上一层细密的白霜，但是此刻这条狼人的攻击方式和林末央一模一样，都是不要命的猛攻！

    林末央的强横很大程度上归功于他的不要命，三名伊甸之蛇成员都不敢冒着重伤的危险和他硬碰硬，但是现在不同了，库巴斯只剩下兽性驱使，他晃动长爪抖下坏死的肌肉和冰屑，他的伤口处肌肉不断蠕动，很快又将伤口补齐。

    林末央没有办法，只能将莉莉尔向着身后没有伊甸之蛇成员的方向一抛，他也怒吼一声左手单手拔出了身前的长刀与库巴斯战到一起。

    莉莉尔被林末央抛飞，飞进了森林里，被一个柔软的臂膀稳稳接住。

    “琳菲！？你刚才干嘛去了？”莉莉尔看清接住自己的人的面目，立刻问道。

    琳菲将莉莉尔半抱着支撑起来，晃了晃手里还沾着鲜血的短刀。

    莉莉尔这才发现这个一身白衣的精灵全身几乎被血液染红。

    “去把周边的狼人处理了一下，刚才我被他们缠住了。”琳菲解释道。

    这时莉莉尔才想起从刚才开始，就不见了库巴斯手下的狼人和琳菲，看来是库巴斯为了防止琳菲干扰，之前已经命令狼人们拖住琳菲了。

    “你能去帮帮末央吗？我没问题的。”莉莉尔说道。

    琳菲看了一眼战场，说道:“我想没办法，根本插不上手。”

    莉莉尔抬眼望去。

    这根本不是两个人的战斗，这是两头怒兽的互相撕咬，利爪和长刀碰撞在一起，迸溅出大量的火花，两个人的眼神都已经陷入了疯狂，对于不伤及性命的攻击根本不管不顾，只有致命的攻击才会本能地弹开。阵阵劲风撕裂了两人所站的地面，血肉和寒气四处飞溅。

    血液都是林末央的血，长刀在撕裂库巴斯的肉体之后就会立刻将他的身体冻结，防止库巴斯再生伤口。

    这两个野兽都失去了理智，可是本能都在想着如何剥夺对方的性命。

    伊甸之蛇和莉莉尔都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个人交战，贸然介入只会同时遭到双方的猛攻，而莉莉尔虽然不会受到林末央的攻击，却有可能干扰到林末央的战斗，此时双方都绷着紧紧的一根弦，一旦断开，出现疏漏的那一方都有可能在瞬间万劫不复。

    这场战斗总会分出胜负，在电光火石之间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巨响，林末央手中的长刀被震得脱手而出，库巴斯的一只手掌也被这一震震得骨骼粉碎，转眼被冰霜包裹起来。

    但是库巴斯却发出了一声悠长的狼嚎。

    狼是不会在狩猎时嚎叫的，除非它已胜券在握，或者猎物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长刀脱手，向着森林里极速飞去，钉在一颗大树的树干上，失去了林末央的操控，雪白的刀身重新回复到了银亮颜色。

    林末央失去了自己的武器，但库巴斯却没有，库巴斯还有一只完好无损的狼爪。

    库巴斯向林末央发出了决胜般的撕裂攻击，他已经不在乎林末央的刀气了，哪怕是胳膊不要，他也要对这个强弩之末的男人发起重击。

    “不！”莉莉尔惊叫，她能看出林末央露出了致命的破绽，这次将会是一击毙命，不会再有任何救治的机会。

    即使没有抱着莉莉尔，林末央的伤口依旧没有复原，好像那股修复莉莉尔脊椎的神奇力量对林末央自己无效一样。

    就在这紧要关头，林末央却做出了一个没人想到的动作，他向着库巴斯猛扑了过去，这里反而是库巴斯爪击的盲点，这个人类扑在库巴斯那健硕的胸膛上，用一只残臂和一只相对完好的左手搂住了库巴斯，就在大家都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林末央已经一口咬向了库巴斯的血肉。

    这个攻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林末央居然会使用咬人这种攻击手段。

    林末央咬开了库巴斯的肌肉，库巴斯的鲜血就喷到了林末央的口中。

    再不阻止林末央，他一定会咬穿库巴斯的心脏，而库巴斯再怎么疯狂都不敢连着自己和林末央一起攻击。

    他用那只完好的爪子拎起林末央的后颈把这个咬住狼人的人类一把丢了出去。

    林末央在地上滚了几圈，左臂折成一个扭曲的弧度，可他却抬起满嘴是血的脸庞狞笑。

    库巴斯怒吼一声，刚想冲上去拧断林末央的脖子，他的胸口却忽然炸开了一个大洞。

    库巴斯无力地瘫倒在地，这突生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家伙好像把刀气顺着伤口注入进去了。”库尔说道，林末央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虽然表情依旧凶狠。

    “库尔！援军到了，有马蹄声！我们怎么办！？”莎克巴丝说道，的确森林里已经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该死，带上库巴斯，我们撤！反正那小子也活不久了，居然敢吸血族的血？”库尔一向谨慎，他并不想和格林硬碰硬，更别说旁边有个琳菲，丛林战他们没有任何优势。两人扛起地上的库巴斯，迅捷地消失在森林的黑暗中。

    而林末央也在莉莉尔的惊呼中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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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九十二章 双方战后（一）

    林末央咽了口唾沫，他没想到自己居然在失去意识后做了这么生猛的事情，一想起自己还吞了库巴斯的血肉，就一阵阵的反胃，就跟吃人了一样。

    “我们已经第一时间检查过了，库巴斯的真血并没有对你造成影响，你的身体似乎免疫血之诅咒。”莉莉尔说道，不过她想了想补充道:“也不是完全免疫，你最初的确出现了血族化的迹象，你的身躯也出现了类似血族的恢复能力，但格林把你送回酒馆的时候，这些迹象已经消失了。”

    “这还真是……”林末央可不记得自己有这么凶残的体质，体内没有气的存在，他体内是什么东西帮助他抵御了血之诅咒呢？

    “我倒是不意外了，末央你的血液能够压制血之诅咒，那么你本身当然也可以解除这个诅咒。”莉莉尔说道，“在血族的恢复力消失前你已经长好了手掌和躯体，不然我们可没办法让你恢复成这样，我们的炼金药剂昨天就耗尽了，那个叫尼琳的女人的药剂也快耗尽了，肢体再生需要专门的魔药，格林他们没有准备。”

    莉莉尔庆幸地说道“你应该感到幸运，如果不是那一口真血，你的朋友们把你救回来你也得缺胳膊少腿。”

    “好了，别这么说格林，他也是没有办法。”林末央看莉莉尔说话时对格林充满了怒火，这个少女看来已经是满腹牢骚。“话说要是我出事了，你会不会跟格林翻脸？”

    “何止是翻脸，我要他的命！谁也不能把我家末央拿去当炮灰。”莉莉尔一脸理所应当地说道。

    “他也没把我当炮灰啊，算了，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就不能原谅他们吗？”林末央看着莉莉尔耍小孩子脾气，他也就像哄小孩一样劝道。

    莉莉尔先是不解地看了看林末央，嘟起嘴满不情愿地说道:“那就先放过他们。”

    林末央点了点头，看了看自己疤痕遍布的手臂，说道:“你有办法把这些刀疤什么的给搞定吗？我这边完了可能要回家一趟，要是把我妈吓到就不好了，我就是跟她说我出国遇上恐怖分子火拼也搞不成这样啊。”

    “那你就说你被恐怖分子抓起来拷打公司机密，你宁死不从，威武不能屈，受尽了折磨？”莉莉尔不嫌事儿大地说道。

    “少来了，我妈要是听说我被恐怖分子抓起来拷打，她肯定是第一个过来劝我招供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林末央说道，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快成了一个和曾经的林末央完全不一样的人了。

    “岳母这么没有思想境界的吗？”莉莉尔好奇地问道，在她看来，林末央的母亲怎么也应该是个慈眉善目的女巫师。

    “她就是个普通不能再普通的家庭主妇，要是她知道我现在在干嘛，她估计早就提着菜刀找锋龙大哥玩命去了。她就是这样的母亲。”林末央并不怀疑自己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自己家那个母亲能提着菜刀砍上南天门去。

    “母亲就是这样的生物吗？你和她之间也有诅咒吗？”莉莉尔对母亲这种东西很陌生，她是梦妖，成为了血族之后也只有父亲，血族是没有生育能力的。

    “应该是祝福，有机会带你去见见我的母亲，只要你别乱开车，她应该会很喜欢你的。”林末央说道。

    莉莉尔受宠若惊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她不敢相信地问道:“等……等等，这是要见家长了吗！？”

    林末央哭笑不得地说道:“想什么呢，不过也差不多，你现在还是受监控人员呢，不跟着我回国，你还想跟着好男人格林吗？”

    “我还以为是见家长呢。”莉莉尔眼神一暗，“也是，你现在不记得小茉了，在你恢复记忆之前，对你和小茉来说有些不公平。”

    “可是我觉得，现在是你的好机会，如果真如你说的那样，那我恢复了记忆，对你可是大大的不利。”

    “怕什么，我比小茉漂亮，比她更能照顾你，我为什么要怕和她竞争？”莉莉尔扬起小巧的鼻子，脸庞上全是自信。“我和你共生死共患难过，她怎么和我比。”

    “这可不一定，男人的初恋有特殊的意义。”林末央笑道。

    “当然，现在我才是你的初恋。”莉莉尔俯身吻住了林末央的嘴唇，旋即分开。“你变了，末央。”

    “我？”林末央被莉莉尔的吻呛了个正着，太过于甜蜜的东西，反而会让人面红耳赤。

    “嗯，你自己没发现吗？你变得自信了，也变得成熟了。而且就是在这场战斗前后，就是不太像你自己了。”莉莉尔松开了林末央，她的表情却没有窃喜，反而是一脸忧愁。

    “为什么？”林末央迷茫地问道。

    “如果是以前的末央，被我这么亲一下会是什么反应呢？你现在比以前坦荡多了，现在的你要比之前的你改变太多了。”莉莉尔食指轻点在自己的嘴唇上，“总感觉吻起来没有那种让我兴奋的感觉了。”

    “别说的好像你吻过很多次一样，说好的不开车呢！”林末央挫败地说道，果然这家伙没事儿发生的时候就是正经不到三秒。

    “让我来给你做个康复按摩~分分钟让你四肢回复知觉。”莉莉尔热情地伸出自己两只白皙水嫩的手掌，做了个手势，吓得林末央直往床那边缩。

    “手拿开，害不害臊！我可是新时代的三好青年。”林末央拒绝道。

    “来嘛来嘛~会很舒服的哦~”莉莉尔眉飞色舞地扑向林末央，那强势的劲头根本没打算给林末央挣扎的机会，看林末央的样子，他也没机会挣扎。

    楼下的泰勒和格林抬头叹了口气，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说，末央会不会被这个血族妹子给榨干吧？”好兄弟格林第一时间表达了对林末央身体的担忧。

    “怕什么，末央现在裹得跟个木乃伊一样，连作案工具都用不了，你还担心他有什么损失啊？而且我看莉莉尔小姐对他挺好的，这种时候莉莉尔小姐不会做什么不利于末央恢复的事情的。”泰勒倒是见怪不怪地说道，“与其担心这个，我要你做的准备如何了？”

    格林点点头汇报道：“贺坦特领主已经同意了我们的计划，但是用什么解决狼人的威胁之类的理由去欺骗这么一位拥有节操的骑士是不是不太好？”

    泰勒白了过于正直的格林一眼：“那你是想一辈子叫你的下属是贺坦特领主咯？还是说你有什么更好的理由可以说服他的，你可以讲出来，我洗耳恭听，如果没有，那就请你安安静静地听从我的安排，如何？”

    格林咬了咬牙，他能够分清现在的情况孰轻孰重，点点头道：“那好吧，要不要等下给末央说一下我们的作战计划？”1800文学 

    “当然，按他的恢复速度，他应该在明天就能恢复作战能力了，他的战力很强，多一分战力就多一分希望，你也不希望我们失手吧？”泰勒脸色如常地说道，只是她一边说一边不停地注意楼梯间。

    “但是末央已经伤成了这样，我也同意莉莉尔小姐的意见，我们应该让末央撤出，这次的战斗他已经表现的足够好了。”格林对林末央的伤势心怀愧疚，不想再把林末央放上战场。

    “那伊甸之蛇的人员怎么处理？难道你就可以同时对付三个伊甸之蛇了吗？”泰勒说道，她要打消格林的幻想，“你要想保护特里斯坦岛上的居民，那我们就必须要完成这个任务，阻止朝圣者对岛屿进行清洗，你在这里关心队友，难道岛上那几百条人命你就不管了吗？”

    这一席强势的话让格林一时间找不到话反驳，泰勒见势火上浇油道：“如果末央明天还是没有恢复战斗力，那么我们也没有办法，一旦末央撤出，我们也就必须要跟着他一起撤出，这就等于是把这岛上无辜群众的性命交给朝圣者。我不怀疑朝圣者的掩饰能力，他们甚至可以把这次事故伪造成火山爆发，整座岛沉入海底，但是这对于岛上那些无辜的居民来说根本就不公平，至少我们有能够拯救他们的机会，我们就必须试一试。”

    “是，我承认你说的，可是让一个身负重伤的人再上战场，我实在是无法下达这样的命令，更何况，末央他一直将自己的任务完成的很好，他是我们的队友和朋友，我也想要保证他的安全。”格林据理力争道，他还要想要做最后的抵抗。

    “那我们就去问问末央自己的意见吧，如果末央同意撤离，那么我们就撤离，这个异变并非我们的首要任务，我们确认了岛上并没有梅林阁下的痕迹，我们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所以只要末央同意撤离，那么我们就在今晚撤离，如何？”泰勒看到格林这样，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个骑士是一个合格的领导，但是他很多时候反而会拘泥于荣耀和其他的行为准则，不能做到当机立断，这样说不定会延误战机。

    “那好吧，只能如此了。”格林点头表示赞同。

    “那就赶紧走吧，无论结果如何，我们的时间都不多了。”泰勒催促道。

    两人起身，朝着楼上走去，林末央由莉莉尔负责照顾，这时候他们已经完全信任了莉莉尔，莉莉尔是绝对不会伤害林末央的，就算是莉莉尔可能随时在背后捅他们一刀，也不可能动林末央一根汗毛，这就是血族奇怪的爱情价值观吗？

    可是两人刚刚靠近林末央的房间就听到了林末央凄厉的惨叫声。

    “啊~不要啊~好痛啊~”这声音忽高忽低，似乎林末央正在经受某种可怕的折磨。

    格林和泰勒迷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格林敲了敲林末央的房门。

    “快救命啊！”听到敲门声，林末央发出了幸福的哀嚎声，他只希望门外的人赶紧破门而入。

    “诶……这声音怎么有点不对劲？”泰勒疑惑地问道。

    “不会是莉莉尔小姐真的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吧？”格林心虚地问道。

    “不可能，要真是那样，以莉莉尔的姿色，末央怎么会叫的这么凄惨？他笑还来不及呢。我倒是觉得另有隐情，反正不可能是那种事情，不然末央不可能让我们冲进去救他。”泰勒在这个时候冷静地分析道。

    “嗯，很有道理，那我们就直接开门进去吧。”格林点点头，他也赞同泰勒的分析，于是他打开了林末央的房门。

    眼前的一幕有些耐人寻味。

    林末央一边发出杀猪似的惨叫，脸上却是一脸舒服放松的荡漾表情，而莉莉尔则一脸兴奋地在林末央的肩膀上按着。

    “嘶……这是怎么回事？”格林和泰勒一时间没弄清这一队在玩什么，这玩法看起来有点新奇，没见过。

    “我在给末央做按摩啊，促进血液循环，这样他恢复的更快，怎么啦？”莉莉尔似乎很喜欢现在做的这件事，她的手法也的确十分专业，好像还是受过严格的训练？

    “救命啊，快让这家伙停下，我怀疑这家伙想要把我按得睡过去，这样就可以趁我熟睡对我为所欲为了，我好害怕啊，但是我的意志力快没有了，我快睡着了，快救我啊……”林末央表情一脸放松地惨叫道。

    “……”泰勒和格林都被这二货搞得无语了，你说这货那么能打，为什么性格现在越来越像锋龙阁下那个谐星？

    “话说，莉莉尔小姐，你这手法是从哪里学来的？”格林一时不知道面对这琴瑟和鸣的场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找了个话题想要先搭上话。

    “哦，我不是活的很长吗？有的男人喜欢这种放松方式啊，所以世界各地的按摩手法我都花了很长的时间学习啊，从放松的到医学上帮助恢复的，我都学习了的。”莉莉尔手上动作没有停，有些自豪地说道。

    “好了，我们来找末央是想问一下末央……那个……”格林接过了话头，这时候就想要谈正事，可是这时候他还是不知道怎么向林末央问出这个难以启齿的问题。

    “哦，你们是来问我们什么时候撤离的对吧，我们不走了啊，我们要是走了的话，这岛上那么多居民不就遭殃了嘛……中国有句老话叫有始有终，既然我们都已经开始了，怎么可能轻易停止，你们要做什么就去做吧，如果要我帮忙的话就告诉我。”林末央看格林吞吞吐吐的样子，用屁股想都知道肯定是莉莉尔之前跟他说过的撤离的问题。

    想不到格林居然还真的因为他的身体状况而纠结，感动之余，林末央就答复了格林，因为之前本来就和莉莉尔商量好了，这时候都没有犹豫和思考的表现。

    “不愧是末央！我……我居然还觉得你会在这种事情上犹豫，我真是……我真是万分抱歉！”格林听了林末央的答复真是欢呼雀跃，让这么一个骑士把这么多无辜居民扔在岛上等死，一看就不是他的风格。现在心理上最后一丝障碍也被移除了，他自然开心，开心之余，他的道歉的老毛病就又犯了，他现在在为自己居然会觉得末央有提前撤退的想法这件事情道歉。

    “但是，我代表末央向你们提出几个要求，末央不在意不代表我不在意，第一，你们不准再像上次那样把末央当成炮灰，让他面对那么多敌人，第二，末央的身体还没有恢复，除非是末央自愿，否则我决不允许你们再把末央放到战场上去。”莉莉尔气恼地说道，她一方面对林末央这种善良老好人的性格一点办法都没有，另一方面又不喜欢这群巫师还想要把林末央当成工具人来压榨的态度。

    “一定，只要末央不同意，那么我们就不会让他上战场，你们坐阵后方就行了。”格林头捣蒜地答应下来。

    “好了，既然已经达成了共识，那么趁着现在这个机会，我想要讲一讲作战计划，为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做做规划。”泰勒严肃地在林末央房间里的椅子上坐下，还随手释放了一个隔绝声音的魔咒。

    “嗯，你说吧……我没事……”林末央一副痛并快乐的表情注视着泰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因为莉莉尔虽然刚才一直在说话，但是这个少女手上的动作一直都没有停，保证了林末央一直在保持高强度的愉悦之中，这家伙倒是的确没说谎，这手法简直一流。

    “……”泰勒和格林对视了一眼，“还是等下等你们两个忙完了我们再说吧……”

    泰勒挥手解除了刚刚释放的静音魔咒，露出了挫败的表情。“对了，我得提醒一下，绝对不能做某些不利于身体恢复的行为，明白吗？按摩可以，其他的还是量力而行啊。”

    泰勒意味深长地提醒道，连格林都露出了赞同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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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九十三章 双方战后（二）

    贺坦特领地森林深处的某个山洞中。库尔抱着两只手，看着眼前的帐篷，莎克巴丝一脸无所谓地站在他旁边，像是看到什么恶心的东西。

    帐篷里，库巴斯正紧闭着双眼，他的身躯残缺不堪，心脏处有一个巨大的血洞，里面正不断爆出猩红的血液，还好库巴斯的生命力极强，不然这么长的时间他换成其他的种族，估计都已经在修复的过程中耗尽精力了。

    林末央那个疯子的攻击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还是不断有攻击性的刀气从库巴斯的伤口中爆出，不知道这是什么魔咒，简直像是诅咒一样。

    “你们可真是厉害，就这么带回来了，他能撑这么久也是厉害。”一个阴森的声音在帐篷的某个地方响起，帐篷里却只有这三个伊甸之蛇。

    “奥弗尼尔，别说风凉话了，他是我们的手足同胞，我们必须救下他。”库尔说道，虽然这个劣魔看似卑劣，但在血之诅咒的联系下，库巴斯就是他们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肉兄弟，他们不可能看着库巴斯就这么煎熬在这种爆体的痛苦中。

    “哈，真是稀奇，没想到一头狼是怎么和蛇成为骨肉血亲的，不过那时候芬里尔和尤尔曼冈德都能成为兄弟，也不是没有先例可循的。”这个声音念叨着，像是对现在的情况也很无奈。

    “他的体内被人打入了一股很奇特的力量，这股力量以愤怒为燃料，将愤怒转化为攻击的力量，但是这力量敌我不分，他才会一直受到这样的爆裂伤害，他的愤怒被转化成攻击的能量从体内爆开了。真是罕见，你们这是跟谁打起来了？”声音发出了开心的嘶嘶声，它一点也不担心库巴斯的伤势，反而对造成这个伤口的人感兴趣。

    “奥弗尼尔，这不是你感兴趣的时候，你还是赶紧想办法把库巴斯救下来，我真怕他撑不下去。”莎克巴丝说道。

    “没事没事，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他的伤口是因为他的怒火还没有熄灭，这些怒火被转化成狂暴的能量释放了出来，只要他的怒火逐渐消散，这个伤口自然也会自己消逝的，与其在这里催我，不如想想怎么组织语言，向我介绍一下你们遇上的那个敌人到底是什么样的。”被称为奥佛尼尔的声音语气里带着笑意和浓浓的兴趣。

    “可是我看库巴斯很痛苦，你还是想点办法先解决这个问题吧，既然你知道原因，那么你也一定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对吧。”莎克巴丝不依不挠地说道。

    “哼，女人，就算是身体残破成这样，也要像个女人一样提出这种无理取闹的请求吗？”奥弗尼尔嘲讽道，“身上还长着蛆的家伙，就别想把自己装成服侍英雄的女武神了吧？你这样的人应该在海拉的船底，而且只要你的指甲就够了。”

    “真是一条毒蛇，说话的时候嘴巴居然这么毒！”莎克巴丝被奥弗尼尔这么一呛顿时火冒三丈。

    “他是你们的同胞，关我什么事？我们是盟友，可不代表我一定要帮你们的忙，我可是神话种，和你们这些只是身负诅咒的幻想种不一样。”奥弗尼尔笑道，这时帐篷的一角里忽然立起一团黑色的阴影，一根长条形的身躯就在两人的面前竖了起来，竟是一条碗口粗的巨蛇。

    这巨蛇吐了吐信子，从嘴里吐出人言来：“别忘了，你们想要寻求我们的帮助，以解除身上的诅咒，我们是盟友关系，如果不是我，仅凭你们身上那神灵降下的诅咒，你们还不足以撕裂神域的边界，你们会不可抵挡地被这片神域所转化。”

    “奥弗尼尔，我们知道你是神代生活至今的神代种，但是你一旦威胁到了我们的同胞，我们只能和你兵戈相向了，你的能力最近几年一直在被削弱，你又不是神灵的后裔，你的神血十分微弱，我们不认为你能同时对抗我们两个人的进攻，所以治好库巴斯，不要让他死了。”库尔威胁道，眼前的大蛇的确是一条神话种，可是他们都是幻想种变成的血族，而眼前的大蛇的实力比起完全时候来说十分微弱，所以他们敢这么说。

    “好吧，当然当然，谁让你们是蛮不讲理的血族呢，那我就帮你们这个忙。”这条名为奥弗尼尔的大蛇也是个能够审时度势的枭雄，它知道自己现在无法对抗这两位伊甸之蛇的同伴，他立刻认怂说道。

    “站开一点，我要用卢恩把他身体内那股可以转化愤怒的力量给牵引出来，两位血族站远一点。”大蛇吐了吐蛇信，笑道。

    库尔和莎克巴丝闻言都向后退了数步，将昏迷不醒的库巴斯交给了奥弗尼尔。

    “好了，让我来看看……”奥弗尼尔一边说着，一边扭动着自己庞大的身躯，将自己的蛇尾绕着库巴斯的身躯缠了好几圈。

    “有意思，居然用的是类似于卢恩文字的魔法构建结构，这是什么东西？”奥弗尼尔的蛇头在库巴斯的伤口上来回巡视，它好像视线与常人不同，能从血肉模糊的伤口处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在这里，哈哈哈，小调皮~让我来看看这个特殊的卢恩文字长什么样？”奥弗尼尔在库巴斯的伤口上舔了几下，他的舌头忽然插进了库巴斯的伤口里，爆出的气劲在他的头部鳞片上刮出大片的火花。

    奥弗尼尔用舌头一拉，带出了库巴斯伤口中一团模糊的血肉，库巴斯痛苦的表情顿时缓和下来，一直没有愈合的伤口也开始蠕动起来。

    奥弗尼尔将这团血肉吐到了一边，它就盯着这团血肉出神，“太美了，从没见过这样构造的卢恩文字，或者说这不是卢恩，而是和卢恩相似的东西。”

    库尔和莎克巴丝看着这条大蛇看着一团模糊的血肉自言自语，他们实在看不出这团血肉有什么特殊的，但既然它已经治好了库巴斯的伤，那么就证明这条狡诈的大蛇还是顾忌他们之间的盟约的。

    “啊，差点忘了，你们是幻想种，没办法看到这个东西，就像你们无法看到生命力一样，你们只知道魔力的用法，却无法靠自己的感官来更直接的观测魔力。”奥弗尼尔笑了笑，语气里对自己神话种的身份充满了优越感。

    “又来了，又是什么所谓的神的视界吗？”库尔对这种血统论的说法不屑一顾，他们血族常常以血统自居，但是在这神话种生物的面前，他们的血统的确有些低微了。神话种要么是像科迈拉一样，作为神灵的子嗣降生，要么就和眼前的奥弗尼尔一样，虽然没有降生于神血之中，却也是神话的一部分，本身就拥有神血。

    “当然，你们长着一双拙劣而昏庸的双眼，你们既看不到真实，也看不到虚假。”奥弗尼尔看着眼前的血肉，还要回答两个血族愚蠢的问题。

    “啊~谢谢两位理清了我的思路，这的确不是卢恩文字。”奥弗尼尔挥动蛇尾将眼前的血肉碾碎，大蛇叹了口气说道：“我还以为能够学习到新的字符，结果不过是雾里看花罢了，这东西和我属性相冲，根本就不是我能用的东西。”小小书屋 

    “你从刚才就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库尔和莎克巴丝对这条大蛇的态度十分不满，它既然能够治疗库巴斯，为什么昨天回来的时候不动手？非要库巴斯被这个奇怪的咒语折磨了一天才动手？

    “抱歉，两位愚蠢的血族想知道的话，英明的奥弗尼尔也不介意告诉他们，嗤嗤嗤，靠过来吧，聆听我的智慧就好了。”大蛇伸出蛇信笑道，这个态度让两位血族都感觉到了自己被蔑视，可是他们也对这个神话种掌握的知识感到好奇。

    “卢恩符文是将概念束缚在形体之中，奥丁大神通过献祭自己的眼睛，得到了嘬饮智慧之泉的资格，从那智慧的泉水之中他得到了无上的智慧，于是他将自己吊在世界树上，把自己当成祭品来换取智慧的真谛。于是代表着智慧的卢恩符文便从世界树上落下，获得了卢恩符文的奥丁，这才是真正的获得了智慧，这才是真正缔造了北欧诸神的辉煌。”奥弗尼尔说的惟妙惟肖，仿佛它就是亲历者一般。

    “然而这智慧是虚假的，它并不是由真理凝聚而成，卢恩符文的诞生，仅仅是因为奥丁通过将自己献祭给自己，强行扭曲出了所谓‘智慧的结晶’，卢恩符文就是这样的产物。”奥弗尼尔说道，“文字是信息的载体，是世界真知的凝聚物，它应该是理解，是认知，是知识的载体，而不并非是‘智慧’的载体。文字是由经验总结慢慢产生的瑰宝，而不是通过献祭神灵，强行通过扭曲概念得到的东西。”

    “奥丁认为自己已经获得了智慧的真实，他用卢恩符文和世界树的枝条打造了流星之枪，并在上面用卢恩刻下了他将统治世界的预言。多么伟大，伟大的众神之王，神王，大神奥丁！靠着虚假的产物宣告了自己的王权，也宣告了必将到来的诸神黄昏。”奥弗尼尔说道，“如果奥丁愿意等待，愿意等到人类的智慧觉醒，人类归纳创造出真正的卢恩文字，那时候他将以另一种方式达成真正的王权。当他发现这一点时，已经来不及了，于是他打造了圣剑格拉墨，并将其交给了人类，希望能够靠圣剑的力量分散冈格尼尔上错误的契约，从而延缓诸神黄昏的到来，为他真正的王权奠定基础。可是在命运的捉弄下，奥丁最后的努力，圣剑格拉墨最终被冈格尼尔击碎，诸神黄昏终究不可避免。”

    “而库巴斯体内力量的源头，正是真正的卢恩文字应该具有的形态，通过凝聚人类千百万年对世界的理解，所构成的东西，真正代表着智慧的符文，只要激发就能够改变世界的真正奇迹。”奥弗尼尔用尾巴在洞穴的沙尘地面上划出了那个隐藏在库巴斯伤口之中的字符。这个字符只有他这样的神代种的眼睛能够看到，这个字符与扭曲而来，幻影般的卢恩字符不同，这个字符代表着智慧，代表着经验，也代表着世界的真义。

    “太美了，居然真的有人创造出了这样的字符，创造出了这样能够代表世界真义的东西，并且真的将世界的本质灌注于这文字之上，令这文字能够改变世界本身，太了不起了，创造出这东西的人，从智慧上就已超过了神王奥丁！”奥弗尼尔不加掩饰地赞叹道，对于他而言，这样的字符指示了曾经不一样的结局，如果是这样的字符缔造的神话，那么当初北欧诸神根本就不会陨落！

    “你确定吗……”库尔和莎克巴丝却一脸诡异地看着这条忘情感叹的大蛇，他们的五官在看到了奥弗尼尔写出的字符时，都扭到了一块儿。

    “哼，虽然我不能解析这个字符的意义，也就无法重现这个字符所能引动的力量，但是这个深奥的字符，能够被你们那低贱的双眼看到，你们就该感到荣幸了，不用露出那种愚蠢而短视的神情！”奥弗尼尔看着库尔和莎克巴丝诡异的眼神，想当然的认为这两个人可能觉得这个字符太过于简单了，这种蕴含着大智慧的字符，怎么能够以复杂与否来衡量呢？

    “不是……这个字符，我们认识啊！”库尔挠了挠头，他现在一度怀疑眼前这条大蛇在装神弄鬼糊弄他们玩，这是个屁的智慧的结晶？这个字符连他们两个血族都认识，要是换成莉莉尔，能吧嗒吧嗒给你说一长串出来。

    “什么？你们两个血族居然认识？认识如此古老，如此具有智慧的字符？”奥弗尼尔有些不相信。

    “认识啊，古老倒是没错，但是你说它具有智慧……这个世界上，大概10个人里就有一个人认识这个字……”库尔现在确定了，这条大蛇一定是沉浸在神话的荣光中太久了，以至于他都没有好好认识过现在的世界。

    “那你说，这是什么字符？它代表着什么？”奥弗尼尔震惊地说道，它的蛇尾愤怒地拍打着地面，它不信这个世界上这样的字符居然有这么多人认识。

    “这不就是个汉字的“人”字吗？”莎克巴丝看不惯奥弗尼尔装神弄鬼的行为了，把他们两个当傻子在耍呢？就是一个普通的汉字，还是只用两笔就能写成的汉字，这要是能代表大智慧，那中国人不是人均三代种非人血族实力？

    “ren？什么意思？”奥弗尼尔感觉眼前这两个血族没有骗他，他们似乎真的认识这个字符，意思是这个字符难道真的很普及很普通？

    “就是人类的意思啊，好像在汉语里，这个字就是代表，那种脆弱的生物吧。”库尔说道，他的中文其实其烂无比，也就认识几个简单的字，不如莉莉尔那么精通中文。

    “人类？你是说这么一个字符就代表人类？”奥弗尼尔却一脸见鬼地问道，库尔都搞不懂你一条蛇的表情是怎么做到如此生动的。

    “是啊，这就是个人字嘛……”库尔如实回答道。

    “……这……这不可能！”奥弗尼尔看着眼前的字符，这条大蛇忽然用尾巴卷起了地上的库巴斯，把这个狼人庞大的身躯甩向了两个血族，接着这条体型庞大的大蛇就朝着洞穴深处钻去。

    “不要打扰我！明天准备夺取神火的时候再叫我！我要好好去探查一下这个字符的奥妙！”奥弗尼尔的身躯很快消失在洞窟的黑暗中。

    库尔和莎克巴丝将手中接住的库巴斯放下，两人对望了一眼。

    “我说，这条蛇是不是太久没晒太阳，脑子都坏掉了，一个人字，有什么好研究的？中国那么多中国人，中文水平肯定比我们两个好吧，也没见过他们用中文的时候用出什么效果来啊？”库尔一脸懵逼地问道。

    “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对这条蛇不感兴趣。”莎克巴丝倒是对奥弗尼尔的反应不怎么感冒。

    “谁问你对这条蛇感不感兴趣了，我是说，它真的是那条传说中的大蛇吗？”库尔困惑地问道，他现在越发怀疑这条大蛇到底是不是所谓的神话种了，但是它对神话时代的事情十分熟悉，掌握着难得的神代知识，更是能够带着他们穿越神域的界限，这无疑证明了这条蛇的确是一条神话时代生活至今的古老神话种。

    “这种事情，你操心那么多干什么？我们的任务是什么？夺取神火，有了这神代的星星之火，我们就可以以人类的社会为燃料，再次燃起神代之火，到时候复活的神灵不仅可以解除我们的诅咒，甚至还有可能赐下神的恩赐。这才是我们的当务之急，也是瓦尔特始祖给我们的第一任务。这条大蛇的帮助是必须的，谁管他是不是真的神话种。如果他真是北欧神话里的那条奥弗尼尔蛇，那奥丁复活的时候，它也是第一个死的，我们需要操心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吗？”莎克巴丝冷笑道，这个尸鬼并不像她看起来的那么暴躁，虽然她的思维确实很简单。

    “哼，这你倒是说到点子上了。”库尔点点头，对莎克巴丝的说法表示赞同，他转头看了眼库巴斯的伤口，那个伤口已经快愈合了。

    “白天就好好休息吧，晚上再去打探情报吧，那群达摩克斯之剑的小兔崽子已经很难对付了，我们现在都还不知道这神火到底是谁点燃的，当心点，我们要对付的可能远远不止那群巫师。”库尔想了想又补充道。

    “哦~库尔，你这个矮冬瓜也会关心人家吗？人家好感动啊，要不要等下去人家的帐篷里……”莎克巴丝故作妩媚的一笑，差点让库尔吐出来，这个劣魔赶紧摆手道：“你还是去找巴库斯手下的狼人吧，我还是更想和莉莉同床共枕，你就算了，我怕我劣魔也会做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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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九十四章  马脚

    今天早上，贺坦特领土的居民们是被整齐庄严的脚步声惊醒的。

    身穿盔甲的骑士们骑在高头大马上，银亮的盔甲被擦得光彩照人，这些堪称领地居民守护神的骑士们昨晚就已经擦亮了铠甲，磨砺了自己的武器，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骑士大人们！请一定要凯旋归来！”民众们纷纷向骑士们挥手致意，而骑士们也频频回头回礼，看起来融洽非常。

    而在人群当中，格林骑着帕加索斯，和泰勒并排在一起，这个骑士混杂在骑士们的队伍中，没有丝毫的违和感，他也在频频挥手。

    “要我说，你留在这里算了，看起来你和他们是一个年代的。”泰勒翻了翻白眼，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骑士，出生于现代社会，可是举手投足比这些以形象扭曲出来的骑士还要像骑士。

    “不，我只是觉得很熟悉，像是回到了那个骑士还受人尊重的时代，那时候骑士守护弱者，而弱者把骑士当作英雄，你要是在现实生活中，你根本一眼都看不出谁是骑士。”格林笑着说道，他能够理解泰勒的心情。

    “哈哈哈哈，格林别开玩笑了，你就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是骑士的人，哪怕不是骑士，恐怕也是白马王子吧？你看，路边多少少女在看你呢？”林末央笑着揶揄道，他坐在莉莉尔的马后座上，马后跟着山德鲁这个巫师。

    他说话时有些急促，咳嗽了起来，莉莉尔马上回头照看了一下林末央的情况：“末央，少说话，你还没恢复好，现在要注意保存精力。”

    林末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的手臂上满是斑驳的刀疤，他伸手抱紧了一下莉莉尔的腰，让莉莉尔的身躯颤了颤。

    倒不是林末央想要耍流氓，而是现在他体内没有了气的强化，身体又大伤初愈，他要是不紧紧抱着莉莉尔那盈盈一握的细腰，等下马颠簸两下就能把他甩到下面去。

    “没事吧？”林末央感到手中莉莉尔的身躯在微微发颤，他问道。

    “啊……我没事，还好，就是有点喘不过气。”莉莉尔脸色红的发烫，小心地低下自己的头，不想让林末央看到自己的脸色。

    这幅娇羞的表情让莉莉尔看起来越发地柔美，四周的人群中的青年居民们都看直了眼睛，同时不知道又给后座的林末央拉来了多少仇恨。

    “莉莉，我还是看到你害羞的样子。”琳菲也骑着一匹白马，这匹白马并没有配马鞍，这是她自己要求的，她是一个精灵，大自然的生灵，能够与所有动物达成协调。类似于帕加索斯和格林的关系，白马是心甘情愿地供她驱使的。

    “……胡说……我以前也会害羞……”莉莉尔赶紧想伸手去堵这个闺蜜的嘴，免得琳菲又说出什么自己的黑历史来。

    “哪有，以前你只会和你带来的男孩子一起做奇怪的游戏，还笑得特别地放肆和……开放？”琳菲有一说一地说道。

    “啊！死丫头！都说了不准说我的黑历史了！”莉莉尔听得满头大汗，她生怕身后的林末央听到了这话。

    “哈哈哈，没关系的啦，那都是血族莉莉尔做的事情了，不关人类莉莉尔的事情，要是都翻旧账，那这个世界上就没人是干净的啦。”林末央倒是无所谓地笑了笑，“我又不是查户口的。”

    莉莉尔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连忙把这个不太友好的话题岔开：“话说，末央你执意跟过来没关系吧？你的战斗力没有恢复吧？”

    “废话……留在酒馆里被人换家了怎么办，那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还不如跟着你们，而且现在我还算保存了一些战斗力的，说不定比之前还要强也说不定。”林末央笑了笑。

    “不要勉强，我们会优先保证你的安全，就算不是为了锋龙阁下，你也是我的朋友。”格林放满了马速，也跑到莉莉尔的身边和她并驾齐驱，他温柔地安慰林末央道。这句话让林末央安心了不少，却让莉莉尔翻了个不怎么友善的白眼怼了回去。

    “你们骑士就是把朋友扔给三个危险人物，害得朋友差点身亡的吗？”

    听了这话，格林不好意思地搓了搓鼻子，的确这件事算是他和林末央友情的污点。他计算到了可能会有伊甸之蛇的成员出来查看，所以他没有让夏利提的骑士们跟随，这些骑士们实力都在他一阶强化到二阶强化之间，根本无法对抗伊甸之蛇的成员，但是他也没想到林末央会同时遇上3个伊甸之蛇成员，被打成这样。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就不能少说两句……还不是我们自己的问题，我就一再强调，下次一定要把装备带齐，不能因为这种事情就放松了警惕。”泰勒在队列的前面说道，莉莉尔这几天一直没给格林好脸色看，搞得队伍之间一点都不团结。

    “对对对，下次就该把火箭筒，迫击炮都带上，能用枪解决的问题，我下次再也不和人打近战了，武器的进步也是人类进步的体现嘛，凭什么不让用。”林末央连声附和道，比起拿刀上去拼命，他更喜欢拿着左轮，砰砰机枪几枪就能把任何人放倒。

    “……虽然我很赞成末央你的说法，但是你这个做法也太没节操了，末央你好像一点都不在意巫师的荣誉之类的……”格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时候他的确没有立场批评林末央，但林末央这种要带上枪械扫射的做法实在是让他接受不能。

    “不是赞不赞成的问题，热武器虽然效果良好，但是对于幻想种之类的神话生物就不怎么奏效了，只能用来对付巫师，狼人这种东西，如果不是重火力很难造成伤害，但狼人这种人形幻想种又不像科迈拉那么笨重，用重武器对付他们无异于大炮打蚊子，命中率和效率都是一个问题。普通枪械能否对他们造成伤害又是一个问题，对于人类来说致命的枪伤对于血族和狼人而言就跟被剑刺了一下一样，转瞬间就能复原。”泰勒补充道。

    “可是朝圣者们不也是在用热武器对付科迈拉吗？效果还挺好的啊。”林末央回想起某个被地雷炸死的科迈拉，那死的叫一个惨，听说最后收集完科迈拉的身体残骸的时候，把那群赫尔墨斯之颜的炼金术师们都累趴下了。

    “朝圣者的热武器？他们用来对付巫师的热武器都是魔改版本，已经不能算科技武器了，那是魔导科技武器，里面掺杂了魔法的元素，成本高，技术也是保密的，魔法部都没办法列装那样的武器，我们上哪里去找来着？”泰勒撇了撇嘴说道，“也就是末央你运气好，因为救了娜塔莎小姐，被朝圣者送了一套武器，还是可以免费升级的那种。”

    林末央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还以为朝圣者所使用的就是先进的科技武器，他之前也没见过真枪，他还说为什么真枪的威力居然如此巨大，连圣徒基普林的圣光都无法抵御枪械的射击，现在想来，完全是自己手上的武器太强了。

    “而且这套武器还是朝圣者试作的对神灵武装的原型装备，你知道什么叫原型吗？对于朝圣者来说，原型装备就是不计成本和制作难度，只追求性能极限和质量极限的产物，干员们使用的都是兼顾了生产性和成本的缩减版本。”泰勒对林末央这样常识缺失的巫师感到无奈，“你的那套武器要是扔到之后的拍卖会上去，保底都能拍1000万美元以上，跟神话时代留下的遗物几乎一个价位。加上无限升级的特性，它的价格还会随着性能的提升越发增加。”

    “那意思是，如果有一天我想要退休了，把这个武器卖了，那岂不是能挣很多钱？”林末央还没想到自己现在的财产不仅不止旗鱼银行里的那些金币，居然还有个这么值钱的装备捏在手里。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不过你要是想卖的话，就得赶快了，一旦所有神灵复苏的事件和迹象都被消除，那么这一套武器的价值可能也就是一套制作精良的科技武器而已。朝圣者的魔导炼金术士的风格就是这样，他们永远只针对某一情况制作装备，从不考虑兼用性。”泰勒打消了林末央的念头。 

    “没事，那时候就当个收藏品收藏吧。”林末央笑了笑，并不介意这种事情，自己都成了富二代的好朋友了，他认识的所有富二代，又有谁能和格林这种家族式的土豪比呢，以后要是真的吃不上饭了，就拖家带口去格林门口要饭去，这个骑士还能让他饿死在家门口？

    夏利提从队伍的后方缓缓驱马上前，他先是在马上对格林挥了挥手，然后老骑士笑道：“几位阁下似乎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在聊，这位阁下笑的很开心。”

    他当然指的是林末央。

    “阁下的伤势好些了吗？尼琳小姐的医术可是远近驰名，我希望她能够好好地治愈阁下，不至于给阁下留下什么后遗症之类的。”夏利提笑道。

    林末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同时对格林递去了一个眼神，格林会意，立刻对夏利提说话岔开了话题。

    林末央像是很疲惫一样，把头靠在了莉莉尔的肩膀上，这个看似亲昵的动作让莉莉尔浑身都绷紧了。

    “果然和泰勒小姐他们说的一样，尼琳小姐的确有问题。”林末央看似亲密地依偎着莉莉尔，却是在莉莉尔的耳边用中文和莉莉尔小声交流道。

    “哼！”山德鲁从后方看到林末央和这个美丽的少女如此亲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可是他现在又被领主贺坦特大人命令作为这群人的协助，他都得听从这群人的指挥。山德鲁一肚子的火气，可是他在贺坦特领地上，就必须听从领主的安排，谁让他虽然有大法师的头衔，却还没有正式继承家族的爵位，而法师听从骑士的智慧则是亚瑟王颁布的法律。

    “为……为什么这么说……”莉莉尔结结巴巴地说道，林末央的体温隔着皮肤都能感觉的清清楚楚，莉莉尔从没觉得男人的热量能让她如此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尼琳她并没有受到扭曲的影响对吧？从她房间里的沐浴露味道和她看护我的时候那种现代医生一样的手法，就知道她肯定没有受到扭曲。但是这个世界的背景故事里居然有她？她并不属于构成这个世界的素材库里的东西，但是她却出现在了背景里，也就是说……”林末央说道，莉莉尔的头发传来好闻的茉莉味道，这家伙昨晚在他睡着了之后肯定去洗过澡。

    “也就说，她很有可能就是幕后黑手之一？”莉莉尔小心地回答道。

    “嗯，这已经很明显了，都不用动什么脑子，只要稍微想一想就知道了。只有编造这个世界的人才能把自己编造进故事背景里。”林末央说道，他很不愿意相信尼琳就是幕后黑手，但是现在一切都显示了这个所谓的“巫医”身份实在不同寻常。

    “那我们为什么不把她直接抓起来，我拷问人也很有一手的。”莉莉尔说道。

    “你干嘛一直强调这一点……而且你确定不是因为尼琳小姐帮我处理伤口的时候把我扒光了你怀恨在心吗？”林末央无奈地在莉莉尔背后询问道。

    “当然不是~怎么会呢~这种事情，不成立，不成立！”莉莉尔都没有看林末央的眼神，就开始不停地否认，这不打自招的行为让林末央叹了口气。

    “我先说好，我不希望你因为我的原因去伤害任何人，虽然我这话说的没什么说服力，也很自恋，但是我希望是这样。”林末央劝慰道。

    “好了好了，我记住啦，肯定不会的啦，你放心，我现在就是一个机智可爱的普通人类女孩子哟~”莉莉尔露出半截舌头，闭上了一只眼睛，企图萌混过关。

    “啊，上帝，她真美！”

    “我的心快被她融化了！”

    “死鬼你在看哪里？”

    林末央还没有说话，围观群众里就有无数单身或者没有单身的围观群众发出了没有骨头的声音，林末央暗暗咋舌，还好现在没有花痴这个概念，不然这群家伙不都得变成莉莉尔的花痴舔狗么？

    “不过这样真的有用吗？我不是特别相信泰勒的计划。”莉莉尔吐完了舌头，表情有些疑惑。

    “当然有用了，我们大张旗鼓地前往城外，一来，尼琳小姐无法分辨我们是不是已经被彻底扭曲，二来，她也就会觉得我们都搞错了调查的方向，只要她放松了警惕，那么她就会露出马脚。”林末央自信地说道。

    “看不出来，末央，这次你受过伤之后连脑子都变好使了？”莉莉尔对于林末央能够说出这种话表示难以置信，这可一点都不像林末央的风格，莉莉尔虽然喜欢林末央，但是一点都没有对林末央的智力有过期待。末央不是智力型选手。

    “啊，我就是把泰勒小姐的话重复了一遍，没什么啦。”林末央挠了挠头，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也给了莉莉尔他智力很高的错觉，他自己还是挺开心的。

    就在骑士队列大张旗鼓向着城外行进时，酒馆楼上某扇窗户被一只手关上了。

    尼琳坐在窗台边，注视着骑士人群中坐着的格林一行人，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对讲机，对着对讲机里说道：“他们已经出城了，看样子，神域的扭曲已经逐渐影响到他们了，他们已经快要融入神域的生活中了。”

    对讲机中响起了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片刻之后，从中响起了一阵声音：“知道了，辛苦你了，尼琳，回现实世界来吧，我们要准备最后的收尾了，巫师也好，怪物也好，就让他们随着这片神域，作为我们唤回神灵的基石吧。”

    “可是我们这么做，真的好吗？这里有很多无辜的人，而且……那个骑士也不像是恶人。”尼琳手中捏着对讲机，语气动摇地说道。

    “是好人还是恶人，神灵自然会做出公正的决断，我们是凡人，无法评断善恶，我们的眼睛太过浑浊，看不清真相，我们的内心太过软弱，容易被人欺骗，你认为他是个好人，那么你又怎么知道他不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的父母不就是因为太过于相信人类，才会被欺骗走向绝路的吗？给予我们新生的是神灵，而不是这群让我们无处容身的人类。执行计划吧，没事的。”对讲机里的人的语气从激动逐渐冷静下来，而尼琳的表情也坚定了一些。

    “是的，如果他们真是好人，那么神灵们也不会让好人失去生命，我明白了就这么执行吧。”说完最后一句话，尼琳关掉了对讲机，努力让自己镇静了下来，她推开了房间里放衣服的大柜子，柜门背后居然是一间宽敞的浴室。

    尼琳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浴室里，衣柜门在她背后无声地关上。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的房门上，一个黝黑的黑点，正静静朝着她的房间内部。那是一枚针孔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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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九十五章  初见神誓者

    骑士部队来到城外，原本做出出征模样的骑士们立刻收拢了队形，而夏利提则策马来到了格林的身边。

    “格林阁下，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安排，做完了整场巡礼，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夏利提问道。格林向贺坦特领主提出的要求就是，今天上午要求所有的骑士和卫兵来一次大张旗鼓的进军，要让所有的居民都知道他们去一劳永逸地解决狼人威胁去了。

    但是命令的下一步就很奇怪了，格林要求所有的骑士在出城之后原地待命，等待他的下一部指示。

    夏利提也不知道格林的用意是什么，卫兵和骑士之中也有也大一部分人窃窃私语，闹不明白这个年轻的骑士想要做什么。

    “好了，感谢夏利提大人的配合，现在卫兵们和骑士们可以四散进行巡逻了，主要的地点是郊区，一定不能靠近森林。”格林向夏利提说道，“做完巡逻，傍晚左右就可以收队了，到时候就一切如常，其他的就交给我们吧。”格林说道。

    “是，那我们就这么执行吧。”夏利提有着满腹的疑惑，但是他不敢多问，有关神秘事件的解决，往往都是毫无逻辑的，也许他们刚才巡礼是为了举行一个必要的仪式，而现在效果已经达到了，又或者格林阁下和他的巫师顾问有着什么不能说出来的计划。之前泰勒小姐外出寻找救兵，只带回一个看起来外貌普普通通，满脸杀气的男人，而这个男人给格林阁下带来了一些东西之后，第二天就离开了这座岛。夏利提猜测那个男人给格林的一定是某种魔法物品，通过一定的仪式就可以杀死狼人。

    卫兵和骑士们分成了数个小队，分散去了城镇的各个郊区，格林这才苦着一张脸，走到了同伴中间。

    林末央正蹲在草地上，嘴里嚼着牛肉干，这些牛肉干是雒冥凯从朝圣者的补给里匀出来的一部分，只是雒冥凯当时上船时并不知晓林末央身受重伤这件事，否则他一定会再从气象站的隐秘仓库里掏出炼金药剂来。

    “回来啦？你还是不怎么擅长撒谎啊，骗骑士这件事就这么让你为难吗？”林末央递过去一只巧克力棒，同时在身边给格林让出了一个位置来。

    格林看着林末央伤痕累累的手，都找不出一块好皮，愧疚地笑了笑，接过了巧克力棒，撕开包装之后扔进了嘴里含着。

    “动静如何了？”格林问道。

    琳菲在一旁用手抚摸着马儿的脸庞，她还是不太适应和人类相处，反倒是这些动物和森林让她感觉到更加自在。

    “嗯，果然和我们所想的一样，她的房间里的确存在一个沟通现实世界的通道，那么真知者的猜想就已经完全被验证了。”泰勒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画面，正是尼琳进行通讯之后，推开衣柜门的场景。

    “噗嗤，骗骑士，给女孩子房间装偷窥用的摄像头，格林，这下你算是晚节尽失了。”林末央嘿嘿一笑，这个针孔摄像头还是昨天他们派格林以拿药为名，悄悄趁敲门的时候给尼琳装上的，也是雒冥凯准备的好东西之一。

    “这群邪教组织，天天想着防备巫师，就没想过防备科技产品，你要是用魔力去探测，说不定第一时间就被她发现了，这种科技设备，她反而就疏于防范了，所以我们银秃鹫学院才说了，巫师必须与时俱进，如果我们不能接受这个世界的改变，那么总有一天，科技就会变成我们眼中的魔法，我们也会变成普通人眼里的科技麻瓜。”泰勒指了指屏幕上的尼琳，这个少女的表情没有丝毫察觉，甚至脸上还残留着怀疑和动摇。

    “不说这个了，我倒是觉得尼琳小姐是个好人，你看，她也在担心无辜群众的生死以及我们的安全，她不像是那种丧心病狂的邪教徒。”格林为尼琳争辩道。

    泰勒叹了口气，格林永远对女孩子硬不起心肠来，这种性格迟早他要在女人身上吃大亏。泰勒劝道：“把一个岛屿的居民都作为祭品献祭，这就是不折不扣的邪教徒行为，魔法部严令禁止的活人献祭活动。你也应该知道历史上重大的邪教活动都造成了多么恶劣的影响。”

    格林不再说话，他也知道邪教徒们都是如何疯狂的存在，他们为了他们的神灵或者魔神，不惜以一切代价换取他们神灵的欢喜。

    “诶……邪教……就是类似中国的那个什么……来着的？”林末央问道。

    “嗯，差不多，危害都一样，都是让人失去理智，变得狂热，不辨是非，只是这些魔法界的邪教更加疯狂，世俗的邪教可能只是邪教头子用来谋取利益使人疯狂的工具，但是神秘界的邪教都是真正掌握着神秘力量，大多数邪教都信仰着真正存在的邪神，其实锋龙阁下一开始提出神话复苏的理论的时候，圆桌和巫师界第一映像想到的就是邪教徒们的阴谋。现在算不算一个证明呢？有人在有组织，甚至有计划的复苏神灵。他们称这个领域为神域，这也和雒冥凯的理论不谋而合。”泰勒越发佩服雒冥凯的猜想，这个男人仅仅靠着情报和现场一些蛛丝马迹就能够推算出这里发生的事情的大半真相。

    “好了，那泰勒军师，我们下一步该做什么呢？”格林问道，这群谋士和智者总是能把问题剖析开，为骑士们指明道路，以他之前的经验，这个计划快要到揭露的时候，那么很快就是他们上场作战的时机了。

    “当然是等，等到他们的收尾活动进行到一半，那么我们就可以出手了。”泰勒眉飞色舞，自信地说道。

    “为什么要等，先下手为强不好吗？”林末央举了举手，示意自己有问题要提出。

    “要回答这个问题的话，我得给你解释下这个扭曲的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按照我们的计划，就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就用这段时间来给你解释一下整个计划吧。”泰勒关闭了手机的屏幕，她嘴角上扬，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此时，尼琳已经来到了酒店的空地外，同伴们已经在等着她了。这里是真正的特里斯坦岛，背后则是特里斯坦岛最大的酒店，这里不像那个世界一样原始，简陋，这里一抬头就能看到交错的电线。

    这里除开尼琳以外，还有2位身穿长斗篷的人，他们的面目被斗篷深深隐藏，很难想象尼琳居然会有这么神秘的朋友。

    “尼琳，做的不错，对于神域的监视工作你一直尽职尽责，现在我们的工作就快要完成了，真正的神域即将降临，这都是你的功劳。”黑袍人不加掩饰地夸奖道，这就是那个通过对讲机和尼琳说话的人，只是现在摆脱了电流声，他的声音要显得更加年轻和朝气。

    “菲尼克斯，我得告诉你，我现在心情不是特别好，一想到那些人都要死去，我就……”尼琳喃喃道，她不是特别能接受这种为了达成目的就要牺牲他人的做法。

    “那不叫死去，他们只是重生，以他们应该具有的形态重生，当我们的计划成功，迟早有一天，这个世界都将发生这样的改变，我们将重生，而我们曾遭遇的一切不幸都将改变。”菲尼克斯把斗篷掀开，露出一头火红的短发，这个青年居然比尼琳还要年轻，脸庞上还残留着未褪去的青春痘，就是这么一个16,7岁的少年，他居然还像是尼琳的指挥者一样。

    “可是……我……我总是觉得很不安，夏妮和他哥哥的菜真的很棒，我……”尼琳显然比菲尼克斯想象的还要犹豫。奇书网 

    “别怕，他们不会死去，他们只是重生为他们应有的模样，没有欺骗，没有阴谋，只有神灵注视下的快乐和满足。”菲尼克斯那张稚嫩的脸上居然能见到这种充满迷惑的表情，“想想你的仇恨，想想你至今所受过的苦难，神灵将改变一切。”

    “我只是觉得，现实是否真的能被改变，而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又是否有意义？”尼琳睁开眼睛，迷惑地望着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暖暖地一笑，刚准备说话，就被外人所打断了。

    “当然是有意义的，你们的设计倒是的确很巧妙，连我险些都被你们给骗到了。啊不，应该说我的确被你们骗进了思维的误区里，连同那群伊甸之蛇的成员也一样，难怪我们一直找不到异变的根源，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泰勒拍着手从酒店的大门走了出来，这不意外，尼琳的衣柜连接着酒馆某个房间的私人浴室，他们就是通过那个衣柜来到了这里，那个浴室还有水渍残留在地面上，估计尼琳真的很喜欢回到现实世界洗澡。

    菲尼克斯的脸色只是略微变动了一下，这个少年很快恢复了镇静，他露出了天真率直的表情，说道：“不愧是圆桌议会的新生代精锐，比起那群不会动脑子的怪物，你们的确要聪明的多。”

    林末央看着菲尼克斯，他十分意外地对莉莉尔说道：“话说，这小兔崽子毛应该没长齐吧？就他这样还能搞出这么多事情来？”

    “按我的经验……啊，不是，不是，是按他的年龄来推断，似乎应该的确可能毛没有长齐，嗯，我不确定，我肯定不确定。”莉莉尔心虚地回答道，她既想赞同林末央的话，又不想暴露自己的黑历史，弄得这句话听起来特别的别扭。

    “算了，你还是别说了，我想听到的只是附和，不是让你去总结经验……话说，这么小的当年你也不放过的嘛……”林末央一脸黑线地看着莉莉尔。

    莉莉尔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不都是血族莉莉尔干的事情吗……我是人类莉莉尔，我完全不知道。”

    “可我感觉不管是血族莉莉尔，还是人类莉莉尔，谁娶了你，谁的头上都会绿的发亮……不对，是绿的发电。”林末央把自己的脸深深埋进手掌里，自己是怎么会觉得这家伙居然还很可爱的，难道我林末央堂堂钢铁直男，也变成了外貌协会的成员？

    菲尼克斯和泰勒两人都无视了这对不管什么时候都能打情骂俏的另类男女，菲尼克斯出口问道：“那么我能问一问您是怎么看出这个世界的缺陷来的呢？”

    “喂喂喂，接下来是不是又是日常的说明时间啊，又不是日漫，咱们能不能别搞这一套，唧唧歪歪罗里吧嗦的，能动手就别吵吵！”这时候倒是林末央反应过来了，他厉声对着菲尼克斯说道。

    “……”菲尼克斯没想到对方成员里还有这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这家伙就不会好好地读空气吗？

    “尼琳小姐，我相信你加入这个邪教是有苦衷的，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的谈话的，但是我相信你还是一个善良的人，无论你的父母曾经遭遇过什么，我相信魔法部和圆桌议会都能给你一个合理的交待，为什么要依靠这群丧心病狂的邪教呢？”格林对菲尼克斯身边的尼琳说道，他还是放心不下这个少女，想要规劝她回头是岸。

    哪知道这话一出，菲尼克斯反而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邪教，我们是邪教……哈哈哈哈，这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尼琳，告诉这位搞不清楚状况的骑士，我们是什么？”

    “我们不是邪教，我们也不信仰任何人，我们只是想要复活神灵的人，我们是神誓者，为这个世界带来真相的人。”尼琳冷着脸说道，她的回答让格林有些不寒而栗。

    “尼琳小姐，不要相信他们的鬼话，你是个意志坚定的人，不能被邪教的理论洗脑，你要相信正义，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是永远不会缺席！”格林努力想要纠正和说服这个女巫医，现在看起来，她根本不是巫医，她很可能只是一个擅长医疗的普通巫师。

    “正义有用吗？我要的是我的父母！我要的是我的童年！我要的是我失去的一切！不要正义！正义能制裁凶手，正义能把我的父母还给我吗！？”出乎意料的，格林说的话反而像是刺激到了尼琳一样，这个少女的脸庞扭曲起来，冷漠的眉目间似乎被怒火所填充。“正义有什么用？正义只会让凶手偿命，然后沾沾自喜地告诉我，公道已经被伸张了！可是呢？一条人渣的命就能够换我父母的命，和我20来年的痛苦吗？为什么在黑巫师闯进我家的时候，正义不在我身边？为什么我被强加上诅咒，卖给人体实验的巫师的时候，正义不在我身边？为什么在我被迫服侍那些恶心的男人的时候，正义他没来救我？现在它要来拯救我了，它能把我的仇人都送进监狱里，它可以告诉你们，正义从不缺席，可是我的痛苦，我的苦难，我失去的，又要怎么回来！”

    尼琳对着格林歇斯底里的咆哮，像是看到仇人一样：“你是骑士！你是格林贝因！我曾经听说过你，听说你是弱者的救星，听说你是少女的守护者，那些人都惧怕着你，而我一直期待着你，从你的传闻出现在巫师界的时候我就一直期待着你，我像个傻子一样收集着你的传闻，像个最虔诚的追星族一样等待着你，你会为这个不公平的世界带来正义，带来公正，可是到头来，你没有来，你甚至都不知道我的存在，你所标榜的正义也没有来，正义不过是你的装饰品，根本不是你的信条，你只在乎自己是否荣耀，而从不低头去看看阴暗的下水道里，是不是还有人淋着雨水，浑身褴褛的瑟瑟发抖！收起你这套吧，格林·贝因，你想拯救我？我做错了什么？你代表正义吗？那你之前在哪里？”

    格林沉默不语，尼琳有着悲惨的过去，而尼琳的说法也十分现实，那就是，哪怕拯救了深陷苦难的弱者，是否就真的是格林所相信的正义？弱者的痛苦不会消失，失去的也不会再得到。诚如尼琳所言，在一场所谓的正义背后，只有死去的加害者，和满身疮痍的受害者，唯一得到了好处的，反而是正义的伸张者。

    就在这一瞬间，格林对自己所抱持的正义产生了疑惑。

    “唉……格林你太善良了啊……对付这种妹子，你干嘛把她当妹子看？”看到格林的脸色不对劲，林末央和莉莉尔反倒是对视了一眼，这个骑士就是太单纯，太正义了，反而在这种时候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朋友心情很差，那就由我来回答你。”林末央一脸猥琐地说道。

    “你？”尼琳和菲尼克斯都不知道这个一脸怂样的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是尼琳给林末央治过伤，这家伙所受的都是致命的伤痕，经历的一定也是惨烈的战斗。那天格林把这个男人抬进酒馆的时候，他全身没有一处完好，尼琳剪开他身上破烂的衣服时，血肉和衣料都粘在了一起。这无疑是一个强大的战士。

    “那就是，有正义能来拯救你，就不错了！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还挑肥拣瘦的！？”林末央定了定神，大声说道。

    “诶……”格林愣住了，他没想到林末央要说话居然这么没节操，这哪像是什么阵前感化的话语？这一定是嘲讽吧？

    “你说什么？”果然尼琳先是一愣，这个女巫医整张脸都阴沉起来。

    “我说，你根本就是自作多情，那条法律规定了，格林一定要来救你了？”林末央虽然被尼琳的脸色吓了一跳，但是经过了磨练的他早已今非昔比，他只是犹豫了一会儿，就坚定了自己乱开炮的信念。

    泰勒一脸输给你了的表情，而莉莉尔则一脸兴奋地呐喊助威：“没错！末央！让这个迷茫的小萝莉知道什么才叫正确！”

    琳菲则懵逼在林末央和莉莉尔之间不断地转换目光，她彻底被现在的局势弄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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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九十六章 失常的末央

    菲尼克斯看着这个伤痕累累，脸色表情还有些不好意思的青年，他想起尼琳曾经汇报过，这群巫师里有一个家伙前几天被送回来，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儿地方是好的，全是伤痕。现在看来就是这家伙了。

    “你又是谁？看起来不像是巫师。”菲尼克斯问道，他的眼睛像雷达一样把林末央扫描了一遍，无论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正常的巫师。但这个人眼睛里那种眼神让菲尼克斯感到惊讶，如此凶狠（没睡醒），如此残忍地睥睨着众生（性格内向，不敢直视别人）。

    “我当然不是巫师啦，你见过伤成这样的巫师吗？”林末央抬起自己的右手臂，在菲尼克斯面前晃了晃，“我就是个普通人，真的，但是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们这群巫师看问题还没普通人透彻。”

    你骗鬼呢……在场所有人都觉得林末央在张口胡说，他这一身伤势就不像是个普通人，普通人能把自己搞成这样？普通人能在丛林里对峙三个伊甸之蛇还能接近全身而退？泰勒觉得林末央这张口就来胡说的能力比某个天天顾及荣耀和节操的格林要高上太多了。

    “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叫什么来着？”林末央像是思路忽然卡住了一样，他拍了拍头，像是在回忆什么。

    菲尼克斯完全搞不懂眼前这个人的路数，感觉这个人说话颠三倒四，明明是他自己跳出来，可这个时候却还忘了自己说什么？

    林末央回想了一会儿，猛地一拍脑袋，他笑着说道：“啊，想起来了，好像那句话叫‘时代变了！大人！’”

    林末央的表情简直无耻加狰狞，菲尼克斯的注意力全在林末央要说的话上，他没料到林末央会忽然冒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来，他下意识第一反应居然是去解读这句话有什么意思，就听到尼琳的惊呼：“菲尼克斯快躲开！”

    六声震耳欲聋的枪响，让在场所有人的神经都是一震，菲尼克斯几乎没有做出任何规避动作，只是勉强将视线转向了林末央的方向，这个男人手里正拿着枪口冒青烟的左轮，脸庞上满是不好意思的神色。

    菲尼克斯低头，他的胸口上整齐地并排着六个血洞，那是六枚特制的炼金弹头，专门用于破除神话种身上坚硬的外皮，但是现在被林末央用在了菲尼克斯的身上。

    “卑鄙，无耻！”尼琳扑上去抱住了菲尼克斯，这个少女怒视着林末央，让林末央不好意思地转开了眼睛。

    锋龙大哥曾经说过，趁其不备，攻其软肋。现在的林末央身上既没有气，也没有其他神奇的力量，但是他之所以敢上前的倚仗，就是他一直藏起来的东西，雒冥凯为他带来的东西，朝圣者的制式，虽然比不上之前那套还在升级的原型装备，但是这种装备既然能够列装给朝圣者干员，那就不可能是什么次品。

    林末央放下了手中的左轮，他可没什么心情和对手说这说那的，既然决定了要打，那么就要做到极致，无论是攻击还是击杀，他都不想给眼前这个菲尼克斯机会，既然已经确认了他是一名邪教徒，那么就不用有所保留。他之前跳出来接过话头就是想要分散菲尼克斯的注意力，他手里的左轮早就已经上好了子弹，只等菲尼克斯的注意力转移，他就会将六发子弹全部打空。

    所有人，包括自己方的格林和泰勒都没有想到林末央出手居然会这么狠，这做法既没有荣耀也没有道义可言。

    “末央……你……”格林不敢相信林末央的所作所为，在他的映像里，林末央并不像是这么心狠手辣的人，林末央也从没做过这种事情，如果仅仅是为了战斗的胜利，那么他可以理解，但是现在还没有确定要进行战斗的时候，就进行攻击，这太不符合林末央的风格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总感觉，应该这么做。”林末央如实回答道，他现在内心里十分平静，就好像做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他既不会对自己这种杀人的行径感到恐惧，也不会对躺在地上的菲尼克斯感到同情。

    林末央忽然感到一阵后怕，莉莉尔曾经说过，在他醒来之后，他的性格和情绪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那时候的他还没有发觉，但是现在真的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他知道自己的性格受到了某种影响，以前觉得可怕的，不敢做的事情，他现在都觉得理所应当，就像是现在，他看着菲尼克斯倒在地上，胸前布满枪眼，可是他极不同情，也没有波澜，他甚至觉得现在应该在手里的左轮里重新填装好子弹，然后再给菲尼克斯六发。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菲尼克斯捂住自己胸前的伤口，血正从枪洞里涌出来，他知道枪弹的动能撕裂了他的半片肺叶，他现在吸气像是把灼热的火焰吸进肺里。可是这个年轻的少年却在狂笑，他的眼神也逐渐冷酷起来。

    “你是锋龙的徒弟！对吧！只有那个人会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也只有那个家伙能做出这种不体面的偷袭，哈哈哈哈，还真是命运！尼琳，你好像救错了人！”菲尼克斯捂住自己胸前的伤口，对尼琳说道。

    尼琳扶着菲尼克斯的上身，听到这话，脸色变得煞白，她抬眼仔细打量了林末央一眼，她说道：“的确……仔细感应，他的身上的确有那种熟悉的感觉，但是和我们不同。”

    林末央很奇怪，为什么尼琳作为一个医生，这时候菲尼克斯重伤倒在她的怀里，她居然还有工夫打量自己，而不是去处理菲尼克斯的伤势。

    这些炼金弹头是用来对付神话种的，对付人类的时候反而效果不好，与普通枪弹也没有什么区别，如果这时候尼琳对菲尼克斯进行治疗，是可以挽救这个人的伤势的，所以林末央才会在脑子里不断地想着找一个好机会补刀。

    “是的，他身上这种感觉很熟悉，也很强烈，和我们使用的是同一类型的力量，我没事，他没有第一时间打我的脑袋把我杀掉，现在他已经杀不死我了。”菲尼克斯脸色苍白地笑了笑，这个少年身体颤抖着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捂了捂胸口的伤口，对着林末央说道：“锋龙的徒弟，或者说弑神的人，你没有趁我不注意的时候解决掉我，就是你的一大失误。”

    “现在解决你也不晚！”林末央看到菲尼克斯中了六枪大口径左轮的攻击居然还能站起来，他的胸骨和内脏应该已经被打碎了才对，他意识到这个少年似乎也有什么特殊的能力，于是他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左轮，他刚刚就已经重新填装好了子弹，枪口再次咆哮起来。

    菲尼克斯一把将尼琳推到了一边，子弹再次射入他的身体，剧烈的动能冲撞使子弹在他体内翻滚起来，引起巨大的空腔和内出血，殷红的血雾喷出，而菲尼克斯年轻的身躯则在动能的冲撞下遥遥欲坠。

    林末央一脸冷酷，他的表情越来越严峻，这样的表情变化让一旁的莉莉尔都感到惊慌不已，林末央的性格的确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曾经的林末央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不会使用如此残酷的战斗方式。难道是一次生死关头的经历，刺激到了林末央，让他在战斗中下这样的死手？

    银亮的弹壳被退了出来，林末央的双手机械般地填充着子弹，他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菲尼克斯，手中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滞。

    装弹，击发，退弹壳，装弹，击发……

    林末央手中的左轮连续不断地开火，喷出明亮的枪焰，他冷静而理智地一发一发地向着菲尼克斯的身躯倾泻弹药，而菲尼克斯的身躯在枪击下变得破破烂烂，可这个少年却没有再倒下。鱼鱼 

    最后六枚弹壳落地，林末央扔下了手中的左轮，他已经打空了所有的子弹，菲尼克斯的身体已经是千疮百孔，尼琳要是之后给他做手术，能从他的身躯里足足取出84枚子弹。

    菲尼克斯的嘴里全是血，可是这个少年却带着轻蔑和嘲讽看着林末央，他的身躯诡异地扭曲成一个怪异的弧度，林末央的枪击击毁了他身体中大半的脊椎，他能站着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他张口想要说话，血液就从他的嘴里往外涌出来，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模糊。

    “你不用锋龙给你的力量和我们作战吗？他应该告诉过你，你所使用的是何种力量吧？”菲尼克斯说道。

    林末央皱了皱眉头，这家伙吃了这么多枪击为什么还是不死？更让林末央感到诧异的是，即使是现在发生了如此诡异的场景，他居然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反而是脑子一下子就跳转到了该如何杀死眼前这个菲尼克斯上，转瞬间他脑海里就已涌现了数个想法。

    不对……林末央这次彻彻底底感觉到自己的异常了，他太冷静了，也太平常了，这种拿枪打人和一脸扑克表情补刀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他能做出来的。他就像是鬼上身了一样，这样的状态比上次的贤者模式还要惊悚，那个模式下他只是觉得自己的感情特别淡漠，但是现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感情，那是一种阴燃的愤怒，在他的内心里悄悄燃烧，正是这愤怒在悄悄吞噬他的理智和同情，乃至是恐惧。他现在满脑子的想法就是如何将眼前这个少年杀死。

    菲尼克斯扭曲的身体逐渐回复原状，银亮的弹头被他新生的肌肉组织推出了伤口，落在他的脚边，这个少年一把撕碎了自己被打的破破烂烂的衣服，露出了自己的身躯。

    那是一具青春而又稚嫩的躯体，经过了良好的锻炼，结实的肌肉整齐地排列在众人的眼前，泰勒和格林眼睛都要看直了。

    他们当然不是对正太的身躯感兴趣，而是菲尼克斯身上的肌肤白皙透明，如同新生的婴儿皮肤一般，上面连一个疤痕都没有。

    刚才这具身体明明还中了80多枪，差一点被打成碎片。

    “锋龙所使用的是一种可以重现人类文明的力量，我说的没错吧？”菲尼克斯拍了拍自己身体上的尘土，脚边散落着沾满血迹的弹壳，就好像这些弹壳不是从他的身体里出来的一样。

    “想要用那种浅薄的力量来对抗神灵？先知给我们的力量要更为强大，是不是好奇为什么我的恢复能力这么强？”菲尼克斯指了指自己的身躯，说道：“因为我也和你拥有一样的力量，你可以重现人类文明的力量，而我可以重现神话的力量，也就是说，我可以使用幻想种乃至是神话种的力量！”

    不用这个少年自豪地解说，在场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成员们也能看的清清楚楚，随着这个少年的狂呼，一只振翅的火红色飞鸟的影子在他的胸膛上显露出来。

    “我叫菲尼克斯，继承和使用不死鸟力量的神誓者，人类孱弱的文明无法与我们的力量想提并论。”菲尼克斯亮出了自己的力量源泉，传说中的不死鸟，绝对的神话种。

    那是一种存在于无数地方神话中的神奇鸟类，永生不死，当它们渡过了自己数百年的生命轮回后，就会点燃火焰燃烧自己，然后于烈焰和灰烬中重生，在埃及它们被当做太阳神的象征，而在阿拉伯神话中，它们被称为安卡，神灵的造物，吞食所有生命的无情掠食者。

    菲尼克斯没有死亡的奥妙，就在于不死鸟那可怕的生命力和恢复能力，这是一种在概念上超越了死亡的伟大神话种。

    他的话让林末央这方所有人都愣住了，连一脸无所谓的琳菲都忍不住侧脸去看菲尼克斯。

    人类怎么可能重现神话种的力量，人类的躯体是没有办法承载这种力量的。这是巫师们的观念，也是魔法学界研究中的观念，很多巫师都做过将神话种与人类的力量结合起来的实验，然而最后都无一例外的失败了。

    “不可能，人类的身躯没办法承受住神话种的力量，除非是半神或者是拥有神灵血统的英雄，才有可能获得神话种的力量！”莉莉尔说道，血族也曾经想要掠夺神话种的力量来解除血之诅咒，然而神话种的力量无法被融入血族的血脉里，连血之诅咒都无法影响到神话种，普雷德这样的高阶恶魔正因为与神没有关系，才能够被转化为血族，但普雷德已经是幻想生物中能够转化为血族的极限了。

    “这一点，这位锋龙的徒弟会好好给你解释的，我们是重现神话的痕迹，而他和他的师傅则是重现人类文明的痕迹，从这一点来说，这位先生应该和我们是同一类人，只是我们的立场和要做的事情不同而已。”菲尼克斯指了指林末央，他并没有因为林末央对他开枪而感到愤恨，他只是像简单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

    “想要达到这样的效果，不是特别难，否则为什么他的师傅锋龙会这么难杀呢？”菲尼克斯像是不经意地提醒道，但是林末央能够注意到，身后的格林和泰勒的眼神似乎都变了一些。

    “好了，锋龙的徒弟，你要是不使用你那份力量，这里可没人能够对抗我们，我们每个神誓者都拥有一个神话种的力量，你也应该知道，我们这样的力量对于魔力先天就拥有极强的压制力，在这里，能够称为战斗力的人，只有你而已。”菲尼克斯一边说着话，一边将注意力放在了林末央的身上，看来他的确认为这里在场的人除了林末央之外，都不足为惧。

    “这可不一定啊……”林末央现在还在纠结于自己的心态问题，哪有时间和菲尼克斯在这里鬼扯？他指了指旁边的格林说道：“格林同志的战斗力也是很强的啊。”

    菲尼克斯打量了一眼格林，说道：“不过是所谓的骑士而已，他的境界没有达到我们的高度，一辈子没有和我们作战的资格。”

    “换我我就不能忍。”林末央努力挤出了一个平时的笑容，但是现在泰勒和格林看他的表情都很古怪。

    他们一直都很觉得林末央的力量很奇怪，但是介于礼貌，他们一直没有进行询问，但是没想到，林末央居然真的不是一个巫师，甚至跟巫师就没有任何关系，他是个使用其他力量的战斗者。

    “好吧，我要是说他这是在诬陷我，你们相信吗？”林末央叹了口气，秘密就快瞒不住了，他只能用这种苍白的话语做最后的掩饰。

    “我相信啊~”这种时候毫无疑问的，第一个回答林末央的还是莉莉尔。“我不相信末央~难道还相信这个小正太吗？”

    “谢谢啦……”林末央苦笑一声，这种时候，估计菲尼克斯都算错了一点，那就是林末央的脸皮真的非常厚！

    “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在给我讲魔幻故事吗？”林末央大义凛然，义正言辞地控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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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九十七章 世界的转变

    菲尼克斯是在胡说吗？当然不是，林末央自己都不知道这群神誓者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看起来似乎对于他使用的力量十分熟悉，就凭他们连气是使用人类文明的痕迹这一点，就知道他们一定知道某些内幕。

    但是这个时候林末央会承认吗？当然不会，虽然承认了对于林末央而言并没有什么，他相信格林和泰勒的人品，不会因为这点秘密就会和他产生什么纠纷，这个秘密本身就不存在纠纷的可能。但是他就是不能承认，不仅要为了打乱菲尼克斯的节奏，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和菲尼克斯杠一杠，不能让这些家伙天天一副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菲尼克斯志得意满的谈话又被林末央厚颜无耻地打断了，他还没有来得及争辩，林末央就已经扭过了头，露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嘴脸，看样子他是打定了主意无论菲尼克斯说什么都不会承认了。

    本来这种事情菲尼克斯也拿不出证据，证明与否与现在的情况也无关痛痒，但是看到林末央这幅得意洋洋的模样，他就感到血压上升。

    “既然你不承认，那我也没办法，不过你们来迟了一步，我们最后的仪式步骤就要完成了，你们最多只能见证神域彻底展开，看到这个可悲的世界被吞噬罢了。”菲尼克斯对尼琳和另一个神誓者打了一个手势，三个人同时向后退了几步。

    “当然，我们已经知道了你们的仪式快要完成了，这也在我们的计算之内，如果那个家伙没有计算错误的话，那么要想解除你们这个仪式，第一要务就是要等到你们这个仪式快要完成的时候，对吧？”泰勒这才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时机，刚刚被林末央打断了节奏，她差点都忘了该怎么说话了。下次得和末央商量一下，别让他先说话，免得打乱正常的决战氛围，这家伙现在越来越像锋龙阁下了，虽然很谐，不按套路出牌，但是下手却足够狠毒。

    “这我倒是没想到，你们居然能够知道这一点，是这位先生告诉你们的，还是你们自己推测的呢？”菲尼克斯和林末央等人隐隐站开了很长一段距离，他的身上依旧留着不死鸟的力量，但是他却没有使用这股力量来进行攻击或者战斗，他似乎也很乐于和泰勒讨论计划。

    “你们是在拖延时间，等待这个仪式的完成，我们也在拖延时间，等待这个仪式将要完成的时刻。”泰勒说道。

    “这位姐姐，你就那么自信，你们一定能够在仪式将要完成的时候阻止我们吗？”菲尼克斯自信地笑道，他们这方有三个神誓者，等于有三个神话种级别的战力，即使比不上真正的神话种，但是算上对魔力的压制的话，他们也不惧怕这些巫师。

    “不是自信，而是我们错过了最好的时机，这个仪式要想完美的解除，就只有两个时间可以做到，一个是这个仪式刚刚开始的时候，一个是仪式快要结束的时候，只有这两个时候能够完美解除这个仪式。”泰勒承认道，“我们一开始没有看穿这个世界的真相，所以我们走了太多的弯路。就算我们不能阻止你们，那也没有关系，你们的计划并不会成功，朝圣者的势力已经聚集在了这座岛外围，一旦他们察觉到神话复苏的侵蚀迹象，他们就会把这个岛屿从地图上抹去，失去了立足点，这里就会从英国的文化范围中脱离，你们就无法在这里唤起英国早已消逝的神代了，我说的没错吧。”

    “……我没想到你们居然这么聪明。”菲尼克斯听后默默无言，泰勒居然完美地抓住了他们仪式的特点和弱点，他都要怀疑他们三人之中是不是有一个内鬼了。

    “当然，你们的计划也的确精妙，现在伊甸之蛇都还在那个虚假的界面里游荡，寻找所谓的异变的源头，却不知道，异变的源头其实在现实世界里。不是世界被扭曲了，而是我们进入到了世界的影子里。”泰勒说道。

    “等等，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并不在现实世界里？”林末央摇了摇自己迷茫的脑袋，感觉脑容量又有些不够用了。如果他们不在现实世界里，那他们现在又在哪里？这还牵扯到了空间？

    泰勒无奈地回答道：“我之前给你说的时候，你都没有听懂的吗？”

    “那时候那么多人挤一块儿，时间又那么紧，就算没有听懂也不可能告诉你啊，多丢人啊，我现在不就不懂就问了吗？”林末央不好意思地问道。

    泰勒看到林末央这样，无奈地一笑，看样子林末央又恢复了正常，她也就不介意再解释一遍，反正双方现在都在等那个时间的到来。

    “之前我们所看到的那个中世纪世界，我们一直觉得是现实世界扭曲而成的，但是这并不对，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将现实世界扭曲成这样，如果有那样的力量，那么他们完全可以靠这样的力量直接把现实世界扭曲成一个神灵的世界，而不是这样不伦不类的东西。我一直以为异变的源头是某件物品或者某个仪式，所以导致了现实世界发生了变化，但是我忽略了一点，这还是雒冥凯先生提醒我的。”泰勒说道。

    “那就是有没有这种可能，那就是神灵所在的世界和现实的世界其实是并行存在的，就像是两层叠在一起的书页，你们要的是不是将上面那一层现实世界给改成神灵的世界，而是只需要将两张书页交换一下位置就行了。”

    “停停停，慢点说，我有点听不懂了，什么叫两个世界并行存在？平行世界吗？”林末央问道。

    “当然不是，末央你喜欢玩游戏吗？”泰勒思索了一会儿，选了一个比较通俗易懂的比方来照顾林末央这个智力不是很高的家伙。

    “嗯，偶尔玩吧。”林末央回答道，他才不要说自己当年就是个游戏宅，最喜欢的就是玩游戏了。

    “你玩游戏的时候，有的游戏是有双结局的，当你在A结局的流程上的时候，你体验的是A结局的剧情，但是这个过程中，B结局的剧情流程你虽然没有看到，但是他依旧以数据的形式存在于游戏文件里，并不会因为你达成了A结局，B结局就消失了，你只需要读档到剧情的分支点，进行重新选择，就能玩到B结局了。”泰勒说道，“神灵诞生于概念之中，那么神灵的世界本身就可以以概念的形式存在，只要加上合适的引子，就可以将这个世界引出，他们的仪式很简单，就是引出这个神灵的世界这个概念，然后通过这个概念对现实世界进行反覆盖，将原本藏在现实世界之下的神灵世界给转到上面来。”

    “意思是，这个仪式一完成，那个中世纪世界就会变成现实世界？”林末央问道。

    “当然不是，现实世界里存在的一切都不会改变，所谓神灵的世界，其实和现实世界相比，只是多了神灵存在的概念罢了。”菲尼克斯说道，他对自己的计划十分满意。

    “要想让神灵复活，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大量的人相信神灵的真实存在，这样科技世界对于神秘世界的压制就会削弱，被人道所压制的神灵们就会复活。但是你们选择了另一个方法，你们选择将被压制的神的概念带出一部分到现实世界来，然后通过这概念来削弱现实世界对于神灵的压制。这样做的确隐秘了许多。”泰勒赞赏道。

    “我们这也是不得已为之，如果我们按照常规的方法，慢慢培养对神灵的笃信者，或者直接公布神秘或者神灵存在的证据，估计神灵还没复活，我们就已经被蜂拥而至的朝圣者和猎手们杀死了吧？”菲尼克斯说道，“我们只是没有想到，我们选择了这么偏僻的一个地方，怎么还是被你们发现了？”

    “你们会选择特里斯坦岛，第一是因为这个岛足够偏僻和隐蔽，甚至与世隔绝，你们能够足够平稳的环境来达成你们的目的，再一点，这里虽然偏僻，这里依然是英国的领土，也就是说，你们在这里依然可以唤醒不列颠的神灵，乃至是凯尔特的神灵。”泰勒像是洞悉了一切，将菲尼克斯的计划说的明明白白，而菲尼克斯凝重的表情也让泰勒确定了自己的推测不错。雒冥凯果然一开始提供的思路方向就是正确的。

    “而你们之所以要扭曲上面所有的居民，把他们投入到那个扭曲的世界里，就是为了在执行这个计划的时候，特里斯坦岛上没有人的存在，这样人的文明对你们的行动的阻碍也就会降到最低，难怪这里根本没有任何气的存在，居民都已经不在了，在概念上，这里已经是空无一人的无文明之地了。”

    “是的，没有文明的地方，正适合神话的种子再次发芽，你们脚下的土地里蕴藏着属于神灵的生机，当我们再次唤醒他们，他们将改变这个世界，扭转我们所有的不幸！”菲尼克斯高声宣告，而现在他们的计划将迈出最初的一步。悠悠书盟 

    “而那些无辜的居民就将维持着被扭曲的模样，永远被抛弃在那'贺坦特'领地上，像行尸走肉一样，等待着永远不会来的外来航船。毕竟那个小世界以风暴为界，不过是世界的阴影。”泰勒说道。

    “从我们第二次穿越进来时遇上的扭曲就可以看出来了，那时候应该你们的计划正到一半，那时候也是现实世界离这个影子世界最远的时候。当这个计划完成，贺坦特领地就将再次沉入特里斯坦岛的阴影里，我们进不去，他们也出不来。”泰勒凝视着菲尼克斯的眼睛。

    “当然，如果他们回到了这个世界，那么提取神灵概念的过程就会无比困难，在计划完成之前，这里都不能有文明的气息，当然啦，计划完成了，我们也没办法从那个世界里救回他们了。不过没关系，神灵一旦复活，他们依然会复活，这个世界一切的伤害和不公都会被修正。我们失去的东西也将回到我们身边。”菲尼克斯眉飞色舞地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林末央思考着要不要找找有没有遗漏的子弹，趁这个家伙滔滔不绝的时候给他来上一下。

    “计划完成之时，是贺坦特领地与现实的特里斯坦岛靠的最近的时候，我们只需要在那个时候打断仪式，那么贺坦特领地这个世界的阴影就不会沉到世界的背面，而是会与现实世界重合，那个时候所有的居民都会回归。这个岛也就会恢复正常。”泰勒拉住了正在寻找弹药的林末央，她小声地说道。

    “我不觉得这群神誓者学习过唇语，但我这样和你说话其实很冒险，记住，末央，我知道你隐藏着能够对抗神灵的力量，从基普林一战我就已经知道了，无论你是想要保密也好，还是被锋龙阁下要求也好，我们不会在意和过问。每个人都有秘密，但我希望你能够以大局为重，这不是简简单单的几条人命，这是几百条无辜者的性命，虽然你现在状态不对，但是我希望你无论如何，优先考虑保全人命。”泰勒轻声说道，她居然是在担心林末央现在的状态不对劲，很有可能选择让朝圣者来解决这边的混乱。

    于情于理，作为一个理智的选择，泰勒自己也赞同他们立刻撤出，然后由朝圣者击沉这座岛，这样既能阻挠神誓者的计划，又能将伊甸之蛇的三名精锐葬送在这里。

    但泰勒不愿意做出这么一个决定。如果什么都以得失利益来考量，那么谋划者所做出的决策就不是以人类的立场所做出的抉择。加拉哈德的计划也许冷酷，但是他从未在还留有希望的时候放弃过任何幸存者。

    这次加拉哈德下达了最后期限，但泰勒相信这位圆桌第一智者一定是思考了一切，这个计划中最不愿意牺牲无辜者的，恰恰是这位圣者。

    他们之中一定有足够的战力，不可能是她和格林，也不可能是中途加入的琳菲，那么剩下的选择就只剩下了林末央。

    “啊……我，我没有意见，如果能救，那我一定愿意配合你的计划。可是我现在，说实话，除了枪械没有任何战斗力。”林末央清楚现在的严峻形式，这不是他逞强的时候，打肿脸充高战力反而会耽误泰勒计算现在的局势。

    “……加拉哈德阁下不会设计这种局势，破局的关键一定在你身上，神誓者把你当成最大的威胁，那么你身上定然有力量可以克制乃至击败他们。”泰勒提示道，希望林末央能好好回忆。

    “我，我也不知道，我一直以来所使用的力量耗尽了，现在也没办法进行补充。”林末央说道。

    “不过……”林末央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在丛林中暴走状态与库巴斯交战的时候，莉莉尔的描述中，他似乎动用过那柄长刀。

    那柄长刀应该也是四灵刀之一，锻造工艺乃至没有激活时灰蒙蒙的样子都和朱雀有几分相似。

    但那时候他体内的气已经消耗完毕，他是靠什么来使用这灵刀的？

    “我好像的确能够再战斗，但是……这种力量和他们说的那种不是同一种。”林末央说道。

    “你身上还有不止一种力量？”泰勒意识到林末央身上的秘密可能比他们预计的还要多。

    “嗯……来源不同吧。”林末央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也只是听雒冥凯说过，他的体内寄宿着不同的力量。

    “能用吗？”泰勒关切地问道。

    “不知道，刚得到不久。”林末央摊了摊手。

    “怎么用它？或者说这种力量怎么激发？”泰勒真是日了狗了，这群中国巫师都这么独特的吗？

    “听雒冥凯说，好像是情感？”林末央不怎么确定地说道。

    “末央在和泰勒嘀嘀咕咕啥呢……”莉莉尔看着泰勒和林末央交头接耳，心里有点酸酸的感觉。

    “那天战斗的时候好像是愤怒？我也不知道，在交战之前我就已经失去意识了。不是你们说，我都不知道自己那么能打。”林末央十分诚实地说道。

    “愤怒？等等，那你刚才开枪打菲尼克斯的时候，你是不是有点愤怒？”泰勒想起了刚才有点奇怪的林末央。

    “好像是。”林末央现在想起，刚才确实有一点点愤怒。

    “明白了，什么情感都行对吧？那你努力生气一下？”泰勒试探地问道，但很快又自己否决了“不行，愤怒似乎会改变你的性格，甚至失控，我得想另一个方法。”泰勒眉头紧锁，好在她没有思考太久就眼睛一亮，坏笑着凑到了莉莉尔的旁边，在莉莉尔耳边轻轻说了几句什么。

    泰勒还没什么反应，林末央却看到莉莉尔的表情越来越慌张，脸也越来越红，就差头顶上冒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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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九十八章  援军

    就在几个达摩克斯之剑的成员窃窃私语的时候，尼琳也悄悄走到菲尼克斯身后，她侧头问道：“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吗？”

    菲尼克斯看了眼迫不及待的尼琳，他说道：“等不及了吗？可是你不是那种急于想要攻击或者伤害谁的人吧？”

    尼琳将头转到一边不想接菲尼克斯这个话头。

    “不是我们不上，而是我们不能和他们交手，他们惧怕我们的神话种能力，但是我也有些担心刚才那个家伙，他叫什么来着？”菲尼克斯说到一半，还想起自己不知道林末央的名字，不知道该如何指代这个家伙。

    “末央，他们都叫他末央。”尼琳说道，这个女巫医这几天的任务除了帮助林末央恢复之外还肩负着监视这些人的重任，她把几人的身份和名字都摸了个透彻，只是当时格林的表现让她摸不准这行人是否已经被神域所扭曲。也是格林和泰勒谨慎，一直没有暴露自己的任务与目的。

    “末央，那个人的身上有着先知提醒我们时说过的那种力量，与先知交给我们的力量完全相反的东西，现在和他们打起来，如果赢了还好，如果我们输了，我们就没办法守住仪式的最后一步了，所以，再等等，到仪式快要完成的时候，他们一定会有所行动，我们现在应该好整以暇。”菲尼克斯安排道。

    “他们的有生战力只有格林贝因和末央，那边那个精灵从没有见过她战斗，所以我并不知道她是否也有战斗力。小胖需要为我们的撤离保留力量，他不能参与战斗，现在能战斗的只有我们两个人。”尼琳小声说道，“格林贝因久负盛名，我不认为我们可以压制住他。”

    “这种时候了，你反而开始仰慕他了？你认识他，他认识你么？别废话了，节省体力，静观其变。”菲尼克斯训斥道，这个少年的年龄要比尼琳小上接近10岁，可是他却十分有威信，似乎在神誓者中拥有不低的地位。

    尼琳冷眼看了一眼菲尼克斯，她哼了一声，不再和菲尼克斯多费口舌，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林末央一行人身上，主要是放在了格林的身上。

    泰勒依旧凑在莉莉尔的耳边说着什么，但是林末央却感觉越来越不妙，总感觉自己要被泰勒卖掉。

    “格林，把武器给末央，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泰勒和莉莉尔说完了话，她指了指格林背后的长袋子。

    格林从身后放下长袋子，从里面掏出那柄长刀，向林末央扔去。

    林末央伸手接住那柄长刀，沉重的刀身砸在他的手掌上砸的手掌生疼，林末央掂了掂这刀的重量，这是他首次意识清醒地使用这柄长刀。

    这柄长刀和朱雀使用的是同样的材质，但是细看之下却有细微的不同。

    朱雀通体漆黑，像是用一块玉石一样的黑色石头整体打磨而成，在没有激活的时候甚至不会反光，摸上去却有熔炼好的金属一边光滑冰凉的手感。

    这柄长刀的样式很像戚继光发明的那种双手长刀，整体刀型却又偏向miao刀，刀身呈现出轻微的弧度。这刀和朱雀不同的地方在于，这刀加装了银亮色的金属刀装，而不像是朱雀那般是一体打磨出来的，刀身在阳光下隐隐透着深蓝色的光芒，像是一块半透明的深蓝色宝玉，林末央分不清这刀的刀身是不是用彩色玻璃做成的。而且这刀没有开刃，原本是应该是刀刃的地方既不锋利没有经过打磨，还是很钝的。

    这刀是大型的双手武器，所以泰勒并没有让林末央自己拿这个东西，以免在之前消耗了过多的体力，但现在林末央身体的素质并没有经过强化，他拖动这长刀都有些过于吃力了。

    “真知者，信号出现了！”远处的戈夫岛气象站里，朝圣者的男干员盯着电脑的屏幕，指着屏幕上的一个亮点说道。

    “唔，看来他们已经找到了现实世界的入口了，他们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里。真有趣，研究一下这种世界的存在模式一定对之后巫师们扩充影子空间有很大的帮助，不过，现在还是正事要紧。”雒冥凯将嘴里的牛肉干草草嚼了两下，吞进了肚子里，他咧了咧嘴，一脸兴奋地说道：“给我接通智者，计划第一步骤已经完成了。”

    朝圣者干员点点头，一个隐秘的频道被接了进来，一个冷漠严肃的声音在气象站的检测厅里响起。

    “完成了吗。”加拉哈德没有和雒冥凯寒暄，而是一接通语音之后就直入主题。

    “当然，他们果然选择要拯救岛上的无辜居民，刚才已经找到了进入现实世界的入口了，我们已经能够检测到他们身上的信号了，他们的确已经回到了世界的表面来。”雒冥凯一边撕着牛肉干的包装，一边回答加拉哈德道。

    “嗯，猎杀部的干员已经抵达，突入信号由你发出，我给你全权指挥权，不能造成无辜人员和参与人员的人员伤亡，不能泄露魔法的秘密，其他的都交给你决定。任务完成之后不用回朝圣者总部，有别的任务交给你，相关事项我会传给你。以及计算一下朝圣者去年的所有利润收入，抽取60%汇入指定账户，今年的拍卖会要开始了。”加拉哈德接着命令道，并没有对特里斯坦岛上的事件太过于上心，好像只要交给了雒冥凯就没有问题一样。

    “猎杀部，娜塔莎这个小妞儿来了吗？一年多没见到她了还怪想她的。”雒冥凯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玩味的光芒，他对娜塔莎实在是太感兴趣了。

    “娜塔莎会作为带队八星，这次行动中你也有对她的全权指挥权。”加拉哈德确认了雒冥凯的想法。

    雒冥凯听到这话，顿时开心地笑了笑：“哈哈哈，好好好，全权指挥权，智者，你就不怕我借这个权利做些私事么？我可一直对她很感兴趣的。”

    “你的任何命令她都会服从，但是你不会下达那种无聊的命令。记住尽可能保证林末央的安全，除非任务即将失败，才允许你放弃他。”加拉哈德补充道。

    雒冥凯把手放到了桌子上，轻敲了几下桌面，他意外地问道：“我还以为那个小家伙的优先级很高呢，结果他的优先级也属于可以牺牲的范畴吗？锋龙那个疯子的意思呢？这可是他的代理人，我们就这么放弃了，那个疯子不会找我们的麻烦吗？”

    “锋龙的意思是，如果林末央死了，记得把东西回收回来，你能认出那个东西。”

    “好吧好吧，对了，阿特波罗斯之手的准备状态可以解除了吧？反正你就没打算真的摧毁这个岛屿吧？不对，应该说阿特波罗斯之手从这个任务一开始就没进入过准备状态吧，你根本没打算动用这个东西，你知道这群小朋友一定会选择拯救无辜民众的对吧？”雒冥凯从桌子前坐了起来，“好了好了，没有别的事情的话，你就赶紧把任务权限分配过来，这边交给我。”

    “嗯。”加拉哈德断开了语音链接，很快一整条消息通过朝圣者内部的任务平台发布下达。

    雒冥凯搓了搓手，这时他的权限已经到位，他笑了笑:“好了，接通猎杀部干员，我想好好和那个小妞聊聊。”

    在权限下达之时，一个雒冥凯专用的频道就已经被建立，频率已经下发了所有的参与干员，气象站里的朝圣者干员们立刻接入频率，所有参与任务的干员都能接收到雒冥凯的声音。

    “我是猎杀部负责人娜塔莎，指挥官请讲。”频道刚刚接通，一个声音就穿插进频道内部，娜塔莎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了战斗状态，这种正面攻坚任务当然依旧是由猎杀部门负责。

    “妞儿，为什么这一年你都没来看过我，你不想我吗？”雒冥凯痞痞地说道。

    “……真知者！？你什么时候放出来的？”频道那一头不知道娜塔莎在哪里，她的通讯伴随着巨大的噪声，像是有一台巨大引擎在鸣响。

    所有在频道里的干员都听了个莫名其妙，大部分猎杀部干员没听过娜塔莎的语气这么激动，这还是他们的小冰山领导吗？

    “前几天，没多久，又不是坐牢，我放出来有什么奇怪的，听你的语气，我这是重犯逃狱吗？”雒冥凯一点也不在乎这频道里有多少鸡婆的干员在旁听，他很喜欢和娜塔莎斗嘴的感觉。快眼123 

    “你给我离加拉哈德阁下和伊芙利特远一点，不然下次见面我扭断你的头。”娜塔莎语气恢复了那种冷淡的风格，她咬牙切齿地威胁道。

    “少来威胁我，我从来不怕威胁，想扭断我头的不止你一个，你前面还排着一个月阁下呢。而且现在我有全权指挥权，就是马上下令让你跳个舞都可以。”雒冥凯的眉头挑衅地扬了扬，也不管娜塔莎看不看得见。

    “你不会把指挥权用在这么无聊的地方，加拉哈德阁下给你指挥权，你就不会乱用。好了，说正事吧。”娜塔莎打断了雒冥凯的玩笑，他们几人之间相互都太了解了。

    “你带着你的干员们在上空待命，等下接到信号之后，就可以空降上岛了，上岛之后第一时间朝任务地点集合。干掉所有敌对势力，如果你能活捉一个，加拉哈德会非常高兴的。”雒冥凯也见好就收，玩笑话戛然而止，话题立刻转移到了任务上。

    “坐标呢？还是说会有特别醒目的标识物？”娜塔莎确认道。

    雒冥凯邪邪一笑，“放心吧。那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就像火炬一样醒目的目标哦！”

    “还有其他人吗？需不需要保护谁或者注意某个设施？”娜塔莎再三确认道，这个猎杀星执行任务务求完美。

    “哦，对，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成员们也在岛上，注意保护他们的安全。”雒冥凯像是才想起来一样，赶紧补充道。

    娜塔莎对着通讯器，眉头不易觉察地皱了皱，这种错误不像是雒冥凯会犯的，保护什么东西或者注意不要在战斗中波及某个东西，这些在任务条件中都是第一要务，雒冥凯不会忘记这些东西。

    “是哪几个人？”娜塔莎问道。

    雒冥凯露出了阴谋得逞的微笑，他回答道:“你的老朋友，我见过他了，看不出有哪里特别的。”

    “林末央？有意思，你之所以让我来问。就是因为是他？”娜塔莎拿着通讯器的手往下垂了垂，心里是那个抱着她大哭的男人。

    “是的，加拉哈德是你的救命恩人。所以你效忠于加拉哈德，这个家伙我看记载，他似乎也救过你。”雒冥凯说道，“所以我想知道你的态度，还有，他在这次任务里不算优先保护对象。如果他死了，你把他的尸首带回来就行。”

    “加拉哈德阁下给过我保护他的任务，我不能让任务失败。”娜塔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常一些。频道里不止他们两人，所以一些他们知道的却不能说的秘密是不能暴露出来的，比如娜塔莎对加拉哈德的感情。

    “你帮不了他，猎杀部进入任务的时间点，他们早就打完了，要么是去收拾残局，要么是去完成这些家伙未完成的事业。他们如果没有胜算会撤退的，你也别太担心。”雒冥凯说道。

    “他不会撤退的。”娜塔莎笃定地说道。“把坐标给我，我要提前进入。”

    “他可不像是那种会死战不退的人。”雒冥凯语气怀疑地说道。

    “你不了解他。给我命令和坐标就好了。”娜塔莎一边说着，一边从座位上坐了起来。和她同一架飞机的干员们同时抬头望着她。

    “有意思，那家伙我怎么看都像是个废物。他没有信仰，没有目标，没有顽强的意志。”

    “这世界上不仅仅只有英雄才能做到伟大的事业。他可能很软弱，可他不会让朋友陷于危险境地。他也不会对眼前的鲜血置之不理。”娜塔莎将通讯器别在了领口上，她脱下了自己的外衣，露出了外衣下的紧身背心，她将两柄匕首插进大腿上的绑带凹槽里，背上了旁边干员递过来的降落伞包。

    “这不过只是软弱而已，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娜塔莎按下了中断联络的按键，对着飞机内的对讲机喊道:“进入隐蔽模式，把隐形魔咒打开，降低飞行高度，准备打开舱门。”

    “这可不行，猎杀星阁下，我并没有收到行动指挥的命令，恕我不能遵守您的命令。”对讲机里飞行员十分委婉地拒绝了娜塔莎的请求。

    娜塔莎松开了手中的按键，跳回了任务频道:“你听到了吧，雒冥凯？”

    “当然，希望他对得起你这么看重。”雒冥凯回答道:“飞行员，我现在将你的指挥权限移交给娜塔莎小姐，你听从她的指挥就好。”

    “我没看重他，我只是欠他一条命。”娜塔莎检查了身上的所有装备，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向机舱后方的舱门。“其余人飞机上待命，继续执行真知者的命令。”

    所有白衣干员们将目光收了回去，正襟危坐。

    “你相信一个普通人能够做到这种份上吗？”雒冥凯好奇地问道，他不知道为什么娜塔莎那么笃定林末央一定会死战不退。

    “普通人拥有的东西很少，朋友，爱人，亲情，友情，爱情，他们没什么大抱负，宁愿抱着仅有的财产等死。这种人眼光很短浅，所以他们会为了你不在乎的东西跟任何人玩命。”娜塔莎在机舱里穿行，目光划过每一个干员的脸。

    “我开始理解为什么锋龙会把那样的力量给他了。”雒冥凯幽幽地说道，这个智者的这句话里夹杂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你要学习的还有很多。”舱门缓缓打开，强风立刻将机舱里的东西都吸向机外。机舱里的东西都已经固定好了，唯一没有固定的就是娜塔莎。她的长发在狂风中飘荡。

    “那我就祝君好运了。”雒冥凯站在气象站的二楼，眼睛前带着一副黑色的墨镜，在墨镜中，原本碧蓝如洗的天空上，一架通体漆黑的飞机正穿过低空稀薄云层降低自己的飞行高度。

    这是一架军用运输机，专门用于伞兵的运送和运输。此时飞机的后舱门打开，少女正站在呼啸的狂风中。

    娜塔莎纵身一跃，向着飞机下方的特里斯坦岛笔直落下，运输机立刻爬升高度，向着云层上方飞去。

    “坐标已经发到你的个人终端了，记得查收，狮鹫号会在第二次盘旋的时候为你空投额外的武器。”雒冥凯笑道。

    “嗯。”娜塔莎回答道，可她正处于自由落体运动中，她的回答被掩盖在猎猎风声之中。

    “哈哈哈，真有趣，这个世界也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希望还能再有趣一些，这样的话，才不枉在人间走上一遭啊。”雒冥凯关掉了通讯器，松开了手指，任由通讯器从护栏外掉落。

    “通知所有战斗人员！半个小时后登陆上岛，联系灼焚部门，封锁周围海域。”雒冥凯在气象站二楼下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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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九十九章 暗流的前奏

    “今天刮得什么风？”特里斯坦岛另一侧，几个蛙人刚从水里钻出来，为首的男人脱掉了潜水服之后就掏出了卫星电话笑道。

    “你到地方了吗？”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焦急的声音。

    “啊～哈奇～我当然到了，这地方可真棒，空气清新气候迷人，我都想在这里买栋别墅之类的，不干活的时候就来这里度假。”男人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他的同伴们也附和地笑了起来。

    “我说，尼克，这次的生意有点不对，你得小心一点。”哈奇的声音越来越慌乱。

    “你是指什么？是指价格？不用担心，你要是对雇主开出的价码不满意，我们还可以商量，没人会拒绝和友善的老尼克做生意的。”尼克和他的手下脱下了潜水服，这群精壮的大汉每个身上都带满了武器，从匕首到步枪一应俱全。“要不你觉得钱不够花，我顺手把这里的银行抢了如何？”

    “该死，我不是在说这个！你自己小心，我有很不好的预感！”电话里的人对尼克的油嘴滑舌非常愤怒。

    “又来了又来了，哈奇，你是我的经纪人，你又不是什么巫师或者玩杂耍的人，我们去和女孩子玩耍的时候靠的是钞票，而不是你那种预感。你就在船上瞧好就行了，对了，你的无人机准备好了没，你知道我的习惯，任务完成了我得来上一杯冰镇的威士忌，而且是立刻就要。”尼克和手下的壮汉们都哄堂大笑。

    “我这是关心你！这次的雇主我们都不清楚他的底细，小心阴沟里翻了船！”哈奇冷声道，他在想选这个王八蛋做搭档是不是个失误。

    “只要他能掏出钱来，我管他是谁？他要是想赖账，那我们的售后服务也有的他受得。”尼克对着电话嘿嘿直笑，做他们这行，就没怕过人赖账的。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没发现这次他们给的太多了吗？抢个东西花这么多钱？而且……等等，你头上那是什么？”哈奇的声音在电话里变得大了起来，看来哈奇所在的位置可以看到尼克。

    “我头上？”尼克向身边挥了挥手，一个下属立刻将望远镜递给了尼克。

    尼克拿起望远镜向上看去，一朵白色的降落伞正在空中展开，像一朵灿烂的百合。

    “好像是个女人，这岛上有跳伞的娱乐项目吗？”这女人的身材可真棒，看的尼克鼻子一热，要是任务结束还能顺手把这女人带回家就更好了。

    “没有，听都没听说过。”哈奇翻了翻手上的旅游手册，里面从没提到过这岛上还有这娱乐项目。

    “哈奇……我觉得你说对了。”尼克看着看着，随着女人的身影下落，他看的也越来越清晰。

    “什么？”哈奇搞不明白尼克为什么一下子态度转变的那么快。

    “可没有女人会全副武装来玩跳伞，看来是个同行。”尼克说道，他已经看到了娜塔莎的大长腿上挂着的匕首，腰间插好的一排排武器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下方。

    “注意隐蔽，尼克！我就说了这单生意不正常。”哈奇慌乱地说道，难怪雇主会花这么多钱来雇佣他们这只小小的雇佣部队，天知道这单生意有多少不知名的势力搅和在里头。

    “别担心，我的老搭档，这个位置，除非这个辣妹有一双鹰的眼睛，否则她绝对发现不了我，我真想抓活的，你真该靠近来看看这长腿和细腰，这女人当雇佣兵前八成是个模特。”尼克端着望远镜口花花地说道。“这单生意说不定真能有意外收获。”

    “岛屿另一侧海岸上有一伙雇佣兵，不清楚他们的目的，他们的位置离目标坐标挺远的。”娜塔莎汇报道。

    尼克不会想到的是头上这个辣妹，的确有一双鹰的眼睛。娜塔莎在空中巡视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这群不速之客，只是他们的位置距离目的坐标很远。娜塔莎不会花力气在这群人身上。

    “先不管这群人，他们我会处理。”雒冥凯满不在乎地回应道。

    “知道了，现在开始向目标前进。”娜塔莎听了雒冥凯这句话，就已经决定把精力放在眼前的事情上，她调整了滑行的方向。

    “飞走了，真是个热辣的妞。”尼克放下望远镜，舔了舔嘴唇。

    “尼克，别想女人，干完这一票，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这单干完了我们得赶紧走，不然兄弟们都得葬在这里。”哈奇还是心有不安地提醒道。

    “知道了，你做好支援工作就好了。”尼克乐观地说道，他拍了拍手中崭新的步枪，“这趟工作还能遇上鬼不成？就是有鬼我一个弹夹下去它也得死。”

    “希望如此，上帝保佑吧。”哈奇不安地叹道。

    “哈，我们这样子上帝会保佑我们吗？你让撒旦保佑我们还差不多。走吧小子们，先压制警察局，然后控制这个岛，找到东西之后立刻走人，注意蒙面，我可不想我们被当成海盗通缉了。”尼克嘿嘿一笑，所有的壮汉都打开了手中枪械的保险，带上了黑色的头罩。

    此时的酒店门口，菲尼克斯看了看手表。

    这个动作立刻引起了泰勒的注意，泰勒用手拍了拍林末央的肩膀，问道:“准备好了吗？”

    “就算你这么问我，我也不知道啊！”林末央无奈地回答泰勒，语气里全是委屈和无奈。

    长刀被他立在身旁，这刀太重对于现在他说还是搁在地上比较节省体力。

    莉莉尔挽住林末央的胳膊，林末央脸上全是诡异的红印。

    “诶？难道末央你感受不到我的爱吗？”莉莉尔说道，“那要不要再亲几口？”

    原来这些红印全是莉莉尔亲的。泰勒想要激发林末央心里的感情，联合之前林末央的暴走，她觉得可能爱意也能转化为力量。

    “我说……你的爱是我感受到了，可是关键不应该是我的情感吗？要不我把这东西掏出来给你，你拿去用用看，看看管不管用，或者你能不能用？”林末央对莉莉尔是彻底无语了，这家伙对这种能堂而皇之亲林末央的场景开心的不得了，她甚至还狠狠嘬了几口，林末央脸上的红印就是这么来的。

    要不是林末央后来实在受不了了，这货可能还要舔上来。

    “从刚才开始他们就又搂又抱的，这是怎么回事？”尼琳对这对男女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的行为表示难以置信，现在战斗一触即发，这两人居然还能旁若无人地亲起来。

    “也许是诡计，也许是轻视。别管他们了，他是我们的头号敌人的代理人，不要小看他。”菲尼克斯看了一眼手表，劝道。

    酒店前有一座小小的喷泉，是装饰用的，在没有人维护之后已经停了水，可能负责开关的人被拉进贺坦特领地之后就没有人去打开它。

    可就在这时，这座喷泉无声无息地启动了，高高的水柱射向天空。

    整座岛都开始了轻微的晃动，泰勒和菲尼克斯同时抬头，与对方的眼神交汇在一起，时间已至。

    菲尼克斯的胸前再次浮现出火鸟的图案，空气被瞬间加热变为灼热的气浪。

    “真是奇怪，你们的力量既然和我的相同，那么为什么你们依然可以使用力量呢？明明我的力量根本都得不到补充。”林末央见到菲尼克斯的模样，整个就是一人型朱雀的样子，不由得对菲尼克斯的说法相信了几分。他们不需要念咒，也没有任何的魔力波动。点点书库 

    这件事锋龙必须要给他一个解释。

    “只要有神存在的地方，我们就可以使用神灵和神话种的力量。这里当然没有神，但是神的力量并不是一定要有神存在才能使用的。”菲尼克斯指了指自己的胸膛，他的心脏正在剧烈地跳动。“只要通过献祭自己的生命力，就行了。”

    “用生命力换取神力？就算是在神的土地上，这种献祭的效率都不高，更别说这里还不是神的土地，你怎么还没有生命力耗尽而死？”泰勒针对道。

    菲尼克斯拍了拍手，对泰勒的博学表示了赞赏，“没错，如果用生命力直接换取神力，我一个卑微的凡人如何承受得住不死鸟的消耗？最初的献祭只是让神力出现，只要有神力的痕迹，那么我们就可以重现神力，而不是使用神力。”

    “真是一套复杂的力量体系，不过能够直接抽取神灵的力量，就像点燃煤气灶一样，只需要用电动起火器点一下就行了。你们的力量只需要链接一下就行了，我可以这么理解吧？”泰勒总结道。

    “没错，我们并不用牺牲和信仰换取力量，我们的力量来自于概念本身，我的力量就来自于不死鸟的概念本身。”菲尼克斯说道。

    “仪式最后的完成需要多少时间？”泰勒问道。

    “半个小时，你也能够估算，我也不瞒你。你们有半个小时时间可以停止这个仪式，当然。还得算上击败我们的时间。”菲尼克斯慨然回答道。

    “当然，换种说法，你们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保住你们的性命。逃吧，我们和你们并没有直接的冲突，我们不过是想要在神灵的世界中弥补过去遗憾的可怜人。”菲尼克斯气度十足地说道，他留出了逃跑的时间和空间给眼前的人。

    “抱歉，我们和你们没有冲突，但你们的计划和几百条人命有冲突。”泰勒摇了摇头，菲尼克斯这个慷慨的提议从一开始就不成立。

    “真是遗憾啊。”菲尼克斯语气惋惜地说道，这个少年的双拳逐渐抠紧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泰勒针锋相对地回答道，同时她悄悄给林末央打了个手势。

    “杀死好人真是抱歉，你们都是好人，但你们都得死！”菲尼克斯说道，他的背后忽然展开了一对火焰构成的翅膀，他的眼中和手中都冒出了腾腾的烈焰，向着泰勒扑了过来。

    泰勒双手在腰间一抹，手中就已多了一对ge洛克手枪。这枪械的威力比不上林末央之前使用的马ge南左轮，但是射速和后坐力却更适合女士使用，泰勒也不是什么中规中矩的巫师，她是银秃鹫学院的精锐，而射击是银秃鹫学院的必修课，如果你的射击水平不过关，你甚至会被要求补考甚至重修。

    两柄ge洛克的枪口咆哮起来，弹壳被机帽自动弹出，掉落在泰勒的脚边。

    泰勒使用的是弹头上刻了十字的开花弹头，这种弹头对人体的杀伤力要优于林末央使用的炼金弹头。

    枪火映照着泰勒的脸，这个印第安女孩眼神肃杀地像呼啸的秋风。

    菲尼克斯的冲锋被密集的弹雨压制，泰勒的手法比林末央还要纯熟，一个个弹夹被扔到地上，这个少女的宽大风衣口袋里居然塞满了弹夹。

    菲尼克斯并不害怕子弹的攻击，每发子弹都会留下一个带着火焰的弹孔，不死鸟的恢复能力将子弹从身体里挤出，掉落在菲尼克斯的脚边。

    菲尼克斯顶着弹雨向前推进，每走一步将灼热的气浪推向林末央等人的脸庞。

    “末央！如果实在不行，就用我刚才给你的东西，你再努力一会儿，我替你争取时间！”泰勒打空了手中的手枪弹夹，菲尼克斯感到压力一轻，顿时脚步加快，热浪越发炽烈。

    “水流之灵！聆听我的祈祷！”泰勒快速扔下了自己手中的手枪，双手在身前握紧。

    林末央这才想起来，这个聪明的少女是一个萨满，在那一夜的战斗中，她曾经在没有魔力的环境中通过沟通风灵，吹散了天国圣言的烟雾。

    喷泉中的水流像是被一双大手聚集起来，漂浮到了空中，形成了一个硕大的水球。

    泰勒双手向前一推，水球顿时向前飞去，撞击在菲尼克斯身上，冒出了大量的水蒸气。

    这个喷泉里之前有近10吨水，巨大的水球将菲尼克斯包裹在了里面，快速地向后飞去，泰勒很聪明，她要先遏制住菲尼克斯的热量，然后与他保持安全距离。

    水球中的菲尼克斯呼吸不到氧气，但他的体表温度高的惊人，沸腾的气泡从他体表冒出，巨大的水球散发出白色的热气，水球居然从内部开始沸腾起来。

    “格林，看住尼琳小姐！她还没有动手。”泰勒一边要维持水球的形状，一边还要指挥剩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成员。

    她很清楚，尼琳看起来柔弱，但很有可能也是一个与菲尼克斯不相上下的神话力量使用者。

    “抱歉了，最后的骑士大人，我不能让你阻止我们的计划，我所有的希望都在这计划之中。”尼琳叹了口气，脸上流露出深深的哀伤。格林是她最痛恨的人，但也是她最仰慕的人。在她被神誓者们解救之前，她搜集了所有关于格林的信息，幻想着有一天这个骑士会将自己救离苦海。

    尼琳从斗篷下亮出一柄黑色的长剑，格林和林末央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所拥有的力量，是天启四骑士。没错，那天晚上你们见到的就是我。”冲天的黑色雾气从尼琳手中的黑色长剑上冒出，转瞬间就将这个少女包裹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黑雾中有两点红光亮起，一匹浑身漆黑的黑马从黑雾中神态高傲地踏步而出，背后坐着身穿黑色重甲的盔甲骑士。

    “怎么会？”格林吃了一惊，他没有想到迷雾骑士的真身居然是使用了天启骑士力量的尼琳。

    “来吧，最后的骑士，让我们来一场堂堂正正的骑士之战！”尼琳的声音经过盔甲传出，显得空洞而又悠远，难怪那天他和林末央都没有发现迷雾骑士是一个女人。

    “我没事，格林，去吧，我相信尼琳小姐是个好人，你看看你能不能说服一下她？”林末央对犹豫不决的格林说道。

    这个骑士总是把心思都写在脸上，林末央一眼就看出这个骑士动摇了，他可不会和少女生死相博，更别说尼琳的心地其实并不坏。

    “我知道，我会想办法的。”帕加索斯被召唤出来，格林翻身骑上了帕加索斯的马背。

    两个人都是骑士，两个人都骑着神话时代而来的名马，如果不是两人的立场，这两人的关系肯定很好吧。

    “这里不适合我们的战斗方式，跟我来吧。”尼琳一抖手中的缰绳，黑马转了个方向。“如果不愿意跟来，我也不勉强你。”

    “带路吧。”格林说道。骑士间的战斗必须要有足够宽阔的场地，否则马匹无法驰骋就只能进行步战，而尼琳则执着于马战。

    格林的回应让尼琳冷哼一声，黑马扬起前蹄飞奔起来，而帕加索斯则紧随其后。

    “唉，他们自己的问题还是得自己解决，骑士真是古怪的职业。我不懂。”林末央捏紧了手里的东西看着格林远去，他叹了口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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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一百章 战斗（一）

    “如果你不能很好的引导出自己的情绪，就用这个东西。”泰勒将一个简陋的小雕像塞到林末央手中。

    这是个用木头和野兽的牙齿雕刻之后装饰起来的东西，像是个小小的图腾。

    这东西扔到地摊上都没人要，做工粗糙，造型拙劣。

    泰勒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不擅长手工，但是这东西能用不就好了？”

    林末央拿着图腾在手里晃了晃，问道:“这个东西怎么用？”

    泰勒指了指图腾的中部，林末央这才注意到图腾的中央位置有一道刻意划出的凹槽。

    “沿着这个槽掰开，里面有药粉，把药粉吃下去。”泰勒说道，“里面是萨满祭司的秘密配方，能够使人变得狂暴好战，充满攻击性，我觉得应该和愤怒的效果也差不多，放心，材料大多数是蘑菇，纯天然制剂。”

    林末央明白了，这就是萨满祭司常用的迷huan药或者说药粉之中的一种，这种药粉的作用就是让人嗜血好战。

    “有这种东西就该早点拿出来啊，而且为什么要装在雕像里，做成药剂不是更方便携带吗？”林末央收下了小图腾，他还以为这个图腾是用来加持某种战斗buff的，结果只是个装饰性的容器。

    “你的愤怒状态会对你的记忆和性格造成损害，我不能保证这种药物导致的狂暴状态是否会造成更严重的损害。你还是得自己尝试激发这种状态，万不得已的时候再使用这种药粉吧。以及，你以为我愿意做这么难看的图腾吗！这是传统！传统！”泰勒气急败坏地申辩道，作为萨满，她的手工技能坏到不行。

    喷泉喷出的水流都被泰勒支配住了，水流源源不断地注入大水球中，而大水球里已经全是气泡，正在不断地翻滚。泰勒要不断注入冷水才能降低这个水球的温度，否则她不知道菲尼克斯会在多少时间之内将这个大水球蒸发掉。

    菲尼克斯其实也不好受，他低估了这个女人的智慧，沸腾的水化为蒸汽包裹着他，他像是在蒸一个温度数百度的桑拿。他的不死鸟形态会放出高热，但是这些热量并不会伤害到他自己，他本身依旧是肉体，这些携带着热量的水蒸气被水球牢牢锁在他身边，不能散去，高达数百度的水蒸气灼伤了他的皮肤和血肉，又被不死鸟的恢复力愈合。

    强烈的痛苦让菲尼克斯在水球之中放声哀嚎，他就像被放在高压锅里的鸭子，每呼吸一口，灼热的水蒸气都灌进肺里，他的肺已经被蒸的熟了一半。

    菲尼克斯一直在这样的剧痛中保持着清醒，一旦失去意识，驾驭着的不死鸟力量就会失控，他就会被彻底蒸熟。

    但是这个少年却在这样的痛苦中看到了胜机。这个水球蒸发的速度远远高于泰勒注入新的水流的速度，这不过是少女的挣扎，他的痛苦是暂时的，但是他将带给这个萨满少女的死亡是永久的。

    “末央，准备好了吗？”泰勒牙关紧咬，嘴唇几乎绷出血来，她没有试过用自己的技法困住一个神话种，对常人而言足以致死的情景，对于这个少年来说只是暂时的困境，甚至不算困境，他只是在看着泰勒垂死挣扎而已。

    对付神话种不能使用直接杀伤性的魔咒，而要使用间接伤害性的魔咒，魔咒不能伤害到神话种，能伤害他们的是，热，动能，冲击。从科迈拉就可以看出，他们免疫所有魔法形式导致的伤害。

    但是要怎么杀死一只不死鸟？眼前这个少年浸泡在沸腾的水球中，可他早已不是凡人，他是人形的不死鸟。

    银秃鹫学院讲究与时俱进，但是学院的教授们一定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魔咒所能达到的效果还不如枪械。

    对付一个怪物，要用另一个怪物，神话传说中那些杀死神话种的英雄人物们，大多不都是拥有神血的怪物吗？

    “没办法！”林末央努力想要激发体内的力量，可这种感觉跟便秘一样，靠挤是绝对挤不出来的。

    “要不，琳菲小姐帮帮忙？”林末央试探着问道，同时他向莉莉尔打了个眼色。

    琳菲是个精灵，她并没有理由帮助泰勒这样的人类，之前她救助林末央，完全是因为林末央帮她解决了诅咒的问题，但是泰勒和格林对于她而言就仅仅只是两个普通的人类，和她既没有关联，她也没有一定要帮助这两人的必要。

    林末央给莉莉尔打眼神的原因就是想让莉莉尔去劝劝琳菲。

    “我拒绝，这件事和我没什么关系。”琳菲不出意料地拒绝道，“这是人类之间的争端，我没有参与的理由。”

    琳菲决绝的话语把所有可能性都掐死在了萌芽状态。

    林末央从口袋里掏出了小雕像，掰断了雕像的身躯，雕像是中空的里面装满了红色的粉末。

    “要不别吃了，我们现在撤退应该还来得及吧？”莉莉尔看着雕像里的红色粉末，只要一口就能激发人的战意和疯狂，而这些战意和疯狂都能被转化成林末央的战斗力。但是这里有个问题，即使是平常的愤怒都会让林末央失控，而在失控后的林末央平静下来的时候，他的性格乃至记忆都会被这种力量改变。

    林末央不能控制这种力量，他要是吃下这药物，等于将身躯和精神都交给了完全的疯狂，先不说疯狂能否引出和愤怒同样的力量，这种更加强烈的情感是否会对林末央造成更大的伤害呢？如果林末央像忘记茉伊拉一样，把她也忘记了呢？

    莉莉尔从没在意过泰勒和格林的死活，她更在乎林末央的感受。

    “不，泰勒和格林都在全力奋战，我怎么能临阵脱逃呢。”林末央拒绝了莉莉尔的提议，他现在勇敢地不像他自己。“放心，我会努力的，这肯定是最后的手段。”

    林末央不傻，明眼人都能清晰分辨疯狂和愤怒的区别，他体内的那枚戒指能够将情感转化放大，成为力量，愤怒是不论敌我的狂暴力量，那么疯狂呢？林末央猜测之所以自己当时没有攻击莉莉尔，是因为他的心中还有着对莉莉尔的爱。

    水球在逐渐缩小，泰勒已经尽力将自己能找到的所有水源全部投入到了水球之中，但是菲尼克斯的产热能力真的太强了，泰勒已经在计算得把这家伙扔进多大的水库里，才有可能将他的制热能力压制住。

    “别坚持了，你的力量和咒语并不能制造水流，你已经输了。”菲尼克斯已经恢复了说话能力，水球连他的身体都已经覆盖不完了。

    一对火焰构成的翅膀影子在菲尼克斯的背后浮现出来，这个少年手臂信手一挥。

    汹涌的蒸汽爆散开来，他一口气蒸发了剩下的水分，灼热的水蒸气膨胀开来，发出类似爆炸的闷响，四散的水蒸气在空气中降温，再次凝成白色的水雾，将菲尼克斯的身体包裹在厚重的白色雾气中。

    泰勒身体一震，冷汗沿着她的额头流淌下来，她的脸色和嘴唇都变得苍白起来，萨满咒术对神话种的效果不错，但是萨满咒术极其耗费精神力，泰勒现在看东西都带着残影。

    “好了吗，末央？”泰勒问道，她没有时间回头去看背后的场景，她的双眼死死盯着面前四散的水雾，提防着菲尼克斯的突然袭击。

    没有回应，身后的林末央像死一般的寂静。

    眼前的水雾忽然爆开，一阵强烈的暴风从水雾的中心爆发出来，水雾被摇曳的暴风吹散，露出了菲尼克斯的躯体。

    这个少年的躯体散发着红润的光泽，一头金发湿漉漉地耷拉在他头前。这个少年现在看来真的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和气色，要是换个喜欢正太的家伙，早就被他这幅模样迷的神魂颠倒了。

    泰勒却知道他身上的红润是烫伤的伤痕，但不死鸟给予他的恢复能力实在太强，他的身躯已经从严重烫伤中恢复，只是像洗了个热水澡一样。

    “看到了吗？”菲尼克斯向泰勒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身躯，有小正太勾搭御姐之嫌，可这具秀色可餐的正太躯体只让泰勒感到了深深的畏惧和恐怖。

    菲尼克斯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身上的红润正在飞速褪去，那些本来应该被煮熟的肉体组织重新焕发出生命的活力。这是最可怕的现象，不死鸟提供的恢复能力并非是用长出的新组织来代替旧组织，而是让已经失活死去的旧组织复活。一如不死鸟于灰烬中重生一样，他并非是拥有强悍的自愈恢复能力，而是他的身躯会“复活”。

    “这就是神话种的力量，人类的另一种进化方向，不同于科技的进化，直接将规则和概念与肉体相融的技术。这是神的奇迹，圆桌议会的确掌握着黑暗中的权柄，但那只是人类的权力而已。”这个少年朗声高唱，但是他的神态与基普林那种狂热不同，这个少年不相信神灵，他只是在赞颂神的力量，他不尊重神。16读书 

    泰勒也并不意外，如果有一天她也能掠夺神话种乃至是神灵的力量，那么她也不会信仰神灵，人只会祈求自己想要却又难以得到的东西。萨满之道如此，做人做事亦如此。

    因为唾手可得而不会感恩，因为被人付出而忘记给予。他陶醉于力量本身，而忘记了力量的来源。

    “你们已经做到了你们该做的，我并不仇恨你们，你们给我造成的伤害毫无意义，所以我不会深究。你们证明了自己的孱弱，也证明了我们道路的正确。离开吧，之后你们都会成为神的子民。”菲尼克斯向泰勒展示着自己的怜悯，在他看来，这群人还在固执地坚持人类的力量，甚至恐惧神灵的能力，想要抹杀这样的宝藏。

    “聪明，但是眼界不高。”菲尼克斯伸手，泰勒能感到热浪就在她的眼前，并非火焰，而是纯粹的热量，空气被扭曲成了波浪状，只要吸上一口，就足以让泰勒的肺变成半熟状态，但她可没有菲尼克斯那样的恢复能力。

    “啊……那就……让我来……”一股巨大的力量拉住了泰勒手臂，泰勒几乎没有招架之力就被扔向了后方，落到了莉莉尔的怀里。

    “你得跟我保证，你那种药没有副作用，不然我现在就扭断你的脖子。”莉莉尔抱着泰勒，一张俏脸上像结着霜。

    “好了……别搞这种……空洞的威胁……带着泰勒去避难！我……感觉快……撑不住了。”林末央说道。

    泰勒也知道林末央撑不住了，这个青年就跟换了个人一样，每次说话都伴随着巨大的喘息声，一头巨兽在他的身体里潜藏着，但是现在他正在努力唤醒这头巨兽。

    “哈，这又是什么样的力量，我原以为你是我们最大的敌人，可是现在看来，你最后还是要借助这种难看的东西？你该不会相信人类真的可以靠爆种解决一切吧？”菲尼克斯嘲讽道。

    林末央睁大了眼睛，努力晃了晃自己的头。

    “末央，你没事吧？好像很难受？”莉莉尔看到林末央的模样，她难过地问道。刚才菲尼克斯挣脱水球的时候，林末央就一仰脖吞下了药粉，整个过程中没有一丝犹豫。

    “没事儿，就是劲……有点大！你们快走，离这里越远越好！我……快控制不住了。”林末央厉声道，这种药粉的效果真是明显，现在林末央的视野里完全是一片血红，菲尼克斯的身影在他眼中晃得像个水中的倒影，光是看着就让林末央感觉快要吐了。

    “瞧瞧你那样子，一点都不优雅，把自己搞得那么痛苦，就为了得到这么一点卑微的力量。你还敢说锋龙和你没有错吗？”菲尼克斯说道，虽然这么说，但他依旧做好了完全的戒备，眼前这个人带给他的危险度感应正在不停地上升，虽然他现在还很虚弱，但是强度上升得飞快。

    “别开玩笑了，锋龙错不错，关我什么事。”林末央给了自己一个巴掌，不然他真的没办法保持自己的理智。

    “那你这么狼狈的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呢？”菲尼克斯问道。

    “还能为了什么，这不是废话么，为了那几百条人命！我知道你们都是做大事的人，人命对你们来说就是数字，你们杀过的人比我见过的都多，我知道了，闭嘴吧！我就是没格调，我就是没出息。”林末央喘着气，口水顺着他的嘴角滴到地上。

    “多难看，这就是为了几百条人命的英雄的姿态吗？我想，我明白了。你的力量就是渺小人类的力量，面对绝望之时毫无希望。”菲尼克斯看着林末央狼狈的样子，这并不体面，他居然会将这样的人看成是威胁？这个人根本不像是能做大事的样子。

    看来不仅是他之前看走了眼，连锋龙都看走了眼。这种人何德何能成为他们最大威胁的代理人？

    “这就是他的姿态，有问题吗！？”质问声从天而来，菲尼克斯抬起了头，看向天空。

    娜塔莎自高空降下，她靠近了目标坐标之后就自己割断了降落伞绳，降落伞面在她身后展开，这个女人向着地面笔直落了下来。

    “朝圣者！？你们可真会抓住时机。”菲尼克斯站直了身子，他不需要娜塔莎自曝家门，这种时候能出现在这里的，除了朝圣者那群疯子还能有谁。

    娜塔莎没有搭话，这个少女行云流水般地从腰带上取下了两枚手雷，她甚至没有拉环就在空中狠狠扔向了菲尼克斯。

    她正处于兽化形态，扔出的手雷比榴弹枪射出的榴弹还要快速，两枚手雷带着尖锐的呼啸钻到了菲尼克斯的身边。

    没有拉环的手雷非常稳定，前提是菲尼克斯的身边温度没有高到那种程度的话。

    手雷在菲尼克斯的面前自动脱了环，菲尼克斯瞳孔一缩，他能看到细如发丝的东西，自然也能看到为什么手雷会自动摆脱拉环。

    两根细如发丝的丝线缠在手雷的拉环上，一个简单的把戏。

    两枚手雷轰然作响，爆炸带出的巨大冲击狠狠撞上了菲尼克斯的身躯，将这个少年单薄瘦弱的身躯向后抛去。

    娜塔莎娇小的身躯落到了林末央的身边，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大坑，但是她经过了极端的强化，从坑里站起来时只是拍了拍肩膀上的灰，接着就是两记带着呼呼风声的耳光，左右开弓打在林末央左右脸颊上。

    “还醒着吧？”娜塔莎可没顾及林末央口吐白沫的样子，她第一时间就是揪住了林末央的领子。

    林末央抬眼看了看娜塔莎，他挤出了一个恍惚的笑容，他依稀分辨出了眼前的人。

    “啊，是你啊，娜塔莎小姐，伤好的差不多了吗？”

    “有空贫嘴，没时间对付这种废物吗？”娜塔莎松开了林末央的衣领，她抽出了背后的步枪，打开保险，向着菲尼克斯扫射。整个过程中她甚至没有看菲尼克斯的方向，而是冷着脸看着林末央。

    “这样杀不了他，你快去避难吧，我不知道自己的清醒还能保持多久。”林末央努力让自己的意识再清醒些，可他的脑子昏昏沉沉，就像有人按着他的头往装满鲜血的大桶里塞。

    “我知道杀不死他。”娜塔莎打空了一个弹夹，随手从背心上的搭扣里取下另一个。她的身上挂满了武器和弹夹，就是这样还能露出苗条结实的胳膊和大腿。

    “我会给你提供援助火力，这是我的任务。”娜塔莎拍了拍林末央的脸，“别每次看到你，不是在哭就是在流口水。”

    “好吧好吧，让莉莉尔他们离远一点。”林末央的话已经变成了呢喃，他的理智已经绷成了一条直线。

    “她们刚才就撤了，你的小舔狗在这种事情上倒是很有判断力。”娜塔莎说道，刚才在空中，她就已经看到莉莉尔带着泰勒和另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儿撤离了。

    “你总是这么招惹女孩子的吗？”娜塔莎从腰带上取下两枚震爆弹，她问道。可是没有回应，林末央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了。

    “哼，真是个傻子。”娜塔莎随手扔出了震爆弹，同时抽身远离了战场。

    “雒冥凯，命令飞机降低飞行高度，作战计划改变，把我们所有的辅助装备装填上弹。”

    “我们的娜塔莎小姐不亲自上场吗？”雒冥凯的声音在通讯器里传出。

    “接下来的战斗，我可插不上手。”娜塔莎说道。

    在战场上，一团冲天的火焰正从菲尼克斯的位置燃起，热风撼动着娜塔莎的防护。

    “不如从降温开始吧。”雒冥凯在通讯器里腹黑地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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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一百零一章 战斗（二）

    菲尼克斯的体表满是弹孔，娜塔莎的射击水平要比泰勒高出太多了，她仅仅靠热风吹来的方向就能够判断菲尼克斯的大概位置。

    炼金弹头撕开了菲尼克斯的防护，将他的身体打的千疮百孔，朝圣者一向财大气粗，并且他们绝不会拘泥于传统或者荣誉。

    “女人！没用！你的子弹威胁不到我的生命！我……”菲尼克斯的咆哮被打断在喉咙里，一枚子弹精准地击穿了他的喉咙，鲜血混合着气管的碎片堵上了他的嘴。

    这个酒店前的广场已经被烟雾弹彻底覆盖了，娜塔莎在脱离主战场之前扔出了自己携带的所有烟雾弹，而她现在正游走于战场边缘，不断用步枪射击干扰和消耗着菲尼克斯。

    “他要是能闭上嘴，可能我还打不中他。”娜塔莎按下按钮，再次换上了一个新的弹夹，这个乌克兰少女就像一部精确的机器，每一个杀戮动作都务求精准和高效。

    “哈哈哈，这群家伙空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居然战斗经验这么匮乏？娜塔莎大姐姐可别欺负小正太哦。”雒冥凯的声音在娜塔莎的耳麦里回荡。有时候觉得耳机里有这么吵的一个家伙也不错。

    “你看看你的屏幕，再跟我说这是个小正太，他根本就是一只喷着火的巨龙，我真想把你的头塞进他身边20米，看看会不会当场被烤熟？”娜塔莎的肩膀被步枪的后坐力推动着小幅度的抖动。

    “他们的仪式快完成了，界限已经要消失了，我这里能够清晰地看到你那边的数据，我得说，很惊人，这家伙的数据像极了科迈拉的数据。”雒冥凯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他很喜欢在思考的时候吃些东西，但是此刻他的心里可没他的语气这么淡定。

    “神话种？”娜塔莎说道，这次她没有感受到神血压制，但是她两次差点死在科迈拉手上，想起来，她是被锋龙两师徒各救了一次。

    “不太像，魔力反应，不对，应该是神力反应很相近，但是强度太弱了，这东西可比不上科迈拉，不然我可就要对下达强行撤退的命令了。”雒冥凯嘿嘿一笑，“你要是受伤了，小疯子不把我的头打烂才怪。”

    “我们的武器装备能够击溃他吗？”娜塔莎问道。

    “当然，但是你得撤离，你手里没有高杀伤性武器，但我们的飞机上有四枚魔导科技导弹，不过是个借用了神话种力量的人类，干掉他绰绰有余。”雒冥凯殷切地建议道。他可不会被什么神话种之类的东西吓到，解决不了的原因只是因为当量不够而已。

    “不用，我这里有足够杀死他的武器。”娜塔莎冷冷回答道。

    “什么武器，我不记得你手里有……等等，这是什么！？你那里有第二个高能反应！指数还在上升！”雒冥凯瞪大了眼睛，他当然不是看到了数值，他看到的是魔力的流动，一个漩涡冲天而起，将魔力完全吹开，露出了一个魔力的真空区域。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废物。瞧好吧。”娜塔莎嘴角露出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

    射击忽然停了，菲尼克斯从弹雨中喘息过来，这个女人实在难缠，刚才他一度产生了是一个小队的火力在压制他的错觉。

    但是就在刚才，弹雨停了。

    菲尼克斯的喉咙快速修复，他得意的在烟雾中狂吼:“没有弹药了吧！女人！你的攻击没有杀死我！你失败了，我还站在这里！你那无聊的人类把戏伤不了不死鸟的身躯，我还活着！”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这么大吼大叫，你根本没有作战经验，反而像个刚刚拿到力量却不会使用的小孩子。真是可笑。”娜塔莎冷酷的声音穿透烟雾，传递给了菲尼克斯。

    “你输了！我随时可以驱散烟雾，我夺取你的性命十分简单，我之所以留你性命是因为我欣赏你！”菲尼克斯高声叫道，他能想象娜塔莎握着没有子弹的步枪躲藏的模样。

    “白痴。你没发现越来越冷了吗？”娜塔莎冷声说道。少女露出的臂膀上已经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这不正常，这证明她的防护魔咒已经失效了，而之所以她没有感受到灼热，是因为正有一股股寒风从烟雾中吹来，魔力层层避开，像是被寒风带走。

    这是林末央，除了锋龙的力量，没人能够在大范围内驱散魔力。

    菲尼克斯忽然愣住了，他搞不懂娜塔莎说这话的意思，但是他仔细一感知，温度也许还是很高，但是的确在下降。

    “什么？”菲尼克斯忽然感到恐慌，在四周的烟雾里，有个东西靠了过来。

    “是什么东西！？”菲尼克斯害怕地大叫，他挥动身后的火焰羽翼掀起风暴，他要吹散这片烟雾，看看是什么竟敢在烟雾中窥视着他。

    风暴摇曳着烟雾，将浓烟散去。

    “白痴。”娜塔莎叹道。

    菲尼克斯紧紧盯着烟雾中，想要第一时间找到那双烟雾中的眼睛。可是他忽略了一点，那就是视野的阻碍是相对的。

    一道蓝色的光华自菲尼克斯的背后闪现，这是一击凌冽的偷袭。让菲尼克斯发现这攻击的，是闪烁的寒光和背后忽然刺来的冷气。

    菲尼克斯骇然转身，就看到林末央狰狞的面目，还有他手中提着的长刀。

    这种长刀最早是戚继光在抗倭时根据倭寇的武士刀改造而来，长度有两米左右，本来是用作双手武器，可林末央现在双目血红，口吐白沫，他居然是单手举起了这么沉重的武器，向着菲尼克斯砸来。

    这个男人已经失去了理智，疯狂和嗜血的冲动填充着他的内心，这和上次战斗时的暴走不同，上次他失去了意识，却保留了战斗的本能和技巧，这次他更加疯狂，既不是被愤怒支配，也不是被爱意支配，他的心里除了碾碎菲尼克斯的念头之外，别无他物。

    “真的是两个傻子碰到一块儿去了。”娜塔莎看到两人的身影，她心里又气又好笑，林末央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把自己逼到了这种程度，现在一看他连基本的攻击章法都没有了，这么好的偷袭机会，要是换成她来动手，那么菲尼克斯这个幼稚的小孩子早就被弄死了。

    “怎么样，开打了吗？方便直播一下，让我收集一下数据吗？”雒冥凯在耳麦的另一头说道，他后悔自己没有跟着过来了，两个神代种层次的人类之间的战斗，他可是一直想要观察这种级别的战斗，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这可都是数据和经验啊。

    “我估计你要失望了，这种战斗不看也罢，对了让他们给我空投捕获套装下来，镇静剂计量给我加到2倍。”娜塔莎说道。

    “抠门儿。”雒冥凯小声地碎碎念道。

    菲尼克斯来不及反应，他猜测应该是之前的大吵大闹使得自己在烟雾中暴露了位置，这个家伙已经失去了理智，根本是在靠本能在狩猎，而他的声音暴露了所在地之后，这家伙下意识就朝着离自己最近的声源过来了。飞卢吧 

    林末央手中的长刀重重抽打在菲尼克斯的身体上，冰凉的蓝色刀刃像是鞭子一样击碎了菲尼克斯的肩膀和肋骨，不仅如此，被长刀接触的地方热量被快速抽走，还结上了一层白霜。

    菲尼克斯的身体被抽飞了出去，而娜塔莎则再次惋惜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林末央为什么要使用这样的武器，这柄钝刀连菲尼克斯的身体都砍不开，钝器对于这种恢复能力强大的家伙来说，根本无所谓，除非是切裂伤害乃至是造成他身体组织缺失的攻击，才能够对这个少年造成有效的伤害。

    “哈，这样可杀不了我！你……你要做什么？”菲尼克斯感觉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他受的伤正在不断复原，让这个少年的心中又多了几分底气，这家伙的攻击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伤害，在脱离他的身边之后，身上的坚冰也可以靠不死鸟的热力化开。

    他不知道这个人使用的是什么样的力量，居然能够压制住不死鸟的火焰，但是这种孱弱的攻击无法伤害到他，最后的胜利依旧是他的，这一点绝不会改变。但是令他始料未及的是，现在的林末央攻击毫无章法，就像是一条疯狗，他还没能站稳脚步，林末央就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手中两米的长刀再次高高举起，再一次抽打在了他的身上。

    “哼，还真是一物降一物，我们没办法对这个少年造成有效伤害，但是林末央似乎在力量上还压制了他，如果林末央能够保持他的作战技巧的话，这个家伙不会这么轻松。”娜塔莎对着耳麦说道，现在的战局几乎是一边倒，在林末央可怕的近战压制力下，菲尼克斯几乎没有还手的能力。菲尼克斯强大之处在于他能够使用神代种不死鸟的力量，这让巫师们没办法靠魔咒对他造成伤害，而枪械的伤害在不死鸟的恢复能力面前几乎不值一提，相反一旦让菲尼克斯近身，他那可怕的热力和体质能够让他撕碎任何一个他触手可及的巫师。

    但现在娜塔莎看得出来，菲尼克斯不过只是个仗着体质和能力逞凶的小孩子，他的作战经验和技巧真是一言难尽，如果不是难以近身和难以造成致命伤害，任何一个猎杀部精锐干员都能在近身战中干掉他。

    而林末央此刻却同样走进了一个极端，他的攻击好像野兽一样，他没有任何的章法，手中的长刀被他当成了棍子在使，娜塔莎怀疑现在的林末央也根本没有使用武器的意识，他之所以还抓着这把长刀，主要还是因为顺手。

    菲尼克斯的身体在林末央的攻击下不断扭曲，又在不死鸟的恢复能力下不断复原。

    “你要干什么！你杀不了我！啊！”菲尼克斯不断地想要提醒这个疯子，他不会受到致命伤害，更不会受到钝器的致命伤害，想要林末央停下这种无用功的攻势，但现在的林末央根本毫无理智，连基本的判断力都失去了，他只知道用手中的长刀，拳头，身体任何能碰触到菲尼克斯的部位，不断地攻击，攻击，攻击。

    伤害并不会累计，但是疼痛和折磨却不会因此消退，菲尼克斯从来没见过这么疯狂的攻击方式，自己的身体在这个人强大的力量面前毫无招架之力，他不断地揉碎他的骨骼，撕裂他的肌肉，击伤他的内脏，带来剧烈的疼痛。而不死鸟的能力则不断地修复这些受损的身体组织。

    菲尼克斯快被持续不断的剧痛折腾疯了，他的骨头不断断裂又不断长好，这比刚才的枪击还要难缠，菲尼克斯甚至怀疑这个疯子是有计划地在摧毁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的精神在持续的痛苦中崩溃。

    “我以前可不知道这家伙这么能打，还是说他吃了什么，导致他的战斗力暴涨？”娜塔莎卸下了自己身上的武器和装备，活动了一下手腕。一顶小小的降落伞在她的头顶展开，她向雒冥凯要求的空投到了。

    “你打算怎么办？这两个怪物虽然看起来打的并不激烈，但是你参与进去就会被他们之间的乱流撕碎的。”雒冥凯说道，林末央和菲尼克斯之间存在着可怕的冷热气息对流，形成了激射的狂风，如果没有魔力的防护，进入两人身边就会被撕碎，但是林末央的能力却又杜绝了魔咒的使用。

    “没事，我等他们打完，胜负已经很明显了。”娜塔莎看着头顶的箱子，她甚至都不需要去看战场。

    “不，不要，放过我吧！”菲尼克斯终于崩溃了，这个踌躇满志的神誓者少年终于屈服于林末央丧心病狂的打法，热力对他毫无作用，这个疯子手上的长刀拥有惊人的降温作用。而伤害也无用，他明明也曾撕裂了林末央，在林末央的腹部造成了数个伤口，可是这个疯子就跟没有痛觉一样，不断地他进行猛攻。

    回答菲尼克斯的是一记足以让他把早饭都吐出来的重拳，在拳力的挤压下，菲尼克斯的腹部内脏全部内出血，菲尼克斯哇的一声惨叫了出来。

    但是让菲尼克斯恐慌的不是剧痛，而是在这持续不断的痛苦中，他发现自己的精神居然恍惚了起来，随时都有可能眼前一黑晕倒过去。

    而一旦晕倒，菲尼克斯的身体将失去不死鸟的庇佑，在这种强度的攻击下，他将变成一团破布。

    “利维坦！救我！”菲尼克斯大声叫道，这时娜塔莎才注意到广场上居然还有另一个穿着黑斗篷的人，他的气息和存在感实在太低，以至于娜塔莎第一时间都没有注意到他。

    这个人就像是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听到了菲尼克斯的召唤，这个人才掀开了兜帽，露出一张朴实平凡的脸来。

    他的身体浮现出一道蓝色的光影，整个人就朝着菲尼克斯和林末央的战场冲去，风刃撕开了他的衣服，在他的皮肤上弹出丝丝白印，这个家伙的皮肤居然坚韧到了这种程度。

    这个家伙的身材微胖，而林末央也没有注意到这个人，被他从侧边狠狠一撞，整个人都飞了出去。这时候的林末央堪称野狗，你咬他一口，他势必也要还你一口，林末央在空中用长刀狠狠一抽，这个男人的身躯顿时被半边白霜所覆盖。

    “怎么回事，你那边又出现了一个神话种反应，到底有多少？”雒冥凯盯着屏幕，他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可也想不到居然有这么多人能够窃取神代种的力量。

    “好像有点变故，不过暂时安全。”娜塔莎从箱子里拿出一只带瞄准镜的麻zui枪，开始组装起来。

    利维坦扭了扭他的身体，将层层冰霜抖成了一地的碎片。

    “发信号，让尼琳回撤！这边不能再打下去了，我们撤退！把神火带上！”菲尼克斯语气疯癫地说道，他一直害怕而又恐惧地盯着林末央的方向，这个疯子的疯狂已经深入了他的内心，他实在没有勇气和这样的疯子再战斗下去了。

    利维坦沉默地点点头，这个男人将菲尼克斯扛到了肩上，向着空中打出了一个明亮的蓝色光团。

    此时林末央也从地上站了起来，再次扑了过来。

    利维坦的动作十分灵巧，他扛着菲尼克斯侧身躲过了林末央的扑击，身法干净而利落。

    “节省你的体力，我们撤退还需要你的能力！”哪知道利维坦的举动却引来了菲尼克斯的喝骂，其实娜塔莎清楚，如果这个利维坦有这样的身法，那么一开始就应该由他来对付林末央，现在的林末央和菲尼克斯情况相同，没有战斗的章法，只是靠着蛮力和疯狂在进攻，遇上格斗技巧娴熟的人将吃大亏。

    马蹄声由远及近，黑甲骑士的背后紧紧跟着格林，此时格林的样子真是惨到了一定程度，全身都是大小不一的伤口，一看就是利刃造成，连帕加索斯都被他的鲜血给染成了一匹红马。

    “怎么回事？菲尼克斯？”尼琳横剑拦下了林末央一次疯狂的进攻，问道。

    “计划失败了，走吧，这次算他们赢了，把神火带上！”菲尼克斯惊惶地下令道。

    “可是我就只差一点……”尼琳不甘心地说道。

    “这是命令！撤退！”菲尼克斯看到林末央的眼神就感到浑身发凉，他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待了。

    “哼……格林·贝因，那这次就先放过你，下一次你没这么好运了。”尼琳长剑遥指着浑身是血的格林，放下了一句狠话。

    说完这句话，利维坦扛着菲尼克斯纵身跃上了尼琳的马背，三人挤在一匹黑马上朝着城镇外围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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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一百零二章  总结

    特里斯坦岛唯一的一家医院里，莉莉尔正怒气冲冲地插着双手，泰勒则难得一脸不好意思地站在她面前。

    “你怎么说的，绝对没有副作用，为什么末央现在还没有醒过来？”莉莉尔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就没差把手指戳到泰勒脸上去了。

    “他的问题不在于精神，在于肉体，你们的医疗水平简直是上世纪的，你们就不能好好地让他休养一下再上战场吗？”哈里森从病房里出来，他举着手里的病历单扬了扬。

    “医生，末央怎么样了？”莉莉尔见到哈里森出来，立刻放过了泰勒，她凑到了哈里森的前面，担忧地问道。

    “放心，他只要有一口气，他就死不了，就是有一个问题，他真的是锋龙阁下的代理人？”哈里森好奇地问道。

    “当然，这个跟他的病情有什么关系吗？”莉莉尔立刻回答道，生怕回答晚了就影响到林末央的恢复。

    “没什么，就是他的抗药性没有那么强，我好奇问一下而已，没事的，很快就能把他治好，保证你再看到他的时候一点伤痕都看不出来。”哈里森拍着胸脯说道：“那边的那几个，给我几剂特型青霉素。”

    哈里森喊道，立刻有穿白大褂的医生点头示意听到。

    莉莉尔担忧地叹了口气。这个医院里已经全是朝圣者了，那天神誓者们离去之后，泰勒花了几分钟破坏了他们留下的阵式，特里斯坦岛的居民们就全部回到了现实世界。为了掩饰岛上发生的事件，猎杀部门的各位成员就炸毁了整个酒店，并且伪装成了陨石击中特里斯坦岛的假象，正好所有的居民刚从贺坦特领地这么一个虚幻的地方回归，脑子都不太清醒，这群伪装成人道主义援助医生的缚命部门干员就开始了一个个进行记忆修改，通过催眠和诱导来遮盖这几天发生的古怪事件。

    现在所有的居民都只是觉得陨石掉落到特里斯坦岛上，炸毁了岛上的酒店，并且散发了某种外星气体，可能会对身体造成不好的影响，所以所有居民都被集中到了岛上进行身体检查。

    “我说，这样不会把政府引过来吗？”泰勒看不惯朝圣者的行事作风，这也太夸张了，根本不符合隐秘行事的基本准则，几乎是把秘密摆在脸上给别人看了。

    “放心吧，我们搬来的那块陨石是货真价实的陨石，原本是某个仓库里的藏品，我们提取了其中的天外金属之后就只剩下这么一个石头，正好废物利用，就算是有漏网之鱼，能够记起在贺坦特领地发生了什么事情，还记得我说过的嘛，人总会用自己了解的知识来解释自己不明白的事件或者谜团。”雒冥凯站在泰勒的身边，无所谓地说道。

    “希望如此吧，格林的三个手下怎么样了？”泰勒问道，这里三个病房都被封锁了起来，对外的说法是这里是作为重症监护室使用的，主要的理由还是害怕魔法或者魔法药剂的秘密泄露，特里斯坦岛的居民虽然保守，但是还没心大到看到魔法在自己的脸上出现还不惊讶的地步。

    “橡树骑士的精神还算稳定，其他两个就很惨了，我们找了很久才找到他们两个，已经连夜送回朝圣者总部抢救了，放心吧，朝圣者的医疗水平是世界第一。”雒冥凯无所谓地回答道，如果不是加拉哈德的命令，这种善后工作根本不该他们来做，但是加拉哈德很关心这边的事态，第一时间就已经做好了人员安排和后勤安排，缚命部门几乎是前后脚上岛。

    “那队佣兵呢？”娜塔莎凑到人群中间，她发问道。

    任务已经完成，雒冥凯手中的指挥权已经失效了，他现在只是个等级比较高的挂靠人员，对于这些朝圣者的内部人员没有任何的指挥权，娜塔莎反而隐隐间有这群人的指挥的感觉。

    “他们在向城镇前进的过程中与猎杀部门的干员遭遇，双方发生了枪战，我方受伤两人，歼敌3人，击伤2人，剩下的回头逃跑了，估计他们在外海有船只接应。”雒冥凯拿这个少女一点办法都没有，一直就有指挥不动娜塔莎的感觉，这时候自己反倒成了汇报的小弟。

    “没事，外海有灼焚部门的船只，就是不知道灼焚部门能否封锁这么大的海域了，不留活口吧，反正只是佣兵而已。”娜塔莎轻描淡写地说道。

    “问题应该不大，刚才有一只破海者的舰队已经和灼焚部门的舰队接触了，有他们在，海上就是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雒冥凯补充道。

    “嗯，那就好，林末央恢复意识了没，可以对话了吗？”娜塔莎转头问旁边的哈里森。

    “他的情况还不错，只是那种药剂的效果还没完全消散，我们给他做了洗胃和血液清洗，但是你给他打的麻醉剂剂量太高了，他现在意识可能没那么清醒。”哈里森无奈地耸了耸肩，林末央的情况不太好和娜塔莎的捕获行为还是有关系的，她的剂量要是再加重一点，那么这个小伙子不仅仅是脑子要出问题，可能命也要出问题。

    “我们运气好，他失去了理智，根本不知道躲避麻醉针，不然要制服他要花多少时间。”娜塔莎不是很在意这种过程，对她而言，捕获了林末央就是好事。

    “真难以置信，他当时都已经成了一个小型的神话种战力了，怎么还会被麻醉针放倒？”哈里森觉得用麻醉针放倒林末央和用麻醉剂放倒科迈拉一样玄幻。

    “没什么奇怪的，他的身体构造依旧是人类的构造，而且当时他没有躲避的意识，也没有防御能力，就这么简单。”娜塔莎不甚意外地说道，“说起来，巫师又不免疫麻醉剂，你见过不靠魔咒自己免疫麻醉剂的巫师吗？”

    “除了几个改造了自己身体的，真没见过，那就很正常了，你要和他聊会儿？”哈里森说着话，伸手拉开病房的门，露出了一条缝给娜塔莎。

    “诶？末央醒了吗！我要进去看看他。”莉莉尔立刻举手报名探视的人员。

    “免了，我一个人进去，你们等到明天。”娜塔莎冷冷地回绝了莉莉尔的请求，“你也不想林末央因为你吵吵闹闹的缘故恢复不好吧，给我站到外面去。”

    莉莉尔不满地鼓起了脸庞，可是现在她又找不到理由反驳娜塔莎，只能扭头走到一边生闷气。

    娜塔莎推开了房门走进病房，又将房门轻轻关好。

    病房里林末央正坐在床上，身上缠着洁白的绷带，他在战斗中并非毫发无损，菲尼克斯在惊惧之中的还击也对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只是菲尼克斯当时被他的疯狂吓破了胆子，否则菲尼克斯只要一直保持这样的攻击，就能拖垮林末央，但很显然，无视痛苦的林末央给了菲尼克斯一种错觉，那就是菲尼克斯误认为林末央也有着和他一样的恢复能力，所以才能无视伤痛的不断进攻，很明显这个少年指挥官的错误判断葬送了他们的大好形式。

    “醒了？”娜塔莎不冷不热地问候了一句，她拉了一张椅子坐下，就坐在林末央的对面。

    “嗯，脑子还在嗡嗡地响。”林末央吃力地回答道，现在他的脑子还像是有人拿着棍子在搅合一样。2018 

    “伊甸之蛇的成员跑了，他们应该也从幻境里脱出了，但是我们一直没有找到他们的位置，只能说他们隐藏起来了。”娜塔莎说道，朝圣者们的人手不足以围捕那几个危险人物，他们每一个都是需要干部级或者多个精锐围攻才有可能对付的危险个体，如果要分散去追捕他们就会给干员们造成危险，所以雒冥凯当机立断地放弃了追捕伊甸之蛇的成员，加拉哈德的命令是不准造成人员死亡，这些干员每个都是加拉哈德的心头肉。

    “抱歉，都是因为我任性了。”林末央道歉道。

    “为什么道歉？”娜塔莎眉头一皱，这个乌克兰少女有些疑惑地说道。

    “我后来想了一下，如果没有抓到伊甸之蛇的成员，那么他们一旦逃脱，可能就会造成更多的伤亡，我的决定太冲动了，这下好像还把幕后黑手给放跑了，我们什么也没得到。”林末央说道。

    “你在给我讲得失吗？”娜塔莎松了口气，她刚才还在担心林末央会不会胡思乱想一些有的没的，现在看来完全就是他自己想多了，林末央根本没想那么多。

    “是的，一个成熟的人应该不意气用事，那么理应计算得失和后果，而我做事就是太不计后果了。”林末央喃喃地说道。

    “是啊，你是太意气用事了。”娜塔莎点点头，肯定了林末央的说法，可是却没有责难的意思在里头。这个少女带着她那种特有的与年龄不符的成熟说道：“如果不是你的意气用事，现在外面来看病的居民们，一个都活不了。”

    “可是，逃掉的幕后黑手和伊甸之蛇的血族们，他们的威胁更大。”林末央说道，他这么想着，也许现在他们已经换了一个地方开始搞事情了，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落入他们的手中。

    “是的，可是我们不能用他们还没触犯的罪孽来责难你。如果我们为了消灭他们而牺牲了那么多的居民，我们不能算英雄，我们的做法是为加拉哈德阁下的荣光蒙尘。是因为我们不够强，所以无法做到解决威胁的同时还能解救居民。这等于让这几百条人命来为我们的错误买单。你做的比我们好，至少你救下了居民，解除了这里的威胁，你唯一的错误，大概就是你还不够强，让他们给跑了。”娜塔莎那张冰川般的脸上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像是在安慰林末央一样，“不过没关系。”

    “可我还是觉得不应该如此。”林末央摇着头说道，他说不清自己做的是对是错，他只是觉得不能看着几百条人命就这么消逝。

    “有时候我就不懂你的思维逻辑。”娜塔莎看着林末央消沉的样子，她真想伸手打这个家伙一个耳光，可是看林末央现在这个迷糊的样子，她真怕自己一耳光下去把这家伙给打成智障。

    “如果为了消灭这些人，牺牲了这几百条人命，你就算是英雄了，大家都会赞颂你的果断和理智，可是如果世界上有鬼魂的话，夜半梦回的时候，这几百条冤魂是会来找你算账的。你觉得自己不是英雄，觉得自己做错了，那么不妨你能走动了之后自己去外面，把真相告诉那些居民，我们替你证明，你来问问他们，你是不是英雄。”娜塔莎指了指病房的门。

    “可是，我这样做……”林末央犹豫地说道。

    “英雄不仅仅是要有人歌颂才能叫英雄，更重要的是，这个英雄的名字是不是来的堂堂正正。只要有一个人认为你是英雄，那么你就是英雄了，那些说你妇人之仁的人，不过是自己没本事，才需要别人的牺牲来弥补自己的缺憾。”娜塔莎说道，“用别人的牺牲来成就自己，还义正言辞地说没有牺牲的胜利是廉价的胜利的家伙，不过是一群可怜的弱者，用他人的牺牲装点自己荣誉的废物。”

    “照你这么说，世界上大多数的英雄都不能算英雄了？”林末央心里好受了一些，他调侃道。

    “当然，我见过真正的英雄，而那些将牺牲挂在嘴边的所谓英雄不过是包装出来的东西，说出‘老兵不死只是凋零’的麦克阿瑟不也镇压过老兵么？他们只是想要通过包装牺牲来美化掩盖自己的无能而已。”娜塔莎想当然地说道。

    “我大概知道你说的英雄是谁了。”林末央幽幽说道，这个少女心目中的英雄，除了某个九十来岁高龄的朝圣者传销头子之外还有谁？

    “加拉哈德阁下的计划里，从不放弃任何一个干员，无论你的等级多低，他绝不会放出必死的诱饵。为了大义的牺牲是不正确的，因为当出现了牺牲，这世界上也就没有大义了。”娜塔莎说道。

    “真是奇怪的观点，那个老爷子的思想永远这么先进吗？总觉得和大多数人的想法不同。”林末央不是很懂加拉哈德想法，但是他总觉得这种想法标新立异，却又没有什么大的错误。

    “我还以为你快不行了，却还有时间思考人生吗？”娜塔莎莞尔一笑，这个笑容要自然多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好看，只是这个女孩儿笑起来的时间大概在她的人生中都没有占到多大的比重，她为了让自己成为合格的加拉哈德之刃，这个少女藏起了自己的眼泪和笑容，把自己藏在坚冰之下。

    “还早呢，这种力量还真好用，不需要外力，倒是很像我自己体内迸发出了力量。”林末央笑道，这种感觉还挺棒的，以后要是遇上了需要战斗的情况，就把他自己逼疯了丢上去。

    “对了，关于你的这种力量，我建议你以后不要使用这种战斗方式了。”娜塔莎说道，“任何导致疯狂的药剂都会对使用者的精神和性格造成伤害，而且这种状态下的你，战斗力其实很低，只能像这次一样威吓一下这种空有力量却没有作战经验，外强中干的家伙。”

    “我觉得还好啊，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厉害。”林末央嘴硬地说道，他都把自己搞成这样了，不都说暴走强十倍吗？

    “那我问你，那种情况，如果有个狙击手在远处狙击你的头，你怎么办？”娜塔莎语气严厉地说道。

    “我……”林末央答不上话了，如果真遇到这种情况，估计头就会和西瓜一样被打爆了。

    “记住，保护好自己的命，我的任务是保护你，你别搞这种危险的事情，与其把自己的身体交给疯狂，不如好好测试怎么样熟练地使用这种力量。”娜塔莎伸手拉住了林末央的一只胳膊，上面的道道伤痕哈里森还没有来得及治疗。

    “那个，哈里森医生说，之后在回国之前，会给我好好处理的。”林末央慌忙解释道。

    “我知道，哈里森不会犯这种错误。我只是看看而已。”娜塔莎把林末央的手臂放下，“我们给你准备了船，康复之后我们会直接把你和莉莉尔送到中国去。”

    “为什么直接回中国？”林末央不解地问道，虽然行程上的确有回国待几天的打算，可是不回学院或者英国先看一眼吗？

    “这边的任务报告很快就会发到圆桌议会和魔法部的手里，到时候你想走还走得了吗？你的这种力量，可是量产死士的好东西，连你这样的怂货都能掌握这样的力量，他们经受过训练的死士当然能给你量产。你直接回中国，锋龙阁下在，没人敢强迫你，等格林和泰勒报告完毕，你再回来，他们也就没有理由传唤你了。”娜塔莎解释道，“不是所有人都像加拉哈德阁下一样行事光明磊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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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的齿轮 第一百零三章 归乡之路

    “末央末央~你的手怎么样了？”莉莉尔急不可耐地冲进病房，大家一直不允许她接近林末央，怕这个家伙在林末央身体不好的时候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我还好啊，哈里森医生已经帮我治好了伤疤了，除了有点疲惫之外，我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康复了。”林末央解释道。随着莉莉尔保持现在这个人类的模样越来越久，她的性格也开始向着她外表年纪的人类少女靠拢，也就是逐渐变成一只黏糊糊的小萝莉。

    但是这都是假象，一旦没有和林末央在一起，她还是那个高冷冷酷的女皇大人。

    “我来看看~”莉莉尔撸起了林末央的袖子，就在林末央的手臂上摸来摸去，“诶嘿嘿嘿~看起来好像真的恢复了，这皮肤好光滑，不过看起来像是假的一样，能不能让我亲一亲，嘬一嘬来确认一下这条手臂的真实性啊？”莉莉尔捧着林末央的手臂，跃跃欲试地说道，边说着她玲珑可爱的小嘴就悄悄张开了，温暖的气息喷到林末央的手臂上。

    “噫！口水！”林末央赶紧把自己的手臂抽了回来，免得这货把自己的手臂当成了酱肘子。

    “哈哈哈，看来末央你恢复地不错，精神都回来了。”莉莉尔捂着肚子笑的在床边打滚，林末央这么冷淡的样子证明了他真的恢复地不错。

    “真是的，你这么开心干嘛？琳菲呢？”林末央看到莉莉尔这兴奋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今天是什么圣诞节之类的节日呢，这家伙笑的都快合不拢嘴了，这灿烂天真的笑颜让林末央忍不住想要伸手捏一捏，不过他的理智还是制止了这种危险的做法，否则下一秒可能莉莉尔就会双眼冒桃心的把他给强推了。

    “琳菲她还好，我们和哈里森医生商量之后，在之前给你清洗血液的时候将换下来的血液给储存起来了，虽然里面可能会有微量的药物成分，不过让琳菲应急应该没什么问题，哈里森医生好像还做了个测试来着。”莉莉尔揪着林末央的被单：“你一醒就关心琳菲，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不是不是，我没有，我绝对没有。”林末央赶紧澄清道，他和琳菲说是数面之缘还算恰当，说他喜欢上琳菲就真的不至于了。

    “诶嘿？不喜欢琳菲，你醒过来都没有关心我，跑去关心她？”莉莉尔调笑着说道，看样子她像是林末央的正房，在数落出轨的丈夫。

    “废话，我这龙精虎猛的样子，肯定问问为什么琳菲没在你身边的问题啊，我能有什么事？”林末央摊了摊手，不可能让他第一时间关心莉莉尔吧，看她那精神的样子，也不像是需要关心吧？

    “哦？龙精虎猛？”莉莉尔幽幽一笑，眼睛里幽光一闪，就想跳到林末央的病床上。

    “我可去你大爷的，总算是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让你来探望我了，真是有先见之明，你还是赶紧去收拾一下东西，我这边搞定了之后就去找你，你把琳菲找来，我们下午就得去中国了。”林末央嘱咐道，不知不觉间，使唤这个家伙好像还成了自己的习惯？

    “诶？下午去中国？见父母？这么突然？我妆有没有花？礼物还没买呢！”莉莉尔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搓来搓去，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快拉倒吧……认识你这么久了，你啥时候化过妆，而且你要是化妆，别的女孩子还过不过，混不混了，你就别戏那么多了，快去吧，我得去换身衣服洗个澡。”林末央说道，挥手赶了赶莉莉尔。

    “诶诶诶！好好好！”莉莉尔一听说能去中国玩，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哪里还有不满意的地方，她带着开心的笑容，一路小跑着奔出了病房，都不知道一路上吸引了多少男人的目光。

    莉莉尔刚刚出门，格林就鬼鬼祟祟地钻进了林末央的病房里，这个骑士脸上贴满了创口贴，走进病房之后先是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笑，然后问道：“末央，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林末央看到格林这样子，天知道这两天莉莉尔又对他施加了什么样的碎碎念，而这个骑士的性格比较认真，他估计真的就听进去了。林末央笑着道：“我能怎么样，你都能跑能跳了，难道我还会在床上躺着？”

    林末央掀开了被子，步履轻盈地站到了地上，他向格林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该说哈里森医生的医术高明吗？恢复地真快，而且没有丝毫的虚弱感。”

    “那就好，那就好，这几天莉莉尔小姐对我批评了许多，我觉得她说的很对，有时候我的确没有顾及朋友的感受，你并不是我的下属，而是我的朋友，我不应该让你陷入那么危险的境地。”格林又开始了他态度诚恳的道歉，听的林末央头都大了。

    “好了好了，停停停，不要道歉了，你也没做什么，倒是你，为什么和尼琳小姐交手能伤成这样？”林末央指了指格林身上的伤口，这些伤口现在都还缠着绷带，显然是还没有愈合。

    “还不是因为他绅士风度犯了，不用他说，你猜也猜得到这个家伙做了什么吧？”泰勒提着一篮苹果没有好脸色地走进病房里，她把苹果放在林末央的床头。

    听到这话，林末央顿时哭笑不得地说道：“你这家伙，该不会没有还手，让尼琳小姐抽了你一路吧？”

    格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她那么恨我，那我一定是做了什么让她觉得痛恨的事情，虽然我想不出来，但是很可能的确是我间接导致的，所以我想问清楚是怎么回事，而且尼琳小姐的确不是什么坏人，把她当成单纯的恶徒处理是不公平的。”

    “所以你就光挨打不还手，那个女人的能力不弱，要是把她和那个叫菲尼克斯的少年调换一下位置，你们两个估计现在还在重症监护病房里躺着呢，更有可能我现在都站在你们两个的葬礼上为你们两个献花了。真是的，两个孩子，能不能让我少操点心。”泰勒嘟囔着推开了两个大男人，她先是扫视了两个男人一眼，两个大男人都被她看的羞愧地低下了头，不过这个少女又转怒为喜道：“不过你们救下了所有的居民，这点值得表扬，我就不说你们多的了，听说末央你要先回中国一趟？”

    “嗯，出国也快有一个多月了，怪想家的，中国人都有思家的情愫，想回去看看，我母亲还在国内呢，就算是出差，这一趟的时间也太长了。”林末央想到，这时林末央的脸色忽然变了，我擦，好像这一个月的工资还没有结呢，这一个月出门都有人帮忙结账，他都快忘了自己本身是个穷逼了，不对，他还是挺有钱的，就是钱还在旗鱼银行里没取出来，他也不知道怎么把巫师的金币换成人民币啊，这空着手回去，怕不是要被老妈念叨坏了。

    “末央，你怎么了，这脸色为什么这么差？”格林看林末央的表情变得十分凝重，他还以为林末央想起了什么比较重要而又严肃的问题。

    “完了，都说衣锦还乡，我这一个月忙着拯救世界，都忘了还得挣钱回家了。”林末央不好意思地说道，果然一分钱难倒英雄汉，顶天立地的猛男，也有囊中羞涩不敢回家的时候。

    “嗯，原来是这事儿……末央，你家里很穷吗？”格林很难相信林末央居然会为了钱犯愁。

    “啊，也不算是穷，手头不是很宽裕倒是真的，不然我也不会因为工资上了贼……咳咳，总之，我先看看能不能联络锋龙大哥，让他结一下我的工资。”林末央放心地说道，锋龙虽然很没有节操，但是总归不会拖欠他的工资吧？天天 

    “啊？我们一直觉得你在中国应该也算是富有才对，果然是我先入为主了吗……那你等等啊。”格林恍然大悟地说道，联系到林末央平时的言行，似乎的确不是一个很富有的人，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卡，想要塞到林末央的手里，可被泰勒制止了。

    “唉，你的卡末央也用不了啊，发生大额交易会被冻结的，尤其是在中国，现在你就别想着给钱了，我们回国了之后给末央转账就行了，支付宝你听说过吗？”泰勒看起来明显有经验了许多，她点出手机里一个蓝色的app在格林的面前晃了晃。

    “哦哦哦，对对对。”格林也恍然大悟道。

    “算了吧……让你们给我钱总是怪怪的，中国有句话叫无功不受禄，算了算了。”林末央慌忙摆手拒绝，他脸皮有时候虽然厚，但是总归没厚到要朋友接济的程度，他挠了挠头：“没事，按当时谈好的合同，回去能拿一个月的工资，也够我花了，没事的。”

    “诶？就算够你花了，难道够两个妹子花的吗？身边跟着两个如花似玉的美少女，肯定少不了逛街购物吧？”泰勒计算的十分精确，连这个被林末央忽略的因素都计算进去了。

    “……我觉得这两人还是别抛头露面了吧？不然我可能就回不来了，她两有多招狗仔队，你们就算是没见过，想也能想到的吧？”林末央赶紧拒绝了这个什么逛街的提议，逛啥街啊？这种级别的美女站在自己的身边，怎么看都只可能是被自己拐卖的吧？不知道要招引多少丧心病狂的护花使者前来挑刺。中国啥都不多，这种吃撑了见义勇为的特别多，尤其是对美女。

    “嗯……好像还是很有道理，泰勒你怎么看？”格林一时为难了，他不擅长应对这种情况。

    “这个好解决，朝圣者可以在一个工作日内向你的账户里转入一笔足够你使用的资金，只需要加拉哈德阁下同意就行。”轻浮的声音响起，雒冥凯还故作亲切地向着林末央招了招手。

    “保证是合理合法的，甚至可以走朝圣者名下的银行办手续，到时候肯定是一路绿灯，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会缺钱？”雒冥凯看着窘迫的林末央，他们这个层次的人，林末央不说谈笑风生吧，也算是应对自如了，但是这样的人居然能穷成这样？

    “诶……我跟朝圣者就更没关系了，给我钱不是更奇怪了吗？”林末央拒绝道。

    “放心吧，加拉哈德阁下觉得可以给，那么他的理由一定是十分充分的，要是理由不充分，你一个子儿都拿不到，他不让你付钱就谢天谢地了。朝圣者能挣出今天这份家业，初期的老爷子在生意场上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雒冥凯满怀恶意地败坏加拉哈德的形象。

    “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更慌了，你还是别报告了，免得我钱没收到，负债千万。”林末央听了这话，头赶紧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他可是见过娜塔莎反咬一口，狠狠敲诈了梅林学院一笔的。

    “算了，你既然坚持，那我只能私人赞助你了，给我一个银行卡号，你们中国的银行的卡号也行，我三天之内就把钱打进你的卡里。就当是我支付你的报酬，毕竟老爷子把我派到这边来，结果你才是主力，即使者一开始就在老爷子的计算之中，但是给你一笔钱，这样的话我面子上也过得去。”雒冥凯眉飞色舞地建议道，林末央从各个角度看，都不觉得这个家伙是个在乎面子的人。

    “怎么样，怎么样？”雒冥凯跃跃欲试地提议道，看他这兴奋的神情倒像是林末央要给他钱。

    “那你就给呗，我没意见，给的少了我替他削你，对了，我过几天带伊芙利特去度假，你正好也往我卡里打打钱呗。”一声冰冷的回应让雒冥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让林末央觉得暗自好笑，真的是一物降一物，这个让人浑身不舒服的天才疯子智者，也有命中的克星。

    “行吧，居然被你抓到了，那只能也给你一份了。话说我的卡本来就在小疯子手里啊！”雒冥凯耸了耸肩膀说道。

    “对啊，本来打算就是用你的卡给末央打钱的，但是你提前说了，那只能以你的名义了。我只能说不愧是你，算无遗策，居然连这个都算到了，捞回了名声，厉害。”娜塔莎面无表情地恭维道。

    雒冥凯的嘴角抽了抽，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可是最后还是没说出来，他故作潇洒地说道：“算了，反正我也没有用钱的地方，就这样吧。”

    “嗯，这下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了，这家伙是ex级的挂靠人员，一个任务的赏金非常高，而且他的小金库也很厚实，够你花天酒地的了。”娜塔莎对林末央竖起了一根大拇指，明明是在怂恿，却依旧毫无表情。

    “啊，我感觉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花天酒地的地方，就……就这样吧……”林末央感觉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反正兜里有钱总比没钱好。

    “那行，我是来通知你的，交通工具已经准备好了，你和你的小女朋友随时可以出发，他们会等你们。”娜塔莎说道：“你忘了小茉，这点我很生气，不过你不是故意的，那就算了。早点恢复记忆，到时候你再慢慢选吧，林末央阁下。”

    娜塔莎虽然说不生气，可是最后那句话分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与其说是劝告倒不如说是命令。林末央感觉很不好，听起来似乎他之前和茉伊拉的关系很不错。他也在思考是不是真的要回想起这个女孩儿，但是他现在确实很难对一个没在自己记忆里的人物产生感觉，他既不记得茉伊拉的长相也不记得她的性格。他这么想的时候，脑子里全是莉莉尔开心的笑颜。

    “啊……乱死了，明明一个月前还是个没人要的死宅，现在居然还会被恋爱的烦恼困扰了，我都不相信这是我自己。”林末央摇了摇脑袋，把这些杂念都清除出脑子。

    “别玩太久了，你还得去赶拍卖会，朝圣者会帮你拍下一件东西，规则你还记得吧？我就不重复了，可别放我们朝圣者的鸽子。”娜塔莎挥了挥手，这个少女说完了自己要传达的事情，立刻不做停留地走出了病房，看样子她还挺忙的，俨然就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

    “那我也就不打扰你们了，别看娜塔莎小姐这个样子，动脑子的活都是我在干，要不是小疯子喜欢她，我跟她可聊不到一块儿。”雒冥凯无奈地耸了耸肩膀，娜塔莎使唤起人来那姿态和月小姐可没什么区别，这家伙没当选到月的资格，但是姿态却摆足了架势。

    “哈哈哈，末央，你这次居然能带这么两个美女回家，你家里人一定会很开心的。”格林语气羡慕地揶揄道。

    “要不我分你一个？你把那姓莉莉尔的家伙给带回去？我不介意的，你介意吗？”林末央苦笑着说道。

    格林脸顿时羞的通红：“我有未婚妻的，而且莉莉尔小姐也不会同意的。”

    “那不结了，我还在想呢……我老娘要是看到这两个祸水，估计能笑的背过气去，心累啊……”林末央苦涩地摇了摇头，这种事情，某种意义上讲，真不算什么开心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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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归乡

    “你们的行礼这么少？换洗衣服够吗？”林末央晃了晃手上袖珍的提包，看着莉莉尔兴奋的脸。

    “好了好了，你都问了一路了，要是不够，我们就在当地买好咯，末央你该不会真的想把我们两个关在家里监禁play吧？”莉莉尔依然坏笑着开林末央的玩笑。

    “……不，我没有那种想法，问题是你们两个走在一起太招摇了，你们没发现我们被人看了一路吗？”林末央叹了口气，他伸手指了指四周。

    不少心虚的目光赶紧转移开，他们三人的位置隐隐就是机场出口的中心位置，所有男人都在若有若无地将目光转向这边，还有几声不易察觉的拍照声，不知道是谁在用手机偷拍。

    “没事的啦，有你这么魁梧的男生在旁边，谁都知道我们是有主的啦，让他们看看又不会怎么样，这不是我魅力的证明吗？”莉莉尔十分享受这样的目光，让她有一种倾倒众生，支配一切的感觉。

    “首先我不魁梧，其次，中国也还是一夫一妻制，我现在两位大美女旁边不会像是男朋友，只会像跟班和助理，女明星身边跑腿的那种。”林末央手里拎着莉莉尔的小挎包，这就是她和琳菲的全部行礼。

    “哈哈哈，怎么会呢，这样不就不像跟班了吗？”莉莉尔快步走了几步，凑到林末央的身边。

    在林末央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亲热地抱住了林末央的手臂，头靠在了林末央的肩膀上。

    “诺，助理和跟班能这么做吗？”莉莉尔咯咯地笑了起来，脑袋在林末央身边起伏。

    “额……好像是有那么一点说服力……咳咳……琳菲小姐，你感觉怎么样？”林末央一时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但是这柔软馨香的身躯紧紧贴着他，他也不想就这么推开莉莉尔，只能将话题岔开。

    “真是神奇，在这里不需要摄取阁下的血液也可以压制住血之诅咒，就好像血之诅咒在这里消失了一样。”琳菲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这里真是一个梦幻之地，如果这里能够压制诅咒，为什么瓦尔特不早点把血族们都迁移到这里来，迁移到中国来。

    莉莉尔搂着林末央的手臂，看着琳菲高兴的样子，她提醒道:“没那么简单，之前我们为了寻找银风始祖的踪迹，曾经派过血族来到中国，银风始祖当年是跟着六百年前的锋龙私奔的，所以中国也是我们重点排查的对象，当然了，当时我们不能确认中国的位置。”

    “真是闹心，你别说大航海时代的背后有你们这群家伙在搞事。”林末央腹诽道。

    “那时候进入中国的血族全部失去了联系，有个始祖也跟着跑到了中国探查情况，结果他一越过某个界限，就燃起来了。”莉莉尔回忆道。“这里应该有个非常大的结界保护着这里。”

    林末央当然知道莉莉尔所说的结界是什么，他现在已经能够靠自己的力量看到长城的存在了。如此宏伟的光影从国界处拔地而起，仿佛连天空都要截断一般，保护着中国境内的一切。

    “我猜你吸过末央的血，所以这个结界对你的反应不强烈，反而是压制了你体内的血之诅咒。”莉莉尔对琳菲说道。

    “问题不大，反正你先在中国待着，等锋龙大哥忙完，他会帮你解除血之诅咒，到时候你就可以随便去哪里了，你想回到森林，或者寻找其他精灵都是你的自由。”林末央说道，这也是之前向锋龙确认过的事情。

    “可以解除吗？那我也可以～”莉莉尔听得双眼放光。

    “然而你不行，大哥说了，你的情况很特殊，他只能帮你加固体内的封印，让血之诅咒没有复发的可能，但是没办法给你解除。”林末央给莉莉尔浇了一盆冷水，让她气的鼓起了脸。

    “想不到居然有这种人类，瓦尔特研究了几千年的血之诅咒，都没办法解除的东西，这个人类居然能够如此轻易的破解？”琳菲有点不相信林末央的说法，林末央的血能让她重新现在阳光下，就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奇迹了，还能彻底解除那就是真正的神迹了。

    “这话要是让大哥听到，他会生气的。”林末央无奈地笑了笑。

    “为什么？”琳菲皱了皱眉头，这个锋龙似乎脾气好像很怪。

    “他跟神这种东西不太对付。”林末央解释道。

    “对了，琳菲，你的中文怎么样？”林末央这才想起来一个严重的问题，莉莉尔的中文一点问题都没有，再加上莉莉尔的长相本来就偏向东方人的模样，她伪装成一个中国人倒是问题不大。

    但是琳菲怎么办呢，她可是一头阳光色的瀑布金发，皮肤白的像雪啊。要是两人一起带回去，八成人人都会以为他拐带了洋妞回家。

    “我的中文？很……璞……耗……”琳菲先是张嘴尝试着说了几句中文，然后她就红着脸不说了。

    哎呀妈呀，这酸爽，这口音真的就很破坏女神形象。

    “唉……”林末央可不想在中国还说英语，他的英语口语不算很好，虽然格林等人都没有挑过毛病，但是在国内说英文，容易被某些杠精针对的，你只要不是金发碧眼，你说英文他们总能挑出一大堆毛病。

    林末央可不缺这样的“朋友”。

    “末央，你好像不是很开心，你不是一直都很想回国的吗？”莉莉尔看到林末央似乎不是特别兴奋，一点都不像之前那个盼着回国的中国青年。

    “回国有回国的好处，也有怕的东西啊。”林末央苦笑，说到底他也是拯救过几百条人命的英雄了，但是回了国就不一样了。他还是那个怂怂的林末央。

    “这国内还有你害怕的东西吗？”莉莉尔睁大了眼睛，这个国家里还藏着这个人害怕的东西？

    “当然啦，人的生活可没那么简单。”林末央笑道。

    气正源源不断注入他的身体，但他的身体内像是有个无底洞一样，气灌注入他的身体内就消失不见。

    而锋龙的原话是“你没被它当场抽死已经算是你能耐大了，这东西的容量很大的，按你的恢复速度，回国了都得好几天才能把它灌满，慢慢来吧。”

    林末央现在身处国内，才知道这个容量大是什么概念，林末央在国内的气恢复速度可谓是极快，他估算了一下，大概半个小时就能将完全枯竭的气恢复完全。但是这样的速度他需要几天才能灌满体内那枚戒指？那枚戒指到底能吃多少气？算下来这枚戒指的气容量居然比他的气容量多了几百倍？

    不过这时候他体内好歹有充足的气在流动，没办法使用气术和第一呼吸，第二先天之类的，但是身体素质的强化却保留下来了。

    这时候的林末央比起一个月前那个等着找工作的他不知道强了多少倍。但是内心的恐惧和不安依旧笼罩着他。

    “先说好，不准在国内动手，能忍就忍，明白吗？”林末央带着莉莉尔和琳菲走到了机场外，这里有不少出租车和接私活的司机在等待。

    “诶……都没有专车来接送的吗？”莉莉尔有些失望，以前遇上的男孩子，只要他们一走出店门，必然就有准备好的马车接送，时间再近一点，马车就要换成各种豪车。

    “……额……”林末央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

    看林末央的样子，莉莉尔也明白了一二，她连忙说道:“没关系，和末央一起坐出租车也不错嘛～”

    “啊，对对对。”林末央见莉莉尔这么有眼力见的给他台阶下，赶紧接过话头，他没好意思说其实他是想赶公交的，这里有一班公交过几个站转个地铁就能到他家附近，再走两步就到了。

    莉莉尔站到路边，竖起了自己的手臂。14 

    出租车们就跟闻到血的苍蝇一样靠了过来，机场的出租车大多数载客都比较积极，更别论莉莉尔站在那里就是个大路牌了，司机们一眼看过来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心想这是哪路大明星出来体验生活来了？

    然而一辆黑色轿车先众车一步，像鱼一样滑到了路边，在林末央身前停好。

    众出租车一见这场面都纷纷不出所料地转换了目标，这种女明星一样的人怎么可能没人接？人家估计刚才就不是在招呼出租车，而是在招呼这辆豪车吧。

    林末央看到这车停到自己面前，心里想的却是，自己不会被人碰瓷了吧？还是司机认错人了？

    轿车的车窗摇下，车后座里悠悠地伸出一个脑袋来，这只脑袋叼着只雪茄，脸上挂着一脸嘲讽的笑容。

    “哟，我刚刚在那边还说有点眼熟，结果还真是你啊，林少，真是有缘啊。”这只脑袋不管林末央的反应，一双鼠眼贪婪地把莉莉尔和琳菲给打量了个遍。

    “听同学们说，你找了个国外的活，结果就是负责给这些外国演员当跟班？几线的啊？长得倒是不错，就是都没见过。”这个人仔细打量了莉莉尔的长相，真是越看越喜欢，既然他不认识，那就不是啥有名的演员吧，林末央倒是艳福不浅。

    “没有啦，几个朋友而已，来中国玩的，我就给她们当当导游之类的，李少你就别凑热闹了。”林末央暗暗叫苦，这家伙今天怎么也出现在机场了？

    这个贼眉鼠目的家伙叫李地四。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富二代，家里开着本地较大的一家肉制品加工公司，靠着这几年猪肉涨价挣了不少。老一辈吃苦耐劳的精神他一个没继承，富二代们吃喝嫖赌的臭毛病他学了个遍。

    这家伙只和林末央做了一年高中同学，后来就出国了，但是每次同学会他都是最积极的一个，不知道多少女同学被他哄上过床。

    “朋友啊，来中国玩的啊，跟着你能玩什么啊？不如这样，你们上车，我送你们，到时候我带你朋友去玩玩？”李地四说这话时眼睛都没有看林末央，他的眼光一直在莉莉尔的大长腿和胸之间游曳，真的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不必了，那个我自己解决就好了，不劳烦你了。”林末央尽量客气地说道。

    “哟，还解决？就你这怂样还想一次解决这两个大美人呢？人没什么本事，出了一次国倒是长见识了？”李地四没料到林末央这么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家伙，现在居然还敢顶嘴了。要不是看他身边这两个极品，他林末央配上自己的车？

    “末央？这不像你的朋友吧？你欠他钱吗？”莉莉尔问道，她也看出来了，林末央和这个开车的家伙关系不是特别好，而且这个开车的家伙看她的眼神她可太熟悉了。

    “哦？这位小姐中文还不错啊，我是他的同学，你叫我李哥就好了。”李地四恬不知耻地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很阳光很帅气的表情。

    “末央，你怎么有这么垃圾的同学。”琳菲无情地补刀道，她向来心直口快，而且从刚才开始这个人类就用一种让她浑身不舒服的眼神看着她。

    林末央心里真是日了狗了，姑奶奶！这货听得懂英文，你这么说他会不开心的！

    果然李地四那张春光明媚的脸顿时阴云密布，这个男人嘿嘿笑了两声，这里是公共场合他不好发作，他只能阴阳怪气地说道:“哟，长本事了啊，林少，你和你的朋友都挺能耐的啊，挺好，挺好。”

    林末央可太明白这个王八蛋的性格了，这王八蛋是典型的笑里藏刀，他这么做作，证明他是真的生气了。

    可是林末央现在心里一点都不慌乱，这可能就是心境的变化，当然还有实力。你一个富二代再凶能凶得过科迈拉？你后台再硬能硬的过上帝？林末央连基普林这种圣徒都敢打。

    以前看起来很凶恶的表情，现在在林末央眼里看起来就像一个小孩斗气放狠话一样。

    林末央一时间没憋住，笑了出来。

    李地四愣住了，这是吓傻了？还是说林末央在看不起他？

    “抱歉，我们这边还有事，那个就不陪你聊了，你还要接人吧？那你忙？”林末央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在李地四看来他简直狂到没边了。

    “也不是每个人都像格林一样通情达理的，好了好了，两位别生他的气啦，我来找找出租车。”林末央不再理生气的李地四，他和这个富二代一直都聊不到一块儿去，这种时候还是别和他多做纠缠的好。

    “哈哈哈，末央你真幽默，这种人怎么和格林比啦，物种都不一样。”莉莉尔的嘴巴更毒，而且这个女人还用带着蔑视的眼光看了车里的李地四一眼。

    反了！李地四感觉现在自己才是站在路边等出租的死宅，身边跟了两个美人的林末央简直是人生赢家，桀骜不驯到他都不相信的地步。

    林末央看着李地四半天没有挤出一个字来，就想领着莉莉尔和琳菲挪个地方，看到这张猥琐的脸实在是影响心情。

    “嘿嘿……等着吧，长本事了是吧？”看着林末央转身离去的身影，李地四只感觉心里有一种没有来由的仇恨在往外冒。

    “不过是两个婊子跟在你身边，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此仇不报，我李地四誓不为人。”李地四狠狠地砸了下车窗。

    “地四？你刚才在跟谁说话啊？”李地四的身后钻出了另一个年轻靓丽的女人，脸颊上洋溢着青春女孩特有的自信和傲气。

    “滚！看到你就来气。”李地四正愁一肚子无名火没地方发泄，在看这女人，和林末央身边那两个比起来简直就是庸脂俗粉。原本稀罕的脸现在看起来真的是又普通又平凡，这女人甚至还化了妆？

    少女被李地四猛的一骂，心高气傲的她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之后就撒起泼来。

    “你再给我说一遍！你这人怎么回事？”少女大叫一声，就朝着李地四扑打过去，两人在轿车后座抓扯成了一团。

    李地四一个耳光甩过去，连妆都给那少女打花了不少，这看着这少女就越显得狰狞了。

    “给我滚下车！”李地四扯过少女又是两个巴掌过去，这下把正在撒泼的少女给打懵了，她没想到今天李地四是受了什么刺激，居然玩真的。

    可是李地四现在看这个女人真是越看越恶心，再联想到林末央身边那两个女人，他的妒火就不断地翻涌。

    他打开了车门，把女人推出了车子，然后车门一关扬长而去。

    少女踩着一双高跟鞋追了几步，脚跟一歪摔倒在地。

    坐在车里的李地四都没有回头看一眼，他眼珠子一转，忽然露出一脸狞笑。

    “不是挺能的吗？我倒要看看你有多能耐。”说完，他从兜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某个他平时都没有兴趣看的群，发出了一条消息。

    另一头，林末央的手机响了，他点开一看，居然是高中同学群。

    “我们明天开个同学会吧，大家好久都没聚聚了，明天周末我请客，所有花销我包了，不来的就是不给我面子啊。”

    一看发送人，居然是刚刚见过的李地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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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林母

    “啥消息？”莉莉尔对于这种事一向很激动。

    “没啥消息，中国人很喜欢没事的时候乱发信息，和你们刷脸书的时候一个样子，不意外了。”林末央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嘿？这么看着中国人也没什么区别嘛。”莉莉尔有些扫兴地说道。

    “你是不是对中国人有什么误解？”林末央好奇地问道。

    “这倒不是，中国一直是血族禁区，我认识中国人全靠国外的华人华侨和媒体。”莉莉尔解释道，“我哪知道中国人中还是有这种素质很差的人啊，我一直觉得中国人素质很高的，起码都和你一样有趣嘛。”

    “我可谢谢你了，我居然还成中国人标杆了，列祖列宗外带伟人们怕不是要拍死我。”林末央对莉莉尔的奇特滤镜眼光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谦虚，不谦虚，我家末央就是这么棒。”莉莉尔搂住林末央，在他的手臂上蹭了蹭。

    “快撒手！”林末央把莉莉尔那张软软的脸往外推了推，琳菲则一脸莫名其妙地杵在后面看这两人秀恩爱。

    “好了好了，出租车来了！”被莉莉尔纠缠，林末央是怕极了这个女人，这时他余光看到一辆出租车向他们开了过来，连忙说道，分散莉莉尔的注意力。

    果然莉莉尔听到这话，暂时停下了自己的骚扰行为，兴高采烈地把小挎包往身上挎了挎，雄赳赳气昂昂地说道:“那我们快走！我要第一时间就征服岳母大人。”

    “……”林末央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快耗尽了，他摆了摆手，出租车就在眼前停下了。

    “小伙子，去哪里啊！？我靠！还有外国人！可以啊！”司机看到这身后两个妹子的林末央，心想这辈子没见过这种场面啊。

    “去滨海小区。”林末央说道，同时打开车门对莉莉尔做了个请的手势。

    “哈哈哈，走走走。”莉莉尔明显是亢奋过头了，她激动地推着琳菲，琳菲则一脸茫然而又不情愿地上了出租车，莉莉尔也灵巧地钻进了出租车里。

    林末央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司机见几个人都做好了，就扳下了计价器，出租车缓缓动了起来。

    “小伙子，刚从国外回来？”司机是个中年人，很健谈的样子，车刚刚发动起来，他就和林末央聊上了。

    “是啊，出差刚刚回来。”林末央回答道，从后视镜里他可以看到莉莉尔一直兴奋地左顾右盼。都不知道是中国的景色很新奇，还是这家伙看到了这么多的中餐，开始不淡定了。

    “出国忙啥呢？大公司呢吧，这是你……女朋友？”司机有一搭没一搭的地说着话，但是在这两个女人的身份上他犯了难。

    “就是谈一些业务，和梵蒂冈那边产生了一些业务交流，以及和某些外籍友好人士谈判了一些关于古文化方面的事情。还有，我的确是他女朋友。”林末央还没有接话，莉莉尔就已经回答道

    “是……是啊……”林末央狠狠瞪了莉莉尔一眼，这家伙哪里来的这么多话，是啊，倒是没说假话，和梵蒂冈进行业务交流，指和基普林激情对砍，和某些外籍友好人士（神誓者）进行了古文化方面（神话复苏）的交流（对砍）。

    “厉害，女朋友这么漂亮，不是大哥奉承，大哥我跑出租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还一次看到两个，小伙子好福气啊。”司机大哥也是个有啥说啥的主，林末央听起来却脸越来越绿。大哥你是猴子派来坑我的吧，您可别这么鼓励她！这货可不是中国人！

    “那这位应该就是客户还是……”司机看着琳菲犯了难。

    “哦，这位是我的妹妹，是不是跟我长得很像？”莉莉尔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琳菲。

    可怜的司机迷茫地打量了一下两人，两个人的颜值都高的晃眼睛，说不是一个妈生的确实说不过去，但是……总有哪里怪怪的，说不出来。

    这个被颜值晃瞎了眼睛的司机只能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哦，原来是妹妹啊，难怪……”

    难怪你个头啊，一个东方人种，一个西方人种，一个黑发少女，一个是金发御姐，你从哪里看出这两个人是姐妹了！？就因为颜值相近吗？

    林末央在心头痛斥司机的不坚定立场以及墙头草做法。

    “那小妹妹你还是外国人咯？你的中文说的很不错啊。very good！”司机这时才反应过来莉莉尔似乎是外国人，连忙用自己半生不熟的英语夸道。

    “谢谢，我学中文挺久了。”莉莉尔自豪地说道。

    “是挺久的……没有个两百年，也有个一百多年了。”林末央暗自腹诽道。

    “话说，既然是两个

    外国人，为什么要来中国玩啊？”司机大哥简直上辈子是个八婆，这种时候八卦的不行，而且还疯狂给莉莉尔送助攻。

    “我们去见家长。”莉莉尔一脸得意地卖弄着自己前几天刚刚学会的词语。

    “哦，这样啊，等等……你们去见家长！？”司机差点一头撞在方向盘上，这种颜值的妹子，一个已经很过分，很拉仇恨了，这两姐妹一起见家长是什么鬼？这副驾驶上坐的这家伙上辈子拯救世界了吗？

    “是我和她，我和她！我们，我和她！”林末央赶紧解释道，然而话刚一出口他就知道又上了莉莉尔的圈套。

    “哦哦，那你的妹妹是顺路来玩的吧，吓死我了，中国可不准一夫多妻啊。”司机这也松了口气，这两姐妹都是妹子里的珍惜资源，这家伙要是真的一个人占两个，估计会被其他男同胞用眼神杀死一万遍的。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是这样的，我们是在学校里认识的……”

    司机师傅真的超级八卦，他的问话就没有停过，而莉莉尔则一脸单纯地有问必答，还好这家伙回答的特别恰当，除了某些涉及林末央的问题，她会夹杂私货以外，倒是免去了林末央解释的功夫。

    路途就在莉莉尔和司机的问话中结束了，司机大叔走之前还和莉莉尔以及琳菲合了一张影。

    “我就是拿去和同事吹牛我载了国际影星他们都会信的。”拿着手里的司机大哥眉飞色舞地说道。

    “支付宝还是微信？”林末央心力交瘁地摇了摇自己的手机，问道。

    “支付宝吧。”司机大哥递过来一张磨得发白的二维码，林末央付了车钱。

    “小伙子留个电话呗，下次需要车直接打我电话，我随叫随到。”司机大哥热情地递过去一张名片。

    林末央收下了这张名片，上面还印着司机大哥怎么看怎么老实的头像。

    “好了，这里就是我家了，也不知道我妈在不在家。”林末央说道，他回来还没来得及通知自己的母亲，上次通电话还是出发去特里斯坦岛之前。

    这是一片安置小区，林末央之前的家被拆迁之后家里人就一起搬到了这里，跟那些别墅小区没得比，还好物业比较尽职尽责，小区整体还算整洁。

    小区旁边有个快递，快递员们养了一只叫爆爆蛋的狗，天天走丢，每天下午都能听到快递员们叫狗的声音。

    这样的平静平凡的生活陪伴了林末央整个童年。林末央曾经很想要波澜起伏的人生，可是这时候看到这栋熟悉的破楼，他的眼泪就忍不住地掉了下来。

    无论什么样的英雄，心里总该有一个狗窝，它不高级，不整洁，但是足够让一个英雄摆脱伪装，像一条狗一样趴得舒舒服服的。

    “末央，你哭啦？难道你的童年很悲惨？触景生情？”可惜林末央的感慨没有持续太久，他才想起身边还有两个烫手山芋。

    “你大爷的，你才童年悲惨呢，我童年不知道多幸福。”林末央抹了一把脸，把泪水都抹去了，这才狠狠地说道。

    “是啊，我童年是很悲惨啊，末央要听听吗？梦妖的童年这种？或者说，梦妖有童年吗？”莉莉尔眼珠子一转，幽幽地说道。

    “抱歉啊……”林末央意识到自己似乎提起来了一个不得了的话题，连忙道歉道。

    “没事的啦，我不觉得很悲惨就好了，末央。”莉莉尔露出了一个纯真的笑容，这不是什么大事。

    “好了，那栋就是我的家了。走吧……等等……”林末央忽然想了想，他意识到了一件事，这里是他家！虽然家里是英雄的狗窝不错，但是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真的是狗窝啊！

    在学院里都有人专门帮他收拾房间，他都忘了自己的房间经常不收拾的。

    可是……是谁帮他收拾房间呢。

    “等什么？我还等着见岳母大人呢！gogogo！”莉莉尔拉着林末央的手就往前拖。

    林末央都忘了这种是什么心情了，走在自己熟悉的走道里，熟悉到破墙上的污渍的位置他都清清楚楚。

    很快林末央找到了那扇熟悉的防盗门，他熟练地从兜里掏出了钥匙，哪怕是这么多天他身在国外，可他依旧把钥匙放在了随手可以拿到的地方，这样不论什么时候，他只要一伸手，就能够着那串钥匙。

    他不是什么英雄，这时候还是会想家的啊。

    钥匙插进锁孔里，机簧转动的声音是如此的熟悉。老门锁依旧很流畅，没有生锈也没有卡住。

    “谁回来了？是末央吗？”门锁一响，门里的人自然就有了感觉，熟悉的问话声响起，而林末央再也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抱住了那个人。

    莉莉尔和琳菲交换了一个眼神，估计只有这个女人和林末央拥抱不会让莉莉尔感到嫉妒。

    这个女人并不漂亮，头上的头发里还混着丝丝银发，保养的也不怎么样，手上全是老茧。但是莉莉尔知道自己可能一辈子都达不到这个女人的位置。

    “啊，末央，你这孩子，回来了怎么都不说一声？”被拥抱弄得不知所措的女人羞得满脸通红“你这孩子，多大了，还这么撒娇。”

    林末央紧紧抱住了女人，语气带着哭腔地说道:“妈，我回来了。”

    林母一愣，拍了拍林末央的背，赶紧劝道:“好了，快起来，你的朋友还看着呢！”

    林末央这才松开了自己的手看着自己的母亲傻笑。

    “你要是回来，你就该早点说一声，我菜都还没买呢，这两位是？”林母看到林末央身后两个水灵的闺女先是一愣，她先是疑惑地问了一句，随后林末央还没回答，她就已经喜笑颜开地说道，“是末央的朋友吧，哈哈，长得真漂亮，快进来，站在楼道里像什么话，末央你也是，带朋友回家你就更应该提前知会一声了啊。”

    “妈，这种事情，我也不知道啊，谁知道你是不是跑出去和阿姨她们打麻将去了，我本来还说给你一个惊喜的。”林末央不好意思地说道。“看看你，出国才几天，都瘦了，工作忙不忙？老板对你凶不凶？我跟你说啊，你这可是跨国的大企业，你要跟着老板好好干，不然以你的学历，哪里去找更好的工作，你说是吧？”林母念念叨叨地说道，这个中年妇女虽然已经没有了年轻时候的锐气和姿色，但是在这种时候，她还是第一时间为自己的儿子考虑的多一些。“快进来吧，家里有点乱，不过还算整洁，这两位都是你的朋友？都是好水灵的姑娘啊。”林母将琳菲和莉莉尔都打量了一遍，眉眼间都是满意的笑容，不管这两个哪个是林末央的女朋友，按标准来说都大大超出了她的期望。四人走进屋子里坐下，的确这屋子不算是太过于奢华，但是收拾的很整洁，林末央一边用眼神威慑着莉莉尔，生怕这个家伙说错话，从大大咧咧这一点上来看，莉莉尔和琳菲都是一样的。不过林末央低估了莉莉尔的能力，莉莉尔进屋之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赞叹道：“末央，你家真温馨，看起来就很棒。”这一番话说得林母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林母笑着对林末央递眼色，悄悄地说道：“这个就是你的女朋友了？小伙子可以啊，我和你爹还担心你找不到女朋友，这下算是白担心了，你比你爹当年有本事多了，你是怎么找到这么一个电影明星一样的女朋友的？”“妈，她不是……”林末央刚想解释，就被莉莉尔抢过了话头。“阿姨，我和末央是在国外认识的，他对我很好的，人也很温柔，我很喜欢他。”莉莉尔不假掩饰地说道，而天底下最欣赏自己儿子的只有那个孩子的母亲了吧，莉莉尔这一手寻求认同感玩的炉火纯青，连林末央都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绝对是之前练习过否则怎么可能这么熟练地把自己的母亲哄得这么开心？“差不多行了啊，真的是……”林末央哭笑不得地看着莉莉尔这样拍马屁，他都有些看不过去了。“怎么说话的，我看人家……这个，你叫什么来着？”林母对莉莉尔喜欢的不得了，见林末央想要凶莉莉尔，顿时就不乐意了，可是她刚想说林末央两句，忽然发现自己还不知道这个女孩儿的名字，连忙不好意思地问道。“我叫莉莉尔，中文名字还没想好，不过阿姨你叫我莉莉就好了。”莉莉尔随和地一笑，真的是又乖巧又讨喜，一下子就刷满了林母的好感度。林母拉着莉莉尔的手：“你看多好的女孩子，怎么就看上你这么个窝囊废了，你还凶人家莉莉，这种好女孩儿你要珍惜啊。”林末央心想，妈你怎么胳膊肘净往外拐，这家伙有多凶残您老可不知道啊，当年这货还是个血族的时候，那可是杀人不眨眼，手上的血案比中国最丧心病狂的杀人狂还要多啊。当然这些话就和林末央在外国究竟干什么是一样的性质，都是不能告诉林母的，否则按这个女人的性格，怕是第二天就要让林末央辞职了。这也是为什么林末央一定要消除身上所有的伤疤的原因，他的母亲心很细，一旦发现了他手上的伤痕，那么什么秘密就都藏不住了。“好了好了，你和你的朋友先去客厅里坐会儿，我去买菜，今天给你做你最喜欢的回锅肉和青椒肉丝。”林母开心之余，挽起自己的挎包都要往外走，林末央赶紧也跟在后面。“回去，好好陪陪你朋友，你这家伙脱单可就只有这么一次机会了，我自己的儿子我还是很清楚的，你的性格能有女孩子喜欢你就得烧高香庆祝了，多陪陪她，不着急。等下回来我再问你为什么会有两个妹子被你带回来这个问题。”林母眉飞色舞地说道，儿子从国外出差回来就算了，还带回来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让她这个做母亲的如何不开心，不激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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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在中国汇聚

    “慢点吃，瞧你吃的到处都是。”林母看着林末央狼吞虎咽的样子就觉得又好笑又心疼。

    莉莉尔和林末央围着那张餐桌，两个人都跟好久没吃过饭一样狼吞虎咽，不停地夹着菜肴和米饭送进嘴里，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他们两个都在特里斯坦岛上享受了一段时间的中世纪饮食，而在中世纪饮食之前则是漫长的鱼和晕船的过程，这时吃的菜怎么能比的上家里的味道呢？林末央吃着这菜的味道，这熟悉的味道他真是晚上做梦的时候都在想家里菜的味道。

    桌子上摆了七道菜，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他们家里有什么客人要来，莉莉尔吃的满脸笑容，这个吃货血族也算是一个美食家了。

    “诶嘿嘿嘿~”莉莉尔不怀好意地笑道，“末央，阿姨做的菜可比你做的好吃多了，你还说自己做菜好吃呢？根本比不上哦！”

    “这个我承认，我做菜的味道怎么和我妈比啊？”林末央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反正他也没兴趣和自己的母亲争个高低，更别说这菜他自己心里也在想了多少次了。

    “好吃就多吃点。”林母也很热情地和莉莉尔说这说那，不停地打听这个少女家里的情况。

    “姑娘啊，今年多少岁了啊？”林母问道，看莉莉尔的样子似乎年龄不是很大，不知道和林末央差的多不多。

    “我今年21岁，阿姨~”莉莉尔甜甜地回答道。

    你是个鬼的21岁……林末央在心里腹诽道，可是这话他没有明说，而是带着虚伪的笑容点了点头，莉莉尔这家伙说起瞎话来真的眼睛都不带眨的，她的年龄比在场所有人类加起来翻十倍都大，她是怎么自信地说出自己只有21岁的。

    “21啊，今年末央24，快25了，年龄也正好，你还在念大学？”林母好奇地问道。

    “嗯嗯，还在读大学，不过已经能实习了，不然也不会认识末央~”莉莉尔合理地解释道。

    “啊，那可真是太好了。”林母一边答应着，脸上笑开了花，一看她就对莉莉尔十分满意，还悄悄地对林末央竖起了大拇指。

    “唉……”林末央无语地摇了摇头，这算什么事情啦喂……

    “我去外面透透气，你们两个先聊吧。”林末央没想到带个女孩子回家能把自家母亲高兴成这个样子，自己父母心里到底是对他这个儿子多没自信啊。

    “好了好了，行吧，你出去溜达溜达，对了，你有没有给人家莉莉找住的地方？没有的话我等下把客房收拾出来？”林母说道。

    “好啊好啊！”莉莉尔立马一脸开心地答应，她的原计划就是住在林末央家里，渡过愉快而又充实的几天。

    “她们定了旅馆房间的，等下我就送她们回旅馆。”林末央连忙说道，这个祸害可不能留在家里，先不说她什么时候一不留神就会露馅，就算是她不露馅，她这种乖乖女的形象又能维持多久呢？林末央很怀疑。

    “你是什么时候？”莉莉尔气鼓鼓地说道，想不到这次林末央居然早有准备，已经给她们订好了旅馆，她一脸失望地质问林末央。

    “就算是你能住在这里，琳菲怎么办？客房可只有一间，是你和琳菲挤一块儿还是我和琳菲挤一块儿？住旅馆不还是挺好的吗~”林末央笑道，早知道这家伙会有这么一出，他早就做好了准备，房间还是由尊龙集团倾情赞助的，本来这种外来巫师或者别的魔法界人物都是归他们来接待的。林末央当然假公济私了一波，当场就把两人的身份和资料上报了，其实林末央估计就算自己不上报，尊龙集团也应该知道了，毕竟是和锋龙有合作的集团，他们的跨国生意伙伴的背后，大半都是巫师和圆桌议会。

    “我可以和你挤……”莉莉尔不服输地说道，只要有一丝可能，她就要争取留在林末央家里，然而她话说到一半又被林末央伸手捂住了嘴。

    “大姐，这是中国，还是在我妈面前，你能不能别开车了！这车开不得，我妈很保守的，要是听着什么不对劲的，她可是会黑脸赶人的。”林末央说道，他的母亲倒没他说的那么过分，只是他还是不希望莉莉尔小嘴一张就开车。

    “哦哦，这样啊，那还真是可惜了，其实年轻人睡一起也没什么，你老妈我也不是什么保守和不讲理的人。”林母倒是异常通情达理，就是让林末央浑身直冒冷汗，生怕莉莉尔借题发挥。

    “不用啦，阿姨，我们没问题的。”莉莉尔虽然心里很不情愿，但是她的优点就在于分的清主次，她立刻拒绝了这个充满了诱惑力的提议，要放长线钓末央，这种事情她还是知道的。

    “那等下我回来接她们，我先出去一趟，很快回来。”林末央打开了自己家的房门，“莉莉尔，你陪我妈妈好好聊聊吧……先说好，不准说什么奇怪的事情，明白了吗？”

    “嗯嗯，我知道了，末央你就放心的去吧。”莉莉尔拍着自己起伏的胸脯说道，一脸自豪，大有能够搞定未来岳母的自信。

    林末央苦笑了一下，他拿这个血族少女是一点辙都没有。他走出了家门，在走道里，深吸了一口气。

    不能在这里，他知道莉莉尔的听力很强，尤其是他的声音，就算是这个少女现在在陪他的母亲聊天，他毫不怀疑这家伙正支棱着耳朵悄悄地听他的动静。

    于是林末央脚步轻快利落地下了楼，一直快步走到了小区的门口，他这才出了口气，将手机拿出来，拨通了电话。

    “娜塔莎小姐，你找我？”能有林末央电话的除了娜塔莎之外，就只有格林，连泰勒都没有他的电话。林末央从小朋友就很少，能够分享电话的朋友更是寥寥无几，手机平时除了和锋龙交流之外，就只有和家里通电话的时候偶尔用得上，从没有人主动给他打电话。

    娜塔莎从刚才就一直在呼叫他，只是他刚才在吃饭，手机在兜里不停震动，他也只是掏出来草草看了一眼，没有当场接，刚才那段时间是属于他和母亲的。但是现在也该面对自己的身份了，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怂货林末央了，而是掌握着锋龙大半代理权的首席代理人。

    “嗯，我也到中国了，你把你家的地址给我，我等下来找你。”娜塔莎在电话那头说道，声音还是很有她的风格，冷冰冰的，一点也不亲热。

    “嘎？”林末央先是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可是娜塔莎不像是会开玩笑或者说会说错话的人，她的每一句话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也就是说，她真的到了中国？

    “你很意外吗？快把地址给我。”娜塔莎在电话那一头皱了皱眉，林末央这个人某些时候真的太磨叽了，不知道时间这种东西是十分宝贵的吗？这种浪费时间和发愣的事情要是出现在朝圣者的任务过程中，估计林末央的评级早就一掉再掉了。

    “不是……你来中国干什么？朝圣者没事干了吗？”林末央下意识地问道，她这么一个朝圣者部长级人物，神秘世界的精锐，为什么会闲着没事干跑到中国来？

    “你忘了我的任务现在是保护你了吗？在加拉哈德阁下撤销任务之前，这都是第一优先级的要事。我当然要到中国来，难道我在特里斯坦岛上保护你么？”娜塔莎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让林末央说不出回绝的话。

    “不是……这我在中国我能有什么事啊，你们不也说了，所有和神秘世界有关的人士进入中国都必须经过严格的审批吗？我在中国能有什么事？”林末央说道。

    “你有没有事，和我可没什么关系，我接受命令，你就是受保护的对象，仅此而已。至于其他的事情，抱歉，我没兴趣知道你怎么想，你现在就是个受保护对象，你想不想受保护，和朝圣者无关。”娜塔莎说道。

    “老姐，你们是保护还是绑架啊，我作为受保护人一点人权都没有的嘛，这么惨的？”林末央憋屈地说道。

    “差不多，好了，我已经在这里和你浪费2分钟的时间了，快把你家的地址给我。”娜塔莎不容拒绝地命令道。

    “好吧好吧，我发个定位给你，你跟着定位过来就行了。”林末央说完，挂断了电话，将定位发给了娜塔莎。

    虽然林末央觉得这样受保护的感觉很别扭，但是他心里还是暖暖的，这个世界上居然除了父母亲友之外还有别的人害怕他出事。虽然这群家伙看起来就跟黑恶势力没什么区别。

    发完了定位，林末央也算是解决了一件事，正当他站在小区门口，像个游魂一样思考自己到底是该回家接着吃东西，还是顺路出来走走的时候，背后就被人拍了一下。

    林末央此时是何等强人，虽然他体内存不下气，但现在他的体质在流动的气的被动激发下，足有常人数倍，而且这几天经历的都是激烈的战斗，他被人拍了一下，下意识地就一记肘击砸向了身后。林末央刚刚发招就觉得不对劲，他现在是在中国，万一身后是某个熟人，他这一下能打断这熟人好几根肋骨。

    然而想象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林末央的肘击打在了一只软绵绵的手掌上，肘击的力道就被轻易全部化去了。

    林末央转头，就看到一双鸭舌帽阴影下的眼睛饶有兴味地盯着自己。

    林末央顿时苦笑着向这人打招呼：“大姐头，你怎么也到中国来了？”

    银风眼中红芒微微一闪，这个血族始祖就难得笑着称赞道：“几天没见，成长了这么多？不像之前那么没用了。”

    被银风这么一夸奖，林末央反而不好意思起来，银风也算是他半个师傅，论战斗和格斗技巧，林末央的武器械斗能力和武术大部分都是银风教的，现在听到银风的夸奖就和听到了师傅的肯定一样，让林末央心里有那么一点点小得意。

    “嗯，我来中国处理一点事情，毕竟这里是他的故乡，我经常来看看，应该没什么好奇怪的吧。”银风站直了身体，她的身材很高挑，穿着一件休闲短袖，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臂，不过银风比莉莉尔有经验多了，她还带着口罩和帽子，把她的绝世容颜遮挡住了大

    半，还特地穿上了宽大的运动裤，这样就不用暴露她自己那双纤细性感的大长腿了，现在银风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有几分姿色的普通女人。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林末央很奇怪，中国这么大，就算是银风碰巧和他在一个城市，她也不该能够这么准确地找到他吧？还是说真的仅仅只是一个美丽的巧合？

    “我闻到了血族的味道，还以为是有血族溜进来了，就过来看看，然后发现是你，你最近做了什么啊？为什么身上血族的气息这么浓重？”银风一边说着，一边抽了抽鼻子，在林末央的身上嗅了嗅。

    “额……”林末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这个问题还挺尴尬的，难道说是莉莉尔蹭的？

    “你们两个关系怎么样了？”银风没等林末央说话，就开始了第二个问题的发问。

    “什……什么关系？”林末央心虚地说道。他自己心知肚明，银风大姐头指的当然是他和莉莉尔之间的关系，银风大姐头当年就是和六百年前的锋龙私奔，逃出了血族，现在都还挂念着那个六百年前的锋龙，现在看到莉莉尔和林末央，就跟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一样。

    “你跟我装蒜是不是？那个血族少女呢？你和那个血族少女到哪一步了？”银风见林末央语焉不详的样子，眼中红芒微微一闪，林末央顿时感到全身都麻痹了。这就很无奈，林末央还以为自己有足够的能力抵御血瞳的力量了，但是现在体内没有存货，而且银风大姐头好像也根本不受长城结界的压制，导致林末央在她的血瞳之下依旧没有反抗能力。

    “追求爱情的血族是很单纯也很脆弱的，你这小子要学会好好珍惜，明白吗？”银风严厉地说教道，态度十分严肃。林末央都快吓尿了，上次这大姐头这么严肃的时候还是近身战实战训练的时候，这大姐头差点把他揍进重症监护室。

    “我尽量吧……”林末央心虚地说道，这大姐头在这种事情方面真的就是外冷内热，还是说血族的妹子们只要一谈恋爱，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行了，有你这句话就行了，对了，朱雀没了，你是不是没武器用？”银风想了想，忽然想到了朱雀已经被打碎在之前的战斗中了。

    “没事的，锋龙大哥已经给了我新的武器了。”林末央说道。

    “哦？详细说说。”银风饶有兴趣地打听道。

    林末央对这个血族大姐头，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姐姐一样，她既然问，而锋龙也没有要求他向银风保密，那他自然是原原本本地和盘托出，连同这几天在特里斯坦岛上做的事情也说了。

    “嗯，他给你的是玄武，也是四灵刀之一。真是个不学无术的家伙，拿着先辈留下的武器这么挥霍……不过你说他还给了你一枚戒指？这枚戒指还跑到了你身体里？”银风倒是对林末央说的这件事特别上心。

    “嗯，是的，就是一枚很普通的戒指，现在也不知道在我身体的哪一部分，我过几天打个x光应该就知道了。”林末央半开玩笑地说道。

    “你最好还是不要了，这是个绝对的好东西，我现在有点好奇现在的锋龙为什么把东西交给你。”银风嘴角上翘，安慰林末央道。

    “好东西？”林末央说道，难道银风连这个戒指的情报都知道？

    “那个人很久以前曾经说过，他在构思一件强大的武器，这件武器和你们中国历史上那些赫赫有名的武器相比都毫不逊色，但是那时候他还只有一个构想，可能在你们这一代锋龙终于把它制造成功了吧。”银风回忆道，她在回忆时嘴角总是带着一丝苦涩的笑容。

    “什么样的武器？”林末央好奇地问道，这个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武器，他感觉就算是青龙偃月刀都不如四灵刀吧？那听起来似乎这戒指也就是个很普通的东西？

    “一件可以发挥人类全部能力的武器，他说这是一件能够让人展现人之力量的武器，但是对于他来说没什么用，说起来的话，是不是因为你小子太没用了，所以这代锋龙才会把这个武器交给你？那个人说过，这武器对于锋龙而言完全没用，你既然是锋龙的徒弟，那应该对你也没用才对啊。”银风好奇的问道。

    “我也觉得，不过，可能也是因为他没有好好教我的原因？”林末央说道。

    “我觉得也可能，给你件武器让你防身也不错。”银风点点头，“对了，你最近有没有见过你的师傅？就是当代的那个锋龙，我有事情想问他。”

    林末央思索了一下回答道：“没有吧，锋龙大哥最近应该在修复朱雀，就是不知道他在哪里修复了。”

    “哦，这样啊，那算了。”银风摆了摆手，说道：“那就算了，我这边还有事，就先走了，下次再聊。”

    “啊……大姐头再见。”林末央一脸懵逼地挥了挥手，银风倒是笑了笑，潇洒地摆了摆手，在街边叫了辆出租车，看她这样子也不是第一天在中国晃了。

    林末央叹了口气，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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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强者的心态

    “你好，哪位？”林末央明知故问道，这个电话号码他用屁股都能背出来，就是不想好好地和这家伙说话。

    “你说是哪一位，你大爷的！”锋龙在电话那头抠了抠鼻子，语气里透漏着浓浓的不耐烦。

    “那肯定是推销的，要不就是网络借贷的，再不济肯定是保险的。”林末央感觉自己的性格现在越来越像锋龙这个二货，这种既视感越来越足。

    “你大爷的，老子出山就弄死你，行了，别开玩笑了，那个女人走了没？”锋龙的声音有点慌乱，林末央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个女人。

    “大哥你说的是莉莉尔还是琳菲啊？还是娜塔莎小姐？娜塔莎小姐不是还没到吗？”林末央问道。

    “我说的是银风！你银风大姐走了没！”锋龙在电话那头咆哮，恨不得把这个没长脑子的徒弟的头给揪下来。

    “银风大姐？刚刚走吧……等等，你是怎么知道我和她见面的？”林末央忽然拿起手机警觉地四处望了望，这家伙不会就藏在某个角落里偷窥他吧？那他得小心一点，不能激怒了这个家伙，不然等下可能要中一顿毒打。

    “不要乱看了，我不在你附近，不然我早打你了，还能让你东看西看的找我的位置？”锋龙在那边，好像很清楚林末央在干嘛一样说道。

    “你监视我？”林末央问道，这种时候不跑出来打他一顿，的确是锋龙的风格，也就是说，他的确没有在附近，那么就是说他被锋龙监视了？

    “谁特么监视你，你是小萝莉还是长腿御姐啊？我吃撑了监视你？”锋龙在电话里很不屑地说道。

    “所有进入中国的神秘人员，只要身上有魔力的痕迹，就会自动被长城打上印记，就跟电灯泡一样显眼。”锋龙如是解释道。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和银风大姐接触的，我可不会魔力，难道我身上也有那个什么印记？”林末央在身上到处摸了摸，实在是没发现身上哪里不对。

    “少来了，你是中国人，土生土长的中国人是不会被打上印记的，我上哪里找你的印记去，你现在就是个气的黑洞，你体内的那件秘密武器还在吸收气，在感知里太明显了，我没告诉过你吗，我在国内的时候我可以感知整个中国范围之内的气的流动。”锋龙像是理所应当一样说着让林末央不敢相信的事情。

    “这可是960万平方公里啊！”林末央说道，“你是人体雷达吗？”

    “承让承让，既然她走了，那就太好了，你不知道啊，这个女人超级烦人的，要是让她找到我的位置，那我要被他烦死的。对了，你回家感觉如何？”锋龙念叨了一句，同时长长的舒了口气，看来他是真的很害怕银风大姐，而不是装出来的。

    “回家还好啊，比在外面舒服多了，不用担心自己的小命，也不用担心会不会被人杀死，感觉一切都很好，就是……”林末央如实说道。

    “就是感觉一切都不一样了是吧？感觉自己待人接物和对待他人的态度已经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对吧？哈哈哈，意料之中，你现在可以算是超人了，没几个人能接你一拳的，你现在能上去把中国拳皇吊起来打，你的能力上升之后，要你还想以前一样对待这些人，怎么可能呢？”锋龙像是看穿了林末央的想法，他一语就道破了末央的问题。

    “好了，之所以跟你打电话，就是因为我觉得之前那个电话没有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不然你小子要是给我搞出什么事情来，我上哪里找人去？你是个烂忠厚没用的人，有的事情我不能不好好教教你。”锋龙眉飞色舞地说道。

    “额……总觉得这话在哪里听过。”林末央总觉得这话有点熟悉，但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好了，一切都是细节，不要在意这些东西，我们来谈一些你比较感兴趣的事情，比如说，你现在的实力问题。”锋龙说道。

    “我的实力？我的实力还好吧，虽然不是很强，但是我觉得比刚刚出国的时候强了不少。”林末央说道。

    “嗯，是这样的，虽然很不堪，但是你现在单杀几个拳皇或者特种兵之类的就跟玩一样。我要问的是，你觉得自己的实力现在在人类社会中属于哪个阶层？”锋龙问道，一边问他的声音还带着古怪的笑意。

    “我觉得，大部分人应该没我强吧。”林末央老老实实说道，他现在的力量手能手撕狮虎，他实在不觉得普通人能够靠运动或者锻炼达到他现在的程度。

    “没错，这就是你的观念变化的第一步，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看人的时候，关注点变了。”锋龙说道。

    “关注点，我觉得关注点没有什么……”林末央有些弄不清锋龙想说什么，什么关注点。

    “我换种说法吧，曾经的林末央如果和人发生交流，他先在意的是什么？是这个人长得如何，在做什么工作，收入多少，这才是你应该第一时间在意的事情，还有就是这个人的身份。我说的没错吧？”锋龙说道。

    林末央愕然，没错，诚如锋龙所言，如果是之前的他，或者说换一个正常人，那么他们在关注他人的时候第一关注点必然是这个人的地位或者是权力和金钱以及外貌，但是现在他第一时间就想到的是一个人的实力，而且是本身的实力。

    “为什么有这种区别呢？因为你现在的实力和眼界已经摆脱了金钱或者权力这种东西，而转向了人物的本身。人类是没有办法突破自己身体素质的极限的，所以权力和金钱都是他们增强自己实力的方式，但是同样的，当你已经突破这个极限的时候，你的眼界和看法都会相应地发生改变，这就是我所担心的事情。”锋龙说话的时候透漏着担忧。

    林末央皱了皱眉头，之前看到李地四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如果是之前的他，那么李地四这样的富二代就算是他不想交流，也断然不会那么直白地拒绝他的邀请，乃至是不顾他脸面的转身走人，老实说，莉莉尔和琳菲说李地四坏话时，他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这种话李地四听来不妥，而是这两人说的没错。

    “你还是小心一点，有用力量会让人迷失自己的本心，很容易就忘却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和善良，我敢打赌，你现在看路边的行人都有一种都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感觉，对吧？”锋龙还在说，而林末央随着他的话向路上的行人望去。的确，曾经熙攘的人群现在在他的眼中看着越发平凡，他甚至都不想去关注这些人的目的或者神态。

    “我……”林末央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应该说他的身体发生了异变吗？还是说他的心境在这将近一个月的冒险中发生了古怪的变化？

    “好了好了，别担心，你虽然很没用，但是你还是很善良的，所以我不怎么担心你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记住一句话，实力会带来欲望，而不加节制的欲望将会粉碎你的身躯，获得越强大的力量，你就会产生更加强大的欲望，同时你要有更加强大的自律性来约束自己。不要让我失望明白吗？”锋龙说道，“否则，我不想亲自把你干掉，我可不管你是不是我的徒弟，只要你做了让我觉得不开心的事情，我就会干掉你。”

    就在这一瞬间，林末央还以为锋龙是在开玩笑，可是他说这话时显得无比的认真，语气也十分地严肃，不像是平时开玩笑时那种嬉皮笑脸的态度，林末央一时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才好。

    “好了，也别怕，只要你做的事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我不仅不会干掉你，还会无条件的支持你，你就放宽心吧。”就在林末央的冷汗快要流下来的时候，锋龙忽然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

    林末央此时却有点说不准自己该不该听他的话了，这个家伙想来的确是十分神秘，而且情绪阴晴不定。书香 

    “你的极限就是第二先天，之后的功法你就不要想了，所以我才会把那个秘密武器给你，只要你使用得当，可以发挥出不下于神灵的力量，但是它才刚刚进入你的身体，就像是一枚种子，你需要好好地培养它，把它变成你自己的力量。”锋龙说道，这应该是锋龙要向他详细解释武器的特性了。

    “你多待几天，等到气恢复的时候再出发，我听说了你在特里斯坦岛上的战斗，怎么说呢，你只是最初步地激发了这武器的力量，但是还远远不够，这种威力虽然很强，但是娜塔莎应该也和你说过了吧，不是让自己暴走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的啦，疯狂状态最好以后都不要进入了，战斗力低不说，而且对你的身体负荷太高了，会对你的精神状态造成不可逆转的破坏，哪怕是要保护自己的伙伴，你也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锋龙语气柔软了许多，一时间林末央不知道这个家伙到底是关心他还是不关心他。

    “知道了，锋哥，你今天话可真多。”林末央有些勉强地吐槽道。

    “废话，你知道修朱雀这件事情有多无聊吗？我每天都只能自己下饺子吃，好气啊，听说外面现在猪肉还涨价了？”锋龙恢复了他逗比的本色，有些不满地抱怨道。

    “这能怪谁嘛，还不是你自己把朱雀给爆掉的，不关我的事哈，这锅我不背。”林末央喘了口气，这时候聊天的气氛才柔和了起来。

    这时电话那边传来了锋龙的惨叫声，和东西掉到地板上的声音：“你大爷的，光顾着说话，饺子沾到锅底上了，你大爷的！不说了，我先去捞饺子了，这段时间没事做的时候就多和我通通电话，有什么要问的，想学的就赶紧都搞定了，你一出国我就不能随时联系你了。”

    “为什么啊？”林末央还在奇怪，为什么自己在国外的时候这个电话就打不通，一回国了锋龙主动打来的电话都不止一通。

    “废话，跨国话费你付啊？我工资也不高，你延千雪姐姐抠门儿的要死，我的生活费比你都少，不然我干嘛要去朝圣者打黑工。”锋龙凄惨地嘟囔着，透漏着对延千雪的不满，“对了，等下把你的银行卡发给你的延姐姐，让她把工资打给你。”

    “不用了吧，锋哥你不是给过我尼伯long根金币了嘛？那个还挺值钱的，我感觉自己已经把过后几年的工资都支取完了。”林末央说道，这时候他也算是百万富翁了，就是忘了把旗鱼银行里的金币换成人民币了，导致现在囊中还很羞涩。

    “一码归一码，记得去领，不然你在尊龙集团上班，连工资都没有怎么行，他们还得帮你交社保呢。不过这都是小事，就这样啊！再聊我饺子快煮坏了。”锋龙嘟囔着，心急火燎地就挂断了电话。

    “额……”林末央无语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他的确需要一笔钱，至少先把手机换了，然后再给家里买点东西，说起来，这次回来似乎还没有给家里买纪念品呢。

    “那就先发一条吧。”林末央把自己的银行卡号通过短信发给了延千雪，他也存了延千雪的号码，但是他从来没和延千雪通过电话，这个尊龙集团大小姐，他见到的时候都窝在自己的小房间里玩游戏，一副资深宅女的样子，林末央还是第一次见到比自己还要宅的家伙，又不知道自己该和延千雪聊些什么，延千雪对任何人都一副没有兴趣的脸色，好像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这和娜塔莎的冷漠又不同，娜塔莎之前冷漠，是用看蝼蚁的眼神在看他，但是延千雪的眼睛里永远只能看到事不关己的陌生人眼神，就像是一个路人从路边经过一样。

    “收到。”那边延千雪的回复速度也很快，林末央估摸着她估计正在玩手游，所以才一直看着手机。这边短信刚发过去，回复立刻就到了。

    “好了，真是破事儿多。”林末央把手机放回兜里，伸了个懒腰，这一回国虽然没有了生命危险，但是其他的破事儿倒是一点点全找上门儿来了，他的电话可没像这几天一样这么忙过。

    “末央，你电话打完了吗？”莉莉尔从林末央身后毫无征兆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差点没把放松的林末央吓死。

    “诶？”林末央回头，才看到莉莉尔和琳菲都从家里出来了，正站在小区的门口，她们两人立刻吸引来了不少热切的目光。

    “你们怎么不在家里，跑出来干嘛？”林末央奇怪地问道。

    “哦，我感觉到了有血族的气息，就出来看看，应该是银风始祖吧。”莉莉尔说道，这时林末央才觉得莉莉尔和琳菲都应该弄个银风大姐头的装束，至少帽子和口罩应该备齐，这样就能少吸引一些奇怪的目光了。

    “你都知道了那你还出来干嘛？”

    “我们收到了娜塔莎小姐的短信，让我们出门在你家小区门口等着，她会带我们去住宿的地方。”莉莉尔晃了晃自己的手机，这个家伙和琳菲不同，之前就很乐于融入人类社会，这个手机还是格林出钱帮她买的，算是看守送给被监视人物的礼物？

    “这么快？他们做事情还真是雷厉风行啊。”林末央想道，这才刚刚把地址给娜塔莎，她就已经想好了之后要做的事情，只能说不愧是朝圣者的八星吗？

    “诶？这样很没有情调的诶，至少这种给我找住宿的地方，也应该分清场合吧，给琳菲找我完全同意，但是我就不用了吧，阿姨很热情地在收拾你的房间哦。”莉莉尔挤眉弄眼地暗示道，眼睛里充满了热切的期待。

    “快拉倒吧，我没兴趣。”林末央赶紧拒绝了这个可能让自己堕入深渊的诱惑。

    “切……末央你这个木头脑袋，一点情调都没有！”莉莉尔不满地抱怨了一声，可她到底不会生林末央的气，仅仅只是一声抱怨而已。

    三人就这么大赤赤地站在小区门口，等着某个朝圣者的八星，不然娜塔莎上哪里去找他们去？

    “你觉得娜塔莎小姐会怎么赶往我们这里？”莉莉尔好奇地问道。琳菲在人类社会浑身难受，长期都是一言不发，莉莉尔只能和林末央聊天。

    “我觉得应该是一辆豪车在我们面前停下，然后车门打开，伸出一双大长腿！”林末央说道，他脑补了一下霸道女总裁的出场方式，娜塔莎完全能驾驭这种气场，甚至还要更强一些。

    “我觉得未必，她可能会和我们一样，从出租车上下来，毕竟朝圣者也不是什么时候都那么高调的。以及，末央，你很期待大长腿吗？我觉得我的腿也不短啊~是不是缺一双丝袜的缘故？”莉莉尔显摆似地露出了自己的一双长腿，想要尽量向林末央展示自己的玲珑身段。

    “免了，我对这方面的爱好不是特别强烈。”林末央赶紧把头抬起，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以示清白。

    “哼……”莉莉尔气恼地放弃了自己的行为，“对了，明天带我们去买衣服吧？”

    “想逛街了？”林末央问道。

    “差不多，总得有衣服穿吧~”莉莉尔低头小声说道。

    “行吧，正好买口罩和帽子。”林末央点点头表示赞同。

    “什么？”

    “啊不……没什么……”林末央心虚地把头转向了一边，看向远处的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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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朝圣者的安排

    李地四心急火燎地走进房间，活像个找不到替身的游荡恶魂，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但是看到林末央那张淡定的脸，他就感到火冒三丈，那个怂货怎么敢用那种眼神看着他，他不该对自己唯唯诺诺吗？

    更可气的是他身边的那两个女人，居然都不用正眼看自己，而是含情脉脉地盯着林末央那个废物？

    李地四被怒火和嫉妒冲昏了头，他想不通这个世界怎么了，怂比和废物怎么好像忽然就翻身了呢？

    这时他的电话恰恰又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响起来了。

    他神情凶狠地掏出电话，来电显示让他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女人，这个时候来烦他做什么？

    “喂！李地四，你有种啊！敢打我就算了，还敢把我一个人扔到路边？”电话里的女人气急败坏地怒吼，平时的淑女气质荡然无存。

    “打你又怎么样？臭婆娘？”李地四正在火头上，他从小家里人就娇惯，这时只是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在和他作对。

    “你他妈发什么疯呢，和车外面的人聊完就成这德行了？你是被交警贴罚单还是警告了？”女人泼辣地骂道，她被李地四没头没脑地扔在了路边，跟没人要的野狗一样让人看尽了笑话，她还没发飙，李地四居然还跟她火上了？

    “你！”李地四正愁一肚子邪火没处撒呢，他张嘴就要开骂，但是这时女人的话倒是提醒了他，他忽然问道:“俞思佳，你读书的时候，林末央是不是喜欢过你？”

    “你问这个干什么？我跟那个怂货可什么都没有。”俞思佳火还没发作，被李地四没头没脑的一问，她一时间没弄明白李地四是什么意思。

    “哈，那可太好了！”李地四这么一问，他才想起林末央在读书时一直在悄悄暗恋俞思佳，当然了，当时俞思佳是班花，喜欢她的男人了不少，林末央不算是条件最差的，但也属于绝对没戏的那一批次。

    李地四斜眼一笑，他的心里忽然涌出来一个精妙的主意，能够好好羞辱林末央这个趾高气扬的家伙。

    想到这里，李地四的语气不由得柔和起来:“没什么，你什么时候回来？刚才是我冲动了，你在哪里？要不我来接你？”

    俞思佳听李地四这么上道，又主动服软，心里不由得得意，可是她嘴上可没有当场和解，而是讥讽道:“这时候知道关心我了？早干嘛去了？”

    李地四暗暗吐了口唾沫，这女人现在让他觉得恶心，但是他的计划还少不了这个女人的帮助，他只好虚伪地说:“是，我错了，刚才我不是正在气头上嘛，小佳，我真的错了，这样好了，明天我带你去购物，你上次不是看上了一个包吗？”

    俞思佳哪里可能真的生李地四的气，她还怕这个富二代把她给甩了，她还没来得及从这个冤大头身上榨取足够的好处，怎么能对得起她的青春？现在反正有了收获，她自然也就喜笑颜开，但是还要装成刚刚消气的样子，“算了，今天就放你你一马，我现在在南海街街口上，你马上来接我，晚餐餐厅得我挑。”

    妈的，吸血鬼，这婆娘还真当自己有几分姿色了。李地四心里不满地对俞思佳的要求吐了吐舌头，可是他还是笑着答应了:“好，都听我的小宝贝的。”

    然后，明天你就和那个王八蛋一起给我好好提供消遣吧。李地四嘴上答应着，油光满面的脸上却全是冷笑。

    此时，林末央的小区门口。交警默默咽了口唾沫，艰难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罚单。

    “小姐，你超速了，以及没有带头盔，所以……”明明只是例行公事，但是此时他却感到了无比的紧张和压力。

    他眼前这个乌克兰女孩正从摩托车上下来，至始至终，那双冰冷的眼睛都在看着他。他被这个娇小少女的眼光看的发毛，哪怕是上司甚至是家里的一家之主发现他的私房钱时的目光，都没有如此让他紧张，他的制服领口都觉得紧了起来。

    “长话短说吧，我赶时间，你把我的车扣了也行，随你吧，罚单我收下了。”娜塔莎用中文说道，她从不知所措的交警手中抽出罚单，转身就走，把自己的摩托车留在了原地。

    “娜塔莎小姐，你行动应该更谨慎一些，而不是把时间花在和交警纠缠上。哦，我可真紧张，这里对于我们来说可真是一片沃土。”小型耳麦里传来了男人懒洋洋的声音。

    “雒冥凯，这里是中国，这里没有巫师也没有怪物，我不需要谨慎。”娜塔莎迈着雷厉风行的步伐，长腿起伏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可她凌冽的眼神和神情都让那些转过来的目光自觉转走了。

    “哈，最大的怪物巢xue里自然不会有其他怪物，我们现在可是在锋龙的国家里，当然不会有人想惹他吧？”雒冥凯笑道。

    “特里斯坦岛的事情你就解决了？”娜塔莎问道，这个男人应该还留在特里斯坦岛处理善后才对。

    “当然，不过是一点点时间而已，被那种事情拖住了脚步的人还怎么挑战智者？”雒冥凯用鼻子哼了一声。

    娜塔莎的脚步一滞，随即这个女人恢复了正常脸色，她说道:“你还是不愿意接受机变星的职位吗？你自己也清楚，你和加拉哈德阁下的差距有多大，你这样一意孤行下去，你迟早会死的。加拉哈德阁下赞许你的才能，你为什么这么固执？我和你，以及伊芙利特一样，都是被阁下捡回来的没有家庭的孤儿，你为什么要忤逆加拉哈德阁下呢？”

    “我和你们不一样，你也好，小疯子也好，你们是加拉哈德捡回家的野狗，他为你们洗干净了身上的污渍，让你们吃饱喝足，你们两个就心甘情愿地把他当成主人。你甚至还爱上了他。”雒冥凯笑着说道。

    “闭嘴。”娜塔莎的脸色闪过一丝慌乱，她不知道雒冥凯如何得知了这个秘密。

    “忠诚的加拉哈德之刃，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猎杀星，你的光环那么多，可是这层层光环和你那张冷脸都不过是掩饰。你最想成为的，不是智者的新娘么？”

    “我说了，你闭嘴！”娜塔莎朝着耳麦低吼，这时候她比雒冥凯更像一只饿狼。

    “我不是野狗，我是失去了狼群的孤狼，加拉哈德自认为的恩赐对于我来说是一种侮辱，我失去的狼群，我要从他的手中夺回来。”

    “雒冥凯，你知道我们的选择，你认为我们是家犬也好，是走狗也罢，一旦你威胁到了加拉哈德阁下，我和伊芙利特都不会放过你。”娜塔莎冷声道。

    “知道，当然知道，家犬和狼的关系再好，也不还是说翻脸就翻脸？更何况你们都是牙尖爪利的好猎犬，能够咬碎狮子的骨头。”

    “我不想有那么一天。”娜塔莎冷声说道，可是她的声音在颤抖。

    “加拉哈德之刃也有犹豫动容的时候吗？这不像你啊～”雒冥凯那边传来了咔嚓咔嚓的声音。

    “你在吃什么？”娜塔莎听到这古怪的声音，问道。

    “薯片，辣条，臭豆腐，你别说，还真不错。”雒冥凯笑道。

    “你不像是敢和加拉哈德阁下斗智，和锋龙阁下动手的人。”娜塔莎不知道该说这只疯狼什么好。

    “没关系，这世界上最短命的两件事我都占了，就该对自己好一点，不是吗？”雒冥凯一边把臭豆腐咬的咔嚓作响，一边说道。

    “无所谓了，就这样吧。”娜塔莎冷笑着回答道，“做好你的工作，安排做好了吗？”七号 

    “当然，酒店，保镖，监视人员的活动表都已经做好了，还有两套后备方案，只等你把两只金丝雀带进笼子了。”雒冥凯翻着手上的一本册子，上面写满了名字。

    “我不喜欢你打比喻的方式。”娜塔莎回呛道。

    “无所谓吧，那我该叫什么？”

    “这是你的事，锋龙阁下是第一次开放进入中国的权限给朝圣者。”娜塔莎说道。

    “当然，他有一个作为后备的集团，是叫尊龙集团对吧，所有的外来对中国业务都得经过这个世俗公司。但是很显然锋龙阁下觉得这个集团已经不能胜任它原有的职务了。”雒冥凯说道，“朝圣者已经获得了全部的权限，很快朝圣者的触手也将伸进中国。”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尊龙集团可能连一个月都坚持不到，你我都清楚朝圣者是什么样的庞然大物，朝圣者名下的世俗业务虽然低调，但那是因为朝圣者拒绝公布账目，否则世界五百强可能要大半洗牌。锋龙和加拉哈德的合作是根本上的，两个圆桌最强的怪物已经碰到了一起。世界就快要变天了。”

    “你是在说，锋龙阁下和加拉哈德阁下在策划什么？”娜塔莎吃惊地问道，雒冥凯虽然有些时候看起来脑子有问题，但是她百分之一百地相信他的智慧，即使他的疯言疯语和智慧一样多。

    “当然，一只人形的怪物和一只老一些的怪物所策划的风暴，只有嗅觉最为灵敏的狼才能闻到。”雒冥凯的话语里藏着玄机，娜塔莎一直很清楚，这个家伙的修辞比喻一直很烂，但他觉得这样很浪漫。

    “要我提醒你，你之前在暗影之狼里不过是垫底的刺客吗？”娜塔莎毫不留情地揭某个诗人的短。

    “刺客不需要智慧，而我恰恰智慧富裕，只能说那群狼并不懂得直立行走的可贵。”雒冥凯无所谓地说道。

    “算了，我接近目标了。”娜塔莎回答道，她已经能看到站在小区门口的林末央了。

    “祝我们的小狗狗任务愉快。”雒冥凯开玩笑道。

    雒冥凯笑了笑，加拉哈德交给他的任务就是在两个月内吞并和接管尊龙集团的所有业务，但是他很显然对自己充满了自信，他要在一个月内搞定这事儿。

    “你再乱叫我就把你舌头扯出来。”娜塔莎冷声威胁道。

    “是，娜塔莎小姐。”雒冥凯恭顺地改换了称呼，并且切断了通话。

    娜塔莎叹了口气，她原以为自己不会有太多的牵挂，但是唯有雒冥凯和伊芙利特她放心不下，他们三人都是被加拉哈德捡回来的，像娜塔莎一样，中落家族的继承人，被亲戚们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雒冥凯呢，则是杀手组织诱拐的孤儿，从小作为刺客培养，总有一天变成彻头彻尾的工具。而伊芙利特，则是加拉哈德从非洲带回来的孩子，那天加拉哈德领着满脸是血的伊芙利特来到缚命部门的医院里，这个小孩子还在狂笑，脸上的伤口还流着血。那天娜塔莎正好任务结束，看到了这一幕。

    然而现在娜塔莎觉得，所谓牵挂，还多一个人。这个人正在前面像个傻子一样向她挥手，兴奋地像个孩子。

    林末央太开心了，这就跟见到亲人一样，娜塔莎要再不来，莉莉尔都快把他的手给扭断了。

    “末央，你怎么见到那个女人这么开心？”莉莉尔看到林末央这个样子，心里不太舒服，她质问道。

    “废话，那可是我的大姐！女人中的女人！”林末央不知廉耻地说道。

    “我不是女人，也不希望你把我当女人看。”娜塔莎白了林末央一眼。

    “是是是，大姐我都听你的。”林末央说道，娜塔莎虽然从不给他好脸色看，但是也不会像莉莉尔一样动不动就贴上来。

    “两位女士都准备好了吗？等下我领她们去酒店。”娜塔莎说道。

    “我觉得应该她们应该没问题，就是让她们住酒店没问题吧？”林末央疑惑地问道。

    他不担心这两位女士被人骚扰，他怕这两位女士手起刀落把骚扰者给杀了。

    “没关系，她们绝对安全，选择的酒店已经被朝圣者买下来了，所有的服务人员都是朝圣者外围人员，不是巫师，但都是各个特种部队退伍的精锐，国家领导的待遇也不过如此，你可以放心。”娜塔莎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如果没问题，两位女士就可以跟我来了。”

    “末央不一起去吗？”莉莉尔纠结地说道。

    “他有家，就不去了，又不是生离死别，让你们熟悉一下规则和住的地方，明天你想自由活动是你的事。”娜塔莎冷着一张脸，她和莉莉尔可没什么好聊的，仅仅是公事罢了。

    “那好那好，快点领我们过去，我要早点和末央自由活动。”莉莉尔听得眼前一亮，她还以为从这里开始，她的监视人员就换成朝圣者了，结果还是留了自由活动的空间给她的？

    “一般的人员看不住你，但是只要林末央在，你就不会乱跑。”娜塔莎说道，“我该不该谢谢你？算起来，当初救我的人里，你也算一个。”

    “不用了不用了，都是末央的功劳，我就是打个下手而已。”莉莉尔倒是把自己的功劳都扔给了林末央，她说道，“但是你不能和我抢末央，其他的都随你，没问题吧？”

    “我和你抢……林末央？”娜塔莎被莉莉尔说的一愣，她先是转头打量了一眼旁边一脸无奈抱歉的林末央，她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喜欢，你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男人？”

    “这你管不着，反正你别和我抢就行了，末央肯定是我一个人的。”莉莉尔抱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心态警告道。

    “这就无所谓了，我只是来执行任务的，其他的事情我不想管，你还是赶紧跟我来吧，我早点完成任务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娜塔莎很显然不想和某个恋爱脑多废话，这种人和她的相性实在是太差，而且莉莉尔现在的性格简直是变本加厉，比起她一开始的时候那种冷酷的性格，她现在越来越花痴了。

    “嗯嗯，只要你答应我，我就听你的，不能给末央带来麻烦。”莉莉尔开心点了点头，她向着琳菲伸出了手，“那琳菲我们走吧，这边给我们安排了住宿，我们得听从他们的安排才行。”

    琳菲谨慎地打量了一下娜塔莎，她很不相信人类，林末央和莉莉尔还好，一个是帮助她解除诅咒的人类，一个是陪伴了千百年的姐妹，但是娜塔莎她并不熟悉，她还保留着对娜塔莎的不信任与敌意。

    “好了，别废话了，你也不想给末央添麻烦对吧，你要是也想末央，明天我们自由活动的时候出来不就好了吗？”莉莉尔拉着琳菲的手，这时候反而是她更配合朝圣者的活动。

    “这可不行，琳菲小姐需要严密的监控，一直到锋龙阁下腾出手为她解除诅咒为止，但是我们会确保她处于一个没有人干扰的环境，她是精灵这一点要素我们也充分考虑到了。”娜塔莎说道，朝圣者如果连这种事情都考虑不到，那才是真正的丢人，真正的败坏加拉哈德的名声。

    “那就麻烦你们了，琳菲走吧，不要犹豫了，你也想早点解除诅咒，回到族人的身边不是吗？”莉莉尔怂恿道，现在是自由活动的诱惑在驱使着她。

    “好吧。”琳菲慎重地点点头，她还是相信莉莉尔的判断。

    “那我们走吧，跟着我。”娜塔莎点点头，在她点头的时候，一辆旅游大巴车已经收到了雒冥凯的信号，悄无声息地停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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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莉莉尔的特别惊喜

    林末央走回了家里，林母倒是很好奇，不知道其他人去了哪里。

    “末央？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莉莉和她妹妹呢？”林母问的时候林末央看到她手里还拿着盆子，里面是和了一半的面团。

    “她们被人接去看酒店了，总得有住的地方嘛。”林末央敷衍道，他赶紧把话题转移开:“好香啊，是准备做包子？”

    “是啊，你又不是回来又不走了，多做点包子，你走的时候带上，免得你在外国吃的不习惯。香菇猪肉馅儿的，你肯定喜欢。”林母揉着面念叨着。

    林末央心里一动，走到母亲的身边拿过了盆子，“好啦好啦，揉面这样的体力活还是我来吧。”

    林母也不推辞，只是意味深长地笑着把盆子交到林末央手上。

    林末央把手洗干净，开始揉面，母亲则在旁边欣慰地看着他。

    “你觉得莉莉怎么样？”母亲笑着问道，这个孩子这一趟出差改变了许多，怎么看也和那个女孩子有关系。

    “什么怎么样？”林末央心虚地说道，看的出来林母对莉莉尔是很满意的，但是林母却不知道莉莉尔背后的身份，还有她那可怕的过去。

    “我能看出来，那个女孩很喜欢你，但是你好像对她不怎么来电？”林母像是看透了一切一样，一眼就看出来了林末央的心思。

    林末央揉面的手停了一下，他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没这回事，她挺好的，挺不错的，不愁男孩子追的，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林母意有所指地说道:“她是外国人对吧，是不是她之前太开放了？我听说外国女孩都有这样的毛病。”

    “也不是啦，只是我觉得，我跟她不太合适。”林末央实话实说道。

    林母像是早有预感一样说道:“是觉得自己配不上莉莉？那么优秀的女孩子，我都喜欢。你这小子从小就对自己没什么自信。”

    林末央默然不语，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平时就是个普通主妇的母亲居然在这种时候这么明白事理。

    “要我说，你要是不喜欢莉莉，那妈也不强迫你，恋爱这种东西，最重要的是两情相悦的，但是你要是喜欢，那你就要加油努力才行，你愿意把莉莉让给别人吗？”林母切着猪肉，还一边和林末央说着话。

    “我和她只是朋友而已，妈你真的想太多了。”林末央埋头把面团捏瘪，心虚地说道，他生怕自己这个老妈发现某些端倪。

    然而林末央实在是小看了这个把他养大的女人，这个女人24小时可能都在和柴米油盐较劲，但是对自己的孩子却还是了如指掌。

    “你会有女性朋友？”林母露出了得意的了然表情，“你以前喜欢的那个叫俞思佳的女孩儿你怎么从没带回家过？”

    看来林母对自己的孩子的了解真的老辣，林末央暗恋的对象他都知道，林末央一直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

    “咳咳，骂人不揭短，您可是亲妈，这么说亲生儿子真的好吗？”林末央感觉自己脸尴尬地发烫，原来自己在这个女人面前一直都没有啥秘密可言。

    “自己的儿子，自己还不能说了？”林母强势地回怼，一点都没给林末央留面子，林末央也不敢顶嘴，“要是真喜欢，就把莉莉找个时间再带回家一次，我帮你合计合计，说道说道。”

    林末央没想到自己的母亲居然对这种事情那么上心，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啊，最近有点忙，所以……可能机会有点少？”

    “哈，出国工作了一个月不到，回来倒和自己老娘摆谱了？”林母脸色冷峻地把馅儿搅拌好，“我不管，这个儿媳妇我印象不错，你年纪也不小了，好不容易有个妹子看上你，你要珍惜才是，听话，找个机会把她的父母带到中国，我们两家亲家好好聊聊。”

    咔嚓，林末央一听这话，手上力气没控制住一下子把盆子给按成了两截，面粉和面团扑的一桌子都是。！

    “哎哟，这盆子质量怎么那么差？我就说不该买农贸！！市场的便宜货，末央你没伤着哪里？”林母赶紧把手上的东西都放下，窜到了林末央身边。

    林末央怎么可能有事，现在他的恢复能力称得上小伤口免疫了。

    “没事，就是面团可惜了。”林末央高举双手，示意自己无碍，他是被自己母亲的惊人想法给吓到了，这双亲见面到底是啥时候的习俗？他敢让自己母亲和莉莉尔的双亲见面？她的父亲可是征服者瓦尔特，堂堂血族大当家，杀人不眨眼，眨眼就杀人那种狠角色。

    “没事，放那里吧，我来收拾，你去看会儿电视，要不玩会儿电脑也行，你也是辛苦啦，回家了就好好休息吧。”林母拿起来了抹布，开始收拾狼藉的桌面。

    “那我去房间里了。”林末央洗干净了手上的面粉，踱进自己的房间里。房间里有一股异常的馨香，味道却特别的熟悉，林末央自己的狗窝里可没有这种味道。林末央难为情地

    笑了笑，看来莉莉尔也来参观过他的房间了，不然怎么会有她身上味道？

    这时候身边没了莉莉尔，虽然清净了不少，可也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林末央叹息着打开了自己那台破笔记本电脑，心里想着要不要找个时间把它给换了。

    林末央登陆上了qq，这到了国外之后他就没怎么用过这个程序。

    果然还是一大堆的消息堆在了一起，但大多数都是群里的消息，要不就是列表里那几个卖茶叶办贷款的骗子又在叫他大哥了。

    林末央叹了口气，开始把群消息一条条地看完，有的是日常的斗图，还有是某个手游终于开了新活动，朋友们亢奋地晒自己的出货记录，又引来一大堆非酋的哀嚎。

    “大家都很有精力啊，感觉都没人察觉到我不在了？”林末央有些落寞地说道，他哪怕在qq群里也只是个小透明，和群里那些什么都会做的大神，或者一天25小时在线的水王不同。

    林末央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很快就淹没在水群的洪流之中。林末央尴尬地笑了笑，这也算是在他的预料之中。谁会注意一个小透明的问候嘛，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和要说的段子。

    林末央又看了看桌面上的图标，所有的游戏估计都需要更新了，而林末央实在提不起玩游戏的性质，他这一个月的经历比任何网络游戏都还要刺激，还要玩什么游戏呢。

    就在林末央怅然若失的时候，忽然有一条私聊弹了出来。

    林末央点开一看，入目就是一行红字:“兄弟，头像图包能分享给我不？求出处啊。”

    林末央一下子懵了，这特么都是什么跟什么？林末央记得自己头像就是网上找的搞笑图片啊，这你求个鬼图包？

    也许是看林末央没有回复，那边还试探性地问了句:“老哥你在吗？”

    林末央更懵了，这货的样子像是那种看到车想上的样子，现在网上还有这种看搞笑图片都能兴奋的家伙？

    “兄弟，你这口味我有点不懂啊。”林末央坏笑着回复道，但消息刚一发出，他忽然看到了自己的头像有一点点不对。

    他迟疑地把那张花花绿绿的图放大。莉莉尔白皙的肌肤就在他的脸上晃悠。莉莉尔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他的qq头像给换了，估计是因为他给电脑上的qq设置的自动登录的锅。

    照片上的莉莉尔坐在一张沙滩躺椅上，表情慵懒而又魅惑地盯着镜头，肌肤在金色的阳光下闪着青春性感的光泽，一双大长腿像是能从照片里伸出来。这货似乎还为了设置原图，给林末央开了个超级会员。现在林末央的昵称还牛逼哄哄地闪着红光。

    你大爷的，难怪有人要来要图包，林末央看着这图，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发直了，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这还是和莉莉尔朝夕相处的他，那些网上自制力不强的小年轻估计第一眼就沦陷了。

    “不瞒你说，兄弟，我就是喜欢这种身材娇小，但是很有料的那种。你看看这腿，看看这胸，看看这泳装，就是不露，我都觉得我被点燃了。还有别的图吗？或者你告诉我这个妹子叫啥也行啊！”那边那个jing虫上脑的兄弟看来是完全石乐志，口气已经逐渐下流了起来。

    “……这是我朋友啊……”林末央无奈地回复道，他手里又没有莉莉尔的照片，看这照片一定是最近才照的，而且就是在船上的时候，不然莉莉尔怎么会沐浴在阳光里呢？

    “少来了，又不是你女朋友，你怎么可能拿来当头像？而且你能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你中国首富吗？”那边那头的网友很明显不相信林末央的话。

    “信不信由你，这真是我朋友。”林末央发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是有些小得意的，至少感觉倍儿有面子。

    “算了，我拿去识图自己找了，不说就算了，论坛里的老司机肯定知道这妹子是谁。朋友，别撸多了，你比我还严重，都产生幻觉了，这图里女人再漂亮，也不是你老婆。”对面那网友估计是等不及了，不耐烦地说道，最后还不忘规劝林末央这个看出幻觉的家伙。

    “……”林末央发出了一段省略号，看着这个群友的头像变灰，这种时候他是真的不知道该用何种反应来面对这些傻缺网友了。

    林末央赶紧把自己的头像换了一个，莉莉尔这货也一点都不注重**，林末央也有预感，这图传出去，中国隐秘的飙车论坛里要掀起一场寻人的血雨腥风了。

    林末央把头像换成了一只熊猫，他这才满意地退出了qq，然而他脑海中灵光一闪，他意识到莉莉尔绝对不会只给他换个头像那么简单。

    林末央用颤抖的手打开了我的电脑，果然所有硬盘的空间都大了一截，林末央意识到了什么。

    所有盘里的珍藏全没了！莉莉尔还在d盘建了个文件夹，名字叫“看我不就好了吗？”

    林末央点开这个文件夹，里面全是莉莉尔的私房照，各种姿势，各种表情的，穿衣服的，没穿衣服的。都不知

    道这货是怎么抓住机会避开水手的耳目自拍了这么照片的。

    这货真有当模特拍写真的天赋，也不知道是她以前做过这行，还是她天生丽质，每一张图都看得林末央满脸通红。

    林末央赶紧关了图片，但是他却鬼使神差地把图片留下了。

    晚上吃过了饭，林母就出门散步去了，这个习惯林末央倒是不好说什么，总比跳广场舞扰民好吧，还能锻炼身体。

    林末央早早地洗了澡，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房间里还是残留着莉莉尔淡淡的体香，让林末央脑子乱乱的。这货就不知道什么叫尊重吗！为什么乱进他的房间，还乱看他的电脑！母上也不知道拦着一点。

    林末央被这味道弄得根本无心睡眠，亢奋的不行，他躺在自己的床上，明明是一件十分放松的事情，却越来越折磨，林末央只能喘着气，把窗户给打开了，希望这种魅惑的气息能够被风带走。

    可林末央越想越气，这家伙真的太过分了， 于是林末央估摸了一下这时候莉莉尔应该也没事了，他便理直气壮地拨打了莉莉尔的手机。

    林末央根本就没等多久，这货就满心欢喜地接通了电话，语气里止不住的兴奋。

    “末央末央！你给我打电话了？我好开心~”莉莉尔的开心溢于言表，“这还是你第一次没事的时候主动给我打电话，我要好好记下来，以后每年弄个纪念日。”

    “……等等，为什么听起来那么怪，等等，这也不是关键，关键是，你到底在我的房间里做了什么？”林末央底气不足地问道。

    “啊，你发现了啊，我打开了你的电脑，想看看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结果发现你电脑里全是些丑八怪，就删掉了，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就用我的照片吧~”莉莉尔语气天真乖巧地说道，“男孩子都是有需要的嘛，虽然这一个月我都没发现末央你有这样的举动，但是不是说男孩子在自己家的时候最放松嘛？我希望你能看着我的照片，闻着我的味道，然后……”

    “停！车速超标了！”林末央听得面红耳赤，只觉得全身的血都涌上了脸庞，原来这货一开始打的是这个主意？果然对这家伙不能有任何期待。

    “我警告你啊，我已经把你的照片都删掉了，这些照片是怎么回事啊？没羞没臊的，你可是女孩子，矜持一点啊！”林末央苦口婆心地劝道，虽然莉莉尔的身躯还在他眼前晃。

    “我不信，这个世界上能主动删我照片的，除了气急败坏的女人以外，就只有某些心理变态的男人，哪怕是末央你这样品行端正的帅哥，也是做不到这么高难度的事情的，难道我的胸和身材不好看吗？”莉莉尔嬉笑着戳穿了林末央的谎言。

    林末央一时无语，虽然莉莉尔这话听起来很自大，但是他的确没舍得删掉那些香艳而又珍贵的照片。

    “必须要让你时时刻刻想起我，不能忘记我，这种方式我觉得还是很好的~至少这样别的女孩子对你的吸引力也会减弱哦！”莉莉尔开心而腹黑地说道，“最好你能对别的女人都失去兴趣，那样的话，你就只能乖乖的和我在一起了。”

    “喂喂喂，你这个女人怎么那么恶毒！”林末央简直听得不寒而栗，这种做法和化学阉割或者心理学催眠阉割有什么区别？少女你到底是恋爱脑还是病娇啊。

    “我才不管呢~对了，你的枕头下面我给你留了礼物，免得你今天晚上太想我了，睡不着~”莉莉尔体贴地提醒道。

    “啥？”林末央伸手去摸了一下自己的枕头下面，他的手刚刚伸进去，他整个人都僵硬了，牙齿都在打颤，林末央怎么也没想到莉莉尔居然会把这东西留在他的枕头下面！

    “你……你……”林末央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说这个少女在诱惑男人方面真的就是个天才！

    “诶嘿~现在是人类身躯，气味就不能自然而然地散发地那么浓烈了，所以就……”莉莉尔有些得意地说道。

    “这就是你把内裤放在我枕头下面的原因吗！你这个变态！女色魔！se情狂！”林末央嘴角都在抽搐，还好现在林母不在家，不然听到这话，估计林末央全家都要沸腾起来。

    “诶嘿嘿，贴身衣物，是这样的，刚才走路还凉飕飕的……”莉莉尔反而有些委屈地向林末央述说自己的不容易。

    “这都是你自找的，你大爷的！这要是被我妈看见！我人就没了！”林末央屈辱地咆哮道。

    “那你要扔掉吗？”莉莉尔语气可怜巴巴地说道。

    “当然，现在！马上！”林末央义正辞严地说道。

    “可是那是我这次来中国唯一一件啊，你要是扔掉了，明天就要陪我去内衣店买新的哦。”莉莉尔楚楚可怜地说道，每个字却都让林末央感到不寒而栗。

    “我……”林末央这下都不知道是扔还是不扔了。

    而城市另一头的酒店里，莉莉尔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恶作剧得逞的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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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同学会

    林末央今晚睡得很不安稳，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是家里最熟悉的床，明明是最安心的家里，可是睡下去的时候，却有一种浑身热血喷张的违和感，脑海中想象的婴儿般的睡眠呢？

    林末央只觉得自己眼睛一闭上，就有无数个妹子在脸上晃，他口干舌燥地不行。

    第二天林末央是顶着厚厚的黑眼圈醒过来的，他都搞不懂，以自己现在强大的心理素质和身体素质，莉莉尔是怎么让他一晚上睡不好就出黑眼圈的。

    只能说这次睡眠是肉与灵的双重折磨，更奇怪的是，林末央明明晚上都已经打开了窗户，任凭夜风朝自己的房间里不停地吹，可是那股好闻的气味却一直不散，好像沾进了林末央房间的墙面一样。

    林末央走到窗台前，想要晨风好好吹吹自己迷迷糊糊的脑袋，这气味虽然混合着丝丝甜味，让人心旷神怡，但是闻久了之后却让人的精神格外疲惫，不知道这算不算莉莉尔残留下的梦妖特征，这种气味的某种效用要比林末央听说的什么诡异的药还要强，还好林末央的体内有气的流动，对这种怪力乱神的能力有惊人的抵抗能力。

    “这家伙绝对是知道，才故意这么搞得。”换成别的男人，在这种环境里，估计半夜就已经衣服不穿冲到莉莉尔住的酒店里和她爱的鼓掌了，还好是林末央。

    “末央，睡醒了就快出来，莉莉来找你了。”这时房间门外林母轻轻敲了敲林末央的房门，开心地说道。

    “知道了，我马上出来。”林末央从衣柜里找出了一件旧衣服，即使他没在家里，母亲依旧帮他把每一件衣服洗得干干净净。

    林末央穿好了衣服，推开了房门，触目所及就是一张可人的脸。莉莉尔正坏笑着打量着林末央的全身，她这幅样子看的林末央浑身发毛。

    莉莉尔把脑袋凑到了林末央的脸上，轻轻抽动了几下小鼻子，像是在嗅什么，“嗯，好可爱的味道，果然不愧是末央阁下~居然真的能忍住啊，这种免疫能力简直是让人嫉妒和发狂，你是不是用了什么魔咒来抵御我的气味？”

    “果然是你！你这是故意的吧！还有，你的……那个……就是……你放在我枕头下面的东西，我给你放到我衣柜的上面一格了，你等下赶紧给我拿走！”林末央半气半恼地说道，这种事情未免也太过于羞耻了，林末央现在都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莉莉尔倒是一脸洒脱地注视着林末央，倒是很期待林末央把该说的事情都说出来。

    “有什么关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和锋龙阁下对幻想种的特殊能力的免疫力简直惊人，你还算好，锋龙阁下完全就是免疫好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能闻着我的味道一整天却还不发情的男人诶，是意志力还是体质特殊呢？”莉莉尔上下打量着林末央，林末央除了顶着一圈黑眼圈之外，似乎没有哪里不对，至少没有莉莉尔想象的那种看到她就双眼发直的情况出现。

    “你还挺自豪啊！你这是什么鬼能力！”林末央看着这个大大咧咧的家伙，现在已经发展到堂而皇之给他下迷药的地步了吗？这种气味和迷药没什么区别吧？这是赤裸裸的犯罪！

    “诱惑能力啊，我可是梦妖，这种辅助能力都没有，还怎么和男孩子办事了喂，虽然男孩子都十分好色，但还是有那么一两个和末央你一样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型，这时候只要吸入一点点，就能让他们变成发情的公狗哦！”莉莉尔满脸暧昧坏笑地说道。

    “我可去你大爷的，能不能别这么色！你是女孩子！矜持一点，矜持一点！还有，柳下惠我还能理解，发情的公狗是哪门子的比喻，你昨天晚上是不是看了中国网上的小黄文了？”林末央暗暗觉得不对，这家伙说话的方式明显今天就很露骨，一看就是昨天晚上接受了什么不健康的知识。

    “这都被末央你看出来了？我昨天上网去搜了搜，总要学学中国人的传统文化嘛，就……诶嘿嘿嘿……”莉莉尔似乎也意识到了林末央的表情不是特别好看，一看就不是什么开心的表情，她也发觉了自己做的事情似乎林末央不太喜欢，于是她吐了吐舌头，换上了一副清纯无辜的纯良表情，企图萌混过关。

    “……”林末央看莉莉尔这个样子，实在是不好再说什么，只怪自己心实在是太软，每次都被这一招打败了。

    林末央挫败地对着莉莉尔挥了挥手，他无奈地说道：“你这么早来干嘛……难道是来蹭午饭的？”

    莉莉尔诡秘地一笑，一张俏脸显得生动俏皮不少，她还没说话，林母就说道：“和女朋友一起玩，当然是要带她去见识下我们中国的大好河山了，你就准备天天让人家莉莉在我们家里窝着？还是酒店和我们家两点一线？你这孩子就是死脑筋，去，带莉莉出去逛逛，不到晚上不准回来。”

    林末央猛地吃了一惊，心想老妈您这又是抽哪门子疯，我真是您亲生的吗？你怎么净干些把亲生儿子推进火坑里的操作？

    与林末央相反的是莉莉尔的一副惊喜的笑容，看她那样子，估计是得了恩准，已经把林末央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了，此时还有林末央的母亲亲自助攻，她这个未来儿媳妇的身份等于是已经坐实了一半了。

    “诶嘿~那末央，我们走吧~”莉莉尔跃跃欲试地说道，她已经等不及要和林末央来一次二人世界和完美的情侣逛街之旅了，这种情况和约会也没什么区别吧。

    “你可别想，我今天还有事！最多陪你逛到下午！”林末央赶紧说道，要他和莉莉尔逛到晚上，这个家伙万一情绪高涨，当街把他裤子脱了都有可能！

    “下午就下午！”莉莉尔倒是不介意林末央的说法，对于她而言，只要能和林末央约会就很开心了，她可不介意时间是持续到晚上还是下午，这种时候她超容易满足的。

    哪知道这时候林母却又皱了皱眉头：“刚回来你哪里来的这么多事？你今天要去干嘛啊？平时都没见你这么多事，刚回来反而事情多起来了？”

    林末央被林母这一句话说的满头大汗，他本来就是为了摆脱莉莉尔的过分纠缠才想出了这么一个蹩脚的理由，现在让他怎么说？说公司有事吗？这理由能骗到林母可骗不到莉莉尔！

    林母看到林末央慌乱的表情，眼神逐渐冷酷起来，林末央顿时有些畏惧，从小自己一撒谎，自己的妈总是能第一时间知道，然后把他的屁股打成八瓣，导致了林末央现在在自己母亲面前说谎就紧张。

    “啊，对了，是同学会，昨天有个同学发了条信息，说今天晚上要开同学会，我下午得先去集合。”林末央这时脑子一转，赶紧把手机拿出来，把那条通知信息拿给自己的母亲看。

    林母看了一眼李地四的通知信息，又仔细检查了一下信息的发送时间，确定了的确是昨天就已经通知到了的，不存在林末央和同学串通的可能，她的脸色才好看了不少，她说道：“推了吧，这种同学会，你和他们的关系又不是特别好，去了之后还不是互相攀比之类的，有什么好去的，陪陪你的女朋友不好吗？”

    “毕竟也好久没见了，时间越久，大家聚在一起的时间也就越少，我还是挺想这些同学的。”林末央说着瞎话，他想这些同学就有鬼了，他读书的时候就是个怂货外加小透明，这些同学和他话都说不到两句，哪里来的这么深厚的同学之情？但是现在为了摆脱莉莉尔这么个摩拳擦掌的老司机，他只能咬咬牙，把那段可有可无的同学之情描绘的坚不可摧。

    “那就把人家莉莉带上，反正你的同学肯定也要带家属的，咱们输人不输阵，就算你丢了面子，莉莉也能瞬间把场子给找回来。”林母建议道。七彩中文 

    林末央可没发现自己的母亲居然这么要面子，什么叫找场子，我就是去开个同学会，又不是黑社会打架，找什么场子？您老这说法莉莉尔还成了金牌打手了？

    林末央丝毫不怀疑莉莉尔只要一出场，那就是全场最惊艳的一朵鲜花，要以炫耀或者争一口气的场面来讲，莉莉尔绝对是金牌打手中的第一名，但是林末央却又不想这么功利，他现在还没和莉莉尔确定关系，这种感觉有点像把莉莉尔当成工具人来用的感觉。

    “算了吧，都是同学，我要是把莉莉……带过去，同学们还以为我是来显摆的呢，这不就违背了同学会的初衷了吗？”林末央心虚地说道，这理由他自己都不相信，同学会不是为了炫耀和显摆，难道还真的是为了交流同学之间宝贵的友谊？放在改革开放年代林末央相信，这都21世纪了，00后的成年两批了，还相信什么同学会是为了交流感情？

    “随你便吧，反正你得让人家莉莉玩的开心，不然看你回来我怎么收拾你！”林母高举手，做出要打人的姿势，吓得林末央赶紧求饶，同时指天保证道：“放心，一定让莉莉玩的开心，她要是不开心，太后老佛爷您回头把我屁股打烂都行。”

    “那可不行，屁股要是打烂了人就不帅了。”在林末央正和自己的母亲贫嘴的时候，莉莉尔却当了真，她赶紧维护道：“阿姨你还是别打末央了，放心吧~”

    林母听了这话，还以为莉莉尔只是个中文不怎么好的外国人，被莉莉尔逗得哈哈大笑：“那就要看他的表现了，莉莉你别怕，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阿姨，阿姨打烂他的屁股。”

    “妈，我都多大了，别动不动就打烂屁股好吗！别人听到会笑话的，拜托您更新语言库，与时俱进。”险些被打烂屁股两次的林末央羞得满脸通红，赶紧抗议道。

    “抗议无效，你就是长到50岁，我该打烂你屁股还是打烂你屁股，没区别的。”林母威严地挥了挥手，尽显自己慈溪老太后和一家之主的风范，弄得林末央苦笑不得。

    这时林母抬头看了一眼家里挂着的钟，惊讶地说道：“都这么晚了，让你这家伙睡懒觉，快出门吧，还能赶上午饭，带人家莉莉去好一点的饭店，别去你平时去的那种路边摊了，明白吗？”林母一边说着，一边把一叠钞票塞进林末央的手里，还小声地说道：“你第一个月工资还是存着吧，拿去用，大方一点。”

    林末央捏着手里的钞票真是心情复杂到说不出话来，母亲她一辈子节俭，这种时候却大方得不可思议。林末央赶紧把钱塞回母亲的手里，还不停地说道：“放心吧，你儿子现在好歹也是龙头企业的员工了，请女孩子吃饭的钱还是有的，就不用母上您动用小金库了，收着吧。”

    林母见林末央这么懂事，眼眶也有些湿润了，嘴上却还骂着：“谁动用小金库了，你这小家伙现在倒是能耐了，有本事以后结婚买房的钱也自己凑啊。”

    “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婚房吗？”林末央这时候倒是有了一些底气，现在他也是有将近一枚尼伯long根金币存款的男人，那就是一笔20万美元的巨款了，再加上这次的任务下来，听说还有奖励经费和别的什么奖励之类的，加起来他买一套房还真是充满了信心。不知不觉之间他林末央也是能现金买房的土豪了。

    “这可是你说的！”林母抹了抹眼睛，林末央这次回国真的成长了好多，不仅性格变得成熟自信了许多，还带回来莉莉这么一个如花似玉，女明星一样的女朋友，一下子就成了人生赢家了，林母真的感觉自己和在梦里一样。

    “那我们就先走了？”林末央走到门边，莉莉尔立马乖巧地跟在他的身后。

    林母欣慰地挥了挥手，笑着说道：“去吧，又没人拦着你。”

    林末央看着母亲带着笑意的脸，一时也有些情动，他挥手道：“那我们先出门了，我晚上开完同学会就赶紧回来，我想吃饺子当宵夜。”

    “行，那我等下就出去买面皮给你包饺子。”林母也开心地答应道。

    莉莉尔则挥了挥手，态度温和语气甜蜜地说道：“那阿姨我和末央先走了？”

    “好好好，年轻人好好玩，多交流交流感情。”林母说道。

    林末央赶紧关上了家门，免得自己被这气氛给弄得哭出来。

    “阿姨真热情，我现在已经是你们家的准儿媳了，末央你就不想说什么吗？”莉莉尔这时才露出了她的真面目，这个少女腹黑地笑了笑，有些得意地看着林末央发窘。

    “你还别得意，最重要的还不是我这关，而且你忘了吗？中国人可还有见家长的习俗，我不可能说你孤儿吧？还是说让我妈去见征服者瓦尔特？”林末央一边领着莉莉尔下楼，一边和这个少女聊着天，只是他在不知不觉也在考虑和莉莉尔进一步的打算了。

    “这个简单，瓦尔特算是我的父亲，让他和阿姨见面当然不可能，但是银风始祖可以啊~我现在特别理解银风始祖当年的心情，她也一定会理解我的心情的啦，算起来她也算是我的长辈，这个是可以的。再不行，你就说我是个孤儿，从小福利院长大，反正梦妖也无父无母，说是孤儿也没错吧？”莉莉尔也在仔细思考着这个问题，在她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

    “无父无母？梦妖都没有父母的话，那你难道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林末央好奇地问道，他的确还不知道莉莉尔的身世。

    “我也不知道，在我有意识的时候，我就躺在一个魔法阵的中央，似乎是一群想要召唤梦妖来进行不法勾当的家伙用魔法仪式创造了我，这就是我最初的记忆，我除了记得自己是梦妖，以及梦妖的本能之外，我什么都记不得。”莉莉尔一脸天真地回忆道，“然后那群召唤我的人还挺开心的，之后我被他们圈养了十多年，一点点长大，从我8岁开始每天都要被他们粗暴残忍地对待，后来我16岁的时候，瓦尔特找到了我，他杀光了在场的所有人，把我转化成了血族。”

    “……”林末央也不知道莉莉尔有这样的过去，更重要的是，这家伙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经过了什么样的折磨，好像一切都理所应当一样。

    “其实也不赖嘛，那时候每天都有好多男人陪着我，每天都很快乐。当然啦，他们都比不上你，现在我眼里除了你之外已经没有别的男人了。”莉莉尔害怕林末央不开心，反过来还想着林末央表忠心。

    “真不该说你是可怜还是心大，唉。”林末央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个梦妖在他眼里又可爱了几分，虽然她之前可能荒淫无度，但那也只能算是她的本性所致吧，他总该给这个想要成为人类的梦妖机会。

    想到这里，林末央牵起了莉莉尔的手，他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那我们中午饭去哪里吃？”

    “当然是好吃的地方了！这可是中国菜！中国菜！”莉莉尔双眼放光，嘴角依稀有口水在闪光。

    林末央感觉自己心中的感动和同情，正在飞速消退，只想伸手把那张痴汉一样半张的嘴给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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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林末央的保姆团

    此时大街上上演了很奇怪的一幕场景，引得路人频频回头围观。

    一个看起来特别怂的青年身边却跟着一个容貌让人印象深刻的少女，两个人在路边形成了一道对比冲突强烈的风景线。

    “喂喂，我们都已经逛了几条街了，你到底想好吃什么了没有啊？”林末央跟在莉莉尔身后，承受着足以把他杀死一万次的嫉妒眼神，他还不知道眼前这个少女到底想要去哪里吃，吃什么。

    莉莉尔像是漫无目的地在路上不停地漫游，时不时露出开心的笑容，好像中了500万之后跑上街来狂奔的疯子女孩儿一样。

    “诶，我还在想吃什么呢，末央你是不是饿了？那就先吃我垫垫肚子吧？”莉莉尔停下脚步等到林末央走上前来，自然而又亲昵地挽住了林末央的手臂。

    “不要，我没饿，你别暗示我！”林末央赶紧回绝，最近莉莉尔的攻势好像加紧了不少，她是哪里感受到了威胁还是怎么回事？

    “行吧，那我们就去前面那家饭店吧？”莉莉尔伸出手指指了指前面的饭店，林末央抬头一看，这就是一家普通的饭店，既不上档次，也没什么特色，卖的也都是些卤菜和家常的烧菜。

    “这家……不会不太好吧？”林末央皱了皱眉头，莉莉尔会选这种店他倒是没想到，现在他卡里还有出发时雒冥凯转过来的几万块钱，加上刚刚到账的工资数千块。

    林末央很不满意，自己好歹也是拯救世界的人才了，为什么在尊龙集团的工资还是这么低，而且雒冥凯看起来好像很洒脱，很疯狂的样子，转账的时候也照样肉疼的一笔，念叨了好久的手续费。

    “闻着味道挺香的，我觉得就吃这个就差不多了，正好我也想体验下正宗的中国菜，这种地方的菜不正宗吗？”莉莉尔像小狗一样抽动了一下鼻子，看样子她没有别的意思，真的就是被香味给吸引了。

    “那我们就吃这家好啦。”林末央看莉莉尔这样子，知道不让她现吃一顿，这货绝对走不动道，只能叹了口气，领着莉莉尔走进这家小饭店里。

    这家小饭店面向的是上班族和没时间做饭的打工人员，店面虽然不算脏乱，但是也只能勉强算整洁而已，门口支起了数口大锅，里面都是烧好的烧菜，现在不是饭店，午饭时间已经被莉莉尔逛走了，虽然店面里人很少。

    “帅哥，几位啊？点些什么菜？”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阿姨围着白色的围裙把两人迎住，热情地问道。

    林末央还没开口，莉莉尔就皱了皱眉，一脸不满地说道：“末央，为什么她要叫你帅哥！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林末央正打算点菜，听了这话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他赶紧捂住莉莉尔的嘴，回头看的时候阿姨已经笑了起来。“别乱讲，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啊！”

    “哈哈哈，这是你的女朋友？长得可真漂亮，这闺女也太俊了，帅哥好福气啊。”阿姨看了眼一脸不满的莉莉尔，惊讶地说道，这是哪家的明星带着自己家的小白脸出来体验人生了？

    “啊……算……算是吧，老板，这里有什么比较好吃的菜可以推荐一下吗？”林末央显然不想在这种话题上多做纠结，赶紧把话题岔开。

    “哈哈，我们这里的菜都好吃，有红烧肥肠和排骨，后面还有卤菜和豆花，凉菜之类的，你们要什么？”阿姨很健谈地看着两个年轻人在这里“打情骂俏”，暗叹一声年轻真好，这一对真的是青年才俊。

    “莉莉，你要点啥？”林末央昨晚精神受到了重创，暂时还没有胃口吃东西，只能先问莉莉尔道。

    莉莉尔的目光在锅里来回跳跃，似乎很难下抉择。看到莉莉尔这样，反而是这位阿姨悄悄拉过了林末央，对林末央说道：“小伙子是带女朋友出来玩吧，怎么能带女孩子吃这种小饭馆呢，这些女孩子会觉得你抠门吝啬的，不是阿姨说你啊，你既然要耍朋友，那就要大方一点嘛，你看看你这女朋友，长得跟女明星一样，吃这种馆子，我生意不做了都替她觉得可惜，她选这么久明显就是不满意啊，你赶紧带她去好点的地方啊。”

    林末央一脸懵逼地想着，阿姨您这又是哪门子送来的助攻啊。

    看到林末央懵逼的眼神，这位热心的阿姨反而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她更加热情地说道：“阿姨宁愿少赚两块钱，也不愿意看到你们这小两口闹别扭，你别说，你们两个还真是阿姨见过最般配的，真的是郎才女貌，气质也很相近。”

    林末央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实在不知道这位阿姨的郎才女貌到底是怎么判断出来的，女貌他承认的，这个郎才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小伙子，别那么没眼力见啊，你女朋友等下要是发飙了，可就来不及了啊。”阿姨见林末央没有反应，还以为他是还在纠结，赶紧趁热打铁地劝道，看这样子比劝她自己的孩子相亲还上心。

    林末央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阿姨根本就是多虑了，莉莉尔怎么可能发飙，看她这迷离的眼神，和纠结的神态，她根本就是想所有菜的都尝尝吧？

    “末央，我能都点一份来吃吗？”莉莉尔转过脸，俏脸上满是撒娇的可怜模样。

    “行吧，老板，所有烧菜都来一份吧。”林末央对着热心的阿姨说道。

    热心的阿姨先是一愣，这种小饭馆，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居然不觉得档次低了？这是几百年才能出的一个不慕荣利的极品啊！

    “小姑娘啊，这么多菜你吃的完吗？”阿姨问道，看莉莉尔那娇小可爱的身体，怎么都不像是能够吃这么多菜的人，说不定只是凑热闹，所以才想每个菜都点一遍？

    “阿姨，没事的，你就给她上就行了。”林末央劝道，别看莉莉尔这么小只的身体，这家伙的身体构造简直清奇，别人都说女孩子有两个胃，有一个胃是专门放甜食的。

    而莉莉尔这种人形饭桶，简直肚子里全是胃，川鲁粤淮扬各一个，外带甜品，宵夜，饮料，小吃等等。

    “放心吧，阿姨你只管上菜，吃不完我们会打包的，不会铺张浪费的。”林末央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莉莉尔的大食量，反正只要是给钱就行了吧。

    “那好，帅哥和美女坐那边去吧。”阿姨虽然一脸迷茫，不太相信莉莉尔能吃那么多东西，但是这一对小情侣的事情，她要是多插嘴也不好，还是多留点空间给这一对儿吧。

    林末央和莉莉尔围着桌子坐下，莉莉尔的眼睛里就全是闪光了，“刚才我看到了一种好像用香料煮过的肉诶，闻起来好像很香的样子。”

    “你不用暗示我了，那叫卤肉，你在外国没吃过吗？”林末央可不相信外国连卤肉都没有。

    “诶？卤肉？可是没有这么香啊，可能这个比较正宗？末央~~~”莉莉尔不好意思地暗示道。

    “知道了，老板，所有的卤菜也给我们切一份……”林末央有些有气无力地说道，这种感觉真的是让人有一种炫富的嫌疑在里头，但是这特么谁会在这种店里炫富啊。

    “来了来了。”服务员将红烧肥肠和排骨摆到桌上，还给两人添上了两碗白米饭。

    莉莉尔瞬间动摇了起来，她先是看看林末央，又看看桌上摆好的菜，一副想要埋头吃饭却又不想第一个动筷子的样子。世纪 

    “吃吧吃吧。”林末央只能无奈地说道，这货是小孩子嘛？刚认识的时候气场还挺足的啊。

    “嗯嗯嗯！”莉莉尔听了这话，开心地抽出了筷子，双手风一样地在盘子里来来回回，脸上逐渐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我滴天啊……你这样子，不知道还以为是饿死鬼从地府跑出来了，你慢点，别噎着了，要是变成世界上第一个噎死的吸血鬼，那可就太丢人了。”林末央看莉莉尔这风卷残云的速度，简直是扫荡，这阿姨还是多给她加了不少的肉了，但是莉莉尔的扫荡速度居然和上菜速度一样快？

    “这……小伙子，你这女朋友也太……”阿姨还觉得这个女朋友是为男朋友着想，勤俭持家，不追求享受的那种，但是现在看来，那副精致活泼的皮囊下完全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饭桶啊！

    “啊……她就这么样，习惯就好了……就是现在还习惯不了。”林末央也有些为难地说道。

    “难怪你不带她去高级一点的地方啊，不然这……”阿姨忽然觉得人不可貌相，谁知道这么精致秀气的脸庞下隐藏着饕餮一般的凶兽面目呢？

    “没事的，阿姨，她喜欢就让她吃吧，哈哈哈。”林末央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小心别撑坏肚子。”好心的阿姨只能劝告道。

    “你说这货是不是个恋爱白痴来着？你会约会的时候带女孩子去那种地方吃饭？我估计这地方的饭菜还不如朝圣者的食堂。”雒冥凯举着望远镜，嘴里嚼着味道都快消失的口香糖，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向着娜塔莎吐槽道。

    “可是女孩子喜欢，有爱这一切就都不是什么问题，你不觉得吗？”娜塔莎倚着楼顶的扶手，她显然懒得监视林末央和莉莉尔的动向，要不是被雒冥凯叫来，她也想找个机会去购物什么的。哪有女孩子不喜欢购物呢？

    雒冥凯吐出了嘴里的口香糖，又从怀里掏出一片新的口香糖放进嘴里，他一边凶狠地咀嚼，一边不满地抱怨道：“怂货王子和吃货公主，这对的搭配可真是新鲜。这种人，还用得着智者叫我们特地保护他？”

    “加拉哈德阁下的命令，遵守就是了，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你这是在不满么？”娜塔莎可是太了解雒冥凯的性格了，这家伙没有不满这种情绪，除非是因为……

    “还是说，你觉得加拉哈德阁下都没有这么重视过你，你在争宠呢？”娜塔莎冷冰冰地揭雒冥凯的短。

    “闭嘴！我不该是智者的头号威胁，最能威胁到他的权力的人么？”雒冥凯被娜塔莎说中了内心的秘密，气急败坏地辩解道。

    娜塔莎的眉毛扬了扬，在她看来，雒冥凯就是个死傲娇，口嫌体正直的那种。

    “我们的怂货王子，情商简直就是零，他这样子还能泡到这么一个血族美女，我觉得，肯定是锋龙身上的那套魔法体系有问题，能够得到幻想中的芳心，不然无法解释。”雒冥凯毫无责任地恶意推测道，这种无聊的监视活动简直让他崩溃，而加拉哈德不仅派出了他和一名八星，居然还专门选派了一个世俗公司专门把所有的业务和势力中心全部转移到中国来，明面上是准备接手尊龙集团的一切事务，但是这可骗不到雒冥凯，这完全就是在为这个叫林末央的家伙做后勤保障。

    “你是在嫉妒吗？”娜塔莎恶意中伤道，“因为你这二十多年来都想着对抗加拉哈德阁下，没有机会谈恋爱，所以才会有这么嫉妒的言论和发言吗？”

    雒冥凯恶狠狠地否认道：“当然不是，凡人的感情不过是拖累而已，我根本不在乎。”

    “那你就是不喜欢伊芙利特是吧，我录音了，等下就发给伊芙利特。”娜塔莎依旧是面无表情，不过她严肃冷酷地扬了扬自己手上的手机。

    “你简直是禽兽，人渣，无耻！”雒冥凯的眼睛都气红了，他没想到娜塔莎居然能面无表情地搞出这么一出来，他毫无风范地大叫道。

    “好了，玩笑开到这里，进度如何了？”娜塔莎将手机塞回兜里，瞬间回到了工作状态，让雒冥凯只能无奈地吃了个闷瘪。

    “进度很良好，明天一起床，尊龙集团的根基就会摇摇欲坠了，这群大人物肯定不知道自己是被什么东西给咬了一口。”雒冥凯对自己的安排和计划十分满意，他扬了扬下巴：“都在掌握之中。”

    “我不是问这个，我对生意不关心，这个不是我们战斗人员的任务，我问的是，那个和林末央搭话的人怎么样了？”娜塔莎打断了雒冥凯的话。

    “短视，没有充足的后勤和经营，你们猎杀部就只能拿着砖块和棍棒冲到血族和狼人中间去，你们打出的每一颗子弹都牵扯着精密和复杂的金融运营网络，你们倾泻的弹雨都是资本的产物。”雒冥凯对这种后勤和策划的事情十分得意，还一直当做自己的光荣，“我们是脑子，而你们是身体。”

    “所以结果呢，你废话今天怎么那么多。”娜塔莎可不管雒冥凯的高谈阔论，雒冥凯说的话和她的问题一点关系都没有。

    “早查了，那个人叫李地四，本地一个企业家的儿子，没有魔法和神秘背景，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富二代。”雒冥凯咧了咧嘴，这种普通的富二代根本没有关注的价值，这种人能翻起多大的风浪？威胁等级无限接近于零。

    “他之后做了什么？”娜塔莎说道。

    “没什么，这边我们的干员已经去电信应聘了，但是渗透需要时间，你也得知道，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在意过这片土地了，权限刚刚放开，你总得给我们渗透的时间。”雒冥凯解释道，“老树将树根伸到一片未涉足的土地是需要时间的，我们渗透进中国的各个领域也需要时间。”

    娜塔莎没管雒冥凯的话，她只是盯了一眼雒冥凯的眼睛：“说重点。”

    雒冥凯一脸被打败的表情，递给娜塔莎一只手机：“当然了，我在我们的王子走之前为他的手机加入了一个后门，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拿去吧，你能查他的相簿或者微信之类的，随你。”

    娜塔莎拿过这只手机，她既没有问雒冥凯这样行动的动机，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会提前这么做，这就是他的风格。

    “这个家伙开了一场同学会？太巧合了，为什么在和林末央接触之后立刻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娜塔莎询问道，既然雒冥凯在这里，那她就可以节省一些脑细胞，不用自己思考了。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看到我们衣甲光鲜的王子殿下，身边还跟着个光彩照人的女人，他自然就心生嫉妒了，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了，想在同学会上打压一下我们的王子的气焰罢了。”雒冥凯不耐烦地解释道，他就没差给林末央当保姆了，结果娜塔莎还真把他们自己当保姆来看的？

    “那你想法解决一下。”娜塔莎命令道。

    “解决什么？是解决这个李地四还是解决林末央？”雒冥凯都懵了，他不知道这个解决是指什么。

    “当然是解决一下林末央的麻烦了，既然别人要打压他的气焰，我们就不能让这个人得逞。”娜塔莎理所应当地说道。

    “你还真把我当保姆了？我最多保护他的人身安全，你还要我管他开不开心？”雒冥凯不敢相信地问道，这要求也太无理了，他怎么也是自我感觉的朝圣者二号智者，不是他林末央的保姆。

    “无所谓，但我们的任务不仅要保护他的生命安全，还得保证他的情绪稳定，负面情绪不能太多。谁也不能保证林末央被打击之后会不会产生负面情绪。”娜塔莎还是一脸严肃地说道。

    “行吧，真是麻烦。”雒冥凯认命地咬了咬牙，他按了一下耳麦说道：“c178号，有任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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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提议

    林末央拿起手机，微信群里同学们已经聊上了，各个人或真诚，或虚伪地互相问候，几个人的话里都带着刺和试探。以前看不懂的人情世故，现在看起来就像把咸鱼放在太阳光下暴晒，除了让人想吐的臭味和腥味之外，什么都不剩。

    李地四在群里亲切地和每一个人打着招呼，对同学的生活起居嘘寒问暖，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以前在班里肯定是班长，然而事实却是，李地四在班上的成绩并不怎么好，平时他和林末央这种小透明一样，在群里根本不怎么说话，林末央是插不上嘴，而他则是不屑于和这帮平庸滑稽的同学为伍。

    群里数个算得上是功成名就的精英在这种时候最为活跃，不为别的，人都是有虚荣心的，在这种时候收获一波优越感和成就感也是挺不错的。

    “对了，昨天我在机场看到末央了，我跟你们说，这小子最近是真的发达了，身边跟着两个大明星一样的女孩子，那腿长的都快能从这边伸到海南去了。”李地四在群里发言，大多数的人都还要想一想才能想起林末央究竟是谁。

    这时立刻有个人出声反对道：“不可能，就他那怂样，他能找到女朋友就是祖坟上冒青烟了，还大明星一样的女孩子，是斯嘉丽还是玛丽莲梦露啊，我说李少，你不会是看错了吧。”

    这个人的头像还是他穿着西装的照片，名字则是XX贝壳基金刘怀强。看得出是个在微信上搞些奇怪业务的家伙。

    李地四心里暗骂一声傻子，这个时候还要来抬杠，这些龟孙子真的就是吃饱了没事儿干，但是心里骂归骂，李地四心里的动作却没有停下，他手指连动，又发出了一条消息：“那我们让林末央把美少女带来给我们看看不就好了？那时候不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啦？”

    “李少你也老大不小了，什么美少女啊，哈哈哈，要是真有美少女，就让林末央带来给我们看看，我倒要看看是不是有李少说得这么惊艳，看看有没有我们曾经的班花俞思佳好看？”群里几个游手好闲的家伙立刻起哄道。

    话这么一说，顿时就有一堆没事儿干等着看热闹的家伙呼叫了林末央，叫嚣着让林末央先发几张照片来养养眼。

    林末央看着这群吃撑了的家伙，平时想都想不起他，现在想要消遣他了，倒是一个个都冒出来了。林末央无奈一笑，虽然感叹人性的现实，但他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收起了手机，他对面的莉莉尔正在对最后一道菜进行光盘行动。

    饭店老板娘已经被这个娇小萝莉的可怕食量给震住了，这食量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足够把人给撑死了，可是这小女孩儿连肚子都没有鼓起来，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吃的差不多了吧？”林末央脸色十分古怪地看着这一场大胃王表演，他觉得莉莉尔要是去做个吃播一定很火，实际上就凭她的颜值，她都不用开美颜，只需要往摄像头前一杵，喊一声钱来，那些看花了眼的男人就会乖乖地从兜里掏出钱来。

    “嗯嗯，六分饱吧。”莉莉尔高兴地拍了拍自己的四次元小肚子，里面装满了中国菜。

    “你这惊人的消化能力和新陈代谢，你真的是人类吗？”林末央狐疑地看着莉莉尔，现在即使是没有了血之诅咒的限制，这家伙的体质却还是这么古怪，娇弱了不少是真的，但是能吃这么多还不发胖却也是真的。

    “不是啊，我是梦妖变成的血族，就算是解除诅咒，那也只是变成了梦妖而已，要把我变成一个人类是很难的，这是从一种物种变成另一种物种，哎呀，说起来很麻烦就是咯，不过我在努力学习如何变成一个正常的人类女孩子。”莉莉尔喝着热茶，这种饭店里提供的廉价茶叶倒是让她吐了吐舌头，看来即使是她也知道这茶叶的味道不是特别好。

    林末央看着莉莉尔这幅撒娇的模样，心里真的是暖暖的，但是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说道：“啊，看来我得走了，那边得集合了。”

    他指的是当然是同学会。

    “我能去吗？我想见见末央你的同学，我肯定乖乖的。”莉莉尔露出一副乖巧听话的表情，想要说服林末央。

    “不行，你要是去了，我估计就乱套了。”林末央说道。

    莉莉尔也不任性，只是有些不满地点了点头，她说道：“那好吧，明天再和我逛街？”

    “好好好，反正离去英国还有一段时间，这几天都陪你逛街都可以。”林末央点点头，这种时候才能体现出莉莉尔的可贵，这家伙虽然表现得像是个热恋中的少女，但本体可是个有几千年恋爱经验的血族梦妖，她当然不会真的耍小女生的脾气。

    “那我把你送回酒店里？”林末央问道，离同学会的集合时间还有富余，他想把莉莉尔送回酒店里。

    “这就不用了，能送我的人早就到了。”莉莉尔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时旁边一个正在吃饭的上班族模样的人忽然站起身来，对林末央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说道：“朝圣者外围干员c级178号，向您报告。”

    “这……”林末央还真没发现身边居然一直跟着一个朝圣者的干员，这家伙刚刚走进店里的时候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还悄悄地用手机偷拍莉莉尔，样子表现得真就和中午休息时间延迟之后出来吃饭的上班族一样。但是现在这个上班族站在林末央的面前，态度恭顺，但是眼神却犀利了起来，这是个意志坚定的人，只是刚才他的伪装太过于自然了。

    “你是中国人？还是说朝圣者里也有中国人？”林末央问道，一边问他一边悄悄地用眼角余光确认老板娘的位置，确认他们之间的谈话不会被外人听了去。

    “是的，我是中国人，但是一开始我是华侨后代，在我加入朝圣者之后就奉加拉哈德阁下的命令回国认祖归宗了。”178号干员点点头，对林末央的说法进行了确认。

    “那你是……”林末央不担心这样的人会有冒充的，先不说能够知道他们两人身份的必然是神秘世界的人员，而除了现在朝圣者还有别的人敢不经许可随意进出中国的话，估计刚下飞机就被人把腿打断了。

    “我是朝圣者的外围雇佣人员，c级评分，编号178号，当然了，任务里并没有要求我暴露姓名，所以还请林末央阁下不要为难我。”178号干员恭顺地说道，然而他的年纪要大林末央不少，他这么恭顺反而让林末央感觉怪怪的。

    “啊不，没事，那莉莉尔就拜托您了，请务必将她安全地送回酒店。”林末央赶紧拜托道。

    “一定，朝圣者的任务我一定会完美的完成的，老实说，在我蛰伏中国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接到难度这么高的任务，说老实话，我有一些紧张。”178号露出了一个羞涩而又激动的表情，“虽然一直有额外补贴，但是因为没有任务的关系，我的评分一直都不高，大家都觉得我是关系户了，我都觉得有点愧对阁下的荣光。”

    林末央不知道这时候面对这样的干员的烦恼到底该怎么劝慰，只能说道：“没事，没事，劳动最光荣，想要劳动和已经劳动的人都是可敬的，只要有能投身大生产的热情，就是……啊不，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总之你是好样的。”

    178号干员估计也没料到林末央话居然这么多，一时有点蒙圈，但是他仍旧展示了作为一名朝圣者干员的应有素质，谦逊地笑了笑：“那就好。”

    林末央又看了眼手机，他说道：“那就拜托你们了，我先走了。”

    178号干员回答道：“好的，已经有一辆出租车在外面等您了，祝您一路顺风。”

    林末央瞄了一眼外面，他是说刚才怎么就有辆出租车开进停车位，司机就开始在上面打瞌睡，现在再一看，那个司机已经神采奕奕地端坐在出租车里了，脸上堆满了春风般的笑容，活像个英国女王的御用司机。不必想，这人八成也是朝圣者的外围干员。维昌 

    “那我先走了，莉莉听话哦。”林末央嘱咐道，而莉莉尔则真像一个少女一样乖巧地点了点头。

    林末央于是叫道：“老板，结账。”

    可是178号干员却摆摆手道：“我刚才来的时候已经把帐结了，这里还有一些现金，您拿着路，万一有什么紧急情况，可以应急。”

    就这么说着，这位干员就从兜里掏出厚厚两沓钞票，估计有个几万块的，塞进了林末央的兜里，把他两个衣兜塞得鼓鼓的，活像个刚中完彩票的暴发户。

    林末央哭笑不得，这朝圣者的做事风格真的是又简单又直接，还充满着浓浓的土豪气息，林末央也不好推说不要，估计这也是这个干员的任务之一，于是他只能理了理自己的衣兜，让衣兜看起来自然一些，没有那么鼓。

    林末央点头称谢，窜上了门外的那辆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神采奕奕地在耳边一个小小的耳麦上一按，他回复道：“我已经接到了目标，正在执行任务中。”

    林末央看的浑身别扭，这姿势看起来他就跟个领导人一样，朝圣者似乎还派了专门的小组对他进行跟进？

    一瞬间世界都在围绕他转动的感觉。

    “林末央阁下，我们去哪里？”司机扶了扶帽子，露出一双恭顺而又尊敬的眼睛来。

    “别叫我阁下了，去这个地址。”林末央把手机给司机看了一眼，他对李地四选的地方可不熟，这种地方他一辈子都可能没机会去。

    “知道了，交给我吧。”司机只是扬眉看了一眼地址就胸有成竹地回答道，那样子真的跟跑了几十年出租的人一样。

    出租车快速驶离，莉莉尔举起的送别的手也缓缓放下，这个少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住了，刚才那脸天真烂漫的表情一扫而空，她回头冷眼盯了一眼178号干员，冷声说道：“那就送我回去吧。”

    178号干员被她那充满敌意和疏远的眼神看的浑身哆嗦，这个少女前一秒还身处热恋之中，仿佛把所有少女的美好都集中在了一人身上，可是此时表情一转，她冷漠的像个蔑视众生的君王，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脚下的蝼蚁。

    “不，我的任务不是将阁下送回酒馆，实际上，真知者阁下对您另有安排。”178号干员硬着头皮说道，他的评级非常低，属于在朝圣者中近乎垫底的c级评级，但是他作为一名卧底潜伏这里多年，过了那么多年的上班族朝九晚五的生活，如果不是他有着坚韧的意志和对加拉哈德的忠诚，对于一个巫师而言这种生活是无法想象的。所以即使莉莉尔的眼神冷冽如刀，他也必须完成雒冥凯布置的任务，不容任何失误。

    “你在命令我？我不是你们朝圣者的一员，我没有配合你们行动的义务。”莉莉尔没有好脸色地拒绝了178号干员的建议，在她看来朝圣者或者其他人都不怎么重要，她既没有立场，也没有立场去听从一个朝圣者对她的安排。

    “请不要为难我，我只是一个底层的干员，虽然也沐浴在加拉哈德阁下的荣光之中，但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违抗任务中上级的任务。”178号干员唯唯诺诺地说道，像是在哀求女皇怜悯的太监。

    “这是你的事，与我何干？”莉莉尔扬了扬眉毛，她快要把眼睛都闭上了，她实在是不想把眼神浪费在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身上。

    “把耳麦给她，我来给她说，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就在178号干员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耳麦里传来了如同强心针一般的话语，让被莉莉尔的眼神压迫到无法动弹的178号干员长舒了一口气，他从耳朵上摘下那个小小的耳麦，恭敬地递到莉莉尔面前。

    莉莉尔面色不善地看了一眼178号干员，她不是很想去接他手上的耳麦，但是思索再三，她还是拿起了耳麦，戴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莉莉尔小姐，明智的选择。”雒冥凯在耳机那头鼓掌，不带一点虚假地恭维道。

    “就是你想要安排我么？”莉莉尔语气渐渐转寒，她的能力虽然降低了，但是那种心气和气势却没有丝毫减退，只要不在林末央的面前，她就是不可一世的血族三代种之一，传说在历史中都流传了千年的怪物。

    “不，您说得有道理，您不是朝圣者，朝圣者的计划对于您而言并没有约束力了，所以与其说这是个安排，倒不如说这只是个提议，您觉得可取，您就听，您觉得不好，那您大可以拒绝。”雒冥凯满不在乎地说道，他似乎有把握能够不激怒莉莉尔，或者说莉莉尔答应与否正如他所说，对于这个计划而言其实无关紧要。

    “说来听听，雒冥凯的提议还是可以听听的，你不是那种会唯唯诺诺说话的人，今天你转性了么？”莉莉尔语气不善地问道，这个加拉哈德的继承人一直以来都是血族的重点关注对象，加拉哈德一旦去世，这个男人就是对抗征服者瓦尔特的头号人选。

    他桀骜不驯，理应如此。

    “我们这里有一个……提议，等下会有专门的干员将您领到您该去的地方，您只要跟随我们的引导行事就行了。”雒冥凯得意地说道。

    “你这么自信，连一点细节都不愿意透漏，那么你一定有十足的信心，我一定不会拒绝你们的所谓提议咯？”莉莉尔被雒冥凯的高傲逗笑了，冰霜般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

    “当然，您不会拒绝对林末央少年有好处的提议。虽然我不太相信一个血族真的会对人类死心塌地，但是毕竟在记录里并非是没有先例的，所以我决定拼一把。”雒冥凯回答道。

    莉莉尔的眉头扬了扬，她开口说道：“你说服我了，说说你的……安排吧。”

    雒冥凯对莉莉尔的妥协丝毫不意外，他继续说道：“相信我，这个提议您一定会乐于接受的，现在林末央少年很需要您的帮助，但是在您出场之前，您需要一点点小小的点缀。”

    “点缀？是指打扮么？什么样的人类敢于我相提并论？”莉莉尔对雒冥凯的提议嗤之以鼻，她对自己的容颜有着绝对的自信，这是几千年来的信心积累，怎么可能轻易被打破。

    “当然不是这样，我可不会傻到拿人类女孩儿和您相提并论，这毫无意义。但是您要明白，越漂亮的女孩越能给她的男伴带来荣光，您需要的不是震惊全场，而是要碾压众生，您越惊艳，林末央阁下就会越开心的。”雒冥凯很擅长说服人，尤其擅长说服一个有软肋的血族。

    “成交，带路吧。”莉莉尔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下来，她随手取下耳朵里的耳麦，用两只手指碾了个粉碎。

    178号干员对于莉莉尔的动作丝毫不意外，他挥手向着门外一指，“小姐，您的交通工具也为您准备好了，请您上车，向导也已经在车上了。”

    莉莉尔看着那辆纯黑色的轿车，车窗缓缓降下，娜塔莎冷着一张脸，对莉莉尔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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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同学会的前奏

    “哎哟，末央，等你好久了。”林末央刚从出租车里走下来，就被李地四接住了，这个家伙居然会亲自在外迎宾，倒是出乎林末央的意料。

    “你的朋友呢？怎么没有一起来啊？”李地四看到林末央居然是孤身一人，他也松了口气，那两个女孩儿的气场实在太过于强大，不利于他的计划。

    “哪有啊，这不是同学么？怎么能带同学们都不认识的人来呢？而且算起来，我只是带那两个妹子来玩的，把别人叫来我可没那么大面子。”林末央挠了挠头说道，这理由他也是想了一路。

    “哦哦，是这样啊，没事，都进去吧，同学们都来了一半了。”李地四热情地邀请道，就把林末央往里面让。

    就在林末央走进餐厅的时候，在街对面的书店里，一个正看着的普通中年人忽然拉了拉自己的衣领，一只蓝色的纽扣型麦克风就隐藏在他的衣领上。

    “目标已经进入设施，一号观察岗任务完毕，现将任务细节移交给二号观察岗，祝你好运。”中年大叔像是长舒了一口气，他合上了手里的，从刚才开始这几乎就一页都没有翻过。

    “二号收到，一号可以结束任务了，记得买点纪念品回去给你女儿。”耳机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此时餐厅里，一个身穿服务员制服的女孩儿一边将自己的头发扎成马尾，一边将一副金属框的眼镜带到自己的眼前，她刚才都是在对着这幅眼镜说话。

    这个女孩儿没人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但是她就在更衣室里堂而皇之地进行着通讯，身边正在换衣服的女孩儿们却没有一人在意她的存在。

    女孩儿换好了衣服，拍打了几下脸颊，露出了一个阳光明媚的微笑，她自言自语道：“ok，第一次任务可绝对不能搞砸了。”

    这时更衣室的门开了，餐厅的女经理威风凛凛地走进更衣室里：“你们的速度还得更快一点，速度点，赶紧的！”经理严厉地催促道，同时不易察觉地与女孩交换了一个眼神，女孩儿点点头，整了整自己的领口，大踏步迈出了更衣室的门。

    而在餐厅的后门处，一队人员正有说有笑地换便装离开。

    “刘姐，你说怎么一下子总公司就进行人员调动了？”其中一个女孩儿问道，她在昨天就收到了通知，今天要进行换班，给每个换班人员都开出了双倍的带薪假期，直到她们被安排到新的岗位上为止。

    “我怎么知道，听说是那边来一堆实习生，需要一个餐厅来实习，这边实习完成之后城里另一头要开另一家分店，所以先用我们这边练手，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反正工资和补贴都已经提前发给你了，你这几天安心休息就是了。”一个比较成熟的女士说道，“该问的才问，不该问的就别问，其他的事情不该你们关心。”

    女孩儿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林末央走进餐厅里，立刻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服务员飞似地迎了上来，她的脸色通红，口齿有些不清地说道：“欢迎光临，林……客人，您的包间在那边，请跟我来。”

    她一开腔就差点让林末央憋不住笑，一看这就是个年轻的朝圣者干员，慌得不行，差点还喊错了称呼，想到这里，林末央点了点头，同时悄悄低头，在这个干员的耳边轻轻问道：“什么鬼，你们到底来了多少人？”

    少女被林末央这么近距离地一问，她刚刚还不停在心里对自己念叨不要紧张，但是这时她明显话都说不完整了，“是，那个……整座餐厅已经被朝圣者的干员把人员替换下来了，这里现在所有的人员都隶属于朝圣者。”

    这话倒是把林末央吓了一跳，他赶紧仔细观察了一下餐厅里面，餐厅里的服务员们都穿着整齐的工作服，脚步轻快安静地在餐厅里静静穿行，一点都看不出是外行的样子，但是随着林末央的目光望去，每个工作人员都和他进行了简短而又隐秘的眼神交流。

    这个餐厅里居然真的全是朝圣者的干员？

    “请带上这个。”女服务员悄悄地从衣袖里取出某个硬物塞到林末央的手里，在她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正好四个服务人员看似不经意的经过他两的身边，精密地挡住了两人的身影，而林末央则伸手握住了这个干员递过来的东西。

    “这是啥？”林末央张开了手掌，手里是一只小小的金色手表，看起来像是某种名表的仿制品，朝圣者当然不可能费尽周折就为了送他一块表。

    “通讯器，把他带到手腕上，表盘下有两个小贴片，贴到耳后就能听到联络的对话了。”女服务员指了指表盘下方。

    “谢谢啊。”林末央懵逼地道着谢，他戴上了手表，却不知道该怎么打开表盘，还是那个女服务员伸手在表盘上转了一下，果然表盘弹开，露出了下面的小空间和小贴片。

    “旋转这里，等下按一下表面，持续5秒，自动记录指纹，之后要先用指纹解锁才能转开，也能当普通手表用。”女服务员热情地介绍道，将林末央带到包间外面之后，她鞠了一躬，“希望阁下玩的愉快，这里全体朝圣者都是您的后盾。”

    “大……大概吧。”林末央对这种热情的服务态度无法接受，他伸手打开了包间的门。

    门后的世界就比较地现实了，包间里已经坐了不少同学，这些人大多数看到林末央进来都只是抬眼望了他一眼，还有少数和林末央比较熟的勉强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算是打了招呼。

    这也不意外，这个时候能到这里的，如果不是正好在休假的，估计就是那种一年365天都有空的人了，这种人就更和林末央聊不到一块儿去了。

    “末央，你来了啊，坐这里吧。”还是以前班上的学习委员看着林末央手足无措的样子，叹了口气，给他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这个小透明和所有人的关系都不是特别好，所以也没有人主动邀请他坐过去，没有特别好的朋友能够和他聊天，学习委员这种行为多有同情的味道在里面。

    林末央悻悻地走过去，这种感觉他倒是很熟悉，就像是回到了青葱的学生时代一样，只是现在的他已经和当年的懦夫已经不一样，哪怕是何金银，那他现在也是打败了大师兄的何金银。

    餐桌边同学们已经叽叽喳喳地聊的火热，几个聊得开见识多的人就在聊自己的股票或者基金，再次一点的就是在聊自己家的生意，这几年又买了什么，哪怕是普通上班的同学，也在攀比着自己的手机或者其他首饰。

    对于这样的话题林末央从来插不上嘴，他也没机会插嘴，只能像个木头人一样坐在座位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倾听着其他同学的聊天，这也和当年的配方一样。

    前几年的同学会林末央也只是这样坐在一个没人管的角落里，带着程序化的笑容，菜上来之后吃上几口，然后在班长隆重宣布同学会完满结束的时候表情僵硬地从兜里掏出攥得皱巴巴的钞票，也只有这种时候班长才会难得主动叫他的名字。

    “哟，学习委员，好久不见了，最近过得怎么样？”包间门又被打开，走进来一个走路带风的大嗓门儿，先不说在这种场合大声喧哗是否合适，光是这一声粗陋的喊声就足以让包间里的其他人皱眉头了。

    来人是个皮肤黝黑，贼眉鼠目的家伙，他一进包厢门就把这里当成了大排档，肆无忌惮地大声招呼起来。

    林末央不用回头都知道这家伙是谁，这就是那种天天游手好闲的家伙，在读书时这家伙的体格比较壮，长期在学校里自称校霸。高中里大多数的欺凌事件后面都有这货的影子。

    “起开。”这人想和学习委员好好聊天，无奈似乎有个不太懂事的家伙杵在学习委员旁边的位置上。

    “诶？”林末央有些意外地嗯了一声，屁股却没有挪动。绝世唐门 fo

    “我让你起开，我……哦，你是末央啊，赶紧让个位置，我要和老同学好好聊聊。”校霸看到是林末央，顿时松了口气，说话的语气也横了不少。

    “不要，你找个其他位置坐坐吧。”林末央摇了摇头，其他地方的位置可不好找，他跟别人又不熟，坐过去多尴尬。

    “我……”校霸同学一时语塞，他没想到林末央现在胆子似乎变大了，刚才那话说得不卑不亢，都没有怎么犹豫。

    “行啊，末央现在胆子都变大了？”学习委员笑了笑，她对这个校霸是一点好感都没有，林末央虽然是个闷葫芦，但是至少只要你不理他，他就能乖乖的像空气一样，但是林末央敢这么云淡风轻的还嘴倒是让包间里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事情。

    “长本事了？”校霸还想着把自己在学校里的那一套搬到这里来，举起了自己不再年轻的拳头晃了晃。

    林末央白了他一眼，这要是之前可能会把他吓得浑身冒冷汗，倒是现在他只是觉得这个威胁有点好笑，也有点过于苍白了。

    “我说，咱们能不能不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你现在可是不折不扣的成年人了，可没有未成年人保护法当你的保hu伞了。”林末央说道，而且这家伙现在也不够他打的，要是打起来，林末央一掌能把他全身的骨头都给震碎，所以他的这种威胁在林末央的眼里看起来除了寒酸好笑之外，实在没有别的感觉了。

    校霸吃了个哑巴亏，他不知道林末央最近是吃了什么东西，胆子变得这么大，但是看林末央有恃无恐的样子，他就有些火大了，但他也知道分寸，这里的确不是个适合发作的地方。

    于是他强忍住了心头的怒火，悻悻地在旁边稍远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餐厅员工休息室里，几个带着耳机的干员同时松了口气，他们也都松开了手里的对讲机。

    “这家伙以前是有多怂，怎么感觉谁都能上去踩他两脚的样子，他是锋龙的徒弟，不说从小意气风发吧，也不至于混到这么惨吧？”雒冥凯坐在员工休息室里那张大沙发上，隐隐占据了房间里最大的空间，他手里抱着一个大桶，里面装满了新鲜的爆米花。

    “可能是阁下他之前隐藏的够深呢？”那个将手表递给林末央的少女有些紧张地回答道，她的等级比c级还要低，几乎是朝圣者外层人员之中最低级的人，所以在这个房间里她不敢大声说话，却又很想帮林末央辩解。

    “不会，你看他的样子，明显就是个获得了力量的暴发户而已，他要是之前就获得了如此强大的力量，那他可不会搞什么扮猪吃老虎的事情，有人欺负他他肯定会当场怼回去的，我很好奇之前他为什么这么自卑。”雒冥凯挥了挥手：“让警戒人员撤了，他能够搞定，这种凡人和他起的冲突，你紧张什么？只要林末央不失智到当众杀人，你难道还怕他吃亏？这里可是中国，枪支管控这么严格，这些家伙手里没有枪械，拿什么威胁到林末央？”

    干员们都纷纷点头称是，几个在包间外穿梭的干员的行动路线也变得正常有序起来，之前他们一直都在有意识无意识地靠近包间的门，就是在为第一时间进入包间寻找合理的说辞，几个装着保安服腰间别着警棍的保安也藏在这个包间的附近。

    还好刚才那个家伙忍住了，不然林末央还没有动手就有可能被一顿警棍暴打一顿，然后扭送派出所。

    “他们点了什么菜？这次来的干员里有没有会做的？”雒冥凯的眼神在员工休息室里的干员们身上一扫，立刻有两个人举起了手，“我会做，之前在餐厅里做过主厨。”

    雒冥凯一点也不意外地点了点头，他指了指最先举手的干员说道：“你负责。”

    那位干员点点头，恭敬地答应了下来。

    “好了，帮我接一下我们的娜塔莎小姐，看看她和我们的公主逛街逛得怎么样了。”雒冥凯活动了一下自己全身的关节，一脸疲倦地和休息室里留下的其他干员打信号。

    这些干员都是精锐，但是他们的评分和评价其实都不是很高，在中国执行这种任务，反而是这些把朝圣者工作当做兼职的人员更为合适，他们没有奇特的魔法能力，施法天赋和战斗能力简直是废物，但是他们却掌握着各种精英们难以掌握的技能。他们有的人时常在餐厅里兼职，有的在工地里做过苦力，当过农夫，作为伪装进人群之中的情报人员来说，再合适不过。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这群家伙的心理素质。

    雒冥凯又看了一眼眼前的少女，这个少女正紧张地不停打嗝。

    “你的名字和等级编号。”雒冥凯看着这少女的样子觉得很好笑，他兴致一来，就随口问了一句。

    “是，我是E级第2456位干员。”少女一边打着嗝一边哆哆嗦嗦地回答，她早知道这次的任务指挥人员是一个等级极高的破格人员，所以在她眼里雒冥凯比她见过最厉害的老板还要厉害。

    “E级？”雒冥凯都忘了朝圣者的外围人员里居然还有这么低的等级，平时交到他手里的S级他都要挑一挑，现在眼前的少女居然还是个E级？

    “是的！E级，不能执行战斗任务的那种！”少女的声音越来越大，她几乎是扯着嗓子在回答雒冥凯的问题。

    “啊，好吧，你声音能不能小一点，这里不是军队，不需要你扯着嗓子喊话。”雒冥凯掏了掏自己的耳朵，这个少女说话可真是震耳朵。

    “是！抱歉！真知者阁下！我……”少女顿时慌得手足无措，声音又上扬了八度。

    雒冥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把耳麦给我拿过来，然后就回到你的岗位上去，你这样紧张，这个任务估计你做不好。”

    少女停了这话，眼眶顿时就红了，“真知者阁下，不要排除我，我很需要这笔任务报酬，我弟弟现在还在医院里……”

    “吵死了……我没说要排除你，你的存在无关紧要，反正又不是我支出报酬，但是你至少得起到一点作用吧？”雒冥凯不满地皱了皱眉，这种紧张又胆小的家伙在主战场上迟早要出大事，还好这次不算是战斗任务。

    “是是是！”少女赶紧把耳麦递到雒冥凯的面前，还一脸讨好带着一丝丝害怕的表情紧紧盯着雒冥凯。

    雒冥凯没有理会少女的可怜表情，他拿起耳麦，开口问道：“娜塔莎小姐，我们的公主怎么样了？”

    娜塔莎冷漠地回答道：“简直光彩照人，服装店的老板现在正在尝试跪下舔她的鞋面，我觉得买衣服的钱都可以省了，只要她要求免单，没人能拒绝。”

    “那就好，等下就可以就位了，我觉得等下能看一场特别漂亮的好戏。”雒冥凯脸上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娜塔莎不明白，虽然出动的人员都很低级，但是这次的人员调动数量乃至背后的资金使用情况都十分巨大，完全超过了一场饭局这么简单。

    “废话，你是见过林末央失控的样子的，那完全就是个疯狂的人形神话种，最近这段时间他的情绪控制力还没有建立起来，他的情绪被放大之后很容易反过来控制住他本身。所以我们当保姆，还不是为了他安静一些？”雒冥凯笑道，“等他失控再来控制他？锋龙阁下不把我们的头砍下来就有鬼了。”

    “随你便吧，我等你信号。”娜塔莎回答道，接着她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完全混乱的商场里，伸手两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了一脸痴呆的老板脸上，她差点把一张卡塞进老板的嘴里：“结账，这些衣服都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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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人性的嫉妒（一）

    林末央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座位上，陆续有同学进入这个包间，但数量并不是很多，大家都已经开始工作了，不是什么人都有空来赴这么一个唐突的宴会的。

    林末央明白这一点，而李地四也明白这一点，林末央知道这一次李地四是来者不善，但是他没有想起的是，李地四准备怎么对付他。

    李地四是在和他见面之后就立刻召开了这个同学会，但是要说李地四心血来潮想要请各位老同学吃饭他是不信的，这个餐厅的消费很高，李地四虽然是个富二代，但是他不会在不重要的人身上花任何一分钱。

    林末央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纷乱的思绪冷静下来，不管怎么说，他现在也和以前不同了，但还是有一种紧张感，紧张到牙齿发寒。他即使是面对神话种也不会有这种感觉，但是现在这种感觉很剧烈，林末央摇了摇头，估计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他还是对这些曾经学校里呼风唤雨的角色有一种潜意识的畏惧。

    女服务员走进餐厅，安静地为每个人摆放好餐具，这个女服务员的相貌倒是挺耐看的。

    “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吧？”李地四从外面进来，他满脸堆着笑，表情里透漏着浓浓的虚伪。林末央绝不怀疑这家伙在打某种鬼主意，否则让这个家伙这么热情的情况，估计只有他出门遇上几个腿长胸大的美女对他投怀送抱。

    李地四在包间里环视了一遍，人的确来的不多，只有一半多一些，还多是那种游手好闲之辈，不过正好，那时候李地四和这些人也更有共同话题。

    “好了，小佳，进来吧。”李地四向着身后一喊，一个女孩就走进了包间里。

    这个女孩进入包间先是冷傲地看了一眼在场的各个人，接着她的表情如同开化的坚冰一般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大家都到了？”

    林末央一愣，这个女孩就是他们曾经的班花，俞思佳。

    那个时候班里不知道多少男孩子在心里暗恋过这个活泼的女孩儿，每年的文艺表演都有男孩儿在观众席里看着这个女孩儿的身影流哈喇子。

    林末央当然也憧憬过这个女孩儿，但是他并没有过任何表示，对于他而言，这个少女是那么耀眼，那么的遥不可及，对于之前还是怂逼的他来说，这就是个可望而不可即的梦而已。

    俞思佳对每个人都甜甜地一笑，接着在座位里人较少的一边落座了。

    男孩儿们依旧殷切地看着这个曾经的班花，她一出场就抢走了所有男人的目光，压过了所有女孩儿的风头。

    “那大家都坐吧，我已经点好了菜了，各位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可以接着点，今天我请客，请各位同学尽兴啊。”李地四热情地招呼道，他那豪爽大气的样子像极了水浒传里的及时雨宋江，可林末央知道，最后宋江可是把所有兄弟全卖了，就不知道李地四肚子的算盘是不是比宋江的算盘还大了。

    随着人们入座，服务员们开始缓缓上菜，而李地四则大大咧咧地坐到了俞思佳的旁边，他这个动作顿时引起了几个八卦的女孩子的警觉。

    很快大家就进入了状态，原本拘束的各个同学在几杯酒下肚之后也越发肆无忌惮起来，聊天的声音越发嘈杂了。林末央倒是无所谓地坐在学习委员的旁边，他一边看着桌上自己感兴趣的菜，一边观察着桌上各个人的神态。

    现在的林末央的眼睛能够看出一个人的情绪和内心的写照，这群同学们并非是巫师或者是受过训练的特工，他们的喜怒哀愁和内心虚伪都几乎写在了脸上。

    那边明明在对李地四横加恭维，眼睛里透露出的却是不屑和赤裸裸的嫉妒。

    林末央的眼神和李地四的眼神交汇在一起，林末央喝了两杯酒，脸色有点发红，但是他却没有醉，现在他的新陈代谢速度极快，酒精吸收得快，但是酒意退去的也快。李地四却不知道这一点，只觉得林末央的脸颊通红，眼神也有些恍惚。他暗自好笑，刚才开始他就在劝酒，但是他却没有喝多少，每次端起杯子都是轻轻呷上一口，他又是出钱请客的人，大家也不好劝他的酒，所以他反而是最清醒的人。

    两人的眼神刚一相交，林末央就觉得麻烦，因为李地四脸上已经露出了得意而又幸灾乐祸的表情，这个家伙要出招了。

    “对了，末央，你从外国带回来的那两个漂亮朋友呢？怎么没有一起带来呢？”李地四举起酒杯，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但是和他关系比较好的几个人都在冷笑，欺负一下林末央这个小透明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就当是茶饭间的娱乐事宜了。

    出招了，林末央听了这话，知道李地四终于忍不住想要出招了，但他很疑惑，这样的行为有什么意义，这间餐厅现在到处都是朝圣者的人，要是他动用武力，估计手还没抬起来，门外面就会冲出几个不知道哪个特种部队退伍下来的保安把他给放倒，林末央实在是很好奇，李地四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那两个只是我的朋友，我就是带她们来中国玩的，我哪能把别人叫着到处跑啊？”林末央尽量让自己表现的还跟以前的林末央相同，这里是公共场合，这群同学虽然感情不怎么好，但也还算是普通人，林末央对普通人当然有一番说辞。

    “哈哈哈，对朋友还藏着掖着，我跟大家说，他带回来的两个妹子超漂亮的，这家伙都不愿意让大家看看？”李地四早有准备，他对林末央的情况也有一个大概的猜测，这家伙估计是在外国跑业务的，这次帮公司接待几个外宾罢了，看他那怂样。

    李地四当然知道林末央叫不出莉莉尔和琳菲，于是他煞有介事的拿出自己的手机说道：“你们知道那两个妹子有多漂亮吗？来，我让大家看看。”

    说罢他从手机里调出了一张照片在大家的面前晃了晃。

    照片上林末央正拎着一个包，一脸委屈地站在路边，身后则是一脸冷漠的琳菲和巧笑倩兮的莉莉尔，莉莉尔还亲热地挽着林末央的手臂。

    “末央啊，你看看你，这女孩跟你关系这么好，都勾肩搭背的，真是好福气啊。”李地四满怀恶意地说道。

    林末央心里真是暗暗叫苦，这个王八蛋居然趁他不注意偷拍了他，看照片的样子，似乎就是他们在路口等出租车的时候拍的，这家伙当时不是在接人吗？

    李地四用的手机这像素还真是不错，虽然隔得比较远，还是将莉莉尔和琳菲照了大概，这照片一传，老同学们纷纷都睁大了眼睛，就跟看怪物一样看着照片里的两个女孩儿。

    “我的娘啊，李少，你这p图技术不错啊，为什么你偷拍照片还要p一下再给我们看啊。”李地四的一个马仔说道。

    林末央认识这个面相黑沉贼眉鼠目的家伙，他叫赵云景，从以前开始就是李地四的头号马仔兼舔狗。

    赵云景这话一出，众多男生都恍然大悟，这现实中哪有这么标致的女孩子？如果真有，不知道妆化了多厚，磨皮磨得多狠，这才能造出这么一张脸蛋来，在这两张脸面前，在座的女同学们简直就是脸色昏黄起皱的黄脸婆！第一文学 

    “哪有，我跟你们说，一开始我也不信，但是这就是事实，我这辈子见过的女孩子也算是不少了，但是从没见过这么标致的女孩儿，比什么明星模特的还要漂亮，这照片我绝对没有p过，这就是当时的场景，不信你们问末央。”李地四一脸无辜地说道，同事有些狡猾地将皮球踢给了林末央了。

    瞬间林末央被十几双炽热并且带着羡慕和嫉妒的眼神给笼罩了。

    “小林子，这是真的吗？这两个女孩儿真有那么好看？”赵云景率先开口问道，他虽然给李地四当了不少年的舔狗，但是他泡妞的标准比李地四还高，今天他的心门算是彻底被这两个女人给撬开了，要是能从林末央那里弄到联系方式就更好了。

    李地四幸灾乐祸地看着一脸为难的林末央，等下这群失去理智的土匪肯定会追问林末央，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末央，这两个美女用不用也行啊，你能不能告诉一下这两位美女的联系方式？”赵云景急切地追问道，猴急的心态溢于言表，其他人也没有阻止他，因为他们也想知道。

    “这两个真的就只是普通朋友，我……我没有经过她们的同意，真不敢把她们的联系方式乱给别人。”林末央为难地说道，先说琳菲几乎不使用任何联络工具，要是把莉莉尔这货的联系方式给了这些家伙，哪天趁他不注意，莉莉尔把这几个家伙给榨干了怎么办？那可是个尊重自身欲望大过人命的梦妖！

    “少扯这些没用的，一句话，你给还是不给？我们在座的各位男同志，哪个不比你林末央有钱，有素质？你反而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你是说我们都没有你优秀，不配认识这两位小姐是吧？”赵云景激动之下几乎是毫不掩饰自己对林末央的鄙视，听得在座的各个女同学都是皱了皱眉，不过林末央从读书时起就很怂，赵云景这么说似乎也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好了好了，末央也不想的，也许他有他自己的难处呢，我们几个就只是同学而已，末央好不容易找了份工作，要是得罪了他招待的外宾，估计他公司那边也不好交代吧，大家就忍忍，看看照片过过眼瘾就行了嘛。”李地四很满意赵云景的临场发挥，这可是没有经过彩排的，估计赵云景是真的被这两个骚货给迷住了，李地四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见过这两个女人，真的就很难对其他女人提起兴趣，尤其是看到那些女人脸上厚厚的粉底和妆容，就想吐。

    “不行，我们又不做什么，就是单纯想要认识一下，这都不行吗？我看末央根本没把我们当同学，怕是感觉自己在大公司上班，人都飘了，不把我们这些老同学放在眼里了。”赵云景喷着酒气说道，老实说他以前最喜欢的就是欺负林末央这个怂货，三棍子打不出个屁，可以任意玩弄都不还口的那种。

    但是林末央现在居然认识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而且还跟这个女孩子眉来眼去勾肩搭背的，让赵云景觉得十分地嫉妒。

    这是嫉妒吗？林末央看着老同学们扭曲的脸庞，真的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更别说这个璧还是两个光彩照人的美人儿了。

    在场一个帮林末央说话的人都没有，男同学们都有些想要这两个美女联系方式的想法，所以他们宁愿作壁上观，甚至还对赵云景的说法露出了同意的表情。而女同学们看着曾经的男同学们为了两个照片上的女人居然这么激动，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刚才有几对还在眉来眼去的男女，现在男生的魂儿都飞了，她们自然也把这罪过算到了林末央的头上。

    “我是真的没有她们的联系方式啊。”林末央努力解释道，想要平息同学们的情绪，但是他反而是越描越黑，赵云景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

    “骗谁呢？照片里她们和你勾肩搭背的，这关系要说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你问问在场的各位谁信啊？还是说你怕我们把你的小女朋友给勾搭走了？话说起来，这个男性还是横向对比的吧，你林末央有什么资格和在场的任何一个男人相比？”赵云景指了指在场的各个男人，这些同学面对林末央的时候都有一种谜之自信，毕竟自己再差，混的再烂，也应该比以前的一个透明人好吧？

    “是是是，各位混的比我好，这点我承认，但是这个联系方式我真的不能交出来。”林末央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英国那群通情达理的巫师，而是自己那群不要脸的世俗同学们，这种说法对于格林他们而言就已经是足够的拒绝理由了，但是在赵云景看来，他们的目的没有达到之前，他们就根本不会罢休，而林末央这样的底层人士是没有拒绝的资格的。

    “那我们现在把话撂在这里，如果你不把联系方式交出来，那就是不把我们当同学，既然不是同学，那么我们的同学会，你凭什么来？”赵云景拍着桌子威胁道，他脸色涨的通红，又把很早以前欺凌林末央的那一套拿了出来。

    “我……”林末央一时语塞，这句话是如此地经典，以至于林末央一时间居然找不到回应的理由，这就是标标准准的流氓逻辑。

    “够了，赵云景，我不觉得林末央对人家女孩子的联络方式保密有什么问题，倒是你，动不动就不是同学，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犯得着拿同学关系出来说事吗？人家工作上要接待的人，联系方式能随便给吗？如果换位思考一下，换成是你，那你会把联系方式暴露出来吗？”林末央身边的学习委员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这个女孩儿的脸颊也是红通通的，但是她的气势一下子就把赵云景给震住了。

    林末央感激地看了这个女孩儿一眼，“王委员威武，还是王委员明事理。”

    李地四皱了皱眉，他没想到这群人里还有这么个刺头，这个学习委员叫王舒涵，从以前开始就是个铁面无私的辣手妹子，正义感和学业可是双双到顶的。

    “王舒涵，你个丑女人，就别出来丢人显眼了，也不拿镜子照照你自己那张脸，我看啊，你就是没人要，所以也见不得我们认识其他美女是吧？没关系的，就是没有这两个美女，天下男人哪个能轮得到你？还是说你看上了林末央，觉得可怜一下怂比，他就能看上你？”赵云景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怎么滴，他口无遮拦地说道，丝毫不顾及王舒涵变得煞白的脸色。

    林末央捂住了自己的脸。王舒涵是个正义感十足的女孩儿，性子要强，能力也十分优秀，但是她唯一的缺陷，就是她的脸，也不是说她长得难看，而是她脸上有一道漆黑的胎记横贯她整张脸，远看就像是动漫里的反派人物。就因为她的颜值，她之前在班里其实不怎么讨男孩子喜欢。

    “赵云景，你有事说事，别拿长相膈应人！”王舒涵最怕的就是别人说自己的长相，她说到底再坚强也不过是个女孩子而已，之前她面试工作时处处碰壁，理由大多都是她的仪容有问题。

    “你长得丑还不让别人说了？那你也别妨碍我们啊，你喜欢和林末央凑一块儿是你的事，废物配丑八怪倒是绝配，你们两个结成一对，也算是为民除害，免得你们去祸害别的姑娘汉子！”赵云景继续张狂地说道。

    王舒涵气的浑身发抖，她手指指着赵云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这个样子让赵云景开心极了，赵云景张着嘴巴还准备说些什么，忽然听到周围的人一声惊呼，赵云景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哐的一声，接着冰凉的液体就从他的头顶一浇到底。

    赵云景愣了愣，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林末央晃了晃手里已经倒空的酒瓶子，刚才就是他拿着酒浇了赵云景一头。

    “不好意思，手滑了，我觉得赵云景同学，你该冷静一下了。”林末央手里拿着空酒瓶子，眼神不善地看着赵云景。

    “噗嗤，这货还算是有分寸啊！”雒冥凯在员工休息室里看着摄像头传来的监控画面，他扑哧一声放声大笑了出来，像是看到了什么滑稽的事情。

    “真知者阁下……我觉得，很快就要失控了，我们是不是……”女服务员刚刚才去送过了菜，正回到休息室里等待下一部命令，看到这一幕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哪知道雒冥凯居然这么开心，真是个怪人。

    “不用，按原计划就行了，我们的公主和我们的八星已经在路上了，到时候这群跳梁小丑根本不算什么，菜接着上，戏还要接着演。”雒冥凯挥了挥手，示意干员们继续坚守岗位。“对了，给他们多送几瓶好酒进去，这一瓶被我们的王子给浪费了，怪可惜的。”

    干员们看了一眼雒冥凯，静静点头，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只留下雒冥凯满眼血色，一脸兴奋地看着监视器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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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人性的嫉妒（二）

    包间里一时间鸦雀无声，大家都没有想到林末央居然会有这么大胆的动作，他直接就拿着酒浇了赵云景一头一脸，看他的表情还好像还很淡定，似乎自己做的是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

    “你在做什么？”赵云景有些搞不清发生了什么，酒液从他的发梢，从他的衣服上滴落，他昂贵的衣服现在全都淌着酒，他本人则像是个落汤鸡一样。

    “没什么，看你喝多了，给你清醒一下。”林末央把手里的空酒瓶放到桌子上，一脸无所谓地说道，他的神情和态度在其他人看来简直傲慢至极。

    王舒涵也没想到林末央的反应如此剧烈，她明明是受害者，此时却反而去担心起林末央的安危起来。

    “你真的长本事了？”赵云景还是一副不相信的表情，林末央居然改变了这么多，他的改变大到现在他居然敢做这种疯狂的事情了？这还是当年那个唯唯诺诺，点头哈腰的怂货吗？

    “这跟长本事没什么关系，只是不害怕了而已。”林末央不管赵云景那震惊的态度，他自顾自地坐下，伸筷子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好像真的把赵云景淋成落汤鸡对于他来说就是个不值一提的动作一样。

    林末央不害怕吗？在赵云景咄咄逼人的时候，他的确本能地畏惧过，但是当看到王舒涵被赵云景这么揭短的时候，他忽然就不怕了。

    人要克服恐惧有很多种方法，而人类最常用的方法就是愤怒。什么勇气，什么坚定的意志，都远远不如腾腾燃烧的怒火更能驱散恐惧。

    赵云景看到林末央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居然还敢在淋完他之后接着坐下吃菜，明明饭桌上已经没有一个人敢动作了，大家都在关注这件事的进一步发展，而李地四则在冷笑，这下有好戏看了，赵云景一疯起来，也是个没脑子的主。

    “干什么啊？大家都吃菜啊，这菜味道还不错，怎么都不吃啊？”林末央面露疑惑地对着四周尴尬的同学们说道。

    老同学们面面相觑，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怂货林末央吗？林末央到底是在国外经过了什么，才变成了现在这一副没皮没脸的滚刀肉模样？难道他还没发现他已经把赵云景彻底惹毛了吗？

    林末央当然知道他已经把赵云景惹毛了，但是他也同样被赵云景点燃了怒火。在英国的时候他就有过数次被愤怒支配的经历，现在他的体内有着那枚戒指，据雒冥凯所说，那是一枚情感的放大器，能够将人的各个情绪转化为力量。

    林末央不知道转化为力量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现在心中的愤怒正一点点地往上翻涌，如果是格林在场，格林一定能注意到现在林末央手指握在筷子上已经卡白，木筷子已经有些扭曲地弯曲起来，他在努力压抑自己的愤怒和暴力冲动，林末央发现自己现在一点点情绪都能把他像干柴一样点燃。

    林末央嘴上说着轻松的话，努力摆出满不在乎的表情，不是为了膈应赵云景，而是为了压制自己的怒火。

    赵云景却不知道这一点，看到林末央这样子，他反而觉得是林末央知道后怕了想要把这件事一笔带过，他怎么可能让林末央就这么糊弄过去？

    赵云景啪的一耳光打在林末央的右脸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包间里几个胆小的女同学几乎是同时一哆嗦，他们也都没想到事情莫名其妙地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林末央的右脸火辣辣地疼，一个清晰的五指印浮现出来，赵云景这才觉得找回了一些面子。

    “不是很厉害吗？不是出过国的人了吗？不是刚才还用酒浇我吗？你再狂啊？你再浇我一次试试啊？”赵云景看着林末央挨了他一巴掌却一言不发，他更加断定了林末央刚才的举动完全就是上头了，现在林末央已经清醒过来，根本不敢还手或者还口。

    想到这里，赵云景更加得意，他伸出一只手在林末央的脸上连连拍打，这是一个非常侮辱人的动作，他要靠侮辱林末央来找回自己刚才丢失的颜面。

    这个动作的确有些侮辱人，但是林末央却低着头一言不发，看到这一幕，同学们都纷纷松了口气，他们可生怕林末央再受刺激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既然现在林末央一言不发，很明显就是认怂了，这才是他们熟知的剧本。

    气氛再次活络起来，几个人立刻扮演和事佬的角色走上前去，拉住赵云景，明明刚才他们连动不想动。“算了，算了，老赵，干嘛和末央一般见识，他的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事情这样就算了嘛，他也知道错了。”

    哼，真是讽刺，林末央错在哪里了呢？明明都没有错，反而要强行说林末央错了，明明是个人都能分辨出这件事到底是谁的问题，可是这群人都选择了颠倒是非。看着屏幕上的场景，雒冥凯的嘴角微微上翘，眼神却冷得可怕。

    “要不要我们进去干涉一下？”那位评分极低的女服务员试探性地说道。

    “干涉一下？干涉谁？

    是干涉林末央还是他的这群同学？”雒冥凯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这个不懂规矩的低级干员，只是这么一个简单地眼神，女服务员就像是被狼盯上一般，只要有不对劲的举动就会在瞬间被吞噬。

    “他做不到的事情你肯定也做不到，我们静观其变就好了。”雒冥凯的语气松动了一些，因为他看到了少女畏惧的神情。

    “可是，林末央阁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同学呢？”少女有些不解地问道，在她看来，这些大人物不该都在温室里长大吗？可是现在看来，似乎林末央阁下的成长环境和她这个土生土长的普通中国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有什么奇怪的，人类不都是这样的吗？”雒冥凯冷哼了一声，似乎对人类这种物种早已失去了信心。

    少女乖乖住了嘴，因为雒冥凯的表情越来越微妙，她实在是没有勇气问问题了。

    林末央此刻很平静，赵云景明明在打他的脸，可是他心中的怒火却没有上涨，他在汹涌的怒火中依旧保持着平静，虽然怒火并未消失，但是也没有因为赵云景的举动爆发。

    怒火是更为纯粹的东西，如果发生的事情你自己本身并不在意，那么它就不会引起你的愤怒。在这种情况下，林末央反而有了一些理解，关于如何控制住怒火和冲动。

    赵云景被人劝住，他其实也有些拿捏不准林末央的底线在哪里，现在这群劝架的人与其说是来和事的，倒不如说是看到赵云景占了便宜，赶紧给他找台阶下，不给林末央发作的机会。

    赵云景很开心，至少他的怒气宣泄了一大半，又感觉自己的面子挽回了不少，他得意地抬了抬眼睛，这时候他的眉毛上还沾着酒水。

    “好了，老赵，末央也不是故意的，你干嘛这么咄咄逼人，大家都是老同学，快，你这身衣服看看能不能上哪里换一下，都湿透了，可别感冒了。”这时候李地四才显露出自己主办人的威严来，他装腔作势地说了几句，同时悄悄给赵云景递了个眼色。这两个人向来一唱一和，现在更是配合默契，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

    “哼，要不是看在李少的面子上，今天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赵云景放出一句狠话，然后转头对李地四亲热地说道：“没事儿，李少，外面就有个卖衣服的地方，我去新买一身就行了。”

    说完赵云景就向在座的其他人说道：“好了，各位先吃着，我去换身衣服马上就回来。”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是赵云景根本没打算往外走，他像是在等待什么一样。

    果然李地四忽然叫住了他：“等等，你买衣服的钱带够没？”

    其他人还没意识到什么，但是王舒涵却已经隐隐猜到了李地四想要干什么，她凑到林末央的耳边，悄悄地把一个钱包塞到林末央的手里。

    林末央此时正在努力和自己的怒火作斗争，忽然手里被塞进了一个东西，他一看，居然是一只小巧的粉色钱包。林末央还没有搞清王舒涵为什么会把钱包送给他，这边赵云景和李地四就已经开始了他们拙劣的表演。

    “好像是有点不够啊，这出来参加同学会我身上也没带足够的现金啊，好像卡也没怎么带？”赵云景立刻会意地附和道。

    “那这个简单，末央，你帮小赵先垫一下吧，这个他衣服被弄湿你也有责任，赔他一身衣服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李地四立刻接过话头，他脸上堆满了老成的假笑。

    “嗯，你说怎么办，那就怎么办吧。”林末央看到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样子真的是万分讨厌，他的目光瞬间下意识地像是习惯一样瞄向了李地四和赵云景的要害，打量着这两人身体的脆弱要害，思索着从什么样的角度才能够一击致命。

    林末央这么一个不经意的表情就是那么一晃，却让李地四和赵云景没来由地出了一身冷汗。

    “那好，那老赵，你的这身衣服多少钱，你就大方说出来，怎么说都是老同学，末央怎么可能会让你有损失呢？”李地四和赵云景两个人不停地交换着眼神，两个人完全是借题发挥，他们吃准了林末央家里的经济水平不高，所以用这件事来压林末央。

    “那好，那我算算。”赵云景也不客气，张开嘴，就把自己身上的衣服的牌子和价格一连串地爆了出来，这一身衣服算下来居然要好几万，可能并不是最顶级的，但是绝对算得上是暴发户土大款的标准价位了。

    听到赵云景的报价，在座的各位老同学们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林末央这是摊上大事儿了啊，明明忍一忍就可以过去的事情，林末央非要爷们儿一回，这下爷们儿倒是爷们儿了，这几万块用什么来还？林末央虽然找了份国外的工作，但又不是在外国刮彩票，他一个普通大学生一个月工资能拿出这数万来？

    李地四和赵云景自然是这么想的，林末央到时候要么求助自己的父母，要么就是求助朋友，但是林末央这个家伙从小就孤僻，能

    有什么朋友？估计也就只有那两个女孩儿他能求一求了，到时候不管这两个女孩儿愿不愿意借钱给林末央，林末央的形象都已经算是一落千丈了。

    林末央听着赵云景的报价，一言不发，反倒是王舒涵担忧地戳了戳林末央。说到底林末央也是为她出头才摊上这么一档子事儿，她的钱包里也没有几万块的现金。

    “怎么样，末央？”李地四看着沉默的林末央，这时候他感到了一阵报仇的快意，这才是他想要的东西，煞煞林末央的锐气，让他不那么趾高气昂。

    林末央依旧没有说话，王舒涵焦急地咬了咬牙，这个女孩儿站起来说道：“别这么欺负人，末央的家庭条件大家都知道，他哪里掏的出那么多钱！你们这是欺人太甚！”

    李地四皱了皱眉头，怎么什么时候都有这个王舒涵，他装作不知情地问道：“什么？我怎么没有听说？原来末央你家庭条件不好啊？那……要不老赵我们就算了？可这是好几万的损失啊。”

    赵云景会意地配合道：“是啊，不过算了，末央估计现在也拿不出那么多钱，要不先打个借条？不着急还，这么多同学在这里当个见证就行了。”

    李地四和赵云景在心里冷笑，就算是不能当场让林末央大出血，也要让这个家伙好好地出出血，不能让他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不用了，我这里有钱，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末央是为我出头才把你的衣服弄脏的，我替他赔。”王舒涵拍桌而起，看这样子真像是当年那个威风凛凛的学习委员，她从怀里掏出一张卡，递给赵云景，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银行卡。

    “里面还有3万块钱，够还你的钱了吧？”王舒涵说道。

    赵云景手里拿着王舒涵的银行卡，一时间有些发懵，他没想到这个女孩子居然还有这么一手，他们又不是来针对她的，她非要跳出来挡刀干嘛？

    “行了，收起来吧。”就在这时，打破僵局的反而是刚才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林末央，林末央从赵云景的手中抽出了那张银行卡，和王舒涵的钱包一起塞到王舒涵的手里，这个怂比的脸上带着笑意，像是刚刚看完了一场卓别林的电影。

    赵云景和李地四都很激动，林末央居然还主动接招？

    “我说，李地四，赵云景，你们两个这么做有意义吗？”林末央环抱着双手问道，这场滑稽的双簧他已经看得差不多了。

    “你什么意思？”李地四问道，这时候的林末央眼神里带着嘲弄，他看他们的眼神里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气，像是手里握住了生杀大权的将军。

    “我只是觉得好奇，真的有人觉得看别人丢脸或者出丑，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吗？”林末央直视着李地四的双眼，眼神中只有怜悯和悲哀。

    “你在说什么？我们不是在谈赔偿的问题吗？”李地四心虚地问道，这种时候的林末央给他的压力真的太大了，他被他老子诘问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嗯，那我们就摆到明面上谈吧，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林末央嘴角拉扯，露出一个带有十足敌意的笑容。

    “什么我们想怎么样？难道你弄坏了别人的衣服，就想不赔偿吗？”李地四嘴硬说道，他已经知道自己玩脱了，这根本就不是当年那个怂货，林末央已经无所畏惧了，或者说林末央决定破罐子破摔了？

    “原来是这件事啊，我还以为多大事呢。”林末央笑了笑，从衣兜里拿出那两捆钞票。李地四眼睛都瞪大了，这货为什么会随身带这么多的现金？这都不是重点，林末央这是来吃饭之前在抢银行吗？

    两捆沉重的钞票被林末央随手扔到了桌子上，发出了沉重的撞击声。

    “那么，这一件事算是了结了吧？”林末央问道。

    一时间包间里再次鸦雀无声，墙头草们一时不知道这次该站在谁的那一边，林末央这个举动虽然很像个暴发户土大款，但是暴发户和土大款也是实力的一种表现啊。

    更别说现在的林末央一脸慵懒，眼睛里那种实质般的蔑视就像是在看臭虫一样看着李地四和赵云景。

    “是……你既然愿意赔偿，那大家就还是好同学嘛。”李地四看着这两小捆钞票，不用数他都知道足够赔偿赵云景的损失了，他虽然也怀疑这些钱是不是都是假钞，但这种时候他显然不可能吧这沓钞票当着众人的面一张张验，这是很掉面子的事情。

    “不，我和你们不是同学。”林末央幽幽地说道，这一句话让在场的各位同学的脸色都有些不好。

    “哈，果然是挣了钱之后，心气也变高了？都看不起老同学了？”赵云景阴阳怪气地说道，他还在努力占据道德制高点，把林末央打作一个小人。

    “是，我看不起你们，没错，我承认了。”林末央点点头说道。

    “什么……”包间里所有人都愣住了，林末央在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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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窃贼

    金色大厅，圆桌议会的总部。这个神秘的大厅位于英国的某处，哪怕是圆桌议会手下的大多下属组织，都不知道这个大厅的所在位置。只有接到了召唤，圆桌议员们才会齐聚一堂，在神圣的大厅中举行圆桌之议。这里才是真正的圆桌圣所，为了防止入侵，圆桌议会甚至在英国数个地标建筑的地下修建了同样的仿制品。

    为什么每个圆桌议员的身份都必须经过严格的考核和表决，原因之一就是圆桌议员才有资格知道这个地方的所在，如果让心术不正之人加入圆桌，那么圆桌的圣所就有可能遭遇灭顶之灾。

    但是此时这个圣所并没有人使用它，它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那些炼金魔偶在黑暗中徘徊，在圣所没有被使用的时候，就是这些忠诚而又不知疲倦的卫士维护着这个地方的纯洁。

    但是此时地下设施的走廊里忽然出现了一个不怎么和谐的黑影，他灵活地避开了所有的炼金魔偶，在地下笔直穿行。

    这不是一个安静的主，即使他绕开了所有守卫，躲避开了全部设置的结界，但是他的嘴却没停过。

    “嘿，这地方可真复杂，真不知道这些巫师为什么总喜欢把秘密基地修在地下，他们就不怕地震吗？不过这个好像不关我的事。”人影一边念叨着，一边在走廊里摸黑向前，他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否有别的守卫，但是他对于这种炼金魔偶似乎不太畏惧。

    “这里的人偶可真多，在黑暗里走来走去的真渗人，不过这些东西好像做起家务来特别的厉害，我想想能不能以后买一个回去，就说是高科技机器人。”人影谨慎地缩起身子，一个黑乎乎的人偶就摇晃着从他的身边走过。

    人影出了嗤嗤的窃笑声，伸出手在人偶的后颈处摸索了一会儿，缩回手时手中已经多了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石，而人偶则像是失去动力一般瘫软在地。

    这个小毛贼把宝石在手里掂了掂，念叨着：“哇，好重，品质也高了不少，这家巫师这么有钱的吗？”就这么说着，他把宝石往身后的小背包里一丢，眼神看向其他魔偶的时候也闪现着贪婪的光芒，好像这些不是守卫，而是一个个会走路的钱包。

    他手脚麻利地拆毁了数个魔偶，一路上居然一个警报都没有触，他一边取走魔偶体内作为魔法核心的宝石，一边出开心的咯咯笑声。

    “第十二个，达了达了。”他一边数着自己的收获，一边窃笑，等拆到第2o个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身后已经是散落一地的人偶零件了。“行了，搞定，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溜了溜了。”

    “不继续进去看看嘛？”此时黑暗中一声和蔼慈祥的老者声音响起，走廊两边所有的灯火在一瞬间全部亮起，黑漆漆的走廊在转瞬间变得灯火通明。

    小毛贼的手上还拿着一只宝石，正准备塞进背后的小背包里，被这突然而来的灯光一晃，出了一声惊呼：“呀！”

    “哈哈哈，还是个小姑娘，真是令人意外。”老者的声音并没有停顿，依然在走廊里回荡，女孩儿戒备地打量着四周，还不忘记把手里的宝石塞进背包里。

    “出来，你是人是鬼！还是巫师？”女毛贼警惕地问道。

    “你还见过鬼吗？”说话的人笑着现出了身影，这是个慈祥的老者，虽然脸上的皱纹都已经挤到了一块儿，但是双目依然炯炯有神，他身上穿着一身洁白的长袍，这在普通人身上可不多见。

    这是一个巫师。女飞贼下判断道，刚才她还沉浸在大丰收的喜悦之中，但是现在她感到头皮麻，“倒霉，真是出门没做祷告吗？”

    盗贼这一句碎碎念让老者开心地笑了起来：“原来盗贼出门之前也做祷告的吗，难道还祈求上帝保佑你盗窃行为顺利吗？还是祷告我今天老眼昏花没有现你呢？”

    女盗贼努力挺了挺自己不怎么丰满的胸部，有些中气不足地说道：“你想怎么样？要打架你这老骨头可不一定打得过我！”

    老人对这个说法表示了赞同，这个苍老的老人点了点头，说道：“嗯，没错，是这样的。我已经是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人了，要是打起架来，肯定不如女士您那么有朝气。但是你这入室盗窃还要把现你的主人打一顿吗？那这就不叫盗窃了，这应该叫抢劫。”

    这一句抢劫像是踩了这小偷的猫尾巴，她当场炸了毛，结结巴巴地说道：“我还没动手呢，怎么就成抢劫了，你这是碰瓷！”

    老人呵呵笑了笑，样子像是看自己的孙女一样：“所以啊，被当成强盗和被人赃俱获，哪个更丢人呢？”

    女小偷的脑袋顿时耷拉下来，她有气无力地说道：“两种事情对于小偷来说都挺丢人的。”

    “哈哈哈，那这样好了，你介意陪一个孤寡老人吃顿饭吗？吃完了饭，你就可以带着那些宝石离开了，怎么样？就当是陪陪空巢老人咯？”老者亲切地建议道，同时他举起了自己的双手，那双枯瘦却有力的手掌上既没有武器，也没有魔杖，连可以当做施法媒介的饰都没有，这个老者是在向女孩儿表示自己没有任何威胁。

    “等等，你们这些巫师都特别狡猾。不会饭菜里下毒，然后这附近藏着什么触手怪兽之类的吧？”少女用手护着自己的身躯，畏惧地说道，虽然这条走廊被照的灯火通明，但是她总觉得从哪里会窜出什么奇异的魔法怪物来。

    而在少女不知道的地方，十多个身处世界各地不同地方的圆桌议员正在通过自己的渠道观看这里生的事情。少女认为自己的行动非常隐秘，但是实际上她刚一踏入这里就已经被现了，她的行动正在被直播给所有的圆桌议员。

    “噗哈哈哈哈哈。”圆桌议员的聊天群里忽然爆出一阵笑声，让其他的所有圆桌议员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们应该没有驯养触手类的魔法兽吧？锋龙阁下为什么忽然笑呢？”另一个议员问道。这位就是玛奥的父亲，魔法界的传奇炼金术师，“伊本海扬”。

    “啊不，你们都不看番的吗？这妹子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啊，肯定是个日本来的宅女！”锋龙勇于下判断，他果断地断定道。

    “这和日本人有什么关系吗？”伊本海扬有些不解锋龙的逻辑。

    锋龙嘿嘿一笑，不再解释，毕竟要和这个中东炼金大师解释清楚什么叫魔法少女和yin兽，估计比向他解释炼金术的本质还艰难。

    “这女孩儿的运气真好，如果不是威廉老爷子留守，这女孩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我们最多收到魔偶的汇报而已。”锋龙大大咧咧地说道，这时参与讨论的圆桌议员们纷纷对这边的情况失去了兴趣，他们可没空把精力放在一个女贼身上，虽然这个女贼的身材还值得一看，但是他们都已经过了因为女孩子兴奋的年纪了，手里还有大把的事情要处理，所以聊tian室里很快就只剩下了伊本海扬和逐光者艾尔卡尔罗。

    “威廉老爷子一向是以正直著称的，而且他确实很关心下一代的成长，这一点倒是永远不变。”卡尔罗笑了笑，这群人里只有锋龙还算年轻，这个无厘头的家伙经常在会议里说一些老家伙们不怎么听得懂的话题和词语。

    “好了，没什么好看的啦，老爷子会妥善处理的，你们都闲得蛋疼吗？没事做的吗？”锋龙乐呵呵地开着两位圆桌议员的玩笑。

    “暗影斗篷也有晚餐休息时间的啊，就当看看节目放松一下了。”艾尔卡尔罗笑道，他和伊本海扬和锋龙的私交还不错。

    “嚯，你个老色鬼，分明就是看人家身材不错，怎么，以前的梅林学院第一风流浪子，有了女儿之后就变得老实起来了？”伊本海扬不留情面地揭卡尔罗的短，两个身居巫师界权力顶峰的圆桌议员，居然像小朋友一样逗嘴。

    “我承认她身材不错，玲珑有致，线条完美，但是胸太小了，我喜欢大胸的。”卡尔罗拿着自己的ipad坐在办公室里，说这话时他还扬了扬眉头，这个样子的他要是被手下的暗影斗篷们看到，估计能把那群暗影斗篷给吓死。

    “喂喂喂，不能因为其他议员都走了你们两个就这么不正经啊，卡尔罗阁下，你可是有女儿的人，能不能稍微体面一些？”锋龙不满地暗示，同时攻击卡尔罗的人格。

    “说得好像锋龙阁下你正经过一样，每次开会的时候，你不是在打呼噜就是在拿着手机嘎嘎笑，上次气的赛尔提克阁下差点把金色大厅的ifi给断了。”伊本海扬语气轻松地给锋龙递刀子，这三个人一个在中国某个角落里修复武器，一个在英国自己的办公室里，一个在中东某个实验室里，年龄也相差巨大，但是三个人却像是死党和损友一样互相伤害。

    “废话，我又不像两位大叔，我正值青春花季，连恋爱都没谈过，看看女孩子不是正常的吗？”锋龙不知廉耻地说道。

    “咳咳，我还真没反应过来锋龙阁下才2o来岁，现在都还是个没结婚的处男。”卡尔罗调侃道。

    “快够了，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锋龙像被说中了心中痛点，气急败坏地指责道。

    少女可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圆桌议员们看在眼里，她还沉浸在自己想象出的困境之中。

    威廉笑了笑，虽然他听不懂少女的意思，不过他为圆桌议会征战了一辈子，在圆桌之中除开梅林议长与加拉哈德就数这位老者的年纪和资历最大，他自然也见过各种各样的黑巫师，知道各种用人体尤其是少女所做的残酷实验或者仪式。

    这个老者摊了摊手，再次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请你吃顿饭而已，不用这么紧张，而且要是想要控制你，根本没那么麻烦，你说是吧，厄威尔先生。”

    “诚如阁下所言。”少女的背心瞬间被冷汗浸透，因为这声音如同幽灵般毫无征兆地响起，位置就在她的背后。这是个绝对的高手，少女作为一名飞贼，她的感官十分敏锐，但是这个人就这么靠近了她的身后，却没有让她察觉到一丝一毫的动静。

    “怎么样？还担心我会在食物里下毒吗？”威廉和蔼地笑了笑，他挥了挥手，少女背后的男人无声无息地走过少女身边，留给少女一个深沉黑暗的背影，这个男人穿着一身笔挺

    整洁的黑色西装，和身穿长袍的老者站在一起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那么，厄威尔先生，麻烦您去准备一下晚餐，不需要太豪华，简单一点就好了。”威廉手指晃了晃，而厄威尔则恭顺地点头，退到了一边。

    “各位同胞们，我想暂时关闭这一区域的防御结界，各位能够批准吗？”威廉抬头，对着天花板说道。

    女孩儿还不知道这个老者在和谁说话，但是走廊里隐藏的麦克风却已经响了起来：“当然了，威廉阁下，我们同意。”

    威廉笑着点了点头：“多谢各位。”

    于是走廊里的灯光啪的一声黯淡了许多，女孩儿的这才现，刚才照明的光线里并不都是照明设备所出的光芒，还有一大半是防御魔咒和结界的亮光。如果她刚才惊慌之下出手攻击，不小心触碰到了这些结界，那她也不敢保证自己是否真的安然无恙。

    “你就不怕我攻击你吗？”现在反而是少女好奇地问道，这个老者不仅没有生气，还主动邀请她一起用餐，这也就罢了，居然还将防御的魔咒也给关闭了，现在这个枯木般的老人就毫无防护地站在他的面前。要不要赶紧打晕他然后逃之夭夭呢？只要打晕他之后不把东西拿走，那就不算是抢劫了吧？

    少女暗自握紧了拳头，她腹黑地想道。

    “那个……那边那个我不认识的家伙，你最好不要尝试攻击你面前这个老人，不然你会死的很惨的。”看到少女这副模样，锋龙叹了口气，他好心地出口提醒道。

    “……”少女听到这声音，她先是一愣，接着她拉下了自己的面罩，露出一张东方人的脸来，果然是个日本人。

    锋龙看到这张脸，心里一哆嗦，差点没叫出来。只是锋龙还没叫出来，这个少女就已经喊了出来：“锋龙？你在哪里说话呢？你也在这里？”

    “噗……”聊tian室里其他两个中年有儿有女的家伙同时喷了出来，卡尔罗顿时不怀好意地说道：“难道还真是锋龙阁下的老相好？”

    “那个啥~我不认识你说的这个人，他是谁啊~”锋龙捏着自己的嗓子，阴阳怪气地说道，这没节操的行为真是让其他两个圆桌议员啼笑皆非，还好现在聊tian室里只有他们三个人，不然锋龙的脸都快丢光了。

    “少装蒜！你要是装蒜拜托你学学外语行不行！光把语气换了不换语言，还说中文！”少女对着天花板竖起了中指，她大概也知道了这里有着监视器一类的东西，能够让锋龙看到她的动作。

    “哈哈哈哈哈……”两个中年有儿有女的一方之主已经笑得快岔气了，这种锋龙吃瘪的场景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到的。

    “大姐，您溜门儿撬锁就算了，真的是什么地方都敢进啊，你知道你这次摸进哪里了吗？”锋龙见实在糊弄不过去，反正也把脸丢的差不多了，他干脆也就不掩饰了。

    “某个退休的老巫师的宝库里？肥倒是挺肥的，就是这单生意估计是栽了。”少女听到锋龙的声音，也放松了不少，她干脆扯下了自己的面罩，扔到了一边，她的确有一张精致玲珑的日本少女的脸庞，而且经常锻炼的身体也不像大多数日本少女那么臃肿，至少一双长腿在黑色连体紧身衣的束缚下显得又长又细。

    “你大爷的！你摸进了圆桌议会的总部了！要不是碰巧老爷子在总部里，第一时间关闭了所有的致命魔咒，你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你以为我给你的护符你就能无敌了是吧？”锋龙气急败坏地问道。

    “哦，你就是那个巫师们一直追查的那个女贼啊。”威廉听着两人的对话，他恍然大悟道：“难怪那么多结界都拦不住她，她手上原来还有锋龙阁下你给的护符啊，那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下次再有人来报警，我们就可以把你当从犯交出去了。”

    “别别别，老爷子你是我亲大爷，咱们这几年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好吧？”锋龙赶紧讨饶道。

    “呐，锋龙，你为什么一直都不来找我玩啊？”少女不满地问道，她不知道锋龙现在躲在哪里，不过这样对话也一样。

    “噗……你当我没事儿干的是吧？”锋龙努力想要表现出自己很忙的样子。

    “你是挺闲的啊，每天都见到你无所事事，到处惹事儿。”卡尔罗补刀道，“每次不开会的时候，你只要一出国，那群巫师就哭爹喊娘的。”

    “那叫替天行道，谁让他们自己不干净的。”锋龙叹了口气，他有时候也会感到心累，尤其是这种尴尬的情况下。

    “老爷子，野原妹子就交给你了，你吃完饭就把她送出去吧，我心好累啊……”锋龙拜托道，他在这群同僚面前快抬不起头来了，还好现在在场的圆桌议员都是特别好说话的那种。

    “行吧，这个是锋龙你的女朋友？”威廉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和蔼了，就跟看到孙子带回来的孙媳妇儿一样。

    “是。”

    “不是！”

    两个人几乎同时给了相反的答案。卡尔罗和伊本海扬已经彻底笑岔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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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威廉华尔士

    于是，金色大厅里正上演这诡异的一幕，餐桌旁坐了两个色和人种都并不相同的人，老者正一脸放松惬意地享受着刚刚煎好的牛排，厄威尔像个管家般恭敬地站在他的身后。

    而少女的面前摆着银制的餐具和另一份牛排，她却紧张的不敢动手。

    “小姐，要是再不吃，这牛排可就要凉了。”看野原这幅模样，厄威尔礼貌而优雅地提醒道。

    “唉，让你摸鱼的时候谨慎一点，不要见到地下室就钻，你就是不听，这次居然还钻到圆桌议会总部里来了，你是地鼠吗？”锋龙的声音通过麦克风被送进这个餐厅里，聊tian室里两个有家室的八卦男人早就被工作上的事拖走了，所以锋龙干脆将语音直接接到了金色大厅的麦克风频道里。

    “你还说，不干这活怎么办嘛，又没有生活费啦，打工是不可能打工得啦。”野原一脸不服气地反驳道，“只有摸鱼才能维持生计之类的，这些巫师的宝库又刺激，里面的魔偶又值钱。”

    锋龙一副被你打败的口吻：“我倒觉得你明明就是在碰瓷，你一定很期待什么触手怪兽之类的吧……是不是真要哪天你被哪个黑巫师逮住了，被搓圆捏扁了你才会学到教训啊。”

    野原立马把头摇的像跳大神一样：“不要不要，黏黏糊糊的，看起来就恶心，我可不喜欢那样的怪物！”

    “这不是重点吧？你一个人在家里宅着的时候到底都在看什么番啊？黏黏糊糊的是重点吗？”锋龙痛心疾地说教道。

    威廉一边吃着牛排，一边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两个人逗嘴，他很少能看到锋龙阁下摆出长辈的架子来训斥什么人，这个年轻的圆桌荣誉议员实际上应该算是圆桌之中被教训地最多的一个人，现在两个人倒像是哥哥在教训自己的妹妹，只是这中国人和日本人的组合实在是看起来有些好笑。

    “最近有个珍藏版手办出来了，我想买回家摆着，我跟你讲，多多良他棒的，哪知道他们哄抬物价，这不是在吸死宅的血吗！我不出来捞一票怎么办？”野原露出委屈的表情，痛陈自己的盗窃理由，只是这个理由听起来太古怪了。

    “这就是你跑出来偷东西的理由吗？话说前几天我们刚刚收到报告，说是黑市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天然呆亚洲女人，在大量贱卖炼金材料宝石，提供的货色质量也参差不齐，害得我还被加拉哈德那老王八蛋盘问了半天，原来就是你？”锋龙想起前几天自己明明都还在关注特里斯坦岛的事件，忽然被加拉哈德莫名地用这种理由给询问了半天，他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现在一切谜底似乎都揭开了。

    “这个我插一句，锋龙阁下，这个女孩子确实和你有关系啊，从这个方面来说，加拉哈德阁下的确没有冤枉您，那位圣者还是一如既往地敏锐啊，我真是佩服他的洞察力，不像我，年纪稍微大了一些就什么都不行了。”威廉吃完了一块牛排，厄威尔立刻递上一块精致的手帕，这个老人擦了擦自己嘴角的酱汁，笑着说道。

    “拉倒吧，华尔士阁下您食量还这么好，中国有句老话叫廉颇老矣，尚能饭否，您这食量和一饭斗米，肉十斤的廉颇将军也没差到哪里去，还好这傻丫头当时没想着把你敲晕，不然我可就真的只能给她收尸了。”锋龙叹了口气，也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哈哈哈，锋龙阁下真会说笑话，我这把老骨头能打得过谁啊，舞刀弄枪的日子都已经过去了，现在的我就是个留守总部的孤寡老人而已，您就不要抬举我了。”威廉一边谦虚地笑着，厄威尔在他的旁边为他端上一块新的牛排，这位老人又开始和自己面前的牛排较起劲来。

    “这可不像是威廉华尔士会说出的话，圆桌五杰凋零至今，您已经算是圆桌少有的顶梁柱之一了啊。”锋龙不带一丝虚假地说道，他虽然狂妄放肆，但是却对这些圆桌的先行者充满了尊重，他和赛尔提克这种新晋议员不同，威廉华尔士属于第二代圆桌议员，也是继开创圆桌议会的第一代议员之后，将圆桌扬光大的第二代圆桌议员，在这个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他一只手是魔杖，一只手上拿着手枪，传说中他射击的模样和他施咒的动作一样优雅，在他的年代里，他被称为最有可能接班快枪手的人。

    锋龙没有告诉野原的事，她眼前这个和蔼的老人其实非常危险，如果她刚才真的进行了攻击动作，按照威廉的开枪度，她能在瞬息之间就被打上6个血洞。

    “这我可不敢当，您才是圆桌的最终兵器，我们这些老东西早就该好好地退休，在一处有海洋和青山的别墅里享受美食和剩下的人生了。”威廉对锋龙的说法只是微微一笑，对于他这个年龄的人来说，名声和荣耀一样虚无，他早就已经过了一腔热血，想要出风头的年纪了。

    “那个，我可以插一句话吗，你们两个聊得这么开心，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野原妹子看着这一老一少两

    个圆桌议员聊得这么开心，怯生生地说道，这可是两个怪物的对话，她不是巫师也不会魔法，但是她摸进过不少巫师的宝库里偷东西，对于巫师界的行情她也有所了解，每个圆桌议员都是看似和善的怪物，手中掌握着普通巫师难以想象的特权，他们就是巫师中的王者，能够决定巫师界展与走向的巨头。

    现在这些巨头之一就坐在他的对面，和蔼地切着牛排塞进嘴里。野原能够感到锋龙所说非虚言，眼前这个老人明明都已经老得皱纹堆在了一起，可是当他举起刀叉的时候，手上的动作精准地能够插进牛排指定的纹理之中，好像他的双手从未苍老一样。这个老人布满老人斑的皮肤下是分明的骨节，他的手指修长且保养地很好，的确像是个快枪手能够拥有的手掌。

    “小姐别急，这种事情急不得，还是说你不想和一个老人一起吃顿晚饭之类的？”威廉伸手指了指野原面前的盘子，他鼓励地笑了笑，“试试厄威尔先生的手艺，真的很棒，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这么完美的牛排了，上一次吃到这么棒的牛排，还是在撒哈拉的沙漠里，那次我被困在沙漠中心，饿了三四天，全靠甲虫和蜥蜴维持生计，同僚们找到我的时候，我正躺在沙丘上等死，一只秃鹫就在我上空盘旋，等着我咽下最后一口气。不过五分钟之后我就吃上了刚刚煎好的牛排，哈哈哈，那味道真是一辈子都忘不了，里面有着名为死里逃生的作料。”威廉满意地点了点头，他随意地向着野原讲着自己年轻时候的故事。

    野原有些紧张，这种时候她实在是没有胃口吃东西，眼前的食物确实十分诱人，但要看是在什么气氛下，她面对着圆桌议员，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哪有心情吃什么，光是紧张都让她觉得饱了。

    “你还是吃点吧，老爷子年纪大了，没人陪他吃饭他其实还是挺寂寞的，你想想吧，一个退休老年人，一个人守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我们开会几个月都用不上这个地方一次，你说说平时他见得到啥活人啊？”这种时候反而是锋龙劝野原道，免得威廉太过于扫兴了。

    “也没那么凄惨啦，哈哈哈，锋龙阁下真是太喜欢夸大事实了，我们不是每个人轮流守一段时间吗？”威廉倒是很开朗地对这个事情并没有太过于纠结，他指了指身边的厄威尔说道：“嗯，还有厄威尔先生陪着我这个老年人，我觉得挺好的。”

    厄威尔恭敬地鞠了一躬：“能够侍奉圆桌议员是我无上的荣耀，尤其是对象还是威廉阁下，这就更加光荣了。”

    “我就喜欢你们年轻人的冲劲，总是把荣耀挂在嘴边，连我们这些老人都不怎么在意荣耀这回事了。”威廉说道。

    “没有各位先辈，我们这些年轻人连讨论荣耀的资格都没有。”厄威尔依旧恭顺地站立在威廉的身边，他的回答让威廉有些欣慰地笑了笑。

    “可是最后这个世界终究还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不用谦虚，事实如此。”威廉意有所指地说道。

    他所指的年轻人显然有自知之明已经不满地抗议起来：“别想把责任都扔给我！我累不累啊？”

    “能者多劳嘛。”威廉喝了口茶水，这个老头话里有话。

    “行了，你和加拉哈德一样是老狐狸，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人，现任圆桌没被你们几个老家伙给打包卖出去，他们就应该谢天谢地了。”锋龙没好声气地说道，这些巫师都是越老越精，特别是圆桌议会这几个老不死的，都成了精了。

    “呵呵，也是，人越老就会越精。”威廉对这种事情并不否认，到了他这个年龄，对于这种话几乎已经免疫了。

    “哈，你可真闲，行了我这边还有事，这个妹子一定不要为难她，你一个老绅士，估计也不会为难这么一个小女生吧？好好把她送出去，免得她半路踩进坑里。”锋龙说道，威廉不知道这个家伙在忙什么，但是最近他的确很消停，已经在中国待了好几天没有到处乱跑了。所有的巫师进入中国境内都必须向锋龙进行报备，然而锋龙每次出国都必须向圆桌议会进行报备，契约是双向的。

    “好的，既然是阁下的朋友，那么就不会按照入侵者或者小偷来看待，我会妥善把她送走的。不过，您的朋友能不能把背包里的炼金宝石拿出来呢？虽然不是什么珍惜品，但是在下次炼金术师们向我们补充宝石之前，我们会损失很大一部分魔偶的动力啊，没有他们帮忙，靠我这把老骨头可没办法保持金色大厅的整洁美观啊。”威廉爽朗地答应道，同时他向着野原挤了挤眼睛，野原这才意识到那个胀鼓鼓的背包还背在她的背上，里面塞满了高品质的炼金宝石。

    野原露出了一个难为情的笑容，赶紧将背包放到了餐桌上，然后站起身跳了跳，她身上出了一件黑色的紧身衣之外没有其他地方能够藏起宝石，这样她也证明了自己的确没有夹带东西。

    “那就行，野原妹子，我都说了，老老实实回国，

    别和这群巫师扯上关系，你怎么就是不听呢……这次就不清除你的记忆了，你给我乖乖回日本宅着，过几天我抽空过来看你。”锋龙对这个小贼有些头疼，无奈是现在他实在抽不出手，所以只能先这么说道。

    “那行吧，我在我家等你，你应该知道我家在哪里吧？”野原本来对手里交出来的宝石还有些可惜，听到锋龙要来看她，她的表情总算是好看了一点。

    “诶……等下我翻翻我的手机备忘录，我记得存了的……”这边锋龙却不厚道地说道。

    “哈哈哈，锋龙阁下，女孩子的地址怎么可能轻易弄丢，你不要为了议会的事务耽误了自己的恋爱经历啊，年轻人不谈恋爱的人生是不完整的。”威廉在这时像个长辈一样，用教训的口吻奚落锋龙道，说得锋龙在山洞里气急败坏地跳脚。

    “不跟你个老不死的说了，妈个鸡，越说越气，我找个女朋友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锋龙在山洞里竖了竖中指，也不管威廉看不看得见。“走了，这边饺子又要粘锅了。”

    威廉看着天花板笑了笑，这边野原的表情也有些尴尬。

    “哈，不必介意，锋龙阁下就是这样的人，是不是很有趣？”威廉语气和善地问道。

    “我……我知道，他……一直都这样。”野原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唔，晚餐时间还有一些，野原小姐，能告诉我你和锋龙阁下是怎么认识的吗？”威廉用一种十分随意的语气问道。

    野原原本想随意糊弄一下这个老头，可是在这个老人的面前，她十分紧张，甚至不知道是否说谎也会带来灭顶之灾，她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之前偷……东西的时候，误入了一个巫师的家里，被他抓住了。”

    “唔~看来野原小姐还是个惯犯。”威廉和厄威尔对望了一眼，两人脸上都带着无奈的笑意，让野原难为情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啊，请继续，不要在意我，人老了在听故事的时候就不会怎么安静。”威廉将盘子一推，厄威尔立刻将盘子和餐具收捡好，威廉用手帕擦了擦嘴，示意野原继续讲。

    “我当时还以为是落到了什么神经病变态的手里，他喜欢和美少女玩角色扮演之类的，实际上他也是这么做的，那个巫师好像脑子不太正常，当时他把我绑起来，然后正在脱裤子的时候……”野原有些不想回忆那一天的记忆，说起来倒不是不堪回，只是觉得有些丢人。

    “哦，看来野原小姐的运气比较好，总所周知，锋龙阁下在成为圆桌议员之前可不是个安分的人，他最喜欢的就是四处伸张正义，当然啦，是以他那种比较不正规和粗暴的方式。”威廉的眉毛扬了扬，似乎对野原的故事很感兴趣。

    “是的，那个巫师裤子脱到一半，我当时都吓傻了，还以为自己要被神经病给……了，然后正好遇到锋龙在那里当义务警察。”野原说起这话时，心里却是忍不住的窃喜。

    当时自己哭的鼻涕眼泪都糊在了一起，心里都后悔死了，还说要是有机会能从这个神经病手里逃脱，以后就金盆洗手重新做人，结果还没哭到一半，就有个中国人骂骂咧咧的一脚把巫师的地下室门给踹开了，这个巫师都还没来得及提起裤子就被一顿社会主义式毒打，他的龌蹉企图就这么被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嗯，当时的情景一定很有趣，哈哈哈，我就算是没有亲自到场，也能想象到那个场景，谢谢小姐，真是个不错的故事。”威廉和蔼地回答道。“对于这个故事，我可以私人奖励一下您，以当做您让一个无聊的老人笑的奖励。”

    老者一边说道，一边从钱包里掏出2o枚普通的金币，一字排开在餐桌上。“这应该足够小姐一趟的收获了，当然了，和那些炼金宝石不能相比，但是您想买什么东西应该绰绰有余了。”

    野原看着桌上的金币咽了口唾沫，这群巫师的金币可都是纯金打造，哪怕是直接拿去银行卖了都能换一大笔钱，虽然没有得到那么多优质的炼金宝石，但是这一趟也能算是大丰收了。

    “好了，既然小姐还不想用餐，那么厄威尔先生，送这位小姐离开吧，还请小姐忘记这里的所在，忘记这里生的一切，否则对于小姐这么一个不会魔法的麻瓜而言，这些秘密会给您带来不小的麻烦。”威廉微微欠身，在座椅上低下了头，“人老了，吃饱了就想睡会儿。”

    野原看着低下头的威廉，她还在细细打量，忽然背后就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她吓了一跳，转过身去就看到厄威尔在她的身后，对她微微鞠了一躬，“小姐，请走这边。”

    野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这时候可由不得她，她也确实不想在这种地方久留。

    于是野原就跟在厄威尔这个合格的管家身后，向着这个地下设施的出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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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与过去的诀别

    包间大门被人用力推开，女皇般的少女仰着自己高昂的头颅，不可一世地走进包间里，她是如此地耀眼，如此地闪烁，如同皇冠上的明珠，让人忍不住想要下跪参拜，卑微而恭敬地亲吻她的脚趾。

    少女深吸一口气，她睁开了眼睛，她要好好地展现自己的气势和魅力，她不仅要震慑林末央的同学，还要向末央好好展示一下她作为一个人类的独特魅力。

    然而眼前没有目瞪口呆的凡人，没有为之倾倒的男性，只有坐在餐桌边一脸无奈的林末央，还向她挥了挥手。

    “末……末央！人呢？”莉莉尔环顾四周，这里的确除了一个林末央之外再没有别的人，她所想象的大杀四方和披靡众生的场景还没来得及展示就已胎死腹中。

    “都走了啊，怎么啦？”林末央看着莉莉尔走进包间里，心里也明白了几分，看来朝圣者们对他的安排真的是面面俱到，如果他自己ho1d不住场面，这个时候莉莉尔就会强行杀到，为他在这同学会里的勾心斗角中开辟出一条血路，但是很显然的事情是，这次莉莉尔空大了。

    林末央从桌子上拿起了一瓶相对还完整的酒，他不是喜欢主动喝酒的人，但是这时候他觉得喝上一杯也不错。

    莉莉尔接住了酒瓶，为自己倒上了一杯，她气恼地端着杯子凑到了林末央的面前。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哥特裙，脚上蹬着一双秀气精致的圆头小皮靴，身上喷着淡淡的香水，林末央能够体会到这个孩子今天真的是精心装扮过之后才会出现在这里的。

    “你啊，是不是觉得很失望？失去了这么多观众？”林末央不怀疑莉莉尔这一身装扮的杀伤力，只要她出场早那么几十分钟，保证所有男同胞的屁股就会粘在椅子上，根本拔不起来。

    “也不是，本来就不是穿给这些凡夫俗子看的，不用在意，末央，我今天漂亮吗？”莉莉尔期待地问着，她也不知道想要从林末央的嘴里听到什么样的评价，但如果是好的评价那就太好了。

    “很漂亮，可是这身很贵吧？而且也不接地气啊。”林末央如是说道，这一身衣服很像coser才会穿的衣服，平日里谁会穿着一身啊。

    “这种时候还考虑接不接地气，你果然是钢铁直男啊，这种时候不该把女孩儿拥入怀中一阵狂吻吗？”雒冥凯从员工休息室里出来，他靠在门口吐槽道。

    “真知者，你怎么也在这儿？”林末央对这只疯狼没好声气地说道。

    “哈哈哈，只是来看一场好戏而已，不过你的表现可出我的预期太多了，这一点我该不该夸你两句呢？”雒冥凯鼓了鼓掌，踢开了脚边狼藉的盘子，他伸手拿起一只空杯子了，举向林末央：“不给我来上一杯吗？”

    林末央为雒冥凯斟满了酒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给朝圣者添麻烦了，刚才弄出那么大的动静，也不知道影响到其他客人用餐没有？”

    雒冥凯狡黠地一笑，反问道：“你觉得我会在这种时候放进几个普通客人在这里吗？”

    “什么意思？”林末央一时语塞。

    “哼，别太小看我了。”雒冥凯嘿嘿一笑，他将酒杯放到桌子上，伸出双手，在空中用了地拍了两下。

    这两声拍手声如同命令一般，大厅里觥筹交错，谈笑风声的客人们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整齐划一地站了起来，靠近餐厅门的客人还顺手拉上了餐厅的大门，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这……”林末央看到之前还在用餐的客人忽然展现出军人般的协调性，他们都站的笔直，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

    “嗯，他们其实都是朝圣者，这间餐厅我们才刚刚收购，今天这里的所有人，包括这些客人都是在为你服务的，是不是感到很荣幸？”雒冥凯举起杯子一饮而尽，他狂放地大笑，林末央的蠢样让他感到很开心。

    “真是受宠若惊。”林末央真诚地说道，这种待遇他以前只有做梦的时候想象到过，比如自己吃个饭，周围桌的客人其实都是来保护他的特工之类的，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某个拯救世界的关键人物。现在看来，当时做的梦倒是用另一种方式实现了。

    “敬你一杯，好一场决裂之辩，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雒冥凯为自己倒满了酒，看起来他不是很在意喝到嘴里的到底是什么酒，只是随手从脚边抓起了一瓶，就倒满了杯子凑到了林末央的面前。

    “这算什么决裂之辩啊，这充其量只能算一个无能懦夫的无能狂怒罢了。”林末央握着杯子一饮而尽，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

    “你有什么资格说你瞧不起我们？你这个废物？”林末央撕破脸的行为让赵云景打了个哆嗦，连李地四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计划似乎有些太顺利了，他原本只是想给林末央一个下马威，打击一下他的锐气，却想不到林末央说出了这种类似于破罐子破摔的言论？这人是疯了吗？

    可是林末央只是冷着脸，这样的林末央他们从未见过，这个青年此刻已经成长成了一个男人，眼神中那种成熟让人可怕。

    “瞧瞧你们自己吧，每天为了一些无

    聊的事情在攀比，在比较，通过伤害他人来获得成就感和满足感。李地四，你不就是嫉妒吗？”林末央一针见血地说道，这里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一般情况下绝对不会摆到明面上说的话。

    “你们可以在这里畅谈理想，畅谈友谊，畅谈其他的一切，但是归根结底，你们的对话之中除了利益，什么都没有。你们相互试探，看看能从谁的身上获取帮助，看看能攀上谁的高枝，对于那些不如你们的人，你们打压，你们炫耀，你们用他们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你们也许有的有钱，有的有权，有趣吗？你们也许觉得有趣，可是我不觉得。”林末央板着一张脸，他从没感到如此地冷静，这和之前的贤者模式不同，他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他心里除了悲哀之外，什么也不剩，所以他的言辞也越锐利起来。

    “别装的像圣人一样，在这里高谈阔论？你不喜欢钱吗？你不喜欢权吗？没有钱你早特么饿死街头了，没有钱你现在敢这么大声和我说话吗？”赵云景感受到了威胁，今天的林末央不知道为何，处处都透漏着古怪，他必须加大自己说话的声音，才能保证自己不被林末央散出来的无形气势压倒，明明这只是个普通的怂货，可是赵云景居然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我不是圣人，只是你们太过于低贱，低贱到觉得我是个圣人。你们可以把精力花在挖空心思和人明争暗斗上，可以把精力花在挥霍钱财上，但是这都是毫无意义的事情，你们只是在自满于自己的成就，你们的上限不过也仅仅只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罢了。”林末央看着这一包间懵逼愕然的人，每一张熟悉的脸上都挂着目瞪口呆的表情，似乎不相信自己从林末央的口中听到了什么。

    “哟，看不出来，废物出个国，就成了圣人了？还心怀济世救人的崇高理想了？不知道现在林圣人的月收入达到多少了？”李地四终于也忍不住了，他阴阳怪气地加入到了赵云景的阵列，加入到打击林末央的队列里。

    “你这样的人，把你的收入翻1o倍，或者说把你爹的家产翻上2o倍，除了那群跟屁虫和舔狗，谁愿意正眼看你呢？我见过比你更有钱的人，他在为崇高的目标奋斗，我也见过和你相同身世的富二代，可是你和人家的差距真是天与地。我没有要求你做到像他那样，毕竟人各有志，你居然还在用你的价值观来衡量我，并且觉得我会感到畏惧或者慌张？”林末央面对着李地四和赵云景，他的气势居然不落下风，一时间连李地四和赵云景都为之气结。

    墙头草的同学们也犹豫了，这时候他们本该为李地四或者赵云景送上一记助攻，但是此刻他们都有些犹豫，毕竟现在的林末央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隐隐还有压制两人的态势。

    “别说的好像你有多伟大一样，你拽什么？”李地四和赵云景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林末央实在是说的太露骨了，但是他们却不能像这么露骨地攻击林末央，因为在场还有许多和林末央差不多家境和收入的墙头草，一不留神就会失去大多数人的支持，他们这样的人没有群众基础或者道德制高点，根本就蹦不起来

    “我从没说过自己很伟大，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难道你不是吗？”林末央言辞犀利地回怼，李地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俞思佳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这两个男人的对决，她都看呆了，这个曾经的怂比居然能够站的如此挺拔，语气如此强硬。

    “不吃了，还吃什么？”李地四只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他再无力维持自己好好先生的姿态，他猛地一拍桌子，盘子和碗都在震动。

    顿时所有还没有吃尽兴的同学们都向林末央投来了埋怨的目光，林末央害得这个出钱的李大爷心情不好了，要是李大爷不肯出钱怎么办？

    一瞬间，所有的墙头草都找到了自己的阵营，活在当下不好吗？于是劝架的，装成劝架埋怨林末央的，一并冒了出来。

    “末央啊，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们不都是普通人吗？”

    “瞧他那样，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说得好像自己很高尚一样。”

    杂七杂八的话蜂拥而来，李地四听到这些话，顿时底气也足了不少。

    只要有人支持，那么就无所谓了，这个世界不就是这样的吗？人多就是正义？

    林末央此刻只感到深深的悲哀，难怪曾有人说“真理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只是因为当多数人聚团在一起时，道德绑架真的可以压倒真理。

    “末央，要不你跟大家道个歉？我知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你也不要把同学们都得罪了啊。”王舒涵中肯地建议道，林末央这样做的实在是太过火了，他等于把自己放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把所有人的好感度都刷了一遍。

    “学习委员，你还不明白吗？这些人其实不在乎同学之情，他们只关心你身上是否有着他们能够得到好处的点，我身上既没有他们能够取得利益的地方，他们对我的事业也没有任何帮助，他们和我的关系，其实只是同学这两个字而已。我不在乎他们怎么看我，不过今天真是谢谢你了。”林末央自然不会忘记王舒涵刚才曾把自己的钱包塞给她，在他被孤立大家都准备看笑话的时候，也是这个女

    人仗义执言，为他说话。

    李地四没想到现在的林末央心理素质居然如此之好，简直已经到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地步，他虽然没有高高在上的态度，但是言辞中那种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语气却越严重。

    “放弃你们的表演吧，活像个小丑，我说了，你们是我同学，但是我们的关系还没好到你们能对我指手画脚的地步，所以，能安静一些吗？”林末央的眼神扫过这群妖魔鬼怪，眼中的刀锋让这群墙头草的话封进了嘴里。

    此刻林末央就是君临天下的王者，用一个犀利的眼神堵住了太监们的嘴，也让两个想要逼宫的王八蛋闭上了自己的嘴。

    “好，好！那你也别和我们一起吃饭了！这顿饭你自己解决吧！我们换个地方吃！”林末央的铁头程度简直是出了李地四的想象，这个家伙真就是从怂货进化成了茅坑里的石头，真的就是又臭又硬。

    同学们纷纷起身，用嘲讽和嫌弃的眼神注视林末央，可林末央却依旧昂着头，站得像个得胜的将军。李地四和赵云景带头，很快人走了个干净，只剩下林末央和身旁一脸无奈的王舒涵。

    “你不跟他们一起去吗？”林末央有些过意不去地对王舒涵说道。

    王舒涵白了林末央一眼，无奈地说道：“算了，反正也吃的差不多了，我要是走了，这顿饭钱谁给？你最近难道真的在外国一夜暴富了？还是傍上了什么外国富家小姐？”

    林末央耸了耸肩膀，表达了一下他不合时宜的幽默感：“你觉得能看上我的富家小姐应该是什么样的？”

    王舒涵被他逗乐了，笑得合不拢嘴，她惊讶道：“这一趟你的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我没变，只是有勇气做以前不敢做的事情了而已。”林末央说道，他摸了摸包包，苦笑了一声，桌面上那两叠钱倒是没人客气，走的时候不知道谁顺手给顺走了，这种已经和明抢没什么区别了吧，林末央心里真是对这群墙头草哭笑不得。

    “你没关系吗？看起来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伙食费的问题？”王思涵看林末央似乎不为之后的结账问题愁，反而是一脸无奈地看着同学们离去。

    “没关系的，等下老板来了我和他说就好了，都是熟人，没问题的。”林末央解释道，他不相信朝圣者这么没皮没脸让他付账，反正他身无分文，大不了用拍卖会上的一次机会抵债也是可以的。

    “你和这里的老板还是熟人？我可真要对你刮目相看了。”王舒涵打趣道，看林末央的样子，他的确不像是在说谎，王舒涵反而觉得自己担心林末央反而有些多余了。

    她站起身来，“那我先走了，留个联系方式吧，有机会我们再聚聚，你也别放在心上，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

    林末央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而王舒涵却也不推辞，她用自己的手机存好了林末央的手机号码：“要是谈不好就给我打电话。”

    “真是个奇女子。”雒冥凯听完林末央的讲述评价道。

    “等等，这种不应该是那种卖弄风骚的妖艳贱货吗？末央！手机交出来！把她的号码给我删掉！”莉莉尔的关注重点和雒冥凯不同，她满脑子都是这个林末央的学习委员，两个人居然还互留号码！？

    “好咯好咯，快别闹，真的是……”林末央一边捂着自己的裤兜，躲避着莉莉尔伸过来的黑手，一边说道：“真知者，你说我是不是改变了很多呢？为什么每个人都说我改变了很多呢？”

    雒冥凯轻佻地扬了扬眉毛，他说道：“这你问我干什么？你要问你自己啊，你觉得自己现在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的，又有什么一样的呢？”

    林末央没有说话，但是他的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谢谢你。”林末央诚恳地向雒冥凯道谢，雒冥凯却翻了翻白眼：“不要以为道谢就可以吃霸王餐，朝圣者的每一次行动都是明码标价的。”

    “可我没钱啊……”林末央听了这话，似乎和自己的预料不太一样，顿时心里有些慌。

    “怕什么，没让你出钱，你穷的要死，我们都是知道的，我指望的是你身边这个包养你的富婆，你说对吧，莉莉尔小姐？”雒冥凯对莉莉尔递了个眼色。

    莉莉尔顿时瑟起来，她挺了挺自己的胸脯，自豪地说道：“没错！就是我！”

    “行吧，那就谢谢莉莉啦，对了还有件事，真知者能不能给我们订好机票，我觉得该出了。”林末央也不拒绝莉莉尔的好意，这个血族活了几千年，没有私房钱肯定是不可能的。

    “不呆在家里了吗？”雒冥凯笑着问道。

    “我已经不能做一个普通人了，那就让我好好履行一个普通人类的职责吧。过去的生活不过是我对过去懦弱自己的留恋而已，但是对现在的我来说，过去已经毫无意义。今天我才现，我所曾经珍视的友情，不过是一无所有的我自欺欺人的幻觉而已。”林末央肯定而又决绝地说道。

    “行吧，一切如您所愿~林末央阁下。”雒冥凯滑稽地行了个礼，眼中全是幸灾乐祸的戏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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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新力量

    当林末央坐上飞机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了，不知道是雒冥凯故意还是真如他所说的那样，中国的机票特别难买。

    林末央不怀疑如果真有什么急事，说不定朝圣者会出动战略轰炸机把他运上，像炸弹一样扔到需要的地方。

    这三天里林末央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陪自己的母亲，林母嘴上虽然埋怨着林末央应该多抽时间和莉莉尔多交流一下感情，但是看表情来说，林母对林末央的陪伴还是十分开心的。母亲怎么可能彻底对自己的孩子放开手呢？儿行千里母担忧，不论在什么时候都是至理名言。

    林末央抬眼看了看身边的女孩儿，上次坐飞机去英国的时候，身边坐的还是卡尔罗阁下，现在身边却换成了一个美少女，只是这美少女看起来像炸毛的小猫一样，整个脸庞都鼓起来了。

    “好了好了，忍耐，忍耐，我知道这身打扮对你很难受，但是还是请你忍耐一下。”林末央口苦婆心地劝道。

    莉莉尔把口罩拉了下来，委屈地露出自己那张红彤彤的脸来，她埋怨地说道：“用不用穿的像个坦克一样啊？”

    林末央赶紧把口罩给莉莉尔带好，同时把她头顶的帽子捋了捋，只是莉莉尔的一头齐腰长实在麻烦。

    “呜呜呜。”莉莉尔不能尽情展示自己的魅力，委屈地在自己的座位上缩成一团，出呜呜声。

    “忍耐一会儿，等下下了飞机就好了，随你怎么表现身材好不好。”林末央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莉莉尔，这种情况都已经持续了一整个旅程了。

    “这次接机的人会是谁啊？会不会有小茉啊？”莉莉尔说这话时还悄悄地在观察林末央的表情，但是林末央真的已经忘记了关于茉伊拉的一切，在记忆里完全属于茉伊拉的位置只有一个模糊的黑影，林末央对于这个名字没有任何的反应。

    莉莉尔叹了口气，她不知道自己遇上这种情况是该开心还是该遗憾。这下她最大的情敌算是已经没有了任何机会，但是现在她却高兴不起来。看到林末央茫然的表情，她就觉得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样。

    “你对别人的态度要好一点，就算是想不起来，我们也可以慢慢想办法帮你恢复记忆，不要让喜欢你的女孩子伤心哦。”莉莉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但是她感觉自己要是不这么说总有种趁人之危的感觉。

    “我知道啦，这个女孩子很特别吗？你好像不是很讨厌她的样子，明明你都不怎么喜欢我和别的女孩子说话来着。”林末央奇怪地问道，之前这家伙还像拷问一样把王舒涵所有的资料都问了去。

    “也不是很特别啦，只是你要是记不起她来，以后要是有一天你想起她来，你会很伤心的，我不希望你伤心。”莉莉尔红着脸解释道，这个时候这个孩子看起来就一点智力都没有。

    “行吧，下飞机再说，说不定我看一眼就能认出来呢，不过我们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来接机啊，所以你想那么多干嘛。”林末央摸了摸莉莉尔的头，这女孩儿平时的心理年龄很成熟，可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心理年龄却要比看起来还要小一些，特别爱撒娇卖萌。

    “嗯，肩膀借我用一下。”莉莉尔打了个哈欠，用头蹭了蹭林末央的肩膀，她一脸幸福地把头靠在林末央的肩膀上，合上了眼睛。这家伙闹腾了一整天了，这时候居然也会感到疲惫。

    莉莉尔很快就打起了可爱的呼噜声，这个女孩儿的睡颜就像是成熟的苹果，林末央要花十分的毅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去亲吻莉莉尔的额头。

    这个女孩儿越来越像人类了，林末央也不禁感叹，只是他知道，要是自己不小心吻上去了，那这颗苹果当场就会变成肉食性的食人花，可能在机舱里就把他给扒光了。

    林末央坐在座位上，他也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重，于是他也闭上了眼睛，准备小憩一会儿。

    两个人就在飞机上摇摇晃晃地睡着了。

    不知道时间持续了多久，林末央感到嘴里甜甜的，他睁开眼睛，正好与莉莉尔调皮红热的眼神四目相对。

    “唔？”睡得迷迷糊糊的林末央还不知道生了什么，他眨了眨眼睛，忽然觉得眼前的莉莉尔的体位有些不对劲。

    “哇哦！”机舱里传来鼓掌声和吹口哨的声音，似乎其他客人都在看着他和莉莉尔？

    林末央这才猛然醒转，他这才现莉莉尔正在和他进行着一个漫长而又亲昵的热吻。

    莉莉尔跨坐在林末央的大腿上，两只手环住林末央的脑袋，这么一个吻大有吻到世界尽头天长地久的感觉，热烈的让林末央喘不过气来。

    林末央脸色通红地把莉莉尔推开，莉莉尔则在开心地暗笑。

    机舱里的乘客们都出了起哄般的声音，这让林末央更加脸红了。

    “你干什么！”林末央羞急了，真是不知道莉莉尔怎么又想出这个动作的。

    “哈哈哈，到站了，不这么来一下，末央你怎么会醒过来嘛。”莉莉尔兴奋地说道，她已经

    脱下了自己的口罩和那顶大大的帽子，任由长披散在背后，林末央这下算是知道为什么这附近的乘客都没有下机了，有的人还手里托着箱子就这么停在原地。

    “你可以叫我，甚至可以打我耳光，但是能不能别用这种方式把我叫起来，多丢人啊。”林末央气恼地说道，但是这个吻的确回味无穷，让他说这话的时候底气都不是很足。

    “我可舍不得打你，喜欢的人当然要好好的呵护起来，还有啊~末央~你有反应了哦~”莉莉尔坐在林末央的大腿上，阴揣揣地说道。

    “赶紧下去！”林末央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压枪失败了，他顿时恼羞成怒，凶狠地喊道。

    莉莉尔开心地一笑，轻巧地跳了下去，站到了座位旁的走廊里对林末央伸出了手：“走吧，难道末央还要让我提行李吗？”

    林末央的脸烫，但是这时他却感到自己体内有一股奇特的力量生成，他被莉莉尔压着本来有点麻的腿的恢复度一下子加快了许多。林末央这三天总算是把体内那个无底洞给填满了，他还将体内的气重新存满了。说起来他现在也认识到了自己的气容量究竟有多小，在体内的戒指饱和之后，他在中国境内恢复全部气容量居然不需要多久，等于说他在中国的恢复度可以保证他常驻第二先天状态，即使是使用那种消耗极大的气术也可以快恢复。

    但是这种奇特的力量不同于气带来的恢复加成，而是独立于气的素质加成，两者是可以叠加的。说起来，莉莉尔曾经提到过林末央在暴走时一直在用一种奇特的力量帮助莉莉尔恢复伤势，看来就是这种力量了。

    林末央略一思索，愤怒是一种充满了杀伤力的狂暴力量，那么这种恢复能力又来自于什么样的情感呢？是羞愧？害羞？亦或者是……爱？

    林末央这么一想，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要是真的和莉莉尔确定了恋爱关系，自己会被折腾成什么样子。

    “末央你在想什么呢？”莉莉尔看着林末央忽然出神，伸手摸了摸林末央的脸，好奇地问道。

    “唔，我想验证一下某个想法。”林末央看了看莉莉尔的脸庞，任何的想法都不如实践来的直接，于是林末央咬了咬牙，说道：“我们，再来一次。”

    莉莉尔一头雾水地问道：“再来一次？什么？”

    林末央看着莉莉尔无辜的眼神，他摆出了一幅舍身取义的样子说道：“当然是再……再……吻……那个……”

    林末央实在是没办法直接说出这种要求，他话说到一半就已经羞红了整张脸。

    “哈哈~”莉莉尔出了银铃般的笑声，没等林末央做好心理准备，她就再次吻住了林末央的唇。

    林末央一瞬间感到自己的脑子都快被烧坏了，这个吻还是和当初第一个吻一样，如此热烈，如此充满爱意。

    果然当他心里产生了对莉莉尔的爱意的时候，他体内就有一股奇特的力量产生，但是这力量和愤怒所产生的力量一样，他无法控制，只是在他的体内乱窜，还好这种力量没有杀伤力。

    两人的嘴唇分开，莉莉尔的眼睛都变得通红，她喘气的频率也变得快乐一些，这个女孩儿趁热打铁地提议道：“要不要再来一次？我这次把舌头伸进去？”

    “快住口！”林末央赶紧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现在他的理智就像是一根绷直的琴弦，随时都有可能断掉，所以面对如此有诱惑力的提议，他只能断然拒绝。

    “诶？我还以为末央你忽然开窍了，结果不是啊，那你现了什么啊？”莉莉尔红着眼睛，但是林末央清楚，这不是什么楚楚可怜的泪眼，而是因为这货现在也兴奋地不行，这货要是再鼓励一下，下一步就是要当众脱林末央的裤子了。

    “似乎是力量？”林末央伸出一只手，轻轻握住了莉莉尔的手，莉莉尔先是兴奋地浑身打颤，不过她很快也现了林末央的改变，她伏在林末央肩头，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这种力量，好像很熟悉，但是又没有见过，你怎么现的？”

    林末央苦笑着耸了耸肩：“似乎是……我只要心中怀着爱意，就会产生这样的力量？”

    “诶？但是这力量我觉得怪怪的，恢复力和那天晚上森林里你身上传来的力量很像，但是有一种很细微的区别，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这种力量似乎在把你的情感传递给我？”莉莉尔忽然在林末央耳边急急地说道，接着她主动和林末央分开了身躯的接触，她的眼睛和脸都红的像是能滴出血来。

    “你怎么了？”林末央也感觉莉莉尔的样子不太对劲，这家伙有时候虽然会开车，但是从没有像现在一样，这还是她变成人类之后第一次出现像梦妖情时一样的反应。

    “末央，你刚才是不是在对我想色色的事情？”莉莉尔离林末央远了一些，她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额……啊……哈哈……”林末央尴尬地打了个哈哈，他也不知道莉莉尔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你的力量里不仅仅是爱，还混杂

    着**。”莉莉尔努力分辨道，“雒冥凯说过你的力量来自于你的情绪，爱情和**还是有区别的，这力量有杂质，我被它影响到了，过一会儿就好。”

    林末央这才意识到不是只有固定的感情才会产生力量，而是任何情感都会产生力量，包括刚才他对莉莉尔产生的那些纯粹的**。

    “小姐，你没事吧？先生？需不需要替你们呼叫医生？”空姐看到这一对小情侣一直没有下飞机，看这女孩儿脸色似乎还不太好。

    “没事，她没事儿，就是有点气闷，透透气就好了。”林末央说道，这要是弄出其他波折来，虽然没什么大事，但一来让接机的各位久等，二来天知道现在的莉莉尔会不会对男人的接触产生什么奇怪的反应？

    于是林末央赶紧拿起了自己的小包，向着机舱门走去，莉莉尔也红着脸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留下一脸茫然和担忧的空姐。

    “莉莉，你还好吧？”林末央一边走，一边回头去看身后的莉莉尔的情况，莉莉尔却一直把头扭到一边：“末央，先不要看我，我……没事，忍耐一下就好了。”

    “都怪我，早知道就不做这个测试了。”现在出现这种情况，林末央也是懊悔不已，还好没有对莉莉尔造成什么伤害。

    到了熟悉的大厅里，林末央四下张望了一会儿，没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了目标。

    果然还是西尔贝和卡特两个家伙带队，只是这次卡特身后没有了那群马仔，卡特更是缩在一堆学生会干部中间，正在探着脑袋四处张望。

    “诶诶！在那边！老鼠你眼睛怎么长得，不是说了看到阁下的第一时间要通知我，我们好替阁下拿行李吗？”西尔贝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之中的林末央，这个学生会会长兴奋地一脚踹在了旁边卡特的腿肚子上。

    “兔子！说好的动口不动手呢！”卡特被西尔贝这一脚踹的跳脚，要不是他拥有惊人的抗击打能力，他早就被这个暴力小恐龙给揍个半死了。

    “我滴乖乖，阁下背后那女人是谁？”某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干部喃喃地说道。她就是当初在办事处询问林末央缺不缺女朋友的凯瑟琳学姐，今天她还是专门请了一天假，要来见识一下当初那个拯救了整个学院的英雄的英姿，她今早6点就起床打扮，一直化妆打扮到出门那一刻，本想给林末央留下一个好印象，但是此刻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跳梁小丑。

    “哦，那个啊，那个是莉莉尔姐姐，就是那天晚上替末央送武器的那个血族啦，听说好像是被锋龙阁下变成了人类，跟末央阁下走得很近。”西尔贝八卦道，这几天她都悄悄在逛学校的论坛，并且从格林那里获得了许多一手资料。

    “啊，真是可怜小茉，看不出来末央阁下居然还是这种渣男，见一个喜欢一个，真是在我心中的形象都崩塌了，不过这女孩儿的确长得好漂亮啊。”凯瑟琳酸酸的说道，她对自己的大长腿有自信，但是现在对比起来，自己的腿就是比较长比较细而已，论身体比例简直就是被比出十条街不止。

    “别乱讲，之前在战斗中末央阁下为了拖住敌人，使用了某种会伤害身体的魔咒，丧失了一部分记忆，好像正好忘记的就是关于小茉的记忆，所以对于末央阁下来说，他现在根本不认识小茉！”卡特在一边急忙补充道，他现在也算是林末央的半个迷弟，尤其是听说了林末央阁下一人独战三位邪恶组织的成员之后，他就更崇拜这个中国来的代理人阁下了。

    “那……就算是能够恢复记忆，我也觉得小茉凶多吉少了啊，你看看，这妹子，除了胸不算特别大之外，身为女人我都嫉妒她。”凯瑟琳不满而幽怨地说道，她估计只有胸部能够和莉莉尔一决雌雄，但是莉莉尔的身形配她现在的胸倒是正正好。

    “我也觉得，这姐姐简直长得像祸水一样，好可爱的脸啊~我想掐一掐~”西尔贝伸出自己的手指，做了个掐的动作，看的卡特接连皱眉。

    “啊，又是你们，哈哈哈哈，真是熟面孔。”林末央看到接机的各位学生会成员，顿时感到亲切了不少，这种感觉跟回到家了差不多，真是说不出的亲切。

    “哎呀，哈哈哈，代理人阁下，可算又见到你了，这几天学生会的咨询处都被问炸了，大家都在问你去了哪里，我们也不好说是吧，其实我们也不知道。”西尔贝凑到林末央身边，拿过林末央手中的包，随手扔给了卡特。

    “走吧，托尼欧先生已经给您准备了接风的丰盛宴席了，同学们都在等您呢。”西尔贝拉着林末央的手，就往外面拖。

    林末央感到背后一道毒辣的眼神直戳他的后背，然后他也只能苦笑了一声，招呼了一声，莉莉尔立刻快步走到林末央身边，像宣誓主权一样牢牢抓住林末央的手臂。

    “走吧，校车已经准备好了，黄金之路的结界也早就打开了，这次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到了。”西尔贝拍了拍手，周围的学生会成员们同时从怀中掏出藏着的礼物，递到林末央的面前。

    “一点心意，上了校车慢慢拆吧~”西尔贝调皮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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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重逢

    “嗯……这东西还挺有意思的，就是不知道味道……”林末央坐在校车的后座上，身边堆满了各色的礼物盒，林末央和莉莉尔坐在校车的后排，两人都一脸兴奋地拆着礼物，虽然这些礼物可能都是学生们凑钱买来的小玩意儿，不是特别贵重，但是这种拆开礼物盒之后惊喜的感觉，本身就很让人满足，更别提林末央对这些炼金术做出的小玩具几乎都没怎么见过了。

    “这个叫什么来着？”林末央剥开了一根巧克力棒，这根巧克力似乎使用优质的可可豆制成，它的表面十分光滑。

    “嗯，似乎是叫肥宅快乐棒，里面加入了一些炼金材料，味道不错，能让人开心起来，就是不利于保持体型。”卡特坐在林末央前面介绍道。

    “……”林末央听了这个名字，总觉得怪怪的，和他脑海中某种不好的棒状物体产生了奇怪的联想。

    “哈哈哈哈……”那边中文极好的莉莉尔已经快笑晕过去了，她现在的脸色好了不少，看来那种影响消退的也很快，她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这谁买的，查一下？”西尔贝在车前座威严地说道，林末央则好奇地盯了盯手里的巧克力棒：“这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这东西的卡路里含量极高，女孩子根本不敢吃这个东西。而且是瞬间发胖。”西尔贝恶狠狠地说道，“绝对是黑粉送的，简直是太不人道了。”

    莉莉尔从林末央手中拿走了巧克力棒，随手往嘴里一放，顿时露出了幸福的表情：“嗯，味道真棒，末央你要是胖了就就不好了，我就替你消灭了。”

    西尔贝看着莉莉尔把巧克力送进嘴里，还嚼了几下。

    “怎么样？”林末央好奇地问道。

    “好甜，好好吃~超开心的~”莉莉尔回答道。

    “不是，我是说你有没有要发胖的感觉？”林末央话锋一转，坏笑着问道。

    “末央你喜欢肉肉的那种女孩子吗？”莉莉尔不愧是老江湖，顿时一句话掌握了主动权。

    “啊不，这个没什么关系吧？”林末央赶紧把话头糊弄过去。

    “诶……要胖的话吃下去就会发胖，似乎是因为制作的时候加入了快速吸收转化脂肪的炼金材料，所以会快速生成脂肪，但是莉莉尔姐姐似乎不受影响诶？这个吃不饱体质也太犯规了。”西尔贝看着莉莉尔的身躯没有任何变化，其实她也想看看莉莉尔胖起来是什么样子，但是却什么也没发生，就让她感觉很失望。

    “那这个呢？”林末央又拆开了一个礼物盒，里面的东西又是他没有见过的牌子，这样挺好的，虽然他一个都不认识，也就不存在互相攀比的嫌疑了，这种友谊给林末央的慰藉更加纯粹一些。

    “这个啊，这个就是普通的糖果啊，让我看看。”西尔贝将盒子拿了过来，盒子里是一个玻璃罐子，里面装满了各种形状，大小不一的糖果。

    “嗯……这种糖果倒不像是炼金食物，我尝尝。”西尔贝剥开了一枚糖果的糖纸，把晶莹的糖果放进嘴里，她细细品尝了一些，说道：“啊，是老福格的糖果店的味道。”

    “老福格？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名字。”林末央拍了拍自己浆糊一样的脑袋。

    “就是那个西琳福格的父亲，他们家一直在影子街上卖糖果。”卡特见状立刻补充道，末央阁下肯定是因为那个魔咒的原因，记忆有些混乱，所以他友情地为林末央解释。

    林末央立刻回想起了那个战战兢兢的西琳和她那个日本巫师男朋友，好像是叫龙介？

    “说起来，上次锋龙阁下走之前，似乎去影子街逛了一圈，然后戴维德家族就被除名了。”卡特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老戴维德都吓傻了，那天听说锋龙阁下到了梅林学院，连夜带着儿子跑去自首，结果锋龙阁下到达影子街的时候，他都已经在魔法部的法庭上了。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跑的这么快的老混混，结果他算是把命保住了，但是终身监禁是免不了的了。”

    “所以说这算是谢礼吗？”林末央接过糖罐子，看着这个普通的玻璃瓶出神。

    “应该是吧，哈哈哈，好人有好报，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好人应该有糖吃，我家末央当然能有最多的糖。”莉莉尔早就看着这罐糖果眼睛发光了，这时候她一边说着话，一边从林末央手中夺过罐子，选了个最好看的糖果塞进嘴里。

    “有什么安排吗？最近？”林末央拿莉莉尔一点办法都没有，学生们并不是每个人都家境殷实，所以他们送的礼物大多都以吃的或者他们觉得不错的小玩意儿为主，林末央倒是不在乎，但是莉莉尔对这些小吃可是一直想知道他们的味道，这家伙的味觉才恢复没多久，见到什么都想尝，林末央也就把拆礼物的职务交给了这个虎视眈眈的小吃货。

    “有啊，回去之后有个宴会，怕你赶不上，我们特地取消了黄金之路，刚才已经说过了，然后在学院休息两

    天，我们就一起去今年的拍卖会举办地。”西尔贝掰着手指头算到。

    “今年的拍卖会学院还是要参加？”林末央问道，刚刚发生过那么惨烈的流血事件，想不到梅林学院的复课时间居然这么快？

    “当然了，怎么能被教廷那群人渣吓到？我们是巫师，又不是懦夫！”卡特豪情万丈地说道，立刻招来了西尔贝一个严厉的白眼，看的他脖子发凉。

    “不过代理人阁下，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这几天小茉的压力特别大，这边学生会已经快顶不住了。”凯瑟琳说道。

    “额……小茉她怎么了？”林末央问道，虽然他现在记不清这个小茉究竟是谁，但是看大家的反应，这应该也是他的朋友。

    “在约书亚死后，天启会的会长就成了小茉，这次的事件发生后，很多人都迁怒于天启会，把天启会算作和教廷是一路货色的人。也有很多天启会的信徒退出天启会，现在天启会在学院里成了众矢之的。”凯瑟琳说道，“真是难受，也不知道小茉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得罪谁了，总是有人和他过不去。”

    “这个我们就要问问我们的鼠王了，他是怎么管他的马仔的？”西尔贝愤愤地把锅扔给了卡特。

    卡特一脸无辜地争辩道：“我现在已经被纯血兄弟会开除了，他们都说我是叛徒，老大，我不是已经弃暗投明加入学生会了吗？我做了那么多年卧底，现在总该让我当把好人了吧？”

    “你又没报备过，而且谁见过老大当卧底的，你脑子抽抽了吧？”西尔贝对嬉皮笑脸的卡特恨恨扬了扬自己的拳头，吓得卡特又缩回了座位上。

    “那我该做什么呢？”林末央问道，这种事情也想不起来自己应该做什么事情来帮助这个茉伊拉。

    “不管怎么样，先见见她吧，她会很开心的，虽然知道阁下你已经失去了记忆，但是请一定不能让小茉发觉这件事，最近发生的事情很多，要是再受打击，我不知道她能否承受的住。”西尔贝有些担忧，茉伊拉并不是那种强硬到能够震住场面的女孩儿，她比大多数人都善良，也比大多数人都敏感，所以也就更容易受到伤害。

    “我尽量吧。”林末央点点头。

    “我插一句嘴，不知道该不该说。”这时候卡特强势介入了话题。

    “有话就说，扭扭捏捏的，你是娘们儿吗？”西尔贝怒骂道。

    “噗嗤……为什么会长对卡特的时候就跟母老虎一样……”凯瑟琳和学生会的干员们都捂嘴偷笑，这两个人一点都不对付，不过现在好歹两个人能够一起共事了。

    “就是，末央阁下，你的那个表妹她最近怎么样了？”卡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怎么？你还看上末央阁下的妹妹了？”西尔贝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拳头骤然握紧，卡特看她这幅模样，赶紧解释道，“不是我！是托尼欧大哥！他自从上次看了您的妹妹之后，想的茶饭不思，最近做菜水平都下降了。”

    “额……这个问题……”林末央这倒是记得清清楚楚，那个所谓的表妹其实就是坐在他旁边的那个吃货，不过那个时候这个吃货还只是压制住了血之诅咒的血族，长相方面比现在更成熟，皮肤也更白皙，现在的莉莉尔则样貌更贴近人类。

    “诶？末央你还有长得特别漂亮的妹妹吗？我怎么没见过？”某个始作俑者早就忘了自己心血来潮的作品了，她还一脸好奇地询问林末央。

    “闭嘴！”林末央赶紧制止某个不知道事情严重的家伙的询问。

    “那个，我妹妹她只是个普通人，就不太好和托尼欧扯上关系吧，我还是希望她平平安安地在中国好好生活下去。”

    “啊！原来是……”这时莉莉尔也反应过来了这个妹妹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捂着嘴嘿嘿一笑，不再说话。

    卡特倒是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我就是帮他问一下，我估计也是这样的，这下托尼欧大哥要难受咯，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对做菜以外的事情这么热忱的。”

    “是吧，大概。”林末央和莉莉尔两个人都露出了尴尬的笑容。看来是只能对不起托尼欧先生了。

    校车这次行走的并不快，但是林末央总感觉道路变得很短，也没有之前那种一走走不到头的感觉了。

    “没有了黄金之路的掩护，从机场到学院其实只需要两个小时的时间。”西尔贝介绍道。

    “就是类似于鬼打墙的结界吗？还真是新颖的设计。”林末央赞叹道，不过最初他一直以为这黄金之路是扭曲空间，现在看来，魔法也不能轻易影响到空间，哪怕是传送魔法，都需要巨量的魔法准备。

    “哈哈哈，末央阁下还真是永远保持着一颗赞叹的心呢。”西尔贝说道，“这次会很快的，梅林学院欢迎您的再次光临哦。”

    时间这次过得很快，林末央和西尔贝聊着中国发生的

    事情，莉莉尔则一脸幸福地坐在林末央旁边不断地拆着礼物，一转眼就已经能看到梅林学院的校门了。

    “喂喂喂……今天难道你们又放假？”林末央咽了口唾沫，他实在是不想这么招摇，但看现在校门口的人群厚度，他不想招摇也不行了。

    “这不是啊，德米尔校长安排的，他说最近课业还在调整节奏，所以今天放假，学生们想来见见你这位救命恩人的也大有人在。”西尔贝咧了咧嘴，校车就在校门口停下了。

    鲜花，欢呼，还有一对对热切的双眼，都让林末央感到受宠若惊，如果上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大家都是用看热闹的眼光来迎接他的，那么现在他是真正作为一名英雄出现在这里，接受着学生们的欢呼。

    “别让大家等太久哦。”西尔贝推了推林末央，自己和学生会的成员们则抢先一步跳下了校车。

    林末央挠了挠头，这阵仗真是让他胆怯，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走下了校车，背后跟着嘴里塞满了零食，一脸幸福笑容的莉莉尔。

    欢呼声，惊呼声同时响起。欢呼声是因为他们看到了林末央，而惊呼声则是因为莉莉尔。

    他们又不像西尔贝可以从格林那里得到内部消息，他们可不知道林末央背后这女人是个血族女人，还以为是林末央这次把自己的女朋友带来了。

    “天啊，这女孩儿是谁？是末央阁下的女朋友？真是好漂亮啊！”人群中传来了窃窃私语的声音，还有几个巫师举起了水晶球准备留影，立刻就被身边的其他同学给拦截住了。

    茉伊拉站在人群的最前面，她原本脸上挂着喜悦的笑容，可是此刻她的笑容却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末央，这里的人还是这么多耶，你很受欢迎啊。”莉莉尔一边嚼着糖果，一边嗤嗤地笑着。

    林末央则一边挥手致意，一边发窘地缩着脑袋。

    茉伊拉的表情逐渐暗淡下来，原本坚定地脚步也犹豫起来，末央的身边多了个女孩，而且比她漂亮太多了，两个人真是般配。就这么想着，茉伊拉只觉得自己心里越来越难过，眼圈也红了起来，这明明是自己期待的重逢，可是现在看起来，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莉莉尔抽了抽鼻子，她忽然笑了笑，对这林末央小声地说道：“有人哭了哟~”

    “啊？”林末央有些茫然地问道，他不知道这种开心的场面里为什么有人会哭，难道还有喜极而泣这么一种说法吗？

    “傻子，除了小茉之外还有谁？”莉莉尔用手拍了拍林末央现在的木鱼脑袋，越过人群，直端端地走向泪水的味道传来的方向，她大步流星地拨开人群，嘴里还一直说道：“麻烦让一让。”

    茉伊拉正在人群中逐渐后退，可是莉莉尔准确地找到了她的位置，伸手握住了茉伊拉的手掌。

    “啊，找到了！末央！小茉在这里哦！”莉莉尔举起茉伊拉的手，向着林末央大喊。林末央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在人群的注视中难为情地挤到莉莉尔的身边。

    “说点什么，随便什么都行，你看看人家小茉都快哭了。”莉莉尔把茉伊拉推到自己的身前，让她和林末央直接面对面地交流。

    林末央看到这个眼里含泪的女孩儿，此时茉伊拉正慌乱地想要装出一个开心的笑容来，可是她红通通的双眼深深出卖了她的内心。

    “那个……”林末央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但是此时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儿，虽然想不起来自己和她的过去，但是看到她的眼泪，林末央心里忽然一阵没来由的心疼，他什么也没说，先是伸出双手抱住了茉伊拉，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林末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句话，可是他潜意识里却觉得这话正好。

    茉伊拉的泪水决堤般的滚落，她也伸出双手抱住了林末央，伏在林末央的胸口哇哇大哭，一时间盖过了校门口的欢呼声。

    莉莉尔看着茉伊拉这幅模样，她对茉伊拉的戒备和提防都已经随风消散，她对这个同样喜欢林末央的女孩只有深深的同情和可怜。她还不知道自己抱着的是一个已经遗忘了他的男人，她还以为自己抱着的依旧是她的英雄。

    林末央被茉伊拉抱着，她的力气不大，但是却抱得那么紧，生怕自己会失去林末央。

    学生们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时候恭贺和欢呼都是不合时宜的。

    “好了小茉，别哭了，瞧把你高兴的。”西尔贝挤进人群里，看到茉伊拉这个样子，她先是对林末央竖了竖大拇指，然后开始温柔地拍着茉伊拉的背。

    “别哭了，代理人阁下不是回来了吗？”西尔贝劝道，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茉伊拉关于林末央的记忆的事情，现在这个女孩儿哭得像是失去整个世界一样。

    当初真该提前告诉她的。西尔贝想道，同时在她心里只剩下了无奈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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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对神话种武装

    喜庆的场面有些悲伤，尤其是在茉伊拉哭得这么凄凉的时候。林末央不知道自己的双手该往哪里放，他不知道这个时候是该抱住这个女孩儿还是应该做其他的事。

    “末央，我们先去验收行李。”莉莉尔对林末央打了个眼色，她显然比林末央要清醒许多，她知道这个时候该做什么。“有什么事情，到了宿舍再说。”

    西尔贝也瞬间明白过来，她身为学生会会长，也立刻拿出自己的威严，对着四周迎接的同学们说道：“好了，大家可以解散了，先去准备晚上宴会的布置吧，让末央阁下好好休息。”

    其实不用西尔贝说，学生们其实又不是傻子或者没有眼力见的人，看到茉伊拉和林末央这样，也都拉朋结伴地找了个理由各自散去了。

    “好了，小茉，别哭啦，我们先把末央阁下领回宿舍吧，不可能让他一直站在这里吧。”西尔贝拉了拉茉伊拉的衣角，温和地劝道。

    茉伊拉松开了自己的手，赶紧抹了抹自己脸上的眼泪，她说道：“是的，是我忘了，末央阁下，请随我来吧。”

    林末央默然不语，他只是尽量用自己最温和的表情微笑，然后点了点头。

    他是记得去宿舍的路的，也记得当初救出娜塔莎的每一个细节，他只是记不得茉伊拉而已。但是这个少女看到他的时候哭得如此悲伤，不像是装出来的，也许在之前，这个少女在自己心里也有很沉重的分量吧。

    茉伊拉和西尔贝走在人群的最前面，而林末央则无奈地跟在她们的身后，莉莉尔为了不刺激茉伊拉，刻意与林末央保持了一段距离，没有像在中国那样如胶似漆地黏在一起。

    回到那间有些熟悉的客房，这里已经被重新打扫干净，换上了全新的被单和被套，一看就是最近的杰作。

    林末央的装备已经好好地靠在了墙角。武器和装备林末央这次回国的时候都没有送回国内，而是由朝圣者代为保管，现在朝圣者已经先他一步把装备送到了。玄武就装在刀鞘之中，静静地靠着墙角，而其他的武装都被朝圣者的干员们妥善地放到了桌上，摆的整整齐齐。

    “那么，末央阁下先休息，小茉和我去会场先准备一下晚宴要做的准备工作。”西尔贝一笑，就去拉茉伊拉的手，可是茉伊拉只是看着林末央的脸，不愿意离去。

    “快走吧，小茉，没有你帮忙，我们可忙不过来，我还有事情要告诉你。”西尔贝看茉伊拉这幅模样，心疼不已，连忙附在茉伊拉耳边说道。“关于末央阁下的。”

    茉伊拉迟疑了片刻，只能点点头，她对林末央礼貌地说道：“那我先去会场了，末央，等下见。”

    林末央不知道该作何回答，只能挥了挥手肯定地回答道：“嗯，等下见。”

    茉伊拉和西尔贝刚一离去，莉莉尔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这时林末央才现从刚才就没看到她。

    莉莉尔的表情不是特别开心，脸上全是纠结的神情。

    林末央笑了笑，问道：“你怎么好像不开心的样子？”

    莉莉尔气鼓鼓地点了点头：“当然不开心，明明知道这个女孩子是我最大的情敌，我还要顾及她的感受，我一定是变异了。”

    林末央被她怨气满满的碎碎念给逗乐了，他拍了拍莉莉尔的脑袋：“都从血族梦妖变成人类了，还不是变异吗？”

    “这要是以前的我，肯定要找个机会把她绑起来，然后在她面前和你做羞羞的事情，嫉妒死她，气死她！”莉莉尔表情狰狞地说道，也不知道她是在和谁闹别扭。

    “切，重点是和我做羞羞的事情吧？我先说好这种事项是绝对禁止的！”林末央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叉，把莉莉尔不死的贼心再次抹杀在萌芽阶段。

    “诶嘿~被你看出来了，还把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想要恢复自己的记忆吗？”莉莉尔嘿嘿一笑，她不掩饰自己内心对于林末央的渴望。

    “想，不管怎么说，忘记对于别人的记忆，对于那个人来说都不是什么称得上尊重的行为。”林末央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都没有经过思考。

    “那我们就一起想办法吧。”莉莉尔眯着眼睛笑了笑，“不然别人会觉得我是趁你失忆把你抢走的。”

    “你有头绪了吗？”林末央问道。

    “没有哦，不过人类丢失的东西听说都会飘到月亮上，要不要我们去月亮上帮你找找？”莉莉尔调皮地建议道。

    “免了，这个提议很魔法，但是一点都不科学。”林末央无奈地说道。

    “哈哈哈，那就慢慢来吧，这段时间我会和你保持距离的，我的房间就在你的旁边哦！”莉莉尔这么说着，可是看她那期盼的眼神，她分明是在暗示林末央某些东西。

    “别说得好像不和我保持距离就能和我睡一屋一样！走开！你这个榨汁姬！”林末央早就知道这货没安什么好心，从来都正经不到三分钟。

    “哈哈哈，瞧你那样子，反正我晚上不锁门，你自己看着办吧，对了，桌子上的东西数量不对，你等下清点下，我先去洗个澡，准备去宴会吃东西去了~”莉莉尔走到门口，顺道把林末央的房门儿给带上了。

    林末央摇了摇头，走到桌子边，经莉莉尔的提醒，他注意到桌子上的确多了一件东西，而之所以他之前没有第一时间现，是因为这东西以前就曾经摆在这个房间里过。

    朝圣者的那个手提箱。里面有着从冷兵器到热武器的各种顶尖武器，但是在吉普林一战之后就被朝圣者回收升级去了，想不到朝圣者们的效率是真的快，这个时候就已经升级完毕了。

    林末央打开了手提箱的盖子，12道暗扣无声地解锁，盖子自动翻了起来。

    入目之处是那柄银色的狭长长刀，刀身经过了维修和强化，上面几次战斗留下的划痕都已经被消除，就像是新的一样。林末央，拿起了这柄长刀。

    入手十分沉重，跟之前这柄长刀轻盈的手感截然不同，这时林末央已经现了，这是一柄全新的武器，和之前那柄银色长刀是两回事。

    这柄长刀更加沉重，而且锻造的金属和之前的也有细微的差别，刀身金属的锻造纹理中总是夹杂着几根细细的金色纹路，这是之前的刀身上没有的。

    林末央将长刀小心放回，箱子里的左轮也已经换成了全自动手枪，倒是取消了匕和冲锋枪的设计，看得出来这次朝圣者的设计人员也考虑了轻便型和便于隐藏的特点。

    原本是摆放匕和手套的凹槽已经被一个巨大的方形槽洞代替，里面整齐地放着四个手枪弹夹，林末央拿起弹夹看了一眼，又放回了槽里，反正他也分辨不清子弹的口径或者枪械型号，这次送来的枪械更像是某种朝圣者的原创枪型，至少林末央是没有见过。

    “就没有说明书吗？还是说这群家伙感觉我的悟性高到看一眼就能够懂得这是什么武器之类的？”林末央挠了挠头，看着箱子他就头大了。

    “不，朝圣者从来没有对你的智商有过这么高的评估，你的智力评估虽然不是弱智，但是也只是比普通人好那么一点点。”林末央的自言自语也有人回答，倒是把林末央吓了一跳，他抬起头，娜塔莎正一脸寒霜地站在门口，莉莉尔刚关上的门又被她给打开了。

    “诶？你怎么也在这里？”林末央还说自己为什么后来就没怎么见过娜塔莎，想不到娜塔莎看样子似乎是早就到了？

    “你的武器和装备需要八星或者s级别的押送人员，正好我也需要和你汇合，我就早你一天出，先行护送你的装备来这里了，你清点下，别搞错了。”娜塔莎随手指了指桌上的装备，她心里对朝圣者的做事严密程度充满了自信，这句清点不过是走个程序。

    林末央怎么会读不懂空气呢，连忙说道：“加拉哈德阁下的下属做事，我放心的不得了，不过这武器我还是不怎么会使。”

    “上次战斗的监控已经被调取了，变天星的魔导术士们根据你战斗的风格对你的武器装备进行了调整和重铸。”娜塔莎指了指箱子里的长刀，“对神话种泛用武装一型，这是真正的定制正式版，为你量身打造的近身格斗武器，适合你这样身体素质强化之后的格斗战斗风格，刀身里加入了梦幻钢，所以重量比之前重了很多，但是坚固程度和韧性都大幅加强了。”

    “梦幻钢？这名字听起来不像是元素周期表上有的东西啊？又是你们那些炼金术师的产品？”林末央好奇地问道。

    “对，不属于自然界的金属，炼金术师们仿制贤者之石的时候出现的劣化产品。不对，这种说法并不准确，按照他们原有的标准，这是失败品。”娜塔莎伸手握住了长刀的刀柄，但是却没有将长刀拿出来。

    “他们要做的是用另一种方式制作出性质与贤者之石相同的物质，但是他们最后制作出的梦幻钢却是没有任何性质的空壳，在没有经过精加工之前，与普通的钢铁无异，甚至还不如钛合金那般坚固耐用。”

    “那这东西一定有什么特别之处吧，不然你们也不会用它做武器的原型。”林末央猜测道，这种事情太明显不过了，要是这梦幻钢真那么废，那么谁会用他做武器呢？

    “你知道多少神话中的圣剑或者魔剑？”娜塔莎没有回答林末央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额……斩铁剑，提尔锋，轩辕剑之类的？”林末央用力在自己并不充裕的脑容量里检索了一下。

    “是不是有什么怪怪的东西混进来了，不过你知道斩铁剑和提尔锋就足够了，你觉得这些宝剑是用什么锻造的？”娜塔莎又问道。

    “某种神话中才存在的金属？像是秘银之类的？”林末央猜测道。

    “少看点魔幻，虽然魔戒系列我也喜欢。”娜塔莎白了林末央一眼，“经过我们的检测，构成圣剑或者魔剑的金属其实就是普通的金属，甚至受限于当时的提炼熔铸工艺，这

    些金属的品质都远远弱于现在现代工艺所制成的成品金属锭块，里面混杂了大量的杂质。”

    “我滴乖乖，你们连圣剑和魔剑都舍得拆碎了检测？”林末央对这种土财主行为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拆毁怎么重铸？”娜塔莎白了一眼：“所有现今现的古老神器，尤其是武器，现的时候大多数都不能用了，所以就需要重铸。”

    “那你们重铸之前还要检测一遍？”林末央对于这种把神器，哪怕是碎片拿来检测的行为简直觉得不可理喻，就算是圣剑的碎片，在传说中不应该也有莫大威能吗？

    “嗯，不检测还怎么重铸？”娜塔莎理直气壮地回答道，好像这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应当。

    “等等，你们接活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能否重铸成功？”林末央这下是彻底服了这群疯子了，这种没底的事情他们居然也敢做？

    “听我说重点，我们现所谓圣剑并非是材料特别，而是材料带上了材料原本不应该拥有的属性。比如普通的钢铁，硬度和强度却能过钻石，甚至有的圣剑还有着永不磨损的特性，这是寻常材料无法做到的。”娜塔莎不理会林末央的惊叹，这货的乡巴佬属性她也是领教过的。

    “这我记得好像是炼金术里的说法？”林末央不是很有底气地说道，他脑子里是有这么一个概念，但是万一他记忆受损记错了呢？

    “嗯，炼金术里讲究等价代换，这种代换并不是指能量或者物质，而是指概念间的代换，能够通过付出代价，将概念加装到物质身上。但是这种不存在的概念很难加装到物质上，炼金术师们并没有找到相等的代价。”娜塔莎指了指刀刃上的金色线条说道：“梦幻钢和我们平时使用的制作武器的材料不同，只要你能找到这样的概念，它就能进行概念的转移。这是贝因家族的技术的衍生品，顺带说一句，说服者的重铸和加强工作从加尔德阁下加入圆桌之后就一直由圆桌负责了。”

    “也就是说，这现在也是一柄人造神器？圣剑？或者说圣刀？”林末央有些惊讶地问道。

    “随便你怎么叫都可以，这刀是独一无二的，违背了朝圣者的装备制作原则，已经属于是独特装备了。”娜塔莎说道，“你要好好使用才行。”

    “道理我都明白，可是这把圣刀有什么作用呢？”林末央问道。

    “我们破碎了数把仓库里的老式魔法武器，将他们的概念融合到了这把刀上面，分别是自锐和永不磨损，它是一把永远坚固，并且永远锋利的利刃，而且……变天星的干员们将科迈拉残留的身体组织进行了概念分离，然后加到了你这把刀上。”娜塔莎脸色冷淡地介绍，却吓得林末央差点把刀给扔了。

    “科迈拉？你们把那个东西的概念加进了刀里？”林末央说道。

    娜塔莎点了点头，似乎是理所应当：“当然，现在的情报分析，除了重火力的科技武器或者魔导科技的重火力武器，都无法对神话种造成有效伤害，所以我们在寻找到神话种的弱点之前，只能通过大当量的火力或者同样为神话种的力量进行压制和针对。这也是变天星干员的一次大胆尝试，他们的确成功了。”

    “等等，不要一脸淡定地说那么惊悚的话啊，等于说我这刀相当于一只科迈拉？那我该怎么用？扔出去就变成科迈拉帮我咬人吗？”

    “不，没有这么严重，它只是带上了科迈拉的概念，它造成的伤口等同于神话种造成的伤口，你该怎么使用还是怎么使用。”娜塔莎纠正道。

    林末央算是有些明白了娜塔莎的意思：“你说了那么多，这就是一把比较锋利和坚固的刀？”

    娜塔莎点点头，脸上居然还露出了你终于懂了的欣慰表情：“没错，你终于懂了。”

    “你是来智商扶贫的吗？”林末央就没差抓住娜塔莎把血都喷在她脸上了。

    “你以后会明白这把刀的重要性的。还有，这是需要我亲手交给你的东西。”娜塔莎从牛仔裤的口袋里拿出一只皱巴巴的纸盒子递给林末央。

    林末央接了过来，从里面倒出来一只小巧的手表。

    “这又是啥？”林末央指了指手表。

    “用来替换你手上那个便宜货的高端物品，可以救你一命。”娜塔莎说道。

    “这东西能救我一命？那这个该怎么用？”林末央一听这东西能够救命，赶紧问道，这可比之前的东西要靠谱多了。

    娜塔莎伸手在手表侧面一个隐蔽的小按钮上按了一下，然后她说道：“就是这么用的。”

    “生什么了吗？”林末央对什么都没生的现状十分不解。

    “嗯，你看。”娜塔莎掏出了自己的手机，里面多了一条短信，包括林末央现在的位置的卫星定位信息。

    “你危险的时候，按一下这里，我就知道你有危险了，我会第一时间来救你的。”娜塔莎一本正经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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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插曲

    “等等，你确定你说的是你来救我？”林末央怀疑自己听错了，为什么这个压轴的，需要她亲自交给他的，被称为最重要的物品的手表，就是一个简单的便携式求救器？这是何等真实的行为。

    “我还以为是什么变身器，或者短时间激潜能的秘密装置之类的。”林末央一脸嫌弃地打量了一下这只手表，这只手表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要多土有多土，表盘上还有一只吐着舌头的卡通狗。

    “变身器？”娜塔莎皱了皱眉头，“你还需要变身之类的能力吗？”

    “啊不，我只是随便说说。”林末央看娜塔莎认真思索的模样，赶紧解释道，免得这个没有幽默感的家伙真的给他搞出什么变身的魔法道具出来。

    “你要记住一点，个人的力量始终是有极限的，面对自己无法解决的敌人或者困境，千万不要逞强，寻求支援和帮助才是第一要务。明白了吗？”娜塔莎冷着脸训斥着林末央，“你之前的两次任务的报告我也看过了，老实说，你的行事风格十分个人英雄主义，没有任何团队合作的概念，我需要你扭转这一点，面对困难寻求帮助，而不是一个人顶在前面。”

    “那当初在尼福尔海姆里，你为什么要在没有手下陪同的情况下独自深入第四道门之后呢？”林末央听了这话，反问道。

    娜塔莎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像是道一纵即逝的幻影，她点点头道：“那是我的错误，我承认。”

    林末央见娜塔莎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说什么，而且娜塔莎的确也是一片好心，他只好将手腕上的手表摘了下来，把娜塔莎送的这只卡通手表带上。

    看到这一幕，娜塔莎冰冷的脸庞缓和了一些，她干巴巴地说道：“好好休息，等下记得来参加晚宴。对了，朝圣者为你安排了专门的催眠医生，我们会尝试帮助你恢复记忆，你只需要在拍卖会后记得回到学校待命就行。”

    “是是是，我知道了。”林末央连连答应，心里却是暖暖的，这些人虽然性格和表现都不同，但都是真心实意地为他着想，和那群自称是同学的墙头草实在不同。

    “知道就好，我不打扰你了，换洗衣服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在衣柜里，选你喜欢的样式穿就行了，也是加拉哈德阁下授意为你准备的。”娜塔莎指了指房间里的那具大衣柜，然后她看了看时间说道：“时候不早了，我还有事，你最好洗个澡，你身上女孩子的味道太重了。”

    林末央听了这话，连忙把衣袖凑到鼻尖嗅了嗅，的确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林末央这才现莉莉尔的体香居然在靠着他肩膀的时候沾染到了他的衣服上。

    “不要以为男人闻不出来女人就闻不出来，很容易让人误会的，换一身，洗干净一点。”娜塔莎翻了翻白眼，对林末央的迟钝表表示了鄙视。

    “知道了，我马上就去！”林末央立马表态，接着冲进了浴室里。

    看着他着急的模样，娜塔莎默默叹了口气，嘴角却不易察觉地流露出一丝笑意。

    浴室里的所有用品也换成了新的，林末央将衣物脱下，扔到了洗衣桶，他很想自己洗衣服，别人帮他洗总有种地主老财剥削的感觉，但是学院里的人们实在是太过于热情了，林末央一时间都找不到机会来表现自己卓越的洗衣技巧。

    林末央放出了热水，在热水的冲淋下细心地擦洗着自己的身体，要努力将莉莉尔留下的每一层气味都洗净。

    得益于巫师们奇特的医疗水平，这具身体还没有留下什么伤疤。想到这里，林末央不知怎么地，想起了娜塔莎曾经被那群猎手们用钢棍贯穿双手，浑身是血地封在箱子里。

    现在想起来，如果不是那时候莉莉尔闻到了血腥味，说不定自己今天也就不会看到娜塔莎了。这么一想，自己还真是幸运。但是那场战斗中小鸭子却不知所踪，也不知道那个小女孩儿现在在哪里，过的怎么样，是不是吃得饱穿得暖，没有他在会不会害怕陌生人。

    想到这里，林末央心里的悲伤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林末央察觉到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了，自从他体内被钻入那枚戒指后，他的情绪就越来越强烈，且容易失控。

    林末央感觉自己越来越想哭，那种悲伤和痛苦简直深入骨髓。

    他呼出了一口气，在充满水汽的浴室中冻成了冰。

    周围的室温忽然下降，连莲蓬头里喷出的热水都无法温暖林末央的身体，林末央蜷缩在浴室的地板上，白霜般的冰花顺着他的身体蔓延开去。

    林末央的意识渐渐模糊，悲伤却像深海一样将他浸没，温度不断地下降，林末央的身体显现出病态的苍白。

    这时浴室门被人一脚大力踹开，林末央只听到一声隐约的惊呼声，接着有人取下了莲蓬头，将热水喷头直接顶在林末央的

    头上。

    大脑的温度恢复，林末央总算是恢复了一些意识，他睁眼看到的又是莉莉尔那张漂亮的脸蛋。

    “末央，你又怎么了？”莉莉尔拖着林末央的身躯，这种诡异的邪寒一看就十分不正常，林末央的身躯正在飞从内部失温，而人类的体温只要降低几度，都会导致人类生存几率的大幅下降。

    莉莉尔当机立断地用热水帮助林末央维持体温，一边和林末央说话，这里不存在能够袭击林末央的人员，也就是说这里的反常冷气只可能是来自于林末央自身，他那种古怪的情感力量应该又失控了。

    “不要胡思乱想，想一些高兴的事情！深呼吸！深呼吸！”莉莉尔一边在林末央的耳边说话，同时不断用热水去浇林末央的胸口和脑袋位置。

    “哪有什么高兴的事情，你怎么过来了。”林末央看到莉莉尔的脸，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感官这么灵敏？

    莉莉尔洗澡正洗到一半，因为她现在正裹着一条单薄的浴巾，身体还裸露着大片雪白的肌肤，可是她毫不在意，甚至刚才还是豪情万丈地一个高踢踹开了浴室门。

    林末央清醒过来，心里翻腾的情绪也被他平息下来，浴室内的温度逐渐回升，莉莉尔感到怀中的身躯逐渐变得温暖起来，她松了口气，但是手里的莲蓬头却依旧不断地在林末央身上冲淋着。

    “你的这种新力量真是太危险了，你得学会控制情绪，不要轻易失控了。”莉莉尔心疼地劝道，这种力量根本不分敌我，虽然威力巨大，但是总是先伤害到林末央自己。

    “刚才那好像是悲伤，悲伤的力量是降温吗？”林末央还对刚才的情况心有余悸。

    “别去关心你的力量了，你都快没了，这次是悲伤，下次又是什么？绝望？恐惧？还是其他的什么负面情绪？”莉莉尔没好声气地埋怨道，但是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了别的地方去。

    “我已经没事了……等等，你在看哪里！？”林末央叹了口气，却现莉莉尔的眼神越猥琐，雪白的肌肤也浮现出古怪的红晕，这时他才意识到一件事，自己刚才在洗澡，所以现在自己是一丝不挂的状态，他还一头枕在莉莉尔雪白的大腿上，莉莉尔身上则是除了一条浴巾以外什么都没有。

    “诶嘿嘿嘿嘿……”莉莉尔的眼睛都变红了，她一边流着口水，一边出了猥琐的笑声，吓得林末央赶紧陡然一个立正站了起来，同时护住了自己的关键部位。

    “哇！你这个女色魔！快出去！”林末央出屈辱而委屈的咆哮声，活像是个贞洁被玷污的小姑娘，但是很明显，现在的莉莉尔脑子已经有点不清醒了。

    “诶嘿嘿嘿嘿……就多看一眼，这身材可真棒~要是能用手好好地摸一下就更好了，来嘛~”莉莉尔脑子已经完全坏掉了，整个人就像是看到了小萝莉的怪蜀黍一样，不过这怪蜀黍可是林末央这样肌肉健硕的硬汉。

    “快出去！”林末央脸通红地做着最后的抵抗。

    “诶……真是扫兴，明明是那么好的机会，太可惜了~”莉莉尔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总算是清醒了一些，她失望远远大过开心，但是听到林末央这么要求，她也只能满脸遗憾地从浴室地板上站了起来，整了整自己身上的浴袍，整个过程林末央都十分紧张地注意着莉莉尔的动作，生怕这个女孩儿忽然嗷的一声把浴袍全脱了，然后直接扑上来。

    还好莉莉尔只是全场保持着不满的表情，还不停偷偷地打量林末央，看的林末央浑身毛。

    “行啦，没有事情我就继续过去洗澡啦~我要是要求一起洗，你肯定会把我丢出去的。”莉莉尔建议道。

    “没错！你有这种自知之明我很欣慰！所以你还是赶紧出去吧！我求求你了！”林末央就差没给莉莉尔跪下了，这货明显就是在拖延时间好一饱眼福，真不知道他们两个，谁才是女人谁才是男人。

    “好吧~不过先答应我，不准在洗澡的时候再胡思乱想了。”莉莉尔伸出手在林末央的胸口上轻轻一点，接着她讪笑着转身走出了林末央的房间。

    接下来林末央满脑子都是莉莉尔的好身材，哪有时间和空闲精力去胡思乱想？

    当林末央洗完澡走出浴室时，莉莉尔已经换好了衣服在房间里等她了。这次这家伙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小礼服，看来是为了晚会牟足了劲。

    “你怎么还在这里？你想干嘛？”林末央立即把身体藏到浴室里，只露出半个脑袋质问道，他越觉得不安全，这货可能今天就要把他给办了。

    “给你挑衣服啊，他们给你准备的衣服可真多，你喜欢什么样的风格啊？”莉莉尔指了指自己身边床上，那里已经整整齐齐地叠好了几叠衣服，“什么风格的我都给你搭配好了~是不是很贤惠啊~”

    “你从哪里学的那么多奇怪的中文词汇？”林末央看了眼莉莉尔身边的衣服，这货好像还学会了釜底抽薪？这让他怎么穿？

    “行了，你自己挑吧，我在外面等你，小帅哥~穿好了以后记得出来给姐姐看看~”莉莉尔嗤嗤一笑，她在这一瞬间好像又变成了和林末央第一次见面时那个**蚀骨摄魂夺魄的梦妖。

    “行了行了，还小帅哥呢……按年纪我叫你一声曾祖母都是把你的年龄说小了……”林末央反击道。

    “啊啊啊！你这个不懂风情的钢铁直男！”莉莉尔被林末央提起年龄，顿时恼羞成怒，她愤愤地站起身来，朝林末央递过去一个狠辣的眼神，接着她笑了笑：“赶快，别让我等太久了，我都已经能闻到食堂的香味了。”

    “你是狗吗！我就一直觉得你的感官根本不对劲吧！你这听力和嗅觉哪里像正常的女孩子了？”林末央无语地吐槽道，这货真的是越来越过分，并且嚣张了。

    “我的原话可是，我要努力做一个正常的女孩子，又没说我已经变成了一个正常的女孩子，我的体质现在很接近脆弱的人类女孩儿，但是还是保留了一些梦妖的特征，血族的特征倒是完全不见了。”莉莉尔魅惑地一笑，“不然我的气味怎么可能让你那么难忘呢~”

    “快够了，你这个变态骚扰狂！你难道这次又把内裤塞到我枕头下面了？”林末央忽然害怕地问道，这家伙之前就干过这事儿，让他承受了一晚上的痛苦折磨。

    “我倒是想，不过刚才过来的时候，我根本就没穿内裤啊，上哪里去找内裤塞到你枕头下面啊……”莉莉尔倒是一脸坦诚地承认了自己的想法，还解释了为什么这个想法没能完美实施。

    “……你还是出去吧，让我冷静一下，我感觉自己快炸了。”林末央已经感到了深深地无力感，对于这个没皮没脸的血族少女，他想不出一点对付的办法，更重要的是，他并不觉得莉莉尔的行为很讨厌。他的内心里分明对莉莉尔的诱惑跃跃欲试，但是他潜意识里又在让他拒绝莉莉尔的诱惑。

    “好的好的。”莉莉尔满口答应下来，她也担心再这么挑逗下去，一旦林末央又出现情绪失控，那么就很有可能会伤害到林末央的身体，所以她也是见好就收，一蹦一跳地走出了林末央的房间。

    “唉……”林末央叹了口气，和这家伙在一起的时候，什么都好，就是很费脑细胞和寿命，真怕有一天忽然被这家伙玩死或者气死。

    林末央花了一点点时间挑选衣服，其实也没什么好选的，莉莉尔太了解他的脾气了，压根就没给他准备太正式的礼服，完全就是几套风格有些许变化的休闲装。

    林末央穿好了衣服，走到门口时，莉莉尔就已经正经地挽上了他的手臂，亲昵自然地像是几十年的老夫老妻。

    “你……”林末央想让莉莉尔松开手，可是又想不到好的理由。

    “放心我就只挽这么一会儿，等下到一楼的时候我就松开。”莉莉尔吊着林末央的手臂，善解人意地解释道。

    林末央诧异地问道：“你怎么忽然就转性了？”

    莉莉尔甜甜一笑说道：“我不是答应你了吗？在你恢复记忆之前，我要在小茉面前和你保持距离，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好好做到的，我有违背过答应你的事情吗？”

    听莉莉尔这么一说，林末央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少女好像真的很听话，少数几次违背他的话，都是因为情况紧急，比如在森林里那场恶战，如果不是莉莉尔及时赶到，他可能就真的死在伊甸之蛇那三个血族怪物的手里了。

    “额……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谢谢你啊。”林末央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呆头呆脑地向莉莉尔道谢。

    莉莉尔被他这副模样给逗乐了，捂着嘴笑了起来：“好了，你这样子真可爱，我只求你一件事~你以后要是答应了我什么事，能不能也说到做到呢？”

    林末央犹豫了片刻，他不知道莉莉尔所说的要求或者说承诺是什么程度的，但是他还是点点头说道：“只要我承诺了你的事情，那么我一定会做到的。”

    “嗯嗯嗯，这就很好了，放心吧，我不会学那个什么赵敏，你快结婚的时候要求你离婚之类的，也不会要你强行娶我的~”莉莉尔听了这话顿时露出了开心的表情，即使林末央只是开了一张空头支票而已。

    “你还知道赵敏？你到底看了多少中国？”林末央对这个妹子的阅读量真是越畏惧了，生怕她哪天要是看了什么老四大名著，那这货融汇了中国风格的妖艳，自己还能把持地住吗？

    “想什么呢~快走吧？”莉莉尔看林末央出神的模样，忽然在他的嘴唇上轻轻一吻，趁林末央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兴高采烈地拖着林末央向着楼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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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魔法部

    “我是很理解你和我保持距离的心情啦，但是你犯得着保持距离保持这么远吗？”林末央哭笑不得对着身后抱怨道。

    莉莉尔就亦步亦趋，脸上挂着调皮的笑容，一直跟在他身后1o米左右的地方，像只小小的跟屁虫或者跟踪狂。

    林末央被这么一盯梢，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这种被狼盯上的感觉，还是色狼盯上的感觉一点都不好，这下林末央算是理解那些被色狼盯上的花季少女都是什么心情了。

    莉莉尔没有对林末央的抗议做出反应，只是坏坏地一笑，接着摆出了一脸正经的表情，依旧紧紧地跟在林末央的身后，就像一个影子。

    “好吧好吧，你喜欢跟着就跟着吧，难受死我了……”林末央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的内心其实是有一些窃喜的，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被一个花季少女尾行，这是多么威风的一件事啊？

    “末央阁下，这边这边。”林末央刚刚走到食堂门口，西尔贝就赶紧迎接了上来，她对林末央挤了挤眼睛，笑道：“这下我已经解释过了，小茉也了解了生了什么事情了。”

    茉伊拉在西尔贝身边对林末央礼貌而不失礼仪地笑了笑，看起来比之前在校门口那么失控的样子好多了。

    “你好，茉伊拉小姐，那个，我很抱歉。”林末央不知道该怎么向茉伊拉道歉，这句话出口倒是有点像中文电影里那些翻译腔，连西尔贝都不满地皱了皱眉头。

    “没关系的，是您，做事情的风格。这次您救下了数以百计的无辜民众，我打从心里为您高兴，而您并没有收到太大的损害，如果仅仅关于我的记忆的话，这代价的确微不足道。”茉伊拉嘴上这么说道，这个善良的女孩儿在西尔贝解释之后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原谅了林末央，这的确符合她心目中英雄的形象，只是她和林末央短短几天的交情，能够换来几百条人命，那么就很值得。

    “我不觉得那是无关紧要的东西，记忆是很重要的东西，如果我忘记了你，那就只能证明我不够尊重你。”林末央对茉伊拉说道，他坚定地语气让这个普通的女巫师有些惊慌失措。

    “千万不要这么说，我只是个普通的巫师而已，我……”茉伊拉连忙说道，但是却被莉莉尔给打断了。

    “好啦，巫师就不要说自己普通啦，你可是能在万圣节晚上骑着扫把飞过天空的小女巫哦。”莉莉尔语气友善地和茉伊拉开着玩笑，她还不忘用手肘捅了捅林末央的腰，不满地说道：“你平时不是很直男的吗？怎么撩起小茉来一套是一套的？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失忆了？还是撩她的行动已经刻入了你的基因里？”

    莉莉尔半是吃醋地说道，茉伊拉听了这话，脸上飞浮现出一丝害羞的红晕。

    “哪有？人家比你正常多了好吗？”林末央赶紧出声抗议，和莉莉尔拌起嘴来。

    “末央阁下，就不要和莉莉尔小姐吵架了，那个，我们已经准备好会场了，可以入场了，听说今天还有大人物过来，您要不要先去厨房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西尔贝凑了过来，想象中的两个女人争风吃醋的明争暗斗并没有生，相反两个女孩子好像聊得还挺开心的。

    “大人物？老不死……啊不，加拉哈德阁下又来凑热闹了？这种热闹他喜欢凑吗？”林末央现在潜意识里基本上就已经把大人物和圆桌议会的那群老变态划上了等号，一个简单的欢迎晚宴难道还有人会跑过来？

    “也没有那么大啦，圆桌议员们都是很忙的，我们学生里很多人其实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见到其中一个圆桌议员，这次来的大人物是魔法部的领导。”西尔贝吐了吐舌头，解释道。

    林末央想起来，英国还有个本土的巫师组织，也就是魔法部，就是不知道这个魔法部到底有没有官方背景，不过每个人提起这个魔法部的时候，脸色都挺不好看的，而且暗影斗篷作为圆桌议会的成员组织之一，同样也是魔法部的下属组织，所以林末央一时间有点搞不清楚圆桌议会和魔法部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事的，大多数魔法部的成员还是挺好的，就是少数几个领导不怎么惹人喜欢而已。”西尔贝看林末央一脸迷茫的样子，还以为是林末央在揣测来的这个领导的性格，赶紧说话安慰道。

    “哦哦，这样啊，我没担心这个，但是我在想，圆桌和魔法部究竟谁比较大呢？”林末央问道。

    哪知道西尔贝听了这个问题，尴尬地笑了笑，并没有直接回答林末央，而是敷衍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这个不太好比较。”

    看她为难的表情和欲言又止的态度，林末央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问了个不太恰当的问题。

    “有什么不好比较的，魔法部那群垃圾怎么和圆桌议会的各位议员相提并论？”张扬的声音

    插进了话题里，卡特挤进了人群里，手里还拿着两串大大的鱿鱼须，烤的滋滋冒油。

    他就这么口无遮拦地插进了话题了，弄得西尔贝气呼呼地握紧了拳头：“死老鼠，话不可以乱说！要是被人听到，传出去我学生会的风评可就毁了！我们梅林学院是中立组织！中立组织！就是不偏不倚！”

    卡特愤愤不平地用鼻子哼了一下，他满不在乎地说道：“你自己说说吧，魔法部这几百年来都干了什么？他们除了维护那群贵族的利益，他们还做了什么？布禁止使用科技产品的禁令是他们吧？禁止非巫师家庭的学生入学是他们的命令吧？他们存在的价值就是将整个神秘世界的利益都输送给那群贵族，然后把贵族们吃不下的残羹剩饭留给平民巫师们，他们称之为铁律？”

    西尔贝赶紧捂住卡特的嘴，她焦急地说道：“你疯了吗？在场的魔法部人员也不少，你想被抓进塔尔塔罗斯吗？”

    “切，早年为了对抗血族的血腥议会，他们不惜和教廷握手言和，就是为了借教廷的手来处理血族和狼人，结果和教廷交易那么多年的结果就是被教廷反水，我们付出了那么多条无辜学生的生命。而且最后击溃血腥议会的也不是魔法部那群‘奋力抗争’数百年的‘英雄’贵族，而是圆桌议会，是先代的圆桌五杰！”卡特对西尔贝这种胆小怕事的行事作风十分不满，他震声说道，顿时小半个餐厅都能听到他说话的声音。

    西尔贝真是被气的头晕目眩，这个家伙说话永远分不清场合和情境，尤其是涉及到圆桌议会的时候，我承认你很看不起魔法部，这里没人看得起魔法部，但是魔法部依旧是英国巫师界的权威机构，官方组织，你就不能给他们留点面子吗？

    就在西尔贝考虑要从哪个角度给卡特一记上勾拳让他好好闭嘴的时候，餐厅的另一边忽然响起了鼓掌的声音。

    西尔贝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心里一凉。

    “说得不错，这位同学的确道出了魔法部最近几百年的错误，可是魔法部一直都在锐意改革，努力照顾到每一个平民巫师，贵族的各位阁下们不也是和大家一样受着巫师律法的约束吗？”这个人说话的声音像是唱歌一般动听，音调抑扬顿挫，嗓音雄浑。

    林末央看了一眼说话的人，咧了咧嘴。这个人光是看一眼就给人以一种精英的感觉，这个人就差没把精英二字写到脸上贴着了。

    这个人穿着笔挺的洁白西装，上衣口袋里别着一枚金灿灿的纹章，他的手中端着一只高脚杯，身边环绕着同样衣冠楚楚的干练人员。

    这个人的脸色白皙，皮肤也很好，不知道是化了妆还是天生就皮肤这么好，他走过来说完了这句话，立刻对所有人都友善地点头示意，林末央一时间挑不出这个人的缺陷或者不足，他表现得就像是个风度翩翩的贵族，但是和格林这样的骑士给人的感觉有些微妙的不同。

    “那是自然，我们并没有质疑魔法部为稳定魔法界的秩序所做出的贡献，这位同学今天可能是鱿鱼吃得太多了，脑子都黏黏糊糊的啦。”西尔贝赶紧支持大局，为卡特打着圆场。

    卡特一脸不服气的表情，但是这种时候梗着脑袋死撑只会给西尔贝带来麻烦，而他本身其实就是个很会伪装的人，所以卡特立刻装出了一幅孙子的模样说道：“那是，今天这鱿鱼的味道可真棒，很有嚼劲，您要来一点吗？”

    这个衣冠楚楚的魔法部人员见状也是充满风度的一笑，他摆着手拒绝了卡特的邀请，他笑着说道：“没有什么的，魔法部向来接受任何意见，这样魔法部才能变得更好，这位同学要是有更好的意见，当然也可以当面提出来，没有任何关系的。”

    林末央听了这话算是知道自己刚才一直在寻找的违和感在哪里了。

    这个家伙的举止得体，言辞优雅，但是字句间全是模板式的官话，虽然高贵，但是却像是从模子里印出来的东西。

    “没有啦，我哪敢说这话啊，哈哈哈。”卡特打了个哈哈，算是怂了一波。

    白衣贵族并没有打算深究，既然卡特已经知难而退，那么他也算是维护了魔法部的威严，于是他向着在场的众人致歉道：“抱歉，各位年轻的青年才俊，我这边还有一些应酬，今天和各位聊天十分愉快，但是请容我失陪一会儿。”

    “没事，您去忙您的，不要紧的。”西尔贝赶紧接过话头，想要把这个瘟神赶紧送走。

    “您就是林末央阁下是吧，今日一见果然和传闻中一般器宇不凡，期待和您有更多的接触和认识。”白衣贵族在临走之前，在人群里打量了一眼，看到了林末央之后，他原本都迈出去的那只脚居然又缩了回来，他笑嘻嘻地对林末央伸出了手，想要和林末央握手。

    林末央无法回避，只能硬着头皮伸出手和这个人

    握了握，他的手给人一种湿湿的感觉，明明没有手汗，却像是在抚摸一只蛞蝓。

    “好了，那么祝阁下玩的开心。”白衣贵族温和地笑了笑，握住林末央的手轻轻摇了几下，接着他主动松开了手，在身边人的簇拥之下，他快地挤出了人群。

    “呼，真是标准的上等人。”林末央松了口气，应付这种人可比应付莉莉尔还要累。

    “哈哈哈，林末央阁下也有窘的时候？”卡特在瞬息间就已经恢复了本色，他挤了挤眼睛，像是刚才什么都没生一样放声大笑。

    “你的脸皮可真厚，我恨不得一把掐死你个窝囊废，你给末央阁下带来了多少麻烦，你自己心里没数吗？”西尔贝重重一拳敲到了卡特的头上，敲得卡特满眼金星，林末央怀疑这两货以后要是真的在一起了，卡特会不会被打成一个弱智或者植物人之类的。

    “哈哈哈，抱歉抱歉，一时没忍住而已。”卡特一边道歉，一边把手里一串完整的大鱿鱼塞到林末央手里，“尝尝！”

    林末央看了看这串鱿鱼，还没来得及道谢，就被身边一阵旋风刮过，手里的鱿鱼就已经不见了踪影，再看时已经被握在了莉莉尔的手里。

    “这鱿鱼可真大，你们上哪里弄来的？可别说是什么魔法养殖的。”林末央说道，这根鱿鱼须也太粗了，一小截就能在烤串上串成一串，从切面来看这只鱿鱼或者章鱼的腕足很可能比林末央的手腕还要粗。

    “哈哈哈，果然还是林末央阁下的眼光毒辣，这只章鱼是前几日被几个破海者的使者送来的，他们说多谢您帮了大忙，还送了不少很少见的水产来，都已经处理好了，保存完好，过几天我们去拍卖会外面摆摊的时候，烤级鱿鱼须就能卖出好价钱了！”西尔贝向林末央解释道，果然这种级大的海产和某个海上霸主般的势力组织脱不了干系。

    林末央看着莉莉尔像条野狗一样满脸幸福地嚼着鱿鱼须，不知道怎么滴，他也好像饿了一样，他不好意思地问道：“那个，托尼欧的厨房在哪里？”

    卡特听了这话哈哈大笑，一行人赶紧朝着厨房走去。

    刚走到厨房门外，里面就有个高高的帅哥带着厨师帽子走了出来，他看到林末央，眼睛都亮了起来：“黄银，荒淫。”

    他这一开口，莉莉尔就先笑喷了，茉伊拉也忍不住悄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林末央满头黑线地问道：“请问这椒盐中文是谁教的，我荒淫你妹啊！”

    托尼欧看林末央似乎不是很高兴，也不是很惊喜的样子，只能遗憾地转回了英文，他热情而亲切地说道：“哈哈，末央朋友，别在意这种细节，你也知道中文有多难学了，我这就是成了一句，你要是觉得说的不好，那我就先不说了，不要在意这些小事，哈哈哈。”这个厨子倒是很乐观。

    “哈哈哈，先不说这个了，我可是想你的菜好久了，能不能先来一点让我垫垫肚子？”林末央说道，一想起托尼欧的手艺，他就忍不住流口水。

    “当然，英灵殿的大门永远为勇士和英雄敞开，您已经尽情战斗过了，我的厨房就是您新的战场，请敞开肚子享受肉食，请尽情品味美酒。”托尼欧滑稽地在自己的帽子上一拍，转身走进了厨房里，再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个托盘。

    盘子里是一只烤的金黄的海鱼，还配上了鲜甜的美酒，林末央光是用鼻子轻轻一嗅，就能闻到柠檬清新的味道。

    “新的酒？”林末央指了指木杯子里的酒液，惊喜地说道。

    “当然，我和玛奥先生十分投缘，他为我提供了许多之前难以寻找的炼金材料，我终于可以把我收集到的酒的酿造方法全部尝试一遍了。”托尼欧说起做菜就双眼冒光，酿酒也是如此。

    “估计是又在寻找好的炼金溶剂吧……”林末央当然知道玛奥的真实想法，他对酒不是特别感兴趣，但是他对炼金溶剂十分感兴趣，而托尼欧手中的神代酒液配方酿造出的很有可能像伊芙蕾臻一样是不可多得的炼金溶剂。

    “当然，这不是各取所需吗？要说材料的富集，我肯定比不了这些炼金术师，我酿酒，他们完成炼金作品，这不是双赢的买卖吗？”托尼欧丝毫不在意这些事情，只要能够酿出酒来，他就十分开心了，“快试试，这是新酒，我叫它荧光，味道很棒的。”

    “好吧好吧，不过你得再给我来一杯。”林末央哭笑不得地说道。

    “为什么？”托尼欧疑惑地问道，为什么第一杯都还没有喝完，就要第二杯？

    “因为你看看，这杯子里还有酒吗？”林末央指了指盘子里已经空了的杯子，而一旁舔着嘴唇的莉莉尔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小小地打了个嗝，空气中充满了新鲜的柠檬汁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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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并非英雄

    林末央的小灶其实并没有持续多久，他除了摸了半个鱼脑袋之外，其他的菜全部进了莉莉尔那无底的小肚子里。

    而面对这样能吃的莉莉尔，托尼欧居然还盛赞莉莉尔是拥有女武神般面容和食量的当代瓦尔基里，林末央听到这尬吹，差点没被尴尬死。

    过了一会儿，食堂里忽然安静了下来，西尔贝说道：“好了，末央阁下，晚会要开始了，赶紧出来找地方坐下。”

    食堂里所有的桌椅都被撤走了，转而代替的是数只奇长无比的长桌，长桌边都放上了椅子。食堂还有个小小的讲台，只要稍微改造一下，就能从食堂变成一个不错的礼堂。此时穿着盛装的学生们都安静而兴奋地坐在长桌边上。

    德米尔校长穿着一身素白色的巫师长袍，颤巍巍地走上了讲台，肥胖的身体落座的时候，屁股下的座椅出了巨大的呻吟声，对于椅子来说，这种体型的人简直就是活着的酷刑。

    “好了，各位来宾和朋友！安静！”德米尔恢宏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礼堂，一时间叽叽喳喳聊着天的学生们都安静了下来。

    林末央和西尔贝等人坐在最靠边上的一条长桌旁边，他见到气氛变得如此严肃，心里也是十分开心，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那个话好像永远说不完的校长在上面噼里啪啦说个没完的时候。

    “先我要在这里感谢各位来宾，是各位来宾在梅林学院最黑暗的时候给予了梅林学院帮助和鼓励，其次我要感谢所有在座的各位学生。”德米尔的声音顿了顿，这个胖胖的代理校长的声音有些哽咽。“大家都经历了黑暗的一夜，在我们本应欢庆的盛会上，我们曾经的盟友，站在一起对抗黑暗的教廷，对我们，对无辜的学生们举起了屠刀。无数鲜活的生命就陨灭在我们现在相聚的这座礼堂之中。这是我的失职，这也是我的疏忽，我辜负了梅林校长交托给我的重任，我让孩子们深陷险境。也许这并不能弥补我弥天的过错，但是在这里，在这还飘荡着无辜者冤魂的地方，我要向所有牺牲的学生，保安，还有那些勇敢站出来保护学生们的老师们，道一声歉。”

    德米尔红着眼眶，站起身来，艰难而又严肃地向着台下的学生们鞠躬，一连鞠了三个躬，他这才站起身来，他语气沉痛地说道：“在梅林校长回来之后，我将卸任代理校长和梅林学院教授一职，我没有资格站在这座神圣的学府，我也没有资格去面对一手建立了这座学院的梅琳校长。”

    全场哗然，学生们没想到德米尔居然会在这种时候提出辞呈，顿时安静的礼堂里喧哗了起来，充满了学生们压抑不住的讨论声。

    “我理解各位的心情，可是对于犯下大错的我，在座的各位学生面对危险丝毫不退缩的做法，和你们依旧相信学院的勇气，我表示由衷地感谢。”德米尔再次鞠躬，这次是为台下坐着的莘莘学子。

    所有学生集体起立，同时向德米尔行礼，这个胖校长虽然平时古板严厉，但是他对学生的袒护和保护大家都有目共睹，无论如何，此时都不应让这么一个衰老脆弱的老人如此痛苦。

    学生和校长互相行礼，在礼堂中形成了一道庄严的风景线，德米尔直起身来，看到学生们的表现，早已是老泪纵横。

    林末央在人群之中，他虽然还未行礼，但是看到如此一个场景，他也触动良多，想想自己读书的时候，不说学生和校长之间势成水火，那也是相互不对付的关系，哪有如此和谐的一幕呢？

    “唔啊，末央，他们好像真的很尊重这个胖胖的校长呢。”莉莉尔看到这一幕，也知道这时候不该说什么奇怪的话，但是她不是很能理解学生和校长之间的感情以及做法。

    “因为德米尔先生真的是一位好校长。”林末央说道，说完，他也对着德米尔深深地鞠了一躬，不为别的，只为这个校长的确为学生呕心沥血。

    两边行礼完毕，德米尔颤巍巍地坐回了座椅上，而学生们也是恭敬而安静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让我们为死难者默哀，为牺牲者哀悼。”德米尔说道，说完，这个老头就带头低下了自己的头颅，闭上了双眼。

    学生们纷纷为死难者默哀，这些人之中有些是他们的同学，有的是朝夕相处的老师，还有的是平时他们嫌多管闲事的保安，但是这时候，这群年轻的学生，哪怕是最纨绔的学生，只要是出现在这里的学生，都在为这些伟大的英雄默哀。

    默哀完毕，众人抬起头来，德米尔用手帕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珠，他说道：“但是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哀悼死者，悲伤的过往会变成伤痕留在我们的心上，但是我们依旧要顽强的走下去，这也是各位在事件过后回到学校的意志，我们不能被眼前和过去的悲伤拖垮，我们要继续我们巫师的责任，保守秘密，守护世界。”

    德米尔顿了顿，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语气，他说道：“在这里，我要代表梅林校长，代表梅林魔法学院，向数位勇士表达谢意。”

    德米尔话锋一转，同时手指向林末央坐的方向一指。

    无数的目光随即汇聚而来，林末央一瞬间成为了礼堂之中绝对的焦点。

    “在那血腥的夜晚中，还好有他们不屈的身影，为我们撑起了生命和希望，在这里，我代表梅林魔法学院全体师生，向那一晚坚持作战的勇士表示感谢！请上台来！林末央阁下！”德米尔在讲台上出了邀请，一时间林末央的脸火辣辣地烫。

    他终于真正地成为了英雄，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他终于活成了自己梦想中的样子。

    林末央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他终于万众瞩目，但是这种感觉却和他心目中那种感觉想去甚远。

    原来别人的关注并不一定都是威风八面的。

    学生们同时鼓起了掌，西尔贝更是在林末央的身后悄悄推了他一下：“去吧，阁下！”

    林末央缓缓站起身来，学生们整齐地爆出雷鸣般的掌声，就是这个男人在那一夜和吉普林死战，也是这个男人，哪怕被吉普林重创，依旧爆出自己全部的力量与吉普林抗衡，最终为支援的到来拖延了足够的时间。

    掌声，注目，这些林末央朝思暮想的东西就在他的身边，每一个学生的脸庞上都写满了敬仰和尊重，每个人都在把他当做毫无疑问的英雄看待。

    林末央缓缓走上讲台，在众人的注目下，这个青年的步履却越艰难起来。

    德米尔将讲台让给了林末央，自己站到了一旁，而林末央则一脸沉痛地站在了讲台前面。

    所有的掌声在一瞬间沉寂，大家都像是仰慕英雄一般仰慕着林末央，等待着他说出振奋人心的话语。

    “我不是英雄。”林末央默默地说道。

    一瞬间，全场的学生们都怀疑自己听错了，然后他们察觉到，这是这个中国代理人特有的谦逊，于是全场的学生们再次爆出雷鸣般的掌声，一时间礼堂的天花板都差点被掀翻。

    “我并不是谦虚，也不是礼仪性，而是我确实不是英雄。”林末央并没有像学生们推测的那样，谦虚之后就会讲出令人激动的话语，他的声音很沉重，很嘶哑，最先现林末央异样的还是莉莉尔。

    林末央此刻不像是一个接受荣誉的英雄，倒像是站在绞刑架上承受审判，正在忏悔自己罪行的罪人。

    莉莉尔皱了皱眉，林末央现在很容易就会被异常情绪所俘获，她怀疑林末央是否又在刚才那一瞬间陷入到了异常情绪之中，但是很快她就排除了这种可能性，如果林末央又失控了，那么他身边的德米尔估计第一时间就会被异常情绪所引的异常卷进去。

    “我曾经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说的难听一点，我甚至还在为毕业之后的工作愁，我想，这一点甚至你们大多数人都比我要好，因为你们现在在读的应该是一所巫师界的名牌大学，所以你们毕业应该是不愁工作的，对吧？”林末央问道，他说这话像极了在开玩笑，可是看他的样子，大家都笑不出来，他的语气也不像是有幽默感在里头，一时间所有的学生都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茬。

    “我曾经幻想过，有一天我也站在众人之间，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幻想着有一天，有欢呼声，有羡慕的目光看着我。”林末央低着头说道，这是他自己的想法，就在刚才的那一段短短的路程之中，他忽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情为什么变成这样。

    “今天我做到了，大家把我当成英雄，把我当成救世主，大家都用那种我希望的眼神看着我，像是看着一个英雄一样。”林末央捂住了自己的脸，莉莉尔和茉伊拉心疼地看着对方，因为她们都察觉到了林末央眼角的泪水。

    “可是呢，我不是英雄，我也不敢在这个地方把自己称为英雄。没有哪个英雄是踩着他人的尸骨站上圣坛的。”林末央指了指这座小讲台，他的声音悲伤地像是个迷路的孩子，在寻找生母的踪迹。

    一时间，所有学生都屏住了呼吸，他们都明白了林末央在为什么而悲伤，他在为那些他没有拯救的人而悲伤。

    “你们把我当做英雄看待，因为你们觉得我救了你们的性命，可是对于那些死去的人来说，我来晚了，我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我就是个失败者。如果这礼堂里还飘荡着他们的冤魂，那么他们一定会想要把我这个来迟一步的人拖进地狱里。我不是英雄，如果你们把我称为英雄，那对于那些死去的人来说，太不公平了。”林末央说道，他从没想过自己的成功背后是那么多的尸骨，今天他们欢天喜地地为他举办欢迎宴会，可是他不由得就想起那一晚足以淹没

    脚踝的鲜血，那足以铺满整个地板的尸。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真的没有人意识到林末央的思路居然是这样的，在这个男人的眼里，他不是英雄，居然还是罪人，背负了所有牺牲者的罪人。

    “锋龙大哥常说，没有人有资格把牺牲当做崇高的，牺牲也绝不崇高。牺牲的产生不是为了胜利，不是为了成功，而是因为这个计划之中有人的能力不够，而牺牲不过是为了这些不足的能力埋单。”林末央继续倾泻着自己的情绪。

    “说的没错，但是末央，你不必一个人背负那么多。”就在小礼堂里的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礼堂门口有人忽然出言道。

    这声音如此自信，如此慈悲，满怀着怜悯。

    格林走进礼堂里，说服者在他的腰间摇晃。

    “如果说我在末央你的身上学到了什么的话，那就是真正的仁慈。”格林大步走向讲台，而林末央则抬起头来看着这个带着微笑的完美骑士。

    学生们再次欢腾起来，格林也是那一天的英雄之一，并且本身就在学生中有着巨大的人气基础，没有人会质疑这个骑士的内心和他的品格，而他终于也在晚宴开宴之前赶到了。

    “我曾经也曾作为一名骑士，受到了各位的赞扬，我也一度自满，认为真正的骑士就是这样的。可是我的朋友，林末央阁下，他教会了我一个道理，真正的骑士，真正的慈悲者，他的眼中看到的不是那些被自己拯救的人的笑脸，而是那些自己还没能拯救的人的痛苦。骑士并非是为了荣耀和别人的赞扬才帮助他人的，而是因为有人需要我们的帮助我们才会存在的。”格林走到林末央的边，他亲切地拍了拍林末央的肩膀，这话反而说的林末央一脸茫然，自己只是觉得死了那么多人很可惜，为什么格林能做出这么多的阅读理解来？

    “所以我们的确不是英雄，我们没能救下所有人。”格林站在林末央的身边，他同样也一脸沉痛地说道，但是他并没有像林末央那样低沉，而是接着说道：“所以我见证了末央他在特里斯坦岛上为了无辜的民众不惜伤害自己。他也曾在森林中为了达成诺言血战敌人，甚至因为这事，他失去了自己一部分的记忆。”格林有些哽咽地说道，而在他煽情而富有感染力的言语中，下面的学生也有的人眼眶湿润起来。

    “喂喂喂……过了，我哪有那么好……你这……”林末央心里已经来不及悲伤了，这格林快把全部人都给带偏了，这是什么鬼？我是来哀悼的，不是来说自己有多牛b的啊，你快住口啊！

    “末央，你总是那么谦逊，如果你是一个骑士，那么也许我真的不够最后的骑士这个称号，你从人品和为人处世的见地都远远越了我！”格林再次拍了拍林末央的肩膀，他说这话时不掺杂一丝虚伪，全是真心实意。

    “你大爷的……”林末央简直是日了狗了，自己快被这货给捧杀死了，现在台下的各位同学还真的以为他林末央是圣人转世，悲天悯人，一个个都被他感动的流下了热泪。

    “所以，我提议，今天我们对于末央，我们不是因为他是英雄所以赞扬他，而是因为他有一颗善良而怜悯的心。”格林高声倡议道，这个骑士真的十分有感染力，有着无形的领导力。

    学生们再次沸腾，他们都狂热地喊着林末央的名字，还有女孩儿激动地晕倒，场面极度混乱，像极了传销总部的大型现场。

    林末央已经忘记了悲伤和压抑，心里全是奔腾而过的羊驼。

    “你快够了，你是传销头子吗？”林末央趁着巨大的欢呼声的掩护，他悄悄地问道。

    “传销？那是什么？”格林一脸无辜地问道。“我只是说出了自己内心真实的感受，曾经的自己太容易满足了，也太容易被眼前的事情蒙蔽双眼了。”

    “是什么东西让你有这种见了鬼的想法！？”林末央差点一口老血喷到格林的脸上，这家伙到底是被什么东西给改变了，总觉得今天他怪怪的。

    “是尼琳小姐。”格林侧头轻轻说道。

    “那天和她的战斗，她失控了，几乎把自己的身世全说了出来，老实说，我很自责，她就是我没能拯救的人。”格林幽幽地说道，“如果当初的我不是沉浸在荣誉之中，那么也许她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我靠，我在那里跟人拼命，你和妹子在聊天？你是不是人？”林末央无所顾忌地埋怨道。

    “哈哈哈，抱歉啦，不过我也不是单纯的聊天，尼琳小姐是真的想要我的命，我被她打惨了。”格林笑着说道。

    “你还笑得出来？”林末央竖起中指，没好气地说道。

    “当然，你的心情不是好起来了吗？接下来，让我们享受宴会吧。”格林的眉毛扬了扬，露出了计划通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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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魔法部的行动

    “额……多谢你啊。”林末央听到这句话，又看到格林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才惊觉格林根本不是在捧杀他，格林对学生们说的那些话实际上是说给他听的。

    “别这么说，我们既是战友也是朋友。”格林一边对着学生们挥手，一边回答着林末央的问话，对于这种大场面，还是这家伙更能ho1d住。

    林末央感激地看了看格林，这个骑士虽然有时候有些天然呆，但是在关键时候确实十分靠得住，如果除开他偶尔把自己扔给危险人物的话。

    “泰勒小姐应该要不了多少时间就能到了，然后其他人也在路上，我们现在还有一个神圣的任务。”格林笑着说道。

    林末央歪了歪头，疑惑地问道：“什么神圣的任务？”

    “当然是在那群家伙来之前，好好想想能说些什么拖住晚宴开席啊，直接让同学们等我们终究不是什么好事，但是要是不让同学们等的话，泰勒小姐他们可就只能喝洗碗水了，你愿意看到泰勒小姐炸毛吗？”格林语气无奈地说着让林末央汗毛倒竖的话题。

    林末央赶紧摇头否定，表达了自己的立场：“当然不愿意了，那就交给你了，我可不擅长鼓舞人心的演讲，你加油，我先撤了。”

    格林没想到这时候林末央居然临阵退缩，可是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只能目送林末央对他狡猾地一笑，大摇大摆地回到学生之中。

    格林清了清嗓子，开始声情并茂地讲述他们在特里斯坦岛上的战斗经历，将学生们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去。

    林末央喘了口气走回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莉莉尔立刻谄媚地凑到他身边给他殷勤地捏起肩膀来，“我们的末央救世主辛苦啦~”莉莉尔一边捏，一边还语气古怪地揶揄道。

    林末央老脸一红，像赶苍蝇一样把莉莉尔赶到一边去，他嘴里出嘘声说道：“去去去，别在这里阴阳怪气地膈应我。”

    莉莉尔噗嗤一笑，她说道：“哪里是膈应呢，你看看小茉的眼神，那不就是崇拜和敬仰的眼神吗？你就是她心目中的英雄哦。”

    “我算什么英雄啊，我真不是什么英雄。”林末央叹了口气，以前是想当英雄无法实现，现在是不想当英雄却被人当成了英雄，世界还真就是这么奇怪，当大家都觉得你是英雄的时候，不关你是什么样的懦夫，你都能被推上神坛，而他们不觉得你是英雄的时候，你就算是拯救了世界，他们也不会正眼看你一眼。

    “我可不管，在我眼里你就是英雄~我的大英雄啊，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开饭啊，我饿了。”莉莉尔撒着娇说道，样子楚楚可怜，惹人怜惜。但是林末央却没好声气地说道：“刚才我的小灶都快进了你一个人的肚子了，你怎么又饿了……你这货到底是什么身体构造？”

    “诶嘿嘿，女孩子都有两个胃，我这么漂亮，有个二十多个，三十个胃也不是特别过分的事情吧？”莉莉尔可怜巴巴地眨了眨眼睛。

    “是哦，川鲁粤淮扬各一个，法国菜一个，印度菜一个，日本菜一个，轮流来，分批次消化食物还能实现吃东西的永动是吧？”林末央用手敲了敲某吃货的头，能不能拿出你三代种血族的威严来，说好的杀人不眨眼，手上血债累累呢？怎么感觉一套煎饼果子就能把你拐走的样子。

    “莉莉尔小姐，我这里还有些糖果，那个先应付一下吧。”还是茉伊拉这时候从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放到长桌上。

    “谢谢小茉~”莉莉尔看到糖果两眼放光，剥开了一枚水果糖的糖衣就塞进了嘴里，脸上的表情就像要融化了一般甜蜜。

    “你们两个真是情敌吗？怎么感觉关系这么好，说好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宫心计呢？”卡特看到这两个女孩儿这和谐的交流方式，一点都看不出来两个人都是喜欢林末央的女孩儿。

    “啊……都说了少看点中国没有营养的电视剧，尤其是宫斗剧，简直是侮辱智商好吗？”林末央吐槽道，他用屁股想都知道，卡特最近肯定又跑去观摩中国电视剧去了。

    “大哥，您还别说，我看了你们中国的宫斗剧之后，感觉冰火里面的龙妈都弱爆了，但凡龙妈有甄一半的智力，她不靠龙也能崛起，中国女人的智商都这么高的吗？真的是想想都害怕，到处都是套路，和某些只知道动手的人形恐龙简直不同。”卡特噼里啪啦地说着话，顺带还把西尔贝给黑了一遍。

    “死老鼠你以为我没有听到是不是？今天吃完饭咱们就再去擂台上活动活动，消化消化！免得我长胖！”西尔贝捏了捏自己的拳头，在卡特眼前晃了晃，卡特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能不能少吵一点，话说你们有没有现，西尔贝小姐只要一和卡特聊天，脾气就跟换了个人一样，特别暴躁？”林末央指出了自己的现。

    西尔贝小脸一红，转过头对林末央埋怨地说道：“阁下你怎么开这种玩笑？”

    卡特则扬了扬眉毛，没好声气地说道：“还能为

    什么，这个凶恶的女人根本就是欺软怕硬。”

    “你两这关系到底是算好还是算坏？”林末央费解地问道，莉莉尔则一边吃着糖，一边偷笑。

    台上格林简直滔滔不绝，他讲故事的能力很强，简直能让诗人学院的各位吟游诗人都心生嫉妒，晚宴就一直被他拖着，但是同学们都听的如痴如醉，根本没有其他意见。

    这个巫师世界真是奇特，这个世界是有真正的拯救世界的英雄的，所以这些小巫师们都对英雄故事充满了憧憬和期许。

    “我怀疑他是想饿死我。”林末央腹诽道，他自从下了飞机还没怎么吃东西，饿得要命。

    “坏人！”莉莉尔随声附和道。

    “你们两个是小孩子吗？格林他哪有这么闲？”一声无奈的叹息声随着女子的身影出现，林末央急忙探着头去看。“泰勒你总算是来了，快让格林滚下来，我要吃饭了！”

    泰勒白了林末央一眼，这个林末央阁下平时二得跟某个暴君真的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确定这两货不是亲兄弟吗？

    泰勒站在长桌间的间隙里，她威武霸气地拍了拍手，打断了格林的讲话，格林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个女保姆威风凛凛地注视着他。

    “还讲什么故事呢！下来！吃饭啦！你不饿我都饿了！”自从特里斯坦岛事件之后，格林和林末央算是把自己的形象给败坏光了，这两个人只要没有干正事的时候，一个就是说相声的谐星，一个就是唯唯诺诺的铁憨憨，而她作为两个人的保姆差点没操碎了心，现在哪里还有心情保持礼貌和礼仪？

    “也对，就不打扰各位吃饭了！我宣布，晚宴正式开始！”格林看了一眼泰勒黑的出水的脸色，这个无所畏惧的骑士也是被吓得缩了缩脖子，原本应该由德米尔校长宣布的事情，格林一时嘴快就来了个越俎代庖。

    德米尔校长看到这三个年轻人，欣慰地笑了笑，他宣布道：“那就开宴吧！上菜！”

    随着一声令下，一盘盘早已准备好的菜肴从厨房里挨个飞出，稳稳地落在长桌上，宛如一条长龙一般，光从菜品的数量就知道托尼欧今天的工作量有多大了。

    长桌边的学生们都举起了手边的餐具，大厅里充满了学生们欢快的聊天声。

    格林走回长桌边，松了口气似地坐下，林末央把一杯蜜酒递给他：“你好像很累的样子？”

    格林接过蜜酒，对林末央回以感谢的目光，他叹了口气说道：“要是泰勒小姐再不来，我可没有什么能说的啦。”

    林末央美美地喝了一口蜜酒，这边莉莉尔的双手已经动的快出残影了，她面前的菜肴总是最快消失的，而茉伊拉则坐在莉莉尔的身边，将她面前的空盘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然后厨房里就会飞来新的菜肴填补空缺。

    “怎么马南和奥蕾利尔小姐没来啊？”林末央一边吃着烤肉，一边含糊地问道，那一晚的英雄里，不能少了这两个人，但是格林好像没打算等他们。

    “马南阁下有公事，他现在也算是一名独当一面的巫师了，他不像我留守英国，没有时间过来，之前已经托我问候你了，至于奥妮，她……她家里也有家事要处理。”格林愣了愣，回答道。

    “那为什么泰勒小姐会来这里啊？”林末央指了指旁边默默切着牛排的泰勒，这家伙怎么忽然又有空了。

    “哼，因为你们两个头脑简单的家伙只要不是在战斗状态脑子就不够用啊，所以我才会过来帮你们的，说到底，达摩克利斯之剑还是圆桌议会手下的组织。”泰勒没头没脑地说道。

    “哈？”林末央听了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不知道泰勒想表达什么意思，但是格林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

    “快吃吧，等下还有的我们忙的。”泰勒随手向着林末央推了一盘菜过去，把这个话多的中国人的嘴给堵上了。“多吃点，按他们的尿性，等下估计还要打一架。”

    “跟谁打？我不想打架了，现在我还没恢复呢，你这是压迫病号。”林末央听了这话，赶紧举起双手，抗议这种压榨行为。

    “知道你现在能力不稳定，但是我们这里只有你能上了。”泰勒撇了撇嘴，“先我们这里能打的就四个人，我不擅长战斗，莉莉尔小姐是被监护人员，格林就更指望不上了。”

    “诶？为什么？我觉得他状态挺好的，为什么不能上？”林末央看了眼面色红润的格林，他难道还能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要是能出手，他的未婚妻早就到了，论男女感情，他和奥蕾利尔小姐可不比你和你的两个小女朋友。”泰勒白了林末央一眼，“等下你就知道了，先吃东西，补充体力。”

    林末央被泰勒神神秘秘的话说的云里雾里，这些聪明人说话总是喜欢藏着掖着。

    林末央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把牛排放进嘴里。

    托尼欧不愧是厨师中的佼佼者，这数百人的伙食他居然能够应付自如，而且味

    道几乎没有下降，学生们吃的满大厅都是咀嚼声。林末央一边想着泰勒的话，一边嚼着自己的牛排。

    大概过了一会儿，忽然有人再次走上了讲台。

    这个人优雅地拍了拍手，打断了学生们吃饭的进程。

    “好了，各位同学们，各位青年才俊们，请先停一停，这里有一些事情要宣布。”白衣贵族在讲台上站的笔直，表情柔和，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打断了学生们的用餐感到羞愧。

    学生们不满地看了一眼，可是碍于他是魔法部派来的代表，所以都没有别的意见，所有的学生都转身面向了讲台。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众所周知，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成员格林先生，林末央先生，泰勒小姐，以及其他朝圣者提供援助的人员，成功地阻止了一个名为神誓者的魔法恐怖组织在特里斯坦岛上的暴行。魔法部对他们的功绩表示了充分的肯定和认同，特地派出我来对他们进行表彰，他们将获得魔法界的至高荣耀，银色六芒星奖章！”此言一出，林末央还没有反应过来，乐呵呵地说道：“这个就太客气了，居然还有奖章拿。”

    但是随后泰勒就又给他递了个白眼，林末央这才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种表彰的场合本来应该掌声雷动，可是听了这话，大厅里的学生们都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巴。

    “诶？你们好像不是特别开心？有什么问题吗？”林末央问道。

    格林难堪地笑了笑：“原因比较复杂，我一时也很难解释，总之，这应该就是泰勒小姐所说的出招了吧？”

    “你们跑来猜谜了是吧？你们知道这世界上生儿子最容易没腚眼儿的是哪几种人吗？说话说一半的，遗言不说完的，留下线索要人猜谜的！你们素质能不能高一点？”林末央怨气十足，像个怨妇。

    “那我就给你解释一下吧，我们是达摩克利斯之剑，属于圆桌议会的下属小队，那么问题来了，魔法部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嘉奖我们呢？我们要是接受了魔法部的嘉奖，那么我们该不该受魔法部的指挥呢？为什么魔法部的人在特里斯坦岛出现问题的时候并没有第一时间前去探查？明明现问题的尤里乌斯先生就是他们的下属，那么又是什么原因逼的尤里乌斯先生必须要出海求援，却葬身大海呢？”泰勒扭头说道。

    “……”林末央一时语塞，这下他也明白了，这几个人嘉奖是假，试探是真，魔法部估计也沉不住气了，居然想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和圆桌议会摊牌？

    “那我该怎么办？”林末央问道，不可能上去先打这个体面人两个耳光，然后一口唾沫吐到他脸上吧？那回头估计就要开战了吧？

    “很简单，看你挥了，我们都相信你是最适合处理这种情况的人啦。”泰勒非常放心地拍了拍林末央的肩膀，“现在上去吧，让他看看你的风采。”

    “啊？我有个球的风采啊？”林末央还没来得及掘自己有什么风采，就被推出了座位，他只能硬着头皮走上了讲台。

    “啊，伟大的英雄，锋龙阁下的代理人，林末央阁下，请接收魔法部对您功绩的表彰，感谢您为巫师界治安所做出的不懈努力，请以后也为了魔法界继续贡献力量。”白衣贵族看到林末央上台，原本有些僵硬的表情顿时舒展开，在这里的确魔法部不太受待见。

    “那个，奖章我就不要了，圆桌议会的补贴够用了，你这奖章还是银的，似乎卖不了多少……”林末央挠了挠头，用他的风格和方式拒绝了这枚银色的奖章。

    学生中传来了嗤嗤的笑声，白衣贵族手里举着奖章，尴尬地悬在半空中。

    “请不要开这种玩笑，这是银色六芒星徽章，只有最杰出的巫师才能获得的最崇高嘉奖。”白衣贵族脑门儿上已经开始冒汗了，但是他还得维持自己的体面。

    “哦……我可以不要嘛？”林末央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拒绝，巫师的那套场面话他可不会，于是他直接了当地说道。

    “额……”白衣贵族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于情理而言，林末央的确有资格拒绝这枚奖章，没有任何问题，但是谁会拒绝这样的殊荣呢？这在魔法部历史上还是绝无仅有的事情，只有缺席让人代领的奖章，还没有这种一张口就直接拒绝的人。

    “理由呢？”白衣贵族不是很理解林末央为什么会拒绝这么一份无上的荣耀，魔法部连圆桌议员们都没有颁这样的奖章，这次第一次给他们颁，就是为了体现他们和圆桌联合的诚意，对圆桌采取怀柔政策。

    “太丑了……再加上我对魔法部那边的什么荣誉也不熟。”林末央实话实说道。让他说英文交流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还让他编造一个完美的谎言，这就更难了。

    学生们再次哄堂大笑，泰勒和格林交换了一个眼神，“我就说他很适合做这件事了吧？”

    “我们是不是做过头了？”格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看情况，他们好像又把林末央扔到枪眼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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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撕破脸

    “他肯定很不开心。”林末央回到了座位上，忐忑不安地说道。白衣贵族虽然依旧很有风度地表示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林末央能够明显察觉出这个人表情里隐藏的怒火。

    “这不废话，等下他肯定会想不过的，你这基本上已经是骑在魔法部的脸上疯狂输出了，他没有当场掏出魔杖和你决斗就已经是他的风度够好了。”泰勒把酒推给林末央，这个结果已经够好了，魔法部专员的克制也出乎她的意料。

    “意思是我就不用和他动手了？你们还真是喜欢打架。”林末央喝了口蜜酒，放松般地喘了口气，现在让他参与战斗，他失控了之后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能避免的战斗当然要尽量避免。

    “当然不是，他只是当场没有作而已，现在你的态度已经使他们默认你站圆桌议会这边了，你对他的轻蔑就是圆桌议会对魔法部的轻蔑，他一定会提出决斗要求用以挽回颜面，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泰勒轻笑，林末央这才意识到自己踏入到了泰勒的陷阱中。

    “这种麻烦事情你们怎么不自己来做？”林末央不满地叫道。

    泰勒扬了扬眉毛：“我和格林阁下我们只是被邀请进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成员，我的背后是萨满组织，格林阁下的背后则是最终骑士团，我们和圆桌议会都没有直接的关系，我们要是做这种事情，很可能使魔法部迁怒我们背后的势力，我还好，但是格林阁下现在可是身不由己，你就别让他难堪了。”

    “这跟奥蕾利尔小姐没来有什么关系吗？”林末央问道。

    泰勒的面色变了变，她张了张嘴，可是看了眼格林，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还是格林笑了笑说道：“现在局势很复杂，魔法部想要把圆桌议会转化成下属组织，所以现在他们都在试探所有和圆桌议会有关系的人的立场，奥妮的家族是魔法部的老贵族之一，奥妮现在已经被家族给禁足了，至少在得到我明确的答复之前，她的家族是不会让她和我见面的。而如果我倒向圆桌议会的话，我和她的婚约估计都会被取消。”

    “说好的骑士之间都以最终骑士团为标杆呢？奥蕾利尔小姐既然也是个骑士，那他的家族不该尊重骑士团之间的友谊吗？”林末央还没说话，倒是莉莉尔先鸣了不平，“干扰自由恋爱可是人类之中的大罪。”

    “去去去，一说起爱情你比谁都激动，别打扰我们商量正事。”林末央把莉莉尔挤到了一边，“接着说，那你们现在怎么办呢？”

    “哦，她家里的大人都是比较保守的巫师，所以不知道还有skype和facebook之类的东西，我现在靠网络邮件之类的在和奥妮商量对策，很快就有结果了。”格林扬了扬眉毛，习以为常地说道。

    “噗……”林末央差点没把酒喷出来，他还以为是个莴苣姑娘和王子的故事类似的桥段，哪知道这对骑士情侣还有这么硬核的交流方法，奥蕾利尔小姐的父母可真是吃了文化的亏，跟不上时代就要被时代淘汰啊。

    “要是真的站了魔法部的队，估计孩子早恋都抓不住吧，这些老东西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卡特议论道，这种时候他也挺亢奋的。

    “而且要让圆桌议会变成魔法部的下属组织？那问题来了，谁有资格指挥加拉哈德阁下？他老人家现在可是巫师界的活化石，按资历和身份，谁敢做他的上司对他指手画脚？”西尔贝也提议道。

    “更重要的是，就凭魔法部效率低下的那种运作模式，如何领导朝圣者？”林末央是见过那群白衣干员的，进入战斗状态的猎杀部干员就像是送葬者一样，冷血高效，而任务完成之后，他们就是白领，是普通的家庭主妇，都不知道加拉哈德平时是如何指挥这么一盘散沙的。让魔法部来接手？他们的臭规矩怕是就能让朝圣者大面积离职，更别提朝圣者里大多数干员都是被魔法部看不起的出身低下的巫师了。

    “诶？现在的问题不该是如何帮格林和他的女朋友团聚的问题吗？”莉莉尔四处看了看，举起手说道。

    “现在的问题是，等下他们要是作了，会用什么形式来找回场子，不会上来直接把我打一顿吧？”林末央这时才想起自己刚刚才拉了一波这官僚组织的仇恨，等下还不知道那个笑面虎会采取什么样的举动。

    “不会，他们会提出和你决斗，而且是古典规则的那种，他们还是要面子的，而且对于那些陈腐冗杂的规则他们根本就不懂的改进或者变通。”泰勒说道，“所以我们得教你古典决斗的礼仪和其他的一些繁文缛节。你有魔杖吗？”

    “你看我这样子，像是会用魔杖的人吗？我提机关枪怎么样？”林末央露出了一个不知廉耻的表情，“保证让他体会到时代的洪流是何等不可阻挡。”

    泰勒扶了扶额头说道：“快消停一会儿，都说了是古典规则，你还想用机关枪，要是能用，我都上了，还需要你顶上吗？”

    林末央不好意思地摊了摊双手，他说

    道：“那我该怎么办？真的上去和这群家伙拼魔法？”

    格林拍了拍林末央的肩膀，他笑着说道：“我们会尽量为你争取新规则的决斗，如果是纯古典规则的话，那就只能看你的抗魔法能力究竟有多强了，理论上他们不会使用高强度的魔咒，以你那种变态的抗魔能力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林末央看到这群同伴都一脸轻松地说笑，敢情上战场的不是他们。

    “哈哈哈，这不是对您的实力有足够的信心吗？好了好了，吃东西，托尼欧的料理能够增强体质，多吃一点，等下打起来更有底气。”卡特一边笑着，一边给林末央夹菜。

    梅林学院的操场早就已经重建完毕，上次运动场被焚烬部门一枚大当量的炼金压感地雷连着科迈拉一起掀上了天。这次重建之后，运动场经过了巨大的加固，新修的擂台大气多了，现在天色已暗，数盏大功率的氙气灯将擂台照的灯火通明，观众席上早早地坐满了看热闹的学生们，西尔贝和茉伊拉还在观众席里不停穿行，贩卖糖果和饮料，这两个女人真的一点商机都不放过。

    休息室里，林末央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他的那身休闲服显然承受不了高强度的战斗，所以换上了巫师们所特制的服装，虽然卡特再三强调，这是参考了东方人的审美，可是林末央怎么看这衣服都像是改了颜色的李小龙穿的那种黄色连体紧身衣。

    “衣服不是重点，重点是它便于行动，也能突显您完美的身材。”卡特心虚地介绍道，莉莉尔则在一边看着林末央这身打扮哈哈地打滚，林末央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这件衣服的品味实在不怎么样，要是真有哪怕一分帅气，莉莉尔早就流口水了。

    “都是细节，我们不是要体现您的东方特色，和您特别能打的特点吗？这样才能震住这些魔法部的贱人。”卡特娓娓道来，但是林末央寻思你这衣服都已经做好了，我不信你已经早就预测到今天了，明明就是你这货电影看多了。

    “准备好了吗？”莉莉尔止住笑，她看着林末央的眼睛，可是她的眼睛里的笑意就没有停息过，一看她就是很想笑，却还要努力憋住的样子。

    “哪有什么准备的好不好的说法，谁也不知道对手强不强啊？”林末央没好声气地说道，为什么这种事情总要让他上。

    “这可是新规则，你可是能和牧狼人近战都不落下风的男人，只要你的攻势足够迅捷，这群古板的巫师根本没办法招架你的，上吧。”莉莉尔对林末央的实力莫名膨胀和自信。

    “行吧，要是我被毒打了，记得帮我叫救护车。”林末央半开玩笑地说道。

    “他要是敢毒打你，我就毒打他，然后把你扛进医院里，好好地玩玩喂食p1ay。”莉莉尔眯着眼睛回答道，看样子不像是开玩笑。

    林末央打了个哆嗦，赶紧给自己鼓劲道：“我可去你妹的，那我一定不要被你喂食，不是，一定不能被对方毒打。”

    “瞧瞧你，被吓得都不会说话了，你到底是不想被吊打还是不想被喂食啊？”莉莉尔伸手敲了敲林末央的头，“好了，上场吧，大英雄，他们都还等着你呢。”

    运动场内，学生们都翘以盼，等着某个身影从通道中走出来。白衣贵族已经站在擂台上了，，这个骚气的贵族没有换衣服，依旧是那身笔挺的西装，他理着自己的领口，盯着另一边的通道。

    黑色的人影颤巍巍地从通道中现身，林末央挠了挠头，对四周的观众挥了挥手。

    “啊！李小龙！这身衣服我认识！是李小龙的衣服！末央阁下要用netgfu啦！”

    “没文化，人家那叫功夫！”

    林末央这身衣服就不像是个正经巫师，但有点像上来打架的。白衣贵族一时间居然找不到评价的词语。

    “先向阁下做一个自我介绍，我是卡索，卡索沃伦。我是沃伦家族最年轻的家族成员，请多指教。”卡索自报了姓名，不论立场，他所保持的决斗礼仪但是毫无破绽。

    “那我要不要自我介绍一下，那个，我家林末央，林家的末央，那个……中国姓林的不少，我们大概都是一家人。”林末央挠了挠头说道。

    学生们哄笑起来，连正在卖糖果的茉伊拉听了这话都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一副想笑又不能笑得样子。这个自我介绍可太有中国特色了。

    “我当然认识阁下，没想到阁下居然还有雅兴向我介绍自己。”卡索解开了西服的袖口，把西服向上卷了一截。

    他的手臂粗壮有力，看来魔法部里的老爷们也不是全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古典巫师，至少这个卡索肯定不是。他藏在西装下的是一身千锤百炼的肌肉。

    “如今很多人都对魔法部的人员们有误解，认为我们固守传统，我不否认这一点，但是我们也在寻求改变，魔法部的成立历史远比圆桌议会更加悠久，圆桌之所以存在，也是在圆桌创立之

    初获得了魔法部的承认，从本质上讲，圆桌议会也不过只是个有权有势的巫师们聚会的小团体，魔法部才是代表着魔法部正统官方的组织。”卡索想要努力将自己的理念说给在场的人来听，“我们是最为正统的魔法组织。”

    “可是正统可没办法在接下来的风暴之中拯救这些小巫师和无辜的民众。”林末央回道，中国有句话叫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而这群巫师居然还在强调正统和血统，难怪在现在会那么不得人心了，无论什么地方，贵族怎么可能比普通民众多呢？而决定一个社会存在与否的在于这些普通民众而不是贵族。

    “阁下太过于自信了，圆桌议会自成立以来的表现的确养眼，但是这并不意味着魔法部就没有足够的能力来应对这样的威胁。不要忘了，在没有圆桌议会的时候，是魔法部和魔法部的执行者们保护了魔法世界的安定和谐。”卡索挽好了自己的袖子，他举起双手，示意手中什么东西都没有。这个年轻的贵族，优雅地向林末央行了个礼。

    “我会向阁下证明魔法部的力量，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你们达摩克利斯之剑才有资格称为巫师中最强的一代的。”卡索抬起头，脸上满是微笑。

    不等林末央回答，忽然一道劲风刮过，突然到林末央都没有反应过来，场上大多数人的眼力甚至都跟不上卡索的动作，一道明亮的银光像是太阳一般从擂台中间升起，在空中描出了一道灼目的痕迹，而痕迹的另一端，正是林末央。

    林末央没想到这个古典巫师贵族动起手来居然比他还不要脸，连话都没说完，就出手了，又不是生死相博，何必如此功利呢？

    但是银光近前，林末央忽然呼吸一紧，这攻击的气势太过于凌冽，这家伙没打算切磋，他一开始的确是奔着将他格杀的目的进行攻击。

    卡索的度快到惊人，整个人就像是与银光融为了一体，林末央现在没来得及进入第一呼吸状态，经过强化的目力和反应能力居然只能抓住他的残影。

    林末央意念一动，体内的气燃烧起来，他的体质飞上升，目力终于又重新抓住了这个卡索的身影，这个卡索已经到达了他的身前，浑身包裹在一层异样的光芒中，手中提着一柄银亮的军刺，这东西能在人身上刺出一个难以止血的巨大豁口。

    林末央能够看清卡索，但是他的度已经来不及让他通过腾挪来躲避这次攻击了。

    一切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大多数的学生都没有弄清生了什么事情，也没有足够的意识去反应生了什么。格林和泰勒看到这一幕，都暗叫不好，但是他们此时没有开启强化状态，根本没法阻截这一次攻击。

    军刺在林末央眼中逐渐放大，两人之间的距离一寸寸靠近，林末央只能想办法挪动自己的身躯，想要让这一刺避开自己的要害位置。

    “得手了！”卡索狂喜，他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顺利，林末央根本没有防备他的突然袭击，而他招之时林末央甚至都没有强化自己的体质。他是魔法部老家族中最年轻的一代家主，但是同样，他也是魔法部最为优秀的执行部部长。和暗影斗篷这样的暗地进行活动的精锐不同，他们是出现在正面战场上的强大战力，如果不是被猎杀部的科技武器抢了风头，他们的个人战斗能力还在猎杀部干员之上。

    他之所以答应新规则决斗，就是因为新规则决斗可能会出现人员伤亡，而他的第一要务就是要重创甚至杀死林末央，给圆桌议会一个下马威，让这群膨胀的巫师明白，谁才是巫师界的话事人。

    就在危机突至之时，忽然在极远处传来了一声雷霆般的枪响。

    卡索脑海中关于危险的预感转瞬间突破临界点，他的脚步如本能般停下，一枚精钢子弹已经撞击在他手中握着的军刺中段，爆出一大片火花。

    卡索的手握着这柄炼金军刺，普通金属铸造的子弹当然无法损伤这把武器，但是巨大的动能却让他的手腕一阵剧痛，他花费了自己全身的力量才握住了手中的军刺，不至于让武器脱手。

    林末央此刻被这突生的变故救下，他哪能不抓住这转瞬间的机会，攻守之势瞬间转换，林末央一拳穿透大片的火花，狠狠击打在卡索的胸口，先是撞在一层坚硬的防护层上，被卸去了大半威力，接着这层防护层在第一呼吸的气势中很快消失，带着余力的一拳结结实实地将卡索打飞了出去。

    “你大爷的！你一上来就搏命啊？”林末央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谁让你自己不小心，都说了，带上你自己的武器，随时做好战斗准备。”清冷的声音自运动场观众席上传来，坐在那一排的学生都快被吓尿了，刚才就是一挺大口径狙击枪架在了他肩膀旁的座椅上，出了震天的雷霆。

    娜塔莎随手一抛，一柄银亮色的长刀划开空气，带着一道耀眼的轨迹插在了林末央的脚下。

    林末央随手拔出了这柄人造的圣刀，目光看向卡索的时候，已经带上了一丝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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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没有结束

    “这好像不符合决斗的规则吧？”卡索甩了甩自己的手，那一枪只是打在他的军刺上，冲击力却让他整个手臂都麻痹了，如果这一枪打在他的头上或者要害部位，后果他根本无法想象。

    这次突袭并没有奏效，那他可就不一定会有第二次机会了，他没想到林末央的身边居然还有这么一位杰出的狙击手在保护他。人的度再怎么快，体质再怎么加强，说到底也不可能直接用**抵抗枪弹，更不用提这狙击手手中还是大口径的重火力武器。

    “那您突然袭击，就算是符合决斗的规矩了吗？”林末央手中握着人造的圣刀，他的心中一丝火气逐渐燃起，这个人不告而战，第一次偷袭来的如疾风雷霆，说明他一开始的打算就是要在一次偷袭之中将他格杀。

    “兵不厌诈，希望末央阁下您能够理解，既然是新的战斗规则，那么就不存在动手之前的必要礼仪吧。”卡索辩解道，他的意图已经暴露了出来，但是在场的观众们并没有看出他的意图，学生们只看到卡索突然袭击，然后在林末央与卡索之间爆出了一阵绚丽的火花，他们只觉得是卡索的突然攻击打中了林末央的防御魔咒，根本没想到刚才那声巨响是娜塔莎的狙击枪的声音，在娜塔莎扔出长刀，收起枪口还冒着硝烟的狙击枪时，他们才恍然大悟般的意识到刚才那一声巨响是娜塔莎小姐用狙击枪打中了卡索手中的军刺。

    学生们皱了皱眉，卡索的做法虽然无耻，但是的确没有违反规则，新决斗规则中除去了冗杂繁复的礼仪规则，之前决斗中的敬礼或者其他礼仪都是因为学生们保持着对对手的敬意，也有因仇恨或者恩怨驱使，上来一言不合就直接大打出手的案例，所以卡索这一下攻击虽然无耻，却没有违反新决斗的规则。

    但娜塔莎从场外用狙击枪干涉决斗，已经是违反了外人不得插手的铁律，所以学生们很难判定自己的立场，于情于理，他们都该站在末央阁下这一边，没人会想要帮魔法部的走狗说话，但是他们又是秉持荣耀的巫师，这一次娜塔莎小姐的行为的确不怎么荣耀。

    “末央，专心对待眼前的战斗，这个时候什么道德制高点已经不重要了，他想杀你，那么你就杀他，很简单的一件事，不要搞得那么复杂。”娜塔莎收起了狙击枪，她不仅没有离开会场，反而背着狙击枪，缓缓挪步到了台前，她用几乎全场学生都能听到的声音冷言道。

    林末央暗暗咽了口唾沫，他的心里虽然已经对眼前这个魔法部的家伙的行为有了怒意，但是他清楚知道自己现在绝不能被负面情绪掌控，尤其是愤怒，愤怒状态的他在油尽灯枯的情况下都能和牧狼人战成平手，那么如果他在这里暴走，不分敌友地进行攻击，那么这里会场的学生们不说伤亡惨重，至少不会有多少人能够活着从这里出去。

    一边和对手交锋，一边还要压抑自己的情绪，不要暴走伤害了对手，这对于林末央来说真是有史以来打的最憋屈的一场战斗。

    “大人，现场已经为您转播过来了。”娜塔莎手在耳边轻轻一按，她对着一个隐秘的耳麦说道。在她的梢间有一个小小的金色别针，看起来就像个不起眼的头饰，但是娜塔莎是不会佩戴饰品的，这是一个小小的摄像头，将现场的场景转化成图像，转播给朝圣者的总部，那边的屏幕前则是加拉哈德。

    “嗯，知道了，保持直播，重点观测林末央的表情和动作。”加拉哈德在耳麦里下令。

    “是。”娜塔莎小声地回应。

    “您已经违反了决斗的规则，这场决斗已经有外人的插手了，我不能认同这样的结果！”卡索咄咄逼人地说道，他很清楚自己在梅林学院中不可能得到学生的支持，梅林学院恪守中立，所以魔法部并不能直接管辖这个学院，这和英国境内的其他魔法学院的情况并不相同，但是巫师们对于荣誉和信用的看重依旧是不会改变的，哪怕是他们有意袒护林末央，这次决斗中有外人的掺和是不争的事实。

    “我知道，那么决斗就算我输好了。”林末央点了点头，他认输的度之干脆令卡索都万万没想到，他们两个不是在进行代表着圆桌议会和魔法部尊严的决斗吗？这时候哪怕不用如簧的巧舌为自己申辩一番，至少也要说点什么，让这场决斗继续下去吧？可是林末央这时候却十分坦率地认输了。

    “啊？”学生们也没有想到末央阁下在这种时候居然如此坦率，几乎毫不迟疑地就承认了自己的失败，这算是什么？愿赌服输的气度？还是因为自己确实违反了规则，所以干净而坦诚的认输？不管怎么样，这场战斗已经算是林末央的败北，那么圆桌议会的面子可就丢了不少了，这场战斗从一

    开始就是“因为林末央拒绝了魔法部的颁奖，导致卡索认为魔法部的威严受到了侮辱”才提出的决斗。

    “那么，阁下就是承认圆桌议会轻慢了魔法部的好意是吗？”卡索收起自己的军刺，这个结果虽然和他预料的结果相去甚远，但是能在这种地方先下圆桌议会一程，也是十分开心的事情，至少圆桌议会的气焰被打压了。

    哼，傻子。卡索心里冷笑道，如果是他遇上这样的情况，那么不管是谁干扰了决斗，只要自己一口咬死自己和干扰决斗的人没有关联，那么至少决斗能够继续下去，林末央还有翻盘的余地，但是看得出来，林末央在这种方面还是一个新手，固执地坚持着所谓的坦荡是吗？

    “对，我承认了，但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林末央说道。

    卡索原本心满意足地准备从擂台上下来，但是听到这话，他的神经却忽然一跳。

    林末央并没有结束自己的攻势，他的长刀刀锋依然笔直地指着卡索。

    卡索被他看得毛骨悚然，不清楚这个锋龙的代理人在什么神经，明明是认输了，却又不结束战斗姿态？

    “我认输了，和你想要杀我，有关系吗？”林末央说道。他心中的怒火在渐渐扩大，并不是他想要如此愤怒，或者说如此杀气腾腾地讲话，他也想把武器收起来，然后轻巧地跳下擂台，该宵夜宵夜，该和朋友逛街就逛街。

    但是林末央现在也是身不由己，他的愤怒感情在膨胀，他大部分的神智和理智都要用来镇压翻涌的愤怒，至于言行举止，都基本上带着火气。

    林末央心里很想让卡索赶紧走，你赶紧滚，别在这里辣他的眼睛。

    但卡索身为一名贵族，显然没有这样的觉悟，听到林末央这样的话，他的语气也冷了下来，原本想要转身下台的卡索止住了脚步，两人再次回到了对峙的状态。

    “那不过是决斗中的一点合理手段而已，我并不认为那样的攻击能够伤害到您，您是锋龙阁下的代理人，而锋龙阁下的武威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有目共睹。”卡索问道，“您是要因为我的攻击方式惹您不快了，要求我道歉吗？”

    林末央在心里暗叫，你特么骗鬼呢？怪不得说你们这群贵族都脏呢？你这叫对我有信心吗？要不是娜塔莎出手干涉，我早就被你捅成一具尸体了，按时间算，现在都应该开始凉了。林末央也想出口驳斥卡索，但是他现在情绪不稳定，都没来得及斟酌语言，话就已经脱口而出，还是中文。

    “你小王八蛋忽悠谁呢？老子不知道你是想置我于死地？装你妹的大尾巴狼，说的比唱的好听！”

    娜塔莎的嘴角抽了抽，林末央现在被愤怒感情困扰这件事，她能够猜到，但是没想到林末央在这种时候居然这么莽，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一点掩饰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让卡索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噗嗤，末央还是那么心直口快。”莉莉尔在观众席的第一排捂着嘴笑了笑，这一排座位可是能把决斗看的最清楚的特等席位，刚才卡索偷袭的时候，要不是格林按住了她，她早就冲上去和卡索玩命了。现在看到林末央这个样子，她反而不着急了，还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末央这个样子很不对劲啊，他会不会又要暴走了？”莉莉尔笑完，却又被林末央那复杂的表情给吓到了，这种表情她只见过一回，然后林末央就跟下凡的天神一样，差点把牧狼人和他自己撕成碎片。

    “放心，他的愤怒被他自己控制着，虽然有愤怒的感情在产生，但是他暂时还没有失去理智，你不用担心，情感会转化为他的力量，只要这个情感在他能够控制的范围之内，他越愤怒也就越强，不这样的话，他杀不了这个魔法部的贵族。”娜塔莎脑袋都没有晃动一下，看起来她只是很普通地专注地看着场上生的事情，并且还有空回答莉莉尔的话。

    “嗯，的确。”莉莉尔点了点头，这时候的林末央还没有丧心病狂到伤害他自己的地步，也没有那天晚上刀气横飞的威势，但是随着他的愤怒表情加剧，他的气势和给人的压迫力的确在上升。

    卡索当然也能听到这两个女人的对话，可是这两个女人说话的方式他不喜欢，听她们两个的话，这两个人分明就已经把他当成了一个死人，根本没打算让他活着回去？

    林末央并没有杀人的勇气，即使他手上真有几条人命，但那也是杀得狼人，少数几条真正的人命基本都是在他暴走失去意识的情况下杀死的，他自己根本没有实感。

    但现在林末央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他自己的态度必须强硬，

    否则不知道魔法部会怎么对付他。这个卡索已经对他显露出了杀心，并且也已经做过了一次十分危险的尝试，别人都已经对他动起了刀子，那么他绝不是那种能够坐在原地因为别人一两句话就放弃追究的人。他怕啊，他怕哪天就被魔法部的巫师们给偷袭死了。

    “你既然都已经准备杀我了，那么我就不能让你这个威胁我生命的人活下去。”林末央努力学习着锋龙说话的风格，想象着如果是那个二货在这种情况下，会说什么令人恐惧的话。

    而且这句话并不是虚假的，林末央的心里充斥着汹涌的愤怒，这句话里的每个字都带着腾腾的杀气和不容置疑的真实。

    “我都说了，那只是决斗的手段而已，我和您无冤无仇！”卡索开始流汗，他十分紧张，他从刚才偷袭失败的时候就在想如何对付眼前这个情况。并不是说他害怕眼前的林末央，他是年轻一代执行者中最强的一个，他能爬到部长的位置上靠的绝不仅仅是显赫的家世。

    他害怕的是眼前这个中国人的身份，锋龙的名头实在是太响了，那是个有仇必报的男人，他可以把自己看不顺眼的家族整个连根拔起，从老到小一个活口都不留，根本不在乎外界的眼光和看法。

    现在的林末央就是这样，说话的时候杀气腾腾，并且明明在自己决斗输了的情况下，还想着要杀死他！？这不怕传出去让自己的名声变坏，甚至招来魔法部的追捕吗？

    可是想到这里，卡索忽然连呼吸都停了半刻，如果这个锋龙的代理人行事风格和锋龙差不多，那么他完全不在乎外界的看法，执意格杀自己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尤其眼前这个人身上的气势和压迫感正在上升，杀气几乎是腾腾地吹拂到他的脸上。这个家伙似乎不是一个很会控制自己情绪的人，他的杀气能强烈到让任何一个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人不寒而栗。

    卡索当然想错了，林末央的杀气强烈并不是因为他真的想要杀死卡索，而是林末央自己都快压制不住的愤怒混入了他的每一个想法之中，狂怒之下每一个想法都显得如此暴力和过激。

    格林皱了皱眉，他没想到这场决斗会展成这样，他也察觉到了卡索刚才那一击偷袭是真的想要杀死林末央，他阻止莉莉尔是因为他对林末央也很有信心，但是他没想到一向温柔善良的林末央阁下居然在这种时候会有如此杀气腾腾的一面。

    “莉莉尔小姐，我们是不是应该阻止这两人的摩擦？”格林询问道，这是林末央自己的选择，他当然不能干涉，但是征求一下和林末央比较亲近的人的意见还是可以的。

    “为什么要阻止？这个男人既然觉得自己能够偷袭杀死末央，那么他的计划失败的情况下，就要做好自己被末央干掉的准备吧？而且为什么要留下一个会对末央的生命造成威胁的隐患呢？这样的隐患当然是越早根除越好。”然而出乎格林的意料，莉莉尔不仅不觉得林末央的行动不妥，反而还兴奋地脸颊都红了，显然她很喜欢看到这样的一幕，她的回答也充满了血族那独特的粗暴逻辑。

    “不用阻止，魔法部和圆桌议会的冲突不可避免，这个人既然对林末央做出了威胁生命的动作，那么他就应该已经有了觉悟和末央死战。这是末央的选择，圆桌议会即将和魔法部产生正面冲突，这时候不要因为他们之间脆弱的友谊而使圆桌议会内部产生分歧。锋龙阁下可是个六亲不认，说翻脸就翻脸的疯子。”娜塔莎冷淡地回答道，她也对这种冲突表示无感，反正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魔法部即使和圆桌议会翻脸，也不可能把矛头指向朝圣者。

    卡索能够听清楚他们每个人的谈话，但是这几个人的意见都简单了当，那就是杀了了事，翻脸是迟早要翻脸的，不管是魔法部先翻脸还是圆桌议会先翻脸，那就不用顾忌什么组织间的博弈了，至少现在两个女人的意见都是他必须死在这里。

    这群人做事都不通过大脑的吗？这可能会是引整个英国魔法界剧震的大事。

    娜塔莎当然不可能说出这种具有煽动性的话，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由加拉哈德所说，然后她转述的。虽然她的心中也对这件事件所导致的后果表示担忧，但既然加拉哈德阁下都已经下令，那么她就没有什么需要顾虑的啦，加拉哈德阁下一定会对之后的情况有所准备，这就是娜塔莎对于那一位大人的无条件信任。

    卡索的表情难看了起来，魔法部的贵族们不仅擅长魔法，更是擅长玩弄权术和扯皮，这样才能在残酷的竞争中站稳脚跟，但是这里这群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成员似乎都没有什么智力，只知道莽撞行事，他一不留神就已经把自己玩到了生死的边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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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进击的卡特

    “阁下，末央的情况很稳定，他这次虽然很愤怒，但是并没有暴走，是因为他的控制力变强了吗？”娜塔莎并没有理会在场众人各自的心思，再说晚了自己该说的话之后，她就已经压低了声音，小声地向加拉哈德汇报着现场生的情况。

    “他只是愤怒的程度不够而已。”加拉哈德并没有说话，说话的是雒冥凯，这家伙自从放出来之后就特别闲，什么重要事情都能有他的身影在里头。

    “意思是……”娜塔莎皱了皱眉头，她已经能够感受到林末央所散出的杀气，这种感觉和当初她面对喀迈拉时很像，但是成都却要轻上不少。

    “也就是说，他的愤怒还不足以让他失去理智，他也并没有控制住他的愤怒，他只是压抑住了他的愤怒。”雒冥凯提醒道，“你看他的身体就知道了。”

    娜塔莎经罗明凯一提醒，顿时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到了林末央的身体上，她立刻现了不对劲，林末央的身体在不断小幅度地颤抖，他的每一层皮肤都在无意识地绷紧，他的呼吸也变得有些紊乱，这是在忍受痛苦的表现。

    “明白了吧，如果是经过控制的愤怒，是不会伤害到他自身的，现在他并不是控制住了愤怒，他只是压制住了愤怒的表现，然后靠着身体的自愈能力抵消了身体的损害而已，愤怒情感所转化的力量其实无时无刻在摧残他的身体，只是还不足以突破他自我修复的度而已。”雒冥凯的语气里倒是充满了好奇和期待，他并不关心林末央的死活，但是他比较关心这个不是特别聪明的中国人能否克服自己愤怒带来的失控力量。

    “这种力量根本没有使用的必要，太危险了，也不可控。”娜塔莎皱了皱眉，她的手不自觉地伸向自己的腰间，那里还有一只上好膛的手枪，弹头是特制的炼金弹头，进入身体后会化成麻醉成分，快使一个生物体失去意识，只要林末央一旦有失控的前兆，她就会使用这枪来使林末央失去意识和行动能力。

    “没有必要？多么伟大的设计，多么伟大的想法，多么伟大的力量！”雒冥凯在耳麦里激动地表示了反对，“人的**驱使着人类前进，人类的情感挖掘着人类的潜能，这些虚无的概念决定了人类进化的度！而这种力量居然可以将这些东西都转化为纯粹的力量，多么惊人！你这样的恋爱脑永远不懂的这种神奇设计的独特美感。”

    娜塔莎听着雒冥凯疯癫的话语，她皱了皱眉头，有时候真的不是很理解雒冥凯清奇的脑回路，这样的人加拉哈德阁下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他？难道朝圣者中关于雒冥凯其实是加拉哈德失散已久的亲生儿子的传闻是真的？那么他是加拉哈德阁下和谁生的？

    娜塔莎没有觉，在不知不觉之间，自己的脑回路也变得奇葩起来，只是她自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已，尤其是在关于加拉哈德阁下的女伴或者情感方面。

    “那你说，这种力量要怎么控制？每次他都是不可遏制地暴走啊！”娜塔莎问道，既然雒冥凯说的这么轻松，那么他对于如何控制这样的力量一定有了灵感。

    “**是动机，能够驱使人类向着自动做不到的事情奋斗，而美德则约束着人类的行为，让**不至于使人类误入歧途。这就是抢劫与努力工作的区别。同理，用同样的东西也就能够节制甚至掌控失控的力量。这一点你身边那个血族小姐应该很有经验，她为什么能从暴走的林末央手里不损伤一丝一毫呢？甚至报告里，似乎暴走的林末央还在对她进行保护和治疗？这就是关键了，我就不说破了，这可是智者的意思，智者虽然允许我插嘴，但是可没允许我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你们。”雒冥凯说到一半，有些无奈地住了嘴。

    “明白了，我会自己确认的。”娜塔莎点了点头，既然雒冥凯搬出了加拉哈德，那么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她不会再追问，加拉哈德阁下就在频道里，她不觉得这是雒冥凯假传圣旨。

    “对了，最后说一句，虽然现在林末央看起来好像厉害了许多，但是没有用哦，他现在可能还打不过这个卡索，毕竟气势和实力是两回事。他现在的愤怒力量连他自己都伤害不了，还怎么对敌人造成伤害啊，要不你去激怒他一下？”雒冥凯半开玩笑地说道。

    “我拒绝。”娜塔莎不会把这种玩笑话当真，林末央完全暴走之后的战斗力是顶级的，能够和最精锐的干员相提并论，在对抗幻想种和神话种时的效果还要更好。

    要是让他暴走起来，虽然规模可能不如，但是棘手程度绝不会比科迈拉复活弱多少。科迈拉可以用重火力消灭，那么林末央呢？

    “随你便了，好好搜集数据。”雒冥凯咧了咧嘴，娜塔莎的反应还真就在他的预料之中。这个女孩儿的心思真是好猜，雒冥凯想到这里，

    不禁悄悄地瞅了一眼一旁的加拉哈德。他能想到的事情，加拉哈德不可能想不到，也就是说加拉哈德是知道娜塔莎的心思的，但是这个老家伙既没有表示，也没有反应。他难道真的是在利用娜塔莎的情感，把娜塔莎当做一个好用的工具吗？

    这么想着，雒冥凯却摇了摇头，将这个滑稽的想法赶出了脑海。如果把加拉哈德换成他，那么他的确可能做出这种事情，但加拉哈德不需要。这个老人已经太老了，他在世界上已经活了太久太久，他所经历的时光都已经被他确确实实地转化为了朝圣者的庞大力量，他要做任何事，不需要阴谋和诡计，只需要正大光明，堂而皇之地实行就好。**是一个人前进的动力和源泉，可是加拉哈德已经走出了太远，他却没有任何**，甚至他没有显露过一丝属于人类的情感。

    雒冥凯忽然感觉浑身难受，他脑海里冒出了一个荒诞的想法，自己身边这个戴着面具的圆桌第一智者，难道真的是一个人类吗？人类之中真的有这种怪物吗？

    卡索握紧了军刺，而林末央则浑身颤抖，在卡索专业的眼光看来，林末央浑身颤抖，散着令人不敢直视的杀气，这分明是肾上腺素快分泌的征兆，这个中国人正在急不可耐地想要和他动手。

    但林末央其实只是在控制自己的愤怒，并且忍受着身体内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割裂的感觉。悲伤会带来让人心死念灰的极度寒冷，愤怒带来的则是破坏，纯粹的破坏，这股力量刚一诞生，最先碾碎的就是林末央的身体，还好现在程度不高，林末央的身体自愈能力能够恢复这些细微却又繁多的伤口。

    “你可要想清楚，一旦您在决斗之外向我动了攻击，那么就是攻击魔法部的高层，你会上魔法部的通缉名单的。”卡索说道，他现在只希望这个林末央不完全像他那个丧心病狂的师傅，至少讲一点道理，懂一点是非利害。

    “这就是不能让你们指挥圆桌议会的原因。”林末央还没有说话，格林就已经替他说话了。

    这个骑士对着卡索幽幽地说道：“魔法部今日的地位并不完全归功于魔法部的实力，而是因为魔法部擅长控制舆论，操控权术。你们的地位是由权力和金钱带来的，而不是靠纯粹的实力带来的。你们在面对问题的时候，先想到的是谈判，交涉，甚至是交易，你们解决问题的时候也只会第一时间想到满足或者保全自己的利益。这样的组织是不能代替甚至指挥圆桌议会的。”

    卡索的脸黑了下来，他现在慌得要死，却还被格林说教了一顿，当着所有学生的面。这些学生可能不属于圆桌议会也不属于魔法部，在平时，卡索对这些血统低微的学生根本连话都不想说，但是在魔法部和圆桌议会的博弈中，这些学生就代表着民意，只要能博得这些学生的支持，那么他们的家长也自然会支持魔法部，只要他们一点点地争取这些普通巫师，那么民意就能轻易压垮圆桌议会，但是格林在这些学生之中也有强大的威信，而且这种威信不像魔法部，是靠戒律和宣传树立起来的，这个家伙是靠自己的人格魅力争取来的好感度，所以魔法部在之前就联络了奥蕾利尔的家族，要靠他的未婚妻来拴住这个最后的骑士，至少要让他保持中立。

    但是格林这明显已经倒向了圆桌议会的言却让卡索心如刀割，明明决斗已经胜利，只要他想办法全身而退，那么就可以通过媒体把这次决斗炒作成一次魔法部对圆桌的重击。

    “圆桌议会现在致力于对抗神灵，这片大地上已经出现了神灵复苏的征兆，我们都必须为了守护不列颠的安定和谐而战斗，如果圆桌议会交给魔法部指挥，那么是不是每一次出动，我们都要经过层层上报，等待贵族们分配好利益，决定好炮灰和带勋章的贵族指挥官，然后再敲锣打鼓地奔赴战场呢？”泰勒也同时站了起来，她说话比格林要尖锐，也更加无所顾忌，她本来就属于萨满组织，既不是圆桌议会，也不是魔法部，她只是个人加入达摩克利斯之剑，她可不怕得罪魔法部。

    “还是说，有一天，我们真的处于生死关头，魔法部会派出大使和神灵谈判呢？还是说用利益和金钱去收买神灵呢？在人类的世界里，权力和金钱是无往不利的，但是在神与人的战斗中，我看不到权力和金钱对神灵的作用，魔法部的作风就是如此，你们不是也曾向血腥议会妥协，甚至魔法部的高层都被黑巫师们渗透。”卡特这时也站了起来，虽然他啥也不是，但是这种补刀和痛打落水狗的时候，他绝对不会放过。

    这个巫二代可是对魔法部有一大堆的意见：“你们自称奋战在抗击血腥议会的第一线，结果在妥协和交易之间，你们为自己拉扯了3oo多年的利益，而牺牲了无数普通巫师，你们将这称为光荣的牺牲，然后结束血腥议会黑暗统治的

    ，是伟大的加拉哈德阁下。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巫师世界被战火波及，无数巫师家破人亡，朝不保夕，那时候魔法部明哲保身，只保护贵族的利益，多少巫师被黑巫师趁乱袭击，又有多少巫师死于战乱？那时候也是圆桌议会强势崛起，团结了所有在战火中流离的巫师，保护了大多数巫师的家族传统。在你们颁布禁令，禁止科学用品的时候，也是圆桌议会力排众议，展了魔导技术，让巫师们跟上了时代的潮流，不至于被人类世界所遗忘淘汰。”

    卡特深吸了一口气，这次没人打断他了，这次也没人害怕他得罪谁了，甚至全运动场里的学生们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这个巫二代后面的话：“拯救巫师的，是圆桌议会，击退黑暗的，是圆桌议会。他们做到了所有你们用来麻痹普通巫师的承诺，将你们嘴里的美好未来变成了现实。在学院里出现人口走私的事件时，是朝圣者的干员和林末央阁下揭了这一切，在特里斯坦岛出现问题是，是达摩克里斯之剑的成员第一时间赶往现场。在科迈拉复活的时候，我们向魔法部出了求援信息，结果最先到达的是朝圣者的灼焚部门，在科迈拉被解决的时候，魔法部的队伍甚至还在为科迈拉的尸体分配问题争论不休。在教廷对学院进行突袭，杀死了数以百计的年轻巫师的时候，是锋龙阁下及时赶到，是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成员拖住了教廷的猎手们，而你们魔法部呢？你们还在开会讨论要不要和教廷翻脸。”

    卡特一席话说的卡索脸色一阵苍白，这些事情本来就是不会摆到明面上来的说的事实，人人都知道，但是人人都不敢直接说出来，现在这个痞里痞气的青年居然把魔法部的真面目就这么抖落了出来。

    “这位同学，不知道你是听到了哪里的谣传，魔法部对于突事件向来是第一时间反应的。”卡索想要反驳，但是却找不到能够反驳的依据。

    “是挺快的，科迈拉的尸体送到尼福尔海姆的第一时间，魔法部就提出了共同研究的要求，并且要求对科迈拉的分配问题进行讨论。教廷事件结束的第一时间，魔法部就提出了逝者已矣，要求我们放下仇恨与教廷和解，将杀人凶手们交还给教廷，以交换被教廷扣押的魔法部精锐。”卡特说道。

    “这不是为了换取更多的有生战力吗？死者我们无法复生，至少要保存更多的战力为之后的战斗做准备，难道魔法部这样做也有错吗？”卡索反驳道。

    “是吗？如果不是这批人里有三个贵族家族的直系继承人的话，你们还会管这批人的死活吗？”卡特厉声喝道，一时间卡索脸色惨白，他不知道为什么连这种事情，这个家伙都知道，这个流氓到底是何方神圣？

    “就凭你们也想指挥圆桌议员？要是真让你们负责应对神话复苏，估计我们所有的人都会被你们这些贵族当成交易的筹码，用我们的生命去换取成神的机会吧？”卡特充满恶意地揣测道，这时候反正说话就不需要什么依据了，这时候只需要不停地往魔法部身上泼脏水就行了，反正已经撕破脸了，他也不需要再看魔法部的脸色了。

    “你这是污蔑魔法部，根据律法，你必须……”卡索面目狰狞地搬出律法，但是他也清楚，卡特的话说到这一份上，那么这个学院里所有的学生怕是争取不到了，这里的口碑和支持已经完全崩盘了。

    “好，如果这就是梅林学院的态度，那么我会向魔法部如此禀报的，希望梅林学院能够承受住魔法部的雷霆怒火，魔法部绝不会姑息枉顾法律的黑巫师们。”卡索放出狠话，但是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林末央的身上，这个家伙才是他的头号威胁。

    “少给我们扣大帽子！你们要是真有本事，就扣帽子把神灵扣死，而且魔法部的那几个人算什么东西，论资排辈，论功绩功勋，给梅林校长提鞋都不配，你让我们小心魔法部的雷霆怒火，你就不怕锋龙阁下，加拉哈德阁下，梅林阁下，伊本海扬阁下等等圆桌议员的雷霆怒火么？”卡特简直神采飞扬，还没有骂的这么爽过，他都快窜上擂台，到擂台中间高唱了，“而且魔法部里不一定所有人都愿意和圆桌议会为敌，但是圆桌议会里难道还会有议员会和你们讲和？别忘了，圆桌议会自成立以来，只有结盟，从不讲和！”

    卡特这下算是彻底暴露了自己圆桌议会舔狗的身份，对于圆桌议会的每一项功绩，他都如数家珍，真不知道他从小是在什么样的教育环境里长大的。

    卡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周围的学生们已经开始欢呼，他却像霜打的茄子，瞬间衰老了不少。

    就在卡索没注意的功夫，学生的欢呼声掩盖下，一声微不可察的枪响传来，林末央应声而倒，然后被人悄悄地拖走，当卡索意识到压力消失时，擂台上已经没有了林末央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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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意外之财

    林末央再次悠悠醒转过来，这次他学聪明了，醒过来的时候先仔细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还好，没有什么哭天喊地的血族小萝莉，也没有穿白衣大褂的医生环绕着他，也许这次他暴走的状况并不是很严重？

    “你醒啦？”莉莉尔修着自己的指甲，翘着二郎腿坐在林末央的床边，看她那么精神，应该没有陪床，只是单纯地跑过来看她而已。

    “你能不能文明点，腿放下去。”林末央尴尬地指了指莉莉尔那件露出一大截雪白大腿的高叉旗袍，鬼知道这家伙是从哪里来的勇气，穿这种旗袍还敢翘二郎腿的，还差一点点就能看到di裤了。

    “有什么关系，反正末央你什么都看过了，区区di裤而已，就是脱掉给你看也没什么关系的吧？”莉莉尔满不在乎地说道，一边说她还一边换了个姿势。

    “快够了，这次我又晕了多久？”林末央问道，这没有伤口不代表暴走情况不严重对吧。

    “哈？你在说啥呢？”莉莉尔满头雾水地问道，难道是娜塔莎给的麻醉剂剂量太足了，把林末央给放迷糊了？

    莉莉尔伸手摸了摸林末央的额头，喃喃道：“没有烧啊。”

    “我是问，我这次暴走又造成了多大的损害？”林末央问道，反正每次一进战斗，他基本上就自己上来应付两招，然后激n入暴走代打模式，把自己搞的一身是伤。

    “你这次没有暴走啊，你是快要暴走了没错，但是娜塔莎小姐用麻醉剂把你给放倒了，所以你会晕倒不是因为失控，只是被麻醉了而已。怎么啦？”莉莉尔看林末央的傻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可能每次都让你上去玩命吧？”

    “哦哦，没有暴走啊，那就好。”林末央松了口气，身体的确也很轻松，不像是受过重伤的样子，自己也没有躺在病房里，而是在自己的房间里。

    但是庆幸过后，林末央忽然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他反应过来，有些不解地问道：“既然我没有受伤，那你怎么又混进我房间里来了？”

    莉莉尔将目光转向了一边，她不好意思且敷衍地说道：“啊，今天天气真好。”

    但这种萌混过关很显然对于现在的林末央而言已经不是什么必杀技了，他猛然从床上撑了起来，一脸严肃地看着莉莉尔。

    “那个，本来是想来突然袭击的嘛，比如来个早安咬之类的，结果看你药效还没过去，就没忍心打扰你睡觉啊。”莉莉尔一脸无辜地拍着自己的小胸脯，“你看，我多关心你。”

    “哦，那我可谢谢你！”林末央听了这话，裤裆一寒，赶紧撩开杯子看了一眼，还好裤子还好好地穿在身上，这家伙的计划应该只是想了出来，还没有付诸实行。

    “不用谢，不用谢，我也只是一咬牙，就将自己的自制力提升了两个档次，快夸奖我！”莉莉尔一脸得意自满的表情邀功道。

    “我可去你大爷的，女色魔妄图玷污我的清白，不过是良心现了，居然还要我夸奖你？”林末央没好声气地说道。

    “诶嘿嘿嘿，其实也不是良心现啦~”莉莉尔听了这话，表情像翻书一样变了一副模样，刚才她还一副不开心的样子，现在却又媚眼如丝，整个人都压到了林末央的床上。

    “哼哼哼，末央你喜欢那种成熟可爱的大姐姐对吧？我可是把你硬盘里的珍贵资料好好地研究了好几遍，现在你的爱好和性癖我可是了如指掌~只要我想，你根本逃不过我的五指山~”莉莉尔的脸越凑越近，她整个娇小的身子都压到了林末央的身躯上，真是难以想象这个萝莉身材的家伙是怎么显露出如此强势的御姐气场的。

    林末央承认这时候的莉莉尔诱惑指数简直爆表，他的手掌颤巍巍地举起来，又被理智控制着放了下去。

    “噗嗤嗤~是不是忍不住了~男人这种时候最诚实啦~不过末央你的自制力真的是太监级别的呢，我旗袍的扣子其实并没有扣紧哦~你只要伸手一勾就……”莉莉尔伸手勾着林末央的下巴，魅惑地引诱着林末央。

    林末央咽了口唾沫，他可是个正常的青春期少年，之前可是靠着对莉莉尔这个家伙梦妖身份的恐惧，才能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行动，但是现在他不确定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他现在真想把身上这个可人拥入怀里，狠狠地亲吻她。

    “我觉得末央阁下应该醒了，他不可能睡这么久得啦，没事没事，我是他的好哥们儿，他不会怪罪我的~”就在林末央理智快要崩盘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卡特大大咧咧的声音，将林末央快要失守的理智给找了回来。

    “切，又有搅局的家伙，真是不可爱~”莉莉尔愤愤而幽怨地抱怨了一句，“明明就差一点点我就可以得到我朝思暮想的末央了~”

    “道理我都懂！但是你能不能先下去！”林末央慌得要死，这货虽然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但是依然像猫一样

    压在他的身上，保持着一个极为暧昧的姿势和体位，看这样子她也没打算要避嫌。

    “啊，你们看看，我就说吧，这时候末央阁下肯定醒了，区区麻醉剂，能够限制住末央阁下的行动吗？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你们看……”卡特推开了林末央的房门，刚才他就听到了林末央的声音，他抬头正准备问候一下林末央，结果就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卧槽！”卡特自信的笑容顿时冻结在脸上，林末央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出来，这个卡特还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屁股后面还跟着将近一个团的人，梅林学院的学生们在他背后都排成了串，现在门口挤满了目瞪口呆的脑袋。

    这种令人相似的尴尬场面，却让莉莉尔开心不已，这个女孩儿趁着林末央脑袋宕机的功夫，还捧着林末央的脸，亲昵地亲了一口。

    “嘶……”门口的各位学生都羞红了脸，不知道是因为莉莉尔太大胆了，还是因为莉莉尔这一身太惹火了，给这群还算是比较清纯的年轻学生们造成了高额的暴击。

    “那个啥……我……对不起，末央大哥，我错了……我现在就走！”卡特也知道自己似乎弄错了什么东西，似乎是打断了林末央的好事？看看林末央脸上那阴森的表情，那冷酷的眼神，还有那遮面的双手，一般情况下怒之前用手遮住自己脸的都是狠角色，比如八神庵。

    卡特长这么大还没有这么慌过，哪怕是他把自己老爹的珍藏给拿去变卖被现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慌过。

    “回来！”林末央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虽然他现在感觉自己十分地尴尬，但是，如果没有这么多人看着，天知道今天他林末央会不会就处男毕业了！这虽然羞耻，但是好歹能够用这突破天际的羞耻为他保留一些理智。

    “啊？这……阁下，您玩的也太开了……我当年也没这么玩过啊！”在卡特的眼里，像林末央这样的成功人士，肯定也有不少的情感经历了，从莉莉尔这样的大美人就可以看出来，所以卡特被林末央喊住不要走的时候，第一时间根本没想到林末央是因为害羞和难为情，他第一反应就是：“难道林末央阁下玩的这么开放？”

    仔细一想也并无道理，莉莉尔小姐被这么多人看到还能吻得如此自然如此洒脱，看来就是没把他们都回事儿。不愧是我大哥，就这把妹的能力就不是我能相提并论的。这边卡特心里对林末央的敬仰之情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我玩你大爷！”林末央都快哭出来了，你特么一点眼力都没有的嘛？我这叫玩的开吗？没看到大哥我是被迫的，不是，没看到大哥我这边是被人铁索横江吗？

    “哦哦！”这时卡特才意识到林末央的表情的确不像是他想的那种意气风的样子，如果真要评价，那就是林末央现在的表情像极了被流氓按在床上的纯真少女，而莉莉尔才是那个扑在纯真少女身上予取予求的荒淫se狼。

    “好了好了，快起开！那么多人看着呢！”林末央看到有这么多来撑腰的家伙，顿时底气足了不少，不然他要怎么才能拒绝一个主动投怀送抱的女孩儿？这理由就不充分啊！

    “我不介意！”莉莉尔恬不知耻地说道，林末央显然低估了这货的脸皮厚度，她就算是在罗马广场上，在众目睽睽之下，也能忘我地投入。

    “我介意！快给我起开！”林末央真是脸都被吓歪了，要是没人看着，那还算了，这不可能真的上演活春宫吧？梅林学院大学的选修课有两性知识吗？就算有，这些外国青年需要恶补个毛的两性知识。

    “切，没劲。”莉莉尔嘟起嘴在林末央的嘴唇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一口，她像猫一样灵活地跳到了地面上，还顺手拍了拍自己的旗袍下摆，遮住了白皙修长的**。

    “咳咳……”林末央这才如同死里逃生般喘过气来，他歪着脑袋，对卡特投去了一个鄙视的眼光。

    卡特这才如梦初醒，对身后看热闹的学生们说道：“咳咳，大家也看到了，实在是不怎么方便，咱们今天就算了，明天有空再带你们来这边拜访阁下吧，那个大家先解散，解散。”

    学生们刚刚才看到那香艳暧昧的一幕，脑子还炸哄哄地，根本没反应过来卡特在说什么，有个家伙还不知天高地厚地念叨着：“好大的腿，啊不是，好长的胸……”

    卡特听了这话，脸都吓白了，这王八蛋胡说八道什么呢？看妹子都不看对象的吗？这可是林末央阁下，林末央阁下！你惦记他的妹子，你有几条命？还是你家里边有多有钱啊？

    卡特赶紧一记重重的拳头敲在了那个胡言乱语的家伙头上，顿时不少让不少学生都反应过来了。

    “我们好像打断了林末央阁下重要的事情，他正在气头上，我们要不要先跑路了？”卡特脸色苍白地说道。

    学生们这时纷纷醒转，看了林末央的脸色，好像真的不太开心

    ，几个学生还说道：“还不是老大你的错吗？这时候来干什么？”

    卡特心想这哪里来的二五仔，这时候往大哥我背后捅刀子，但他还是努力保持着义薄云天的样子，说道：“不关大家的事，我一个人扛了，大家赶紧解散就行了。”

    这一句话说得身后的学生们纷纷对他露出了尊重和敬仰的眼神，甚至还有几个同学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缓缓散去。

    身后的学生们离去，卡特的大哥气场也就瞬间崩塌，他喘了口气，畏畏缩缩地走进了房间里。

    林末央还没说话，莉莉尔已经在位置上脸色不善地看着卡特了。

    卡特被这个美人看的浑身凉，看来自己的确坏了这个妹子的好事。

    “莉莉，你就别吓唬人家了，我们的态度要温和，人要温顺。”林末央从床上跳了下来，他喘了口气，赶紧把衣服穿好，免得被莉莉尔等下见机就上了。

    “可是……”莉莉尔一脸不甘心，还是强忍住了自己作的情绪，刚才明明离拿下末央只有咫尺之遥了，却还是功亏一篑。

    想到这里，莉莉尔狠狠地瞪了卡特一眼，看的这家伙腿肚子一软，差点就没给莉莉尔跪下了。

    “你带那么多人来干嘛？”林末央穿好了自己的裤子，还谨慎地检查了一遍裤腰带，杜绝了一切莉莉尔突然袭击的可能，这才问道。

    “啊哈哈，这不是昨天我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在学弟学妹之间圈了不少粉吗？他们现在就是我的粉丝了，他们说要近距离看看你，然后要个签名什么的。”卡特挠了挠头，难为情地说道，这刚刚夸下的海口就被打脸了，这也就罢了，似乎还把大哥给得罪了，这次的买卖简直亏到姥姥家了。

    “对了，那个卡……什么来着？就是那个魔法部的领导，最后怎么样了？”林末央问道，这货最好已经被打死了，不然有个想杀自己的人还活着，林末央真是睡觉都不踏实。这绝不是他腹黑，但这种事对于他来说还是太过于刺激了。

    “没有，那王八蛋也算是被你吓得不轻，这群玩弄权术的家伙，遇上动真格的当场就怂了，大哥你当时没注意到，那家伙连还口的精力都没有了，一门心思都扑在您的身上，生怕真被您杀了。”卡特嘲讽地笑了笑，卡索那滑稽的模样真是一幕好戏，让他百看不厌。

    “啊，哈哈……”林末央实在是笑不出来，他从没想过居然有一天有人会想要杀死他。他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大学毕业青年，最多就是这几天蹭了点名声在身上，想不到这样都能招来杀身之祸，林末央真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种情况。

    “你们怎么把他放走了？他可能会对末央有威胁，这点你们不知道吗？”莉莉尔哼了一声，语气严厉起来。

    “大嫂，不是这么个说法，这家伙不过是个来试探的棋子，这次梅林学院算是公开站队了圆桌议会，我们的战略目的已经达到了，而且最后还狠狠地揭露了魔法部的丑恶面目，在广大学生中为圆桌议会树立了正能量，我已经让我的粉丝们把今天生的事情告诉他们的父母了，这样用不了多久，整个魔法界就会知道我们狠挫了魔法部的锐气。”卡特不愧是老流氓，瞬息之间居然已经做出了这么多釜底抽薪的操作，估计卡索都没想到这个痞子在做这种背后捅刀子和带动舆论的事情时，居然如此熟练。

    “大……大嫂？”林末央听到这个称呼，暗叫一声不好，你大爷的，你怎么也在鼓励她？你不是我小弟吗？你这分明是要大哥我死啊。

    果然莉莉尔先是一愣，然后什么怒气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原本让卡特紧张不安的气势瞬息之间冰雪消融，这货用手捂着自己的脸颊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说道：“怎么能这么叫我呢，我只是末央的女朋友而已。”

    “你是我大爷！你怎么还顺坡下了？”林末央赶紧指出莉莉尔夹杂的私货，这家伙看起来害羞，夹带起私货来倒是十分自然！

    “大爷没有女朋友好。”莉莉尔理直气壮地说道。

    “……”林末央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这女孩儿根本毫无节操和底线，让林末央感受到了自内心的深深畏惧。

    “这次过后应该魔法部不会马上翻脸，他们并没有想到我们会这么直接和他们翻脸，他们都还没做好对抗圆桌议会的准备。当然啦，大哥，我不是怀疑圆桌议会，就现在的实力来看，魔法部是绝对不能和圆桌议会相提并论的，我对圆桌议会有信心。”卡特拍着胸脯表忠心。

    “少来，这话估计是泰勒说得，你就是转述了一下，你小子虽然聪明，还没精到这种程度！”林末央揭穿了卡特的伪装，卡特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愧是大哥，明察秋毫。对了，大哥，这个东西你感兴趣吗？”

    卡特从怀里掏出了某件东西，嘿嘿一笑，递给了林末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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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亚历山大的逻辑

    “这啥呀？”林末央看着这东西，是个黑糊糊的金属圆盘，像是件工艺品，但是看起来做工却又很新。

    “哈哈哈，这是我们家族金库的钥匙，等下我带你去旗鱼银行，取点钱来挥霍，过几天就是拍卖会了，我们得准备好了足够的钱才行，万一会上有您喜欢的东西呢？”卡特分外热情地说道。“别客气，这是我家老爷子的一点心意。”

    “叔叔这么热情的吗……可是我也认识他啊，再说了，无功不受禄，我拿你家的钱干嘛？”林末央慌了神，这种暴户的钱可轻易接不得。

    “末央大哥可别这么说，我家老头子可是给我下了死命令了，要是你不拿点，那我回去零用钱可就没了，这还怎么追兔子？”哪知道听了林末央这话，卡特比林末央还要慌。

    “可是我真不认识叔叔啊。”林末央实话实说道。老亚历山大他连一面之缘都没有，不知道这个巫师界的生意奇才为什么对自己这么上心。

    卡特看林末央这幅样子，他只能一脸无奈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电话，片刻之后，他按了免提，把手机放到了桌子上。

    “小王八蛋！怎么又给老子打电话，钱又花完了？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败家玩意儿？说吧，这次又要多少？”卡特还一句话都没说，那边就有个粗犷的男声气急败坏地吼了起来，听这语气，应该就是卡特的亲爹了。果然还是那么别致，说话风格果然还是那个味儿。

    “不是，老爷子，是林末央阁下不愿意收钱，我这不是没办法嘛，你来给他解释一下吧。”卡特说道，同时将麻烦事扔给了自己的亲爹。

    “什么？这点屁事儿你也来烦我？末央阁下不收钱，是不是你这家伙没有说清楚？妈的，你个废物，做这点事情都做不好，看我不抽你。”手机里老亚历山大一通脾气爆炸的输出，就是这骂的话有点怪，林末央寻思也没谁骂自己儿子是王八蛋的吧？自己儿子要是王八蛋，那这老子成了啥啊？

    “不是啊，老爹，这阁下他不肯收，我能怎么办？拿着枪指着人家收吗？还是先把阁下打一顿？我打得过吗？”卡特努努嘴，耍无赖一样地说道。

    “我才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呢，这点小事你都办不好，你根本就不是我亚历山大家的子孙！”老亚历山大动了动嘴就要开除户口本了。

    “不是，老爹，你说话注意一点！我给你打电话是因为末央阁下要亲自和您通话，还开着免提呢，您老能不能老成持重一点？”卡特这时候才提醒老亚历山大这边的事情，一看就是故意坑爹的。

    老亚历山大的声音戛然而止，手机那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就在林末央怀疑题的时候，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忽然响起：“咳咳，你这小兔……小家伙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让人家林末央阁下看笑话了，咳咳，这个末央阁下啊，请见谅，刚才不过是一个中年男人批评自己儿子的时候使用的一些过激言语，请不要放在心上。”

    莉莉尔差点没被憋出内伤，就差直接笑出来了，这声音真是又成熟又稳重，言语间还透露着声音主人翩翩的风度，跟刚才骂街那货简直判若两人。

    林末央斜着眼睛盯了卡特一眼，或者你父子两都是这种啊。

    “那个，叔叔，这个都不是什么大事，重要的还是，这钱我真的不能收。”林末央如是说道，这自己做的事和老亚历山大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老亚历山大为什么要给他钱？

    “为什么不收呢？这些钱都是你应得的，我还觉得少了。”老亚历山大的声音比林末央还要诧异，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我应得的？”林末央跟见了鬼一样，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连老亚历山大的面都没有见过，更别说和他有什么雇佣关系了，那他所谓的“应得的”这个说法从何而来？

    林末央向莉莉尔投去了询问的眼神，莉莉尔也茫然地摇了摇头。

    “那个，我应该没有在晕倒，或者睡觉的时候，梦游做了什么吧？”林末央不放心地再次确认道。

    “没有，你每次睡觉我都盯着呢，除了你回中国的那几天，我可以确认你没有梦游的习惯。”莉莉尔肯定地回答道。

    “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等下再收拾你，这个不是重点。”林末央听了这话，这才想起难怪每次睡觉的时候总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的感觉，原来根本不是幻觉。

    “那个，亚历山大叔叔，我再三确认了，我的确没有为您做什么值得您给我钱的事情啊，就是我帮您擦过皮鞋，那也得我有映像吧？”林末央说道。

    “哈哈哈哈哈，阁下果然和锋龙阁下的性格很像，简直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不不不，这不

    是什么大事，我从另一个角度给您解释吧。”老亚历山大哈哈大笑，似乎是个很爽朗的人，能够听出这个商人年轻时驰骋商海的英姿。

    “并不是因为您为我做了什么，所以我才给您钱，而是您做了值得得到这么多钱的事情，所以我才给您这么多钱，您能理解了吗？”老亚历山大像是说绕口令一样阐述着自己的逻辑。

    “我还是不是很明白这意思。”林末央实话实说道，他还是不明白自己一个无功之人，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暴户给自己钱。

    “没什么吧，您前几天不是拯救了特里斯坦岛上数百无辜民众吗？”老亚历山大笑道。

    “是的吧，算是吧，可是这和这件事没什么关系吧？难道叔叔您有亲戚在岛上？”林末央想了想，只能用这个理由来解释了。

    “哈哈哈，并不是，岛上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但是我的确是因为这件事愿意给您一笔我私人的赞助。当然，不能算奖赏，我只是一介商人，没有资格对您这样的英雄进行嘉奖，所以您就把这笔钱当成是一个无聊商人，对英雄事业的肯定和赞助，怎么样？不需要合同，也不需要承诺，您只需要拿着这笔钱使用就行，如果您需要，我甚至可以对这笔钱的来源绝口不提，我也绝不会承认自己给过您钱，不会让您有那种所谓的，‘道德上的包袱’。这句话是这么说的吧，如何？”老亚历山大倒是十分洒脱，这已经不是赞助了，简直是白给，林末央都没想到按他现在这种送钱的架势，当年他是怎么的家。

    “这也太奇怪了吧……”林末央有些无奈地说道，中国有句老话叫无商不奸，尤其是这种老辣狡猾的商人，这种人和慈善家根本不沾边。

    “我可以理解您的顾虑，在您看来，我是一个商人，无商不奸，中国人这句话说得不错，我家的历程里，玩弄合同，坑害竞争对手的事情，我的确没少做。这也是为什么我会经由我儿子给您转达的缘故，就算您不相信我，但是我想是可以相信我儿子的吧？如果有一天我用这笔钱来威胁您，这笔钱总归不是从我手里给出的，我没有证据，而且您是锋龙阁下的代理人，这种事情，您不会介意的，锋龙阁下的人并不会在意他人的胁迫的，对吧。”老亚历山大对林末央的质疑表示理解，甚至他已经为林末央想好了说辞和准备。

    林末央傻了，这老亚历山大真的就是人傻钱多的典型，就从这点来看，他是真的想要把这笔钱交出去，或许他是商海之中无敌手，所以他选择了林末央作为代表，自己坑自己，好让自己体验一把大出血的感觉？无法理解。

    “不用怀疑啦，我只是一个商人，您也应该知道，我的施法能力不过是九流，我活了4o多年，现在还只会几个基本魔咒，连一只手都数的清，就比一般的麻瓜好一点，要是我想暗算锋龙阁下的代理人，头早就被打烂了。”老亚历山大知道自己的行为很难让人理解，所以他一直在解释，想要打消林末央的戒心。

    “我不怀疑您的好意，可是您这做法还是无法解释为什么您会如此慷慨啊。”林末央说道，哪怕老亚历山大做事做的再谨慎，只要没有出点，就无法解释他这种违背常理的行为。

    “出点？或者说理由？当然有，我是敬仰英雄的人，或者说我是一个想要成为英雄却又不能成为英雄的人。”老亚历山大解释道。

    “这又是哪门子的理由？”林末央算是彻底炸了，这老东西说话一点逻辑都没有，还中二到爆炸，他这种话不应该只出现在那种青年热血无脑漫画的主角口中吗？为什么这个商业巨子说这种话的时候不仅堂而皇之，甚至连语气都没有一丝丝尴尬，这种话要是换林末央说出来，能把他自己尴尬死好吗？

    “你可以把这当成一个走歪了老中二的梦想吧，很意外吗？”老亚历山大面对质疑很开朗，他倒是对林末央这种怀疑的态度分外地容忍。

    “很意外，老实讲，我活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走在路上，莫名其妙有个老土豪过来塞我一笔钱的。”要是有这种人，我还会因为找工作被锋龙忽悠上这条贼船吗？

    “关于这个问题，如果您想要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您，但是……阁下，能请我儿子回避一下吗？接下来的话，我不想让他听到。”老亚历山大说道，出乎意料的，这个老富豪居然是让自己的儿子回避，而不是让别人回避。

    “知道啦，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要说是吧，那我先出去咯。”卡特倒也很识趣，他没有对老爹这种古怪的举动表示质疑或者其他的什么情感，他点了点头，站起身就走到了房门外，还主动带上了房间门。

    “好了，叔，他已经走了，您现在可以说了吧？”林末央问道。

    “这个不急，我想先问问阁下，您这次特里斯

    坦岛一行，不是见过一个叫尼琳的女骑士么？”老亚历山大笑道。

    “这种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林末央心里暗笑，这次的行动报告本来就是绝密情报，详细的情况只有他们几个当事人知道，如果他想要了解尼琳的过去，那么老亚历山大要么是询问了格林，要么就是买通了朝圣者的情报人员，这两件事都是很难以置信的事情。

    “别误会，商人总有一些自己的情报渠道，我并没有收购和倒卖情报的意思，这应该算是一次友善的互助而已，我不认为加拉哈德阁下会不知道他的组织里有一个和我进行交易的情报员，只能说他判定我没有威胁，或者说对于他而言，这些情报是足以让我知道的。”老亚历山大轻描淡写地将这件事的细节一笔带过。

    “那么请继续吧，我不问这种细节的事情了。”林末央如是说道，他并不像他看起来那么深不可测，至少实际上林末央要比他们眼中的他弱小的多，既然这次水hen深，那么他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这种东西不要深究为好。

    “我很欣赏你的明智，你身上有着我儿子卡特一辈子都学不会的东西，他的性子就是太直，这一点随我，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请继续吧，我想知道，为什么您会提到尼琳小姐。”林末央说道。

    老亚历山大沉吟了片刻，他感慨道：“我真的很想见见这个女孩子，我想和她当面聊聊，她的遭遇和我很像，但是我和这种年轻人不同，我选择了不同的道路。”

    林末央不再说话，以免打断这个老人的思路，这时候的老亚历山大充满了睿智和风度，不像是之前那个和自己儿子拌嘴的家伙。这不像是装出来的，也许这个才是商业巨鳄的本来面目。

    “我之所以不让卡特知道这件事，是因为，他一直认为他的母亲虽然死于非命，但是细节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他的母亲并不是死于一次简单的意外，他的母亲死于一次精心策划的阴谋，这背后与魔法部有关。”老亚历山大说道，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哪怕是他，说起这样的事情也无法保持平静。

    “我和尼琳小姐都是拥有惨痛过去的人，但是尼琳小姐将希望倾注于格林阁下，而我将希望倾注于圆桌议会，当然，后来生的事情，您也能猜到。”

    “圆桌议会也让您失望了吗？”林末央说道，这么说来，这个老人应该仇恨圆桌议会才对，但是他却说自己和尼琳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差不多吧，的确是这样的，我之前寄希望于圆桌议会，希望这个新兴的组织能够替我主持公道，可是并没有。所以我只能重拾家族的姓氏，带着已经淹没的荣光回到了巫师界，靠着自己的双手挣下了这一份家业。我一开始十分痛恨圆桌议会，我觉得他们也只是虚有其表，他们也只是沽名钓誉。”老亚历山大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他的仇恨早已消逝了。

    “可是在我成功成为一名成功的商人之后，我的眼界生了变化。我之前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以至于我无法正确地评价圆桌议会。他们的确没有拯救我，也没有能够帮助我复仇。但是他们的确在伸张正义，他们的确在改变这个不公的魔法界，他们一点点地改变着巫师们的价值观，也在一点点维护着原本很难在巫师界寻找到的正义。”老亚历山大说道，“所以我原谅了圆桌议会，不，不对，不应该是原谅，而是我为自己曾经的行为深深地羞愧。圆桌议会的各位所做的事情足以称为英雄之举，但是我却因为自己的仇恨没有得到伸张而否定了这一切。他们所做的善举，他们为别人伸张的正义，也许我没有享受到，但是有人享受到了，也许我遭遇了不幸，但是有更多的人因为他们，从不幸中被拯救出来。”

    “我是一个被仇恨缠住的复仇鬼，而我却用复仇鬼的心态和心情去肆意地敌视英雄们。我连为自己的妻子复仇都做不到，却认为圆桌议会的英雄们是徒有虚名。”老亚历山大说这话时云淡风轻，林末央却总有种感觉，这个商业奇才其实是在忏悔。

    “如果世界上没有英雄，那么这个世界就会变得更糟，英雄不能拯救每一个人，但是英雄总能让遭受不幸的人变少。我的不幸，来源并不是英雄们，而是那些给他人带来不幸的人渣。我要痛恨的也应该是那些人渣，而不是英雄。我作为一个商人，我无力对抗魔法部，但是只要这个世界上英雄越来越多，那么这些人渣终究会被英雄们杀死。所以我崇拜英雄，我敬重英雄，我愿意将我的一切，奉献给英雄，只要他有资格得到这一切。”亚历山大笑了，这个老人现在一点都不显得中二，反而有些聪明。

    “为众人抱火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英雄为巫师界做出了贡献，那么功绩在此，我亚历山大的财富，你们来取便是！此是应得之奖，此即英雄之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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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日常生活

    “现在理解了吗？阁下？”老亚历山大问道，因为林末央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沉默。

    “叔叔，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林末央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有问题是好的，你问吧。”老亚历山大语气温和地笑道。

    “您相信正义吗？”林末央问道。

    莉莉尔在一旁默不作声，林末央这个问题问的没头没脑，感觉怪怪的。

    “我当然相信，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总不会缺席。”老亚历山大笃定地说道。

    “那么，您不会对您妻子的不幸表示仇恨吗？”

    “会，也许这一次，正义迟到了，但是同时，一定有一个地方，正义并没有迟到。正义不会保护每一个人，但是如果没有了正义，这个世界只会变得更糟，要想正义每一次都能来得及，我们就要让正义的力量变得更加强大。”

    林末央歪了歪头：“那我并不算是配得上您的奖赏的，英雄。”

    老亚历山大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你是指梅林学院里生的事情对吧，如果没有你和锋龙阁下，牺牲只会更加多。我很理解你对自己的过分要求，我也完全理解您那种负罪的心情，但是不要过分苛责自己，英雄也有成长的过程，没有谁一生下来就能做到所有事情，拯救所有的人，如果您不去做，那么就没人去做，如果您觉得自己做的不好，那就让自己变得更强，而不是质疑自己的行为。做的不够完美，也是英雄行为。”

    “不用宽慰我了，我真的没想那么多。”林末央苦笑，这样的赞美他实在承受不起。

    “您和锋龙阁下并不相同，锋龙阁下虽然正义之举颇多，但是他并不能称为英雄，如果真正有人能够带来公正与正义，这个人必然是您或者格林阁下。”

    “为什么？”林末央不解，如果他也算是英雄，那么锋龙的行为无疑也算是更为直接的正义。

    “他的心里盘算着更为深沉的东西，正义对他而言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他所做的一切出点来自于他的兴趣，而并非是他的道德观或者价值观。我也曾经把他看成是一位英雄，但是他的所作所为已经突破了英雄这个词，他没有道德，没有底线。你要小心啊，林末央阁下，那一位虽然被人当成英雄和救世主看待，但他不仅不是英雄，他要比魔法部那群家伙更加危险。”老亚历山大说道，“如果一个人没有合理的行事逻辑，那么他就是这世界上最危险的狂徒。”

    “我……我记下了。”林末央回答道。

    “那就好，祝您在拍卖会上过得开心，说句无关紧要的话，每年的拍卖会上都会出现一些比较便宜而且有趣的东西，您可以好好了解一下。我这边还有生意要谈，就先挂断了。”老亚历山大似乎见聊得差不多了，也就告别挂断了电话。

    “咳咳，破事儿真多……我以前怎么没现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的套路和阴谋呢？”林末央看了眼桌子上的手机，叹了口气，向莉莉尔抱怨道。

    “还不是因为中国环境太和谐了吗？”莉莉尔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她对两个人打电话没什么兴趣，刚才一直在看林末央的脸。

    林末央吐了吐舌头，这和谐这个词又是从哪里学来的，听起来就觉得挺违和的。

    “该不会你自己还没有现吧？”莉莉尔又用手摸了摸林末央的额头，“完了，我好想爱上一个智障耶……”

    林末央把这只冰凉的手拍走，不满地说道：“哪里不对劲了？我又哪里智障了？”

    莉莉尔把二郎腿换了个姿势，林末央现这家伙平时根本不跷二郎腿，但是今天换了旗袍之后就一直翘着二郎腿，总是从旗袍下露出一截雪白的腿来，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在勾引他。

    “世界上，越古老的国家，他们留下的神秘就应该越多对吧？英国有巫师，美洲有萨满，但是中国呢？末央你在中国见过道士或者类似的中国神秘人士吗？除了锋龙之外，你还见过别的人吗？”莉莉尔摊了摊手，林末央居然没有现这一点。

    “可是，这又有什么呢？可能中国的神秘已经消失了呢？”林末央说道。

    “那你怎么解释锋龙这个怪胎呢？他们还是一脉相传的，连名字似乎都能继承，他们如此强大，能够孕育出这样的人形怪物的土地，不应该是神秘更加繁盛的地方吗？可是你见过中国的其他神秘人士吗？没有。反正我是一个都没有见过。那么末央，你觉得那些道士之类的中国神秘人士去了哪里呢？”莉莉尔捧着林末央的脸，这张脸已经被后怕所占据了，“小心那个男人，他很强，而且他做事毫无逻辑，一定要小心他。”

    “我大概明白了……但是我现在好慌啊……我能跑路吗？”林末央意识到了莉莉尔想表达的意思，为什么还保留着那么强大的力量的土地，却除了锋龙之外没有任何神

    秘人士，明明国家边缘耸立着巨大逶迤的长城，但是却没有继承这样力量的人出现。就好像，就好像有人把他们全都抹去了，只剩下了某个强到可怕的男人。

    “不行哦~你要是跑路了，我该上哪里去找你~中国我可不能经常去，所以啊，你还是老老实实做救世主吧~没什么不好的，至少有我陪着你呢~”莉莉尔一边说着，一边就想蹭到林末央的怀里，还好林末央这边一直防着这个越凑越近的家伙，伸手把这货又推回了椅子上。

    林末央皱了皱眉，这种时候他的脑子就显得越不够用了，这里面牵扯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自己一个普通人真不该钻进这汪浑水里。

    莉莉尔指了指房门：“卡特小朋友还在外面等着你呢，要不要把他叫进来？”

    “诶？都忘了还有这事儿了！”林末央赶紧对着门外大声喊道：“卡特！话讲完了，你可以进来了！”

    过了一会儿，卡特才屁颠儿屁颠儿地推门走了进来，进来之后这个巫二代的第一句话就是：“大哥，和老爷子聊好了没？”

    “聊好了，差不多了，我同意接受这笔赞助了。”林末央点点头，反正这钱也退不回去了，而且白给的钱，谁不要呢？

    “对了嘛，老爷子虽然魔法方面很菜，不过挣钱的确是一把手，他又最敬重少年英雄，你要是没钱用，跟我说就是了，我去跟老爷子申请，他肯定会给的。”卡特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家的财产大出血，反而是怂恿林末央多多申请经费。

    “哈哈哈，那叔叔肯定是个有趣的人。”林末央说道，老亚历山大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这个老商人也许魔法水平真的不高，但是也是个工于心计老谋深算的家伙。仔细想来，这群魔法界能够混到顶尖位置的人，各个都不是什么傻子或者运气好的人。

    “老二货而已，那年黑巫师头子上天魔被锋龙阁下弄死在塔尔塔罗斯里，其他的商人都针对这件事对锋龙阁下进行了谴责，只有我家那老家伙开心地不行，当场下了请柬，办了个盛大的酒会，还给家里的自动消防喷头储水罐里装满了红酒，那天把所有来宾喷了个结实。他那天就没差自己上场在桌子上跳舞了。”卡特回想起来时，脑瓜子还在疼，家里那个商业奇才在某些方面比最狂热的饭圈粉丝还要过分。

    “有机会真想见识一下，那我们是现在去取钱还是？”林末央说道，都已经决定要收下这笔钱了，那么肯定要好好算算自己能拿到多少，自己怎么分配这笔财产，总要给自己留下一笔小金库，然后找个机会给家里寄一笔钱回去。

    “如果您方便的话，现在我们就去吧，下午还有别的安排，学院里可是为了您准备了一系列的活动，直到拍卖会开场，学生们都一直处于假期中。”卡特说道，“还有刚才娜塔莎小姐来找过您，说是心理医生到了，您要是决定接受治疗，随时可以开始，他会一直随队，直到您完成拍卖会的行程为止。”

    “还真是贴心，这算不算总统级待遇？”林末央摊了摊手半开玩笑地说道。

    “哈哈哈，这也没错，还不知道今年的拍卖会会是什么样呢，前几年的拍卖会都不太平静，希望今年能够好一点。”卡特不经意地说道，“对了，阁下，还记得当初您答应我的事情吗？”

    卡特忽然神神秘秘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询问道，林末央则茫然地摇了摇头，他有答应过卡特什么事吗？

    “看来是丢失了这部分记忆，阁下肯定是不会忘记对别人的承诺的人，不过忘了就算了，我们不是还有一场好戏要看吗？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卡特神秘地笑笑，现在他已经不是什么纯血兄弟会会长了，但是不妨碍他给某个他看不顺眼的富二代使绊子。

    “你们要在这里聊到什么时候？不是说要逛街吗？你们赶紧做好准备~我去换个衣服~对了，卡特小朋友，能不能把小茉叫上~”莉莉尔看着两个大男人讨论这些事情，她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还是戏弄林末央对于他来说更有意思。

    “诶？那我赶紧出，把小茉叫上？”卡特疑惑地看了一眼莉莉尔，这个血族大美女到底在打什么算盘？按他的计算，这个血族美女不应该和茉伊拉势成水火才对吗？不过他可不敢问，刚才那个眼神他想起来还浑身毛，这个血族不是对任何人都那么友善的。

    “快去吧，末央你也准备一下，我去换身衣服。”莉莉尔果断地站起来，她的房间就在林末央的房间隔壁，回去换身衣服并不是特别难。

    “行吧，去吧，我也准备一下。”林末央说着话，眼睛却看向了桌子上的箱子。

    就在林末央还在为出行做准备的时候，这边影子街的学院办事处却已经闹腾起来。

    “那边那个，你领带打反了！算了，你别打领带了，去后面换成长袍！”凯瑟琳还是一副大姐头作风

    ，在办事处里不断地下令指挥，学生会的干事们就像皮球一样忙碌地滚来滚去。

    凯瑟琳严厉地说道：“马上末央阁下就要逛街了，看看你们这幅懒散的样子像什么？你们是被打断了脊梁的狗吗！太不像话了！都给我动起来，要让末央阁下看到我们学院学生的精神风貌！”

    “是！大姐头！”干事们都精气神十足地回答道，就是嘴上答应的很干脆，干起事来就有些手忙脚乱了。

    “算了，这不重要，那边我们的线人传回来的消息如何？”凯瑟琳痛心疾地询问道。

    “报告！末央阁下已经出了宿舍楼了，很快就会来了。”

    “好！礼物呢！准备好了吗？”凯瑟琳再三确认道。

    “已经ok！”

    林末央穿过那道熟悉的传送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所有办事处的干事们整齐地在传送门外排成了两列，看到他的时候这群学生还表情严肃地鞠了一躬，同时做了个不怎么标准的抱拳礼。

    “噗……你们从哪里学的，好谐啊。林末央被这滑稽的一幕弄得哭笑不得。“你们还是别搞得这么热烈了，我不太习惯。”

    凯瑟琳一边拍着手，一边给身边的干事递眼色。

    干事们立刻双手托举，奉上了一个礼物盒。

    “谢礼~还请阁下收下。”

    林末央看了看这个绑着缎带的盒子，他笑着把盒子托到了手里问道：“又是零食吗？”

    听到零食这两个字，莉莉尔顿时双眼放光，只等林末央打开这个盒子，她就可以把里面的零食据为己有了。

    “不是哦，算是一件小礼物吧。”凯瑟琳笑着解释道。

    林末央拆开了礼物盒，里面是一枚小小的金色徽章，做工很精致，但是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正式的嘉奖勋章，毕竟没人在嘉奖勋章上刻上这么一个动漫小人。

    勋章上刻着一个手持长刀的小人，脸还是可爱的q版动漫的脸，天知道是哪个女孩子设计的，这个q版小人长刀搭在肩上，伸出一只手指向前指着，摆出了极为嚣张的姿势。

    “哇！末央！是你耶！好可爱！”林末央还没来得及做出评价，莉莉尔就已经满眼桃心的把徽章拿到了手中把玩。

    “这是……”林末央不明白这种徽章是哪里来的。

    “您拒绝了魔法部的六芒星徽章，所以学院的学生们为了感谢您为他们做的一切，由最会设计的女学生设计了这枚徽章，昨晚炼金学科的学生们和选修雕刻艺术的学生们忙活了一宿，终于把徽章做好了。我们把这徽章命名为‘林末央阁下荣耀特别贡献徽章！’以后就作为学生会的表彰奖品，奖励给品行兼优的学生们。德米尔校长也同意了我们的想法。”凯瑟琳为林末央解释道。

    “啊……尴尬死了，公开处刑！你们这是公开处刑……太羞耻了！”林末央捂着自己的脸，想不到这群人还搞出了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徽章，也不知道是为了和魔法部唱反调还是怎么样。

    “诶嘿嘿嘿，好可爱的q版末央~徽章后面还有字呢~”莉莉尔对这枚刻了q版末央的徽章翻来覆去地看，还在徽章背后现了新大6。这枚徽章后方并没有别针，作为代替是一段话。

    “愿获此徽章之人，永远善良正义，为更多的良善贡献力量，一如既往。”凯瑟琳念道，看来这段话她们都很满意。

    “啊啊，好羞耻啊！你们不要这样啊！”原本应该十分荣光的事情，但是现在却让林末央感受到了深深的羞耻，这种羞耻的感觉就萦绕在心头根本挥之不去！

    “呐呐呐，末央你能不能把这徽章送我啊~看起来质量不错，应该不容易坏哦~”莉莉尔又摆出了一幅可怜巴巴的表情哀求道，几个靠近的男同学就跟被太阳炙烤的蜜糖一样，感觉自己快被融化了。

    “那……好吧，自己带自己头像的徽章，总觉得很奇怪……心意我领了，那个我可以把徽章转送给莉莉吧？”林末央询问道，毕竟这个徽章也是有特殊意义的，如果不能转送的话，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当然可以，徽章属于您，您就是转送或者变卖都是可以的，不过这徽章的材料只是特别普通的炼金材料，可能卖不了多少钱。”凯瑟琳善解人意地说道。

    莉莉尔欢呼起来，她兴奋地把徽章别在了自己的胸前，一脸亢奋，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子。

    “你大爷的……”林末央看着莉莉尔胸前扎眼的徽章，再看看这幅小人得志的模样，真是说不清地屈辱。

    “还有没有多的徽章，我想多带几个，各种造型的那种。”莉莉尔甚至还得寸进尺地问道。

    “啊啊啊啊，你要拿来别在肉上吗！”林末央崩溃地大叫，在场的学生们则被这位阁下的反应逗得咯咯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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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记者保罗（一）

    “我裂开来！”林末央屁股后面跟着一脸臭屁的莉莉尔，这家伙把徽章高高地戴在胸前，好像真是个什么不得了的荣誉一样。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算了，但是莉莉尔的颜值又很容易吸引他人的注目，导致很多人在街上回头看她，第二眼就注意到了那枚滑稽的q版徽章。这本来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但是此时徽章上q版小人的本体，还在前面耷拉着脑袋，像个懦夫一样拖着自己的脚步，这就很搞笑了。

    “这徽章做的真不错，带上就觉得满足的。”莉莉尔还不停在林末央背后补刀。

    “啊啊啊，快住口啊，这种把自己做成徽章的事情本来就很羞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什么邪教组织出来游行呢。”林末央吐槽道。

    “其实，我觉得还好啊，这徽章的确挺可爱的。”茉伊拉跟在林末央的身后，她手里也托着一枚相同的徽章，她没有带上，不过不时地看着这枚徽章傻笑。

    这就更像邪教现场了啊。林末央跟个邪教头子一样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两个被洗脑的信徒。

    这么一想，林末央真是心里越想越凉，特别是在大多数在看到他的颜值之后，跟莉莉尔横向对比一下，顿时感觉这就是一只猪后面跟着两颗大白菜。这最近猪肉涨价这猪都这么狂的吗？但是英国猪肉也涨价吗？

    林末央脑子里不断地胡思乱想，紧张的时候他就会这样。

    “对了，末央……阁下，那个，有个地方我们应该去一趟。”茉伊拉提议道，卡特这个舔狗已经自告奋勇去转账去了，他们在卡特回来之前可以自由地逛逛这边。

    “哪里？”林末央问道，对这个女孩儿，他现在还没有找到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大家都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很亲密，但他就是一点映像都没有。

    “老福格的糖果店，西琳姐姐一直想当面向您道谢，但是苦于一直没有机会，您既然回到了影子街，那么就可以回去看看。”茉伊拉说道。

    西琳，林末央只是眉头微微一皱，就想起了这个女孩儿，当初她和男朋友搞出过一出伪装锋龙的好戏，还被人给揭穿了。

    “嗯哼，听说锋龙大哥最后还是帮他们把问题给解决了？”林末央想起来，笑了笑说道。

    “嗯，大概就是在锋龙阁下走之前的事情吧，西琳姐姐一直说要当面道谢，这次一走不知道末央阁下您什么时候才回学校，所以我想着，要不今天就去吧。”茉伊拉提议道。

    “嗯……好像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的。莉莉的意见呢？”林末央问了问一行人里剩下的那个家伙。

    “嗯嗯，有糖果就什么问题都没有！糖果！糖果！”莉莉尔满脑子都已经被膨胀的食欲支配，林末央觉得问这货也是白问，只要是目的地有着能放进嘴里的东西，那这家伙就肯定会跑过去的。

    “那走吧，他们的店已经重新开张了，就在上次见过他们的地方不远。”茉伊拉在前面带路，三个人就沿着影子街前进。

    在走过了旗鱼银行不远之后，茉伊拉带着他们拐进了一处僻静的小巷，小巷的深处的确有一间小小的建筑，在破旧的小屋之间毫不起眼，只有那新做的招牌看起来颜色十分鲜艳，招牌上用着十分复古的画风画着一个白胡子老头，正在把糖果放进嘴里。这招牌上的白胡子老头居然还会动，看到林末央走来，还对林末央招了招手。

    “嗯，简单的炼金魔偶，只会做一些触型的动作。”莉莉尔看着糖果，眼中充满了向往。

    “哈哈哈，我还真没有好好地逛过糖果店，我不是特别爱吃糖，现在看起来还挺有趣的。”林末央这样说道，很多巫师带着自己的孩子在糖果店里走来走去，隔着橱窗不是很能看清。

    “这不是重点吧？”莉莉尔对林末央缺乏幽默感和童心的样子很不满，明明美味的糖果那么好，怎么吃都不会腻。

    “好了，我们走吧。”茉伊拉打断了两人的争执，她一如既往地笑了笑，带着与她年纪不符的成熟，充当着林末央和莉莉尔的引路人。

    三人走进了糖果店里，门扉带动了门楣上的风铃，出清脆的叮当声。一股甜蜜幸福的味道扑面而来。糖果屋里到处都放满了透明的玻璃罐，里面装满了各种颜色的糖果，清新的水果味和蜂蜜的甜味混合在空气中。

    商店里的顾客们先是扭头看了一眼进来的三个年轻巫师，然后注意力就被自家的孩子给勾走了，至于孩子们，孩子们根本就不会在意莉莉尔的美貌，他们一门心思都被糖果给吸引了。这里的生意看起来很不错，不断有顾客被自己的孩子拖着上门。

    林末央找了个可以休息的角落站定，尽可能地不妨碍店里其他顾客挑选糖果。他注意到这个店里没有收货员，每个买了糖果的客人都会将铜币

    或者现金放在柜台上，然后就会这些铜币和现金就会像活了一样，自己跑进收银柜里。

    “唔，真方便，科技可能需要再展几年机器人，才能把这么方便的自动收钱功能普及到糖果店里吧？”林末央自言自语道，茉伊拉则一言不地陪在他身边，莉莉尔则已经混入了小孩子的队列里，在糖果罐之间挑来挑去，一张漂亮的脸蛋现在写满了馋字。

    “小茉？你来了？等我一下，糖果还剩一点~”那道通向二楼的楼梯口忽然伸出了一个女人的脑袋，正是西琳福格，她现在的气色比林末央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好了不少，脸上挂满了灿烂的笑容。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围裙，鼻子上还沾着一点点凝固的糖浆。

    “末央阁下！？”西琳的目光看到了茉伊拉身边的林末央，这个女人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失声叫道。

    一时间店里所有巫师都把目光转向了林末央，还有几个正在挑选糖果的小孩子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好奇地打量着林末央。

    “额……是我啦，西琳小姐，你好，看到您这么精神，我真是开心。”林末央不知道该怎么说客套话，只能随便用自己知道的套路随便搪塞了一会儿。

    “我的天啊！你就是林末央阁下？”身旁一个黄色头，穿着整洁长袍的巫师，兴奋地向着林末央伸出了手，而林末央先是一愣，接着一脸懵逼地和这个自己都没见过的巫师握在一起。

    “我是乌鸦日报的记者，保罗杰克逊。今天居然能见到真人，我真是太荣幸了。能给您做个专访吗？我会把相关的报道放在头条的位置上的。”保罗激动地脸色红，他显然没想到最近巫师界的风云人物就在自己的身边，自己不过是被女儿缠着出来买糖果而已。

    “啊？那个……什么专访……我……”林末央懵了，这人看起来似乎是个巫师记者？不过巫师里也有新闻和记者吗？

    “不用担心，我们是一家独立媒体，不像魔法部手下的那些报纸，我们只做最公正最客观的报道，当然我本人是比较支持圆桌的，这个我可以悄悄告诉您。”保罗一边和林末央说这话，一边抽出了一支羽毛笔，从长袍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叠起来的羊皮纸展开，做好了这些事情之后，他就满脸期望地望着林末央。

    “那个……我是来……”林末央还不知道怎么拒绝这个过分热情的记者，自己只是在没事做的时候找个地方度过等待卡特的时间而已，哪知道走到哪里都能遇上这种麻烦的事情。

    “买糖是吧，我知道的，西琳小姐，今天末央阁下在这里所有的花费由我负责，都记在我的账上。”保罗抢过林末央的话头，热情的劲头让林末央很不适应。

    “爸爸，我要吃糖糖。”保罗的女儿这时似乎因为父亲的注意力转移，不满地拉了拉保罗的长袍下摆。

    这个记者才意识到自己的身边还跟着自己的心肝宝贝，这种情况下的确不适合做采访，他立刻尴尬地笑了笑。

    茉伊拉从糖罐子里拿出一枚糖果递给保罗的女儿，她善解人意地说道：“末央……阁下，您先做采访吧，我来帮保罗先生照顾他的女儿。”

    保罗的女儿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茉伊拉，茉伊拉则温柔地对小家伙笑了笑，小女孩儿又纠结地看了看茉伊拉手中的糖果，还不时在打量自己的父亲的反应。

    “那可真是帮了大忙了，这位是末央阁下的朋友还是……”保罗看了看两人的站位，他敏锐地嗅到了八卦的味道，虽然他不是一个做八卦新闻的狗仔队，但是这种寻找八卦新闻的嗅觉几乎已经成为了一个好记者的本能。

    “我是阁下的向导，替阁下带路，和负责解说的，不用在意我就好。”林末央还没有回答，茉伊拉就已经抢着回答道。

    “哦，是这样啊，那我女儿就交给女士您了。”保罗看了一眼茉伊拉，的确是一个温柔的人，他立刻对着羽毛笔的笔尖吹了两口气，羽毛笔的笔尖顿时湿润起来，这笔居然也是一只能够自动分泌墨水的魔法笔。

    “额……”林末央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西琳在楼梯口看到这一幕，也是笑了笑，她说道：“那末央阁下你先接受采访，等下请务必留在我家吃饭，我和龙介要好好向您道谢。”

    “啊……”林末央还没来得及拒绝，西琳就已经窜回了楼上，林末央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保罗握着羽毛笔的手微微颤抖，看他的样子就是很想记下一些劲爆的第一手资料，但是这时候他还一个问题都没有问，他的脸庞因激动而充血变红，嘴唇都有些哆嗦，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不少问题，但是他不知道该先问哪一个。

    就这么过了片刻，这个记者咬了咬牙，先问了一个他自己最担心的问题：“那么

    林末央阁下，您对于现在魔法部和圆桌议会之间紧张的关系，您有什么见解或者看法呢？”

    林末央听了这个问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你大爷的你是来做政治试卷的是吧，这种事情我知道个鬼？你问我这种问题，是人都知道他们两个组织现在已经撕破脸了，就差没互相宣战了，前几天还有个魔法部的王八蛋意图谋害我！但是你问我我对这两个组织之间紧张关系的看法？那我怎么说？不要打架？金坷垃好处都有啥？

    这种硬核的问题实在是出了林末央的能力极限，他脑子里冒出来的不是问题的答案或者灵感，而是一个个吐不出来的槽。

    “末央阁下？”保罗看林末央一言难尽的模样，脸上还充满了难以启齿的表情，他忽然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像是读懂了什么一样“原来如此。”

    我靠！林末央被这句原来如此给吓了一跳，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怎么就原来如此了，你到底是理解了什么啊？

    “末央阁下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也就是说，现在圆桌议会和魔法部之间的恩怨不是一言两语能够讲清楚的，而圆桌议会并没有打算现在和魔法部闹崩，两个组织的关系处于十分微妙的平衡关系，所以您不好下判断是吗？”保罗若有所思地说道，同时伏在糖果店的柜台上奋笔疾书。

    糖果店里的其他巫师都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想不到现在两个组织之间的冲突如此敏感如此复杂，以至于连林末央阁下都不能很好地进行判断了。

    “放心吧，我不会揣测末央阁下的想法，做错误报道的，一旦我报道失准，就有可能影响现在魔法部和圆桌的关系，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保罗拍拍自己的胸脯，一副节操记者的模样。

    林末央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个戏特别多的家伙，你都已经开始揣测了，还说你不会揣测，你这阅读理解答案都已经写满了试卷了，你告诉我不会做阅读理解？

    林末央很想让他不要乱说，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第二个问题，关于您所取得的功绩，您是否有信心冲击新一代的圆桌议员的席位呢？”保罗的第二个问题相对不那么大，也不那么私人，却是大多数巫师都关心的问题。之前新一代的巫师之中，最有可能成为圆桌议员的就是格林贝因，甚至有传言，现在他祖父加尔德贝因的席位还为他留着，只等他继承，这可是圆桌史上绝无仅有的荣光。

    但是这个锋龙阁下的传人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同样崭露头角，出尽了风头，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年纪和锋龙相差不大，他们都要认为林末央是不是锋龙的私生子了。

    之前有个不负责任的八卦小报，报道说林末央可能是锋龙的私生子，当然了，同个报纸还写过加拉哈德可能是女人，加拉哈德可能是一个称号，由朝圣者历代领袖继承之类的无责任猜想，然后第二天就被朝圣者给查了水表。路人们亲眼看着几个朝圣者外围人员自地前往报社，然后等了一会儿拖着被打成猪头的报纸主编，扔到了大街上。后来这报纸的大多数人就再不做这种不负责任的八卦花边新闻了。

    “那个……我哪能当圆桌议员啊，这不是在搞笑呢，我没有这方面的打算，以后也不会有。”林末央说道。

    “哦，是没有这样的打算吗？那是说锋龙阁下的席位接班人你们另有打算？果然锋龙阁下收手下不止您一个青年才俊？”保罗兴奋地奋笔疾书，连其他买糖的巫师都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听着这一场现场访谈。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个是没有的……”林末央心里简直日了狗了，这货举一反三的能力有点过分了啊，这哪里脑补出那么多奇怪的内容的？

    “哦！明白了，要保密！对对对，我都忘了，锋龙阁下是十分神秘的圆桌议员，这种事情当然不能写出去，不然可能会引火烧身，我理会了。”保罗看林末央艰难回答的模样，他立刻用笔划去了自己刚才写下的大段内容。“希望在场的各位对这件事保密啊，尤其是不能让魔法部的人知道，这可能关系到之后圆桌议会对魔法部的战斗力部署，我希望在场的各位巫师都以自己的名誉誓，一定不能泄露这个情报。”

    在场的巫师纷纷点头，赌咒誓，看他们的样子，大多数的巫师都不怎么喜欢魔法部。这也可以理解，支持魔法部的贵族巫师们，并不会出现在这种寻常小店。这里的出现的巫师虽然可能是巫师家庭，但是祖上肯定不是贵族。

    我特么……林末央脸都歪了，这些记者怎么那么怪？不是每句话后面都有深意的啊，你们给我注意一下字面意思好吗？

    但是保罗没有在意林末央内心的嘶吼，他的表情逐渐兴奋起来。

    “那么下个问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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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记者保罗（二）

    “不谈谈感想吗？比如说第一次被人采访之类的？”莉莉尔一边含着糖果，一边拿林末央开玩笑。林末央已经满脸黑线，着急想去堵这张恶毒的小嘴。

    “哈哈哈，末央阁下好像不适应这种采访的节奏？那您为什么不拒绝呢？我记得巫师界所有记者都有规定，不能强迫别人接受采访吧？”西琳端着盘子笑着。

    这里是糖果店的二楼，西琳将林末央请上了二楼之后，就开始为客人们张罗零食，现在还不是吃饭的时候，所以她准备的都是像饼干一样的小零食。

    “楼下的生意不需要看着吗？”林末央问道。

    西琳笑着解释道：“没关系的，如果是小朋友拿几个糖果来吃，我们是不收费，买糖的巫师们会自己把钱放到柜台上的，没有人会为了几个糖果做出不给钱的事情的，巫师界信誉和荣誉就是一切哦。”

    “是这样啊，我倒是白担心了。”林末央挠了挠头，他虽然没有听懂西琳说得荣誉和信誉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看起来下面倒也是的确井然有序。

    “没有人会在自己的孩子面前做出那种盗窃的行为吧？如果实在是没办法付钱，在这里拿走糖果也是不需要付账的，西琳姐姐并不强迫客人付钱，一切全凭自愿。”茉伊拉在一旁补充道，她的样子像是这里的常客。

    “所以说，你们现在如何了？”林末央好奇地问道，看西琳的脸色，她现在的生活应该还是不错的。

    “还好，糖果店终于又重新开张了，龙介也帮了我不少忙。”西琳笑道，“就是今天他跑去进货去了，所以没能在店里，我们也没想到今天就能看到末央阁下，我们一直以为您会很忙的。”

    林末央喝了口茶，心虚地说道：“也不是很忙啦，我平时其实也是很闲的。”

    “怎么可能，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您是和格林阁下一样，巫师界的新星，后起之秀，是新时代的中流砥柱，您不应该是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的吗？”西琳笑了笑，她还觉得林末央是在和她开玩笑，这样的人一天不应该是忙的脚不沾地吗？

    “我看起来像是很忙的样子吗？”林末央无奈地向莉莉尔和茉伊拉求证了一番，莉莉尔正在往嘴里塞饼干，根本没兴趣回答这种问题，而茉伊拉则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闹了鬼了，我感觉所有人里就我最闲了吧？泰勒小姐天天要处理各种大小事务，格林也要天天负责骑士团的人员调动任务执行，我都能出来逛街了，你们居然还觉得我很忙？”林末央不太理解这种拯救世界的人都比较忙的思维逻辑到底是怎么诞生出来的。

    “是这样吗？抱歉抱歉。”西琳吐了吐舌头，很不好意思地给林末央道歉。

    林末央看了看这二楼的布置，所有的家具都比较朴素简陋，但是装饰都十分温馨，看来西琳和龙介两个人为这栋房子都倾注了不少心血。

    “漂亮吗？希望您不是觉得太寒酸。”西琳不好意思地说道，她不是有意藏拙的人，但是一想，也许这位阁下过得也是锦衣玉食的生活，能够不嫌弃这样简陋的住房就已经很好了。

    “相当不错~很甜蜜的一个家，西琳姐你和龙介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林末央称赞道，当然这个甜蜜不仅仅是指空气中弥漫着的糖浆味道。

    西琳听了这句话，先是脸一红，但是她毕竟年龄也早就过了怀春少女的年龄了，她现在可是个风华正茂的御姐，她大方地说道：“过上两个月吧，龙介他回美国去处理一些事情，等事情处理完，我们就可以举行婚礼了。”

    “诶？我其实很好奇，如果说巫师们都不怎么信仰神灵的话，巫师的婚礼应该在哪里举行呢？还是在教堂吗？”林末央有些感兴趣地问道。

    “当然不，这种时候巫师都挺痛恨教廷的，谁会去教堂呢，巫师之间的婚礼其实很简单，当然也有复杂的，有钱人都会举办晚会和酒宴，将亲朋聚集起来，然后在所有人的注目中，新人们交换信物，这就算是结婚了，然后要去相应的机构登记结婚啊，现实中的结婚证还是要领的。”西琳笑着解释道，她玩味地笑了笑：“末央阁下也想结婚了吗？”

    “哈？绝对没有！”

    “那是当然的！”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极力反驳的是林末央，一脸兴奋的则是莉莉尔，两个人同时说出了相反的回答，然后莉莉尔就气鼓鼓地看了眼林末央，不满地说道：“末央你一点幽默感都没有哦！”

    “你特么会拿这种事情显示自己的幽默感的吗？”林末央狠狠揉了揉眼前这张脸皮极厚的萝莉脸庞。

    “哈哈，末央阁下真是个有趣的人，一点架子都没有，而且比起其他的大人物们好相处多了。”西琳笑着，往林末央的面前推出了两张卡片，林末央能够认出，一张是普通的旗鱼银行银行卡，他自己都有一张。还有一张则像是自己设计的动漫卡片，上面画着糖果店招牌上的白胡子巫师。

    林末央把两张卡拿在手中，白胡子巫师忽然睁开眼睛

    ，语气欢快地说道：“欢迎您，贵客末央阁下~”

    “……”林末央一脸茫然地把卡片放回桌子上，等着西琳解释。

    “这两张卡，一张是旗鱼银行的银行卡，密码是‘美味的糖果伴你每一天’，里面是我和龙介对您的一些谢礼，另一张是我们糖果店的特别贵宾卡，凭卡可以随意在我们店里拿取糖果哦。”西琳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实在是想不出更好的报酬了，我和龙介为了把糖果店装修回来都已经快把我们的积蓄花光了，如果末央阁下不满意的话，我们可以给您我们糖果店的分红，就是可能对于您来说不怎么多就是了。”

    “够了够了，钱我不能收，你们刚刚才恢复营业，正是用钱的时候，再过几个月还要结婚，那时候的开销和支出不应该更大吗？所以我不能收下这笔钱，西琳姐您还是把钱收回去，我拿这个就好了。”林末央赶紧把旗鱼银行的银行卡推了回去，把那张贵宾卡拿了起来。

    西琳看林末央这幅模样，她只能点点头：“那就真的谢谢末央阁下了，您真的和那些大人物不一样。”

    林末央挠了挠头，笑了笑说道：“别这么说，要是换成格林，他说不定还要倒贴你们一笔钱呢，这种举手之劳为什么要道谢嘛，再加上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忙啊，那些事情不都是锋龙大哥做的吗，我可什么忙都没有帮啊。”林末央耸了耸肩膀，表示自己的功劳根本没有那么大。

    西琳听了这话，也笑了起来：“这才是我认识的林末央阁下，我就说外界的传闻都是不实的，是魔法部的恶意攻击，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啊？啥恶意攻击？我怎么了？”林末央一头雾水地说道。

    “今天的巫师日报，详细刊登了昨天您与魔法部执行部长的决斗，里面的文章着重描述了您枉顾决斗规则，道德败坏之类的。”西琳伸手一指，一张报纸自动飘到了她的手中，她将报纸展开，送到林末央面前。

    果然，这报纸的头版上面就用夸张的文字描写着林末央和卡索的决斗，新闻的正文则是用巫师常用的一种骚气的花体字写成的，林末央根本就看不懂。

    还是茉伊拉善解人意地拿过了报纸，逐条逐条地给林末央念了一遍。

    新闻的大意就是林末央蔑视魔法部，拒不接受魔法部为表彰他而颁的奖章，公开挑战魔法部的权威，在执行部长卡索提出决斗之后，又令第三者插手，毫无决斗荣耀，由此可见圆桌议会两面三刀的本性云云。

    听完了茉伊拉的翻译，林末央则是一脸无奈地说道：“唉，我该怎么说好，这家伙，想象力还挺丰富的，这新闻谁写的，他这联想能力真的不错啊。”

    西琳笑着问道：“难道阁下不生气吗？”

    林末央摇了摇头：“不生气，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生气的，这种捏造事实的媒体，我在国内见多了，最近中国香港不也有一群这种媒体在蹦吗？不报道事实，反而就拱火扭曲事实，都是收了背后老板的钱罢了。”

    西琳点点头，佩服地说道：“要是换成别的巫师早就气的炸毛了，可是阁下好像真的不怎么在意自己的名声，我只能将阁下的行为解释为真正的不为名利的正义之举了。”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尬吹我了，我真没有那么好，我就是做了自己觉得该做的事情而已。”林末央不好意思地说道，这几天被他们吹得都快不知道自己姓啥了，要是再被包围在这种氛围中，他肯定有一天会膨胀地飘上天的。

    “剩下的还有一大堆八卦杂志，也有很多关于您的花边新闻，比如您出入风月场所，或者您出现在英国某处，救助了某位深陷困境的女巫，然后与别人生了什么浪漫的关系之类的。”西琳从架子上取下了一大叠八卦杂志，看起来还挺新的，应该都是最近半个月的杂志。

    “什么时候！末央！你啥时候背着我去找过女人了？”莉莉尔语气不善地问道，眼里都冒出了凶光。

    “你大爷的，我睡觉都被你偷窥着，我哪有机会和其他的女孩子生什么浪漫的关系，而且自从你被抓住之后，我为了监视你，我们两个几乎都没怎么分开过！我上哪里去跟深陷困境的女巫生不可告人的关系？”林末央摊了摊手，陈述事实道。

    “胡说！明明你回中国的时候，我们有13个小时28分钟没有见面！你完全有可能跑到英国再跑回来！”莉莉尔的眼眶都红了，看起来就像是被抛弃的可怜人一样。

    林末央当然知道这是这货的演技，他咧了咧嘴说道：“这么短的时间我得来回英国，外带救人以及生关系，我这是有多快？你这是在期待些什么奇怪的事情？”

    莉莉尔听了这话，歪着脑袋像是想了点什么，然后就看到这个可爱的女孩儿打了哆嗦，然后猛地摇头道：“那算了，末央你这么快就不好了，我还是希望你能坚持……”

    “停停停，别开车，咱们好好说话，小茉还在这里，你说好的不过分呢？”林末央赶紧打断某个女司机的油门

    “诶嘿~忘了，抱歉~糖好像太甜了，我就放松警惕了。”莉莉尔毫无诚意地道歉，妄图萌混过关。

    “我免疫啦！再怎么萌的家伙，天天卖萌，也会让人免疫的哦。”林末央伸手在莉莉尔头上狠狠一敲，敲得莉莉尔捂住了自己的脑袋，一点怜香惜玉的感觉都没有。

    “我怎么感觉这人怕出名猪怕壮，我以前怎么没现自己身上能编出这么多花边新闻来？”林末央翻了翻这些杂志，这些杂志大多数都是标题党，用极为吸引人的标题，然后内容就是一大堆废话，但是他们脑补出来的情节倒是的确跌宕起伏，比如林末央独身闯入某人体实验的违法炼金设施之中，救出了被绑架的少女，然后又与少女生了……

    “这是把我当种猪了吗？怎么什么人我都能搞上？上至萝莉下到御姐，乃至是6o多岁风韵犹存的老太太？你大爷的！”林末央看的目瞪口呆，不知道这些写这些杂志的巫师脑回路都是怎么长得。

    “哪有啊，这里还有一本，说末央你和一只夜枭生关系的。”莉莉尔手里拿着一本杂志晃了晃，她倒是对这些杂志看的津津有味。

    “我靠，你还看得挺起劲啊！”林末央抢过这本猎奇的杂志，这编排的已经过了林末央的忍耐极限了。

    “当然了，只要把这些对象换成我自己的名字，那就看起来挺好的啊。”莉莉尔一脸无辜地睁着自己水汪汪的大眼睛说道。

    “……”林末央把八卦杂志放好，推给西琳，西琳则笑着说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有趣？”

    “西琳姐你们就别鼓励她了，这家伙一鼓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林末央努了努嘴，示意了一下莉莉尔，他说道：“不过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我的花边新闻？”

    “这个问题，等下您还是去问问保罗先生吧，他是专业人士，干新闻这一行也已经很多年了，行业里有什么规矩，他肯定是知道的。”西琳说道，“就是刚才那位带着女儿的大叔，你们聊得还挺开心的。”

    “算了吧……我都不知道你从哪里看出我和他聊得开心的。糟透了好吗？”林末央赶紧摇头，“做阅读理解在读书的时候就行了，这种时候不要让我想起痛苦的回忆啊。”

    西琳茫然地消化着林末央这段话，似乎林末央好像有什么不堪回的童年回忆？

    “额，我说错话了，请阁下不要介意。”西琳说道。

    这时楼下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吵闹声，声音还越来越大，西琳站起身向林末央说道：“好像有什么事情，我下去看看。”

    西琳刚刚站起身走向楼梯，楼梯口就冒出了一颗脑袋，卡特正一脸亢奋地举着一张银行卡，他四下张望，看到林末央之后先是松了口气，他笑道：“终于找到您了，事情已经办完了。”

    “啊？哦，你搞定了啊，可是为什么会有卡？”林末央指了指卡特手里攥着的那张卡，旗鱼银行也有这么接地气，这么科技的一面？

    “如果您是存现金的话，他们就会给你能够使用的银行卡啊，他们在世俗世界也有银行业务，方便跟各大银行都有合作，方便巫师们可以随时随地支取现金。不过，中国境内应该用不了了。”卡特恭敬地用双手把银行卡递给林末央，“一共一百万美金，5枚尼伯1ong根金币，合计两百万美金，已经全部存到卡上了。”

    “……”林末央已经对这亚历山大家族的财富打过预防针了，一个能够买来贵族身份，还能动不动就不差钱的家族，能有多穷？但是这手笔已经把林末央给震住了，数额倒是小事，几百万美金对于富豪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问题是这两百万美金里有一半是用尼伯龙gen金币换来的，当初银行里那个老人也说过，这种金币十分稀有，虽然市价是二十万美金，但是只有傻子才会用这种金币来换现金吧？

    人傻钱多这四个字又被林末央心里贴在了卡特的脑门儿上，估计这下人傻钱多这几个字下面还能多加一个老亚历山大。

    卡特见林末央默然不语，也说道：“我也觉得少了，算下来，您救一个人一万美元都不到，这也太便宜了，我家老爷子太抠门儿了！”

    “不不，叔叔不抠门儿，是我格局太小了！”林末央泪流满面，这特么可是一千万人民币啊，这要是还少，什么叫多？你们这群土豪到底是什么脑回路啊。

    “您觉得满意就好，这次的拍卖会能够使用现金，也支持刷卡，我就擅做主张给您全换成现金了，拍卖会上要是用不了还可以回去用。”卡特眉飞色舞地说道，在林末央面前，这个富二代估计只有掏钱的时候，觉得自己有资格和林末央对话。

    “我特么现在也是千万富翁了？”林末央指了指自己，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莉莉尔和茉伊拉都默默点头，他们看得出来，林末央这是穷怕了，暴户暴的那一刻都是这种表情。

    简单来说，就是现在林末央的表情十分荡漾，他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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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莉莉尔的恋爱

    “嘿嘿嘿，以后买油条，一次买两根，吃一根，丢一根。”林末央傻笑着重复道，不断出嗤嗤的笑声。

    莉莉尔和茉伊拉对望了一眼，两人同时叹了口气。

    “末央阁下怎么变成这样了，还好吧？怎么感觉他现在有点不正常？”卡特担忧地说道。

    “没事，没事，他就是穷疯了，你忽然让他暴富了，他就这样，我觉得过段时间就好了。”莉莉尔反而要出声安慰忐忑不安的卡特，免得这个青年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错事。

    “可是钱的确是太多了，我一辈子都不敢想自己能挣这么多钱。”茉伊拉说道，她倒是看起来对林末央的想法感同身受，她也是出身穷苦人家的孩子，要是她得了这么多钱，会不会也受这种刺激呢？

    卡特挠了挠头，说道：“我们这边就快出了，希望阁下能够快点恢复过来吧，这样看起来，实在是像……额……不怎么……就是很……”

    “傻对吧，我也觉得好傻啊，不过你多看看，就能现这种状态下的末央独特的魅力了。”莉莉尔笑着说道，

    莉莉尔说完这话，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还伸手戳了戳林末央那张傻傻的脸，结果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看看，是不是换了？”莉莉尔一说，卡特一脸茫然，换了啥？倒是能听懂中文的茉伊拉，先是一愣，接着偷笑了出来。

    原来林末央被戳了一下之后，嘴里念叨的话就从刚才的油条变成了“包子”。

    “你再听听~”莉莉尔伸出手指在林末央脸上戳来戳去，然后每戳一下林末央说的食物都要换一种，估计还是对刺激有感觉的，就是脑袋彻底宕机了。

    “莉莉尔小姐，我们还是别这么做了，让末央阁下自己好好想办法接受一下吧。”茉伊拉看到林末央这幅样子，傻傻的很可爱，可是总有种破坏她心目中完美形象的感觉。

    “你还是这么关心末央，他不记得你了，你就不觉得失望或者不甘心吗？”莉莉尔话锋一转，忽然问道。

    茉伊拉脸上的笑脸凝固了，她扭了扭头，说道：“没关系的吧，我只是比较崇拜末央阁下而已，我只是他的向导，没有别的关系，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在里面，所以，莉莉尔小姐，你不该问这种问题。”

    莉莉尔轻笑一声，说道：“你别忘了，是这个傻瓜失忆了，我可没失忆。这个傻瓜失忆之前有多么喜欢你，我是知道的，结果你就准备这么放弃他了么？”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和末央阁下并不合适，他是一个真正的英雄，我由衷地觉得你和他更般配，你能在战斗中帮上他，你也漂亮，站在他的身边他就很威风。我只是一个普通女孩儿，魔法水平也不算高，所以，这样就好了。”茉伊拉说道，她转过了自己的脸，脸上只有平淡的表情，就好像真的放下了一样。

    莉莉尔看茉伊拉这副模样，她原本想说的一大堆话都咽了回去，这种时候她本应十分开心，但是她心中却有一股莫名的焦躁和无奈。

    “这话你不要对我说，我不想占你的便宜。其他的妖艳贱货我根本没放在眼里，唯一我认为能和我争末央的人，只有你。”莉莉尔语气一转，这个迷迷糊糊的少女瞬间变得杀气腾腾，三人同时站住了脚步，只有脑袋宕机的林末央还像机器人一样慢慢向前挪动着。

    “我真的没有想和您争末央阁下，论外貌我不如您，论见识我也不如您，任何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更加适合末央的人是您不是我，我已经放弃了。”面对杀气腾腾的莉莉尔，茉伊拉解释道。

    “你喜欢末央吗？”莉莉尔问道，她的身高比茉伊拉这么个乌克兰人要矮上一截，身材也更加娇小，可是此刻她板起了脸，俊俏的小脸上满是让人不敢忤视的寒霜。

    “我……我喜欢，我喜欢末央阁下，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就一定要和末央阁下在一起，或者说我想要和末央阁下在一起。”被莉莉尔逼问着，茉伊拉感到心里有些慌乱，莉莉尔看起来不过是个年轻娇小的少女，可是此刻茉伊拉却觉得自己在被一位高贵雍容的女皇诘问，仅仅是气势间的对比，她就惭愧地想要躲开莉莉尔的目光。

    莉莉尔摇了摇头说道：“如果末央他恢复记忆，看到你这个样子，他是不会开心的。我也不想我和你之间的竞争还没开始，你就拱手将胜利送给我。”

    茉伊拉不理解地看着莉莉尔，为什么自己都已经放弃了，她还要咄咄相逼。茉伊拉问道：“难道莉莉尔小姐你就不喜欢末央阁下吗？为什么非要让我坚持呢？”

    莉莉尔冷笑道：“你别误会，我没有把末央让给你的意思，但是如果你就这么放弃了，末央有朝一日如果恢复了记忆，那么他一定会很伤心的，我不想看到末央伤心的样子。你放不放弃，关我什么事？但是如果你会导致末央不开心，那么我就要抹除这个因素。

    茉伊拉一时语塞，莉莉尔眼中对她的凶狠和杀意都是真的，但是这个女孩儿却依旧要自己不放弃林末央？

    “我有自信，这世上没有比我更喜欢末央的人，这世界上也没有比我更适合末央的人，只要他喜欢，我愿意为他变成任何模样。所以不要摆出你那副怜悯的样子，我要击溃你，堂堂正正地夺走你的位置，而不是靠着你在这里自作多情地可怜。”莉莉尔直视着茉伊拉的眼睛，“我看不到你的眼睛里有抗争的**，你真的喜欢末央？还是说你只是个单纯崇拜英雄的花痴？”

    茉伊拉避开了莉莉尔的目光，莉莉尔的目光太有侵略性，让她有些不敢招架，可是莉莉尔的问题却又让她不敢回答。

    她对林末央的感情是对英雄的崇拜，还是真正的爱呢？

    “好好想想吧，你这个懦弱的样子真好笑，我告诉你吧，末央他是喜欢你的，至少失忆之前是喜欢你的。我不在乎你自己怎么看待你自己，但是既然末央喜欢你，你就是给我装，也要装成配得上末央喜欢的样子来。你可以胆怯，没有争取的勇气，但是我喜欢的男人，他看上的女人不可以这样。”莉莉尔霸气十足地宣言道，“我不愿意承认这世界上还有魅力比我更强的女人，我也不承认有比我更喜欢末央的女人。我会打败你，这样才能证明末央是真真正正地喜欢着我。小女孩儿，你最好给我坚持地久一点！”

    说完这话，莉莉尔脸上的表情像是翻书一样快变幻，眨眼间她脸上的杀气连同那种不可一世的气势都烟消云散。她对莉莉尔伸出了手，像是女皇的恩赐一样，“所以我很期待和您一起爱着末央，至少现在，我不介意。为了末央，我什么都愿意做。”

    茉伊拉和卡特都感到毛骨悚然，这个女孩儿的内心远比她表现出来的残忍。她现在表现出来的东西，除了对林末央的爱之外，其他的一切都可能是假的。

    “刚才那是谁……”卡特惊讶地合不拢嘴巴，甚至他产生了自己刚才陷入了幻觉的判断。

    “好了，两位，我们还是快回学校吧，得为末央准备拍卖会用的东西了，你们看看他现在这个傻样，我估计是基本失去生活自理能力了。”莉莉尔元气地一笑，脸上的天真烂漫神情又不像是伪装。这才更让茉伊拉和卡特害怕。

    “对，我就是这么一个两面三刀的女人，对，我就是这么迷惑末央的，你要是不放心他的话，你就来和我竞争一下试试啊，如果你害怕我，你就不害怕末央真的落到我这么一个两面三刀的女人手上吗？”莉莉尔看着茉伊拉的脸，幽幽地说道。

    然后她头上就中了一记势大力沉的手刀，顿时把莉莉尔那嚣张霸道的气焰给打消了。

    “我就说你这个家伙，会不会欺负小茉，结果你还真会啊……你刚才不是很嚣张很两面三刀的吗？来来来，我们的女皇大人，再横一点给我看看。”林末央一只手不停用手刀敲着莉莉尔的脑袋，一边语气阴沉地说道。

    “诶……诶……诶！”莉莉尔先是一愣，接着她的脸越来越红，好像是见了鬼一样。“末央你什么时候恢复正常的？”

    “大概是你说我是傻样的时候。”林末央叉着腰，叹了口气对莉莉尔翻了翻白眼。

    莉莉尔顿时尴尬地手足无措，刚才她对莉莉尔说的话都被听到了，啊，想起来为什么会这么羞耻？

    “都说了，在我恢复记忆之前，不对，应该是不管我恢不恢复记忆，都不要欺负人家小茉，你当我说话是耳旁风是不是？还两面三刀！你的意思是平时都是装出来骗我的咯？你这个心机女人！”林末央半开玩笑地说道，说得莉莉尔的脸越来越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了好了，刚才她就是中二病犯了，两位不要放在心上，看我回去好好收拾她。”林末央像提小鸡一样把莉莉尔提了起来，然后卡特和茉伊拉就看到刚刚还气势逼人的女皇大人，像只小黄鸡一样被拎了起来，脸上还挂着害羞的殷红色。

    “话说啊，你怎么莫名其妙地说这种话，而且别人不都是威胁情敌放弃吗？你这威胁情敌不准放弃又是哪门子的套路？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鬼主意。”林末央放下了莉莉尔，同时疑惑地问道：“你这家伙的体型是不是越来越小了，我总觉得你的身体越来越轻耶。”

    林末央仔细打量了一下莉莉尔，这个家伙的体型之前还是偏娇小型的，但是现在看起来越来越像个小萝莉。

    “没有吧，一定是你的错觉，我都觉得现在我的气场变得强了不少，不信你问小茉和卡特小朋友！”莉莉尔不服气地说道。

    卡特的头像小鸡啄米一样点起来，“是是是，大嫂说的极是，霸气地不行，小弟我的佩服之情如长江黄河滔滔不绝。”

    “你大爷的，你们学中文能不能学一点好的东西？这句话你又是从哪里学过来的？”林

    末央惊讶地现这句话这货说的还挺溜的。

    “老爷子说，要是在中国做生意，想要被人开心起来，就说这句话，就一切ok了，大多数人都喜欢听这句话的。”卡特解释道。

    “我靠，叔叔还真是个奸商，这一手溜须拍马居然都教给自己儿子了？”

    “老爷子就没靠谱过，不过老爷子是个烂好人倒是真的。”卡特好像在黑自己老爹这方面特别在行。

    “好了，回学校去吧。”林末央觉得几天真的够折腾的。

    四人一路无话，默默回到了学院里，一路上茉伊拉都再没有说任何话，看起来心情也不是特别高涨的样子。

    四人在宿舍楼前告了别，林末央拉着莉莉尔就回了房间。

    林末央把莉莉尔推进房间，反手锁上了门。

    莉莉尔马上就开始开心地脱衣服，吓的林末央还没开始骂，就赶紧制止她的行为。

    “等等，你在干嘛？”林末央问道。

    “脱衣服啊，穿着衣服不方便啊~末央今天你怎么忽然猴急了起来？”莉莉尔想当然地说道。

    “你是怎么看出来我猴急的？”林末央对这个脑回路简直是服了。

    “男孩子把女孩子带进房间，还把门反锁了，不是猴急是什么？”莉莉尔一脸委屈地回复道，她刚才真的认为林末央开窍了，变主动了。

    “等等，你这……我……你特么……这种情况你不应该因为害怕我的教训，而感到紧张吗？”林末央说道，努力想让自己变得严肃一些。

    莉莉尔歪着脑袋略一思索，她嘿嘿一笑：“原来末央你喜欢这种玩法啊，好吧~”

    说着，莉莉尔在床上摆出了一幅弱不禁风的神情，姿势还特别地抗拒，“老师，不要啊！”

    “我不要你大爷！”林末央彻底被这个满脑子奇怪思想的妹子给打败了，这还怎么教育？课后授业还是少女教育啊？

    林末央出了无能的狂怒之吼，然后他满脸挫败地坐到了床上，说道：“我们得谈谈。”

    莉莉尔看到林末央真的没有心思干那档子事儿，顿时乖巧听话地坐到了林末央的身边。

    “你今天为什么要和小茉说那些话？”林末央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了一下，不至于让莉莉尔听出他内心的挫败。

    “我只是想和她这么说而已。”莉莉尔坐在床边，晃着自己的两条小腿。

    “理由呢？打击她还是刺激她？”林末央有些恼火，这如果只是个玩笑，那么莉莉尔这个玩笑也开得太大了。

    “都不是，我是想激励她。”莉莉尔说道，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你之前很喜欢她，可以豁出命去保护她，所以你要是想起她了，她却又放弃你了，你一定会很难过的。我看得出来，她不是真正的想通了，她只是自卑而已。”

    “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吗？总觉得，不是很能理解你的做法。”莉莉尔说的格外真诚，林末央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再次问。

    莉莉尔伸手在林末央眼睛前晃了晃，她笑了笑说道：“为什么会觉得我是为了自己呢？末央，我是真的为了你啊，你要是不开心，那么我也就不开心，你开心了，我怎么都好吧。”

    林末央愣了愣，喃喃地说道：“你的脑回路可真奇怪，和人类女孩子不太一样。”

    “我本来不是人类，我怎么会人类的思路呢，但我觉得，爱情肯定是要付出的，如果想要占有自己爱的人，那就证明我爱的是自己的**，而不是末央你。”莉莉尔说道。

    “停停停，这话我就不信了，你明明就是天天想着把我榨干推倒，各种体位来一遍的节奏吧，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林末央心里的感动顿时荡然无存，同时他挪了挪身子，离这个危险人物远了一点。

    “诶嘿嘿嘿，道理我都懂，但是看到你的时候，还是会有小小的忍不住的，不要怕嘛~”莉莉尔一边傻笑，一边往林末央身上靠。

    林末央被这温软的身躯差点挤到地上，他在床边瑟瑟抖道：“你离我远点！你这个女流氓！我过几天还要逛拍卖会，不想这么早死，更不想死在女人身上！”

    莉莉尔凑到林末央身边，在他的脸上轻轻一吻，接着这个女孩儿对林末央眨了眨眼睛：“你在想什么呢？我是那种会把自己喜欢的男人当成一次性用品的人吗？好不容易才有了爱情的感觉，好不容易有了爱着的人。我会好好控制自己的。”

    说完这番话，莉莉尔从床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中午我想吃牛排和红酒~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吧？”

    林末央叹了口气，点点头道：“我知道了，等下我们食堂见。”

    “嗯，食堂见。”莉莉尔抛了个飞吻，嘿嘿一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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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出发，拍卖会

    林末央抱着一大箱东西，他轻轻地把怀里的东西放到了车的后备箱里，擦了一下头上的汗道：“还有什么东西要搬的吗？”

    西尔贝拿着一只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了一下，核对了一下车上的货物数量，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阁下真是帮了大忙了，如果不是阁下的话，让我们这样的小女孩来搬这些东西多累人啊。”

    卡特一边把手里的箱子往车里抛一边对装嫩的西尔贝表示了自内心的鄙视：“喂喂喂，你哪里像是小女孩了，明明力气大的像人形暴龙，除了长得比较娇小之外，你的年龄也是早就满了2o了吧？哪里像是小女孩儿了？”

    西尔贝听了这话，冷笑着用拳头捅了捅卡特的腰眼，她笑道：“那我说自己是小女孩，请问卡特先生有什么意见吗？”

    卡特被这么一捅，求生欲立刻涌现了上来，他边躲开西尔贝的手，一边赔笑：“哪有，西尔贝主席的青春美貌路人皆知，我怎么可能会有意见呢。”

    西尔贝满意地点点头，顺手指了指一旁堆积成山的东西：“这里的东西也请卡特先生搬了吧？让末央阁下休息会儿。”

    林末央倒是无所谓地说道：“这个倒是不用，你们得用强化魔法才能搬起这些东西吧，我觉得还行，搬到哪里去？”

    西尔贝劝道：“阁下搬东西也是要用强化魔法的吧，魔力消耗过大也是会影响到人的精神的，就让老鼠来吧。”

    林末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并没有感到疲惫，他的强化又不是用魔法提升力量，而是气在体内流动时被动提供的强化效果，他不存在用精神力来使用强化这么一个说法，只要他的呼吸流转不停，那么他就会从外界不断地吸收气进行循环。

    “没事的，大哥！我还承受地住，您就去休息会儿吧，我没事的，这点东西都搬不了还叫什么男人，我要是让您搬东西的话，我的老爹肯定会把我弄死的。”卡特这时候反而也帮着西尔贝劝道。

    “话说我们不过是参加个拍卖会，要带这么多东西吗？”林末央问道，这参加拍卖会怎么搞得跟赶集一样，而且还是去摆摊子的那种，什么金属支架，大招牌之类的，满满地居然要装好几辆卡车。

    “拍卖会是一个活动集群，世界各地的神秘人士都会参加，除了会场里的正经拍卖之外，场地外面还有2o个小会场对一些炼金小玩意儿进行拍卖，外面的小会场就跟市集一样倒是没错啦，我们梅林学院也会让学生们把自己做出来的小玩意儿或者药水之类的东西拿过去卖，算是学生每年的一个实习评分，能够计入期末考核的加分项目的。”西尔贝解释道，她不断地清点着搬上车的东西，将已经放好的物资在羊皮纸上划去，虽然她没有搬东西，但是她却是这群人里最忙的。

    林末央点点头，难怪这群学生就跟过节一样，这么积极，原来是期末考试能够加分的项目，肯定有一大堆想要及格的混子和一大堆想要和同龄人拉开差距的尖子生为了这个资格抢破头。

    “学生们都比较配合，所以每年的筹备工作都做得挺顺利的，就是总结的时候比较麻烦，因为不同的学生，他期望的分红比例不同，所以我们要详尽地记下每一笔交易和资金，然后回来之后在进行分配，要是出错了，我可要进行赔偿的。”西尔贝一边记着账，还不时让学生会的干事们将东西的放置顺序进行调整，以免出现问题。

    “好吧，大概就跟勤工俭学一样吧，不过我们是去哪里啊？”林末央说道。

    “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西尔贝神秘地说道，“拍卖会的承办组织是魔法商业共进研讨会，简称魔商会，几乎所有魔法界知名的商业品牌都是这个协会的成员，他们也是魔法组织中有钱人最多的组织，每年的拍卖会都会由他们选定位置，然后他们会用半个月的时间准备会场，当然啦，每年他们都会选择一个组织进行合作，然后这个组织作为挂名赞助组织。去年的拍卖会是在撒哈拉沙漠的某处，我们也是得到了坐标之后才找到了那处活动举办地点。”西尔贝回忆起去年的拍卖会，虽然巫师们用魔法尽量让沙尘不那么大，但是最后还是遭遇了一场沙尘暴，梅林学院的甜品店和户外零食店最后从土地里捞出来的时候，已经全是沙子了。

    “那今年的会场在哪里？不会又是在沙漠里吧？”林末央觉得好笑，英国境内似乎没有这么大的沙漠可以让这群巫师汇聚在一起吧？

    “不会是沙漠啦，去年沙漠会场的投诉人数是有史以来最多的，所以今年他们一定会选一个好地方的。”西尔贝说道，“卡特，看看今年来的坐标是在哪里？我这边太忙了，腾不出手来。”

    西尔贝现在使唤卡特就跟活动自己的手脚一样自然随意，而卡特也不敢不从，在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莎草纸，凑过去看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今年是在苏格兰高地，某个贵族愿意出借城堡给这次的拍卖会使用，今

    年你就不用担心头里全是沙子了。”

    西尔贝狠狠瞪了一眼卡特，显然卡特的多嘴让她很不舒服，她说道：“这次就很好了，有城堡可以使用，那就不用担心暴露了。”

    林末央听说过苏格兰高地，那是个风景秀美的地方，那里还有风景优美，传闻不断的尼斯湖。但是林末央分明记得那一块儿还是有人居住的，不符合这群巫师阴着浪的性格啊。

    “这次的旅程大概也就1o多个小时左右，算上中途加油和其他的事情之类的，末央阁下你做好旅行的准备了吗？”西尔贝笑道，这次的地点还不算太远，不像去年，为了将东西都安全地送到，他们都是坐船颠簸了好几天，到达的时候学生们都被颠成了茄子脸色。

    “好吧，我倒是无所谓，长途旅行我也做过，没什么很大的问题。”林末央说道。

    从伦敦到因弗内斯也不过7oo多公里，算起来还不如成都到曲靖的距离，这种路程对于中国人来说，才哪到哪。

    “那么阁下先去休息会儿吧，我们清点完东西之后就会车的，不会耽误太久的时间的。”西尔贝说道，这种枯燥的准备工作，还是不要让客人看了，更别说林末央今天还义务帮着搬了很久的东西。

    “我还浑身是劲呢，让我再般会儿吧。”林末央一点都不想休息，他只是觉得如果这种事情让专业的搬运公司来做的话可能会更顺利，毕竟叉车还是比强化过的学生更能搬重物的，这群巫师学生们还是不算彻底与时代接轨啊，这种时候就应该起重机，运输机上满。

    “我还以为有什么漂浮术之类的东西可以很快地搬东西，结果还是要靠人手来搬，感觉和我映像中的有些不太一样。”林末央如是说道。

    “漂浮术比这个还累人，漂浮术消耗的是魔力和精力，强化术释放之后只需要消耗体力就行了，精神力恢复起来可比体力慢多了。”卡特又将一箱东西放上车子，解释道。这个富二代头上全是汗水，看起来并不像他说的那么轻松。

    林末央撸起了袖子，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让我再搬一会儿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当天下午，一队车队无声地在郊区的公路上一字前行，这队车队里混着十多辆盖着篷布的货车，后面则跟着三辆校车。

    巫师的人数并不多，连带着学生的数量其实也不多，至少和正常的大学比不得，这也是为什么巫师界将那天晚上死去几百个学生的事件称为新时代里最为残忍血腥的血案的缘故。

    “不过我说，你们这一下子出来这么多人，真的没关系吗？”林末央在这里看到了将近8o个巫师，连带着司机快有九十多个了。

    “还不是因为现在的局势越来越复杂了吗？魔法部已经单方面宣布和圆桌议会终止了友好关系，并且现在魔法部内部已经开始着手起草取缔圆桌议会的草案了。哼，那群贵族老爷们还真把圆桌议会定义成‘不合法的民间组织’了，也不看看现在谁更像民间组织一点。”卡特抱着双臂坐在座位上，他的脸色铁青，两只手如果不是抱在胸前，很有可能就要耷拉到地上，他今天算是体验了一把骡子的生活。

    “啊，糖果吃完了。”莉莉尔不太关心学生们讨论的话题，她戴着一只白色兔子图案的眼罩，靠在林末央的肩膀上，迷迷糊糊地说着梦话，

    林末央歪头看了一眼莉莉尔，这货昨天居然通宵嚼了一晚上的糖果，真怕她哪天因为蛀牙在地上打滚。因为贪嘴而忘记睡觉休息的，她估计是第一个，还是说几千年的生物钟她有点调整不过来，适应了夜间活动？

    林末央叹了口气，转过头就与茉伊拉的目光相交，这个女孩儿羞涩且礼貌地对林末央点了点头。

    原本大一新生是没有机会加入拍卖会车队的，但是茉伊拉是天启会现任的会长，而天启会这次已经递交了代表申请，所以她就代替已故的会长约书亚去参加本次拍卖会。

    林末央半开玩笑地说道：“上次和你们一起共乘一辆车，结果还在半路给来历不明的家伙给埋伏了，这次应该不会了吧？”

    西尔贝却严肃地提醒道：“这可不一定，巫师界里隐藏起来的黑恶势力虽然普遍都不强，但是很麻烦，他们总是喜欢做一些事情来刷一下存在感，圆桌议会和魔法部这么多年其实也没有好的方法可以根除这种现象，所以这次车队还跟了不少保护人员。”

    林末央转头看了一眼自己坐的这辆车后面的那辆校车，里面是十多个衣着各异的成年人，年龄要比这边的学生们大一些，他们也在车里有说有笑地说着什么。

    “魔法部和圆桌议会闹翻之后，他们原本要派驻过来的护卫人员并没有按约定的时间到来，然后他们也没有对此多做解释，我们去的闻讯也没有回音，保守估计就是翻脸了，所以我们只能从自由巫师职业者里雇佣一些名声较好的雇佣

    巫师来充当护卫了。”西尔贝叹了口气，“不过还好，这次通过和朝圣者的接洽，加拉哈德阁下同意将这个工作作为委托布给朝圣者，这些朝圣者的外围人员总比那些散落的自由巫师可信多了，这也要感谢娜塔莎姐姐。”

    娜塔莎坐在前面的座椅上，身边没有坐人，也没有哪个不怕死的学生敢来和这位朝圣者的冰山御姐搭讪，她坐在座椅上，膝盖上放着一台开着的平板电脑，耳朵上带着耳机，像是在做什么工作，听到西尔贝的话，她才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接着说道：“不用谢，职责之内的事情而已。就算没有我，你们也可能这样将自己的需求申报给朝圣者，全巫师界登记在朝圣者的委托网站上的评级人员大大小小加起来有一万多人，其中大半都是水平不一的巫师，只要你提出委托，你总能找到适合的人选。”

    “好像很不错的样子，话说这个朝圣者的外围人员能不能挣到钱啊？”林末央问道，这还是他比较关心的事情，虽然他现在是个千万富翁，但是他是穷怕了的人。

    “朝圣者提供注册功能，在网站上注册之后会有专员对能力进行评估，得出能力评级之后，就可以接受委托，朝圣者只抽取少部分佣金。注册的人员既不属于朝圣者的编内人员，也不属于朝圣者的下属人员，双方和朝圣者属于雇佣关系。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为你注册，以你的能力不需要评估，能够评到a级，能够执行比较危险的任务。”娜塔莎看了一眼林末央，说道。

    “a级？我还以为我是s级呢，结果朝圣者注册的人员里居然还有那么多厉害的人吗？”林末央好奇地问道。

    “当然不是，如果只讨论战斗力，s级里有大半都不是你的对手，而且这是只讨论对人类作战的情况下，如果是对神话种作战，那么他们都不如你的能力。但是这个能力评级是综合评价，包括这个人对任务的认真程度，以及他在之前的任务中表现出来的各方面综合能力。s级里就有几个魔法能力很弱，但是统筹指挥能力特别强的人，有合适委托的时候，他们都是优先推送的对象，其他人员也乐于和他们组队。相对的，有几个人喜欢在执行任务中牺牲队友，所以他们的评级优先度现在几乎已经降到了最低，有几个甚至已经被强制解除了合同。”娜塔莎说道。

    “如果你的能力再稳定一些，那么你就有可能列入s级。如果你的能力再成长一些，那么你的等级还能上升到s+甚至是编外级，也就是我们常说的ex级。ex级不算是朝圣者的编内人员，但是在任务中，拥有等同八星的权限，往在任务期间甚至可以在不违反规定的情况下直接指挥朝圣者的八大部门的干员。当然，ex级的名单由加拉哈德阁下直接掌握，我现在也只见过三人。”娜塔莎说道。

    学生们都竖起了耳朵，娜塔莎没有避讳提起这些朝圣者的秘闻，他们自然听得格外认真，这可是平时聊天绝对听不到的大新闻。

    连卡特都听得极为认真，朝圣者的外围注册，其实他也悄悄注册过，但是他的魔法能力不太出众，所以评级只到b-，虽然考虑到他家族的财力可能会更高，但是外围人员本来就是完成委托挣钱的，怎么可能倒贴钱，所以并没有考虑到财力这个评判标准。而朝圣者的ex级人员都是神仙级的人员，因为连格林贝因这样的新生代佼佼者，巫师界中出了名的优异人员，听说评级也不过是s级，距离s+的评价等级都还有上升空间。

    “你的师傅，锋龙阁下，真知者雒冥凯，还有已故的前任最后骑士团团长加尔德贝因，这就是我见过的三个ex级编外人员，其他人员我也没见过。”娜塔莎说道，她每说出一个名字，校车里都传来窃窃私语声。

    卡特也心惊，虽然知道了ex级都是些神仙，但是没想到这些人都这么强，雒冥凯他不认识，但是锋龙和加尔德贝因都已经快成魔法界的现代传奇了。

    “所以你要注册吗？不需要缴纳会费，也不要求委托的完成数量。十分自由。”娜塔莎像是在怂恿一样。

    “额……好像能挣一些外快？而且好像听起来就很像那些动漫里的佣金组织，很厉害的样子，那给我注册一个吧。”林末央也兴奋地说道，新奇的心理大于其他的想法。

    林末央的硬核比喻让娜塔莎皱了皱眉头，不过她还是点点头，伸手在自己的平板上快按动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说道：“好了，等下我们到达地方之后会有专门的朝圣者人员给你专门的联络器。你现在的编号是b.31。恭喜你了。”娜塔莎冷着脸祝贺道。

    “哈？”林末央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草率地成了b.31，连个面试的过程都没有吗？

    “我的权限不能直接赋予你a级身份，不过你的申请我已经直接提交给了加拉哈德阁下，他会进行二次核对的。”娜塔莎埋头继续处理自己的公务去了，留下一脸懵逼的b.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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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抵达因弗内斯

    车队在半夜时终于到达了因弗内斯，在这里补充燃料之后，车队改了方向，一头钻进了苏格兰高地错综苍茫的山地之中。

    这里与林末央想象中苍茫的原始森林不同，大地上连绵覆盖着一眼望不到头的低矮绿草与苔藓，要说这里与英格兰的区别，那就是这里狂野得足以称为苍凉，植被之间裸露着大块的岩石，每一口空气吸进肺里都是那么冷冽而原始。

    车队在公路上行进，在某处分界，车队开离了大路一头扎进了荒野之中。不知道在车灯的映照下走了多久，当林末央都要被颠簸弄得昏昏欲睡之时，车队忽然撞上了一层粘稠的空气，原本昏暗的荒野中忽然亮起了惊人的闪光。

    那是一座坐落在空阔荒野中的城堡，此刻正像一座灯塔一般放射着惊人的光芒，在它周围的空地上，已经支起了不少亮着灯光的精致帐篷，林末央还在帐篷之间看到了几座那种中国产的建筑板房的身影。

    车队径直向着城堡驶去，而还醒着的学生们则开始推搡其他已经睡着的学生们，提醒他们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对了末央阁下，你的样子大多数巫师还认不出来，为了不引起必要的麻烦，您还是低调行事比较好，我们可不想帐篷外面天天围着过来看热闹的年轻巫师们。”西尔贝伸了个懒腰，她半开玩笑地说道：“这可十分麻烦哦。”

    林末央挠了挠头，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车队在帐篷区的外围就停了下来，车门还没打开，就有几个人迎了上来：“请出示你们的请柬和信物，所有车辆请到指定地点接受检查。”

    西尔贝从身上掏出一枚戒指和一封请柬递到来人的面前，那一人看了一眼戒指和请柬，他对着请柬念了几句咒语，请柬立刻在空中化作一团蓝色的火焰，转瞬间被烧成了不可复原的细小灰尘四散到空中。

    “请柬也是真的，欢迎梅林学院的各位小巫师们，你们的休息区也已经准备好了。”

    负责检查的人露出了友善的笑容，他将戒指递还给西尔贝，笑着说道：“今年你们怎么没有算好时间来啊？”

    西尔贝这时松了口气，她对车里的学生们说道：“全部下车集合，司机叔叔们请将货物和物资运到指定位置，我们明天再来慢慢组装。”说完了这句话，西尔贝先一步跳下了车，她笑道：“今年的梅林学院不怎么太平，出的事情太多了，德米尔教授的头都快掉光了。”

    检查人员笑了笑说道：“梅林校长不在的时候，德米尔教授真是让人同情，不过想起之前和他学习魔药学的时候，他的魔药的味道，我忽然就不怎么同情他了。”

    “乔治学长真会说笑。”西尔贝和这个名叫乔治的检查人员似乎很熟络，他笑了笑说道：“老规矩，这次拍卖会的大人物有点多，所以我还是把你们安排到了外围的旅店里，这边清净。”不过乔治悄悄地在西尔贝耳边说道：“虽然这里依旧遵守着中立和决不开战的原则，但是这次来的几个魔法部的代表看起来杀气腾腾的，不是什么善茬，为了防止双方起冲突，主办方这次修建了好几个休息区，把各个势力的人都给隔开了。本来是不允许教廷人员参加的，但是教廷这次只是单方面向巫师开战，并没有向德鲁伊协会的人开战，所以他们也被准许参加了这次活动，希望不会闹出什么乱子。”

    “这个不用担心，教廷再傻，也不会傻到在这种地方再来一次大屠杀，如果他们敢动手，就是和全世界神秘界还有世俗界的势力作对，要让他们从地球上彻底消失甚至用不了一个星期。”娜塔莎带着耳机满不在乎地跳下了车，她问道：“朝圣者的集合区域在哪里？”

    乔治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弄清这个女人是何方神圣，娜塔莎就已经把一枚银白色的徽章在他的面前一晃。徽章上刻着一只金色的杯子，一双坚定有力的手掌托举着这只杯子，而在杯子两边则是两柄交叉叠在一起的利剑。

    朝圣者执行部的徽章，乔治立刻恭敬地行礼。所有朝圣者人员与加拉哈德阁下分享荣光，所以她们也享受着属于自己的礼遇。“地图在这里。”

    乔治从怀中恭敬地摸出一颗小巧的水晶球，娜塔莎接过水晶球，随意地瞄了一眼，就随手把水晶球扔给了身后背着莉莉尔的林末央。

    林末央猝不及防，就看到一枚晶莹的水晶球向着自己飞来，他赶紧手忙脚乱地把水晶球接住。

    “我已经把地图记住了，这个就给你了，免得你迷路，我先去那边报道了。”娜塔莎对林末央说完话，也不等林末央回应，就自顾自地走向城堡入口处，那里已经有几个神色严峻不苟言笑的白衣干员在那里张望了。

    “啊，这些家伙真的是不嫌乱啊。”林末央接过水晶球，赶紧把背上要往下滑的莉莉尔往上面挪了一截。这个血族少女睡得香甜，一个晶莹的鼻涕泡还在她的鼻尖动来动去，她嘴里还不断地念叨着：“嘿嘿……末央，就是那里，多摸一下……”

    林末央听的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鬼知道这家伙做的都是什么样的梦，为什么这台词听起来就那么地不和谐，那么地引人犯罪呢？

    “这一位是？”乔治好奇地问道，梅林学院虽然有亚洲的学生，但是很明显和朝圣者关系这么好的学生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而且必须大二才能加入的行列里居然混进了这么一个生面孔，让这个梅林学院毕业的巫师有些好奇。

    西尔贝在乔治的耳边轻轻地说了几句什么，就看到乔治的眼神陡然变得慌乱起来，他先是疑惑地看了一眼林末央，接着立刻小声地不住道歉：“抱歉！抱歉！代理人阁下！我这一下子没有认出来，真是冒犯了。”

    林末央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个安检人员，啥冒犯了啊？我咋没有听懂？

    他当然不明白，巫师之中，身份不仅仅是一个虚衔，在这个注重荣誉的群体中，除了世袭的贵族之外，身份往往代表着一个人实打实的功绩和成就。林末央现在是锋龙的全权代理人，在锋龙不到场的情况下，他就等同于一个圆桌议员，虽然比起正牌的圆桌议员来说，他可能身份上要弱一点，但是对于这些普通巫师来说，这就是一个真正的大人物。而尊重大人物则是巫师界的规则，你可以对血统嗤之以鼻，但你不能对他人的成就和功绩嗤之以鼻。

    “您就是那位在悲惨之夜保护了学生们的代理人阁下，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乔治紧张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明明刚才都不觉得这么拘谨，可是知道了林末央的身份后，压力却排山倒海般涌来。

    “好了好了，末央阁下不是喜欢别人恭敬的人，学长你自然一点就好了。”西尔贝笑道，身后的校车上的人员6续从车上下来，还有些学生在不断打着哈欠，倒是最后那辆车上的保卫人员们十分精神，依旧有说有笑，看起来似乎很不靠谱，但是能够在这样疲劳的长途旅行中依旧保持如此充沛的精神，就足以证明这群自由巫师的精锐程度。

    “是是是，那个，末央阁下是安排到城堡里还是？”乔治忽然有些犯难地说道，阁下明显是和梅林学院的人员一起来的，而且也不像刚才那个朝圣者的女士一样，他似乎不着急寻找自己认识的人？

    林末央赶紧说道：“和同学们住一块儿就行了，我和魔法部还有教廷的人都不太对付，我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住啥城堡？”

    林末央的平易近人倒是把乔治吓了一跳，这个阁下根本没传闻中那么大的架子，看起来样貌也很普通，背上似乎还背着一个女孩子，是他女朋友睡着了吗？

    “就是这样，还请乔治学长就把末央阁下当成普通的学生，阁下他比较低调，不怎么喜欢太多人打扰。”西尔贝接过话头说道。

    “明白明白！”乔治也算是在魔商会里工作了很长时间的接待人员了，当即就明白了林末央的意思，他估计这位阁下是带着女朋友出来玩，顺带体验生活的，当然不希望别人的打扰。

    “那就走这边吧，这边的旅馆已经准备好了。”乔治一边领着梅林学院的众人，一边在前面走，而学生和护卫们都走在后面。

    他们绕过了城堡和城堡旁边的帐篷区，这才看到了在城堡的背面，有数座气派的古典建筑，看起来像是中世纪的手笔，但是从外面看起来很新，估计是才建起来不久的。

    “梅林学院的住宿区在第二栋的三层和四层，每层2o个双人间，五层还有2o个单独未分配的房间，足以满足那些喜欢安静的人员的要求了。”乔治解释道。

    林末央抬头看了看这些建筑，这里并排站立着8栋建筑，每栋建筑6层，如果按每层建筑4o个人算，这里的建筑群就能住接近2ooo个人了，如果再算上城堡里的大人物们，这里说不定真的聚集了2ooo多个巫师，已经算是人员兴旺了，至少这里的人流量要是走动起来，不会低于影子街。

    “这里能住这么多人吗？”林末央问道。

    “当然，这只是受邀参加的人员，其他想来参加拍卖会的巫师都已经悄悄地住进了因弗内斯，这里离因弗内斯只有两个小时车程，对于那些想要来逛逛的巫师来说，不是什么大事。过几天正式开始之后会更热闹。”西尔贝解释道，这可是整个神秘界的盛会。

    “就是不知道有多少隐藏身份是巫师的家伙，这种时候不约而同地表示要到因弗内斯出差了。”卡特在旁边打趣道，他的出现倒是让乔治很不开心，这个富二代的风评一直不是很好，但是今年他居然跟着学生会的常驻车队来了？

    “你这个浪荡子，你是怎么混进常驻车队的？是不是塞了钱还是买通了什么干事？我跟你讲，有我在这里你就别想胡作非为，等下自己打车给我去因弗内斯找家旅馆住着，以你的财力，住个五星级都不是什么问题！”乔治撸起袖子就想要打人，卡特赶紧申辩道：“学长！我从良了！真的，我从良了，我已经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

    西尔贝见卡特这幅模样，她偷

    笑了几声，然后板着脸说道：“嗯，这个臭流氓今年已经从良了，本来他是要出去实习的，但是前几天的事件耽搁了所有学生的学习进度，所以他的实习时间被延后了，我看他是个不错的苦力，就带上了。”

    卡特赶紧配合地举起自己那双又累又酸的手说道：“是啊，这只死兔子差点没把我当骡子用。”

    却不像听到了骡子两个字，林末央背上的莉莉尔又喃喃道：“骡子不行……牛才好，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嘿嘿嘿……”

    大多数人不懂中文，都没听懂莉莉尔的梦话在说什么，但是这话却听得林末央背心被冷汗打湿了一大片，特别是那声嘿嘿嘿，林末央简直觉得这货是在梦里把他当牛使。

    “大姐，您去一趟中国都学习了什么狗屁中国文化啊？你就是学他们看功夫片我都不说你了……我错了……”林末央见莉莉尔做梦做成这个样子，真是不敢想象她的梦里到底生了什么，还好自己现在没睡着，要是被这个梦妖把自己拉进了梦境里，估计就是梦里的牛变成他这个本体，然后第二天估计房间里就只剩耕不坏的田和某头累死的牛了。

    “今晚不睡了……不睡了。”林末央慌得要命，暗自做出了不睡觉的决定，至少得把这个犯花痴的家伙的梦熬过去才行。

    “那你们自己上去分配房间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对了，上楼的时候小声一点，一二层已经住上了德鲁伊公会的德鲁伊们了，虽然每个房间都有能够开启的隔音魔咒，但是还是尽量不要打扰他们休息了吧？能在这么短的的时间修出这么多宿舍，这群德鲁伊出力可不少。”乔治悄悄地说道。

    “谢谢学长，对了，我们带来的货物一定要保存好啊。”西尔贝不放心地说道，乔治则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道：“没问题。”

    和乔治告别之后，同学们很快就到达了宿舍里，虽然是仓促建起的建筑，但是这群德鲁伊里一定有个建筑大师。

    “那五楼的房间就交给末央阁下和各位自由巫师们了，其他房间，我们按性别和年级来分，谈了恋爱的要想分到一个房间的，可以到我这里申请。”西尔贝安排道，学生们都出了欢快的笑声，这得有多大的勇气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披露自己的爱情啊？

    不过当场还真有几对情侣神气活现地当场申请了同住一个房间，倒是把其他单身狗嫉妒地不行。

    “好了，小茉你就住到末央阁下旁边去吧？末央阁下要是需要翻译之类的，也方便找你。”西尔贝说道，她和某个已经投降叫大嫂的老鼠不同，她的内心里还是希望能够帮助茉伊拉争取到这一段幸福的。

    其他学生们都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他们都知道林末央和茉伊拉之间生了什么事情，惋惜之余自然不会对这个明显偏袒的行为有什么意见。

    “好了，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散会散会！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工作呢！我们出来可不是度假的！”西尔贝见林末央和茉伊拉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她怎么会给这两个人提出异议的机会，她赶紧叫道散会，而学生们也欢呼着四下去寻找自己喜欢的房间去了。

    林末央拉着西尔贝，还想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就被西尔贝用话堵住了：“没事的啦，我也知道末央阁下在车上一直没合眼，一定是为了保护我们，所以快去休息吧，这里没人敢搞事情的，可以放心啦，就这样啦~凯瑟琳学姐！今晚我跟你一屋！”

    西尔贝不等林末央说话，就拉着路过的凯瑟琳逃似地进了房间，留下哭笑不得的林末央。

    “我是说，你准备把莉莉放到哪个房间去？你根本没给莉莉安排房间吧？不可能让她和我睡一屋吧？”林末央看了看背上的烫手山芋，此刻这个山芋还一脸甜蜜幸福地在他肩头睡得深沉，不时出嘿嘿嘿的笑声。

    “那个，如果不方便的话，不如让莉莉尔小姐和我睡一个房间吧，这里的房间好像都是双人房。”这时茉伊拉善意而又有些胆怯地提议道。

    “也只能这样了……”林末央看了眼茉伊拉，让莉莉尔和小茉睡一个房，反正小茉就在隔壁房间，就算是莉莉尔睡醒了，意见也应该不会那么大。

    于是林末央背着莉莉尔，和茉伊拉一起上了五楼，在茉伊拉挑好房间之后，他小心地把莉莉尔放在了房间的一张床上，和茉伊拉道过晚安之后，他就走进了隔壁的房间。

    这里的房间准备地十分干净，除开电脑之外，其他的东西几乎一应俱全，每个房间都配着一个单独的洗手间和浴室，也就只有巫师才有这样的修房间度了，听说哈利波特里的火车站台也是巫师们一夜之间建起来的。要是让他们去修房子肯定很来钱，中国房价这么贵，不过我有那么多钱了，可以买好几套房了……这么想起来，房地产还真是赚钱啊……

    林末央在松软的大床上躺下，不一会儿他的眼皮就沉重地抬不起来了，他喃喃着，就和衣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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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莉莉尔的期望

    林末央再次睁开眼睛时，第一反应失去寻找自己床上有没有多什么奇形怪状的挂件，还好，没有小鸭子，也没有莉莉尔。

    这家伙这次睡觉还是挺乖的。林末央庆幸之余却有些淡淡的失落，如果说有一天睡觉起床，现小鸭子回来了，那该是多么开心的一件事呢？

    可是这么想也没用，无非是总有一天要把这帐和教廷好好算一算。林末央也不清楚自己现在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可能是刚刚睡醒，还停留在美梦里，他现在格外膨胀，大有恩仇算清的打算，可是这时的林末央脑子里却还是有淡淡的忧伤。

    被植入那枚诡异的戒指之后，林末央现在总有一种身不由己的感觉，念头就像是疯长的野草，只要引得情绪失控，那么他就会被负面情绪俘获。但是当他出现正面情绪的时候，这种感觉却没有出现，比如他悲伤时，戒指就会将悲伤变成寒冷的力量，连同他自己的体温一起夺去，但是当他开心的时候，却不会出现这种力量失控的现象，甚至他自己都没有现开心的时候身体内是不是有其他不同的力量涌现出来。这就是所谓的差异，如果说雒冥凯所说的将情感转化为力量这个说法属实，那么为什么这枚戒指就好像只转化负面情绪一样，对于正面情绪却丝毫不转化呢？

    就在林末央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默默思考的时候，他的房间门却被人敲响了。

    林末央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同时手忙脚乱地穿好了自己的衣服，这才正色地说道：“进来吧。”

    门外那人倒是没有客气，房门duang的被拉到了一边，像是被人大力踹开的，“诶嘿嘿嘿。”莉莉尔丧心病狂地出现在门口，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着林末央不断地邪笑，估计是昨天做梦还没睡醒，今天早上梦游了。

    “喂喂喂，别给我装了好吧，你要是真梦游了，这个时候早就在我床上躺着了，你还会乖乖敲门等我把衣服穿好？”林末央看莉莉尔这幅装出来的痴女模样，真的是想笑，这个家伙有时候真让他觉得傻的可爱，明明就是个强势地不得了的女皇型角色，但是却还要在他面前伪装成天然呆的色气萝莉。

    “其实我是很想这么做的啦，昨晚上那个梦太棒了，我一个梦妖都觉得那个梦赞的。”莉莉尔一边说着，一边眼神就不怀好意地在林末央身上游移，看的他浑身毛。

    “去去去，你一个梦妖还不能控制自己的梦境吗？我看你分明就是自己想做这样子的梦。”林末央对莉莉尔的人品表示了怀疑，在这种事情上，这个家伙根本就是个饥渴的肉食性妹子，还属于是食物链上至高无上的存在，要是说她哪天脑子里没有那种思想了，林末央反而会觉得世界末日快来了。

    “还不是你让我憋太久了，我当年可没受过这种委屈，当年我可是夜夜笙歌，无男不欢，结果你让我守了一个月的活寡，呀……”莉莉尔抱怨道一半，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她对林末央的不满已经让她说话不经过大脑了，这分明已经算是自爆黑历史了。

    “哦？夜夜笙歌？哦？”林末央饶有兴味地笑了笑，他可以重复道，就看到莉莉尔不好意思地把头低了下去。

    “啊啊，我是蠢货吗！”莉莉尔气恼地揪着自己的头，脸上急的快流下眼泪来了。

    “好了好了，别无能狂怒了。”林末央拍了拍莉莉尔的脑袋笑道：“就算是你刻意不说，我也对你的黑历史有大概的了解了，没关系的啦。”

    “末央你安慰人的时候能不能别揭人伤疤？”莉莉尔不满地把脑袋往林末央怀里蹭了蹭。

    “怪我咯？”林末央笑了笑说道，“你来找我干嘛？”

    “你的东西，今天小朋友们清点完了需要用的物资之后，就把你的装备给带过来了，放在门外呢，你要不要看看？”莉莉尔走到门外对着门框边的地方指了指。

    林末央走出门外，才看到自己的房门外已经堆满了盒子，每个盒子都被包裹地严严实实的。

    “我觉得应该用不着武器吧，西尔贝不是说这里很安全吗？”林末央把盒子都抱进了房间，他不用拆开仅凭重量就知道，长盒子里是四灵刀之一的玄武，而另外的盒子里则是朝圣者用来装装备的那个手提箱，也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莉莉尔那柄短剑他实在是用不惯，所以现在又交还给了莉莉尔自己使用，莉莉尔倒是一直说是从林末央手里借的，还说她送给男人的东西是绝对不会要回来的。

    “塑火者就更过分了，这种双手重剑看起来就很蠢，一点都不帅，效果也不好。”林末央碎碎念道，同样是能够激火焰的武器，塑火者这种炼金试制品和朱雀比起来不止低了几个档次。

    “不对哦末央，娜塔莎说得好，你要学会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西尔贝说这里很安全，我不这么认为，你想想吧，我们能够把武器带进来，那么其他人一样能够把武器带进来，这种人人都有可能携带

    武器的地方，你要说安全，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莉莉尔劝道。

    林末央仔细一想，承认莉莉尔说得的确有道理，虽然大势力之间不可能产生大的冲突，但是这里再过个几天就会变成人流混杂的大市场，到时候天知道会出现什么事情。

    这么想着，林末央就开始拆盒子，莉莉尔立刻心领神会地跑到一边帮忙。

    莉莉尔用力收了收绑带，把两柄手枪固定在林末央的衣服下方，然后她把林末央的衣服放了下来，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这下就差不多了，刀的话，建议末央你直接带在腰间就好了，这里都是巫师们，随身携带武器也很正常。”莉莉尔又替林末央把长刀挂在腰间，这次的长刀还配上了银亮的刀鞘，就是样式依旧是按照林末央的使用习惯，刀型和朱雀相同，是按唐刀四制中的仪刀来做的。林末央很好奇的是，唐刀的制作方式早就已经失传了，朝圣者应该不是使用原有工艺进行制作的。

    “是不是有点太紧了，我好像喘不过气来？”林末央感觉胸口有点紧。

    “不会哦，这样看起来刚刚好，又有型，又帅气，我很喜欢哦。”莉莉尔笑了笑，她说道：“问题还是在于，你的另一把武器也太长了，根本没办法藏起来啊。”

    林末央看了眼玄武，不知道为什么玄武的原型不和朱雀一样，反而被做成了狭长的miao刀，这长度实在是没办法佩戴在腰间，就连背在背上都觉得很奇怪，总不至于像个门神一样一直把自己的武器托在手中吧。

    “那就只能放在房间里了，要用的时候再让人拿过来就是了。”莉莉尔苦恼地说道，以她对林末央人身安全的在意程度，她恨不得让林末央全身都带满长短家伙，这样就不怕别人的攻击和威胁了。

    “你怎么好像很期待我用上这些武器一样，我们是来买东西的，不是来打架的，哪有这么多架给我打？没事的啦，哈哈哈哈。”林末央就这么说道，不过看莉莉尔失望的表情，这个女人还真有唯恐天下不乱的爱好在里头。

    “今天有什么行程安排吗？”林末央问道。

    莉莉尔回答道：“还能有什么行程安排啊？外面的摊子和帐篷里大家都还在准备商铺，我们根本没机会买东西啊，明明我还觉得有机会买点有趣的东西的呢。”莉莉尔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来，对林末央调皮地笑。

    “等等，你怎么也有银行卡？”林末央好奇地问道，但是一问出来他就觉得这个问题问的很蠢，这群血族在人类社会里潜伏了那么多年，莉莉尔还属于是血族中堪称祖宗辈儿的三代种，这个家伙没有小金库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巫师里没有绝对中立的势力，只有这群商人是绝对中立的，他们的银行可不管你是人类还是血族，一视同仁~”莉莉尔笑了笑，把银行卡塞到林末央手里。“拿着，要是你不想花自己的钱，那你可以花我的。”

    “可拿走吧你，真的是，自己的钱我要是都舍不得花，那怎么还会花你的钱呢？”林末央手里这张卡就像是烧红的铁一样，林末央抓在手里都觉得烫手，他可没兴趣去打量这个血族到底有多少积蓄。

    莉莉尔一笑，也不介意林末央的行为，把卡塞回自己的兜里，伸了个懒腰说道：“那你今天又准备去给梅林学院的那群家伙当苦力吗？”

    林末央点点头，纠正道：“不是当苦力，是去帮忙，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那你算是锻炼身体咯？”莉莉尔笑着问道。

    林末央摇了摇头说道：“并不是，我现在锻炼不了身体了。”

    锻炼肌肉是将肌肉组织撕裂之后再重组的过程，但是现在在气的加成下，林末央的肌肉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撕裂或者过度使用的情况了，大多数的锻炼活动对于林末央现在的肌肉组织来说是不痛不痒的，根本起不到锻炼的作用。

    “随你便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做，要不我先去城里逛一圈？因弗内斯算是个有名的旅游城市，里面的纪念品肯定也不少。”莉莉尔说道，她居然难得主动离开林末央的身边。

    “你活了那么多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地方你没去过呢？”林末央问道，每个人都希求漫长的寿命，可是真正有能够活数千年的血族存在的时候，林末央又拿不准活几千年这种东西是不是很有趣了。

    “有啊，耶路撒冷我没去过，那里遍地都是教徒和圣徒，血族踏入的时候不管是夜晚还是白天，诅咒都会作。还有就是中国了，那里有禁令，我们不准踏入那片土地。”莉莉尔说道。

    林末央咧了咧嘴，看起来祖师爷的威名还是有点厉害的：“你别说得好像我们中国人和你们血族有py交易一样好吧？”

    莉莉尔回忆道：“总之去了中国的血族都了无音信，后来就被列为禁地了。锋龙这个名字居然能传承到现在，这倒是出乎我们所

    有人的意料，本来我们认为人类的寿命那么短暂，至少那么强大的人类不会一直存在，后来才现哪怕是当年的锋龙不在了，却还有继承他名字的人在，而且一样强的跟怪物一样。”

    林末央有些得意地说道：“这就是人类的传承了，你一个血族，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的。”

    莉莉尔笑道：“我们不需要传承，我们的寿命很长，长到足以看到无数文明兴起而又毁灭，唯一的例外，大概就是那片名为中国的土地了。你们自称炎黄，你们真的就是那群古老中国人的后裔吗？”

    林末央肯定地点点头，他是曾经亲自见过祖宗们留下的讯息的，那群开拓者们如何觉醒了人智，如何以人类的目光见证这个世界。如果他的体内不是流淌着他们的血液，传承的不是他们的风骨，他又怎么能看到那些讯息呢？

    “血统？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这么多年过去，你们的血统早就不纯了吧？”莉莉尔说道，这么多年过去，这些人的血统肯定掺杂了不少其他民族的血统在里面，要说还和几千年前的祖先们的血统一样，这是不现实的。

    “这就是为什么中国人能传承这么久的原因，我们的传承不看重血统，而是看重文明和文化，只要你学习我们的文化，愿意传承我们的文化，那么你就是我们炎黄大家庭的一员，一荣共荣。这也是为什么中国有56个民族，却能和谐相处的原因。凝聚我们的不是血统，而是文化和语言。每一个中国人团结起来，组成了中国这个巨大的国家，而这个国家所赋予的荣誉感又将他的子民们团结在一起。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在中国，只要你是个中国人，只要你承认自己是中国人，那么你就能作为统治者。同样的，如果你作为中国的统治者，却不学习中国的文化，甚至要压制中国的文化，那么你必将被这片大地所抛弃，跌落王座。我们就是以这样的方式传承的，中国不是某一个家族的中国，中国是中国人的中国。”林末央笑着解释道，莉莉尔虽然是活了千年的血族，可是她大多数见过的王朝都覆灭了。

    莉莉尔不知道说什么好，如果按照西方的标准，那么这个古老的国家不知道灭国了多少次，可是每一次这个古老的国家都会从废墟和灰烬中，抖落身上的伤痕，一次又一次地站上世界的巅峰。大航海时代也好，中东国家的繁盛也好，乃至是东亚国家的文化圈，都被这个倔强而庞大的古国在暗中影响着。

    千年之前，我便在此，即使日升月沉，沧海桑田，罗马帝国已经化为尘埃，安息国已经消失于黄沙，但中华仍在。

    “看不出来，末央你还挺爱自己的国家的。”莉莉尔笑着说道。

    林末央觉得有些好笑，难道喜欢自己的国家有什么理由吗？或者说需要什么理由吗？更别说他曾经亲眼见过盘古在大地上奔跑，他忘不了这个开天辟地之人仰望星空的眼神，他也不会忘记伏羲在沙地上画出图形，将知识传授给族人。也许在记忆中，他们身着兽皮甚至是树叶，他们的长相比起现代人来算不上英俊，但是正是这些先辈在莽荒大地中，碰撞出了文明的火花，然后点燃了伟大的华夏之火。

    他的身体里流动着的是气，也就是华夏之火辐射出的火焰之热。

    他的祖国早就在他领悟第一呼吸之时，融入了他的身体之内，他和华夏共同呼吸。

    林末央回过神来，当他想起这一层之时，他不由自主又陷入了出神的状态，当他醒转过来时，却现莉莉尔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脸。

    “你干嘛？”林末央畏惧地向后躲了躲，莉莉尔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张烤的刚好的烧饼。

    “不知道，只是刚才末央你身上忽然产生了一种特别吸引我的感觉，让我觉得你很诱人，也很可口。”莉莉尔笑着解释道。

    “我说咱们能不能好好说话，现在你看我就跟看烧饼一样，我怕你咬我！”林末央畏惧地说道。

    “哪有，我怎么了舍得咬你呢~当然要把你含在嘴里，慢慢用舌头转悠啦。”莉莉尔伸出自己的小舌头，开心地说道。

    “变态！马上从我眼前消失！”林末央赶紧站起来，缩到了墙角：“我又不是水果糖，你还要把我含化咯？你馋我身子，你下贱你。”

    莉莉尔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你不馋我身子，你太监~”

    林末央没想到自己犀利的吐槽居然还能被反吐回来，真是猝不及防。

    “你在中国是不是没事儿干的时候光逛论坛了？”林末央疑惑地问道。

    “学习中文嘛。”莉莉尔笑了笑，对这个问题没有仔细回答。

    “末央啊，你说，如果我想做一个中国人，可以吗？”莉莉尔问道。

    林末央看了莉莉尔许久，笑着道：“只要你真的爱着这个国家，我想我的祖国母亲，愿意接受你的。”

    莉莉尔点了点头：“那我可就要准备好这么一天的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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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意料之外的人

    莉莉尔今天的确不太对劲，她真的打算一个人跑到因弗内斯去逛逛街，甚至林末央询问需不需要同行的时候，她都说不需要。

    莉莉尔现在应该算是被监护的血族俘虏，理论上是没有自由的，所以他第一时间去询问了西尔贝，西尔贝的回答则是，

    “不用管啦，莉莉尔姐姐想要逛街就让她去呗，想要羁押她的是魔法部，所以我们之前才会安排人手监视她，学院并没有下达对莉莉尔小姐的拘捕命令啊，末央你又不是魔法部的下属，魔法部的命令阁下不需要在意得啦，现在圆桌议会和魔法部又闹僵了，他们都不承认圆桌议会的合法性了，那阁下连合作伙伴都不是，就更不需要帮他们监视什么人了吧？安啦安啦。”

    于是莉莉尔就自己跑去了因弗内斯，而林末央则摩拳擦掌地准备去集合场地帮助梅林学院的各位同学搭建生意场地。

    当林末央跑到场地上的时候，这里已经和昨晚大不一样了，每顶帐篷前都有着不同的巫师和指挥的人员，安静的城堡外围在白天完全就是个热闹的大工地。

    学生们看到林末央的身影，纷纷默默地行注目礼，这里人多眼杂，如果直接叫林末央名字的话，难免会暴露林末央的身份。

    这里都是精挑细选的精英，至少不会出现到处吹牛，把林末央给卖了的情况，虽然现在看来，最有可能卖林末央的反而是卡特这个大嘴巴，但是林末央知道卡特是个表面上看起来二，但是内心里心细如的人，他绝对不会暴露林末央的身份，虽然林末央也想不出有什么保密的必要。

    “这里就是商业区，所有的商铺的指定区域就在这里，过几天这里就会成为一条繁华的简易商业街，走动着世界各地来参加活动的巫师们。”西尔贝指了指自己所在的位置，这里的确有许多已经修建好以及正在修建的小铺子。

    “那那边的大屏幕是干什么用的？”林末央指了指商业区中心一块巨大的四方屏，还有一堆穿黑袍的巫师正在支柱那里接驳电线，累的满头大汗，这群巫师接电线的时候的专注程度可丝毫不亚于执行一个危险而精密的咒语，他们每个人都拿着电线，小心翼翼地在接驳，神经高度专注。

    “我感觉我家乡的老电工都比他们动作流畅。”林末央吐槽道，接个电线通个电而已，这种程度的活交给电工要不了半个小时，这群巫师却蹲在那里忙活了好久，还时不时有个巫师跑出来喘口气。

    “别这么说，阁下，这世界上能找到会修电线的巫师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这群家伙学过电工的巫师就更难得了。不要抱怨他们的效率了。”西尔贝笑着解释道。

    “可是为什么会有掌握了电工技能的巫师存在呢？”林末央觉得这很好笑。

    “因为不是所有巫师都有一份魔法界的工作的，有一部分平民巫师为了防止自己找不到工作，都会选择去学习一两项专业技能，来保证自己就算找不到魔法方面的技能，也不至于收入过低。这些巫师都是这样的。”茉伊拉解释道，她红着脸问道：“那个，末央阁下，莉莉尔小姐她怎么不在？”

    林末央回答道：“她跑去因弗内斯自己玩去了，她说要过几天等这边开业了才回来，怎么啦？你找她吗？”

    林末央这么一问，茉伊拉的脸就更红了，她有些难为情地说道：“那个，我是来道谢的，今天早上莉莉尔小姐帮我做了一整套放松的按摩，我的确觉得身体的疲劳都消失了，所以想找她道谢来着。”

    “哈？这货还有这手艺？”林末央歪着脑袋脑补了一下当时的场景，但是越想越歪，连带着他的脸也红了起来，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些古怪的杂念都甩出了脑袋。

    “应该是的吧，莉莉尔小姐真的是个很亲切的人。”茉伊拉补充道。

    林末央心里暗自吐槽，这可是个血族女皇陛下，她只是在演绎一个恋爱脑的人设而已，常态的莉莉尔估计高傲程度和银风大姐头有过之而无不及，最多比银风大姐头放荡一些。

    不过想到这里，林末央忽然脑回路一转，心里想着，六百年前，会不会银风大姐头遇上那位老祖宗锋龙的时候，也是莉莉尔这样的恋爱脑表现呢？

    “那我们的场地在哪里啊？”林末央看着四周忙活地火热的工地，梅林学院这边却还没有动工的意思，他问道。

    “还没决定呢，一般情况下，我们的位置都比较靠近中心，也就是那几扇显示屏，到时候这几扇显示屏会直播主会场的拍卖进度，平时则会滚动一些分会场的拍卖物信息，普通的客户们用手里的手机之类的就可以进行竞价了，不用进入会场。”西尔贝扬了扬自己的手机，“末央阁下还没有下载app吧，我来帮你弄一个。”

    林末央把手机交给了西尔贝，挠着头说道：“你们都这么先进的吗？我还以为是靠什么魔法卷轴之类

    进行交易，然后主会场转播是用巨型的水晶球之类的。”

    西尔贝点点头：“前几年的确是这样的，可是水晶球是圆的，有点不太好照顾到所有巫师各个角度的观看体验，魔法卷轴呢，人一多起来就满天乱飞，最后收集纸片都要花不少的时间，所以今年有了技术支持之后就全部改成了手机app交易了，既省下了分会场的空间，也节约了大家往返的时间嘛。收集一下购买者的信息，个快递就行了。”

    林末央一脸震惊地问道：“魔法物品走快递？就不怕被快递给碎了吗？”

    西尔贝笑道：“安啦安啦，有专门的巫师快递公司，他们的度还挺快的，加上巫师本来就没有多少人，快递能花得了多少时间嘛，放心啦，没问题的。”

    “希望如此吧……”林末央一脸黑线地说道，这可真是太硬核的巫师拍卖会了，都已经这么跟时代接轨了啊？

    “来，搞定，给，按这里还能够切换中文界面，就是中文界面做的比较简陋，巫师们也不会去刻意学习中文，不过勉强能用吧，大概，看不懂的，您可以问小茉。”西尔贝把手机递给林末央，然后就开始四处张望，不知道在等待什么人。

    林末央则在手机上摆弄这个古怪的app，这个app做的相当简陋，不过居然还有大型聊tian室的功能，现在已经有不少顶着头像和昵称的巫师在里面谈天说地了。

    这时，远处一个黑袍中年巫师快步向西尔贝走过来，看到他，西尔贝才松了口气。

    巫师走过来先是和西尔贝打了声招呼，然后笑着说道：“今年终于轮到我们的凯琳小姐带队了？你们的格林贝因骑士呢？”

    西尔贝也甜甜地回应道：“奈瑟希尔大人早安，格林学长已经毕业了，他可能会以顾客的形式来到这里吧，他的骑士团应该不会到这里摆摊子挣外快。”

    奈瑟希尔豪放地大笑，他的声音富有磁性且雄浑：“是了是了，要是骑士们都跑来摆摊子，估计女顾客们都会被他吸引过去的，其他人的生意也就没法做了。”

    西尔贝看奈瑟希尔的心情这么好，赶紧问道：“今年我们的位置不变吧？还是在老地方？”

    西尔贝问道，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每次的商铺位置都是以直播屏幕的位置来定的编号，也就是说虽然举办拍卖会的地方改了，但是方位却是可以固定下来的。

    “不不，今年有些变数，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没有把凭证给你们的原因，我来也是和你们商量这件事。”奈瑟希尔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今年有人也想要你们所在的位置，按照惯例，你们要进行协商，等你们协商完毕之后，我们才会定下你们的位置。”

    西尔贝有些不解地问道：“梅林学院的位置都已经固定了多少年了，今年怎么会忽然冒出争抢的人来呢？”

    奈瑟希尔耸了耸肩膀，表示自己也不理解：“今年时局变化的太快了，拍卖会虽然顺利地办了起来，但是参与的人员却也比其他几年复杂了不少，魔商会恪守中立，所以他们参与进来我们也没有办法，他们的行为也符合规定，我只能给你们双方见面做接引而已。”

    西尔贝松了口气，表示理解道：“没事的，只要对方愿意沟通，那么还算好，主要是因为老位置的话，我们就用考虑店铺的布局问题，沿袭之前的布局就可以了，我们都是些学生，论做生意和店铺布局可比不上这些大人，在老地方也算是我们的优势，老主顾们也知道在哪里找我们。”

    奈瑟希尔笑道：“那就还是让你们和对方谈吧。”

    说着话，奈瑟希尔从身后让出一个人来，而这个人刚一出现，林末央和那人同时愣住了。

    这是个面相温和的少女，年龄比西尔贝大不了几岁，穿着一身普通的白色休闲服，眉目线条十分柔和，一看就是个性子温和好说话的人。至少她的确是菩萨心肠，这点林末央都承认，但是她出现在这里可太不科学了。

    少女看到林末央，也是吃了一惊，不过她的面相只是一瞬间就恢复如常，这时候她的态度要比在那间酒馆里和善多了，林末央推测这是因为格林不在的原因。

    神誓者里的“天启四骑士”，尼琳。

    还好两人只是交换了一下眼神，并没有做出过激动作来，如果这里来的是菲尼克斯，林末央可能就直接拔枪先要在菲尼克斯身上开几个洞了。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尼琳颇有礼貌地说道，她这次说话时没有了酒馆里的可以疏远，和面对格林时莫名的暴躁情绪，整个人都温和了许多。

    “我该说是真巧呢，还是命运就是如此呢？”林末央笑着回答道。他是听过神誓者中的交流的，这个女孩儿的确比其他神誓者更加温柔，至少她一直在考虑那些无辜者的死活，这种人林末央对她真的

    没有敌对的想法。

    “诶？末央阁……末央学长，你认识这位姐姐？”西尔贝也没想到这次先把人认出来的居然是林末央。

    “啊，算是一个朋友吧，她救过我的命。”林末央隐藏了尼琳的身份，只是推说这是一个普通朋友。而卡特即使知道有尼琳这个人的存在，但是他并没有见过尼琳。

    “哦？能够救助学长的性命，一定是一个很厉害的巫师。”西尔贝的眼神都变得带着三分崇拜的意思，尼琳却对林末央这种行为感到不解，她愣了愣神之后对林末央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不算什么，救治病人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您还是一位医生？了不起，巫师们往往都依赖药水和炼金术，专业研究医术的巫师可不多了。”西尔贝赞叹道。

    林末央苦笑，这位的确是医生，但是动起手来能把你的格林学长按在地上打，这一位可也是拥有神话种力量的人。

    “我没想到这块地方是你们的，既然如此，那我就让给你们吧。”尼琳显然不想在这里呆，她转头问道：“奈瑟希尔阁下，这里还有人流量比较多的地段吗？”

    奈瑟希尔看了看手中的卷轴，有些为难地说道：“基本上都有固定的人员了，这些人员不像梅林学院那么好交流。”

    尼琳点点头，无所谓地说道：“没事，那就按决斗规则来吧，我就要这一块地了，如果他们有异议的话，我愿意和他们对话，如果对话不成功，我应该可以申请决斗来划定地盘的归属权吧？”

    奈瑟希尔看了一眼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尼琳，而且尼琳只是个医疗巫师，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进行决斗的样子，他有些担忧地说道：“虽然是有这么一个规定，但是那些商铺基本都雇佣了比较厉害的巫师来防备决斗，女士你要不要再想想？或者您也可以找一个能够代替您决斗的人，不然我真的不建议您这么做。”

    尼琳迟疑了片刻，指了指林末央，询问道：“阁下愿不愿意帮我一个小忙？”

    “哈？”林末央满头雾水，不知道尼琳想要干什么。

    还是西尔贝及时解释道：“因为这里的商铺并不收取租金，所以商人们经常生纠纷，一般情况下，魔商会为了维持秩序，都会先由工作人员引领，让双方进行沟通，如果双方沟通失败，则会以决斗的形式决定商铺地段的归属权。”

    “还真是有巫师风格的决断方式啊……但是我能帮什么忙啊？”林末央问道。

    “如果说争执方不擅长战斗的话，可以选择一名代理人全权代理决斗事宜，这位姐姐好像不擅长战斗的样子，她估计是想让您当代理人。”西尔贝解释道，同时觉得尼琳的眼光很不错，要是让林末央帮忙决斗，估计只有城堡里那群大人物才有赢的希望了。

    “我不方便战斗，阁下愿意帮助我吗？拒绝也没有关系。”尼琳说道，语气十分随意，好像林末央拒绝了她的要求，她也不会有什么意见一样。

    但是林末央可是知道这女人的战斗力的，这女人的身上一口气移植了四位天启骑士的能力，那天和格林打的时候，虽然格林放水没有还手，但是林末央估计尼琳也是留着手没有尽全力。姑且尼琳在林末央心目中是和格林一个层面的战力，试问哪家雇佣巫师能够随随便便打赢格林？

    但是尼琳说得很清楚，她不是不能战斗，而是不方便战斗。林末央也知道，她一旦使用神力，那迷雾骑士的声势实在太过骇人，于是他说道：“行吧，到时候叫我一声就行。”

    尼琳点点头，“有你的帮助，那这块地盘应该没有问题了，我先把我的小摊摆起来，如何？”

    奈瑟希尔有些为难地说道：“这不太好吧，毕竟地盘还没决定归属，如果您的代理人输了，那么建起来的东西还要临时拆除，很麻烦的。”

    尼琳则说道：“不麻烦，我东西很少。”说着她不知道钻到了哪里去，回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两张椅子，她拖着两张椅子，在梅林学院对面的地方放下，然后说道：“完毕了。”

    这下奈瑟希尔也被这女人的举动给整蒙了，这两张椅子而已，能做什么生意？

    尼琳看着大家迷茫的脸色，她好像想起什么来一样，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大团布条，展开之后是一张皱巴巴的横幅，上面用英语写着：“义诊。”

    这家伙原来是来当志愿医生来了？

    “可是女士，即使是这样，万一您要是输了……”纳瑟希尔还是很为难，反而是尼琳抬起头说道：“这个男人不会输的，我对我朋友有绝对的信心，你说呢，末央阁下。”

    林末央一愣，只能苦笑着接过话头说：“大概吧，但我不打包票。”

    听了这话，尼琳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您还真是善良地过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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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看似对立的人

    尼琳只在这里摆了两张椅子，连个合适的帐篷都没有，却占了这么一个比较优异的位置，让大多数路过的商人们看了都直摇头。

    “这也太简陋了，卡特，我们有没有备用的帐篷，快帮这位姐姐支起来，标牌也拿一个过来，赶紧的。”西尔贝对外人真的分外热情。

    “林末央阁下，你介意和我过去坐坐，聊聊天吗？”尼琳指了指自己那两张简陋的椅子，出了邀请。

    林末央看了眼尼琳的眼睛，这个神誓者的眼中没有杀气，很难把她和菲尼克斯这样癫狂的疯子联系起来，他点了点头，对西尔贝说道：“那我先过去和尼琳小姐聊会儿，你们需要我搬东西的时候就叫我一声，反正也不远，就在对面。”

    西尔贝点点头回答道：“那阁下先去，这边的准备工作我们来做就行了。”

    林末央跟在尼琳的后面，走到了她刚刚拿下的地盘，她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林末央则坐在了另一张椅子上，两人对望了一眼，还是尼琳先开了口：“我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您，而且您还是当苦工一样在这里帮人搬东西？”

    林末央尴尬地笑了笑，他回答道：“只是帮助朋友们而已，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尼琳表情温和地说道：“朋友，真是个令人羡慕的字眼。”

    林末央笑着道：“难道神誓者的同伴们就不算你的朋友吗？”

    尼琳摇了摇头，说起这个话题来，她没有显得有多隐晦，她大大方方地说道：“神誓者是一个组织，但是我们每一个神誓者并不是朋友，我们只是任务关系。先知向我们布任务，而接到任务的神誓者则联合在一起，在没有任务的时候，我们各自有各自的身份，隐藏在这个世界的不同地方，只有先知知道神誓者的名单，也只有先知知道哪些人是神誓者。”

    尼琳撩了撩自己的头笑道：“你想从我这里套出神誓者的情报？这不太现实，因为我也不知道这个组织究竟是怎么运作的，我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上个任务我失败了。”

    “这倒没有啦，我对你们的组织并不感兴趣，你们要做的事情也与我无关。”林末央挠了挠头，“我只是觉得你是个好人，就这样而已，好人不应该被惧怕。”

    林末央的话让尼琳一愣，接着这个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您居然会这么想，哈哈哈，我要是在这里暴露了身份，不管是魔法部还是圆桌议会都不会放过我，我是所有巫师的敌人，可是您还觉得我是一个好人？滥好心不该有个底限吗？还是说我低估了一个愿意牺牲自己去换3oo条普通人命的家伙的好心程度呢？”

    林末央对这个说法有些脸红地说道：“我倒是没想那么多，我只是觉得要死那么多人，始终不是特别好的一件事。我既然有能力或者说有可能去帮助这些人，我为什么不去做呢？”

    尼琳没想到林末央会说出这样的话，她都已经做好了听林末央道貌岸然的大道理的准备，可是这个男人的回答像是真的连他都没有想好为什么会去救那些无辜的居民。

    “您还真是个有趣的人，您替我隐瞒身份也是因为这样可笑的原因吗？”尼琳话锋一转，有些讥讽地说道。

    “不，我只是觉得只要你不是来搞事情的，那么就随你吧，你想做什么和我没什么关系，我也不是那种一定要拯救世界不可的人，我只是见不得眼前有人死去而已。”林末央笑着说道，这个回答简直卑微，可尼琳的眼神却变了。

    尼琳叹了口气，说道：“难怪格林会说你教了他不少，您这连滥好人都已经不是了啊。”

    “有什么问题吗？”林末央笑着说道，他倒是一直觉得自己的思路很正常，每个正常的普通人都有会这样的同情心吧。

    尼琳笑了笑，没有搭林末央的话，她悄然转换了话题道：“您和我们很像，您所使用的的也并非是魔力，魔力在神话种的力量面前会被大幅削弱，可是您却并不受这个影响，这又是为什么呢？”

    “我使用的并非魔力，对于这一点，我也很好奇，你们是怎么利用神话种的力量的。”林末央问道，神誓者的力量和他的力量完全相反，他的力量是在一个人类个体上，重现人类的伟业，而神誓者的力量则是将神话种乃至是神的力量束缚在人的身上。基普林也曾使用过神力，但是他的神力来自于他对神的信仰，神对他降下了神力，神誓者更像是掠夺神话种的力量据为己有。菲尼克斯拥有不死火鸟的力量，但是很显然这力量是他掠夺而来，与他的血统之类的无关。

    “我们也很好奇，你的力量和我们的力量十分相似，但是你却没有选择使用神话种的力量，而是使用了一种你自己无法控制的力量，这种力量让你自己千疮百孔。”尼琳说道，那天林末央的疯狂攻击吓破了菲尼克斯的胆，干扰了他的判断，让

    他错误地选择了撤退，否则那场战斗他们本来是可以获得胜利的。

    “先知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上对于我们来说威胁最大的人，就是锋龙，他对于我们的威胁很大，他的力量不像是巫师那般孱弱。”尼琳说道，提起先知时，这个女孩儿的脸上才会浮现出一丝难得的柔和，好像这个神秘的先知和其他神誓者对于她而言不同。

    “你一直提到的先知，又是谁？”林末央问道。

    “先知就是先知，他是预知到了未来灾祸的男人，他拯救了我们，并赋予了我们改变过去和现实的机会。”尼琳说道，“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但是把我从妓院里救出来的，就是他。他让我重新接受教育，并且给予了我天启骑士的力量，让我能够为自己过去的苦难画上句号。”

    “咳咳……”林末央听到妓院这两个字，顿时尴尬地咳嗽了几声，想不到外国巫师们也搞这种丧心病狂的黑色产业，看来尼琳的童年一定十分痛苦，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竟然还能如此善良，也许是从地狱里回来的人，才会知道苦难是多么的真实吧。

    “您想笑就笑吧，这是我的过去，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和您这样的天之骄子没办法相提并论，我更惊讶于您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却依旧愿意为了无辜的普通人牺牲。”尼琳坦率地笑了笑，看起来对于她而言，那并不是会令她痛苦的回忆，这个女人早就已经释怀了。

    林末央立刻不好意思地把头偏到了一边，因为别人的苦难做出奇怪的反应，对于别人来说太过不尊重了。

    “还真是微妙，我是要复活神灵的人，而您是要阻止神灵复活的人，我们两人的立场根本不同，但是您却愿意为我打掩护。”尼琳说道。

    林末央摊了摊手：“你错了，我并不是想要阻止神灵复活的人，你要复活神灵是想要改变悲惨的过去，但是我并没有阻止神灵复活的理由或者说出点。”

    尼琳再一次愣住了，她说道：“那你为什么那一天要阻止我们呢？”

    林末央笑着说道：“不阻止你们，会死很多的人的吧？既然如此，那我为什么不阻止你们？”

    尼琳一时语塞，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好，林末央的逻辑和她见过的大多数巫师都不太一样，他做事情的目的和动机都太过单纯了。

    “好啦好啦，我也不是什么有宏大理想的人，你想笑就笑吧。”林末央笑着说道，尼琳脸上也挤出一丝笑容来。

    两人聊天的话题逐渐转换到家常话，但是他们一直在等待的人还是来了。

    这个人穿的和巫师有很大的区别，他穿着一身西服，身后跟着一堆施工人员，这些施工人员看起来不像是巫师人士，看起来粗手粗脚，似乎就是纯粹的建筑工人。

    “啊，就是这里了，开工。”这个商人满意地打量了一下地盘，看起来他是把林末央和尼琳看成了搬着凳子在地盘上休息的小巫师了。

    “末央阁下，那就看你工作了。”尼琳放心地拍了拍林末央的肩膀。

    梅林学院几个机灵的学生一直在凑着脑袋看着这边的情况，看到这幅架势，西尔贝立刻带着人走了过来。

    林末央一边卷着袖子，一边就准备站起来，反正决斗而已，不是什么大事，他一个大老粗什么都不会，难道还怕打架吗？

    这个西装革履的人一看林末央这幅架势，慌忙摆手道：“别，别误会，林末央阁下，我可不想和您动手。”

    林末央愣住了，这家伙既然能够把他认出来，那为什么还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那个，这是我名片，您先把袖子放下来好吗？我有点怕。”这个西装男人的态度简直唯唯诺诺，林末央都惊了个呆，这和他们一开始预计的情况不太一样啊。

    “那个，我是亚历山大巫师联合商会的，这次是给您的朋友送东西来。”

    听了这话，林末央顿时满脸狐疑地看向卡特，而卡特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过来，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林末央环住卡特的脑袋，悄悄地问道。

    “我只是跟老爷子说了一声，哪知道老爷子这么上心，我只是让他想办法和这边的商户沟通一样，老爷子的面子他们还是愿意给的，我哪知道老爷子做的这么过分，还送个店铺？”卡特也很无奈，要不是这属于突情况，他都要怀疑家里那老爷子是蓄谋已久，想给自己找个后妈之类的。

    “卡特少爷，那个，如果解释清楚了，那我就让他们开工了？”西装男人恭敬地向卡特请示道。

    “行吧行吧，你们赶紧的，别让末央阁下和他的朋友等太久了。”卡特挥了挥手，这种情况他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好的。”西装男人得了命令，点点头，手下的工人立刻动作了起来，他

    们的手脚极为麻利，度飞快，跟一边进度缓慢的梅林学院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尼琳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这么展开，也有些愣，相反是这个西装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封烫着金边的信封递给尼琳，他说道：“这是我的老板嘱咐我交给小姐的，请小姐务必拆开看看。”

    林末央见状顿时有些好笑地对卡特说道：“说不定你还真要多个后妈了，哈哈哈哈。”

    林末央当然知道老亚历山大的想法，老亚历山大只是想把这个女孩儿引导向正途，林末央只是随口开个玩笑，但是卡特明显不这么想。尼琳也算是青春靓丽，而老亚历山大明显正处于丧偶之中。

    卡特的脸色顿时变得青一阵红一阵，他也不清楚家里那老爷子是怎么认识林末央阁下的朋友的，但是一看这老不死的这么热情，就知道他绝对没有安什么好心。

    “这个老不死的！”卡特恶狠狠地骂道，从怀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人就不知道窜到哪里去了。林末央嗤嗤一笑，有时候这种事情也挺有趣的。

    “这里是基本的医疗器械清单，您清点一下，然后还有两批无偿提供的炼金药物储备，会在明天上午送到。”西装男人又将一份清单递给尼琳，然后他没有多做寒暄，扭头就开始认真指挥建筑工人们工作去了。

    “真是个怪人，看来没我什么事了，那我先回去了？”林末央向尼琳挥了挥手笑道。

    “好吧，感谢末央阁下的帮助，有机会我们再聊？我可没想到居然有这么设备，我得去好好清点一下了。”尼琳说完，就已经有个人准备引着她去清查设备了。

    “那我这边有什么能做的吗？比如说搬什么之类的？”林末央想了想，对西尔贝说道。

    “没有什么事啊，要不趁现在还早，末央阁下你联系一下莉莉尔小姐？和小茉去因弗内斯找她？”西尔贝提议道。

    茉伊拉的脸顿时变得通红，脑袋摇的跟个水球一样。

    “不要了吧，好不容易能让我喘口气，那个家伙就跟跟屁虫一样，还是让我消停会儿吧。”林末央否决了这个题案，他不是讨厌莉莉尔，但是莉莉尔很多时候的确让他喘不过气来，今天让自己消停一点也不错。

    “就是不知道这个家伙不在我身边，浪成什么样了？应该不会去勾搭年轻的帅小伙然后和别人过夜之类的吧？”林末央内心不安地想道，一想到这种可能，他就感觉心里梗梗的，就像是马上就要被绿了一样。

    “这个时候你反而担心起来了？”冷漠高傲的问话声响起，林末央像个奴才一样转身问安道：“娜塔莎小姐好，您怎么有空……嘶……”

    林末央愣住了，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正在修帐篷的巫师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一时间吵吵嚷嚷的市场变得安静无比。

    “好了，大家继续工作吧，圣者不喜欢别人一直盯着他。”娜塔莎冷峻地说道，像是在宣读圣旨。

    巫师们纷纷转过眼睛去，不敢直视那个高大的身影，光是见到那副面具就已经足够了。

    圆桌议员，加拉哈德。

    这个戴着面具的老人如同幽灵一般站在娜塔莎的身后，但是那身影高大地如同在巡游民间的帝皇，仅仅一个眼神就能让臣民们将头伏到地板上。

    “林末央，你跟我来。”加拉哈德说道，他没有做任何的动作，他的声音没有起伏波澜，却让所有人记忆犹新。

    紧张的学生们，已经出现了呼吸困难的情况，这个男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力。林末央长舒了一口气，如果尼琳还在这里，那么她和加拉哈德对上，他不觉得尼琳有生还机会，哪怕是天启四骑士的力量，加拉哈德可是能把科迈拉轰成碎片的人，把天启四骑士拉下马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走吧，有事跟你说。”娜塔莎拉了拉林末央的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家伙也太没眼力见了，这种时候该做什么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加拉哈德阁下不喜欢久等。

    林末央被娜塔莎一拉，这才结束了自己的思路，向着加拉哈德走了两步，这下他想要隐藏身份也做不到了，加拉哈德做事永远这么张狂不计后果，用俗话来说，就是都很浮夸。

    加拉哈德转身，身边跟着严肃的白衣干员，林末央知道，一旦有任何危害到加拉哈德的迹象，这些干员潇洒的白色风衣之下，不知道有多少威力巨大的武器严阵以待。

    林末央跟在加拉哈德的身后，加拉哈德在前面领着，娜塔莎则恭顺地跟在后面，这个雷厉风行的女部长现在像个侍奉皇帝的宫女，生怕自己的脚步都走错一步。

    “莉莉尔已经离开你了，你不想知道她去干什么了吗？”加拉哈德说道，林末央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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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不顾大局的抉择

    因弗内斯，英国最北部的城市，著名的旅游景点。

    莉莉尔此刻表情严肃地像个刚从刑场回来的刽子手，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冷峻的脸庞像是挂满了隆冬的寒霜。

    她并没有逛街，也没有去勾搭男人，她的步履矫健而熟练，在因弗内斯城市的建筑中穿行，看起来就像是在漫无目的地闲逛。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路过的年轻男人向她吹口哨搭讪，可是无论是上来搭话的人还是那些对她遥遥信号的人，都被她的脚步远远甩在了身后。

    直到她在这座城市的角落里不断深入，她这才喘了口气，在一间僻静的酒吧门口停下了脚步。

    她拢了拢自己耳边的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一张邪魅妖艳至极的脸就出现在她的脸上，她整个人都散着对于雄性来说难以抗拒的魅力，让人光是看一眼就呼吸急促口干舌燥。

    她迈着傲慢的步伐走向门口，在大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大门上的小窗被人揭开，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这双眼睛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就有些失神，可是很快便恢复过来。

    “口令。”门后的男人问道，但是他的说话声已经变得不是那么沉稳了。

    “帅哥，我也要口令吗？不如你把我放进去，等下我们晚上做点开心的事情？”莉莉尔声音谄媚地说道，这时候的她好像已经恢复了最初的状态，对于男人而言她就是世界上最危险的毒药。

    门后的男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的眼神在莉莉尔的身躯上贪婪地游移，似乎在考虑莉莉尔的说法，或者说他只是在动摇。

    “抱歉，你好像没有机会了。”莉莉尔幽幽地说道，她调皮地一笑，没等男人反应过来，他就被一双大手给拽住了肩膀扔到了一边。

    窗后的眼睛被一个魁梧男人的脸庞取代，他看着莉莉尔的身影，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你好啊，牧狼人。”莉莉尔对着门后的这张脸笑了笑，这一笑**蚀骨，而牧狼人则笑得更加开心了，他点点头说道：“不错，这才是我熟悉的莉莉，怎么忽然回来了，快进来吧。”

    大门嘎吱一声被牧狼人推开，这个魁梧的血族狼人充满风度为莉莉尔打开了大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莉莉尔走进酒吧里，路过守门的男人时，她用手指着自己的嘴唇一脸无辜地说道：“抱歉啦，帅哥~看来我和你是没有缘分得咯~”

    牧狼人顺路一脚把这个男人踢到了一旁，他领着莉莉尔走进酒吧里。这个小小的酒吧里到处是乌烟瘴气的气息，在昏暗的灯光下纠缠在一起的男女，以及在吧台边默默饮酒的神色阴冷的男人们。

    堕落，**，混乱，这就是这间酒吧的写照，可是莉莉尔却满意地深吸了一口这里的空气笑着道：“还是这种熟悉的味道，我太喜欢了。”

    牧狼人看莉莉尔这么说，顿时笑着说道：“怎么没和你的人类男朋友在一起啊？我们都以为你和银风始祖一样背叛了家族呢。”

    莉莉尔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笑了起来，她说道：“为什么会这么想呢~那个男人那么瘦小，他怎么可能满足得了我呢？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的……”

    牧狼人听到这话也是哈哈大笑，他的声音在安静的酒吧里回荡，被他打搅到的人都不满地看向了他，但是当他们看清这个魁梧的身影之时，他们又识趣地把目光转向了别处。

    牧狼人带着莉莉尔一路穿梭，直接向着酒吧最深处的包间走去，当他走到包间门口的时候，他推开了包间的门，兴奋地朝里面大喊：“你们看看，我带谁回来了？”

    包间里的人员们抬起了眼睛，莉莉尔顿时看到了这几双眼睛中所蕴含的不同情绪。一双眼睛显露出惊骇和错愕，这双眼睛属于一个金的美女，虽然和她比起来根本没有半点可比性。

    “莉莉尔！你这个叛徒！你怎么回来了？”金美女最先尖叫起来，她的声音暴露了她的身份，莎克巴丝，那个由尸鬼转化成的血族。这次她倒是换了个比较顺眼的身体。

    “别说的那么难听，妹妹，我怎么就成了叛徒了？是你们打乱了我的计划。”莉莉尔皱了皱眉头，出言讥讽道，包间里的其他男人都出嗤嗤地笑声。

    “你！”莎克巴丝刚想作，却被一个威严的声音给拦截住了。

    “够了，莎克巴丝，她还是我们的姐妹和血亲，注意你和你姐姐说话时的态度。”男人坐在包间里最大的那一张沙上，大腿上枕着一个肌肤光洁的女孩儿，可是这个女孩儿现在脸色苍白，瞳孔早已失去了神采，脖子上排布着一对整齐的血洞。

    “普雷德大哥，她分明是个叛徒，她和她的姘头可是杀害了您的分身，她早就已经和我们血族决裂了。”莎克巴丝争辩道，她还是比较畏惧这个男人的。

    “不要吵，一具分身而已，我相信莉莉尔和我们的感情，以及我和她之间的感情，我想听听我的好妹妹的解释。”男人随手把膝盖上的尸体扔到一边，他用一张餐巾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液，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亲爱的，你想听什么样的解释呢？或者说什么版本的？”莉莉尔捂着嘴笑了笑，她的神态是

    如此地放松，如此地游刃有余，像是自己之前不过是做了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当然了，好妹妹，你愿意解释，那我就愿意听，你要是不解释也没有关系，你是我们这群怪物里最得宠爱的人，当然也是我们这群人里最会骗人的一个。”普雷德拍了拍自己空出来的大腿，莉莉尔则顺势取代了刚才那具尸体的位置，坐到了普雷德大腿上，她还亲热地伸出了双手环住了普雷德的脖子。

    “你们差点破坏了我的计划，所以有些事情我不得不过来和你们说清楚，还好，我想见到的人都在这里，真是再好不过了。”莉莉尔在普雷德耳边呢喃道，这种感觉让普雷德很沉醉，这个妹妹还是那么懂雄性动物的**。

    “我就知道，你这个小坏蛋，说吧，你把那个可怜的人类骗成什么样了？”普雷德笑着说道，他的手很自然地放在莉莉尔的背上，顺着莉莉尔脊背的弧线上下其手。

    “他已经迷恋得不行了，可怜的家伙，说是什么锋龙的代理人，结果还不是和普通的人类男人一样？每天早上差点连床都下不了，真是个没用的男人。”莉莉尔笑着说道。

    而在很远处的拍卖会场，娜塔莎则眼神古怪地看了一眼林末央，林末央赶紧解释道：“假的！肯定是假的！我碰都没碰过她！哪里来的下不了床！你大爷的，她这是人格的污蔑！”

    林末央和娜塔莎现在站在一个显示屏前面，这个摄像头应该是被藏在莉莉尔的衣服扣子上，所以现在他们只能看到普雷德的胸口。但是声音还是能听到的。

    “你们是啥时候给她装上监视器的？”林末央好奇地问道。

    “她在中国买衣服的时候，她买的每一件衣服都被我们植入了微型的镜头，能够跟踪她的行踪和传递视频声音等等信息。我们可不会傻到让她一个危险的三代种到处乱跑。”娜塔莎咧了咧嘴。

    “那她这是在干嘛？”林末央问道，他不清楚莉莉尔这种两面三刀的做法是怎么回事。

    “她是在保护你。”加拉哈德补充道，这个精心准备的房间里除了林末央和娜塔莎之外，就只剩下这个戴着面具的圆桌议员了。

    “你毕竟是招惹到了普雷德，你上一次能够击杀普雷德，是借助了一部分华夏之火的力量，但是这股力量不属于你，那次你爆出的力量和层次是你现在所能到达战力水准的好几倍，现在你要是遇上普雷德本体，你必死无疑，普雷德是二代种级别的战力，没办法靠单挑解决，除非是你的师傅锋龙阁下。”娜塔莎解释道，“她估计是想要用一个谎言帮你摆脱普雷德的纠缠。”

    林末央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只能静静听着远处传来的话语。

    “大哥，你为什么要相信这个满口谎言的梦妖说的话？”莎克巴丝说道，她早就看莉莉尔不顺眼，现在是她最有可能扳倒莉莉尔的时候，她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时候。

    “那么你有更好的办法吗？他的身上藏着能够解除血之诅咒副作用的秘密，而我们都知道这个秘密在谁的手里，上哪里找，但是摄于锋龙那个怪物的战斗力，我们一直没办法去取得这个秘密的真相。所以我们一直没有办法，现在这个锋龙的代理人一样掌握着这个秘密，更重要的是，他不如锋龙那么强。”莉莉尔反唇相讥，她对于莎克巴丝从来都是不留情面，她立刻将自己的理由说了出来。

    “那天你这个傻东西，因为自己的仇恨，差点杀死他，他死了，我去勾引谁？勾引锋龙吗？还是说你们觉得锋龙能够透漏出关于如何解除血之诅咒的秘密来？”莉莉尔高声说道，气势瞬间压倒了莎克巴丝，让她说不出话来。

    “你确定这个男人能够解除血之诅咒吗？”普雷德好奇道，这个男人虽然不是特别强，但是也有能够秒杀他分身的能力，就以危险性来说，虽然危险，却还在能够控制的范围之类，相对的，让他们撬开锋龙的嘴反而更难，一不留神头盖骨都会被那个怪物给掀起来。

    “当然，我这不是在白天顶着太阳来找你们的吗？虽然做不到像银风始祖那样保留所有的能力，但是我的确已经不怕阳光了，只要我接着努力，把那个男人迷得对我言听计从，那么要想从一个男人的嘴里套出情报来，总比从一个怪物嘴里套取情报要好吧？”莉莉尔笑着道，“不过那家伙实在是太闷了，我要是不出来放松一下心情，我可不能确保自己能否保持清醒。”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我们的梦妖妹妹绝对不可能爱上一个男人！哈哈哈哈，真想看到那个男人知道你背叛和欺骗他的时候，他那张扭曲的面容。”普雷德笑了，这的确是莉莉尔的行事风格，她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装成一个纯情少女，将男人诱入圈套，在榨干男人的剩余价值之后，将男人在绝望和悲伤中玩弄致死，这就是她病态扭曲的兴趣。

    “所以说，需要我们怎么做呢？”普雷德抱住莉莉尔的腰，就想要去吻莉莉尔的唇，莉莉尔自然地推开了普雷德，她笑着说道：“今天可不行，那个男人太脆弱也太敏感了，要是身上沾了别的男人的味道回去，他肯定会起疑的，他又是个内心脆弱到一碰就碎的玩具，要是提前让他心碎了，我们的目的可就泡汤了，一切都是

    在为获得破解诅咒的方法哦。”

    普雷德见莉莉尔这么说，只能遗憾地说道：“那可不行，我忍了那么久，就没有折衷的办法么？”

    莉莉尔毫无羞耻心地笑着说道：“当然有了~”

    然后镜头就飞的老高，掉落在一边的地上，林末央只能从镜头里看到莉莉尔光滑白皙的脊背，她正一丝不挂地坐在普雷德大腿上。

    “关掉信号吧。”娜塔莎叹了口气，命令道，屏幕上的画面闪烁了一下，就消失了。

    “你怎么看？”娜塔莎问道，林末央的双拳攥得很紧，手背上的青筋不自然地突起，看得出来这个青年的心情不是那么好。

    “我还能怎么看？他们在哪里？”林末央问道。

    “我不建议你这么做，末央阁下，莉莉尔小姐是为了让你安全，我也觉得这种情况下她的做法，没错，能够在最小的伤亡下把控制住局势，我赞成她的做法。”娜塔莎说道。

    “放屁！哪有男人的安全是女孩子的委屈求全换来的？”林末央打断了娜塔莎的话，他也不知道怎么地，看到莉莉尔那一丝不挂的身影，他就像是失去了什么一样，愤怒和悔恨一齐翻涌上来。

    娜塔莎不再出言劝阻林末央，因为林末央身上的气势已经开始飞提升，就像是那天暴走的时候一模一样，而林末央在这里暴走，加拉哈德阁下可还在同一个房间里。

    娜塔莎向加拉哈德投去了询问的目光，这个老人却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注视着林末央。

    半晌，这个老人开口了，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你准备怎么做，当你知道了她们的所在地之后，你会怎么做。”

    林末央本来被愤怒的情绪包裹，但是这个老人的气场实在是太过于强烈，他的问话和威势，哪怕是林末央在极端愤怒之中，也不敢不回答他的问题。

    “她说她喜欢我。虽然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她，也不知道她所谓的喜欢是不是假话，但是我不能因为自己的安全，就看到她强颜欢笑，她说她想做一个真正的人类。我不想看到她这样。”林末央努力喘着气，对加拉哈德的敬畏居然奇特的让他在狂怒中保持了一丝难得的平衡。

    “现在画面已经没有了，你看不到了，回去午睡一觉，起来的时候，可能她已经回来了，就像什么事都没有生过。”加拉哈德说道，他的说法理智地过分，但的确是现在林末央最该做的事情。

    “你没有喜欢过别人对吧，加拉哈德阁下。”林末央沉着声音说道。

    “放肆！”娜塔莎怒吼一声，同时她拔出了自己的佩枪指着林末央的脑袋，这已经是侮辱了，哪怕是林末央，哪怕林末央救过她两次，这也是不能饶恕的僭越。

    “放下武器。”加拉哈德命令道。

    娜塔莎将佩枪收好，而林末央则一字一句说道：“她说她喜欢我，我相信了。不管是不是真的，我相信了。那么我就不会让喜欢我的人为了我做出这种事。”

    加拉哈德冷漠地注视着林末央，他没有对林末央的话做出反应，但是他坐在那里给予林末央的压力不下于任何洪荒猛兽，他并不惧怕林末央的怒火，反而是林末央被他的眼神看得退却了，怒火正在退去，而畏惧却浮上心头，林末央在这一瞬间居然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也即是是否加拉哈德所说的做法，才是现在最应该做的最优解？

    “我不懂爱情，我的确不能理解人类的所谓爱是什么样的情感。但是有研究和观察的价值。”加拉哈德说道，而娜塔莎则一脸震惊地看着加拉哈德，在她的映像中，那位阁下从来没有表现过这样的一面。

    “告诉我你的想法。我会观察你的所有做法和表现，来得出你的爱情是什么样的形式。”加拉哈德说道。

    “布委托，等级限制为a+级以上。娜塔莎，你和你的猎杀部精英一起，协助林末央。执行。”加拉哈德一字一句地命令道。

    “无论你想做什么，去做就好了。让我看到就行。”加拉哈德说道，而娜塔莎已经阴沉着脸，开始在网络上布任务了。

    “去准备吧。”加拉哈德挥了挥手，对林末央下了逐客令，林末央迟疑了片刻，对加拉哈德深鞠了一躬，杀气腾腾地退出房间，急匆匆朝着自己住宿的地方走去。

    林末央刚一走，娜塔莎忽然幽幽地说道：“这不值得，阁下。”这还是她第一次质疑加拉哈德的决定，即使是在她已经忠诚执行之后。

    “我想看的不是爱情，而是这个人，林末央的可能性。他的身上存在着名为人类的物种的可能性，观察他的极限和成长，对于我来说是很重要的数据。执行命令吧，事后把报告给我。”加拉哈德说道，语气不容质疑。

    “我明白了。”娜塔莎严肃地敬礼，之后也退出了加拉哈德的房间。

    当加拉哈德的房间里只剩他一人之后，他忽然出声问道：“你的徒弟能做到什么地步呢？”

    “你应该问，人类的精神的极限在哪里呢？哈哈哈，你不也是这样的人吗？虽然现在你的情感已经全部消失了，当我没说吧。”房间里传来一个男人欢快的声音，那是锋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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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战力计算

    “他的愤怒并没有消退，不像是一时兴起，但是我不理解他的愤怒意义何在？事情都已经生了，哪怕他现在赶过去，也于事无补。”娜塔莎说道。

    画面上的林末央正在井井有条地收拾着每一件武器，他将那柄狭长的miao刀背在了自己的背上，腰间配着长刀，身上的手枪里已经上满了子弹。

    他看起来十分熟练镇定，却看得娜塔莎心里暗暗心惊。这个男人的态度和性格一直都是温柔到懦弱，善良到虚伪的地步，可是他现在如同狂徒，要去赴一场杀戮的盛宴。

    林末央不知道，他的房间里也被装上了监控，朝圣者可以在任何时候监控他，但是朝圣者并没有在平常监控他，给他留出了足够的空闲时间。

    加拉哈德将一件漆黑的风衣披在身上，头上戴着黑色的宽沿礼帽，他说道：“这就是我好奇的地方。毫无意义，却急于执行。无法挽回，却要极力争取。不符合逻辑和利益，却符合情感。”

    看加拉哈德这幅装扮，娜塔莎意识到了什么，她急忙说道：“这件事不需要阁下您出手，我能够解决，请……”

    “娜塔莎，朝圣者的行动规则，我们要避免伤亡，这需要足够的战斗力配比。这里没有足够的战斗力，所以由我来补充。执行吧。”加拉哈德说道，他微微颔，娜塔莎虽然心里有无数句话想说，但是她还是本能地打开了房门。

    加拉哈德脚步稳健地走出房间，只是看他的背影，完全看不出这是个91岁高龄的老人。

    娜塔莎咬了咬牙，愤恨地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林末央，她也紧随着加拉哈德走出了房门。

    林末央身上背满了自己所有的家伙，杀气腾腾地走出房间的时候，所有看到他的巫师，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行为路线，这个黑的亚洲人的眼神里全是令人窒息的凶狠。

    林末央走下楼来，一辆普普通通的吉普已经停在了楼下，娜塔莎坐在副驾驶上，对着林末央挥了挥手。

    林末央钻进了吉普车里，他还没有说话，一截冰冷的枪管就已经抵在了他的额头上，把他整个人压进了座椅靠背里。

    “你真是好大的威风，这明明是你自己的事情，不要每次都让朝圣者来给你擦屁股！你的面子到底是有多大，才能让加拉哈德阁下为您亲自参战？”娜塔莎握枪的手指惨白，她只要扣下扳机，就能在这个不知好歹的冲动中国人头上开出一个大洞来，不管他是不是锋龙的代理人，人类是躲不开枪械的。

    林末央抬起了头，他直视着黑洞洞的枪口，他心里没有一点畏惧的心理，相反他的内心平静地像是一滩死水，明明愤怒还在他的心头沸腾，可是他的思想却一片清明。在他没有察觉的时候，他已经控制住了愤怒，至少现在这种程度的愤怒他控制住了，并没有失控。

    看到这双眼睛，娜塔莎拿枪的手忽然一震，手枪差点握不住。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那是饱含着愤怒，哀伤，无奈的眼睛，他是如此地孤独，却又如此地高傲。

    娜塔莎见过这样的眼睛，那是在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儿身上，娜塔莎还记得那个小女孩儿的模样，她身上裹着一层单薄的破布，嘴唇冻的青紫，她的手臂那层单薄到能看到骨骼的肌肤上满是细小的刮伤。她坐在一个破木箱子里，像被遗弃在被人门前的宠物一样，只有那一双眼睛，那是悲伤到极致，痛苦到麻木的时候，才会有的眼神。就像知道世界已经抛弃了她，所以抢先一步拒绝了世界一样。

    这个女孩子叫娜塔莎，照片是那一天加拉哈德身边的干员照下的。

    娜塔莎不敢回忆的事情是，那天加拉哈德想要抱她的时候，她像条野狗一样咬住了加拉哈德手掌，在干员们上前阻止的时候，却被加拉哈德举手阻止了。

    “为什么会咬我呢。这个孩子挺有趣的。”加拉哈德如是说道，这个老人永远保持着旺盛的好奇心，虽然有时他关心的事情在别人看起来不那么重要。

    娜塔莎的枪口垂了下去，她叹了口气，说道：“我想和你约法三章，这是你自己的问题，无论你遇上什么样的危险，你都要学会竭尽自己所能的解决。如果能让加拉哈德阁下不出手，那就是最好的结果。你明白了吗？”

    林末央默然点头，娜塔莎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量一样坐回副驾驶位置上。

    “加拉哈德阁下已经很多年没有出手过了，无论我们多相信他，他的年龄都已经不再年轻了，阁下他每次的计划都会极力避免朝圣者的人员出现意外，我们不希望这么多年来出现的第一个意外就是阁下他自己。如果阁下这次出现意外，哪怕我愿意放过你，朝圣者也不会放过你。”娜塔莎说完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说道：“开车，我会在路上给你讲解作战计划。”

    吉普车一骑绝尘，向着笼罩着拍卖会场的巨大幻象外围开去。一路上不少巫师都被这辆张扬的钢铁巨兽短暂

    地吸引住了目光。

    “诶？车后座那个是不是林末央阁下？”西尔贝问道。

    “嗯……好像是的，但是他这个时候去什么地方啊？跑去城里玩吗？我也想去~”卡特羡慕地说道。

    “苦力你在说什么呢？东西搬完了吗？没搬完我允许你休息了吗~”西尔贝指使道，受理就差一只小皮鞭了。

    “那间酒吧我们查了一下背景，隶属于本地的地下帮派，背后有巫师背景，但是并不算是血族的产业，应该只是一个普通的黑巫师和其他渣滓们的交易场所和娱乐场所。”娜塔莎说到这里，不无讽刺地说道：“至少我们还不算是冲进血族的老窝里。”

    林末央沉默不语，他沉寂了半晌才说道：“抱歉，这明明是我的事，结果还让朝圣者帮忙。”

    娜塔莎冷笑了一下，她说道：“既然加拉哈德阁下有兴趣，那就不算是你的事情了，否则你就是死在那边也不关我们朝圣者的事情，我该说你运气好还是怎么的，你能引起加拉哈德阁下的兴趣，很了不起。”

    “我们的人手不够，这次不比上次对科迈拉的行动，我们的人手不足以起一次突袭，我正在征召要参加拍卖会并且已经到达了因弗内斯附近的外围雇佣人员，但是别抱太大希望，a+以上的人员不提前支会，就算他们想要赶来也来不及，所以这次战力补充会由加拉哈德阁下亲自补充。”娜塔莎在平板上点了几下，将一个窗口展示给林末央看了一眼，无数个密密麻麻亮起的红点，好像有上百个，这些都是响应了委托的外围人员们，但是在这附近的只有寥寥数个。

    “把你的枪拿出来。”娜塔莎向林末央伸出手。

    林末央取下手枪交给娜塔莎，娜塔莎娴熟地退出了手枪里的两只弹夹。

    “不对，你用的弹头错了。用这种弹头对付幻想种就是大炮打蚊子，我们的主要对手是巫师和一些带有幻想种血统的杂种，你用的炼金弹头并不适用。”娜塔莎从弹夹里取出一枚红色弹头的子弹放到林末央的面前，“这是火系的攻击魔法弹，用于近战攻击，这种子弹的有效攻击距离只有3米不到，你指望用这种东西杀死谁？”

    娜塔莎从自己的手枪中取出子弹，她的子弹带着银亮的弹头，像是用某种贵重的金属制作，“银制弹头，便宜，简单，有效，对于大部分混血杂种都很有效。”娜塔莎将自己的子弹压进弹夹，然后将两柄手枪重新上弹，交还给林末央。

    “我还是不太理解你为什么想要过去，就算你觉得莉莉尔做了什么牺牲自己身体的事情，你现在赶过去，该生的事情早就生了，根本没用。”娜塔莎说道，“现在最好的做法还是等着她自己回来，他们都已经被她骗到了，这是最好的结果。但是你还是要去争一个没有意义的事情。她是个梦妖，做这种事对她来说轻车熟路而已。”

    “她说想做个人类，我相信她。”林末央说道，“我要告诉她的是，她想要成为人类，那么就不用做这种事，像个人类就好了。我不觉得这种话在她回来的时候说，我会有应有的立场或者资格。我的安全也不需要她做这种事来换取，这算是一种牺牲，锋龙大哥曾经说过，任何牺牲都只是某一个的无力导致的结果。我以前是个懦夫，所以总是看着别人牺牲，但是现在不会了。”

    “真是任性的家伙，你这种性格，总是意气用事，不是每一次都有人愿意买单的。”娜塔莎说道，她的语气与其说是在训斥，倒不如更像是在埋怨。

    “谢谢。”林末央道谢道。

    娜塔莎白了他一眼，说道：“别谢我，要谢就谢加拉哈德阁下。”

    林末央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

    “你能控制了吗？”娜塔莎问道，这时候的林末央依旧保持着巨大的威慑力，但是他却没有暴走的倾向，他甚至还有笑出来的精力。

    “能了，之前靠的是爆的愤怒，所以我才觉得无法控制。这种愤怒很容易俘获一个人的理智，但是消退的也很快。我一直在想，如果负面情绪能够提供力量，为什么正面情绪不能呢？后来我意识到，如果情绪是脱缰的野马，那么我自然也有束缚和引导它的绳索。勇气可以克服恐惧，贪婪也可以转化成动力，不外如是。”林末央解释道。

    “的确，你现在镇静多了，比平常的你还要镇静，这就是所谓正面情绪带来的优势吗？”娜塔莎问道，这时候的林末央很像是报告中提到过的他的那种贤者模式，可是又不太一样。她能够感受到激烈碰撞的感情，他的心中还是拥有澎湃的愤怒，但是却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中。

    “希望你现在能够像一个正常的战力，我对你的战斗力也算是知根知底了，你的战斗方式基本还是爆种或者暴走，我很期待看你自己战斗一次。”娜塔莎说道。

    “为什么？”林末央问道。

    “一只野兽和疯子是没有资格和加拉哈德阁下并肩作战的，你至

    少也尊重一下一直很看好你的人好吧？”娜塔莎没好气地说道。

    “是，我知道了。”林末央苦笑着回答道。

    娜塔莎说道：“已经生的事情已经没办法阻止了，但是你要做的事情，我们也不会拦着你，你现在需要稳定你的状态，等下你可能会有一场恶战。”

    林末央闭上了眼睛，“我知道了，我会调整好的。”

    因弗内斯暗流涌动，而莉莉尔则一脸谄媚地把自己的衣服重新穿好，包间里的其他人对她的行为早就见怪不怪了。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到那个男人的身边呢？你要是走的太久，他不会起疑吗？”普雷德一脸满足地笑道。

    “我过几天再回去，他不会起疑的，我可不想天天待在他身边，如果他能有趣一点的话，倒不是不可以早点回去，谁让他既没有情趣又不解风情呢，和你渡过的十几分钟都胜过和他在一起的一个月。”莉莉尔笑着迎合道，她很快穿好了自己的衣服，脸色却有些僵硬。

    “哈哈哈哈。”普雷德被她的话逗笑了，他也是一个雄性，这种征服的快乐是每个雄性都无法抗拒的，更别说他是骄傲成性的人，做这种事对于他来说也是一场令人满足的征程。

    “那今晚和我一个房间好吗？为什么我们不直接一点，非要用这种不过瘾的方式呢？”普雷德对刚才莉莉尔的服务意犹未尽，可是总觉得毕竟不是正常的行为，有些失望。

    “嗯，当然。哥哥，我也是在努力忍耐呢，难道您有我忍得难受吗？”莉莉尔笑着说道，一下子就好像她融入进了这个血族扭曲的家庭里。

    就在莉莉尔说话时，连她自己都没有现的，一滴眼泪从她的眼中流溢而出，滑过她的脸庞，滴落在她还没来及穿上鞋的脚背上。

    普雷德看到这滴眼泪先是一愣，接着他温柔地把莉莉尔拥入怀里：“为了家族的计划，你受苦了，看看你委屈的样子，等我们得到了解除血之诅咒副作用的方法，我亲自把那个男人吊起来，串在尖刺上，我们慢慢看着他一点点把血流尽好不好？”

    听到这话，莉莉尔的心里忽然收紧了，可她为了不让普雷德现端倪，顺势抱住了普雷德的身体，在普雷德肩头，缓缓地点了点头：“不过那个人要交给我，让我来处理他。”

    普雷德对这种要求也不意外，莉莉尔曾经的爱好之一，就是把那些喜欢她的男人一点点地折磨致死，看着他们爱情破碎的狰狞表情。

    她的妹妹是个只在乎**的怪物，根本没有爱情这一观念。

    “真是个令人恶心的女人，瞧瞧她那副不知廉耻的样子，你们男人都没有一点脑子的吗？”莎克巴丝不满地抱怨道，她倚在牧狼人的身上，明明刚刚才看完了一副活色生香的画面，可是她心里冒出的却全是对莉莉尔的妒火。

    “这就是莉莉和你的区别，她对男人来说就是不可拒绝的毒药，而你？你的真面目倒真的是毒药，恶心到我都想吐的地步。”牧狼人咧了咧嘴，在嘲讽完莎克巴丝他举起了手：“莉莉，今晚也去我的房间安慰我一下？”

    莉莉尔回头满脸开心地说道：“当然可以，我什么时候拒绝过这么开心的事情呢？”

    只要再忍忍，我是梦妖，这种事情很正常，而且不过是小儿科，没有真的做那种事，不会对不起末央的，可是我……

    莉莉尔心里的愧疚感和自责感却压抑不住，这些东西对于曾经的她而言是那么地陌生，可是此刻她那张精心营造的假面下面，她的心却在一点点粉碎。

    我会不会不该来？不，这样末央就会很危险。可是我，我又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末央？

    莉莉尔不明白，原本在自己的预想中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对于她而言现在却要让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维持住自己早已登峰造极的演技和伪装。

    就在这时，包间的房门传来了敲门声，牧狼人打开了包间的门，门外是一个酒吧的服务生。

    “各位客人，外面有个对不出口号的人，但是自称是你们的朋友，说是来赴和你们的约的。”服务生低垂着眼睛，不敢去看包间里的情景，他只能从眼角的余光里看到莉莉尔那一双没有穿鞋的小脚，这就差点让他把持不住。

    “我们没有约客人，可能是个想混进来的人，你们轰走就是了，别打扰了我们的雅兴。”牧狼人抓起服务生的领口，把他扔出了包间，顺手关上了包间的门。

    而此刻酒吧的那扇门前，刚才的守门者已经被牧狼人给打晕了，所以他们又换了一个满身横肉的大光头。

    光头从门的小窗看去，皱了皱眉说道：“小子，别给自己找不自在，别想混进去。”

    “是吗，那就不混了。”黑青年抬起头来，那是一双黝黑阴燃着怒火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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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血与火之战（一）

    “他进去了吗？”娜塔莎问道，她还在准备武器，监视的工作就交给了手下的猎杀干员们。

    “进去了，就是动静有点大。”白衣的猎杀干员表情有些古怪地嘟囔道。

    这个酒馆处于人迹罕至的城市阴影处，根本不用担心有人会现这里的动静，但是林末央刚才的举动无疑是已经惊动了里面全部的人。

    厚重的木门轰然爆碎，负责守门的保安一开始认为是林末央用脚踢碎了大门，但是当碎片飞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扇大门是整个破碎的，像是一扇易碎的玻璃。

    他没有来得及呼救，一记沉重的拳头就已经击打在了他的胸口处，他一口气没有提上来，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林末央将这个守门的彪形大汉放到地板上，这不过是个体格比较健壮的普通人类，没有任何的特殊能力，要么是被请来威吓普通人的保镖，要么就是被洗脑的傀儡，但是这和林末央无关，他现在满心怒火，无处泄，莉莉尔光滑的脊背还在他眼前晃悠，明明是自己不怎么垂涎，甚至畏惧的身体，可是他现在心里的火焰却没有丝毫停滞的意思。

    保镖没有尽到自己警告的责任，但是这都已经不再重要了，林末央击碎木门的声音像是炸雷一般，响彻了整个酒吧。

    酒吧里的客人有一半都是类似于血族的诅咒生物，身体素质和听力远胜过常人，爆响产生的时候，林末央就已经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有人袭击！”包间里的血族同时竖起了耳朵，他们当然也能听到这一声震撼的巨响，如果不是大厅里的传来的上膛声，他们还以为这声巨响是哪个傻子把卡车撞上了酒吧的大门。

    “莉莉，是你带来的人？”莎克巴丝转头怒吼道，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怀疑莉莉尔的机会，而这一切有太过于凑巧，莉莉尔刚到这里，这个隐蔽的酒吧立刻就遭到了袭击。

    莉莉尔心中也是一动，但是这一次的行动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立刻无辜地摇了摇头，并且脑子里在思考到底是谁袭击了这里。

    “胡说，哪有这么巧的事，还说什么留在那个人类男人的身边是为了蛊惑他，我看你来就是为了蛊惑我们！让我们放松警惕，就跟当初银风始祖伙同她的奸夫一起伤害其他始祖一样！”莎克巴丝现在心里认定了就是莉莉尔这个二五仔把袭击者带到了这里。

    “闭嘴，莎克巴丝，你以为莉莉和你一样没有脑子吗？如果真是她带来的袭击，那么她用得着亲自过来吗？我们早就被朝圣者的炮灰给无死角覆盖了，这动静看起来倒像是什么仇家找上门来了，反正不关我们的事，我们静观其变就好了。”普雷德作为这群血族三代种的领袖第一时间稳住了血族中相互猜疑的苗头，他似乎根本就不慌乱：“我们随时移动到下水道那边的逃生通道去，不管是谁，想靠这么点人拿下我们，绝对不可能。”

    莉莉尔松了口气，想不到普雷德居然会主动为她解释，不过这次袭击她的确是无辜的，现在她反而有些同情那个莽撞的袭击者。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酒吧，这个酒吧里百分之八十的客人都是黑巫师或者幻想种混血。如果只是几个愣头青或者混混的家长，那么他们就要倒大霉了。

    门口处，林末央已经抽出了腰间的长刀，门后是一条阴暗狭长的走廊，在走廊的尽头，他隐约能够看到人影的闪动。

    酒吧老板还以为是什么上门闹事的家伙，当他带着几个身材魁梧的保镖出现在大门处时，顿时被眼前的一幕吓得脸色铁青。

    一个黑的亚洲人，正一步步地走进这个酒吧里，他的手中持着一把刀刃森然的长刀，眼神凶恶的如同厉鬼。他引以为豪的实木大门已经化成了满天的木屑，还有碎片在空中飞舞没来得及落下。这已经不是什么黑社会上门闹事了，哪怕老板的眼睛再瞎，也能看到青年手中明亮的刀刃反射着明亮的金光。

    “快跑！魔法部的执行者来了！”老板可不是什么无辜经营者，他也是黑巫师中的一员，看到林末央这幅修罗般的模样，他的心里也对林末央的身份有了些许的猜测，他当然想不到林末央是来找妹子的，他第一时间就警告了自己酒店里那些混血人类，让他们做好战斗的准备，也不知道魔法部这次来了多少执行者。

    酒吧老板出警告之后，就从怀中掏出了一把手枪，在巫师们没有进行吟唱的时候，这种科技武器能够对巫师造成巨大的伤害，他们又不是魔法部的乖宝宝，魔法部禁止巫师使用科技武器，并不代表他们这些人不会使用，而眼前这个亚洲人给他的压迫感十足，但是并没有使用任何的防护魔咒保护自己，身上一点魔力波动都没有。

    林末央不闪不避，而走廊尽头的酒吧老板和他的手下保镖都已经掏出了枪械。

    两只出锐利嘶嘶声的罐子从林末央身后已经破碎的酒吧入口，投入到走廊之内，酒吧老板和保镖们的注意力顿时被分散开了一瞬，而就是这一瞬，扔进来的两只罐子忽然爆裂，浓厚的白烟翻涌而出，在一瞬间充满了整个通道。

    老板和保镖们都被这突然地变故吓了一跳，他们在走廊中失去了林末央的身影，走廊里已经被浓厚的烟雾笼罩，他们丢失了视野，只能朝着之前看到林末央的方位胡乱开枪。

    大作的枪声如同炒豆一样，响彻了整间酒吧，酒吧里的客人们都屏住了呼吸看向酒吧入口处，他们在等着酒吧老板的回报。

    烟雾沿着通道蔓延进了酒吧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酒吧的入口处，大厅中的烟雾浓度也逐渐上升，在大厅的彩灯照射下显得分外诡异。

    一道人影在众目睽睽之中走进了大厅里，那是个黑色头的青年，手里提着一个不省人事的躯体，眼神特别好的混血已经看清了这个青年手里提着的正是酒吧老板。

    不知道是谁出了一声锐利的呼啸，所有的幻想种混血们同时激了自己的血脉，他们有人的声音冒出黑色的气息，有人的手掌长出了利刃般的指甲，还有的人脸上浮现出了厚实紧密的鳞片。

    空气中传来了交织在一起的高昂吟唱声，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有数个散着诡异光芒的危险咒语朝着林末央射去。

    这个新手根本没有来得及进行防御魔咒的吟唱，而这些混血人类的道德观念之中可没有束缚二字，他们所使用的魔咒都是致死型的魔咒，各个都是阿瓦达索命咒这种级别的凶恶魔咒。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林末央扭曲的死状了，也许有人能够躲避科技武器的攻击，他们之中比较迅捷的人都能够避开科技武器的不饱和攻击，但是这世界上并不存在能够用肉身硬抗魔咒的人类。

    林末央将酒吧老板随手扔下，他的眼中瞳孔一缩，一道势不可挡的气势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在场所有的混血人类只感觉身体一震，一股艰涩的沉重感从虚空中降临，他们的身体就像是被绑上了沉重的铁块。

    更让他们感到恐惧的是，魔咒的闪光在这个男人身边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就像打在了什么结界上一样，魔咒居然无法进入这个男人身边一米之内，就在空中爆散开来。

    林末央的目光环视全场，被他的目光所注视的混血人类们都不由自主地冒出了鸡皮疙瘩。这不像是人类的目光，这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在场地之中寻找自己的仇敌和目标一样。

    忽然，林末央急转身，他背后的黑暗中闪过一张错愕的脸来，这是一个擅长偷袭的杀手，他刚刚一直潜伏在阴影里，借着大厅中烟雾的掩护，小心地靠近着林末央，就在他快要接近林末央时，林末央的动作却比他想象的更快，这个青年忽然转身，这名杀手反而成了猝不及防的那一个。

    林末央的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柄手枪，他将这柄手枪当成长矛，狠狠地刺向了这名杀手，杀手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躲避，手枪冰冷的枪管就已经击碎了他的牙齿，蛮狠地塞进了他的嘴里。

    他没有来得及吐出枪管，他的后脑勺便整个炸开来，在背后的墙壁上涂上了一副淋漓的血腥图案。

    林末央将手枪上挂着的尸体随手扔到了一边。这个是混血种，不算是人类能杀，而且现在的他并没有对死亡或者尸体的恐惧，愤怒是可以连带着恐惧一起烧尽的。

    林末央的右手持着长刀，左手提着那柄手枪，转身面对着酒吧里这群混血的怪物，他居然让这群自恃高贵的混血人类都感到了畏惧和害怕。

    “这是什么东西？这个不会就是……锋龙吧？”一句话点燃了所有人的恐惧，他们面面相觑，他们这样的人从来都没有见过锋龙，因为他们能见到锋龙的情况，只有临死前的那一瞬间，但是他们都听说过那个恐怖的中国人的传闻，冷血高效，把所有的黑巫师和幻想种如同蝼蚁般杀灭。

    眼前这个黑的亚洲人，虽然并没有展现出传闻中那种压倒性的恐怖实力，但让他们都感到了恐慌和畏惧。

    “我们得一起上！”惊慌之中，终于有人抵挡不住林末央给予的压力这群已经说不清是怪物还是人类的东西一拥而上，向林末央冲击过来。

    林末央的脑子里却无比地清晰，他看清了每一个向他冲来的人的动作，闪避，切断，开火，所有的动作就像是一台经过精密设计和无数次排演的动作剧，伴随着四散的血雾和枪口夺目的闪光。一具具躯体在他的身旁倒下，无论男女，无论美丑，他的长刀切开这些怪物的躯体时，他甚至都不会用眼睛去看，只是用手上传来的触感判断自己攻击的成功与否，他的目光永远在那些扑过来的混血人类身上，即使下一刻就会变成切口整齐的尸体。

    血液，哀嚎，恐惧的尖叫，充斥着大厅的每一寸，林末央的长刀轻震，刀上的血迹如雨般落下，银亮的刀身上没有一丝血迹和污渍。

    这些人都太弱了，甚至连喽都算不上，如果他们不是可以无视规定任意使用被禁止的咒语，那么他们在战斗或者魔咒的使用技巧上，其实与普通的巫师都没有太大的差异。

    拿着枪械的流氓可以威胁许多平民的生命安全，但是在训练有素的特种兵面前，

    他的战斗素养几乎为零。现在也是如此，如果说他们的数量能再多一些，或者说他们每个人都使用枪械，那么他们是可以压制林末央的，但现在除了地上躺着的尸体之外，就只剩几个留在原地瑟瑟抖。

    “不要杀我！我什么错事也没干！”一个衣着暴露的女孩儿双腿软瘫坐在地上，她的头上有一对小小的角。

    林末央走到她的身边，随手一枪把她身旁一个同样在求饶的女孩儿的头颅打的粉碎。

    枪声就在女孩儿的耳边鸣响，女孩儿的脸色已经白的像纸，她的双腿之间已经流出了腥臭的液体，她居然被吓得失禁了。

    林末央向女孩儿的头颅伸出了手，手枪的枪管已经顶在了她的额头。女孩子的呼吸都开始紊乱，她想要求饶，可是只剩下急促地吸气声，她连自己的肺都控制不住了。

    可是林末央并没有扣动扳机，他只是用枪管轻轻一戳女孩儿头上的小角，那对可爱的魔鬼角就顺着她的头滑落在地。那只是一副装饰品。

    “走吧，这里不是什么cos晚会。”林末央说道，接着他不再理会少女，径直向着酒吧大厅的深处挺进，脚下的运动鞋早已被血染红，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脚印。

    而死里逃生的少女眼神逐渐回复过了神采，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逃过一劫，求生的**使她爆出了惊人的力量，她站了起来，却又跌倒在地上，滚落进血泊里，染上了满身的鲜血，她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在血泊中连滚带爬地向出口处蠕动，可是她实在怕极了，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林末央听到背后的惨叫声，叹了口气说道：“大厅和走廊已经清空，还没有接触到伊甸之蛇的成员，有一个普通人，已经被吓傻了，你们进来接她一下。”

    “收到。”林末央的耳麦里传来了回复，这是在外面的猎杀干员的声音。他们的人手太少，所以猎杀干员们主要负责在外为林末央提供掩护，以及防止路过的普通人觉察到这里的动静，他们也在这栋建筑的四周展开了隔音的魔咒，确保这里的一切都是在寂静中生的。

    大厅之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都是包间，但现在每一扇包间的门都紧闭着，林末央无法判断里面是否还有人。

    林末央的旅途没有进行多久，最里面的包间的门就已经打开了。看到林末央的时候，每个血族脸上的表情都有不同。

    牧狼人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莎克巴丝却畏惧地向后退了几步，她是知道这个中国人的战斗力的，她自己要是单独被这个中国人缠上，那就是必死无疑。

    莉莉尔难以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她不敢相信这个时候林末央会出现在这里，一想起自己刚刚做的事情，她就不敢去看林末央的眼睛。

    “果然！你这个叛徒！”莎克巴丝好像找到了确切地证据，她得意洋洋地一巴掌打在了莉莉尔的脸上，而莉莉尔满心都在林末央身上，她的脸颊肿的老高，可她却依旧一脸愧疚地看着林末央。

    “执行计划。”耳麦里传来了娜塔莎的提示声，林末央自然知道这个时候该做什么。

    “你这个叛徒，你以为我们真的没有防着你吗？”林末央对莉莉尔说道。这是他们之前就已经商量好的作战计划，一旦他和伊甸之蛇的人接触，那么伊甸之蛇的人必然就会怀疑莉莉尔，甚至可能会将莉莉尔裹挟作为人质。所以他第一时间必须要让伊甸之蛇的人不怀疑莉莉尔的忠心。

    “不……不是的，末央！我……”莉莉尔却不知道这一件事，她现在真的认为林末央误会了她，是啊，自己偷偷跑出来，做了那种事情，怎么可能不被误会？

    普雷德看着两个人的表现，他能够感受到林末央身上惊人的怒气，这个青年正处于暴怒状态，如果他是和莉莉尔演戏，那么这种纯粹的怒气他是不可能演出来的。这种愤怒倒像是感情被欺骗的男人有可能出现的怒火。

    但普雷德不知道的是，林末央的怒火其实并没有针对莉莉尔，林末央知道莉莉尔的本意。

    现在是四对一，我们有压倒性优势。普雷德想道。

    现在是一对三，我得想办法救出莉莉尔。林末央算计道。

    普雷德的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冷酷的微笑。

    “嘭！”一声炸响，林末央率先开枪，这次他的目标是普雷德头颅，即使杀不死这个三代种，也要让他在恢复上面花一些时间。

    然而，普雷德的手在空中急一挥，快到林末央几乎都看不清他的动作。

    “你指望这种玩具，就能伤害到我吗？”普雷德冷笑，他松开自己皮肤白皙，手指纤长的手掌，一枚已经变形的银色弹头，从他的手掌中滑落。

    “第二先天！”林末央不再犹豫，他知道这场战斗如果不拼尽全力，那么他就一定会死。

    “我会把你带回去，而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林末央对莉莉尔说道，而莉莉尔已经惊慌失措地像个孩子，眼里全是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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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血与火之战（二）

    “所以呢，这次你还准备丢飞刀吗？”普雷德这一手接子弹完全就在林末央的意料之中，这是个二代种强度的三代种血族，要是就这么被一抢放倒，那才是真正的开国际玩笑、

    普雷德眉头一扬，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说道：“这次我可不是分身，在你面前的是本体，你还以为我需要那种小技巧来对付你吗？”

    普雷德向前走了几步，顶在了所有血族的前面，还顺手把莉莉尔往后牵了一步，看起来就像是个保护妹妹的好大哥。

    “莉莉，你干脆别回去了，反正也暴露了，这种东西我们以后再想办法，看他的样子你要是回去了，他们有的是手段折磨你。”普雷德说道，同时他也对其他血族命令道：“带上莉莉赶紧离开，别在这里拖延，这家伙在这里，证明圆桌议会也在这里，我可不想等下被朝圣者的炮火轰成灰，父亲要求我们别和朝圣者起正面冲突。”

    普雷德现在看起来要理智了许多，和上次作战时着急忙慌地攻击简直判若两人。

    “怎么可能让你们走啊，这种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虽然很不想说这句话，但是请各位都死在这里吧。”林末央语气冷酷地说道，那边耳机里娜塔莎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差点没有笑出来。

    林末央当然没有将这群血族精锐一网打尽的能力，现在的他没有暴走的情况下，对付牧狼人可能都吃力地不行，这里除开莉莉尔还有三个血族，他根本不可能打得过。

    朝圣者也只是匆忙集结，现在根本没有凑齐足够的战斗力，不说杀死这些血族了，在武器装备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他们根本不可能像林末央一样在这个酒吧里和这些血族进行近身战，而是留在了阳光明媚的外面为林末央提供支援。

    但血族的三个精锐并不知道这个情况，按照朝圣者的行动习惯，这些家伙绝对不会打无准备之战，而眼前这个家伙很可能就是要拖延到朝圣者到来，所以他们必须要逃跑，这时一个观念的差异。

    林末央刚才说的那番话就是要加重这群血族的怀疑，让他们赶紧逃跑，从而顺利让林末央将莉莉尔接回身边，他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剿灭这群血族，他们没有这样的能力，也没有类似的打算，这个根本就不太现实。

    “你们真的认为自己能够杀死我们这些高贵的三代种？就凭你们人类的力量么？”普雷德嘴上说着话，但是私下却一直在防备林末央，这个家伙的力量他是见过的，能够秒杀他的分身，那么林末央很有可能也有足以匹敌二代种的实力，如果换在别人的人类身上，他不相信，但是眼前这个人和锋龙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那么他对付二代种，应该也不是什么假话。

    对于锋龙一系的怪物，不能把他们当成人类看待，人类做不到他们经常做的事情。

    “二代种也不是没有死过，更何况你只是个三代种而已，在黑暗的角落里靠着人类的血液苟延残喘的东西，也配叫高贵么？”林末央将耳机里传来的话复述给普雷德，这些话都是娜塔莎那边传过来的话，能够凸显他的傲慢和有恃无恐，对他的虚张声势战术有着加强的作用。

    “王八蛋，真把自己当号葱了！”牧狼人狂吼一声，林末央傲慢的态度激怒了这个暴躁的狼人，他怒吼一声，身躯顿时膨胀了数圈，“这次有大哥在这里，我们两个人难道还拿不下你这么一个废物？”

    牧狼人对于上次和林末央的战斗结果一直耿耿于怀，虽然结果上来说两个人应该算是平手，但是他所受的伤害却比林末央更高，如果不是那只神话种的蛇破解了林末央的技法，他可能要受更重的伤害，这一点他也归结于当时两个废物队友根本没有为他提供有效的支援，两个人都被林末央给吓破了胆，根本不敢上前帮助牧狼人。

    结果此刻见到这个场面，这头暴躁的野兽再次失去了理智，他怒吼一声就已经向林末央扑去。

    林末央将手中的手枪插回腰间的腰带上，顺手拔出了插在同一个地方的另一把手枪。

    这时候他不能暴走，他暴走了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而且即使暴走，他的能力估计也要弱于现在的普雷德，一旦被普雷德看出他的外强中干，那么普雷德可能就会看出他背后朝圣者本次行动的准备不足来。

    “又是人类可笑的玩具？”牧狼人冷笑，他和普雷德风格不同，普雷德会接下子弹是因为这个大哥不想让自己的身上或者衣服被子弹打出难看的孔洞来，这些子弹对于他们这些生命力极强的三代种血族来说就像是挠痒痒一样，哪怕是直接命中要害也不会死去。

    面对林末央的枪口，他不闪不避，完全就是想要上去以伤换伤，上次的战斗已经显示了眼前这个黑青年的自愈能力虽强，但是还远远比不上他这具狼人和血族双自愈能力强化的**。

    “人类就是靠这些玩具统治这个世界的。”林末央扣动扳机，同时说道。

    牧狼人脸上显露出狞笑，但是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变成了恐惧，枪口击，这柄手枪的枪口喷出的却不是子弹，而是一团热烈的金黄色火焰。

    灼热的气息瞬间连同火焰一起将牧狼人层层包裹，这些火焰就像是有意识一样附着在牧狼人的身上，灼烧着他的血肉和皮肤，火焰恰恰是这些拥有强大恢复能力生物的克星，这种弹头也是专门用于对付亡灵生物与血族的特制炼金弹头。

    炼金弹头国王胡须，象征着硫磺和太阳的魔导科技作品，能够放出混合着硫磺的高温火焰，并且配方中借鉴了古老的希腊火，能够使喷出的火焰附着在目标上持久地燃烧。硫磺燃起的火焰在炼金术中能够出和阳光几乎等同的光芒，真正让牧狼人承受巨大伤害的，是这些火焰燃起时亮起的光芒。

    金色的火光照在普雷德脸上，他白皙光洁的脸庞如同被硫酸泼洒一般，灼伤溃烂开，莎克巴丝更是在火光中吓得连连后退，连身边的莉莉尔都没有精力去关注了。

    牧狼人被烧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他的突袭也失去了准头，林末央微微侧身，这团燃烧着的大火球就错过了林末央，掉到了走廊的入口处，不断挣扎。

    “你们人类明的玩具每次都让人耳目一新，从最早的石头，到现在这些威力巨大的武器，你们种族的头脑倒是的确要比你们那虚弱的身躯更加强大。”火光随着牧狼人的远离暗淡下来，普雷德脸上的伤痕立刻开始了飞地再生，看起来这个家伙的恢复能力比起牧狼人来说，也是不遑多让。

    “**总归还是有极限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用智慧来弥补**的缺陷呢。”林末央说道，他握枪的手微微颤抖，握着枪的手掌内侧全是烫出的水泡。这把枪射国王胡须的时候也会被火焰瞬间加热到极高的温度，也只有炼金术师们才能造出能够多次射这种子弹的手枪，普通的手枪在火焰泵的那一刻就会融化炸裂了。

    但这枪是给强大的猎杀部干员准备的，或者说这柄原型枪支制作的时候原型依旧是对于巫师而言，而巫师所使用的强化魔法可以连同对高温的抵抗一起提升，这只手枪对于普通巫师来说使用并不危险。

    但是林末央的强化只能强化人体已有的能力，而人体可不包括对高温的极强耐性，林末央只能紧紧握住手枪，而血液则从他的指尖滴落下来。

    “看来这子弹对于你来说有很强的副作用啊，你的手都流血了，需要我帮你看看嘛？”血液渗出的第一刻，普雷德就沉醉般地深吸了一口气，莉莉尔曾经说过，林末央的血是她见过最有吸引力的血液，此刻这种醇香的气味弥漫在整条走廊里，连畏惧后退的莎克巴丝都浑身打颤地不断嗅着。

    这里是狭窄的室内走廊，气味的飘散不比上次在树林里，莎克巴丝眼睛圆睁，露出一双血红的瞳孔，看来林末央的血液激了这个没脑子的尸鬼最原始的冲动。

    “还好，不用担心我，你要不要也上来试试？看看我能不能打出第二枪来？”林末央用手枪指了指普雷德，忍着剧痛，故作轻松地说道。

    林末央的身体在逐渐恢复，只要再给一段时间，那么他就可以将手掌的烫伤复原，但就像牧狼人依旧在被火焰灼伤一样，**的成分永远是蛋白质，而高温对**的活性有着极大的伤害。

    但就是这一瞬间，普雷德整个人忽然裹挟着狂风，朝着林末央冲了过去，度快到令人咋舌，他的身体素质居然比牧狼人还要高。

    林末央眼神一变，第一呼吸的强化顿时被激到极致，同时气术五丁开山启动，就这样，他也仅仅只来得及将长刀横在了自己的面前，普雷德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小匕，就是这柄小匕狠狠刺在长刀的刀身上，一声尖锐到令人牙酸的金属交加声响起，林末央只觉得手里挡下的不是一柄匕，而是一只双手重剑，乃至是一座大山。

    林末央还没来得及换气，普雷德的攻势却已经如暴风般压制过来。

    两人在狭长的走廊里狂舞，普雷德攻势如排山倒海，每一次匕的戳击都精准地如同庖丁解牛，直击林末央难以格挡的刁钻位置，而林末央每次挡住他的攻击，都感觉手腕被震得疼。

    “怎么了？怎么不用你当初杀死我的分身时用的那种奇特力量了呢？你的表情好像也没有那天那么从容了啊，怎么？这几天被莉莉榨干了？还是身体虚弱了？你难道真的以为莉莉喜欢你？她是我们血族里的小梦妖，你居然会相信梦妖的世界里有纯洁的爱情？”普雷德一边说话，一边向林末央动攻击，他说话声音显得云淡风轻，但是手上的攻击却一次比一次重。

    林末央连格挡他的攻击都快忙不过来了，哪有闲心管这个血族说了什么，他可是个中国人，不认真听根本不知道这王八蛋的英语到底在说什么！

    普雷德不得不佩服这个中国人所使用的战斗技法的确高深，明明身体素质

    跟不上他，力量也远远不如他，但是林末央的长刀却能每次都从匪夷所思的位置横在他的匕前面，挡住他一次次的攻击，这就是所谓的中国功夫？他们血族也曾经抓过一些在外开设武馆的中国华侨或者自称得了中国武术真传的外国人，却现他们的技法根本不能打，或者说真有实用的中国武术，却根本不适合他们这种级别的战斗。

    所以普雷德想要说话来刺激林末央的心理，让他的心情出现波动，这样林末央的格挡必然就会出现空隙，他只需要一次攻击命中，就能重创这具孱弱的人类躯体。

    但是林末央现在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反而是他身后的莉莉尔听到了普雷德的话，身躯抖得更厉害了。

    “不是的……末央……不要听他的，我没有……我没有……”莉莉尔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生到这个地步，林末央那么生气，他一定是认为我欺骗了他吧，末央认为我是在玩弄他的感情对吧。可是我没有啊，我真的没有啊……

    莉莉尔看着林末央的脸，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量一样跪倒在地。

    忽然，这个血族少女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从地上站了起来，疯似地朝普雷德和林末央两人交战的地方跑了过去。

    “末央，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莉莉尔的行动让莎克巴丝和正在攻击的普雷德都愣住了，但是他们两人何其聪明，听莉莉尔说的话，普雷德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起来，原来被骗的根本不是林末央，而是他们！莉莉尔居然为了这个男人来欺骗自己的血亲，她居然真的爱上了这个男人？

    不知道是血之诅咒的影响还是普雷德也许真的对莉莉尔有那么几分爱意，想通了莉莉尔的举动之后，被影响的人反而成了普雷德，他那密不透风的攻势瞬间减弱，林末央怎么可能不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枪口校准，烈焰喷！

    炽烈的焰火如同龙息转瞬间将刚刚攻势排山倒海的普雷德笼罩，带有阳光气息的炼金火焰顿时包裹住了这个男人，接着林末央一记回旋踢，行云流水般地将大火球般的普雷德给踢飞了出去。

    林末央还没有来得及喘息，一个温暖的身体就扑倒在他怀里，莉莉尔的哭声就已经传到了他耳朵里。

    “对不起，末央，对不起……”莉莉尔此刻也不管什么计划了，她可以容忍一切，却不能容忍林末央对她的厌恶，她更怕林末央对她产生误会，她只能不断地道歉，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她只能不断地重复着对不起。

    看到莉莉尔这个样子，林末央感觉自己心里就好像多出了什么一样，忽然感到十分地温暖，如果不是两只手都被武器占着，他真想伸手摸摸莉莉尔的头。

    “叛徒！叛徒！”这短暂的喘息没有停息多久，被林末央击飞出去的普雷德就已经蹭地站了起来，他的周身还包裹着火焰，但是他的声音却透着令林末央都感到畏惧的阴寒。这个男人的愤怒居然比林末央的愤怒更盛。

    “想用火来杀死我？我就是从地狱的火焰里诞生的恶魔！”普雷德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他身上的火焰轰然爆开，散成漫天火星。

    在四散的火星之中，这个优雅的血族已经改变了，他的衣服已经被国王胡须的烈焰化成了灰烬，露出的**却不再像是人类。

    他的**上长出了黑灰色的鳞片，脸部猛然膨胀，一对狰狞的长角从他的额头伸出，高高地在他的头顶交汇。这个男人喘了口气，声音像是用铁锤击打铁毡。

    “他是恶魔！高等恶魔！当初父亲花费了无数血液，才将他转化完毕！”莉莉尔提醒道，这个男人虽然是三代种，但他的本体却是一个高等恶魔，他当初就是一个不输给二代种的神话怪物。

    “我知道，太明显了。”林末央深吸了一口气，一股无形的压迫力从普雷德的身上散出来，就像是有无数灵魂在林末央的耳边哀嚎哭喊，这种情况林末央也很熟悉，这是神血压制。

    恶魔是坠入地狱的天使，他们本就曾是至高的神灵，因为受到了诅咒，被异化成了现在这般模样，瓦尔特真是个天才，居然能将恶魔通过神灵的“血之诅咒”二次污染，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第二先天开启，林末央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隐隐约约有红白两色交织。

    “这是个神话种！重复！这是个神话种！请求支援！请求支援！”负责联络的白衣干员已经在通讯频道里嘶吼起来，他们远在酒吧之外，也受到了普雷德神血压制的影响，恐慌，恐惧，心神的慌乱一同涌来。

    “所有人员后撤，我进入战场了。娜塔莎，准备做好之后，就也加入战场。”

    白衣干员身后，一只有力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头，顿时将他的所有恐慌不安一扫而空。干员惶恐地转身，立刻恭敬地行礼。

    那人的面具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银光，长长的黑色斗篷如同死神王座上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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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血与火之战（三）

    “真是拙劣的戏码，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莉莉尔，你不是就是以欺骗著称的女人吗？既然现在没有了血之诅咒的束缚，那么你自然也可以骗我们！”普雷德展露了自己恶魔的本体，神血压制的力量让林末央喘不过气来，他的神血比科迈拉的神血更有侵略性。

    林末央自现在所有的战斗中，遇上的那些拥有神力的物种，都不像这样，这种神血压制第一次击破了气的防御，将林末央影响到了。

    “我不喜欢这个状态，但是你让我没有选择。”普雷德直起了身子，狭窄的走廊里他的身躯显得越高大，看起来似乎比狼人化的牧狼人的身体还要大上两圈。

    “你是指这个形态你吃的更多还是怎么滴？”林末央笑了笑，他耳朵边嗡嗡乱响，脑子像喝醉了酒一样腻腻歪歪的。

    “牙尖嘴利，你们中国人战斗起来话都这么多吗？”普雷德冷哼道。

    “说得好像，你跟很多中国人打过一样！”林末央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将手中的手枪换了，他厉声怒吼，手中手枪接连开火，普雷德可以接下子弹，但是如果子弹够多呢？

    林末央不相信这个恶魔可以接下所有的子弹，他手中的手枪枪火几乎喷成了一条直线。

    但是现在的普雷德已经不需要对抗子弹了，银色弹头的子弹冲到近前，打在他黑灰色的外皮上，银制的弹头竟无法穿透他的身体。

    “莉莉，你还能走吧，我们想办法撤到外面去。”林末央说道，他不确定现在能否对抗普雷德，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现在的他已经没有能力对抗这样的普雷德了，下一次接触，除非他能从虚空里再变出一团人道之火来，否则他无法抵抗这个男人。

    “我……末央你不怪我？”莉莉尔抬起头，抹了抹自己的眼泪，问道。

    “废话，我要是怪你，我早火箭筒洗地了好吗？真当我闲得蛋疼，非要学哪种狗血的桥段，非要把你抓回去问个明白？”林末央喝道，他把手中的长刀插回了腰间的刀鞘中，对莉莉尔说道：“帮我把后面那把刀给拔出来，不用它我真觉得不一定能打过这王八蛋。”

    林末央心里清楚，用了也不一定能打过，他暴走形态用玄武都只能和牧狼人打平，这家伙一看比牧狼人要强太多了，但朝圣者的长刀只能造成神话种类型的伤害并不能真正的加强攻击威力，在对抗这种血族的时候，还是要依靠四灵刀的特殊能力。

    “悲伤，我需要悲伤一点，你看看你能不能说点让我伤心的事情。”林末央对莉莉尔说道。

    他不是无的放矢，玄武的能力是寒冷，而他在悲伤之时产生出的力量也是寒冰，他在想如果他身怀悲伤的情绪，那么会不会使用玄武刀就会事半功倍呢。

    “啊，不行，我错了，我不会让你再伤心了。”莉莉尔误会了林末央的意思，她赶紧道歉表现自己的忠心。

    “你大爷的，你就看不出来我们人都快没了吗？现在是你表忠心，表现对我的爱的时候吗？”林末央快哭出来了，这货都快把他的怒气给消磨光了，这下他还怎么对抗普雷德，你小子才是内奸吧。

    “真是一场好闹剧，罢了，你就和那个叛徒一起为自己的冲动买单吧！”普雷德冲锋起来，他健硕的身躯踩得地板震，度却快到不可思议，林末央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他连忙将玄武刀横在自己和莉莉尔的身前。

    一股巨大的力量重击在玄武刀的刀身上，手腕咔的一声，当场脱了臼，林末央手中的长刀也脱手而出。

    林末央接着普雷德一击之力向后跳去，他必须要逃到外面，只要逃到了外面，有阳光的存在，那么普雷德再强也不可能突破阳光的封锁攻击他。

    这也是他和莉莉尔唯一的生机。

    他低估了二代种血族的力量，这跟三代种完全是两回事，普雷德在没有进入到这种状态的时候倒还算是勉强能够应付的程度，进入恶魔状态之后，普雷德恶魔之力甚至短时间压制住了血之诅咒的能力，他这才能够毫无保留地使用出一个二代种应有的力量，但是这种力量非常地痛苦，他不能长时间保持这种状态，否则他难道不想要自由活动，不受这狗屁血之诅咒的限制吗？

    他一旦使用恶魔之力，就会引起血之诅咒的沸腾，他要承受的是在阳光下被燃烧数倍的痛苦。在这种极端的苦楚之下，他在这个状态下无法坚持太久，但是却充满了攻击性。

    普雷德看林末央向后逃去，连忙想要追击，但是就在此时，他身旁掉落在旁的玄武却爆出一阵强烈炫目的蓝光，一阵彻骨的极寒风暴自刀身中爆出来，刺骨的寒冰瞬间覆盖住了普雷德全身，将他层层冰封。

    “咳咳，走吧。”林末央有些虚弱，莉莉尔也现林末央的体内没有了那种充实的力量。

    林末央笑了笑：“学银风大姐头的技巧，把气全部存进武器里，

    然后脱手之后爆出来，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无论是恶魔还是神话种，他们的身躯依旧遵循生物体最基本的规律，现在普雷德被玄武刀的爆寒流掠夺了大半的体温，他的行动能力和反应能力都明显下降，更致命的是，玄武刀上的寒气还在喷，大有将他裹进冰块里的趋势。

    “有戏，快走！”林末央很庆幸自己的最后手段奏效，只是玄武刀没能销毁，不过按锋龙的说法，武器而已，能舍弃就要舍弃，他也不相信血族有人能够使用四灵刀，除了气之外，他还没见过别的能量能够激活四灵刀。

    林末央搂着莉莉尔，两人快向着酒吧出口跑去，在他们的路上只有一个还在哀嚎的牧狼人，但是看样子自愈能力和火焰的灼烧已经达成了平衡，他根本没有余力起身阻拦林末央两人。

    “如果科技武器的威力再大一点，未必不能够杀死二代种，真是不知道这些怪物到底有什么可骄傲的。”林末央路过牧狼人时，心里想到，什么狼人，什么血族，大炮火箭才是真理，只要你在射程范围之类，你还不是照样得白给么？

    林末央刚刚回到大厅，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巨大的脉动声。

    脉动如同鼓点，不断重击着林末央的心理防线，这是心跳声，普雷德的心跳声。

    强有力的搏动将恶魔的血液飞地带向他身体的各处，热量散出来，玄武的寒气不足以压制他急上升的体温，他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普雷德看了眼已经失去光彩的玄武刀，他随手捡起了这柄长刀，向着远处林末央的背心狠狠投了过去。

    林末央听到背后的破空声，他一咬牙，来得及将莉莉尔推到了一边，长刀就穿透了他的肋骨，带着他飞了出去，狠狠钉在了墙上。

    莉莉尔还没有理解生了什么，等她回过神来，看到的就是浑身是血的林末央被钉在墙上。

    “末央！”莉莉尔疯似地跑向林末央，想要把玄武给拔出来，但以她现在的力量来说，这和想要空手把一枚钉子从墙里拔出来无异。

    “咳咳，我没事，就是有点疼。”林末央张嘴笑道，他全身的重量正把他的伤口压在玄武的刀背上。

    “增援！增援呢！”娜塔莎的声音颤抖起来，她对着对讲机疾呼，数枚烟雾弹再次被投入大厅之中，但是这不过是杯水车薪，普雷德想要笑出来，这群人类居然想要靠这种东西干扰他的感知？林末央的血腥味和他粗重的喘息声就像是灯塔一样显眼，他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出这个男人的惨状。

    “朝圣者根本就没有来，看来这根本是一次冲动的袭击，没有准备，没有计划，你们只是想要虚张声势而已。”普雷德这下彻底弄清了局势，这个男人可能真的只是妒火中烧，跑来寻仇，但是却错误估计了自己的力量。

    “你为什么这么傻啊，末央……”莉莉尔这下也明白了林末央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原来林末央不是因为仇恨，也没有带上别人过来。

    “我也觉得，以前的我明明做不出这种事情啊，遇上这种危险早就躲得远远得了。可能是最近几次被人当成英雄，我产生了我很强的幻觉吧。”林末央吐着血，他很疼，疼的痛彻心扉，他出生到现在都没有这么疼过，但是他却一点都不害怕，他甚至还在笑，血就从他的嘴里喷出来，“那时候的我，不敢爱别人，对喜欢的女孩子连表白都不敢，我得承认，看到你脱衣服的时候，我是怀疑过你的，我是嫉妒过他的。”

    “可是后来我又想了，你说过你喜欢我对吧，如果连信任喜欢自己的人都做不到，那我还谈什么恋爱啊，你是第一个除我妈以外，说过喜欢我的女人，那我觉得，无所谓地相信你，也不赖吧？我还想告诉你的是，你不需要为我做这么多事，人类不做这些事情，也许你觉得梦妖做这种事理所应当，可是你现在已经是人类了，人类不需要做这种事情，你一定会很难过吧。”林末央知道自己快死了，可是他却一点都不怕。

    “我真是想不明白，你就不怕死么，这种时候还有闲心和女人聊天？”普雷德的身影从烟雾中浮现出来，身旁跟着身体焦黑的牧狼人和面目狰狞的莎克巴丝，他已经退出了恶魔形态，此刻他**着上身，表情像是看一只钉在墙上的老鼠。

    “有什么好怕的，我以前就是烂命一条啊，没人喜欢，没人在乎，连句硬气话都不敢说，也没人喜欢我。现在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喜欢我，我人生已经圆满了啊，既然如此，又有什么遗憾呢？”林末央笑了笑，他抬了抬自己越来沉重的眼皮，看着眼前三个摩拳擦掌的血族。

    “莉莉，快跑吧，跑到外面就安全了，到了那里，这群只配活在阴影里的蛆虫就追不上你了，跑吧，你不该和他们为伍，好好活下去吧。”林末央笑了笑，他对普雷德倔强的说道：“来啊，愣着干嘛，杀了我啊。”

    普雷德伸出手握住了玄

    武的刀柄，只要他旋转这柄利器，就能将林末央的伤口搅成一团血肉模糊的烂泥。

    “放过他，我求求你，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只要你放过他！”莉莉尔扑倒在普雷德脚下，她哀求道，现在根本顾不上伪装。

    “好妹妹，你就那么喜欢这个男人么？”牧狼人闷闷不平地说道，他脸上烧焦的血肉正在逐渐恢复，但是他被莉莉尔的行为伤了心。

    “不用求他们了，既然你想做一个普通人类，那就去做吧，这种事情，只要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那就算是人类了哦。”林末央笑着说道，他好像完全不怕眼前三个血族。

    “你的废话有点太多了，对于一个快死的人来说。”普雷德阴沉地说道，他的手已经握在了刀柄上，他只要轻轻一转，就能在林末央的胸口转出一个大窟窿来。

    “老子都快死了，我怕个球？有本事你杀我两次啊！”林末央流氓一样对着普雷德说着狠话，他已经无所谓了。

    “我倒要看看，有没有谁能够救……”普雷德握紧了刀柄，而莉莉尔则扑到他的腿上，抱着他的大腿阻止他的动作。

    “砰！”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普雷德甚至也只能来得及拔出玄武挡在身前，这子弹来的太快，他根本没有预判弹道的时间，他只能接着眼睛的余光扫了一眼这枚子弹，然后将刀挡在自己的面前。

    巨大的力道直接震碎了普雷德手腕，玄武直直飞向上方，插在酒馆大厅的天花板上。林末央从墙上滑落，被莉莉尔抱在怀里。

    “还真有不怕死的……”普雷德挡住了这一子弹，虽然手腕已经粉碎，但还可以接受。

    很快普雷德就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的身旁已经没有了牧狼人和莎克巴丝的身影，他错愕地回头，现两人已经倒飞在他的后方，牧狼人的脑门正中镶嵌着一枚银色的弹头，而莎克巴丝更惨，她的头颅整个爆开了，正在地上难看地蠕动，缓缓愈合。

    普雷德吸了一口凉气，以他的听力，刚才分明只听到了一声枪响，但这个快枪手居然同时精准地向他们三人分别射出了一枚子弹？

    笼罩在长袍里的身影穿过大厅门口的烟雾，出现在大厅之中，犹如漫步至此的死神。

    他的手中提着一柄枪口还冒着青烟的左轮，手指皮肤光洁白皙。

    “加拉哈德！”普雷德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和加拉哈德作战，决不能后退！

    砰，又是一声巨大的枪响，将林末央的意识从鬼门关震了回来，普雷德这次手无寸铁，四肢关节几乎是同时爆裂开来，这个老人的枪居然快到连枪声都可以重叠。

    加拉哈德默然不语，七枚滚烫到泛红的子弹壳掉落在地。

    那是一柄有些年头的武器，纳甘m1895，就像这个老人一样古老，但是最新的炼金工艺赋予了这柄1oo多年前的武器新的生命，除了枪型，甚至连某些细节处都已经用现代魔导科技进行过了改进。

    这个老人一一地将子弹压入弹巢，每一枚子弹的弹头都泛着桀骜的金色光芒。

    如果是一位加拉哈德的狂热粉丝，那么一定能够认出这柄功勋武器。曾经的圆桌五杰之一，美洲传奇快枪手，曾经的圆桌第四席“划破夜幕的闪电”，多宾爱德华。

    他在临终之前将自己的爱枪送给了加拉哈德，而传说加拉哈德一直将这柄功勋武器作为自己的贴身爱枪，经过了无数次技术升级以及强化。

    当初多宾作为美洲第一快枪手，和加拉哈德这一巫师界第一快枪手亲密无间，但是那时候多宾已经4o多岁，而加拉哈德不过25岁年纪。

    两人的出枪度伯仲之间，所有关于圆桌议员的讨论中，两人的枪谁更快一直是一个热烈且经久不衰的话题。但是随着多宾的去世，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被埋进了黄土里。两人是亲密的战友，但是加拉哈德从未参与过类似的比较。

    普雷德没想到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在这个年纪，还能打出如此迅捷的快枪，手中武器的威力更是大到可怕，这武器和炮已经没什么区别了吧？

    “真是个老怪物！”普雷德听说过这个人类的大名，他一举葬送了血族的七位二代种始祖，只留下征服者瓦尔特逃出生天，即使普雷德的年纪远远过这个人类，但是在他的面前，他依旧觉得眼前是个古老而又恐怖的怪物。

    “狼，莎克巴丝，你们两个去杀掉那个人类，我来拖住加拉哈德！”普雷德喊道，这个人类长于谋略，虽然有着快枪的绝技，但是战斗力应该不如锋龙，他拖住加拉哈德，那么就有机会杀死林末央。

    话音刚落，他已经表情狰狞地开启了恶魔形态，关节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已恢复如初。

    “来吧，让我看看所谓的圆桌传奇，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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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血与火之战（四）

    “加拉哈德，父亲曾经让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要与你生正面冲突，可是现在你居然自己从幕后走到台前来，我不信你的武力和你的智力一样强大，你的身体已经衰老不堪，你也不过是一介人类。”普雷德说道，但他的动作却出卖了他的内心慌乱，眼前这个男人是血族衰弱的罪魁祸，曾经的黑暗帝国就毁于他一人之手，这时每个血族不愿意承认却又绕不开的心中死结。

    而瓦尔特禁止与加拉哈德生接触之后，许多血族根本无法想象这个命令是出自征服者之口，他是血族的指路明灯，却想要靠自己的寿命耗死这个人类，只能说加拉哈德给瓦尔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观察完毕，你带他走吧。”加拉哈德对莉莉尔说道，他手中的左轮指着普雷德的头颅，就他一柄快枪，这时却能同时威慑住三个血族，这是林末央乃至莉莉尔都没有想到的。

    “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普雷德大声喝道，难怪朝圣者在没有足够准备的情况下也敢冲进来，朝圣者从不进行毫无把握的计划，这次他们的战力并非不足，而是有加拉哈德的存在，这就是一个巨大的战力。他们必须有所作为，至少要在这里杀死林末央才行。

    牧狼人和莎克巴丝对望了一眼，他们对加拉哈德同样忌惮万分，这是个等同于现在巫师界所有荣光顶点的男人，在血腥议会并未陨落之时，他们就曾与年轻状态的这个男人交手，往往还没见到他的面就被打的丢盔卸甲。

    “快去，他现在戒备着我，根本没精力来管你们两个！”普雷德说道，看到两个犹豫不决的队友，他恨不得捅这两个家伙两刀。

    牧狼人和莎克巴丝这才畏畏缩缩地朝着林末央和莉莉尔靠了过去，连走了数步，加拉哈德并没有其他动作，两个血族的胆子这才大了一些。

    “你不过只是个凡人而已！”普雷德笑道，看加拉哈德的样子，这个老人的确不以武力见长，或者说圆桌议会除了某个怪物之外，都没有以武力见长的议员，即使他们的战斗力以人类的标准来说，已经是不可想象的。

    普雷德现在再次进入到恶魔形态，他有意识地将自己所有神血或者说被神诅咒，堕落的神血，全部的压制力都集中到了加拉哈德的身上，无边神威和巨大的精神重压一齐被施加在这个老人身上。

    “莉莉，能帮我做下紧急处理吗？伤口不深，止住血就行，我得去帮帮加拉哈德阁下，没有特殊的力量是没办法抵御神血压制的，这跟能力还有意志力无关。”林末央捂住自己肚子上的伤口，伤口虽然贯穿了他的身体，但是得益于玄武的刀锋的确还算锐利，伤口十分光滑，而加拉哈德也没有给普雷德扩大伤口的机会，就已经逼退了这个男人。

    “你还要战斗吗？我们撤退吧？这里交给朝圣者不就好了吗？”莉莉尔看林末央脸色惨白，却还想要加入战场，她实在是承受不起这种将要失去林末央的恐慌。

    “不能每次都让老爷子替我擦屁股吧？我欠了娜塔莎小姐，欠了朝圣者那么多人情，要是就这么一走了之，我恐怕晚上睡觉都睡不着吧，这种丢人的事情我做不出来，死我都不怕，就怕自己忘恩负义。”林末央支撑着莉莉尔，强行站了起来，他体内的气正在缓慢恢复，同样的，恢复能力也在逐步提升，可惜这里并非中国，气的恢复度实在有些太慢了。

    “我不会让你妨碍到大哥的，今天不管是你，还是加拉哈德，你们都得死，能够一举抹杀两名血族的威胁，那么我们离血族崛起就又近了一步！”牧狼人吼道，他的身躯层层膨胀，也进入到了狼人状态，他对身边的莎克巴丝说道：“杀掉那个叛徒，她的身体就是你的，你还愣着干什么？”

    莎克巴丝一向胆小，但听到牧狼人这句话，她的眼中顿时射出兴奋的光芒来。她对莉莉尔的身躯早已垂涎已久，即使她不断更换人类女人的身躯，可是由于她尸鬼的体质，人类女人的身躯根本无法保持太久，哪怕是现在她所占用的这个金美人的身躯，其实也在逐渐溃烂，只有同样是幻想种的身躯才能抵御住她尸鬼体质带来的持续腐烂。而能让她满意的纯种幻想种女人，同时也让她嫉妒到狂的，只有莉莉尔这么一具身体而已。

    琳菲的身体也不错，可是她没办法侵占精灵的身躯，在对男人的吸引力上，琳菲也弱了一些。

    莎克巴丝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兴奋地说道：“这可是你们说的，终于不维护你们的好妹妹了吗？”

    牧狼人的眼睛和注意力都在林末央这个半残的人身上，现在也是他一血前耻的好机会，他要将这个男人带给他的苦难和屈辱如数奉还。

    “莉莉，站开一点，我觉得，我还是得暴走一下，才有的打。”林末央对莉莉尔说道，同时他伸手向怀中掏去，他已经握住了怀里那个小小的手工图腾，见势不对，他立刻就能吃下其中的药粉，进入好战的狂暴状态。

    “白痴，去死吧！”莎克巴丝尖叫一声，这个胆小的尸鬼居然还先牧狼人一步冲了过来，那张抢来的美貌容颜上居然全是兴奋和贪婪的神情。她朝思暮想的完mei**就在眼前，如今没有了血之诅咒的约束，她可以轻易揉碎莉莉尔身躯的每一层，让这个趾高气昂的女人在她的手中哭嚎呻吟，让她明白这几百年来自己在她的光辉下所受的歧视和侮辱的味道。

    “你敢！”林末央将莉莉尔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脊背挡住了莉莉尔，他的身躯已经摇摇欲坠，但是这完全是他的本能反应。

    一道身影比莎克巴丝更快，莎克巴丝眼中只有虚弱的林末央和莉莉尔，根本没想到大厅之中居然还藏了另一个人，当她察觉到这个人的存在时，她的胸口已经中了一记势大力沉的飞踢，尸鬼的身躯在空中倒飞回去，而这个黑暗中的人则如猫一般轻巧地落到地上。

    “还不撤退在这里等死吗？”娜塔莎冷声说道，林末央胸口上那道伤口她只是扫了一眼，就说道：“打架不怎么样，求生欲倒是挺强的。”

    林末央看到一身紧身战斗服的娜塔莎，这个猎杀星进入战斗状态的时候，真算得上英姿飒爽，一头金被扎成单马尾束在脑后，全身被紧身服勾勒出完美热火的曲线，但是衣服下却是爆力惊人的紧实肌肉。

    娜塔莎一脚踢飞了莎克巴丝，挡在林末央的面前，手中亮出了两柄银亮的短刀，和之前那套送给林末央的装备中的短刀很像。

    “又是女人！”莎克巴丝从地上爬起来，看到娜塔莎的时候她顿时气急败坏地吼道，为什么总是这些长得比她漂亮的女人在阻挠她？为什么这些人都比她长得好看？为什么男人都只看这些长得漂亮的女人，却连狼人都嫌弃自己？

    “加拉哈德阁下，我最多拖住一个血族，我们是否需要催促援军？”娜塔莎向加拉哈德请示道，她心里很清楚自己的格斗技巧大多数是用来对付人类的，而不是这些生命力顽强的血族，这些三代种很强，她拼尽全力也只能拖住其中的莎克巴丝，牧狼人这种皮糙肉厚的高攻击性血族恰恰是她战斗风格的克星。

    “不需要，我们的战力足够。”加拉哈德和普雷德依旧处于对峙状态，普雷德也不敢贸然进攻，一旦他被加拉哈德的子弹命中，那么至少在一分钟之内他会失去行动能力，在这段时间内，足以让加拉哈德掉转枪口，对他的同胞造成减员了。现在他全部精力都倾注在加拉哈德身上，他全部的神力带来的压迫力都压制在这个老人的身上。

    他并不确定自己的压制是否真的有用，因为加拉哈德说话的语气依旧没有任何的感情变化，就好像那些恐怖的压制力不存在一样，普雷德很怀疑，这世界上是否真的有人能够靠自己的意志力对抗神血的压制力？

    但是现在他们依旧有优势，哪怕是莎克巴丝被拖住，但是牧狼人依旧可以自由活动，而且牧狼人的战斗力在三代种中算是顶尖，仅次于他，不是什么等闲一个人类就能对抗的。

    “我们并没有带来额外战力，外围人员也没有s级在这里！”娜塔莎提醒道，她并不怀疑加拉哈德的判断，但是她自己绝对记不起什么时候朝圣者带来过额外的战力。

    “她一直都在，只是没有现身而已。”加拉哈德说道。

    娜塔莎一愣，这片大厅里居然真的还隐藏了别的战力？

    一声冷哼声传来，躲藏起来的人似乎很不满自己的行踪暴露，或者说被加拉哈德算死，出了属于自己的动静。

    “怎么是你跟过来了？”这一声冷哼倒是把林末央意外到了，还以为是什么没见过的巫师高手，结果这声音虽然沉闷，但是林末央却很熟悉。

    黑色的迷雾平地而起，黑暗里传来了金属碰撞的声音，披着黑色披风的黑甲骑士从大厅的黑暗中现出身形，他伸出带着链甲手套的手向林末央和莉莉尔做个手势。

    “走。”她的声音在头盔里回荡，听起来空洞而悠远。

    “黑甲骑士，你是尼琳小姐？”娜塔莎看到这一身标志性的铠甲，顿时明白了这个神秘的跟踪者究竟是谁。

    尼琳点了点头，说道：“我看你们走的很匆忙，就跟过来看看，只是没想到你们还有这么多事。”

    突如其来的黑甲骑士让三个血族犹豫地交换了眼神，尼琳浑身笼罩在黑色的雾气之中，黑色的角盔之下只露出一双寒光四射的眼睛，林末央和格林第一次见到她这个样子的时候，也没有认出盔甲之下居然是一个身材窈窕的妹子。

    “我来挡住这个狼人，这位小姐负责那个尸鬼就行了。”尼琳分配道，她作为神誓者，能够察觉出幻想种和神话种之间的实力差距，就现在她所感知到的来看，和加拉哈德正在对峙的那个血族是最强的，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拖住，但是眼前这个狼人，和她的力量差距倒是不大。

    “对了，莉莉尔小姐，先把林末央阁下止血，他刚才用寒气冻结了自己的伤口，暂时止住了血，但是这样会引起伤口组织的坏死，我建议您赶紧为他止血解冻。”尼琳手在空中虚空一握，雾气凝聚，在她的手中聚成一柄沉重漆黑的双手重剑。

    “谢谢啦，你还真是不忘医生的老本行啊。”林末央这下才彻底安心下来，看来他是死不了了，这么多高手在这里，光阵容来看是不输给对面三个血族的阵容了。

    “不用谢，虽然我们立场对立，但是这些幻想种连人类都不算，人类窝里斗之前，还是把这些渣滓都清理一遍比较好。”尼琳语气阴冷地说道。

    牧狼人看这个黑甲骑士目中无人的样子，他被尼琳深深地激怒了，他露出了自己锋利的爪子，誓要将眼前这个像罐头一样的黑甲骑士撕成碎片。

    “怪物怎么敢与神誓之人对抗呢？”尼琳对牧狼人的怒火置若惘闻，她的长剑直直插进浓厚的黑雾之中，搅动起漫天的黑烟。

    “我以此身，召唤瘟疫……”

    “我以此剑，昭告战争……”

    “我以此血，蔓延饥荒……”

    “我以此令，号令死亡……”

    “我即天启，掠夺神之权柄，代神行之审判之人！”

    律令一出，黑雾狂舞，连普雷德都为之侧目，大厅之中除他以外，出现了第二个神话种的气息，而且这种气息让他感到厌恶。

    天启四骑士，七道封印之中代替神灵审判生灵的四位骑士，从某种方面来说，他们本身也就代表着神的意志，而普雷德身为一名高等恶魔，在这等力量之下，只觉得每一层肌肤都如同火烧般疼痛，她的力量居然克制他的恶魔形态。

    黑甲骑士剑指牧狼人，层层黑雾如同有生命一般向牧狼人裹挟而去，牧狼人眉头一跳，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黑雾裹在了其中。

    “普雷德小心，这雾好像在吸取生命力！”牧狼人感到自己身体每一寸接触黑雾的地方生命力都在逐渐流失，像是破了洞的沙漏漏出沙粒一样。

    “真的是天启骑士的力量！区区一个人类怎么可能？”普雷德惊疑地说道，但是身体刺痛的反应无不反应着神力的真实。

    尼琳沉默不语，她保持着刚才剑指牧狼人的姿势，屹立在黑雾的中心，如一座雕像。

    “库巴斯，当心尸体！”莎克巴丝作为一名尸鬼，对于死亡气息的感知要远远胜过她的两位同伴，在黑雾之中，她也是唯一还能行动自如，不怕被吸取生命力的血族，但是这时黑雾之中却传来了另一个意志，这个意志在控制，甚至掌控她的身躯，她必须要集中精力才能与这种感觉对抗。

    “尸体？”牧狼人库巴斯这时才现，大厅地面上原本堆叠起来的尸体已经全部消失，地面上除了血迹之外什么都没有留下。

    还来不及思考这是怎么回事，一具脸色暗青的躯体就从黑雾中猛地扑了出来，它的眼中燃烧着冰冷的蓝色火焰，喉咙里出干涸的咯咯声，批头盖脸地就朝着库巴斯的手臂咬去。

    “通灵术？还是死灵术？”库巴斯没想到眼前这个林末央的帮手居然会使出这种被魔法部明令禁止的魔咒，难道他们已经看破了，不再在乎所谓的道德标准了？

    复苏的尸体的动作还是太过于僵硬，库巴斯的爪子轻易就将袭来的尸体撕成两截，掉落在地的尸体立刻融化在黑雾之中。

    “这里有足够的死亡作为献祭，这里狭窄的地形也适合我的战斗方式，如果是在开阔地带，我不一定能聚集起足够浓度的黑雾来削弱你的力量。”库巴斯被黑雾阻碍了感知，只感觉黑甲骑士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根本找不到这个骑士的确切位置，但他能明白，这黑雾在消耗他的生命力，他的身体在不断自愈抵消这种生命力的流失，变相地也就削弱了他的**能力。

    黑雾中更多的尸体现出了身影，一双双冰蓝而又饥饿的眼睛从黑雾中亮起，残破的尸体们不断地扑向库巴斯，而库巴斯则在黑雾之中不断用爪子撕裂这些扑过来的**。

    不论他撕裂多少尸体，这些尸体都会融入黑雾之中，再次凝聚成形，就好像无穷无尽的亡灵大军。

    库巴斯撕开了一具尸体的胸口，忽然一股磅礴的杀气自他头顶而来，库巴斯立刻放弃了其他地方的防御，直起身子，双爪向上奋力格挡。

    爆裂的火花照亮了黑甲骑士的面甲，尼琳刚刚藏在黑雾之中对库巴斯起了突袭，但她还是没想到这个狼人的战斗直觉如此敏锐，立刻放弃了其他尸体的干扰，任凭身体上咬满了活动的尸体，也要优先抵挡她的攻击。

    双手重剑被库巴斯的爪子卡住，这个身上挂满了活尸的狼人残忍一笑：“抓住你了！”

    “不，是我抓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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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血族撤退

    莉莉尔扶着林末央走出酒吧，猎杀部的干员们立刻上前，为林末央检查伤势，处理伤口。

    这些干员不是缚命部的医疗者，但是也学习过一定的应急治疗知识，莉莉尔也能够从旁用医疗魔法进行治疗。

    “末央，为什么这次医疗魔术的效果会这么差？你身上有什么防御魔咒的道具或者饰吗？”莉莉尔双手合十，将治疗的能量传输到林末央的伤口上，但这次他的伤口并没有很快愈合，魔力像是撞击在一层障壁上，没有响应。

    林末央知道这是气的原因，在特里斯坦岛上，他身体内的气耗尽了，一直没有得到补充，所以魔力能够畅行无阻地治疗他的身躯，但是现在他的体内还充满着相对数量较多的气，这些气会阻碍魔力进入和影响的身体。

    “用药剂吧，我现在基本上免疫魔咒，不管是医疗魔咒还是攻击魔咒，你还是直接给我注射药剂就行了，我的自愈能力能够治好这些伤势。”林末央捂住自己的伤口，伤口已经合拢，血已经止住了，他的身体恢复能力将几十天才能做到的事情在几分钟之内做到了，但是留下伤疤是肯定得了。

    “别开玩笑了，就这么长，会留下伤疤的。”莉莉尔打断了林末央逞强的话，她又把双手合拢在林末央的伤口上，持续用魔力治疗林末央的伤口，她能感觉到还是有一些效果的，虽然魔力的效力弱了许多，但是只要持续输出魔力，依旧能够对林末央的伤口生效。

    “末央，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莉莉尔问道，她没想到今天林末央会出现在这里，差点造成无法解释的误会，她并没有和普雷德进行实质性的行为，但是她那个样子也的确会让林末央误解某些事情。

    “朝圣者给你装了监控镜头和监视器，你该不会自己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吧？”林末央伸手在莉莉尔上衣的扣子里，捏了捏，很快找到了那一枚伪装成镜头的扣子，他把扣子举到莉莉尔的面前，让她看到了这个制作精巧，伪装性高的镜头。

    “原来如此，那岂不是我做的事情，都被……”莉莉尔脸色顿时惊慌起来，这等于是全场直播，她还一直以为林末央不知道包间里究竟生了什么。

    “是啊，全程直播，可把我气得，你说我明明和你没什么关系，为什么看到你那副模样我就有点嫉妒里面那个血族呢？”林末央半开玩笑地说道。

    “……我……”莉莉尔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不知道林末央有没有在生气，她只能低着头，沉默不语地替林末央治疗伤口。

    “算了算了，我没有怪你，这也没什么可怪的，我知道你是想麻痹血族，至少让他们短时间不要找我们的麻烦，对吧？”林末央摸了摸莉莉尔愧疚的小脸。

    莉莉尔说道：“末央，我……”

    林末央摊了摊手说道：“还好现在我的心理素质不错，装的也挺像的，我跟你讲，当时他说要用刀在我胸口掏个洞出来的时候，我差点尿出来了，可是在你面前，我觉得就算是死还是得死的像个英雄一点，大家都把我当英雄，不可能以后我出现在历史书上的时候，别人评价道‘林末央阁下的临终遗言是：大哥我错了，我不想死，大哥你放过我吧？’，这死的也多不体面啊。”

    莉莉尔听林末央这么一说，忍不住就去想像这样的场景，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而赶紧把表情给绷紧。

    “你看吧，你这个家伙根本就没有改过自新的想法吧，听到我的糗事还笑得这么开心，你到底是不是在为我着想啊？”林末央打趣道，他知道只要莉莉尔笑出来了，那么她心里就没有什么大碍了。

    “是末央你说的吧，人类就是要尽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啊~我现在想脱你裤子，不知道……”莉莉尔对林末央吐了吐舌头。

    “哎呀……我头好晕啊，一定是血液聚集到了不该聚集的地方，都怪你，我大脑缺血了……”林末央赶紧无病呻吟一波，转移这家伙的注意力，不然还不知道这家伙会不会真的大庭广众之下扒他裤子。

    “你头晕吗？一定是失血过多了，我需要能够快生血的炼金合剂，有就赶紧拿过来！别磨磨蹭蹭地！”莉莉尔听林末央说自己头晕，赶紧扭头对旁边的猎杀部干员吼道，把那个一脸茫然的猎杀部干员都吓了一跳，然后这家伙赶紧从腰间的盒子里掏出一根金黄色的药剂递给莉莉尔，莉莉尔将药剂给林末央注射之后，还担忧地说道：“深呼吸，情绪别太激动了.”

    其实林末央不头晕，他只是随口这么一说，但是没想到莉莉尔反应这么大，他只能笑着说道：“是是是，都听莉莉大小姐的，我也得赶紧恢复，不知道里面打成什么样了，尼琳小姐看样子是真的厉害，我还说她能把

    格林揍成那样，是格林放了水，现在看起来，这妞和格林打起来还真是未知之数啊。”

    “你现在还有闲心关心别人啊，你先关心你自己吧，流了这么多血，身上还有这么一个大洞。”莉莉尔埋怨地说道，她却还能一边说话，一边专注于魔力的引导。

    “行吧行吧，反正加拉哈德这样的人，能被这么三个小角色杀死，他也就不算是圆桌里最强的议员了。”林末央笑道，这种时候他还真是能笑出来，毕竟刚刚死里逃生，这就是最值得庆幸的事情。

    “你还真是变了不少，你的性格真是一天一个样。”莉莉尔说道，只是还有半句话她憋在心里，没有告诉林末央。

    “是吗？我也觉得，以前的我太蠢了，总是在害怕和担心一些有的没的东西，现在一看，力量这种东西真的能改变一个人的心态，话说我现在是不是越来越像反派了？”林末央不好意思地问道。

    “哈哈哈哈，这倒没有，只是越来越像一个强者了。”莉莉尔笑着在林末央的脸上亲了一口，“好了别说话了，休息一会儿，我要替你修复伤口了。”

    林末央闻言立刻乖乖躺下，感受着从莉莉尔手掌处传来的温暖气息，伤口处痒痒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度飞再生。

    此刻酒吧内，尼琳依旧站在黑雾之中，冷眼看着另一头的库巴斯。库巴斯现在浑身是血，黑雾像是嗜血的蛆虫一样覆盖着他的全身，吸食着他的生命力。一个三代种狼人血族的生命力自然不可能短时间抽干，血之诅咒提供的异样生命力惊人，但是随着生命力的流失，库巴斯对于血液的饥渴也越来越严重，然而地上一具尸体都没有，全部被尼琳当做死亡的祭品融进了黑雾之中，库巴斯只能跪在地板上卖力地舔食着地板上未干的血迹，像一条可怜的狗。

    相性克制太严重了，库巴斯的实力和她本来无一二般，可是这里的环境太适合她的挥了，黑雾的浓度被狭窄的环境提升，库巴斯根本无处躲开黑雾，而他不像格林，格林的说服者可以驱散黑雾，很显然这个狼人做不到这一点，刚一开始这个狼人还能靠着强健的体魄与尼琳互相攻击，但是现在即使尼琳不攻击，他也只能趴在地上舔舐血液，缓解自己内心越膨胀的饥渴。

    “该死，这就是你的计划么？你想要将我们一网打尽对么？”普雷德慌了神，他现在不仅要分神将自己的神力压制集中到加拉哈德的身上，还要分出一部分神力去对抗尼琳那边传来的神力压制，他的脑子都快爆开了，现在他的恶魔形态还在一点点蚕食他的忍耐力，让他痛苦万分。

    加拉哈德没有回答，或者说这个老者早就过了战斗的时候废话连篇的年纪，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普雷德赶紧侧身躲开，可是他的双手关节再次被打断，两条粗壮的手臂掉落在地上，而地上已经掉落了不知道多少对手臂了。

    “……”普雷德知道自己撑不下去了，复原肢体需要消耗他的力量，力量消耗地越严重，他的血之诅咒也就作地越严重，他难以再支撑恶魔形态，于是他当机立断道：“撤退！全体撤退！”

    莎克巴丝在娜塔莎的攻势下艰难招架，眼前这个少女的攻势如猛虎般迅捷，她的瞳孔甚至在黑暗中出诡异的幽光，她一度怀疑眼前这个少女其实也是个狼人。听到普雷德的命令，她松了口气，她也不想和这个牛皮糖一样的冷面少女纠缠下去了。

    “该死的biao子，这次你给我记住，我迟早要将今天的耻辱找回来，死狗！别舔了，我们撤了！”莎克巴丝撤退之时，还不忘撂下狠话，并且提醒队友跑路，这么一看，其实她还是挺关心兄弟姐妹们的。

    库巴斯恢复了一些意识，他怒吼一声，将缠绕着自己的黑雾撕出一片空缺，就向着刚刚来的方向冲去。

    普雷德看了加拉哈德一眼，也快向着通道后方退去。加拉哈德和娜塔莎都没有阻拦三个血族撤退的意思，等到过了半晌，加拉哈德先说道：“对方已经退去，通知猎杀部干员打扫战场，征召其他外围人员加入进来，务必在一个小时之内打扫完毕这里，还有，查一查这间酒馆的归属人，想办法将产权转移到朝圣者的名下。”

    加拉哈德收起手中的左轮，命令接连下达，不给任何喘息休息的时间，而娜塔莎像个忠诚的秘书，细心地记录下了加拉哈德的每一条命令，并且传达出去。

    尼琳挥了挥手，手中的双手重剑连同她身上这身看起来金属质感十足的黑甲都消散成漫天的黑雾。这个少女居然还穿了一身医生的白大褂，估计刚刚换好衣服，准备在自己的诊所里上岗的时候，临时跟踪了过来。此刻她把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眼镜戴上。

    “这里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该办的事情我已经办完了。”尼琳说道，这里还剩下一个圆桌议员和一个猎杀部门的高级干部，他们都是属于圆桌议会的人员，而且他们不一定像林末央那样，对她如此宽容。如果加拉哈德要她的性命，她的生命力比起普雷德来可要弱上不少，至少她的身体还不具备打断了四肢还能重生的可能。

    加拉哈德没有搭理尼琳，而是自顾自地朝着酒馆外面走去，一时间尼琳也不知道这个这个圆桌议员的意见，她只能愣在原地。

    还是娜塔莎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说道：“走吧，没事了，谢谢你赶来救林末央这个家伙，加拉哈德阁下既然没有说，那么肯定就是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你放心吧，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尼琳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她笑着说道：“你们这群人还真是怪，就这么放过了自己的敌人？”

    娜塔莎冷笑道：“那是魔法部的做派不是我们朝圣者的做派，对于朝圣者来说，我们的敌人    只由加拉哈德阁下的意志决定，阁下觉得你是敌人或者隐患，那么你就会被排除，如果他觉得你是朋友，那么哪怕你十恶不赦，草菅人命，朝圣者依旧会对你施以友情。”

    尼琳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们是以好坏善恶来分辨一个人是否该存在的。”

    娜塔莎在大厅中跳起，抓住了插在天花板上的玄武，落到地上，她将玄武捏在手中，说道：“我们都是从地狱里回来的人，善恶对于我们来说早就没有什么意义了，我们不是外面那个傻子，什么人都觉得是好人，什么人都想救。”

    说到这里，娜塔莎说话的语气忽然柔和了一些，她笑道：“不过我真的谢谢你救了那个傻子，如果今天没有你这么一个战力，我们救不下来他。他是个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家伙，不过挺有趣的。”

    “我也觉得挺有趣的。”尼琳点了点头，她听了这话，彻底放松了警惕，她刚才一直戒备着娜塔莎，觉得娜塔莎可能会趁她不备偷袭，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少女只是外冷内热。

    说完这话，尼琳也没有继续待在这里的意义，她想要往外走，却被娜塔莎抓住了手腕。

    “你想做什么？”尼琳再次警觉起来，却被莉莉尔在手掌里塞进了一个东西。

    “我能看出来，你的经济水平并不宽裕，朝圣者会对任何在任务中做出贡献的人施以奖励，这是你这次的佣金。以及，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会把你登录进朝圣者的外围系统里，你可能不会想要分享加拉哈德阁下的荣光，但是你应该不介意接受一些无关紧要的委托，赚一些外快吧？”娜塔莎这么说着，手里已经掏出了一块手表递给尼琳。

    尼琳看了眼手表，又看了一眼手里的银行卡，她笑了笑将手表戴在手腕上，说道：“不会是什么电击项圈，或者监视器之类的吧？”

    娜塔莎摇了摇头说道：“尼琳小姐，我们知道你的过去，也知道了在你身上生的一切，实际上曾经控制你和诱拐你的那个巫师人口贩卖组织的总部，已经在三天前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头目死于轰炸。我们在得到了特里斯坦岛的报告之后，就一直在调查你们神誓者的背景，很显然，只由你一个暴露了真名的人被我们查到了。”

    尼琳神色一凛，可是她很快又无所谓地说道：“你是要我感谢你们朝圣者吗？”

    娜塔莎摇了摇头：“毁灭这个组织是加拉哈德阁下的意思，并不是为了你，他不是为了同情你，而是因为这个组织的所作所为激怒了他而已。仅此而已。我会帮你做好所有的身份伪装，你也只会接到医师类型的委托。”

    说着娜塔莎指了指尼琳手上的手表：“这个也不是监视器或者电击项圈。那种东西你带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摘下来，我们不会给一个挣脱锁链的奴隶再次套上枷锁。你还是不明白我们的行动准则么？将我们团结在一起的不是规则和项圈，我们都是自内心地敬畏加拉哈德阁下，被他的荣光所凝聚在一起。”

    “是否承接委托，是否愿意接受委托，这都随你，你是外围人员，你不是朝圣者，我们不会强迫你加入。当你想要和我们为敌的时候，随时可以。”娜塔莎检查了一下玄武的刀身，还好这柄神兵没有任何的损害。她点了点头，伸了个懒腰朝着酒吧的出口处走去。

    “一切都是看你的意思，你现在不是敌人，那个傻子也没把你当敌人，那现在我们就是朋友了，怎么做，你自己决定吧，你也算是个2o多岁的人了，不是小孩子了。”娜塔莎老成地说教道，尼琳一时间没听清这个少女的意思。可是当她想问个明白时，娜塔莎已经拿着玄武，摇摇晃晃地走出了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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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白虎

    “裂开啦，裂开啦。”一路上林末央都在杀猪般的嚎叫，而车上的其他朝圣者干员则一直在笑。

    “没事，你又死不了，不想留疤就忍着。”娜塔莎用刀一点点把林末央已经长好的伤口挖开，他的自愈能力太过于强大了，所有的血肉都长在了一起，娜塔莎则要把这个伤口上长错的肉全部挖掉，再用炼金药剂和魔咒辅助让他重新长出来。

    “死不了但是很疼啊！我还不如死了呢。”林末央只能忍受着剜肉补疮的剧痛，可是他的嘴还是不停地在吐槽。

    “会吐槽就证明死不了，你也不想胸口多这么一个伤疤吧？”娜塔莎向干员们示意，立刻有个干员熟练地堵住了林末央的嘴。

    林末央心想，你们这是专业绑票的吗？为什么连堵口的人都有安排？可是小刀却一点点挖开了他的伤疤，把长错的肉全部割去，然后再进行消毒包扎。

    “行了，等下回去之后治疗一下就ok了。”娜塔莎满意地拍了拍林末央的胸口，看起来她刚才还挺高兴的。

    “你大爷的，你这是谋财害命，是谋杀！”林末央愤愤地抗议道。

    “我要是谋杀你，需要这么麻烦吗？”娜塔莎擦了擦手上还没收起来的小刀，刀刃上的寒光吓得林末央一哆嗦。

    “当然不是这么说道，大姐，您话事儿就行了。”林末央赶紧乖乖坐好，活像娜塔莎她孙子。

    “好了，这边的口径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你们去因弗内斯购物的时候，发现了这么一个地下酒吧，通报给朝圣者之后，我们一起把这个酒吧给端掉了，至于什么血族，伊甸之蛇，全部都不要透漏出去。明白了吗？”娜塔莎对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林末央警告道。

    林末央赶紧点点头说道：“理会的了，不就是隐瞒真相吗？这个我懂得。”

    说道这里，林末央指了指在座椅前排睡得深沉的莉莉尔，他问道：“话说你们不帮我看看莉莉她怎么样了吗？为什么直接就晕过去了？”

    娜塔莎白了林末央一眼，这时候他居然还有空闲去关心女孩子，真该说他在不经意的时候撩妹很有一手呢？还是该说他蠢到撩妹都不会挑时候呢？

    “没事，她只是情绪太过于激动，然后魔力消耗过于剧烈了。”娜塔莎解释道，“她不知道你们锋龙一系的家伙，魔抗能力都是一块铁板吗？还强行用治疗魔法治疗你？”

    林末央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这个魔法免疫的能力居然对治疗魔法都有效，这也太不智能了。”

    娜塔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是很快又恢复一脸扑克一样的表情，她说道：“和你师傅真是一路货色，上次你师傅重伤，哈里森差点没被累死在手术室里才把他救回来。也是因为他这种不科学的魔抗能力，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对抗魔力的特殊技巧？”

    “啊？没有啊，话说还有人能够把锋龙大哥打成重伤？他是自己跑去脸接导弹了？”林末央问道，娜塔莎这句话里信息量很大啊，居然还有人能够把锋龙伤成重伤？这种怪物真的有对手吗？身体里只有他林末央的气的情况下，还能一招秒杀普雷德的人，你告诉我他会重伤？

    “那你觉得第一次科迈拉是被谁干掉的？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第一次初次接触就能毫无伤亡地干掉一头身体完好，没有受过任何伤害的完整神话种吧？”娜塔莎再次白了林末央一眼，这货平常真就只是个弱智，还是脑子不太好用的那种。

    “神马？你说科迈拉是被锋龙大哥单枪匹马干掉的？当时发生了什么？”林末央问道。

    “……我实在不想回忆当时的场景，我们的观天星看完之后差点没被吓死，现在他看到锋龙还会尿裤子。”娜塔莎迟疑了一会儿说道。那天在坑洞里的战斗虽然被火焰和烟尘笼罩，但是变天星的各位资深观测员还是大体还原了当时发生的事情，就是没人相信而已。

    “还能是锋龙大哥忽然之间神打元始天尊上身，把科迈拉给手撕了？开玩笑，这又不是粤语长片。”林末央对这群家伙嗤之以鼻，虽然中国的术法的确挺神秘的，但是也不至于把人吓成这样吧？肯定是那个变天星的胆子比较小，然后呢，又被当时锋龙使用的中国术法给吓住了，一定是这样的。

    “原来，那个叫神打元始天尊吗？”哪知道娜塔莎表情严肃地确认道。

    “……等等，难道真是他把科迈拉给手撕了？”林末央一愣，看娜塔莎这幅模样，也不像是开玩笑，反而是十分认真地在思索什么，难道当时的情况真的那么狗血？

    “谈不上手撕，但是也差不多吧，非要说的话，应该是他把科迈拉给咬死了？”娜塔莎也拿不准当天自己看到的东西是不是真的，她倒是挺偏向于自己那天是中了幻术，可是科迈拉一看也不像是会用幻术的家伙啊。

    “等等，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能不能好好说一下？”林末央也倒吸了口凉气，什么叫咬死了？按科迈拉的体型，锋龙就是把下巴给脱了臼也不能把整个科迈拉含进去吧？咬死？

    “你要知道吗？当天的记录还在不在？”娜塔莎对车前座的干员说道。

    “不在，那是机密文件，我们的权限查询不到。”干员回答道，他的电脑上有一个登陆窗口，上面有个大大的对话框显示着权限不足。

    “把电脑给我，我的权限应该足够。”娜塔莎说道，干员将手提电脑递给娜塔莎，娜塔莎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将屏幕转向林末央，“这就是那天发生的事情。”

    林末央看着眼前火焰和烟尘交织的画面，他的下巴渐渐下垂……

    这是个不像是自然生成的巨大坑洞，洞壁上还有硝烟熏出的焦黑印记，隔着屏幕林末央都能闻到现场弥漫的火药味道，是朝圣者的行事风格，对于无法对抗的东西，先来一趟重武器压制，然后慢慢研究这个家伙的特性。

    但是画面中虽然尘土飞扬，但是却没有一枚导弹或者炸弹爆炸的痕迹，看样子朝圣者已经放弃了攻击，彻底撤出了这片区域。

    坑洞底部，是一个男人和科迈拉正在对峙。

    锋龙手里握着一柄朦胧的长刀，林末央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想要看清这柄长刀的模样，但是这柄长刀就像是打了马赛克一样，他骂道：“谁特么素质这么差，明明不是什么片子，你还要打码？”

    娜塔莎白了这个脱线的家伙一眼，说道：“这不是我们打的码，你仔细看，那到底是什么。”

    娜塔莎用手一指，这柄长刀被放大，这时林末央才看清了长刀的刀身，那不是打的码，而是一团东西纠缠着长刀的刀身，导致长刀看起来有些模模糊糊。奇书 

    “这是什么？”林末央问道。

    “风，经过我们的分析和比对，纠缠着长刀的是风，也就是流动的空气。”娜塔莎解释道。

    “我知道风就是流动的空气，但是这到底是什么风，才会让刀都会看起来模模糊糊的？”林末央指了指这刀，他有预感，这柄刀估计也是四灵刀之一，但是属性和名字他完全不知道，看这个表现，四灵刀在锋龙的手中，这威势和在他手中完全不同。难怪那天晚上锋龙会说他的气储量太低。

    “如果说空气的流动速度够快，并且能够集中在这么小的区域之中的话，的确能够制造出这种朦朦胧胧的效果。就像是极大地水流能够切割金属一样，速度极快的风暴也同样可以像刀刃一样锋利。”

    “空气刀？”林末央额头上渗出几滴冷汗，这尼玛究竟是要多快的风速，才能让这柄长刀看起来都是朦胧的？

    画面中的科迈拉血红着眼睛，一直盯着锋龙，而锋龙睁开眼睛，眼中居然只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看起来炯炯有神，林末央却一眼就认出了，这是第二先天模式，只是锋龙眼中呈现出的气过于整齐，所以不像他一样，一旦开启第二先天，眼睛就跟走马灯一样放光。

    此刻林末央屏住了呼吸，画面中可是一个人类和一个完整版神话种的激战，他想知道，人类的力量到底能够去到什么程度。

    “小狗狗，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哈哈哈哈，怎么了？你的神血对我没用，是不是很气恼？”锋龙一脸开心地对科迈拉说道，是他的风格，一进入战斗状态，就骚话连篇，也不管科迈拉到底能不能听懂他的话，反正先聊了就完事儿了。

    “他的废话一直这么多的吗？”娜塔莎这时也不由得吐槽道，不管是第几次看，都觉得锋龙这货一进入战斗状态，废话就多得不得了。

    “是啊，那天你被猎手们打晕了，还在抢救，你是没看到他和基普林的那一战，嘴简直就没停过，疯狂地说骚话，我都怀疑基普林是被他给气死的。”林末央眼睛紧紧看着画面，嘴上却不忘着对锋龙的人格和人品进行攻击。

    科迈拉听不懂眼前这个跳来跳去的男人的话，但是它感到了无比的恐慌，这种出自它本能之中的恐惧感，让它有些怀疑眼前这个男人是不是某个神灵伪装的。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神话种，至少外国的神话中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那就试试第二先天能不能对付你吧？”锋龙笑了笑，他举起了手中的长刀，也没看到他的动作，却见喀迈拉忽然大吼起来，口中喷出一道粗重的火焰向着锋龙击去。

    炽热的火焰在锋龙面前爆开，像是螺旋一般散开，这时林末央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有一道他看不到的东西被科迈拉感知到了，而这道火焰则描画出了那东西的形状，那是一道螺旋型的旋风，从锋龙的刀尖射出，如同钻头一般冲向科迈拉，却被这个敏锐的畜生给发现了。

    一人一兽同时冲锋，一大一小身形悬殊的两个物种对撞在一起，锐利的风刃在科迈拉的爪子上爆出绚丽的火星，在这一次攻击的角力之中，锋龙居然和这头怪物斗了个不相上下。

    “白虎！”锋龙低喝一声，他刀身上那层朦胧的风刃忽然扩大，将整个坑洞包裹进去，而画面则喀地一声熄灭，很快换到了坑洞上方，看来是洞里的监视器被这一次攻击一并摧毁了。

    而从半空中的视角来看简直是惊悚，一道巨大的龙卷风自坑洞底升起，带着坑洞里烧焦的尘土变成墨黑色，而龙卷风的根部则就在科迈拉的身躯上，这头巨兽被这团旋风的巨大压迫力压进了坑洞底部松软的泥土里，发出了野兽特有的惨叫声。

    “你大爷的，这特么是个鬼的重现人类能够达到的伟业？”林末央咽了口唾沫，他可没想到锋龙居然能够凭空掀起一场小型的天灾，哪怕这龙卷风的规模并不大，但是那毕竟是龙卷风啊，这算是哪门子重现人类的伟业？

    “别着急，科迈拉还没有输。”作为看过视频的人，娜塔莎能够理解林末央的心情，她第一次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都在怀疑下面那个人形怪物到底有没有一点人类的成分，这种龙卷风，巫师可以重现，但是肯定要经过准备和吟唱，而不是这样通过一把刀释放出来。

    果然如娜塔莎所说，忽然一道巨大的火柱自坑洞底喷射而出，旋转的气流混杂着火焰，被加热成上升气流，化作一条通天彻地的火焰旋风。

    然后就看到科迈拉浑身发红，他一声大吼，旋风顿时被气势震散，而锋龙将长刀挡在自己的面前，被此时的科迈拉的大吼一震，人直直向后飞去，撞击在坑洞壁上，哇地喷出一大口血来。

    这是神血燃烧，科迈拉通过燃烧神血，暂时得到了一部分提丰的力量，此时他的力量层次已经从神话种上升到了神灵种。

    这个状态的科迈拉林末央也见过，但是那时候的科迈拉刚刚才复活，体内的神血所剩无几，根本没有现在此时这般威势，它昂首阔步，身体散发着摄人的热气，隔着那么远的距离，空中的监视器都能看到他身体旁扭曲的空气。

    “哈哈哈，果然第二先天对付不了神话种啊，体型太大了，导致攻击威力根本不够格啊。”锋龙晃了晃他的手臂，他的左手已经扭曲地折断到了一半，看来即使拥有强大的攻击能力，他的肉体还是没比常人抗击打能力强上太多。

    可是科迈拉不会给他说骚话的机会，这头野兽燃烧了珍贵的神血，神力强化的一瞬间，他对于这个男人的恐惧居然也直线上升，它大吼一声，庞大的身躯高高跃起，向着锋龙就扑了过去，将小小的锋龙按进了岩壁里，激起漫天烟尘，让林末央都看不见发生了什么。

    “喂喂喂，我看起来他也没有手撕科迈拉啊，看起来战斗力虽然夸张，但还在我的预期之中，他不会就这么挂了吧？”林末央知道锋龙肯定没有挂，不然梅林学院里救他的那个难道是鬼吗？

    但是这么沉重的一击，就算是锋龙挡住了估计从墙上扣下来的时候都成酱了吧？

    “你等着看吧，所以我才说，我现在根本看不出来，这家伙和科迈拉到底谁才是怪物。”娜塔莎说道。

    林末央屏住了呼吸，紧紧地盯着画面，根本不敢放过一丝细节。

    忽然画面一滞，一道横贯天空的巨大裂痕忽然出现，连浓密的烟雾都被切开，科迈拉躲闪不及，被这道裂痕一撞，皮毛先是一皱，接着科迈拉的体侧出现了一道整齐而巨大的刀伤。

    那是一道自科迈拉身前发出的巨大空气柱，压缩的空气以极快的速度射向天空，形成了气流的割刀。

    “那就不和你玩了，我的气快用完了，要是不和你认真一点，我可就真要死在这里了，哈哈哈哈，早知道就不浪了，明明知道气储量没法补充，我还要浪，真是我自己该啊……那么看好了，怪物！此乃专门对付你们大型神话种的特殊技巧！”锋龙的狂笑声从那个凹洞中传来，只是这个男人已经浑身是血，他把长刀横在自己面前，才避免了自己被巨大的爪子贯穿，但是他说话时一直吐着血，显然是内脏受伤了。

    他张嘴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而娜塔莎则遗憾地说道：“可惜我们一直没办法解析这几个字的发音，不知道他当时说的什么。”

    林末央却张大了嘴巴，这几个音节当然很怪异，因为这音节不是汉语，或者说是非常古老的汉语，这种语言的发音更像是他在环境中见过的盘古的声音。

    锋龙说的是：“九天星辰已启，昭告洪荒大地，此乃第三皇谕，第三补天！然后这是真正的开禁！白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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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游戏的规则

    一声凶蛮的虎啸声响彻大地，连四散的硝烟都被这一声皇威浩荡的咆哮狠狠压进了地里。

    林末央咽了口唾沫。

    画面开始疯狂地抖动起来，这个监视器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它飞行的倚仗正在被呼啸的狂风摇曳，但这个忠诚的机器却依旧在风暴中努力调整着平衡，想要录下更多的画面。

    科迈拉被另一头庞然大物给撞到了坑洞的另一边，一头浑身雪白的凶兽闲庭信步地走了出来。

    “喂喂喂……”林末央得把拳头塞进自己的嘴里才能控制自己颤抖的下唇，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这东西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但是，云从龙，风从虎。斩妖除魔，司掌天下兵戈，战争杀伐之兽，西方之灵兽，神兽白虎！

    林末央不止一次幻想过，如果这世界上真有什么神兽，那么让西方的神兽和中国的神兽打一架一定会很有意思，但是没想到现在一切就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和科迈拉扭曲杂糅的身躯不同，这头白虎出现的一瞬间，就仰天咆哮，雪白的皮毛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如此神俊，如此威严。

    神威如狱。这头白虎刚才显出身形，就对科迈拉怒吼，而它的威势显然已经盖过了科迈拉，科迈拉的不断畏惧而又忌惮地后退，像是想把自己的身躯缩进洞壁里。

    一头是希腊神话之中毁灭国家的天灾野兽，一头是中国神话中守护西方的上古神兽，此刻在利西亚的土地上，两头八竿子打不着的神兽居然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白虎的攻击**显然超过了畏惧的科迈拉，在咆哮声落后，它就已经冲向了科迈拉，科迈拉伸出的蛇头被它一爪划过，这头神兽的身旁竟包裹着肉眼不可见的烈风，科迈拉没有意识到这些狂涌的风暴，被风刃切断了蛇头，科迈拉怒吼一声，吃疼之下，它意识到了眼前这头雪白的凶兽可能和它一样，是一头拥有神力的神灵种！虽然它不知道为什么人类不见了，会出现这么一头野兽，但是它受伤吃疼之下，也爆发出了野兽的兽性，它的神血不要钱般地燃烧起来，科迈拉的身躯越发通红，它狠狠撞向了白虎，白虎的皮毛很快焦黑，显然这头科迈拉的体温已经上升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两头野兽就在坑洞底缠斗，看的林末央脑子一颤，这已经不是什么人类和神话种的战斗了，这根本就是神话之间的大战，被称为天灾的魔兽，和镇守一方的神兽缠斗在一起，他们互相抓扯，互相撕咬，势要致对方于死地，每一次碰撞和咆哮都让这台监视器剧烈地摇晃就像是随时都会掉落在地上一样。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忽然出现一头白虎？”林末央问道，可是娜塔莎却同样迷惑地看着他，看她的样子，倒是想要林末央来解答这个秘密，但是林末央也是第一次听说第三皇谕居然叫做第三补天，如果联系到自己已经学会的第一呼吸和第二先天，这两道皇谕都是出自一个华夏始祖之手，是留给后背的遗产，那么第三个人类始祖联系补天之名，难道这第三个人皇居然是传说中的女娲？

    “你想到了什么吗？”娜塔莎问道，这段视频中的一些话语她们一直无法解析，所以觉察不出锋龙使用的东西的依据，想要从林末央的身上找出突破口。

    而林末央却喃喃道：“不……这不正常，如果皇谕是人类的力量，可是为什么第三补天会变成神兽呢……我……等等……”

    娜塔莎听到林末央的话，她皱了皱眉头，忽然说道：“帮我查找一下中国神话，关键词是‘补天’。”

    娜塔莎下令道，而她身边一个干员立刻转头，在电脑上敲击了几下，关于中国神话中补天的神话就显示了出来，以娜塔莎的中文水平，直接看也没有问题，可是看着看着，她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此时屏幕上的战斗已经迎来了尾声，白虎将科迈拉压在了身下，用自己的利齿撕扯开了科迈拉的身体，科迈拉之时已经支离破碎，但是白虎也已经全身是血，它朝天咆哮了一声，忽然化作了一团白光消失在空气中。而锋龙则浑身是血地倒在白虎刚才消失的地方，那柄长刀已经碎成了碎片，散落在他的身边，这个监视器终于还是幸存了下来。

    幸亏也是这个监视器幸存了下来，让朝圣者第一时间感到了现场，抢救了锋龙，否则锋龙可能挨不到缚命部门的接应干员到来了。

    “怎么样，有什么想说的？”娜塔莎问道，看林末央的样子，他似乎也对锋龙的战斗力并不知情，锋龙的战斗力评价早就从怪物提升到了神话种的阶层了，同样是天灾级。

    “我还能说什么……让我冷静下，我师傅是只白虎精？不对……白虎本来就是神兽，成个鬼的精……”林末央显然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说道。

    娜塔莎看他这个样子，叹

    了口气说道：“我刚刚搜索了你刚刚说的补天二字，发现是关于你们中国神话中创世女神女娲的典故，这头老虎和女娲有什么关系吗？”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我脑子现在乱的跟锅粥一样。”林末央一脸懵逼地看着娜塔莎，信息量已经让他处理不过来了。

    “算了……”娜塔莎白了这个傻子一眼，已经不寄希望于他的脑子了。于是娜塔莎说道：“把录音和搜索到的东西，连同刚才拍下来的林末央的表情一起打成包，交给观天星的干员整理，整理好之后让他们交给加拉哈德阁下。”娜塔莎命令道。

    “喂！你这是有预谋地想看我的反应？”林末央猛然醒转过来，就看到干员已经把东西传上去了。

    “虽然不是有预谋的，但是的确是意外收获，我们可能不会有结果，但是雒冥凯和加拉哈德阁下一定能分析出什么。”娜塔莎充满信心地说道。

    “看起来，你们好像在想办法对付锋龙大哥？”林末央问道。

    “当然，这种人，谁不会想要个预案来对付他呢？”娜塔莎语气平静地说道：“大多数组织之间的对抗是权力和金钱的博弈，但是锋龙阁下是个另类，和他博弈就必须是力量，而他的力量足以打破平衡。圆桌议会里，大多数组织都对他有所预案，好在他虽然强，但依旧是个人类，不是特别难杀。”

    “你们不要一脸无所谓地说这种杀人越货的话好吗？鬼知道你们有没有对我的预案？”林末央缩了缩脖子，有些害怕地说道。

    “有的，不过你比较弱，只需要用狙击枪趁你不注意，朝你头上来一枪就行了。”娜塔莎说道，吓得林末央赶紧四处张望了一下，看看有没有潜藏起来的狙击手。

    “别看了，如果要偷袭你，就不会告诉你了。”娜塔莎冷哼道。

    “你们为什么天天就想着算计别人啊？”林末央不解地问道。

    “因为你们违反了人类社会的规则，不，应该说只有锋龙一个人违反了这样的规则。”娜塔莎解释道，“人类是一个巨大的集体，然而这个集体中的每个个体却又表现出自己的独特性。每个个体都想在这个巨大集体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并且会在这个集体中为自己谋取利益。”娜塔莎说道，而林末央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但是个体之间的力量差距并没有达到能够直接帮助一个个体爬上巅峰的可能。所以人类发明了权力，发明了社会结构，在奠定秩序的同时，用所谓的权力，让自己有爬上巅峰，并且支配其他人的可能。”娜塔莎接着说道，“权力的可怕不在于它能使一个人变得多强，而是在于它能让你掌握集体的力量，支配集体为你所用。所以权利的争斗其实是一个个集体的争斗，其中错综复杂，盘根错节，也正是这样，所以大多数组织之间不会轻易起冲突，因为组织间的冲突就是集体之间的冲突，牵扯和顾虑实在太过于巨大。”

    “哈？所以呢……”林末央不是喜欢玩弄心计的人，所以他听到一半，就有些懵逼了，不知道娜塔莎在说什么，而娜塔莎则又白了这傻子一眼，换了种方法解释道：“就像是你的班长可能打不过你，但是他可以通过小报告来对付你一样。如果说有一天班级里出现了一个不怕打小报告，不怕老师，甚至不怕校长的学生，你觉得学校会怎么对付这个学生呢？”

    “那肯定是开除他啊。”林末央这下听懂了。

    “是的，不适应规则的人类就会被排除到规则之外，甚至是人为抹除。这有利于规则的稳定，但是锋龙是个异类，他几乎不遵守规则，而且想要把他排除到规则之外几乎是不可能的，他个人的力量几乎和一个组织一样强大，但是组织的力量是分散在组织的各个人身上的。当出现能够与组织抗衡的个人的时候，这个人就会是组织最大的威胁。”

    “因为组织的力量可能与他相当，但是力量却分散在许多个体上，但是组织的权力却往往集中在几个人身上。也就是说某个组织要想对付锋龙得集结整个势力，但是锋龙对付他们却可能只需要对领袖进行斩首。权力终究外力，唯有力量真实不虚。”娜塔莎说道，“所以害怕锋龙的组织们，都准备了不少方案，要抹除这个不受规则限制的异类。”

    “哦，大概听懂了，就是权利游戏里，有一个可以动摇权力根基，还不愿意和你们一起玩的家伙，所以……”林末央大大咧咧地说道，却被娜塔莎竖起手指，止住了下半句话。

    “有的事情不能说的那么清楚，你自己知道就好了，我希望你能活的久一点，有时候往往傻子的确活得比较久。

    “你这不就是在变相说我是傻子吗……”林末央不满地抱怨道。

    “难道你不是吗？”娜塔莎反问道。林末央强硬地想要反驳，可是一会儿他却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焉了下去。

    “记住，这几句话算是我附送你的，不是所有人都像朝圣者一样坦荡的，朝圣者尚且准备对付锋龙，就更别说其他势力了，小心谨慎，别相信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那些人为了权力和利益甚至可以伤害自己的血亲，当然也不会对你这种锋龙的代理人心生怜悯。中国有句老话，叫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要想不防贼，你就必须把这些贼都掐死在摇篮里。明白吗？”娜塔莎说道，说话的意思却让林末央有些不明白。

    “你的意思是，让我先找到那些对我不利的人，然后把他们排除掉？”林末央迟疑地问道。

    “我是说，你至少要对那些人类下死手！你难道没发现你每次动手的时候对人类都很仁慈吗？这次也是，门卫那个人类你就只是打晕了他，虽然你现在的心态比之前好了太多，能够对非人种下死手了，但是这还不够，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不是神灵，不是幻想种，不是那些黑暗中的怪物，而是那些光明之中，衣甲光鲜的人类。”

    “可我觉得这些人类并不是特别能打啊。”林末央说道。

    娜塔莎无语地看了一眼林末央，沉默了半晌：“算了，忘了我刚才说的话吧，你是个傻子，傻子不会有这种危险。”

    林末央将目光收了回来，他伸手摸了摸莉莉尔的头，这个少女正睡得深沉，他问道：“怎么没看到加拉哈德阁下？”

    “阁下有别的事要忙，你就不用过问了。”娜塔莎说道。

    吉普车缓缓开进结界里，城堡已经再次出现在眼前。

    吉普车在商品区外停下，林末央背着熟睡的莉莉尔走下吉普，而另一辆吉普上，尼琳一脸阴沉地走了下来。

    老亚历山大的手下动作的确很快，林末央抬头一看，这里已经建起了一个比较体面的小屋子，前面挂好了广告牌，果然巫师修房子的效率真的很快。

    尼琳对林末央做了个手势，说道：“跟我进来，该处理你的伤口了。”

    这时西尔贝和卡特都好奇地聚拢过来，他们都不知道林末央刚才去哪里了。

    “那个，西尔贝小姐，帮我给莉莉找个能睡觉的地方，她睡着了，我等下来找你们，现在我还有点事。”林末央一边把莉莉尔交给西尔贝，说着话就钻进了尼琳的诊所里。

    这里还真是建的不错，房间里除了一张办公桌之外，还有一张铺着雪白床单的病床。

    尼琳拉下了窗帘，就对林末央说道：“上衣脱掉，躺到床上去。”

    这里最专业的医生就是这个神誓者了，林末央闻言立刻乖巧地躺到了床上，过了一会儿，尼琳将双手消毒了之后走了过来，她说道：“你还真是信任我，就不怕我这个时候给你一刀吗？”

    林末央想了想：“要我死的话，你躲起来不救我不就好了吗？”

    尼琳笑了起来，这个女孩儿笑起来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那个女人说你是傻子，我看倒还是挺聪明的，脑子转的很快。”

    尼琳一边说着，一边揭开了林末央的绷带，接着她皱了皱眉：“你这恢复能力也太强了，又长封上了，我还得给你切开。”尼琳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手术刀，她屈指在刀身上弹了弹，然后顺手就熟练地切开了林末央的伤口，林末央甚至都还没有心理准备，就痛麻痹了。

    “别又要切一次，我都快被痛死了。”林末央说道，这种把刀伸进身体里，把长歪的血肉全部切掉的治疗方式真不知道是哪个巫师发明的，一点都不人道。

    “他们不知道先抑制你的力量，直接用魔力治疗，当然不会生效。虽然不知道你用的是什么力量，但是应该和我们的神力一样，那就简单了。”尼琳在林末央的伤口出伸出手掌轻轻一按，林末央顿时感觉到了一股奇特的力量从她的手掌传递过来，这股力量和气居然会相互抵消。

    而尼琳的脸色也有些发白，她和林末央都刚刚结束战斗，她体内的神力储量也不是特别足。

    不过林末央的气需要外界补充，并且在非中国地区非常缓慢，所以一会儿林末央的体内气就变得很少了。

    尼琳点了点头，将神力包裹住了林末央，阻隔了气的恢复，这时她才慢慢念咒，开始修复林末央的伤口，这次伤口开始缓缓愈合，朝着正常的形态恢复，这才是魔力治疗的应有样子，林末央的恢复力是没办法这样长回原样的。

    “呼……”治疗完毕，尼琳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不过她还是说道：“好了，我得休息一下，恢复一下神力和魔力，你的力量储量还真不少，我差点被你抽干了。”

    林末央听她这话，刚想说怎么听起来怪怪的，门外就传来了嘈杂的喧闹声。

    尼琳和林末央对望了一眼，林末央赶紧穿上上衣，打开了诊所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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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逛街邀请

    “哇……怎么我才进去一会儿，你们就吵成这样？”林末央走出诊所，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精彩。

    眼前这一幕有些搞笑，但林末央也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笑出来，否则……

    一只硕大的章鱼躺在地板上，而路过的巫师们则都像是看热闹一样地聚拢过来，围观地上这只巨大的章鱼。

    西尔贝被章鱼的触手绊了一跤，摔倒在吸盘上，被还有吸力的吸盘牢牢粘在了触手上，身上全是黏糊糊的黏液。

    “哇……哪里来的那么大的章鱼？话说还是活的？”林末央说道，而卡特则抱着双手，幸灾乐祸地走过来拍了拍林末央的肩膀。

    “这是破海者送来的礼物，兔子准备在这次的拍卖会上开一个很大的摊子，卖章鱼烧，就让我们把这条大章鱼给搬来了，但是有个问题，就是这个章鱼还是太大了，而且因为保鲜的魔咒效果不错，它的吸盘吸力还是很强，兔子就被触手给粘住了。”卡特解释道，这场景经他一解释，林末央顿时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要我帮忙吗？”林末央笑着说道，这个场景虽然很有意思，但是在场的学生们表情都挺不安的。

    “诶？这个忙怎么帮，我感觉过一会儿等吸力消失了，兔子应该就能下来了。”卡特说道。

    林末央则笑道：“那这章鱼不就不新鲜了吗？”他抽出长刀，朝圣者的那柄长刀一直都在他的腰间，他抽刀横斩，巨大章鱼的身体顿时一分为二，他刀势连走，如庖丁解牛，纠缠着西尔贝的那条章鱼触手瞬间化作几段，西尔贝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抹了抹自己身上的液体，一脸嫌弃地说道：“谢谢末央阁下，果然这种男人最靠得住了，不像有些人，只会站在旁边看着。”

    她所指的有些人顿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头，争辩道：“我也想不出自己能够做什么啊，所以还是在旁边看着，不耽误你做事就好了。”

    西尔贝一脸愤恨地竖起了自己的中指，然后她甩了甩衣服说道：“我回宿舍里换身衣服，再洗个澡，太恶心了，这种东西为什么会这么恶心？”

    林末央笑着说道：“哈哈哈哈，谁让你非要跟章鱼过不去，你们准备怎么办？”

    卡特接过了一脸厌恶的西尔贝的话茬说道：“先把这条章鱼分割开，然后放进专门的储存箱里，要用的时候拿出来就行了。”

    “哦哦，那要不要我帮忙？”林末央抽出长刀询问道。

    “算了算了，没必要。”卡特赶紧阻止跃跃欲试的林末央，让他把刀放回鞘里去。“您这刀拿来切章鱼，朝圣者的各位技术人员要是看到了，估计会扛着办公桌砸到您的头上吧？”

    “你不要说这么惊悚的事情啊，人家是堂堂正正的研究人员，怎么就桌子敲人了？”林末央痛斥卡特这种污蔑他人人格的事情，但是他还是悄悄地把手中的长刀收回了鞘中。

    学生们立刻上前，有烹宰经验的干事们拿着餐刀，一点点把章鱼分解之后，洗净扔进专门的储存箱里，这种箱子能够保持食材的新鲜，比最好的冰箱还管用，也算是魔法为自己扳回一分的产物吧。

    “话说有没有说，拍卖会什么时候开始？我等的花儿都谢了。”一件事完毕，林末央就开始期待马上要开始的拍卖会了。

    “拍卖会还要过几天，不过有手脚比较快的商铺应该已经开始营业了，您不妨带着小茉或者莉莉尔小姐去逛逛。”卡特说道，他指了指现在已经有所雏形的商店街。

    “听说大人物们就快到齐了，到时候您就该去城堡里参加拍卖会了，每个人的出价都会在屏幕上显示出来，对了，您申请了账号了吗？”卡特问道。

    “账号？你说的是这个app上的账号？我申请了啊？怎么啦？”林末央指了指自己的手机。

    卡特立刻有些好奇地问道：“您给自己起的名字是什么啊？是帅气中国披风侠还是什么？”

    林末央这才想起之前好像提到过，这里所有人都是以代号的形式进行交易，一方面是为了保护买主的安全，另一方面，这群巫师本来就不喜欢在别人面前暴露真名，他们都有好几个假名用来应付别人，就像之前采访林末央的那个记者，估计说的也是假名。

    “我就叫林末央啊，我还以为是要真名来着……一下子都忘了……”林末央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的乖乖……您这也太大胆了，除了某些不怕抢的人，可没人敢像您这么张扬的。”卡特吃惊地数落道。

    林末央倒是觉得还好，在这里那么和谐，就算是真名暴露了也没什么关系吧？

    “拍卖会散场之后，经常有黑巫师跟踪那些自己感兴趣的买主，或绑架，或伤害，总之就是抢东西的，毕竟这是巫师世界，秩序并没有现实世界那么好，虽然大多数巫师都不会被盯上就是了。”卡特耸了耸肩，“算了，无所谓了，您的实力估计也没人想要抢您吧。”

    “别说的我好像很暴力一样，你给我好好说话。”林末央怼道，他一直觉得自己很和蔼可亲。

    “好吧，您还是去逛逛吧，我这边得把残局给收拾好，不然等下兔子回来，就有我好受的啦，我建议您先从那边开始，那边吃的东西比较多，用您的卡直接刷就行，密码您还记得吧？”卡特慎重地询问道，生怕林末央等下忘了银行卡的密码，变成一只有钱用不了的咸鱼。

    “我记住了，莉莉她醒了没？”林末央问道，莉莉尔的生理真的很奇怪，这货好像吃的特别多，睡得时间倒是很短，每天看起来都朝气蓬勃的，都不知道她那么旺盛的精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应该醒了吧？大哥你和莉莉小姐跑去干嘛了？为什么您坐着朝圣者的车跑过去，然后跑回来的时候莉莉小姐会累成这样？”卡特眼神闪烁地问道，很显然他也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什么也没有，就是她逛街太累了，还吃得太多，把自己撑着了，睡觉消化一下而已，你就不要乱想了，我去叫她。”林末央一边说着，一边迈动走进梅林学院的店铺里面，他不想再和卡特纠缠了，不然等下他的人设都会被人误会的。

    学生们看到他的时候都向他行礼，这个店铺的内部空间比看起来大太多了，看来也是个魔法道具，类似于什么东西都能塞进去的斗篷一样。林末央叹了一口气，还好这些魔法没传到外面去，不然摩天大楼的容量还要翻上好几倍啊，一件小平房都能变成大别墅了。

    学生们纷纷向林末央行礼，林末央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的莉莉尔，还有几个学生正在悄悄地用手机拍莉莉尔的睡颜，看到林末央进来，这几个学生顿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同时把手机收了起来。

    “末央，你来了？”茉伊拉端着一个大盆子，里面是已经和好的面团，看起来她是正在做面包之类的东西。

    “嗯，很忙吗？”林末央客气地说道。

    “这倒没有，还算轻松，我都习惯了。”茉伊拉说道，她对林末央笑了笑，脸庞上全是面粉，手也被染地像苍白的白纸。

    “那个，要不要一起去逛逛街之类的？”林末央发出邀请，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想起邀请茉伊拉了，应该是因为刚才卡特也提到了茉伊拉吧。

    “我？那个……现在吗？”茉伊拉说道。51唯美 

    “啊……那个……”林末央顿时感觉到很尴尬，无论如何，这样邀请妹子还是太古怪了，尤其是这种毫无预兆的邀请。

    “当然，就是现在，小茉准备出发吧。”卡特从外面走进来，替林末央打圆场道。

    “可是卡特学长，我还得把面包放进烤炉，然后准备果酱……”茉伊拉有些慌张地数着自己准备做的事情。

    “放心吧，我们会替你搞定的，你只要按时回来给大家准备晚饭就行~烤面包我在行，但是让我做晚饭，兔子吃了肯定会把我头打爆的。”卡特接过茉伊拉手上的盆子，还对茉伊拉使了个眼色，显然是在怂恿她。

    “额……那我去把手和脸洗一下。”茉伊拉见卡特这样热情，而且她的内心里她也的确想要和林末央久违地逛逛街。她慌里慌张地拧开了水龙头，也不知道这水龙头是怎么接进魔法房间的，把自己脸上和手上的面粉细心地洗去了，然后她才抬起头，问旁边的人道：“还有哪里没洗到吗？”

    “哈哈哈，没有了没有了，小茉，你这么紧张干嘛？”她身旁的正好是凯瑟琳，她正在把几个洗干净的番茄放进搅拌机里，看茉伊拉这幅紧张的模样，她忍不住打趣道。

    “这不是和末央阁下一起逛街吗？有点紧张，没有就好。”茉伊拉笑着说道，她羞涩地就不像一个乌克兰姑娘。

    做完了这一切，茉伊拉乖巧地站到了林末央的身边，虽然两个人并没有肢体接触，但是林末央的确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温馨感觉，看来之前他们两人也应该以这样的独特站位去过不少地方了。

    “末央阁下，那个，该怎么叫醒莉莉尔小姐？”凯瑟琳问道，莉莉尔趴在桌子上，还在开心地打着呼噜，她那副可爱乖巧的睡颜，让所有的学生都不敢去惊扰。

    林末央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货似乎真的累的不轻，要是这时候把她叫起来，那就太人道了，还不如就让她好好休息一会儿，看她这个样子，一时半会应该是醒不过来的。

    林末央说道：“那就让她再休息会儿吧，今天她算是累坏了，让她好好恢复下体力吧。”

    凯瑟琳和学生们听了这话，眼中都露出了了然的神色，她笑了笑说道：“明白了，要是中途莉莉尔小姐醒了，要不要让她来找您？”

    “算了，就让她在这里待着等我吧，不然她要是到处乱跑，我可不打包票，这里的巫师里没有什么萝莉控变态之类的。”林末央叹了口气，嘱咐道。

    “知道了，我们肯定会拖住莉莉尔小姐的！”凯瑟琳自信地说道。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东西……”林末央捂住自己的额头，一定是气还没恢复完毕，他觉得头好疼。

    “懂得懂得，阁下还是快点和小茉去逛街吧，小茉！加油！”凯瑟琳对茉伊拉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看的茉伊拉都一脸不好意思。

    “要不要带什么东西啊，我顺道帮大家带回来？”林末央问道，这些学生们一直都在忙，倒是他自己，像个无业游民一样到处乱跑，让他还是有一些愧疚的。

    “那就拜托了，商业街最东边，大概就是我们这家店出门左转15米左右，有一家乌龙茶，味道特别好，回来的时候帮大家买点回来吧。”凯瑟琳也不客气，既然林末央都这么说了，她就点菜道。

    “哦……我都忘了你们都比较喜欢喝茶了，行吧，包在我身上。”林末央这才反应过来，这里的学生大半还是英国人，有着良好的下午茶习惯。

    “那就走吧，对了，我的武器先放在这里，你们帮我保管一下。”说着话，林末央就将长刀解下，放在了桌子上。

    凯瑟琳等人对望了一眼，说道：“不需要带武器吗？这里鱼龙混杂，小冲突还是有不少的。”凯瑟琳劝道。

    “不用啦，你也说了，只是小摩擦而已，而且我这么低调，谁会找我的不痛快，大不了我多道歉就行啦，安啦安啦。”林末央倒是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带着把刀到处乱晃，有些太招摇了，虽然是巫师世界，但是这种cos一样的羞耻事情还是少做为好。

    凯瑟琳还想说什么，却被卡特悄悄地拉住了，卡特说道：“没事的，这是林末央阁下，能出什么大事？我们只要祈祷没有哪路不长眼睛的家伙在他面前犯事儿被打死就好了。”

    听了这话，凯瑟琳也松了口气，说道：“也是，那就祝两位约会……啊，逛街愉快了！”

    “你都说出来了！”林末央无奈地苦笑，而茉伊拉则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话说到这个时候，林末央带着茉伊拉来到了街上。

    街上还有不少店铺正在搭建，而林末央混进了巫师中，虽然他的黑发黑色瞳孔有些罕见，但是近几年亚洲的巫师也有不少，很多人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把视线转到了一边。

    茉伊拉和莉莉尔的风格不太相同，如果是莉莉尔的话，这个时候早就挽着林末央的手臂，把胸贴上来了，而茉伊拉只是安静地跟在林末央的身边，保持着一个既不过分亲密，也不生疏的距离。

    林末央和茉伊拉两人在街上闲逛，而茉伊拉则不停地向林末央解释着街上看的一些比较新奇的魔法物品。

    两人就这么一边聊着，一边看着，在商业街上不停走。

    这次来的商人还真是不少，只是一些铺子比较简陋，林末央甚至还看到了许多巫师带着一张毛巾，展开之后，就在路边的角落里带上了墨镜，装成了瞎子，然后胸前还有一个木牌，上面估计是行行好之类的。

    “这又是什么活动？”林末央说道。

    “这种人流量大的活动，经常有一些经济困难的巫师跑来寻求帮助，不过这种直接乞讨的的确很少见，应该是骗子吧。”茉伊拉看了一眼，也迟疑道。

    这个戴上墨镜的巫师，从挎包里摸出了一大堆杂物，有扑克牌，有骰子，还有水晶球，烧焦了的骨头碎片之类的东西。

    听到茉伊拉的话，这个巫师不知怎么地，皱了皱眉头，然后他说道：“这位小姐请等等。”

    茉伊拉赶紧不好意思地捂住自己的嘴，她还以为这个距离上应该听不到她的话，但是对方居然听到了，那么说别人是骗子就是一件十分失礼的事情了。

    “我先声明一点，我并不是乞丐，我也不是来乞讨的，我是一名占卜大师，擅长为人占卜运势和预测未来，这位年轻的小姐要不要试试？”这位巫师语气特别自豪，但是林末央看他这个墨镜瞎子的造型，不由得就想起了自己家乡，老桥上那群给人算命的老骗子们，桥面上支起一个小摊，面前摆个手画的八卦，或者还有几张电脑打印出来的其他玄学图形，然后左手边就摆一本万年历，等着人坐下，然后装神弄鬼地说一些神神叨叨的事情。

    当初林末央曾经有过一段时间得过抑郁症，家里的母亲被老骗子忽悠地天天给他喝符水，差点没把他给放倒。

    以前就觉得算命的家伙不可信，现在看来就更不可信了，一来他也算是神秘世界中人，第二，如果算命真的有用，朝圣者还在莉莉尔身上装啥摄像头？直接掐指算一卦，预测一下她去哪里不就好了？他林末央可能肤浅，但是加拉哈德还能肤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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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吉普赛算卦人

    不过茉伊拉却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林末央只好笑道：“那就试试？我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茉伊拉听了这话，眉头纠结地皱了皱，然后她说道：“算了吧，这比乞讨的可信度还低。”

    “诶？”林末央倒是诧异了，这你是巫师，为什么反而这么坚定地不相信预测的技能呢？

    “这位小姐说的对，现在这个世道，说自己会预测未来的，大半都是骗子，毕竟占卜师已经越来越少了。”这位带墨镜的巫师倒是没有急于证明自己，而是这样说道，说完他话锋一转，有些得意洋洋地说道：“但是我不一样，我是真正地掌握了预测之术的占卜者，我的母亲是一位吉普赛的女巫！我继承了吉普赛人精准的预测学！”

    “额……好吧……”林末央不知道该怎么说比较好，他对吉普赛也的确不熟，万一灵验呢？即使现在这家伙瞅着就像是个瞎子阿炳，但是林末央还是领着茉伊拉走到了他的小摊前。

    “阿炳”见来了生意，顿时喜出望外，他先从背囊里掏出一只小小的模型椅子，朝地上一扔，然后用手轻轻一指，一阵白烟过后，这只巴掌大小的小巧椅子就已经变成了一张能够坐人的正常座椅了。

    “来来来请坐在这里，请问想要什么形式的占卜呢？塔罗牌？还是水晶球？还是五行八卦？梅花六爻？”“阿炳”殷切地介绍道，这服务态度倒是能给五颗星。

    “噗……”林末央一下子没忍住笑，你大爷的，你一个自称“吉普赛人”的后裔，吉普赛人会个毛的五行八卦，梅花六爻？这特么不是我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吗？你一个吉普赛人就不怕伏羲老爷和周文王跳起来打爆你的头吗？

    “不要笑，我要重点向你们介绍这个梅花易数，这可是我专门向一个中国的大师学习的占卜技术，这位先生一看就是个亚洲人，您知道中国吧？”这位阿炳看来忽悠的技术明显已经盖过了他占卜的技术，他估计是把林末央当成了韩国人或者日本人了。

    “对，我知道，您请继续说。”林末央实在是不忍心打断或者拆穿这个人，只能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是这样的，我们都知道中国人很神秘，我们从没见过中国本土的巫师，也没见过中国本土的神秘人士，除了那个圆桌议员，锋龙阁下以外，对吧？”阿炳故作神秘地说道。

    “没错，是这样的，的确没有其他神秘人士。”茉伊拉看着林末央的兴致这么好，也不好意思拆穿眼前这个口若悬河的巫师。

    “那是因为中国的巫师都特别的神秘，他们一般不轻易露面，而他们每一个人都很厉害，这个梅花易数就是中国的一种占卜方式，我从一个神秘的中国占卜大师那里学来的。”阿炳信誓旦旦地说道。

    “当时我在唐人街玩，就看到这位隐藏起来的大师在给人做占卜，他说我有什么……叫……‘血光之灾’，按中国人的话说，就是很快就要有流血出血的事故，一开始我是不信的，后来我过街的时候被车给撞了，在医院住了几个月的院，这就不由得我不信了。所以我就向他学习了这一套梅花易数，不过这位大师十分神秘，似乎不太想提起巫师界的事情，我也就很默契地没有和他说起巫师界的事。”阿炳说的活灵活现，但是林末央却感觉这画风越来越不对，这不像是外国占卜师和中国易经大师的史诗级会面，倒更像是桥头那群骗钱的老王八蛋的套路了。

    这种动不动就你要离多少次婚，生多少个儿子，搬多少次家的玩意儿，一张口必然就是血光之灾。你问他们是啥血光之灾，那他们必然是不知道的，出车祸是血光之灾，甚至刷牙牙龈出血都能叫血光之灾。

    林末央用一副怜悯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阿炳，你一个巫师，好歹也是堂堂正正的外国封建迷信从业人员，怎么就被中国算命的老神棍给忽悠瘸了？那你要是见到中国的和尚，会不会被忽悠着去抄佛经？还是繁体字的那种，能量大？

    不过心里这么想，林末央还是不住地点头：“是的是的，是有这么个说法，所以真有这么神奇？”

    神奇个鬼，茉伊拉的笑都快憋不住了，众所周知，中国只有一个神秘人员，那就是锋龙阁下，再加个代理人林末央，也没有哪路传闻说过锋龙阁下会算命的吧？就算是他会算命，他也犯不着去唐人街忽悠别人吧？

    “那，那位大师叫什么名字？”林末央问道，倒不是他感兴趣，不过锋龙这个谐星，倒是的确有可能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的，他装成算命瞎子赚外快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那位大师好像姓……wang？对！是姓wang，那里的中国人都叫他半仙wang大师，，你听听，这名声多大，都已经是半神级别了，这个仙，就是中国人所指的神仙，我们这边的神是一个意思。”阿炳说道。

    “我……”林末央脑子止不住地抽抽，要不是他要努力板着个脸，他早就笑出来了，先不论这个半仙是王半仙，还是汪半仙，这忽悠能力倒是实打实的。能把一个好好地巫师给忽悠瘸了，还真不是一般人。

    “那……我还是算算水晶球吧……”出乎阿炳的意料，林末央居然选择的是最为朴素的占卜方式？哪个巫师还喜欢水晶球啊？自己都看腻了，他学习这个中国的占卜方式，不就是为了能够有不同的服务体验，好吸引一些不一样的客人吗？结果这家伙还是个另类，就喜欢水晶球？

    这个巫师遗憾地叹了口气，无精打采地对林末央说道：“那就把手放到水晶球上吧，话说是您算还是这位女士算？”

    林末央看了看茉伊拉，其实茉伊拉对这种事情还是挺有兴趣的，她出身于正常家庭，只有一点点巫师血统，她的童年还是在正常环境下长大的，所以对于这种新奇的魔法事物，林末央看得出来，这个女孩还是很有兴趣的。

    “那就小茉你先吧。”林末央笑着说道。

    茉伊拉有些拘谨地问道：“真的可以吗？”林末央点点头，示意没问题。

    茉伊拉小心翼翼地坐到了椅子上，将自己的手伸到了水晶球上握着，她那紧张的样子，活像个普通小姑娘。林末央选择水晶球的原因，还是因为一看这什么狗屁梅花易数就肯定是骗人的，他一个巫师，跟一个中国老神棍学的，能叫梅花易数吗？还不如让他用水晶球，万一是真的呢？

    茉伊拉将手放在了水晶球上，阿炳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很凉？没关系，我的水晶球可以加热！”

    ……你特么洗头呢？ 林末央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狰狞，一定很严肃，如果他不板着张脸，他就已经笑出来了。这你大爷的跟想象中的也差的太远了吧？这个水晶球加热又是什么鬼？现在的水晶球占卜都这么贴心的吗！？那要不要再请个徒弟，这边一边在算命，那一边掏个耳朵，擦个皮鞋之类的？

    林末央只感觉眼前这算命的一幕，他有无数的槽想吐，就是不知道该从哪里吐起。你们这些巫师真该去看看哈利波特，看看人家的巫师是怎么长得。

    茉伊拉则有些紧张地说道：“不用，挺好的。”

    阿炳见茉伊拉这么说，顿时点点头，双手虚放在水晶球上，表情也从奸商的模样，逐渐严肃起来。

    透明的水晶球中开始逐渐起了白色的烟雾，而阿炳则聚精会神地盯着水晶球，一边喃喃地说道：“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小姐，你的未来不是很清晰，你还处于热恋之中，但是你的恋情距离你的理想还有不小的距离。有东西横亘在你的前路上，那是一股庞大而艰巨的阻力，好在你和你心目中的目标，你们两人的感情足以战胜这些阻碍。”

    茉伊拉听完这话，满脸通红，时不时用眼神的余光偷偷去瞅林末央的反应。

    这个阿炳也是冷冷一笑，他根本不会占卜，但是这一对男女这么出来逛街，用屁股想都知道是一对情侣了，一个又是欧洲人，一个又是亚洲人，在讲究血统和出身的巫师家族里，肯定是不被认可和承认的，家族的反对不就是巨大的阻力吗？他真是暗叹自己的机智。

    林末央则没有感觉地咧了咧嘴，茉伊拉的对象，看大家的反应，应该就是指他，但是现在的他还没有恢复记忆，哪里来的两人之间的感情？这货真是满嘴跑火车，这跟魔法或者占卜没有半毛钱关系吧？

    不过女孩子的确喜欢听这种话，茉伊拉已经欢天喜地站了起来，看林末央的眼神都已经不同了。阿炳看女孩子那开心的表情，知道自己说到了点子上，立刻趁热打铁地说道：“谢谢，占卜费用2枚银币。”

    两枚银币，也就是40美元，换成人民币都要240了，不过和那群嘴一张就要8888红包的老神棍比起来，的确算是便宜了不少。茉伊拉立刻露出了纠结的表情，这个女孩儿没想到自己算一次命就算掉这么多钱，2枚银币能给孩子们买不少面包了。七号 

    林末央看茉伊拉的样子，也猜到了可能是价格太过于昂贵，于是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枚银币放在阿炳的毯子上，都是出来讨生活的，大家都不容易，既然这个阿炳心还没有太黑，那么就权当看特效外带扶贫了。

    阿炳抓起两枚银币，放在嘴边吹了吹，又放到耳边听了听声响，开心地把银币塞进了兜里，笑着说道：“承蒙关照了，请问这位先生要算一算吗？”

    听了这话，茉伊拉顿时拉了拉林末央，小声地说道：“好贵啊，2枚银币能给福利院的孩子们买两篮子面包了。”

    林末央叹了口气，这孩子心情还是这么善良。等等，我为什么说还？

    林末央脑子里闪过一些片段，可是依旧模模糊糊的，不过他知道，茉伊拉一直都是这么一个善良的人。

    于是他摆摆手道：“不了，我觉得我的命运我自己掌握就好了。”

    说完，林末央就要和茉伊拉往前走去，却被阿炳叫住了：“等等，先生，今天既然和你们有缘，你们也照顾了我的生意，那我就亏本一点，免费为您占卜一次，就当是感谢您让我今天刚来就能开张，这是个好兆头。”

    林末央转过身，这个阿炳脸上倒是一脸赔笑，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他自然知道这种占卜不过就是讨几句吉利话，求个心安，既然他说了免费，那林末央也不好扫了这个巫师的兴，于是他坐到椅子上，也学着茉伊拉把自己的手放到水晶球上。

    看林末央这个样子，阿炳自然也是欢天喜地地依样画葫芦地把自己的手举到了水晶球上。

    林末央能感到魔力透过自己的手掌射向水晶球，果然烟雾的特效就是这么来的，不过魔力被他体内的气阻拦，水晶球里半天没有出现烟雾特效，阿炳有些奇怪地喃喃道：“真是奇怪。”

    “怎么啦？”林末央有些想笑地看着这个算命巫师手足无措的样子，可惜他不能控制自己身体内流动的气，不然也不会让这个人那么难堪。

    “我……我说实话吧，不知道为什么我的魔力没有反应……”阿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林末央倒是佩服这个家伙的诚实，他说道：“那就算了吧，没关系的。”起身就要离开。

    阿炳看林末央这样，忽然咬了咬牙，拉住了林末央的手说道：“不用水晶球了，我用我母亲传给我的占卜方式来试一下。”

    林末央也不知道这个算命巫师为什么对给自己算命这件事这么执着，但是他只好再次坐下，说道：“那这次怎么算？”

    “这个算命方法，其实是沟通地狱的鬼怪，或者幽灵，让他们告诉你答案，但是自从社会进步之后，这个方法就越来越不好用了，我母亲也是从我的祖母那里学来的，听说我祖母临终的时候，已经有40多年没有和神怪取得联系了，所以老实说我也不清楚这个方法能不能奏效。”阿炳这时倒是诚实地有些过分了。

    “没事，你尽量吧。”林末央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看着阿炳，说道：“你想做就做吧，我都没问题的。”

    阿炳感激地点了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了几根怪模怪样的熏香，点燃之后放到了毯子上。

    “接下来，请告诉我，您想知道什么问题，我会尝试帮您询问幽灵。”阿炳说道。

    林末央握住了这个巫师的手，肯定没有莉莉尔的手感好。

    “我想问问，我的未来，就是未来的趋势如何。”林末央随口这么一说，他也没指望真有什么幽灵来回答自己的问题，权当是配合这个巫师表演。

    阿炳握住林末央的手，他开始念起语调古怪的咒语。林末央一开始并没有在意，但是却看到茉伊拉的眉头皱了起来。

    林末央肯定不怕什么咒语的偷袭，他体内的气可以抵抗魔力，任何咒语都需要魔力的驱使。但茉伊拉的表情还是让他悄悄地问道：“怎么啦？我没事的。”

    茉伊拉却回答道：“这不像是骗子，他真的在用吉普赛语，但是语系还要更古老一些。”

    林末央扬了扬眉毛，就是换了种外语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感觉很好，这个咒语是真的，我能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对接我的精神！阁下，有什么问题请一定要问清！”阿炳忽然反过来握住了林末央的手，语气兴奋而又惊讶地说道。

    林末央心想你一个巫师还入戏了？他正想配合着说两句场面话，却发现眼前这个男人翻起了白眼，而且他的双手的力气忽然大的不可思议。

    林末央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无法动弹，要知道他可是有被动强化效果的，等闲一个巫师怎么可能控制住他？

    就在林末央惊异之时，这个巫师忽然抬起了头。

    林末央和茉伊拉同时心里一凉。这个巫师的眼睛里已经全是眼白，眼球还在快速地转动，就像是在做梦一样。他的嘴唇不断地打着哆嗦，白沫从其中喷出。

    这不像是有灵附身，更像是癫痫发作，但是癫痫可不会让一个人变得如此力大无穷。

    “渎神者！”阿炳忽然大声喊道，引来周围的巫师都将目光转了过来。

    林末央进入了戒备状态，因为这声音不是阿炳的声音，这声音更加老迈，却不显得虚弱，像是天边的洪钟。这家伙真的招来了什么东西附身在他身上！

    “滚出我的土地，滚出我的领土！这里是我的土地，你们活不了多久的，那条龙也活不了多久！这里本该属于我！属于我！”阿炳忽然支撑起了身子，一张扭曲的脸凑到了林末央的眼前，嘴里吐出了疯癫而又不合逻辑的话。

    林末央想要挣脱阿炳的手，却忽然感到一股可怕的力量从阿炳的手中直直传递到他的身体中，那不是魔力，因为气无法阻拦，这种力量在和气相互抵消，而气第一次退却了。哪怕是神力都不曾退却的气，居然在这种力量之下退却了！？

    这股力量顺着林末央的手臂快速蔓延，而它流过的地方林末央的皮下已经全是黑紫色的淤血。

    “嘿嘿嘿嘿……外来者，死吧！死吧！”阿炳疯癫地狂笑，表情狰狞地像个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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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命案

    林末央被这一双有力的手牢牢握住手腕，那股侵蚀性的力量正在不断向上窜，他的血肉不断坏死，林末央惊惧之下，想要挣脱这一双手，但这双虚弱瘦弱的手掌如同铁钳，林末央没办法与他的怪力对抗。

    “大哥，放手！”林末央知道这个家伙是被什么恶灵给附身了，他着急忙慌地喊道，希望能够唤回这个算命者的意识，让他自己放开手掌。

    此时阿炳眼睛翻着白眼，嘴唇不断蠕动，像是承受着极大地痛苦。

    很多围观的巫师也看到了林末央手臂上不断蔓延的黑紫色痕迹，他们也意识到了可能是占卜术出了什么意外，处于对占卜术危险的共识，其中一点就是这些将灵魂附身于自己的占卜术可能召唤来一些比较危险的恶灵。

    但是他们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做，有些巫师已经热心地跑了过来想要分开两人。

    “别过来！”林末央赶紧吼道。然而他还是晚了一步，有几个巫师已经将手搭在了这个算命先生的身上，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们接触占卜者身体的部位就开始飞快坏死，甚至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出一句，就倒在了地上，尸体瘫软且发黑，显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所有人远离这里，小茉，你也是！”林末央说道，茉伊拉则摇了摇头，象征性地退了两三步，立刻问道：“末央，你没事吧？”

    林末央心想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有没有事啊！不过林末央已经有了一些猜测，首先这种力量并不是魔力，更不是神力，但是却能像神力一样，和气相互对抗，更重要的是，这种力量比气还要强，气虽然不断地消耗来对抗这种力量，但是仍旧被这种力量逼的寸寸后退，而失守的地方身体就开始快速坏死。林末央能感觉到血液从破裂的血管中流出，在手臂中形成淤血，一旦他和这些倒下的巫师一样，被这种力量抵达心脏，那么他的心脏也会大量出血坏死，到时候神仙都救不回来。

    “大家都站开！”林末央断喝一声，他也不再保留，这可是关系到他身家性命的事情，他点燃了自己体内的气。

    如林末央想象的那样，点燃了自己体内的气，也就是进入到第一呼吸状态之后，原本退却的气像是受到了鼓舞，迎着这股侵蚀的力量迎面而上，将这股力量逼退了一些回去。

    巫师们大气不敢出，他们也见过这种奇特的魔法力量是怎么夺去了之前上去帮忙的巫师的性命，已经有人急匆匆地跑向了魔商会的保安人员驻守地。

    “外来者，这股力量的确强大，但是在这里，你的力量和你的文明庇护不了你！这里不是你的土地！从这里滚出去！你没有资格你没有资格踏足这片土地！”附身于占卜者的恶灵也嘶哑地咆哮道，林末央感到灌注进自己身体内的力量强度居然还在加强！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林末央开口问道，这个家伙看起来还是有一定的意识和理智，那么问到这个家伙的来历，他才好对付他。

    “我是什么东西？你踩在本该属于我的土地上，你带着你的文明的火焰踏足了这片不属于你的土地，你还在问我我是什么东西？”占卜者忽然癫狂地嗅了嗅，他惊异地吼叫，声音里是让林末央都感到恐惧的怒火，“为什么，为什么这片土地上的气息会如此混乱，如此肮脏！你们这群外来者都做了什么！”

    林末央虽然听不懂这个占卜者究竟在说什么，但随着这个男人的怒吼，他体内那种侵蚀性的力量居然又变强了不少，一时间林末央有些支持不过来。

    他之前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而在治疗的时候，尼琳又用神力将他体内残存的气给消耗了干净，现在他的气储量很少，完全是在靠自然恢复的气和刚才逛街时恢复的气在支持，但是气并不是无限的，随着气的逐渐不支，这股紫色的侵蚀痕迹一点点朝着林末央的心脏走去。

    林末央也慌乱起来，他使劲想要挣脱占卜者的手臂，他现在处于第一呼吸状态，但是仍旧无法摆脱钳制，这个男人就像是一头咬住了猎物的鳄鱼，根本不松口。

    “末央！没事吧？”看到紫色的侵蚀痕迹又开始蔓延，茉伊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她却又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助到林末央，只能焦急地看着侵蚀痕迹逐渐蔓延。

    林末央的双手已经快失去知觉了，他只感觉到双手一阵冰凉，估计感觉和知觉都在逐渐消失，他的手臂正在朝完全坏死的方向一点点倾斜。

    “快放手！”林末央努力想要挣脱，可是这时候他的双手已经使不上一点力，于是他只能对茉伊拉说道：“小茉！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帮我斩断双手！”

    这个决定一说出口，倒是把茉伊拉吓了一跳，这个女孩愣了愣，问道：“哈？为什么……这个……”

    “别愣着了，我能止血！快点！不然我就坚持不住了！”林末央焦急地喊道，如果不是怕死，谁会愿意舍弃两条臂膀呢，但是此时不舍，林末央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摆脱这种困境。

    “可是我……那个……”茉伊拉有些犹豫地说道，她一个普通学生，平时也就杀杀鸡，做做饭，让她拿刀砍人的手，她怎么可能做得出来？还是砍自己最喜欢的人的手臂？

    “别犹豫了！”林末央看茉伊拉这个样子，知道这个女孩是不忍心，这个时候他也没办法，只能劝道，“应该能靠魔法再长起来的。”

    “你可别乱讲，对于你来说，这手臂掉了可就长不回来了，你还真是个吸引怪事的体质啊。”一声冷笑，打断了林末央的话，让林末央心里一机灵，他转头看去，娜塔莎已经推开了围观的人群，走了进来。

    “你还真是个好心人啊，你为什么这个时候了，还在想着别人啊？”娜塔莎没有在意现在危急的情况，她反而和林末央聊起了天。

    “大姐！我都快挂了！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林末央都快哭出来了，这紫色的侵蚀痕迹都已经到了他的手臂根部，只要再前进一点就要到他的心脏了。

    “办法我有啊。”娜塔莎的表情则淡定了许多，甚至看着林末央都还带着笑意。

    “什么办法？”林末央问道，这位大姐既然有办法，那为什么不早点用？

    “你不会喜欢的，但是你的性命是我任务的第一优先级，等下想怪我，就随便你吧。”娜塔莎叹了口气，接着她在林末央的注视中，从怀中掏出了一柄小巧的银色手枪。

    林末央忽然明白了她想要做什么，惊叫道：“等等……”

    可是林末央的阻止还没说完，就听到一声干脆利落的枪响，一枚纯钢的弹头直直地飞入眼前占卜人的额头，在他的头上打出一个血洞。一起 

    附身的恶灵附身是需要对象的，但是他现在附身的对象已经死亡，顿时林末央感到压力一轻，那股力量失去了来源，被燃烧的气强势地顶了回去。占卜者有力的双手软了下来，他的尸体向后倒去，自然而然地放开了林末央的手。气如风卷残云般将林末央体内残存的力量去除，林末央两只紫黑色的手臂无力地垂下。

    “你疯了吗！？我们就不能换一种方式吗？”林末央问道，刚才还生龙活虎，和他絮絮叨叨说个没完的占卜者，现在已经躺倒在地，尸体冰凉像一块石头。

    “我说过了，你的性命是第一优先级，刚才我们也没有第二套方案了，只能牺牲他了。”娜塔莎将手枪收回怀中，一脸平静地说道。周围的巫师们都被这一幕吓傻了，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你杀人了！我们本来可以有更好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的。”林末央说道。

    “你就是太善良，刚才你居然都是让小茉砍掉你的手，明明砍掉他的手不就好了吗？”娜塔莎鄙夷地说道：“你这心态真的不适合当什么巫师，迟早要吃大亏的。”

    娜塔莎的观念里，杀掉这么一个人没什么不对，但是林末央看了一眼占卜者的尸体，他有些不好受，这不是什么混血种，也不是什么狼人或者血族，这是个活生生的人类，刚才还和他聊得那么开心，现在却双目无神地倒在地上。

    “都怪我……都怪我。”林末央喃喃道，他之所以让茉伊拉砍掉他的手臂，是因为手臂是他自己的，他没有资格让别人为他牺牲什么，但是现在这个人却依旧因为要救他被娜塔莎打死了。林末央很难指责娜塔莎做得不对，但是也不忍心看着一条性命就这么消失在自己面前。

    这时候，穿着黑色制服的巫师们才姗姗来迟，他们同样挤开了看热闹的人群，看着眼前的场景目瞪口呆。这不一会儿，地上就有了几具尸体，几个巫师模样的人全身黑紫，甚至其中还有一个死于枪击的尸体。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谁能解释一下？”一个看起来比较有威势的男人问道，看他的态度和样子，他应该就是这群黑色制服的巫师的小队长了。

    小队长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用发胶给定了个型，看起来怎么看怎么像一坨立在头上的雪糕，也不知道这个巫师是什么欣赏水平。

    他问了半晌，却发现没有人回答他，他顿时皱了皱眉头。

    林末央现在还是不能接受有人因为自己而死，他心情不太好，也不知道该怎么叙述这样的情况。而娜塔莎则抓着林末央紫黑色的手臂仔细打量着，不时用手捏一捏，像是在评估损害程度。

    “我问你们话呢？你们怎么都不说话？”这个小队长有些气恼，在他负责的期间死了人，还不知道上司要怎么训他呢，这些充当保安的都是一些雇佣巫师，也就是并非是受过专业的安保训练的人，虽然看在佣金的份上，他们可能会尽心尽力，但是态度就不可能像什么春风一般温暖了。

    “你的手的血管和肌肉都坏死了，得需要细致的治疗，你可真是个怪事磁铁，我算是知道为什么阁下要让我来保护你了。”娜塔莎看了看这双发面团一样的手，还好及时打断了力量的传输，没有彻底坏死，林末央的力量已经维持住了手臂的活性，只要好好地治疗一下就行了。

    这边林末央还没反应过来，从道路另一边又急匆匆跑来一群人，这群人都别着梅林魔法学院的校徽，看这样子，估计是听到枪声来看热闹的。

    西尔贝换上了一身泡泡裙，身后跟着脸红通通的卡特，看来学生会里闲的蛋疼的两个领导都已经过来。

    “诶诶，这边发生了……”西尔贝兴高采烈地分开人群，她的身高本来就不高，所以刚才一直没有看到人群里有什么，她还以为是出了什么纠纷，等她看清地上的尸体的时候，顿时一张高兴的脸蛋吓得惨白，连话都憋了回去。

    “末央？没事吧？”梅林学院阵营里快速跑出了一个萝莉身形的妹子，急匆匆跑到林末央的身边，莉莉尔一来就看到了林末央青紫色的双手。这个少女的眼神顿时凶狠起来，黄褐色的瞳孔之下，一丝丝血色正在朝外翻涌。她环视四周，大声喊道：“是谁干的？”

    小队长咽了口唾沫，他刚才站在旁边，被这几个少年少女给无视了，心里正一阵不爽呢，看到像是这群少年少女的同学的人过来，还准备开口询问一下情况，结果就被这个少女声势赫赫的一句怒吼给吓了回去。

    “我没事，你别这样。”林末央说道，莉莉尔这个样子是真的急了眼，他还是怕莉莉尔要是被愤怒冲昏了头，对在场无辜的围观群众们做点什么。

    “没事的，可以治好的。”莉莉尔一边安慰着林末央，一边把自己的双手搓了搓，贴在了林末央的手臂上，开始为林末央做治疗。

    娜塔莎看莉莉尔这副模样，默然放下了手里托着的林末央手臂，对莉莉尔说道：“你刚刚才消耗过魔力和精神力，休息一下，你现在不比之前了，人类的精力和精神是有限的。我已经通知了医疗人员了，他们一会儿就到。”

    “喂喂，你们几个小东西，能不能别无视我？”小队长见这些年轻巫师们都没有把他当回事，顿时感觉自己被轻视了，“请你们立刻跟我到那边的驻防处去配合调查，不要自己乱跑！”

    “不可能，他的手臂必须要第一时间进行治疗，不然会留下后遗症，你那边的条件太差，不利于他恢复，耽搁的时间也太长了。”娜塔莎冷漠地回绝道，她只是计算了一下就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完全没有把这个小队长当回事，“要配合调查的话，也等我们处理好他的伤势再说。”

    小队长被这个冷面少女一句话给噎了个半死，他想说些什么，但是眼前这群人，除了后面来的那群一脸震惊和恐惧的学生，一个个的气场都比他强，尤其是这两个后来的女人，一个的眼神扫过他的时候都让他脊背发凉，这种感觉只有之前他接受委托，跑去抓一只狼人的时候有过，当时他们12个雇佣巫师，被那只狼人在黑暗里看了一眼，他就感觉自己脊背发凉，现在的感觉甚至比那时候的感觉更加强烈。

    而这个表情严肃的女人，则给他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好像和她说话的时候都要毕恭毕敬，这女孩子倒像是他的顶头上司一样。

    “不行，我们这里必须要对这里发生的事情第一时间作好记录，你们谁都不能走！”小队长虽然心里恐惧，但是还是要把自己的工作做完，这种随意离开简直是开玩笑。

    莉莉尔的眉头恼火地皱了起来，在她心里，林末央的双臂会不会留下后遗症不比做什么笔录更加重要？她脸色铁青，走到小队长的面前，这个长相秀美的少女的眼神差点让这个小队长窒息了。

    “这样吧，这位保安先生，我随你们去做笔录，请让阁下早点去治疗，不然他的双手会留下后遗症的。”就在气氛僵持的时候，还是一直在旁边怯生生的茉伊拉开了口，她也算是亲历了整个事件的人。

    小队长看到这个少女畏惧的模样，心里顿时放松了许多，这才是正常的节奏嘛，于是他说道：“你去做笔录？你是看到了整个过程是吗？”

    “我是这位先生的同伴，所以我是看到了整个过程的，让我去做笔录就好了。”茉伊拉点点头。

    小队长本来想把林末央一起带走，但是两双能杀人的眼睛盯着他，他只能折衷地说道：“那好吧，你先跟我们回去，等下你的同伴做好处理，就赶紧来代替你，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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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途生风波

    林末央看这样子，还想说自己把笔录做了再去治疗，可是茉伊拉已经说道：“那，末央，你先去把手上的伤口处理一下，我们等下见。”

    听了这话，林末央还想说什么，娜塔莎已经说道：“这边的没事了吧？那我们赶紧走，等下你的自愈能力要是开始乱长，这手部的肌肉和血管我们可没办法一点点给你割掉然后重新长。”

    听到这里，林末央只能叹了口气说道：“那，卡特和西尔贝小姐，你们能不能帮我看着茉伊拉，陪她去一趟，我等下处理完伤口马上就过来。”

    小队长见这群人这么墨迹，说道：“放心吧，只是做做调查而已，没有别的事，你安心去做检查就是了，我们的驻扎办公点就在这条商业街的尽头，那栋两层的房子就是了，很好认的。”

    说完这话，这个小队长招呼着手下，手下穿着黑色制服的巫师们立刻将四周的人员驱散，并且处理起地上的尸体来。

    “走吧，末央，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马上就能给你进行治疗。”娜塔莎看了一眼手表，上面似乎传回了什么讯息，这群朝圣者真的就全身都是高科技制品，根本一点都没有巫师的影子。

    莉莉尔则不放心地说道：“你手下的巫师靠谱吗？真的不会给末央留下后遗症吗？”

    娜塔莎说道：“我们在这里没有多少人员部署，但是这些人都是直接保障阁下的精锐中的精锐，如果不是哈里森实在走不开，他这个部长本来都应该在这里随时待命的。来的都是缚命部门最精锐的医疗干员，任意挑一个出来，都能在哈里森死后顶上缚命星的位置，几乎是缚命星里最顶尖的干部层。如果是他们都治不好的伤势，你就算是让世界上最好的医院的所有教授齐聚一堂，那他们照样治不好。”娜塔莎的言下之意很明确了，她对朝圣者的任何部门都有信心，更不允许其他人质疑。

    “好了好了，你们吵啥啊，手残了的是我，你们能不能征求一下患者的意见？”林末央有些郁闷地说道，自己出来算个命，莫名其妙地就背上了一条人命，也不知道这位“阿炳”之前有没有给自己算过命，知不知道自己今天会有这么大的血光之灾。

    “娜塔莎，能帮我个忙吗？”林末央忽然说道。

    娜塔莎表情一滞，随即反应过来问道：“什么忙？你很少主动让我帮忙的。”

    “帮我查一下这个人的身份，名字，家里有没有家人，他说到底还是为我而死，要是他还是家里的顶梁柱的话，他家人该多么悲伤啊。”林末央有些悲哀地说道。

    “知道了，滥好人。”娜塔莎点点头，两个女孩分开人群，在前面开路，林末央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被抬走的“阿炳”的尸体，心里涌上了说不出的酸楚。

    而这边，茉伊拉则被黑衣制服的巫师们簇拥着，一步不停地朝着他们保安人员的驻地走去。

    这种众星拱月般的站位倒不像是押解，倒像是保护。小队长十分不爽，但是他也没有说什么，毕竟背后还有两个带着校徽的学生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如果自己的手下太过于粗暴，可能就会被投诉，这群熊孩子要是跟自己的家长一说，那么这件事可能就会传的满巫师界众人皆知，到时候他们这些靠名声吃饭的雇佣巫师可就英明扫地了，毕竟巫师世界就那么大，谁不认识谁啊？

    不一会儿到了保安巫师们的驻地，这是一栋简洁明快的二层小楼，小队长刚到楼下，就有别的黑衣制服巫师向他开玩笑：“英明神武的休斯顿回来了？怎么样？哪路巫师又因为讲价不成，鸣枪示警了？”

    这群雇佣巫师压根就不相信在拍卖会里会有什么大事，这群巫师已经多少年没在这么重大的场合里搞出过人命来了，对于他们而言，这份工作比想象中都要轻松，所以刚才听到枪声的时候，并不是所有人都出动了，他们的任务最重要的还是维护治安。

    “讲价不成个屁，弄出人命了，还不止一条。这下怕是佣金里的奖金都保不住。”休斯顿不满地抱怨道。

    那群嬉笑的雇佣巫师顿时变了表情，他们问道：“搞出人命了？怎么回事？严重不？”刚才听到枪声的时候这群人都没有这么关注这件事，一听说要被扣奖金，倒是一个个都凑了过来。

    “就是这个小女孩儿？她弄出的人命？”某个黑衣巫师指了指被休斯顿带回来的茉伊拉。

    “不是，当事人要去处理伤口，我就把她带回来了，等下他们处理完伤口就会来补录口供的。”休斯顿说道，他急着把茉伊拉带进楼里，也懒得和这群混工资的家伙纠缠。

    “开什么玩笑你？”这群巫师有些不满地说道：“这可是关心到我们的奖金的问题，你居然还把当事人给放走了？那要是他跑了，我们怎么办？怕是奖金没有，佣金也要被扣掉吧？”

    这个流里流气的巫师看了一眼有些畏惧表情的茉伊拉，不满地说道：“这个小女孩儿明显就是来顶包的吧？不行，得把那个当事人找到，不管怎么说，身上背了人命，那就得调查清楚了再说别的事，他是不是重伤快死了？”

    休斯顿摇了摇头：“这倒没有，但是他的双手受伤很严重，如果不处理的话，的确可能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那个巫师顿时笑了起来：“又不是威胁生命的伤势，你就这么把人给放走了？你什么时候同情心这么泛滥了？赶紧的，把人叫回来，这个小女孩儿顶什么用？”

    这个巫师还伸手推搡了一下茉伊拉，他刚才都已经想好了拿到佣金之后怎么花了，可不想煮熟的鸭子就这么从手里飞走了。

    “你给我小心点，别动手动脚的！”他这个动作顿时引起了卡特的不满。

    卡特上前一步，狠狠地推了一下这个态度恶劣的巫师。他可是受了大哥的委托，要好好照顾小茉，现在看这个巫师这么不尊重人，他自然是不满意了。要是不把林末央的嘱咐做好，就算是他能原谅自己，老爷子知道了，还不扒了他的皮？家里边那老亚历山大天天给他讲英雄故事，天天念叨着的就是把他送给某个圆桌议员手底下打杂，完全没有想过要自己的孩子继承家产或者家族事业之类的。这也是卡特小时候和老亚历山大关系比较疏远的原因，即使长大之后卡特开始理解自己的父亲了，但是两人的父子关系依旧是怪怪的。

    这个巫师被这么推了一下，定睛一看，似乎是个毛头小子，顿时火气上来，想要和卡特动手，他魔杖掏到一半，就被休斯顿给制止了：“丢人，你不该检讨一下自己吗？你现在可是安保人员，不仅歧视目击者，还准备和小孩子动手？你也不怕传出去，以后你怎么当雇佣兵，谁敢雇你？”

    休斯顿这么一句话，立刻让这个巫师的火气焉了大半，他也来不了劲了，只能摆摆手说道：“算了，不跟小孩子一般计较，这事情就交给你处理了，反正和我，以及我手下的人无关，明白吗？”

    “关你什么事，划好你的水，管好你眼前动的人就行了，你这只青蛙。”休斯顿哼了一声，他和他的人不再和这个巫师多做纠缠，一行人鱼贯而入，进入到了二层小楼里。

    卡特对外面那个巫师冷哼一声，也和西尔贝一起跟着休斯顿进了楼里。

    楼里的环境还不错，休斯顿进了楼之后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示意手下给三个学生倒上了水，这间办公室的装修十分简朴，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上面摆着一只水晶球，里面是整个拍卖会场的地图。休斯顿拉出了一张椅子，对茉伊拉和卡特等人说道：“随便坐吧，放松一点，只是走个流程而已。”

    说完，他还挥手解散了手下的巫师们，本来就只是三个学生而已，就不用如临大敌一样准备了。

    “放松一点，姓名，巫师名也行。”休斯顿从抽屉里拿出羊皮纸和羽毛笔，对茉伊拉说道。就爱 

    其实这个问题并没有什么意义，不是所有巫师都愿意暴露自己的真名的，巫师们大多数都不愿意暴露自己的真名，所以这种问询中的对姓名的询问，实在是没有什么意义。

    茉伊拉愣了愣，还是回答道：“茉伊拉，我叫茉伊拉。”

    休斯顿一听，顿时明白了这个女孩儿说的是真名，他笑了笑，场面也缓和下来：“不用这么拘束，没事的，其实我不是一个凶恶的人，只是答应了魔商会的雇佣，就一定要把事情做好，希望小姐你能够理解。”

    茉伊拉理解地点了点头：“我能理解，您能让末央阁下去治疗手臂，就能看出您不是一个死板的人。”

    “哈哈哈，你能这么想，那我们的问话就能顺利一些，您的朋友是叫……末央……末……”休斯顿握着羽毛笔的手忽然停在了半空中，羽毛笔的笔尖抖得像中风了。

    “你说……他叫什么？”休斯顿拳头忽然收紧，紧张的他啪的一声把手中羽毛笔的羽毛管都折断了。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悉？巫师界里敢叫这个名字的，好像就只有一个人吧？

    仔细回忆一下，那个男人似乎的确是个黑发褐瞳的亚洲人，他还以为是个日本人或者韩国人，哪知道是个中国人？难怪那家伙身边的人一个个气场都无比强大。

    “噗嗤……这下知道怕了吗？”卡特揶揄道，刚才下面那个巫师给他造成了很不好的映像，他平生最恨的就是这种没什么本事，靠着别人赋予的权力耀武扬威的家伙。

    “闭嘴！死老鼠，人家休斯顿先生是个好人，你没看出来吗！”西尔贝狠狠敲了下卡特的头，“别把你那富二代的态度给我摆出来，气死我了。”

    休斯顿双手颤抖着，去摸桌上的杯子，摸了几下都摸了个空，细密的汗珠从鼻尖渗出来，他心里暗想道，还好当时自己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否则现在脑袋还在不在肩膀上都是个未知之数。要是自己耽误了这位阁下的手臂治疗，留下了后遗症，那自己这辈子算是完了。要知道虽然大多数人都没有见过这位末央阁下，但是他从崭露头角到现在，做出的都是些伟大的英雄事迹，拥簇和粉丝不知道多少。光一条帮助梅林学院的学生们逃离教廷的魔掌，就足以让他获得一大部分巫师的支持了，谁还没有个孩子？

    “不过，休斯顿先生，这件事情能不能保密？末央阁下是来逛拍卖会的，不想太招摇，要是被人知道了，他估计这段时间都不会特别消停了。”西尔贝小心地建议道，她可没有卡特那么大无畏的胆子。

    “自然，这个是肯定的，请问这位女士您怎么称呼？”休斯顿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现在他看这些学生都觉得卧虎藏龙，生怕里面又钻出个大人物来。

    “我叫凯琳·西尔贝，是梅林学院这次的带队人。”西尔贝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休斯顿松了口气，就是个普通的学生，还好不是什么大人物，不然这问询还怎么开始？

    “那这位先生呢？”休斯顿为了保险，还是把剩下那个看起来衣着华丽的学生问了一遍。

    “啊，叫我卡特就好了，刚才真是抱歉，那个，楼下那个巫师让我心情有点不好，抱歉了，休斯顿先生。”卡特挠了挠头，所谓伸手不打笑面人，再加上这个雇佣巫师还真算得上是通情达理，为人正直，所以他也就洒脱地为自己刚才的失礼道歉了。

    “哦，卡特啊，很普通的名字，但是看你的衣着，应该是个贵族吧？”休斯顿试探性地问道，卡特这个名字的确是太过于普通了。

    “嗯，我的姓氏是亚历山大。”卡特点点头，对于自己的出身，他从来都不怎么隐瞒，这还是老爷子的教育：“低调个屁，有钱都是自己家挣得，我们爷俩儿想怎么花就怎么花，爱怎么秀就怎么秀，你爹我又不是富二代，靠自己双手挣下的家业不行吗？”当时卡特还在心里想：您老是白手起家，可我是富二代啊，不顾自己儿子的脸面的咯？

    咔哒一声，水杯被碰翻在桌子上，休斯顿赶紧把水杯又扶起来，他都忍不住想在心里赞美上帝的眷顾了，还好今天他不是嚣张跋扈的人，不然今天他得罪的人可就多了。林末央还好，只要心正不怕影子斜，听说锋龙阁下从不为难那些正直的人，他休斯顿虽说不算正直也没做过亏心事。但是老亚历山大是什么人？亚历山大这个姓氏在巫师界可不是人人都能叫的，哪怕是假名也没人用那位大帝的姓氏。那这个亚历山大只可能是那个亚历山大了。

    魔商会荣誉会员，现在巫师界最有钱的几个商人之一，商业传奇，魔商会不少领导都还是他的粉丝，学习他白手起家的励志过程。这个商业奇才靠着10年不到的时间，异军突起，从无人知晓的草民一跃成为新兴的贵族。

    要是得罪了他的儿子，不敢想象后果。他是雇佣巫师，是看钱说话的人！这种有钱人说是他亲爹都不为过！

    今天简直是诸神的眷顾，他多次在身败名裂的边缘左右横跳，居然还活着，他说话的语气顿时也软了不少：“那个……既然是末央阁下，那我们还是不用问话了，我相信末央阁下的人品，这种事情，他肯定不会逃避的，女士你们先回去，今天真是打扰了，等末央阁下治好了手臂，让他……不……这是我的电话，打个电话，我上门询问一下就好了。”

    休斯顿说完这话，只觉得自己满身大汗，他起身打开了办公室的门，说道：“那个，我先送各位回去吧。”

    现在休斯顿只想把这群活祖宗给安全送到梅林学院的地盘，然后多派几个手下好好看好这群祖宗，这群祖宗任何一个出了问题，魔商会都能把他的工资给扣光。

    “诶？那……我们可以走了？”西尔贝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给弄懵了，她迟疑地问道。

    “是的是的，走吧，我也会保守秘密的，绝对不会泄露任何有关于阁下的消息的。”休斯顿发誓道。

    看他这么有诚意的样子，西尔贝也松了口气，毕竟待在这种和警察局一样的地方，她还是有些压抑的，于是西尔贝向休斯顿道了谢，连卡特都对这个雇佣巫师的善解人意频频点头。

    三人走到办公室门口，休斯顿长舒了一口气，看来这噩梦很快就结束了。

    “等等！你们想去哪里？”就在这时，办公室外却传来了一声怒斥声，休斯顿原本落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休斯顿你怕是昏了头吧？这样你就敢放人？奖金你还要不要了？”休斯顿转睛一看，居然是那个流里流气，被他称为青蛙的雇佣巫师在外面，身后还跟了不少他没见过的巫师。

    “青蛙，你想做什么？”休斯顿问道。

    “哼，这里也算是魔法部的管辖范围，既然出了人命，那么魔法部理应也有管辖权，我是来把这几个人移交给魔法部的。”青蛙得意洋洋地说道，“这样这件事就彻底和我们无关了。”

    休斯顿的冷汗顿时就下来了……这群人算是林末央阁下的朋友，林末央阁下是圆桌议员的代理人，是个人都知道现在圆桌议会和魔法部关系闹得很僵，你给自己加什么戏啊？这是想奖金的时候吗？这是要掉脑袋的啊！

    可是休斯顿还没反应过来，青蛙背后的魔法部执行人员，已经一左一右架住了茉伊拉，这群执行人员的执法手段可不像休斯顿一样柔和。

    “那就交给各位魔法部的执行人员了。”青蛙一脸邪笑，在他看来，这下他的佣金和奖金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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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拖延

    当然不可能将茉伊拉交给魔法部，这是卡特和西尔贝的第一反应，凭双方现在的敌对关系，之后肯定轻易没办法把人要回来，免得还要落了口实。

    所以卡特和西尔贝当机立断，挡在了这群人的前面，西尔贝高高举起双臂拦住他们的去路，像是只玩老鹰抓小鸡里的老鹰。

    执行人员看着这对少年少女皱了皱眉头，不过看到他们胸前的校徽的时候，他们都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两位同学有什么问题吗？”一个金发看起来样子特别普通的执行者问道。他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和善，但是卡特和西尔贝都觉得他是笑里藏刀。

    “抱歉，我们不能让你们带走这个女孩儿。”西尔贝说道，现在这种危急情况，这个少女可顾不上是不是会得罪魔法部了。

    执行部的执行者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这种事情怎么能你们说了算呢？按魔法部的法律，这个女孩儿是证人，那么自然要由我们进行调查，这可是出了命案哦，不是说你一句话就能揭过去的。”

    西尔贝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她也没真的希望自己的阻拦就能让这群魔法部的执行者把小茉放开，她的动作是在为卡特打掩护，卡特已经在用手机发送短信，尽可能地联系林末央了。

    就在这个茉伊拉快被带走的节骨眼上，林末央却是在城堡里一个比较安静的侧面房间里。这个房间之前应该是作为仓库或者军械库使用的，现在没有堆放武器之后，被城堡的主人临时当成了宿舍。而这里被分配给加拉哈德之后，他手下的干员就已经将这里改造成了一个医务室。这个举动也并没有被人怀疑，大家都知道加拉哈德阁下已经九十一岁高龄了，随时需要医疗协助也是十分正常的一件事。

    这里也为某些贵族或者大人物提供有偿的医疗服务，毕竟缚命部门的医疗水平向来都是名声在外，广受好评。

    此刻林末央正躺在船上，两条发紫的手臂上插着点滴管，金色的液体正顺着点滴一点点输送进他的身体里，莉莉尔则坐在林末央的床头，乖巧地喂林末央吃苹果，然而让林末央很郁闷的是，这家伙喂苹果的时候总要自己偷嘴，一个苹果削好之后往往大半是进了莉莉尔的肚子。

    “这种伤势真是前所未见！”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小心地捧着林末央的手臂，看他的兴奋的样子，林末央觉得这家伙不是在看他的手臂，而是在看一条腌制好的酱肘子。

    “皮尔斯，捡重点说。”娜塔莎在一旁脸色不善地提醒道。

    “啊！是，我一激动就忘了这事儿了，是这样的，手臂我们完全可以治好，只需要花一点时间，细致一点治疗就好了，但是最近都不要过度使用，更不可能战斗，当然啦，如果这位先生擅长腿功，或者说踢技过人的话，用腿应该也没问题。”被称为皮尔斯的中年医生顶着堪称地平的发际线，神情十分亢奋，林末央还以为这货是不是在上班之前服用了一些能让精神亢奋的药物。

    “好像我的确不怎么擅长腿功，但应该最近也不会需要战斗。”林末央想了一想，并不是让他最近都不使用双手，而是尽量少使用，那么问题就应该不大。

    “您手臂的细胞几乎全部坏死了，没有任何理由地坏死了，这和我们知道的所有魔咒和力量所能导致的情况都不相同，更像是有一个恶毒的诅咒使您所有的手臂细胞都失去了活性一样。”皮尔斯揉了揉林末央的手臂，手臂皮下全是淤血，看起来还是很触目惊心的。

    “诅咒应该不会只针对手臂，而且一般都是整个区域发作，不会呈现当时那种侵蚀的趋势。”娜塔莎对人体和魔力之间的反应也有独到的理解，只不过不是用来救人的就是了。当下她立刻提出了问题。

    皮尔斯没想到这个年轻的猎杀星居然能和他讨论医学，脸色顿时红润起来，他自信而得意地说道：“没错，娜塔莎部长说的十分有道理，所以这种伤痕不应该是诅咒，也不会是诅咒，的确是一种侵蚀性的力量或者魔咒。但是按你们的描述，这是个附身在占卜者身上的东西，那么就可以排除魔咒的可能性，鬼魂的施法能力很弱，这是魔法界的事实了，不可能使出这种强度的魔咒，但是这种又不是亡灵生物使用的侵蚀生命力的特殊力量。”

    娜塔莎打断道：“可是这种细胞生命力流失死亡的情况，很像是亡灵生物的手笔。”

    皮尔斯点点头，对娜塔莎的说法表示了赞同：“是的，没错，但是有很大的区别，因为亡灵生物抽取生命力的确能够造成这种细胞死亡的情况，但是生命力在人的体内是流动的，也即是从人的身体流向亡灵，那么被影响到的部位因为有生命力流过的缘故，他们的受影响程度应该差不多，而且越靠近解除点的地方应该受影响程度越轻，但是这位患者的情况却截然相反，被抓住的手腕几乎完全坏死了，我们还得为他恢复细胞活性。”

    林末央一脸懵逼地听着两个朝圣者说着这么专业的话题，好像躺在床上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他明明是受伤的那个，但是却没办法插上话。

    “那么你觉得这是什么样的情况呢？”娜塔莎说道，这两个人当然不是因为对林末央这种情况感到好奇，而是每种新的伤痕都会被备案，在缚命部门研究出应对方式之后，会加入手册里，发送给每个朝圣者成员。

    “这种情况，和魔咒造成的效果很像，也即是中了魔咒的部位自然坏死。”皮尔斯说了一遍又绕了回来，被娜塔莎否认道。

    “不可能，这不成立，这个家伙的魔咒抗性很高，魔咒不可能把他伤成这样。”

    皮尔斯点点头，他也是见过床上躺着的这个男人惊人的魔力抗性的，几乎所有治疗魔法对他的效果都不明显，有念咒吟唱的时间，真的不如用普通医疗手段治疗取得的效果好。

    “我知道，我只是说表现很像，并没有说是魔咒造成的，我个人更倾向于这是一种运行方式类似魔力的力量，但是又和魔力有一种本质的区别。”皮尔斯推断道，“说白了，这种细胞凋零的情况并不符合科学规律，但是无疑很符合魔咒的杀伤逻辑，也即直接将某种概念赋予受术者，并且引发概念所导致的后果。”

    “不是很明白。”娜塔莎老实地说道，这种事情并非她的主业，她不一定要听懂。

    “当然，毕竟猎杀部门是战斗部门，不需要对这种魔咒作深究，我就简单归纳一下好啦。”皮尔斯说道：“伤害他的是一种类型很像魔力的力量，并且因为没有念咒和吟唱，所以我推测这种力量本身就有使细胞坏死的力量，但是我想不明白，以我们现在所知的所有满足能够‘附身’的这个条件的鬼魂或者幻想种情报，并没有任何一个拥有这样的力量。”

    娜塔莎迟疑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个附身的东西，是个神话种？”

    皮尔斯点了点头：“可能性非常大，如果是一位拥有死亡或者枯萎权能的神灵，拥有这样的神力也十分正常。根据我们现在的研究，神力不像魔力，神力本身就能呈现出某种特性，这种特性又往往和这位神的权柄有关。”

    说到这里，林末央却忽然打断了两人的说法道：“不是神灵，这种力量不是神力。”

    听了这话，皮尔斯皱了皱眉头，但是他也清楚眼前这个男人作为锋龙的代理人，这点判断力还是有的，这世界上最了解神话种的，就是锋龙，朝圣者的大部分关于神话种的情报都是从这个人身上得到的。

    “阁下，您为什么这么确定呢？”皮尔斯问道，他是真的对这个问题好奇，这种新的知识对于他来说就是瑰宝。

    “神力不是这样的，如果是神力的话，根本不需要接触啊，神力是可以隔着很远发挥效果的，不管是神血压制还是神力感召，都是不需要肉体接触这一条件的。而且……”而且神力不会把气压制的这么惨，必须要在气燃烧的情况下才能抗衡，一般林末央就已经能对抗神力，除非对方的神血或者神力也开始燃烧，不然他的气足以保护他在神力之下安然无恙。这种感觉完全不对劲，他清楚这一点，这种力量根本不是神力。

    “既不是魔力，也不是神力……那么……”皮尔斯忽然笑了笑，“不，这个可能性也太低了，还是我的思路被局限住了，这种事情还是让加拉哈德阁下和真知者去操心吧，我只要把这位阁下的手治好，应该就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了吧？”

    “把你所有的报告上报，交给雒冥凯就行，不用麻烦加拉哈德阁下了，阁下最近的精神如何？”娜塔莎问道。和顺 

    皮尔斯笑了笑：“虽然每年都准备了医疗协助，但是加拉哈德阁下什么时候需要过医疗协助的？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每年拍卖会加拉哈德阁下是为了什么来的？”

    娜塔莎冷哼了一声：“做好你该做的事情，无论加拉哈德阁下需不需要，你们缚命部门都要随时做好医疗援助的准备。”

    皮尔斯赞许而狡黠地点点头：“当然，我们所有人都希望阁下健健康康的，都不希望他有什么身体上的不适。”

    “他的手臂需要多久的恢复进度？”娜塔莎看了眼手表问道。

    “所有药水注射之后就可以取瓶了，能够恢复大部分的活动能力，用绷带绑一绑就行了，然后这位阁下自己的恢复能力应该足以解决一切问题。”皮尔斯说道：“对了，刚才为了治疗这位阁下，我们使用了一些抑制恢复能力的药水，防止他的自愈能力把手臂长残，所以这几天他的自我恢复速度会比较缓慢，大概这种情况会持续1天左右，药效24小时，所以不要问我为什么恢复速度这么慢。”

    娜塔莎点点头，在治疗方面，这群缚命部门的怪胎们的确有自己的独特才能，他们虽然有时候脑回路很清奇，说话态度也很古怪，但是的确是能够救死扶伤的好医生。哈里森则是这群怪胎里少有的正常人。

    “那我们就等等吧……”林末央看着天花板，反正这种在床上躺着的经历，他已经屡见不鲜了，不就是躺着吗？

    可是这时林末央的手机却忽然响了，林末央的手不方便，只能示意莉莉尔帮忙。

    莉莉尔在林末央的裤兜里掏了半天，隔着裤子在林末央的大腿上狠狠掐了几把，这才心满意足地掏出了林末央的手机，只看了一眼，就说道：“你小弟的。”

    “我小弟？”林末央心想自己跑出来“出差”，自己弟弟给自己打个球的电话？而且自己只有一个表弟，他也没有自己的电话号码啊。

    “等等，你说的是卡特吧？”林末央脑子一转，顿时明白过来，他没好声气地说道。

    “对啊，不然你还有别的弟弟吗？难道你还有个跟你长的超像的弟弟？那我寂寞的时候能不能找他玩一玩？”莉莉尔笑着开玩笑道。

    林末央赶紧摇头道：“没有，有也不可能让你认识，不然第二天弟弟横死女人床上，老林家的脸都要丢光。”

    两人说笑了两句，莉莉尔把电话接通了，轻巧地放在了林末央的耳边。

    “喂，卡特，什么事情啊？你那边搞定了吗？我这边很快就可以来了。”林末央笑了笑。

    “不是啊，大哥，这边出事儿了！小茉要被魔法部的人接管了！兔子已经快拦不住了，您要是再不来，这边就要打起来了。”卡特捂着话筒，焦急地说道。

    这边莉莉尔还在饶有兴味地问道：“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搞定了，刚才你居然就和小茉一起逛街，都不叫我，这次必须补上，我们三个一起去~我要吃……”可是莉莉尔忽然看到了林末央皱起的眉头，她意识到了什么，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林末央点点头：“扶我起来，那边小茉要被魔法部的人带走了！”

    他说着话，就要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却被莉莉尔一把按在了床上：“喂喂喂，不要乱动，你的治疗还没结束忍一忍。”

    这边林末央还准备说什么，娜塔莎也同样制止道：“魔法部为什么会在这里公然带人走，他们就算是来了人，也不过是来参加拍卖会的客人，除非是魔商会委托，否则他们并没有逮捕或者审问某人得权限。”

    林末央说道：“不管怎么样，不能让小茉落到魔法部手里吧？”

    娜塔莎说道：“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既然魔法部可以在没有权限的情况下要求羁押小茉，那我们朝圣者一样可以，你就在这里接受治疗，医生没有确认你可以出动之前，不能活动。你要是留下后遗症，对圆桌议会的阵营是个巨大的战力损失。”

    说完这话，娜塔莎不管还想要争辩的林末央，就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耳麦带上，她说道：“离我最近的四个干员，立刻向我集合，带上装备。”

    话音刚落，城堡之中已经响起了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很快医务室门口就已站好了四个腰杆笔直的猎杀部干员。

    “好了，我出发了。莉莉尔，你就在这里看着他，别让他到处乱跑。”说完这话，娜塔莎整了整自己那件并没有褶皱的白色制服，走出了医务室，而四个干员则一丝不苟像机器人一样跟在她的背后。

    这个女人刚迈出两步，眉目之间的神色就变了，她对于敌对或者不友善的人向来都不怎么友好，尤其是像这种明显自己来作死的魔法部成员，她就更加不会放过了。

    从城堡出去时这个女人满脸霸道的杀气让所有看到他的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这边西尔贝和魔法部执行人员的对峙也快要结束了，这几个执行人员已经失去了耐性，已经有两个人已经抽出了魔杖，这几乎已经是威胁了。

    “让开，我们不会因为你是学生就对你手下留情，按照魔法部的规定，你现在已经在干涉执行部行使法律了，现在立刻退开，把路放开，否则我们就将使用武力。”执行者警告道。

    西尔贝有些畏惧地退后，她也抽出了自己的魔杖，但是她可不敢对这些执行者使用魔咒。

    就在这时，一个想不到的人居然掺和了进来。

    休斯顿带着自己的手下拦在了魔法部的执行者面前，他们都抽出了魔杖，表情严峻地说道：“请各位魔法部的大人们注意，这里是魔商会的地盘，任何势力都没有资格在这里行使自己的权力。”

    刚才休斯顿一直在观察事态的发展，本来是想作壁上观的，因为这件事不论怎么掺和，都是一件强制站队的事，但是这时候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一时间执行者们的表情也严肃起来，他们看着眼前这几个五大三粗的雇佣巫师，说话声音也冷了下来：“难道是想要集体抗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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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埋下的隐患

    “当然不敢，但是魔商会并不是魔法部的下属组织，我受魔商会的雇佣，当然要为魔商会尽忠，在这里，魔法部没有司法权，难道还要我提醒各位大人吗？”面对执行者的咄咄逼人，休斯顿咬了咬牙，既然站队，那就站到底了，归根结底，他们这些雇佣巫师才是这里有执法权的人员，虽然巫师们已经被魔法部管理了不知道多少年，但是这不过是墨守成规，真要按条例来说，魔法部的权力其实并没有那么大。

    “所有的魔法界组织都必须要向魔法部申报，自然就是受魔法部管辖的。”执行者理直气壮地说道，同时他们将茉伊拉往人群中藏了一下，免得被人趁乱拉走。茉伊拉则一脸茫然地像个玩偶一样被人拉扯来拉扯去。

    这边休斯顿的忽然战队可把青蛙给吓到了，他没想到这个家伙今天抽什么风，总之做事情都已经昏了头了，这不是正面和魔法部干上了吗？

    不过休斯顿也很清楚，自己只能拖延时间，一切可就都交给那边那个正在打电话的亚历山大少爷了。

    “赶紧让开！”执行者也意识到了被休斯顿拖延了时间，他怒吼了一声，魔杖前就已射出一团光芒，休斯顿的手下没想到这群执行者居然真的会忽然出手，其中一个猝不及防，被这团光芒打中，顿时晕倒在地，人事不省。

    还来不及惊讶，这群执行者就已经手中魔杖连挥，很快就把休斯顿手下的雇佣巫师们全部放倒在地了。

    “你们太猖狂了！”休斯顿见状，大吼了一声，这群魔法部的执行者居然敢在他们魔商会的地盘上撒野，真的是不想活了，真当他们可以无视其他组织了？

    “猖狂？你才是猖狂，魔法部执法你居然敢阻止，想被抓进塔尔塔罗斯吗？”执行者嚣张跋扈地将手中的魔杖对准了休斯顿，语气不善地威胁道。

    休斯顿一时说不出话，论巫师战，他其实和这些执行者差不多，但是刚才猝不及防之下，他的帮手已经都被解除了战斗能力，只剩他一人没办法对付这么多执行者。

    “青蛙，你就在那里看着吗？”这时候休斯顿不得已求助于旁边的青蛙。

    他们虽然都是受魔商会雇佣，但是他们分属不同的集团，青蛙是另一伙雇佣人员，他们两伙人之间本来就不怎么对付，但是不管如何，现在也算是魔法部无视了魔商会的警告，对魔商会的安保人员使用了魔咒，青蛙既然是雇佣巫师，那么理应解除这些执行者的武装。

    青蛙犹豫了片刻，抽出了自己的魔杖，对休斯敦说道：“当然，你说的的确没错。”

    执行者们都紧张起来，这群雇佣巫师的正面能力并不输给他们，刚才如果不是偷袭先解决了休斯顿的手下，他们不一定打得过这群刀头舔血，靠出卖自己的技艺混饭吃的雇佣巫师。

    “但是惹魔法部不是找死吗？你这个傻子？”青蛙忽然眼神一厉，他的魔杖尖忽然爆出一团电光，猛地击打在休斯顿的身上，休斯顿被他猛然偷袭，先是震惊，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像是被电击枪击中一样抽搐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西尔贝和卡特都愣住了，但是执行者们都松了口气，同时对付这群家伙还真是有点难，幸好这个家伙很懂审时度势。这并不是一件大事，却关系到魔法部的威严。

    领头的金发执行者冷哼一声，自从有圆桌议会带头之后，这群巫师都不怎么老实，人人都像和魔法部平起平坐，却不想想是哪个部门管理了巫师们那么多年，制定了巫师们的秩序？都怪圆桌议会那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圆桌议员，真的就是吹捧几句就真的把自己当成魔法界的英雄了？英雄是可以包装的，只有秩序和权力才是真的。

    这下西尔贝再次变成了孤身战斗，而且此刻执行者们已经动过了手，再次看向西尔贝时，眼神已经不一样了，刚才他们还对学生投鼠忌器，但现在已经动过了手，就没有收手这么一说了。

    “该死的，末央阁下，你那边的人还没到吗？”卡特对着手机吼道，这可真不容易保下茉伊拉了。

    “动手。”金发执行者首领手一挥，这些执行者的魔杖同时闪亮，几道昏睡魔咒的闪光向着西尔贝射去。

    而西尔贝投鼠忌器，她毕竟是个学生，不可能直接和魔法部的执行者起冲突，魔法闪光到她面前时，她连强化都没有开启，就被击中，身体不情愿地软倒在地。

    看到这一幕，卡特挂断了手机，气冲冲地走到执行者的面前。

    执行者首领见眼前的阻碍好不容易被清除了，角落里忽然又站起一个青年来，看起来还是怒气冲冲的样子。

    “兔子？你没事吧？”卡特先把西尔贝抱在了怀里，确认了这群魔法部的执行者只是使用了昏睡咒语之后，他松了口气，接着他语气不善地说道：“你们居然对学生动手？”

    执行者首领点点头，不加掩饰地说道：“她妨碍了我们执法，之后我们还会追究她的责任，现在给我们让开，否则，你也逃不掉。”

    “我看你们谁敢。”卡特抱着西尔贝，站起身，这个青年斜着眼睛盯着眼前这群执行者。

    “任何人只要耽误了执法，都是同罪论处，不管你是谁，律法面前，人人平等。”首领语气阴冷地说道，同时他的魔杖也指向了眼前这个看起来气势十足的青年。

    “我说你们敢？你们在中立地区使用攻击性魔咒，已经违背了魔商会的规则，现在犯法的是谁？你还有脸大言不惭地说我们抗法？难道地上躺着的不是魔商会的安保人员？”卡特义正辞严地说道，他的魔法造诣实在太差，还不如兔子，所以这时候他根本没想要对抗这群家伙的魔咒，只能从法律或者其他地方入手，他也没想真和执行者们辩论，只要能拖延时间就行了。

    “你说的的确有道理，那么这位先生，这个抗法的学生就交给你们了，毕竟你才是魔商会的雇佣巫师阿。”执行者领导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忽然笑了起来，对一旁的青蛙说道。

    青蛙被他这么一说，先是一哆嗦，然后立刻唯唯诺诺地答应道：“是是是，各位魔法部的大人。”

    接着他就已经抽出了魔杖对准了卡特。

    卡特没想到执行者居然还有这么一手，也有些慌了神，他说道：“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请你睡一觉了，我理解小朋友之间的友情，可是这不是你们抗法的理由。”青蛙说着话，嘴上义正言辞，而他的魔杖已经再次发射了一枚电光。

    电光打在卡特身前，忽然卡特身上冒出了一阵蓝光，将这团电光给弹开了。

    “哦？身上还有防御饰品？”执行者和青蛙同时皱了皱眉头，这些魔法防护饰品效果其实不是特别好，防护能力有效，一般都是让巫师防止突然袭击的，但是由于造价昂贵，一般的巫师根本就用不起这些华而不实的道具，地上倒着的那些雇佣巫师就是最好的映证。

    而能给自己的孩子都买上饰品的，不是暴发户，就是个没脑子的冤大头。

    “哼，没想到吧。”卡特有些虚张声势地说道，别看他敢在学校里拽倒卖人口的老师的衣领，可是对于这些雇佣巫师而言，他可就是块肥肉。

    “这位少爷，您是……”青蛙可没有执行者那么沉得住气，他看到这个家伙身上带着这么贵重的东西，这不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那就是个贵族！妙书吧 

    “我是卡特，卡特·亚历山大。”卡特报上了自己的名号，同时他看到青蛙的脸瞬间就绿了，跟真的青蛙差不多。

    对于雇佣巫师来说，这群有钱人可就是金主爸爸，全指望着他们的生意吃饭呢，而且亚历山大是什么人？那可是魔商会最有钱的几个主之一，强大到可怕的那种！

    青蛙感觉自己的牙关在打哆嗦，刚才那发魔咒就是他发射的，这要是被老亚历山大知道了，估计自己以后得去街头要饭去了。

    “那个，我真的不知道您是亚历山大家的少爷，那个……我向您道歉还不行吗？”青蛙哭丧着脸，这个家伙一提到钱就没什么立场，这时候也不管给他打眼色的执行者了，不住地跟卡特道歉。

    “哼，一群没用的东西，难道巫师们就靠你们来保护吗？”执行者首领冷哼一声，现在看来这个墙头草反水的几率似乎更大，于是他不着痕迹地向身后的其他执行者打了个手势。

    “小心！”茉伊拉看到了这个手势，赶紧出声警告道，可是还是晚了一步，青蛙当时满脑子都是向卡特道歉，哪里会防备执行者的偷袭？一阵光采闪过，顿时青蛙一行人也被放倒在地。

    “好了，这些没有人来妨碍我们了。”执行者首领满意地点了点头，就拽着茉伊拉想要往楼下走。

    卡特叹了口气，虽然可能使用的战力已经消失了，但是还好已经赶上了，已经不需要再拖延时间了。

    就在刚才青蛙道歉的时候，二层小楼外就已经传来了巨大的引擎声，这种引擎声只属于那些大排量的车子，比如卡特见过的那辆朝圣者的军用吉普。

    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沿着楼梯一路向上，执行者们也听到了这个声音，顿时他们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把人给我交出来。”娜塔莎走在四个白衣干员的最前面，还没来得及寒暄，她就已经向着执行者们发出了命令。

    执行者首领暗骂一声，还是被这群该死的朝圣者给赶上了。

    娜塔莎踏着高傲的步伐，背后的四名干员与其说是巫师，倒不如说是特种兵，他们的脚步整齐划一，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位小姐……请……”执行者首领说道，可是他说话还没到一半，就听到了四声凌冽的枪声，他身后的执行者们应声而倒，吓出了这个执行者首领一身冷汗，连他刚做了一半的手势都停在了半空中。

    是的，刚才他就已经想要打手势，如法炮制靠着突然袭击搞定这几个朝圣者，但是他很显然忘记了一件事，这里的朝圣者可不是雇佣巫师，这里的朝圣者都是加拉哈德的贴身近卫，即使加拉哈德不是那么需要侍卫，但是这些人都是从猎杀部门中精挑细选，身经百战的干员。

    执行者首领的小动作刚做到一半，他们就已经默契地开枪，使用的是娜塔莎曾经用来制服暴走的林末央的炼金子弹。

    现在这个执行者首领已经变成了孤家寡人，控制茉伊拉的干员也软软地跌倒在地。

    “不要耍小花招，扔掉你的魔杖，然后双手抱头蹲下，当然你也可以不扔，但是我可没有使用麻醉子弹。”娜塔莎冷声说到。

    她手中的柯尔特左轮的确能看到大口径子弹头部银亮的弹头，这个女人没有说谎，她的确使用了实弹，而这柄左轮枪的口径和威力大到足以把他的头盖骨整个击碎。

    “是是是，我马上丢。”形势比人强，这个首领自然知道这群名叫朝圣者的家伙都是什么样的怪物，他们做事毫无逻辑，只有对加拉哈德的狂热信仰，其他的东西，比如道德观念之类的，他们根本就没有。

    如果不照做，那么下一秒他的头就会被这柄左轮给整个轰爆，绝对不是虚言。

    看首领放下了魔杖，娜塔莎也放下了自己的左轮，她对茉伊拉说道：“小茉，安全了，过来吧。”

    茉伊拉听话地走到娜塔莎身边，她和娜塔莎姐姐的关系还是十分好的。

    “那么，我们就走了，至于你想要汇报给谁，或者说怎么评价朝圣者，我们都无所谓，但是你只要敢诋毁加拉哈德阁下，我一定会打爆你的头，你明白了吗？”娜塔莎居高临下地威吓道，接着她不管这个首领的反应，径直牵着茉伊拉的手，朝着楼下走去。

    卡特抱着晕过去的西尔贝，跟在朝圣者的背后，心里想着的却是恶人果然还需恶人磨，这群家伙居然在朝圣者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果然只是群欺软怕硬的东西。

    茉伊拉走在娜塔莎的身边有些担忧地问道：“末央，他的手臂怎么样了？”

    娜塔莎听了这话，这女孩儿脱困了第一时间想的还是林末央，顿时娜塔莎有些无奈地说道：“他的手没事，就是需要恢复一段时间，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吗？虽然没什么本事，不过生命力强的跟蟑螂一样，你就不用担心他会怎么样了。”

    “可是，末央他不是蟑螂啊，他是英雄啊。”茉伊拉有些不好意思地反驳道，她还是对那天晚上那个坚实的臂膀记忆犹新，哪怕当时的林末央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瞬息之间就杀死了数人，但是就算是恶魔，只要这个恶魔把你抱在怀里，保护着你，那么恶魔又有什么好怕的呢？更别说这个男人愿意为了你变成恶魔，那就更没什么好怕的啦。

    “你看看你这样子，还说已经放弃他了，你这个样子算是已经放弃的女人有的样子吗？”娜塔莎叹了口气，她只有在少数几个人面前会显露出这么人性化的一面，一个是雒冥凯，一个是林末央，还有就是小鸭子和茉伊拉，这几个人让她觉得很放松。

    而茉伊拉的善良她也是早就知道的，当时孤儿院里最活跃的就是这个小女孩儿，虽然她的魔法水平很差，但是却有着一颗绝对商量的心。

    也就是这样，娜塔莎才一直都很同情这个女孩儿，这个女孩儿太普通了，根本没办法和莉莉尔这样的妖孽竞争，而她和莉莉尔居然都喜欢上了同一个男人，真不知道该说是命运的作弄还是别的什么，茉伊拉在莉莉尔面前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优势。

    两人就这么闲聊着，逐渐上了车，莉莉尔还在担心着林末央的安危，让娜塔莎心里对她真是不知道该作何评价，她只能说道：“那我们先去看看林末央把，免得你担心。”

    茉伊拉点点头问道：“那口供怎么办，那里的巫师大叔是个很好的人，我要是就这么走了，不就是食言了吗？他那么相信我。”

    娜塔莎说道：“没事，这种小事就交给林末央这个家伙自己搞定吧，这种事情都做不到，那他也不配叫达摩克里斯之剑了，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娜塔莎摸了摸茉伊拉的头，对她笑了笑。

    此刻身后的大楼里，那个双手抱头的首领，忽然表情不自然地冷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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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两个怪物的谋划

    “我已经成功引发了魔法部执行者的不满，接下来就是下一步了，进一步激化魔法部对圆桌议会的仇恨。”娜塔莎对着话筒里说道。

    耳机里传来雒冥凯的声音，这个男人开心地拍手笑道:“我就知道可以相信你，做的不错。”

    “但加拉哈德阁下为什么会下达这样的命令？”娜塔莎不由得想起自己接受这个任务时的场景。她不敢相信这样的命令会由加拉哈德阁下下达。

    雒冥凯的语气很平常，他觉得加拉哈德的命令完全是情理之中，“圆桌议会和魔法部迟早一战，提前激化这个矛盾，可以减少魔法部的准备时间,双方既然都是准备一场血战，那么这场战斗力双方自然要把自己所有的能力都用上。朝圣者是一个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的组织，我们在对付人类的时候的表现还要优于对付幻想种和神话种。这是因为我们有科技武器的支持，但是同样的，一旦魔法部完成了准备，那么科技武器在魔法力量面前其实并不占绝对优势。”

    娜塔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场战斗一定会展开，但是，不会那位大人想的是……”

    雒冥凯嘿嘿一笑：“就是这么疯狂，这时一场必定到来的战斗，无法回避，无法避免，我根本不担心我们是否能够打败魔法部，魔法部这种官僚组织没办法与智者经营了近70年的朝圣者相提并论。智者追求的是毫无伤亡地解决掉魔法部，哪怕是这次行动中出现一次伤亡，都是失败的。”

    娜塔莎摇了摇头：“这不太现实，魔法部也是个庞然大物，是个体量不下于朝圣者的组织，我们的战斗力更强，但是同样的，他们的权威和实力也不少，想要全无伤亡地赢下战斗，不太可能。”

    “当然可能，加拉哈德从不会提出毫无可能的战斗方案，而他既然会把这件事交给我们，那就证明毫无伤亡地解决魔法部这件事情是很容易成立的，否则他不会这样。”雒冥凯笑道，他的脸上满是崇拜和疯狂的神情，“毫无伤亡地解决魔法部，多么令人沉醉的任务，多么艰巨的使命，我真是感到热血沸腾，这才算是挑战啊。”

    雒冥凯这股疯劲，娜塔莎一点都不想看，这家伙一疯起来连自己姓什么都会忘记，只知道算计和谋划，从这点上来说，他还是和加拉哈德阁下挺像的，只是加拉哈德阁下不会像他这样令人毛骨悚然。

    “还有啊，娜塔莎，你不好奇阁下和锋龙在策划的东西吗？”雒冥凯轻笑，而娜塔莎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她迟疑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道：“阁下就是阁下，我们不需要揣测他们的想法，也不需要质疑阁下的行动，我们只要服从就行了，我是加拉哈德之刃，哪怕是让我跳进熔岩里，我也欣然领命。”

    雒冥凯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地笑了笑说道：“哼，是这样么？我不信你不好奇，别骗我们了，你不是什么忠诚的卫士，你对他的忠诚里充满了私心。”

    娜塔莎想要辩解什么，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这种事情骗得了别人，骗不了雒冥凯，他本来智慧就是朝圣者所有成员中仅次于加拉哈德的男人，而在他面前即使逞了口舌之快，也没有任何意义，他知道的事情，就是知道，不会因辩解而改变。

    “我翻找了朝圣者的数据库，发现了一些非常有意思的东西。”雒冥凯在自己的手表上轻轻一按，一份资料的备份就已经被传到了娜塔莎的终端里。

    这份资料的等级标注是鲜艳的红色，属于绝对机密的资料，哪怕是八星的权限，也不可能看得到，但是这时，雒冥凯却把这份资料给拷贝了一份出来，交给了娜塔莎。

    娜塔莎看着自己终端里的这份资料皱了皱眉。朝圣者不会有终端记录，也没有监视系统，所以雒冥凯敢肆无忌惮地直接通过终端来传递这么机密的资料，这是加拉哈德的信任。

    “我们这是在辜负那位大人的信任，你明白吗？这份资料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你是知道的。”娜塔莎脸色雪白，她想要立刻删除这份资料，但是强烈的好奇心却驱使着她，想要让她一窥加拉哈德的秘密。就像是雒冥凯说的，她的确有私心，她对加拉哈德的感情不仅仅简简单单是忠诚那么简单。

    “看吧，这是他故意让我们发现的，否则按他的记忆力，所有秘密他都可以记在自己的脑袋里，或者说对于他而言，所有秘密只需要销毁就好了。”雒冥凯走到娜塔莎身边，伸手替娜塔莎点开了桌上的终端，他笑道，“这就是加拉哈德的风格，他所有的意图都摆在明面上，你知道这份资料是他要你看的，他故意泄露出来的，可是你却不得不看，不得不发展成他想要的局势，这就是他的谋略。我该说我玩的阴谋诡计在他面前就和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吗？”

    终端被点开，绝密的资料铺展在娜塔莎的面前，娜塔莎看了一眼，心里就涌起了深深的负罪感，可是她详细看下去时，这个女孩儿的脸上少有地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很意外对吧，这是一盘很大的棋，大到我们难以想象。”雒冥凯笑了笑，娜塔莎这幅表情让他很满意，虽然他刚刚看到这份资料时，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我们，看这个东西……最好把它给忘掉。”娜塔莎关闭了终端，她麻利地销毁了终端上的所有资料，甚至用一击肘击将终端砸的粉碎。

    “不不不，加拉哈德不会让我们忘掉的，或者说，让我们看到才是他的重点。那么问题来了，你已经知道了，他的目的并没有那么单纯，那么你还是愿意跟随他，帮助他么？”雒冥凯说道。

    娜塔莎低下了头，她似乎很纠结地在沉思，但她还没有得出答案的时候，雒冥凯就已经冷笑道：“你当然还是会帮助他的，没有悬念，因为我们的猎杀星就是这样的人，而这也在他的计算之中，他既然会给我，那就肯定做好了这份资料你会看到的准备，而他对你和我都有绝对的自信，不会背叛他。”

    “是的，我不会。”娜塔莎自己心里还没有得出答案，可是她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到背叛加拉哈德的理由。

    “可是我想不通，加拉哈德阁下的目的是什么呢？”娜塔莎说道。

    雒冥凯坐在了桌子上，脸上全是玩味的笑容：“这我就猜不出来了，但是我知道这背后一定有一个惊人的计划，足以让这个老谋深算的狐狸，花了这么多年的时间来筹划。以他的能力，做任何事都不需要太多的精力，但是他既然花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聚集起了名为朝圣者的庞大力量，那么他的所图就一定不会是弹丸之地。”

    “什么样的计划，需要加拉哈德阁下花这么长的时间准备？”娜塔莎细细想来，心里却全是恐惧。

    “谁知道呢？”雒冥凯冷笑，他的手表上还显示着这份资料，而资料一开始，就是一张黑白的照片，这张照片已经模糊了，照片上是一具流着鲜血的尸体，或者说尸体也并不恰当，因为这照片上的尸体怒目圆睁，嘴角喷出血来，好像还活着。

    尸体的胸口被一柄古刀插入，钉在了地板上。

    这张照片并不突出，但是照片上的故事却是十分地有名。

    加拉哈德刚刚加入圆桌的时候，几乎是白手起家，若不是这个年轻的青年为圆桌议会寻回了圣杯，那么他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辈，也不可能成为一名荣誉议员。但是他做到了，而且做得十分彻底。火灭 

    他是能够双手直接捧起圣杯而不死去之人，他的神圣甚至超过了加拉哈德本身，没有人会质疑圣杯的选择。他进入到圆桌议会，但是他依旧一穷二白，所以他在前期曾经以圆桌议员的身份参加过一系列雇佣事件，亲力亲为。

    照片上的东西是一名血族，二代种血族。当初他被加拉哈德找到并且击败，俘获回了圆桌议会，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有人能够在单挑中活捉一名血族始祖。任何人都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有传说加拉哈德准备了神鬼莫测的计策，也有人说是加拉哈德靠着强大的战斗能力击败了这名二代种。

    但是这照片揭露了真相。俘获击败这名二代种的是锋龙，或者说，上一代锋龙，毕竟现在的这代锋龙虽然也有类似的实力，但是年龄太过于年轻。那时候这代锋龙还没有生出来。

    锋龙和加拉哈德的密谋并不是偶然，锋龙一脉和加拉哈德，两方从很久之前就开始接触，甚至有理由相信，他们双方的合作还要在圆桌议会建立之前。因为在加拉哈德建立起朝圣者之后，圆桌五杰才基本成型，那时候的圆桌议会才为人所知，真正地建立了起来。

    “他既然有着合作，那为什么不当时就将锋龙拉进圆桌议会里，这样的话，这个荣誉议员席位从那时候传承下来，也不会显得突兀。”雒冥凯饶有兴味地分析道，“而且锋龙加入圆桌议会的理由是他一个人解决了当时世界上大部分通缉单上的高危黑巫师，并且不由分说地杀死了多个与黑巫师有染的贵族，才被圆桌议会找上门来的。既然要以加入圆桌议会为目的，那么为什么又不举荐呢？”

    娜塔莎看着沉思的雒冥凯，说道：“无论理由如何，这都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需要完成好任务就行了。”

    “当然，我可没兴趣去干扰这两个人的计划，这等于是找死，你给我美国第七舰队的全权指挥权和美国所有陆军的指挥权，那么我可以勉强试试和这两个人对抗一下，否则？呵呵，那不是送死吗？”雒冥凯努努嘴，这种自杀性的事情，同时得罪锋龙和加拉哈德？还是一个人干这种事？吃撑了吧？

    “那他为什么会让我们知道呢？”娜塔莎忽然问道，问完之后她就知道自己失言了，她本不该问这个问题。

    “这就是原因，知道这个情报之后，无论我们的选择如何，我们的心态都会发生变化，从而影响到后来的事态变化，这就是他想要的。”雒冥凯耸了耸肩膀：“这个老爷子不都这样么？计划做的堂皇大气，细节又扣的特别死，甚至我们心态会发生什么变化，我估计都在他的计算之中吧。”

    “我对阁下的忠诚是不会变的，至于其他的东西，改不改变都无关紧要。”娜塔莎说道，她喘了口气，显然这个话题让她很难受，于是她说道：“谈点别的吧，这次的袭击你怎么看？”

    雒冥凯回答道：“不是什么占卜术失控事件，这件事反而是一个信号。不过这个家伙可真走运，碰上了林末央，如果是别人，大概还真会当场被弄死，就像是那几个被弄死的巫师一样。这家伙我该说他是一个福星还是一个瘟神呢？”

    娜塔莎说道：“不管他是瘟神还是福星，他都极有可能是下一任的锋龙，那么朝圣者和锋龙的合作也就……”说到这里，娜塔莎忽然愣住了，而雒冥凯则冷酷地笑了笑。

    “看吧，这就是他要的变化，之前你是把林末央当成自己的救命恩人来看待，可是这一下，你已经把他看成了未来的锋龙，加拉哈德计划的合作者了。”雒冥凯说道，“这就是变化之一。”

    娜塔莎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她对自己脑海中这种不经意观念的转变感到恐惧，如果不是雒冥凯提醒过，她根本意识不到这种变化。

    “所以那么多人想要研究智者，想要超越他，怎么可能？人的智力各有不同，人的思维模式也各有不同。无论是靠实力碾压，还是取巧抹平实力的差距，这都是智慧的体现，但是这个男人不同，他的所有计划摆在你的面前，你看得懂，你阻碍不了。”雒冥凯脸上透漏着兴奋，因为他是最接近加拉哈德的人，在他的心中，他也是命中注定取代加拉哈德的人。“这才有打败的意义和价值，这才有我奋斗的动力。”

    “我们该怎么做？”娜塔莎忽然有些慌乱，她早已把自己当成了加拉哈德之刃，能够为加拉哈德献上自己的生命，可是这个时候，她居然有些疑惑自己该如何效忠。

    “是你该怎么做，关我什么事？”雒冥凯笑道，“对于我而言，完成他的所有计划，找到他可能会犯的破绽，明白我和他之间的差距，这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事情对于我而言，无关紧要。”

    说罢，雒冥凯跳到了地板上，他伸出手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我去逛逛，有什么甜品给小疯子带回去，她在中东那边和恐怖分子较劲呢，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到糖果。娜塔莎小姐，你就好好看着我们的未来锋龙吧，别让他出现什么意外，他要是出现后遗症，可是会影响战斗力的。”

    娜塔莎侧头看了一眼雒冥凯，她还是看不透这个男人，他虽然嘴里一直说着和加拉哈德为敌，可是他的行动却没有和加拉哈德敌对，加拉哈德也不断放心地将自己的计划交给这个人执行。

    “别想了，狗有狗的活法，狼有狼的骄傲，你做好你的忠犬，我做好我的狼。”雒冥凯幽幽地解释道：“只要小心别让我哪天咬断你主人的脖子就行了。”

    娜塔莎默然不语，这种明显的威胁，换做别人，她早就已经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头颅里打满一个弹夹了。

    “帮我买些吃的，巧克力和饼干。”娜塔莎忽然说道。

    雒冥凯笑了笑：“饿死鬼就算是被救回来，还是会记得饥饿的感觉吗？好吧，还有别的东西需要的吗？”

    “嗯，梅林学院的烤鱿鱼，还有乌龙茶，快乐糖也要，还有，嗯，看看糖果门市的马卡龙做好了没，我要新鲜的。”娜塔莎冷着脸，却小心翼翼地点着餐。

    雒冥凯一脸无奈地将她的要求一一记好，然后问道：“不需要别的了吧？”

    娜塔莎点点头，像是汇报任务一样专业：“已经完毕了。记得马卡龙要刚做好的，放在那里的不新鲜。”

    “只要你不发胖就无所谓。”雒冥凯笑了笑，他知道娜塔莎有疯狂健身的习惯，不然按她的胃口她早就200斤了，这个不苟言笑的猎杀部猎杀星，她肚子里可全是装甜品的胃，对加拉哈德的忠诚之下，大概就是对甜品的狂热了。

    “早去早回，饿了。”娜塔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雒冥凯潇洒地挥了挥手，走出了这个临时的休息室。

    而娜塔莎则长舒了一口气，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她伸手按了下自己的终端，屏幕上顿时显示出了医务室里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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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决裂的预兆

    医务室里林末央已经完成了输液，他的双手终于从黑紫色变回了正常颜色，只是皮下的淤血还没有散尽，他依旧需要慢慢排除这些淤血。现在林末央的双手被绷带给覆盖住了，看不出一点皮肤，整个人多了一双木乃伊的爪子。

    林末央尝试捏了捏拳头，一切正常，但是有些虚不着力，而且由于经脉的损坏，林末央的气现在最多运行到手臂上，气提供的自我恢复能力被抑制，林末央现在只感觉自己那种伤口瞬间复原的能力就像消失了一样，只觉得现在伤口的恢复速度慢的不行。

    茉伊拉安安静静地坐在林末央的床边，现在林末央床头坐了两个女孩儿，一个是吵吵嚷嚷活力四射的莉莉尔，一个是不怎么说话，只是安静看着林末央的茉伊拉。

    林末央感觉自己头很大。

    “让我想想怎么样才能让末央开心起来呢，末央看起来好像很无聊的样子。”莉莉尔看林末央一脸郁闷的表情，作为林末央的头号舔狗，她当然要想着法地为林末央解闷儿，要不是现在茉伊拉就在旁边，她不好表演自己的车技，她早就飚起来了。

    “那个，末央阁下，您可以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一看，拍卖会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始，但是已经有一些散户开始在上面进行自由拍卖了，您可以看看的。”茉伊拉提醒道。

    林末央摸出自己的手机，这该死的手机还是热触屏的，隔着绷带根本按不到。莉莉尔看林末央这幅无能狂怒的囧样，嗤嗤一笑，打开了自己手机的手套模式，然后递给了林末央。

    林末央看了看手机，莉莉尔居然也下载了那个app，而且头像用的还是自己的一张大头贴，名字叫“午夜女郎”。不用点击，林末央都已经被私信邮箱里那个血红的99给惊到了，看来都是看到这张头像跑来撩妹的痴汉。这个app用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能够凑齐这么多私信，这个家伙可真了不起的。

    林末央无视了这群不自量力的痴汉，点开了浏览窗，果然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已经开始散卖了，就是自由拍卖的时候没有滚动名单，也没有播报进度，全凭自己查阅，与其说是拍卖，倒不如说是摆摊卖杂货的。

    “这是啥，梅林校长亲笔签名魔法照片，附赠校长的祝福影像一段？这肯定是梅林学院的学生。这又是啥？自动擦皮鞋药剂，只需要一滴，能将您的皮鞋擦得比美人的肌肤还要白，炼金术就是用来做这种事情的吗？”林末央抱着手机嘿嘿直笑，上面的东西稀奇古怪，也不像是林末央想象的那样庄严肃穆，这种自由拍卖上出现的，总有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一个戴眼镜的商家，就在卖一种能够让头发不起翘的炼金药剂，听说还是祖传配方，人气还挺不错的，每一瓶一个银币，都卖出了不少。

    林末央每看到一件东西都要吐槽一番，但是他仔细一想，这些东西他又用不上。至于卡特找他dai购的事情，既然卡特自己都来了，那就不需要他代劳了。

    “嗯，虽然都很有趣，但是不怎么想买啊……等等，这是啥？好眼熟啊？”林末央的眼睛扫过商品列表，他忽然一愣，伸手点开了某件商品。

    “正版中国进口五雷符！中国龙虎山出品，镇宅辟邪，逢凶化吉，xx大师亲自开光，中国魔法器具dai购商为您保驾护航！更有五台山高僧开光佛珠赠送。”

    林末央的嘴张大之后就再没合上过，这个店铺店主还在店铺的图片上贴上了一张特别骚气的自拍，这是个五大三粗的外国人，看来是俄罗斯猛男，估计是个倒爷，但是这个俄罗斯猛男剃了个光头，全穿了一身道袍。

    林末央的鼻涕泡差点都被笑破了，特别是店铺下面的评论还有将信将疑，或者说店主的造型真是帅的。

    “我特么不行了，这有什么好卖的……肯定是假的吧？”林末央指了指这店，笑了笑，这货连道士和和尚都分不清，真是能把人笑死，这要是被释大师看到，估计就要金刚律师函警告了。

    林末央又翻了几页，还别说，卖中国法器的商人还真多，而且销量都还行。估计都是蹭中国神秘界热度的。这些什么八卦镜，桃木剑，林末央自己都不知道能用在什么地方，想不到外国人都已经完成了批发到零售的一条龙服务，就差没列装了。

    翻了几页，林末央意识到自己还是需要买点东西的，不然就太无聊了，于是他点开了一家服装店。

    “这里还卖道袍的吗？”林末央刚一点进去，就意识到这家卖衣服的店似乎也不怎么干净，里面全是各种款式，画龙画虎的道袍，图片夹在一堆巫师袍中间，甚是扎眼。

    “末央，买衣服就不要在这种地方买了，一般情况下这些巫师袍都是积压货，都是些因弗内斯附近的巫师跑来倾销的，品质很没有保证的，而且末央你穿巫师袍也不合适吧？感觉超级丑的。”莉莉尔中肯地评价道，“你是肉搏型，不适合巫师袍，我觉得这件运动衣适合你。”

    林末央顺着莉莉尔指的地方看去，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霸道的衣服，这衣服只有那种战斗上百万的猛男敢穿。这是一件黄色的连体衣，一般只出现在某个发出怪吼的李姓功夫巨星的身上，或者是某个手持武士刀，砍人如砍瓜切菜的被爆头新娘的身上。

    “我特么……我驾驭不了这种衣服啊，太惊悚了。”他林末央对自己的形象一直都定位成一个仙侠帅小伙，怎么莫名其妙就变成了功夫片里的人设了，虽然他一直打架都穿休闲服，但是也没有落魄到需要穿这种紧身衣吧？

    “算了算了，不穿这个，咱们别看衣服了，怪奇怪的，还是看吃的吧。”林末央心虚地说道，看莉莉尔那感兴趣的样子，要是不分散她的注意力那么可能就真的会被她胁迫着穿上这种羞耻到爆炸的衣服。

    一说到吃的，果然莉莉尔就眼睛发亮，这个家伙要把自己这么多年来没有品尝到味道的美食都好好品尝一遍。

    “那就这个巧克力饼好了，再加上这个看起来好像很有趣的圣代怎么样？”林末央指了指店铺，莉莉尔则兴奋地补充道：“全部要十份！马上送过来！”

    林末央愣了愣：“十份？还全部都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开宴会呢？你吃的下吗？”

    莉莉尔自豪地拍了拍自己没有一点点赘肉的小肚子，“梦妖的胃超能消化的。”

    “算了吧，饶了我吧。”林末央看着莉莉尔欢呼着抢过手机，和茉伊拉凑到一块儿点着食物，茉伊拉则是一脸无奈和惊讶的笑容，看着这个少女和她高兴地讨论着零食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休息室的门被人敲了几下，莉莉尔赶紧开心地说道：“啊！是送吃的来的对吧？放在桌子上就……”

    莉莉尔兴奋的话语很快被截断，因为外面并不是她想象中身后漂浮着一大堆食物的送货员，而是一脸拘谨，脸上还冒着冷汗的休斯顿。搜读电子书 

    莉莉尔眯缝起眼睛，细细打量了一下这个什么都没带的家伙，然后她恍然大悟道：“你是那个城管！”

    噗……林末央差点没笑喷过去，这货哪里学的这个词，外国有城管吗？这个林末央可没了解过，但是人家这位小队长，一看就是安保队长级别的啊。

    “啊，这位女士，我是这次魔商会聘用的五个雇佣巫师之一，我负责维持治安，那个，不是城管，也不管市场秩序。”他吃力地解释道，这时候知道了这群人的身份，他只感到自己的喉咙发紧，说话的时候舌头都软绵绵地使不上劲来。

    “好吧，进来说话，别在门口傻站着啊。”林末央从床上爬了起来，缠着绷带的两只手可不影响他的正常活动，他笑着招呼休斯顿道。

    休斯顿更紧张了，不知道这个请奶奶是不是笑里藏刀的那种类型，按照道理，自己惹到了他那么应该他会很生气才对，但是完全没有，反而没有一点架子，休斯顿不由得浮想联翩，等他坐下的时候，林末央就会一刀捅穿他。

    锋龙阁下的代理人干得出来这种事，他有审判之剑的权能，他杀人不犯法！

    “是来做笔录的吧？那我传下衣服，很快就好。”林末央见执法人员当场，也是十分谨慎，他还没被这样的人问过话，他现在还穿着病号服，于是对休斯敦这么说道。

    “不用不用不用，我不是来做笔录的。”休斯敦赶紧解释，额头冒出了一大圈汗，让这个男人看起来有些怂。

    “是这样的，按照规定，锋龙阁下拥有审判之剑的特权，也即是可以在确认对方罪行的情况下，不经法庭，不经审判，不需要证据，就能执行裁决的权能。所以当时的事情很清楚，他的占卜魔法失控，招来了恶灵附身，杀害了在场的数位巫师，阁下于是行使权能将他审判，合理合法，没有任何问题，不需要任何人的询问，就此结案了。”休斯顿说道，如果知道这是锋龙的代理人，他根本不会朝那边走，最多就是打扫一下尸体。

    锋龙走到哪里死到哪里的外号大家可都是有目共睹，反正锋龙也没杀过无辜的人，全是杀的些无法得到审判的恶霸，所以锋龙走到哪里都有群众拍手叫好。

    “你们这么草率的吗？”林末央被休斯顿的结案速度给震惊到了，他也没想到一条人命就这么被糊弄过去了，虽然这么说的确不错，阿炳也的确杀害了无辜的热心巫师们。

    “是的，阿不不，没有第一时间核实人员身份，这才是我们最大的草率。而且魔法部的人员私闯保安部，想要带走您的朋友这件事，我也上报了魔商会，进行了严正抗议，很快魔法部那边就会有回应和处理反馈过来了。”休斯顿紧张地说道。

    “可是，既然魔法部都没有在这里执法的权力，为什么我的特权还能在这里生效呢？”林末央有些好奇，魔商会也并非圆桌议会的管辖范围，更不是下属组织，他们既然在这里保持中立，那么理应林末央也遵守他们的规则才是。

    “是这样的，圆桌议员的特权和法律赋予的权力不同，魔法部的律法在这里并不生效，所以魔法部自然不能在这里执法。就像是现实世界里，一个国家的法律不能对另一个国家发生的事情生效一样。”休斯顿解释道，他可不相信林末央不知道这件事，他更愿意把这看成林末央的一个考验。

    “那圆桌议员的特权呢？”林末央问道。

    “圆桌议员的特权并不是圆桌议会赋予的，而是圆桌议会发起，全巫师界所有的势力表决得到的，也就是说，这个特权是全体巫师承认并赋予的，只要有巫师的地方，这个特权就生效，甚至在德鲁伊的地盘和破海者的地盘，因为他们当初也参与了表决，所以他们的地盘上特权依旧生效。”休斯顿解释道，“没人会对这样的特权不满，每个圆桌议员都是切实地证明了自己能够约束自己谨慎使用特权的人。”

    林末央点点头，怪不得魔法部怎么看圆桌议会都不顺眼，合着圆桌议会现在的势力都已经这么大了？

    “圆桌议会有这么强大吗？可是魔法部不是说不承认圆桌议会的合法性吗？”林末央又问道，他闹不明白圆桌议会和魔法部究竟是什么关系。

    “是这样的，因为之前英国有一个圆桌议会，但是这个议会向魔法部负责，属于是一个英国巫师贵族家族之间组成的结社。后来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这个组织被战火波及，支离破碎，早就已经名存实亡了，之后圆桌议长梅林阁下组建了新的圆桌议会，也就是现在这个以世界上所有顶尖巫师人才组成的组织，但是魔法部一直认为这个圆桌议会是之前那个圆桌议会的复兴，理应也向魔法部负责。之前双方并没有深究这个问题，圆桌议会独立于魔法部运作，有时双方也进行合作，而魔法部则名义上支持并认可圆桌议会的存在。”休斯顿顿了顿，“可是每个巫师都知道，魔法部这么一个英国地域性的组织，无法与圆桌议会相比，魔法部则一直想通过所谓的程序和法律来证明自己对圆桌议会的支配权。”

    “这不是搞笑吗？别人都不和你玩一个游戏，你非要用你自己定下的游戏规则来强迫别人服从你？”林末央笑道，这种感觉就和某些世界警察，总要别人服从他的双标政策，从而干涉他人内政一样，简直是好笑。

    世界警察至少有足够的实力干这种不要脸的流氓事情，但是魔法部现在明显已经弱于圆桌议会了，可还是这么不自量力？

    “魔法部的倚仗就是他们的成员大多是资深的贵族，有着绝对的发言权和血脉来源，但是现在的巫师界已经不单单靠血统来说话了，巫师们更愿意看到的是是否真正为巫师们做出了贡献。”休斯顿点点头，对林末央的说法表示赞同，虽然这个比喻一点都不魔法，也不巫师，但是很有道理。

    “所以说，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已经公开表态自己支持圆桌议会了是吧？”莉莉尔吃不到零食在旁边没好声气地说道。

    休斯顿点点头：“是的，因为魔法部里已经没有英雄了，他们都是英雄的后代，但是他们自己只是用自己的血统自夸，而不是想着自己去做出一番和祖先一样的事业来。现在的巫师们会尊重英雄，但是不会尊重英雄的子孙后代，除非这些子孙也一样是英雄。我们都支持圆桌议会彻底取代并且取缔魔法部，这个陈腐的组织早该被巫师社会淘汰了。”

    “怎么样都好啦，你们巫师的事情，我不感兴趣，我只关心我的饼和零食怎么还没到啊！”莉莉尔不满地说道，她火气十足的态度倒是让休斯顿愣住了，难道这种大事还没有这个美女的点心重要吗？

    “啊，她就这样，别介意，习惯就好了，哈哈哈，我就是习惯了，现在看起来不是很萌萌哒吗？”林末央那个赶紧赔笑，休斯顿的疑惑却更重了，这个真的是锋龙阁下的代理人吗？为什么看起来画风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既然来了，又没有什么大事，那就留在这儿吃点东西再走吧，免得你大老远跑一趟。”林末央热情地说道。

    “是啊，休斯顿叔叔，谢谢你之前一直保护着我，你是个正直的人。”茉伊拉也点头道谢，她不是瞎子，知道休斯顿之前一直在魔法部面前维护他。

    “额……英雄的脑回路，我还是不太明白，可能这就是我成不了英雄的原因吧。”休斯顿看着眼前平庸到过分的气氛，只能在心里如此安慰自己了。

    “对了，我还给阁下带来了这次拍卖的物品名单，阁下肯定也是冲着拍卖来的吧？”休斯顿忽然一拍脑子，想起了自己要办的另一件正事儿，从怀里掏出一根卷起来的羊皮卷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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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竞技场

    离那次冲突又过去了两三天，林末央除了在医务室静等自己的手臂恢复之外，就是不断在网络里逛那些散装店铺，这几天还真让他买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借莉莉尔的话说，都是一些常见的小玩意儿，都不怎么值钱，对于这些小玩意儿，莉莉尔还是对各种吃的比较感兴趣。

    而今天林末央试着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无力感明显已经减弱了，但是在捏紧拳头时，依旧还是有刺痛感。

    皮尔斯医生看到林末央这样的举动，笑着说道：“放心吧阁下，我们的治疗绝对没有任何副作用，所有的无力感都只是暂时的，我保证您恢复的时候，这只手就跟以前一样好用。”

    “希望如此吧，现在我还是觉得虚的很。”林末央实话实说道，他现在的手臂连刀都握不住，还怎么和人进行战斗乃至是拼命？

    “哈哈哈，阁下这点不用担心，这是很简单的道理，我们的医学是建立在科学的理论上的，大哥很简单的比方，我只要切断阁下手部所有的神经和经脉，那么不管阁下有什么样的力量，或者说阁下有多么坚定的精神，这双手没有神经来传递信号，那么就肯定无法动弹。这就是物理上的损害，然后就是魔法上的损害，某些魔咒能剥夺身体的行动能力，经过检查，身体的信号和运作都一切正常，但就是无法运动，这就是所谓的魔法层面上的损害。”皮尔斯对林末央说道，“魔法层面的瘫痪，身体本身没有问题，但是却被赋予了不能动的概念。阁下的手臂虽然是魔法之类的力量造成的损害，但是损害类型却是物理性的，只要好好恢复，那就一定能恢复如初，这对于普通医生来说可能会很难，但是只要搭配上炼金用品，那么就一定能够做到。这点我向您保证，并且我用我的荣誉和身为医生的尊严发誓，如果我不能使您的手恢复完全，那么我就会从缚命星部门辞职。这点伤口都治不好的人，没资格在缚命部门存在。”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如果接下来发生战斗，我可能会赶不上，众所周知，我自从加入这条贼船之后，就没经过几天的安生日子，虽然魔法的治疗效果很强，但是我还是觉得每次回复之后很疲惫。”林末央说道，这一个月的时间，他经历的大大小小的冲突战斗数不胜数，每次都几乎险死还生，从病床上醒来都已经是常态了。

    “阁下经常接受治疗吗？”皮尔斯一愣，旋即他也想通了，这种奋战在第一线的巫师，对手又是之前根本没出现过的神话种和幻想种，那么受伤是正常的。

    “嗯，基本上四五天就有一次。”林末央计算了一下受治疗的平均频率，发现还真高。

    “那我的建议是，如果之后的战斗能够避免，那么就尽可能地避免吧。”皮尔斯建议道，“魔法的治疗手段能做到常规手段无法做到的治疗效果，但是也有其巨大的局限性在里面，比如，在一段时间内频繁地接受魔咒的治疗，会导致一个人的身体对治疗魔咒的抗性上升，而阁下您本身的魔法抗性就十分高，很快魔法的治疗就会对您无效。”

    “无效就无效吧，这不是什么大事啊？”林末央说道。

    皮尔斯摇摇头：“当然不是，论起疗效，可能魔法治疗的疗效要远远超过常规治疗，但是不能每次都使用魔法治疗，平时使用常规治疗，濒死的重伤再使用魔法治疗，这样的话，能够确保有一天您受到常规治疗无能为力的伤势的时候，还有第二个选择。”

    “您的意思是，把魔法的治疗手段当做续命的手段，而不是治疗小伤的手段，尽可能地保持对治疗法术较低的抗性？”林末央问道，他大概明白了这个人的意思。

    “对，您一下子就明白了，正是这样，普通的伤势您的恢复力加上常规的治疗手段足以解决，只要不是身体组织长错了位，那么就算是疤痕也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去除。我当然理解您不想留下疤痕的习惯，实际上每个厉害的巫师都有一些怪癖，比如我就喜欢收集茶叶和茶杯，这些事情并不奇怪。”

    “明白了。”林末央点点头，的确有些伤痕只有魔法能够解决，如果魔抗性过高，他反而会死在那些常规治疗无法治疗的伤势上。

    “还有莉莉尔小姐，我很理解您想要阁下快速恢复的心情，但是请以后少治疗阁下，您是在透支阁下保命的最后途经。”皮尔斯又对莉莉尔严厉地说道。

    “我……”莉莉尔不是一个会听陌生人说教的性格，但这是为了末央好，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只能默然地点了点头。

    “好了，今天就是拍卖会开始的时间，我作为您的主治医生，认为您可以出院了，就好好和朋友们聚一聚吧。”皮尔斯看莉莉尔答应了下来，脸色也柔和了许多，他向林末央鞠了个躬，笑着说道。

    “皮尔斯医生好像很开心啊？”林末央问道。这个医生高兴地像过年一样，感觉自己在这里似乎给他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看着患者康复痊愈对于医生来说本身就是一件十分开心的事情，没有人想要残缺多病的身躯，每个人的身体都是充满着力与美的作品，医生就是修复这件作品瑕疵的艺术家，我们只保证这具身躯最原始最独特的美感。”皮尔斯笑着说道，“要是您成了断臂维纳斯，或者说手臂没有之前好用了，那么对于我来说，就是一件艺术品的缺憾。艺术需要缺憾，但是人生不能有缺憾。”

    林末央听完这话默然不语，皮尔斯见他听不懂，也不多说，只是笑道：“你把这当成是医嘱就好了，好好遵守就行了。”

    林末央点点头，病人怎么都不应该和医生有什么过节，这点他还是明白的。

    于是他学着电视剧里的行为，双手捏着主治医生的手，道谢道：“谢谢医生，医生医术真乃华佗在世，扁鹊附体。”

    “噗嗤，末央，你这么说，这个医生他也不认识扁鹊和华佗啊。”莉莉尔截短道。

    “闭嘴，就你话多。”林末央握着皮尔斯的手笑了笑。

    “那么阁下就赶紧出去吧，医务室需要打扫和消毒了，这样才能随时接待病人。”皮尔斯下达了逐客令，而林末央则跟着莉莉尔走了出去。

    走到城堡门口的时候，西尔贝等人已经在门口候着了，理论上她们前几天是可以随意进出城堡的，但是今天拍卖会已经正式开始，门口已经占满了表情严肃的检查者们。他们正一个个检查者来宾的邀请函，不是所有贵客都愿意住到城堡里的，有一部分权贵依旧选择在因弗里斯的酒店里过夜。

    这群看守一样的巫师看到了从城堡里出来的林末央，都无声地向他行了个注目礼。林末央从中辨别出了几个休斯顿手下巫师的脸。

    “末央阁下终于恢复了，没有您，这几天学生们都觉得好寂寞啊。”西尔贝说道，虽然林末央也不知道自己和学生们寂寞有什么关系。

    “我和他们寂寞有什么关系啊？”林末央问道。

    西尔贝摸着自己的下巴，沉痛地说道：“男同学说没有莉莉尔小姐饱眼福，他们就要死了。女同学说，没有林末央阁下的身影，她们也要死了。”

    莉莉尔听了这话，先是狠狠地盯了林末央一眼，发现林末央也是饶有兴味地盯着她，顿时脸庞通红地把眼睛挪开。

    “好吧，这种事情，怎么都好啦，格林他们没有来吗？”林末央问道，这种盛会，不应该没有任何一个熟人到来吧？至少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同僚们，没有理由错过这么一个盛会。

    “嗯，格林阁下已经在车上了，很快就到，然后有位学长可是一直想见你。”西尔贝说道。

    林末央愣了愣，问道：“是哪个学长？”

    “当然是我啦。”声音粗犷的男声传来，像是沙漠里的巨型仙人掌。林末央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次厚实的熊抱抱在了怀里。一股男人豪迈的气息扑面而来。

    “哈哈哈，当时和阁下有一面之缘，今天才算是能够好好地和阁下聊聊。”来人比林末央高了一个头，身体更是壮得像头牛。林末央贴住他的胸膛，感受到了钢铁般的律动，这个人有一颗强健的心脏，浑身铁铸般的肌肉都像是呼吸般条条绽起。根本就是一个肌肉构成的巨型铁塔。

    这个过分亲密的熊抱把林末央给抱懵了，更把莉莉尔给抱火了，自己都没有这么热情地拥抱过林末央！

    林末央手臂受损，虽然不影响动作，但是现在经脉还未完全恢复，手部肌肉伤痕累累，且没有气的流动，他实在是没办法把这个壮汉给推开，只能说道：“马南阁下，松开，我快透不过气了。”亲亲 

    听了这话，马南才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林末央，这个粗厚耳朵汉子挠了挠头笑道：“我太激动了，哈哈哈，别在意这种事情。”

    马南的眼睛在林末央身上一阵打量，最后停在林末央的双手上，他脸上露出了极其惋惜的表情说道：“可惜了，阁下，您的手受伤了，不然真想和您决斗一次。”

    “别，我认输，我现在就认输，我是真的不想打了，最近打的都够多了。”林末央赶紧摆手，顺带展示了一下自己缠满绷带的双手。

    “哈哈哈，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不然还能挣上一笔外快。”马南颇具遗憾地说道。

    “这又是怎么说的？”林末央问道。

    马南眉头扬了扬，这时林末央才看到商业街外的空地荒野上，居然搭起了一个巨大的擂台。

    “这是……”林末央仔细想了想，前几天似乎没见过这么大的建筑，就像是旷野里自己长出来的蘑菇一样。

    “这是竞技场，在拍卖间隙，给有钱的贵族们进行解闷儿用的。”马南解释道：“可以申请进去进行决斗，在征得对战双方同意的情况下，贵族老爷们可以对双方的胜负进行下注。”

    “这不就是聚众赌博吗？没人管管吗？”林末央痛心疾首地批评这种赌博行为，反正他是不想打了。

    “为什么要管，不会打出人命来的，魔商会也能从赌注中抽取一大部分佣金，有一群巫师专门在这种时候出战，赚完佣金之后就拿去花天酒地，等明年钱花的差不多了，他们就又冒出来了，跟nba一样，这些比赛也有全程直播的，说不定还能打成巨星哦。”马南介绍道，但是他的介绍引来的却是一顿吐槽。

    “你的意思是，你们还能打出什么竞技场巨星来？”林末央笑道。

    “那是自然的，竞技场里有很多个厉害的决斗巨星，他们的个人能力非常强，就是这些人都很自由散漫，除了想要挣外快的时候，他们根本不想掺和巫师间的事情。”马南也是一脸遗憾地说道：“如果有他们的帮助的话，可能抓捕黑巫师的过程都要轻松一点，但是他们作为巨星，不愿意做这种危险的事情。”

    “唉，理解理解。不过我们两个去的话，也可以？”林末央问道，既然是和nba一样，那也不可能两个爱好者冲到球场上，说要和科比同场竞技，或者说要别人把场子让出来。这显然不合理。

    “当然可以，那里有很多分会场，也提供巫师挑战明星选手的机会，只要你成功挑战了明星选手，那你也就是明星了。多少走投无路的巫师向来碰碰运气的，万一就火了呢？”马南倒是对这种心态很了解。

    “为什么你这么了解啊？”林末央此时狐疑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家伙。

    “因为我以前也是明星选手啊，移动铁塔，这就是我的代号~再加上一条红面罩！”马南得意地鼓起了自己的肌肉，对林末央说道。

    “我特么……”林末央实在是不敢想象巫师之间的决斗之中，出现一个豹头环眼，满身肌肉的男人，还带着红头罩。这到底是巫师决斗还是摔跤呢？

    “那要不要去看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马南这时说道。

    林末央刚想拒绝，他知道，按他的这种惹事儿上身的体质，只要他去了，肯定又要出什么风波，但是看一旁的西尔贝和卡特都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连莉莉尔都跃跃欲试，一脸期待。

    林末央只能叹了口气道：“那我们就去吧，我先说好，我绝对不打，我绝对不上场。”

    马南点点头：“他们又不会让人强制上场，只要您不想上场，当观众就好了。”

    听到这里林末央松了口气说道：“好吧，那西尔贝小姐，帮我们买点饮料和爆米花之类的好吗~”

    林末央语气也有点兴奋，角斗可是男人的浪漫，就算是他不想打，但是看看总还是不错的，马南也打了包票，绝对不会让他上场打，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好！没问题~诶嘿诶嘿，我回去叫小茉，让她放半天假~”西尔贝满脸兴奋地说道，拉着卡特就要跑路。

    马南也笑了笑说道：“那阁下和我先去会场，我们去买个好点位置的票。”

    林末央点头道：“好，我还没看过这种热闹的现场直播呢，需不需要画个油彩，举个海报之类的。”

    “好耶好耶！我要画油彩！不穿衣服，画件衣服就可以……”莉莉尔也兴奋地喊道，喊道一半都被林末央手刀敲到了头上。

    “快够了，我们是去看节目的，不是去看艳舞的，你脱光了给谁看啊？”林末央一脸黑线地说道。

    马南打量了一眼莉莉尔，他也红着脸说：“小姐你还是不要做这种狂热粉丝的行为了，不然到时候场面会失控的。”

    林末央赞许地看了一眼马南，这个大个子看起来满身都是肌肉，想不到对局势的判断如此精准。

    “那我们啥都不用准备？”林末央问道，可是他心里觉得这种激烈的现场活动还是应该和海报之类的挂上钩。

    “不用啊，阁下是第一次看吧，既然都不是粉丝，那就不用准备东西，看就好了。”马南笑道。

    “明白了，那就这样吧。”林末央点点头。

    城堡的某个窗口，娜塔莎冷着脸看着城堡门口的这一群人，她一张冷脸恨得牙痒痒：“这个家伙真的是闲不下来吗？专门往容易出事的地方钻的吗?”

    “那你去还是不去呢？”雒冥凯笑着揶揄道。

    “当然要去，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他。最好他少给我惹点事。”娜塔莎一边说着，一边脱掉了自己的工作服，换上了常服，在衣摆下藏好了武器。

    “记得给我带纪念品回来。”雒冥凯对娜塔莎的背影挥手道。

    “行吧行吧，知道了。”娜塔莎咬着牙说道，一边利落地将自己的头发扎成单马尾束在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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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惹是非的神奇体质

    临时搭建，嗯，对没错，这里是临时搭建的竞技场，但是林末央每次都能被这些巫师的临时搭建的建筑给刷新三观，进度飞快不说，修的还金碧辉煌，林末央还以为自己是进了什么罗马竞技场的完全扩大豪华版，附带饮料机和别的什么玩意儿。

    这里俨然也是一个小型的商业经济圈，林末央在竞技场外围就看到不少小摊小贩，当然了卖的东西以吃喝海报之类的周边为主。

    “怎么样，怎么样，久等了吗？”西尔贝和卡特抱着一大堆东西，急匆匆跑来，累的气喘吁吁。

    “哈哈，也没有等太久，就是莉莉已经忍不住跑去扫荡摊位去了。”林末央指了指身后的摊位区，莉莉正在那边左右开弓，一会儿从这个摊位上买一个甜筒，一会儿从另一个摊位上买来爆米花，看她的表情倒是幸福的不行了。

    “好了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我们就进场吧。”林末央把门票分给西尔贝等人，向莉莉尔招了招手：“莉莉！走了！”

    这边莉莉尔手里带着一大堆零食走了回来，小嘴跟松鼠一样塞得圆鼓鼓地，她的嘴唇上还沾着辣椒，对着林末央嘿嘿地傻笑。

    “马南学长呢？”西尔贝环顾了四周，却没有看到那个铁塔般的身影。

    “之前他把门票给我们，然后好像是看到了什么熟人，就跑了，没事的吧，他不是什么‘移动铁塔’吗？应该能托关系把我们塞进去吧？”林末央说道。

    “等等，我也要跟你们一起进去。”这时娜塔莎姗姗来迟，她对林末央说道。

    “诶？娜塔莎小姐？”林末央没想到这个冷面没人居然还会出现在这种热闹的场合里。

    娜塔莎这次换了身便服，皮短裤带一件活动轻便的短袖上衣，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黑色墨镜。听了林末央的话，她取下了墨镜，眼神不善地盯了林末央一眼，看的林末央浑身发毛。

    半晌，娜塔莎把墨镜戴了回去说道：“没什么，朝圣者也有假期，我也喜欢这种节目，大概吧。”

    西尔贝听了这话噗嗤一笑，这娜塔莎小姐明明就是有别的目的，哪有对自己的爱好都不确定的，还大概，根本就是有别的目的吧。

    “好吧，那您买到票了吗？”林末央扬了扬自己手上的票，问道。

    娜塔莎看到这票，顿时一愣，下意识地手就朝自己兜里伸去，可是伸到一半，她就停住了。

    她是想让猎杀部的干员们挺她寻摸一张门票，后来她意识到，这次跟踪是她自己的意向，这次的背后并没有加拉哈德的命令，也就是说现在她的身份是达摩克利斯之剑的一员，而不是朝圣者的猎杀星。现在是私事，她就不能要求朝圣者的支援。

    “那个，票在哪里买？”娜塔莎墨镜下的脸微微一红，她不好意思地问道。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是我听错了呢。”林末央笑道，可是他立刻被一个杀气腾腾的眼神把下半句话顶回了肚子里。

    “大姐，请连着这张门票和我的膝盖一起收下。”林末央赶紧从那叠门票里抽出了一张，恭敬地递到娜塔莎的手里，娜塔莎这才接过那张门票，满意地点了点头。

    娜塔莎问道：“你哪里来的多的票？”

    林末央回答道：“马南给我票的时候多给了几张，让我多叫几个朋友来。”林末央笑道，“如果不是这样，等下您就要掏钱过安检了吧。”

    娜塔莎听这话，脸更红了，只是她故作威严地说道：“没有那回事，好了，我们从哪里进去？”

    西尔贝和卡特憋着笑互相交换着眼神，如果不是跟林末央阁下一起，怎么可能看到娜塔莎小姐的这一面呢？果然这些大人物们也不是神也有萌萌哒的一面。

    可是娜塔莎很快环视了一遍这边偷笑的两个学生，把他们的笑硬生生给看了回去。

    “好了好了，走这边，那边聚集了那么多人，肯定是检票的。”林末央指了指远处一个人群聚集的小亭子笑道。

    一行人，连带着抱着零食的林末央和卡特，来到了亭子前面。

    “请出示你们的门票。”带着个帽子的检票员瞟了一眼林末央，看林末央两只手上缠满了绷带，顿时有些好奇地多打量了两眼。

    “莉莉，帮我拿下门票，口袋里，我两只手不方便，还有，不准摸奇怪的地方。”林末央把自己的兜朝着莉莉尔，还不忘先给这个乱揩油的家伙加了句警告。

    “哼……”莉莉尔不满地在林末央的兜里摸了摸，找出了那张门票，连着大家的门票一起递给了检票员。

    检票员看到莉莉尔的脸，瞬间什么都忘了，只是直勾勾盯着莉莉尔。

    “检票啦！”莉莉尔手举着不爽，用力拍了拍检票员前面的台子，这才让这个家伙回魂过来。他赶紧拿起旁边的一个印章在票上挨个打上印记。门票被打上印记之后，就自动折叠起来，发出一阵闪光，变成了几枚小巧的徽章。

    “行了，带上徽章就能自由进出竞技场的结界了，不能取下，期限是一天哦。”检票员叮嘱道，这次他不敢再去看莉莉尔的脸。

    “谢谢叔叔啦。”莉莉尔吐了吐舌头，把徽章分发给同伴们，对于林末央，她还体贴地帮林末央别好了徽章。

    “喂喂喂，你就不能把梅林学院那个羞耻的林末央徽章给我取下来吗？多丢人啊！”林末央这才发现莉莉尔的胸前别着那枚堪称他的黑历史的徽章，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到前面那人的背上。

    “别在意这些细节，走吧走吧。”莉莉尔催促着岔开话题。

    六个人就顺着通道前进，穿过了一层看起来半透明的护罩之后，眼前的一切把他们震惊了。

    竞技场的观众席上坐满了人，这里怕不是有接近6000名观众，看起来真的是人山人海，竞技场中心分成了一个大型的擂台和数个分散在大擂台旁边的小擂台。

    现在大擂台上正有个英姿飒爽的巫师挥手致意，而观众们则不断向他欢呼。

    这个人林末央当然不认识，他抱着一大堆零食，找了个相对人比较少的地方，招呼着人们坐下。

    莉莉尔欢呼一声，坐下就开始拆零食的包装袋，而西尔贝则一脸惊喜地望来望去。茉伊拉则一直在悄悄盯着林末央。

    娜塔莎看着附近狂热喧闹的观众，她的眉头就不安地皱了起来，不过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林末央拉到了座位上，同时手里被林末央塞了一桶大桶的爆米花。她有些恼怒，还没有来得及呵斥，林末央就问道：“是要茶还是可乐？”

    娜塔莎定睛一看，林末央完全就是下意识的行为，一时间娜塔莎只能回答道：“茶就好了。”

    一罐乌龙茶被递给了娜塔莎。

    娜塔莎接过了乌龙茶，看到林末央也有些兴奋的表情，她好奇地问道：“你有那么开心吗？”

    林末央嘿嘿一笑回答道：“当然，多热闹啊，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热闹的现场，话说这个大擂台上的男人叫什么啊？总觉得他……”

    林末央说到一半卡了壳，他实在找不到形容词形容这个骚包。这个男人有着大理石般健美的胸肌，他扬起头迎接欢呼时那陶醉的神情，像是地中海边的吟游诗人。他的脚边是一个躺倒在地的对手，看起来被揍得不轻。

    “哦哦，他就是巫师界的格斗明星，有着‘决斗王者’称号的斯克利普斯·泰勒，我可是他的超级粉丝，既有礼貌，战斗也很优雅。”西尔贝花痴的说道，他似乎是这个男人的忠实粉丝。

    “哼唧，不过是个打拳的。”卡特看西尔贝这幅模样，他不满地哼唧了一声。12 

    “老鼠，你有什么不满吗？这可是我的三老公！”西尔贝一副追星花痴少女的模样，恶狠狠地威胁卡特道。

    “那你的大老公和二老公是谁啊？”林末央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基努·里维斯和小李子了，多帅啊！”西尔贝理所应当地说道。

    林末央听完哈哈大笑，同情地拍了拍卡特的肩膀。

    斯克利普斯向观众致意完毕之后，立刻温柔地向地上的对手伸出了手，水晶球放大着他的说话声，让如此嘈杂的现场也能清楚听到他的声音。

    “没事吧，朋友，真是一场精彩的战斗。”他的对手艰难地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身子还有些摇摇晃晃的。

    斯克利普斯立刻为这个男人送上了一个亲热而温暖的拥抱。

    这个彬彬有礼的举动顿时引发了现场女性观众的一片叫好声。斯克利普斯挥手向观众们致意，搀扶着自己的对手，慢慢走下了擂台，很快就有医务人员过来接管。

    “唔……他一个巫师，为什么要赤裸上身，跟拳击手一样？”林末央有些不解地问道。

    “因为每个决斗巫师都算是一个名声，如果外形太普通的话，那么可能就不会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大多数的决斗巫师都喜欢夸张地打扮自己。小斯斯就喜欢在战斗的时候袒露上身，你看看他性感的胸肌，多迷人，真不像个巫师，而像一个白马王子。”西尔贝看的都沉醉了，而卡特则发出了不满地哼哼声，活像一头失了宠的宠物猪。

    “哦，还有这么一说啊。”林末央点点头。

    这时，一个身着燕尾服的滑稽胖子，一瘸一拐地走上了擂台中央，手里拿着一支麦克风，一看就是类似于主持人一样的人物。

    “各位观众！各位巫师！刚才的战斗你们看的满意吗？”滑稽胖子大吼道，说完这话，他还把手放到了耳边，像是倾听什么一样。

    “满意！”所有的观众齐刷刷地回答道，林末央能听出来这其中大部分是女巫师。

    “我们的王者需要休息，这是他第37场连胜，连凶恶的地狱蛮牛都倒在了他优雅的脚步之下，那么各位，想不想知道下一位挑战者是谁？”这死胖子可真像林末央看过的摔角节目的主持，这种明显的煽动词语，搞得巫师的决斗活像一场摔角赛。

    观众们大声喊着自己喜欢的巫师的名字，吵吵攘攘的，让林末央彻底懵逼了，这比他高考做英语听力可难多了。

    “安静~各位观众！接下来要出场的这位，是我们的老朋友，相信各位已经一年没有看到他了，我想替他问问，你们想他吗？”滑稽的胖子笑着说道，观众们正一脸茫然，忽然竞技场内一首曲风独特，慷慨激昂的乐曲忽然响起，观众们都是一愣，接着不少观众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表情，他们齐声高呼，这次林末央听懂了。他们喊得是移动铁塔。

    头戴红头罩，只穿了条运动内裤的男人跳上擂台，对着观众席发出震天的吼叫声，他钢铁般的肌肉在竞技场的灯光下闪闪发光，随着这个男人各种健美的动作来回抖动。

    女孩们发出了陶醉的尖叫声，而林末央等人，除了莉莉尔，茉伊拉和娜塔莎，其余三人的下巴都快掉到了脚面上。

    这特么不就是移动铁塔，马南同学吗？他那一身钢浇铁铸的肌肉太具有冲击力了，让人一眼就忘不了。

    刚才那个决斗王者那健美的胸肌如果如大理石雕塑般优美，那么这个人的肌肉就像是刚出厂的虎式坦克，暴力，狂猛，充满着浓郁的男性荷尔蒙。

    “快够了，真的就成了摔角赛了啊。”林末央捂着额头说道。

    还好马南只是出场秀了波肌肉，然后就下了场，看来他就是那个要挑战决斗王者的人，自然不会先给他安排战斗消耗体力。

    “各位想要下注的巫师，请到这边投票！不要犹豫，哪怕您支持的选手输了，他也能得到您下注的10%作为奖励，作为您支持他的证明，我们还将为一次赌注超过20枚金币的巫师颁发关于这位选手的专属小纪念品，还在犹豫什么呢？”这个死胖子极其具有煽动性的话语，让林末央看到不少巫师都开始掏钱包，当然啦，这些巫师大多只是拿出一两枚银币，参与一下。

    “大头都在上面，那边。”娜塔莎伸手一指，林末央这才发现在竞技场最上层居然还有几间封闭起来的包间，玻璃反着光，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林末央心说大姐你跑来是干嘛的，咱们能不能别犯职业病？

    “我知道啦，这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啊，我只是来凑热闹的。”林末央说道，然后他也像傻子一样拍手。

    过了一会儿，滑稽胖子说道：“在中场休息时间，我们将进行一些小的互动和游戏，我们将随机抽取一位在场的观众，上台与我们的决斗之王进行互动！”

    竞技场里又是一阵欢呼。不少女巫师都笑了起来，看来是一直在等这个环节了。

    “那么，让我们的水晶球看看，是哪位观众这么幸运！”滑稽胖子手中多了一根魔杖，他信手一挥，一颗硕大的水晶球就出现在他面前，而水晶球中是不断变幻的色彩。

    “这是迪斯科球吗？”林末央看着球的表面头晕，这特么都是啥啊？

    决斗之王斯克利普斯这时也穿好了一身考究的巫师长袍，遮住了自己那健美的胸肌，再次回到了擂台上。

    “好了，我们的主角已经回来了，那么，可以停了。”胖子说道。

    水晶球中的颜色变换逐渐慢了下来，这下林末央才看清了这水晶球里的景色，原来是水晶球一直不断地在观众席中切换，刚才只是切换速度太快，所有看起来只是混乱的光影，现在速度慢了下来之后，倒像是一台扫过观众席的摄像机。

    林末央不怎么关心这种抽奖活动，反正跟他没啥关系，他是来看热闹和打架的。

    就在这时，水晶球忽然停下了，水晶球里出现了一个女孩儿。这个女孩儿无疑就是选择出来的幸运儿，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个被选中的女孩儿并没有在水晶球里显露出开心和期待的神情，她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被选中了。

    这个女孩儿身材娇小，坐在一个双手缠着绷带的青年身边，一头柔顺的黑发直到腰际。

    她在一大堆零食中间，正面带幸福地嚼着零食，直到林末央悄无声息地碰了碰她。

    莉莉尔抬起头疑惑地问道：“末央，你干嘛？”

    她抬头的瞬间，水晶把她的脸庞映了下来。

    场内齐刷刷地响起了一声“嘶”的吸气声，一时间竞技场里变得鸦雀无声。

    林末央伸手把自己的脸遮住，向莉莉尔指了指水晶球。

    莉莉尔一脸懵逼地看向了水晶球，这次是正脸。

    场内所有的男同胞感觉自己心脏都停了两拍，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儿？一时间他们都忘了自己姓什么叫什么，来干什么的。

    很快场内高跟鞋踩人和耳光扇人的声音响成了一片，这是妒火中烧，一脸愤恨的女伴们下的毒手，竞技场里很快哀嚎一片。

    “诶……是莉莉尔姐姐？”西尔贝有些嫉妒不满地说道，差一点点就能选到她了。

    林末央赶紧捂住了自己的脸，娜塔莎则微微侧身，让自己离开了水晶球的画面范围。

    两人心里都是一个相同的念头：“为什么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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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团队版

    “诶……”被全场观众注视的莉莉尔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迷迷糊糊地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把爆米花，嚼得咔嚓直响。

    “我的神啊……”

    “我的魔杖……”

    惊叹声和陶醉声此起彼伏，林末央人都不好了。自己是怎么就觉得这货在巫师世界就不用戴口罩的？

    “约翰，我看错了吗？还是说巫师界哪位明星来看我的比赛了？”曾经的决斗王者，斯克利普斯也是一脸震惊，他从未在粉丝之中见过如此漂亮的女孩儿，即使这个女孩儿现在一张嘴塞得像松鼠一样，但是并不影响她那令人映像深刻的美丽。

    “我，我说，我也不知道……”胖胖的主持人约翰结结巴巴地回答道，他也不知道怎么就冒出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孩儿来，光是看到这幅吃货的模样都能让他感到口干舌燥。

    “笨蛋，别吃了！你正在被全场直播啊！”林末央躲到一旁，用缠满绷带的手遮住了自己的面目，这才出声提醒道。

    “诶？是这样吗？”莉莉尔茫然地歪了歪头，然后她的目光转到了水晶球上，看到了自己的样子。这个女孩儿并没有感到害羞，她莞尔一笑，对着水晶球里的自己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全场男同志的心都停跳了数秒，他们已经快忘了自己的名字了，只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儿是那么可爱，如同天使一般迷人。

    “可是这有啥用？”莉莉尔问道。

    约翰咽了口唾沫，用自己手里的麦克风颤抖着声音说道：“您被选中作为幸运观众，可以与我们的万人迷，决斗之王进行互动！”

    斯克利普斯赶紧将自己的胸膛高高挺起，尽可能地显示着自己作为一名美男的魅力。

    莉莉尔听了这话，表情反而有些慌张，但是与受宠若惊的表情不同，她是真的很慌张，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我先说好！我很乖的，我绝对没有和这个人有什么奇怪的关系！”莉莉尔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向身边的林末央解释这个。

    顿时场中所有的观众都愣住了，被选中是多么荣幸的一件事，可是这个女孩不仅不开心，反而第一时间要向身边的男人进行汇报？

    约翰做了个手势，水晶球的视角拉远了一些，把林末央的身影放进了水晶球里。

    看到这个双手缠着绷带的男人，场上的观众都像是看到了一坨狗屎一样，而莉莉尔就是插在一坨狗屎上的鲜花。倒不是说林末央的长相或者身材太难看，林末央的长相普通，但是他的身材还算不错，只是他身边坐的莉莉尔太过于耀眼，以至于显得林末央又矮又挫。

    “你在搞毛啊！”林末央看到自己的影像出来，顿时用手努力遮挡自己的脸，同时对西尔贝说道：“小姐，快来个黑暗术或者遮光术之类的东西，把我的脸遮一遮啊。”

    西尔贝耸了耸肩，表示这种法术并不存在。

    “我怎么看怎么感觉是要么洗脑，要么是精神控制呢？”身边的巫师们已经发出了疑惑的声音，显然这一对不太搭。

    “小姐，请接受我的邀请，来到擂台上来。”斯克利普斯感觉自己的精神和灵魂都已经被这个女孩牢牢俘获了，什么决斗之王的名声或者荣耀，他都可以抛诸脑后，只要能和这个妹子一起，他什么都愿意做。

    这种无数女人羡慕的殊荣，想想看吧，能被斯克利普斯亲自邀请，是多么高贵的殊荣？

    可是莉莉尔看了一眼斯克利普斯，顿时拒绝道：“算了吧，我不想下去，我不认识你。”

    全场哗然，连同斯克利普斯的女粉丝们都已经感到怒火直冲脑门儿，何其嚣张的一个女人？刚刚她吸引全场目光的时候，就已经拉了一波全场女同胞的仇恨了，现在居然还这么云淡风轻地继续拉仇恨。

    “怎么啦？”莉莉尔还一脸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样，问了问林末央。

    下面这个男人的确是个不错的男同胞，但是对于这么一个活了数千年的老血族，还是阅人无数的那种，斯克利普斯还挤不进顶尖的男伴行列，算在床伴里也就是比那种一次性的床伴多活两三天，不会超过一个月的那种。

    莉莉尔又撕开了一袋薯片，满脸幸福地吃起薯片来。

    斯克利普斯感觉自己初开的情窦和内心都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他一直都活在粉丝前呼后拥的簇拥着，结果今天被一个女孩儿以不认识作为理由，狠狠拒绝了，更重要的是，这个女孩儿还俘获了他的心，也的确有嫌弃他的资格。

    “约翰，请把镜头转给这位女士的男伴。”斯克利普斯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自己激动的心情，他说道。

    “你想干嘛？”胖主持人问道，这种事情虽然在斯克利普斯身上是第一次发生，但在别的时候也算是时有发生的，比如正好选到了不喜欢这个巫师的粉丝时，一般这种时候再抽奖一次就好了，但是今天斯克利普斯的情绪有点不对劲。

    “我只是有点不甘心，这还是我第一次还没有战斗就输的这么彻底。”斯克利普斯说道，“约翰，老朋友，让我为自己战斗一次吧。”

    约翰一时没弄清斯克利普斯的意图，可是看到这位天之骄子脸上失落的表情，他还是明白了一些。于是水晶球微微一摆，这次视角集中到了林末央的身上。

    “我的妈也……”林末央脸都绿了，活像个绿巨人，他这次是实在不敢露脸了。

    “这位先生，虽然这么说不太礼貌，但是我想向您提出一次决斗的邀请，您今天让我感受到了我人生中从未感受到的挫败感。我必须要知道我到底是哪里输给了您，希望您满足我这么一个卑微的要求。”斯克利普斯拿过麦克风说道，他看不出这个手上缠着绷带的巫师有哪里特别，能够吸引这么一个天资绰约的女孩儿的芳心。

    “那个，我能不打吗？”林末央有些心虚地说道，他的手上还缠着绷带，实在是不想和人战斗，他连武器都没有带。

    他的回答不无道理，场内的观众也没有人觉得这个回答哪里奇怪了，和斯克利普斯对战绝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他被称为决斗之王，自然就证明了他在决斗这项竞技项目上的统治力，哪有这种随便就让人参加决斗的。

    斯克利普斯笑了笑，他握着麦克风说道：“阁下是不想和我这样的决斗巫师战斗吗？您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问我能不能拒绝，这不是证明了其实您是有战斗的能力的吗？”

    斯克利普斯这话一出，场内顿时窃窃私语，这句话虽然很有道理，但是很明显又有赶鸭子上架的意思。

    “那我拒绝！”林末央赶紧说道，这种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诶，为什么啊？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啊，亲爱的你又不会输~”莉莉尔嫌热闹还不够大一样，在旁边说道。

    她这一句话将满场的观众都得罪了。她一句亲爱的，得罪了男观众们，一句又不会输精准地引爆了女粉丝们的内心。顿时场内沸腾了，各种辱骂的话，拱火的话都向着林末央飘来。

    “这家伙这么懦弱，也配得上这么漂亮的女孩儿？一定是精神控制！全让保安们来！”

    “什么叫又不会输！我们的斯克利普斯阁下是无敌的！今天必须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知道厉害！”

    林末央听到这激昂的民意，狠狠地盯了莉莉尔一眼，莉莉尔则一脸无辜青春报以无奈的眼神。

    这种故意惹事的事情本来娜塔莎是很不想看到的，可是看到林末央这样子，她忽然想知道林末央和这个决斗之王到底谁厉害，这种想法绝不是以前的她会产生的，可是一牵扯到林末央，她总是很宽容，倒不如说她也想看看林末央窘迫的样子。看书阁 

    “加油！大哥！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知道知道厉害！”卡特立刻为林末央摇旗呐喊，听说西尔贝是这个决斗之王的粉丝之后，卡特真是看这家伙浑身都不顺眼，无奈他肯定打不过这个家伙，但是他有大哥啊。

    “不不不，我不去……”林末央缩到了座椅上，同时把头摇的像请神一样。

    “哼哼哼，那可就由不得你了！”莉莉尔嘿嘿一笑，她忽然站了起来。

    林末央都震惊了，这货到底想干嘛？

    莉莉尔站起来之后，全场再次安静了，大家都在等这个倾国倾城的女人的下一步动作：“你们两个之中的胜者，我还是可以考虑和他约会的哟！在场的所有观众只要想和我约会的，都可以上去哦！”

    这是始料未及的情况，连斯克利普斯都愣住了。

    全场的观众先是愣了片刻，接着一个个男巫师从观众席上站起身来，林末央这下算是知道了这群巫师的交通工具有多少，漫天都是飞舞的黑袍子，顿时擂台上就快站满了人，这还是除去那些被女伴拉住，以及还剩下理智，不想送死之后的那群人。

    斯克利普斯都没有想到场里能找出这么多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人。

    约翰的头上有冷汗流下，但是架不住这里摩拳擦掌的巫师实在是太多。

    “那个，我们没准备这么多的……”约翰还想解释，却被群情激昂的巫师们的吵嚷声堵住了嘴：“不行，今天必须打。”

    “为了小美人我什么都愿意做！”

    “今天我这条命不要了！万一赢了呢？”

    ……

    林末央这个焦点反而被冷落了下来，林末央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变的局势，他叹了口气说道：“你做的也太过火了吧。”

    莉莉尔哼了一声，翘起自己的小鼻子笑道：“这就是男人啊，太好懂了，给他们一点希望，一个个就会像疯了一样涌上来。”

    “我是说，你可真是个祸国殃民的妖精，以前还说什么女孩子祸乱朝政是因为想让女人背锅，但是看现在这个样子，你们这群幻想种真的是没一个是清白的。”林末央吐了吐舌头，脑海里浮现的是妲己之类的女人。

    “没那么严重吧？”莉莉尔无辜地笑了笑，反正又打不出人命来，林末央为什么这么紧张。

    “希望如此吧……”林末央看着大擂台上的混乱，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末央，你就好好看着这个家伙的战斗风格吧。”莉莉尔撑着自己的脑袋，总算是把兴趣和关注的重点从零食转移到了擂台上。

    “这就是你的目的？我没说我要上去打啊？”林末央解释道。

    “那我就只好和这个男人去约会了哦，虽然他不如末央你，但是作为暂时的男伴还是不错的。”莉莉尔一脸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这是威胁我！”林末央抗议道，他的脸都涨红了。

    “反正我们又不是正式的恋爱关系~我要是找别人约会，末央你也不会阻止我的吧？要阻止我的话，末央你就要赶快了哦！”莉莉尔轻笑，看她的样子，像是吃准了林末央一样。

    果然林末央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是在挣扎，可是他看了看莉莉尔那张狡猾而又腹黑的俏脸，他认命地说道：“好吧，那我上去打吧。”

    莉莉尔立刻开心地喊道：“yes！”

    不过林末央话锋一转，他说道：“可是我手伤成这样，还怎么和人战斗啊，我战斗力不如平时啊，这个家伙看起来也挺唬人的，都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强。”

    “不用担心，末央~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你看，这么多人跟他打完，他的体力肯定会被消耗，然后战斗风格肯定也会曝光的吧。”莉莉尔腹黑地说道，显然是考虑到了方方面面。

    “我怎么舍得让你上去被人揍呢，肯定是看你揍人更有意思啊。”莉莉尔捂住了嘴，笑的那么甜，可是林末央越发觉得这妹子心如蛇蝎了。

    “你不会什么都算好了吧？”林末央有点拿捏不准。

    “当然啦，嘿嘿嘿，光是吃东西，没有好玩的东西下饭怎么行？”莉莉尔捂嘴偷笑道。

    此时擂台上斯克利普斯和约翰都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约翰说道：“开什么玩笑，你要是跟这么多人打，就是个半神也被累死了。”

    “可是也不能拒绝他们啊，这个擂台是神圣的，不能拒绝任何想要决斗的巫师。”斯克利普斯虽然也知道这么多人打完估计他都被累死了，但是他还是没有任何想要怯战的想法，这一点就足以让人尊重了。

    “那我们就得想个办法了。”趁着人群喧闹嘈杂的时候，约翰已经悄悄和斯克利普斯商量起来。

    在双方都不知道的地方，在会场某个包间里，有个金发的青年亢奋地在座椅上直了直身子，他指了指下面的混乱说道：“这个女人长得可真不错，帮我要到她的联系方式，还有，我要她今晚过来伺候我，应该没问题吧？”

    包间的阴影里，一个表情冷峻的男人站了出来，他向青年微微侧身行礼，接着说道：“一切如您所愿。赛尔提克阁下。”

    “嗯。”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被称为赛尔提克的青年挥了挥手，不再理会这个男人，而是把自己的目光集中到了竞技场的水晶球上那个女孩儿绝世的容颜上，他越看越兴奋，眼睛都几乎不带眨的。“还真是个意外收获啊，能找到这么极品的货色？”

    男人看赛尔提克阁下这幅模样，他安静地推开了包间的门，走了出去，他的袖口露出半截漆黑的纹身。

    “好了，各位，既然大家都想参加这位女士下达的赌局，那么我们就采取登记抽签的形式，再进行分组，进行淘汰赛，最后胜出的人将和我们的决斗之王斯克利普斯阁下决战，胜者再和那位女士的男伴进行战斗，不知道女士您觉得如何？”约翰硬着头皮宣布道。其实这个提议挺无耻的，所以他才这么心虚，但是只要这位女士自己同意，那么相信别人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啦。

    “随便吧，就这么来吧，我没有意见，大家加油哦。”莉莉尔心不在焉地随口说道。

    约翰点了点头，立刻宣布道：“那位女士同意了，那么所有要参加战斗的人请来这边登记，然后等待分配擂台。”

    这里除了大擂台，大擂台旁还有许多独立的小擂台，所以同时可以进行20场小型决斗，按这群巫师的战斗方式，其实每一场战斗都不会超过2分钟。

    于是各个摩拳擦掌的巫师很快进行了登记，这里居然就有200多个巫师想要挑战的，看来莉莉尔的诱惑对于这几百号人来说已经胜过了对自己生命的在乎了。

    “好吧好吧，我需不需要热个身？”林末央问道。

    “哈哈哈，末央阁下，您的运气可真差，总是卷进各种事件里。”爽朗的声音笑道，“看来我和斯克利普斯的战斗也只能延后了。”

    这是马南，穿着一身运动背心，跑到了观众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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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我叫林末央

    “我说啊，你们这群巫师都是什么德行，看到一个妹子长得漂亮都能打起来的吗？”林末央插着腰说道，他快被气炸了。

    马南摊了摊手说道：“巫师们是极其看重荣誉和实力的，只要有实力，只要手段合法，那么就是正当的，他们大概觉得只要能表现自己的实力，就能获得青睐呢。老实说，我其实看到莉莉尔小姐提出这种要求的时候，我也想要参加的。”

    林末央顿时黑了脸，马南赶紧摆摆手解释道：“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自己打不过末央阁下，所以我还是放弃了，他们都是抱有一线希望的人，我是见过您战斗英姿的人，基普林那么棘手的人您都能应付，我肯定打不过您。”

    林末央却是心里苦笑，马南看评价几乎战斗力和格林相同，林末央知道自己的战斗技巧是不如格林的，可能同时开启强化的情况下，切磋格林还要比他强很多。所以马南应该也比林末央强，造成马南这种判断失误的原因是因为基普林可以解除和压制所有形式的强化魔法，而林末央不受影响，所以在对抗基普林的时候，林末央的表现要比格林和马南更好。

    “那，这个斯克利普斯他强不强？”林末央忐忑地问道。

    “很强，十分强。”马南点点头说道：“在决斗比赛中，我只输给过两个人，一个是格林·贝因阁下，一个就是他。”

    “嘶……”林末央脸瞬间都被吓得苍白了，他稳了稳说道：“你给我好好说话，这家伙看起来像个骚气的模特儿，居然能这么强？”

    “如果是以命相搏的战斗，他可能要弱于格林，但是决斗规则的话，他肯定和格林不相上下，他是格斗界最顶尖的巨星，当然也是有实力的巫师。”马南坐在座椅上，小心地喝着茶，水瓶还没他的巴掌大：“这群巫师当然不可能赢过他，所以您还是做好准备和他战斗吧。”

    林末央哭丧着脸举起自己缠满绷带的手：“这不是负重练习是什么，我全盛都不一定能打过他，更别说现在这幅模样了。”

    马南亲热地拍了拍林末央的肩膀说道：“加油啊，末央阁下，我对你有信心，而且您一定不希望自己的女朋友和别的男人约会吧？我要是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我肯定连让别的男人看一眼都不愿意。”

    “这和女朋友漂不漂亮没关系好不好，这种战斗要命啊。”林末央哭笑不得地抱怨道。

    此刻小擂台上已经开始了战斗，这群巫师并不是专业的决斗巫师，他们的决斗很难看，大多数人还停留在敬礼，抽出魔杖，然后互相丢魔咒的程度，这种战斗根本没有参考价值。

    莉莉尔专心地吃着自己的零食，这种程度的战斗她看的欲望都没有，而林末央则在深呼吸，努力想把气输进自己的手臂里，恢复一些手臂的战斗力。

    很快，场上留下的巫师越来越少，但是剩下的这些巫师都是有两把刷子的存在，战斗也开始从难看的互扔魔咒变成了肉搏和魔咒同时使用的战斗，这让林末央看的脸都绿了。这些家伙战斗起来都有模有样的，让他不由得怀疑自己能在那个决斗之王斯克利普斯手里坚持多久。

    “请问，小姐，今晚有空和我们的少爷一起吃顿晚餐吗？”这时一个表情恭敬的黑袍人走到了莉莉尔的身边，颇具绅士风度地问道。

    所有在场的人都楞了一下，这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啊？你家少爷是哪一位？”莉莉尔茫然地问道，她没想到还有人这么直接，连擂台都不想打，直接就想要过来邀约了，这是对自己的魅力有多自信？

    “我家少爷就是伟大的第七席圆桌议员之子，高贵者赛尔提克阁下的长子，霍恩比·赛尔提克少爷。”管家模样的人得意地报出一串名号，他已经等着听这个女孩的感叹声了。

    “哦……不认识，我不去。”莉莉尔听了这个名字，歪着脑袋想了想，赛尔提克她倒是认识，听说是圆桌议会的某个关系户，趁着梅林不在，靠着公众投票入选的圆桌议员，好像还和血腥议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这个少爷居然就是他的儿子，不过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管家没想到这个漂亮的女孩儿会是这样的反应，该说她没有见识呢？还是真的见识深远，没把圆桌议员的子嗣放在眼里呢？

    “要是他真的想要约我，那就让他去擂台上战斗吧，只要能赢，那我和他约会也不是不可以，不然我为什么不理那么多场上的勇士，非要和那个什么少爷约会呢？”莉莉尔不着痕迹地说道，林末央却快笑死了，这货又在拱火。

    管家的表情有些扭曲，他解释道：“赛尔提克少爷血统高贵，怎么可能与这群混血巫师还有角斗士混在一起呢？”

    “那就别来烦我，要么下去打，要么就闭上嘴消失，别耽误我们看比赛。”莉莉尔顿时失去了耐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蚊子。

    “小姐，请不要做出这种蔑视圆桌议员的行为。”管家表情一变，他伸出手就向莉莉尔抓去，想要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他的手被另一只粗壮的大手捏住了手腕，管家一愣，转头就看到一个粗壮而又硬朗的脸庞正在对着他笑：“别人女孩子不愿意，就想要动粗，这就是贵族所为吗？”

    “放手，你这个粗俗的野蛮人，谁允许你触碰贵族的家臣的？”管家怒吼道，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那么又是谁给你的权力让你向贵族的子嗣咆哮的呢？”马南笑着说道。

    管家模样的男人气势顿时消减了大半，他疑惑地打量着马南，想要记忆哪家贵族的子嗣长成这幅模样。

    “你家的主人是赛尔提克家的少爷，那我爹华尔士勋爵就不是贵族了么？”马南笑道。

    管家顿时认出了这个肌肉战车：“你是那个私……”可是他没有说完，就感到手腕传来一阵剧痛，马南没有经过强化都能轻易捏碎他的腕骨。

    “你就是这么对圆桌议员的子嗣，贵族说话的吗？”马南用管家刚才说过的话反唇相讥道。

    “我……抱歉……”管家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最后他还是老老实实地道了歉。

    “滚，别在我面前碍眼，打搅我看节目的兴致。”马南一声怒喝，这个管家立刻灰溜溜地离开了。

    林末央看到这个场景笑了笑：“你还有这样的一面啊？”

    马南看林末央拿他寻开心，笑了笑说道：“对这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就该如此，同样是贵族，他们和格林阁下可差远了。”

    林末央道谢道：“谢谢你啦，明明是我的事。”

    马南则爽快的回答道：“这算哪门子事儿，您要是亮出身份他估计得屎尿吓一裤裆出来，您的师傅可是出了名的看贵族不顺眼。”

    林末央嗤嗤笑了笑：“好了，看比赛吧。”

    这边管家灰溜溜地逃回了包间里，把发生的事情对赛尔提克一说，赛尔提克的脸色顿时黑沉了下来，他冷笑道：“看来那个私生子也看上了那个女人啊，那就不能硬来了。这样吧，你去替我参个赛，只要能赢，约会什么的还不是我们说了算么？”

    管家看赛尔提克有不开心的前兆，连忙低头答应，同时急匆匆向着擂台下方跑去。

    而赛尔提克则看着擂台里铁塔一样的马南，脸色阴沉地能滴出水来。

    很快，这群巫师就已经只剩下了两个人，敢于上去为妹子打拼的大多数巫师都已经被抬走了。

    剩下的两人参赛者都已经算是十分有实力的巫师了，所以这两人也享受了主角的待遇，约翰将两人的战斗挪到了主擂台上，这两个人哪怕失败，也足以为自己刷一波声望了。

    “诶……虽然这两个人打得不错，但是我总觉得其中一个人有点眼熟啊。”林末央摸着下巴说道，这其中一个人的确有些眼熟，但是他认不出来。

    “这不就是刚才那个来搭讪的狗腿子吗？他居然还真的跑去打擂台去了？这点我倒是对他刮目相看了。”马南惊呼道。

    林末央再看去，果然是这家伙，而且看他战斗时的攻势凌冽程度明显就是个好手，他的对手虽然同样千锤百炼，但是很明显只剩下了招架之力，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呵，你还真是块香饽饽，人人都想咬上一口。”林末央乐呵呵地对莉莉尔说道。

    “但是明明就在末央你的嘴边上，你怎么就不咬上一口呢~别说一口，你就是……”爱我电子书 

    “住口！公共场合开车！太过分了你！”林末央赶紧打断莉莉尔开车的起手动作，同时一记手刀敲到了莉莉尔头上。

    “决出胜负了。”马南叹道，果然普通巫师再强，经过了那么多场战斗之后，精神力和体力都有所下降，很快就被管家给一个昏迷咒语击中，晕倒在地。

    “最后的挑战者已经决出，让我们休息十分钟，欣赏一下女郎们的舞蹈，我们的决斗之王将和这位挑战者决出最后和那位女士的男伴交手的人。”约翰跳上擂台说道。

    周围的观众们发出嘘声，还有好事者大声喊道：“我们不看跳舞！我们要看那个漂亮妹子！水晶球快拿出来！”

    “你大爷的，这群变态！”林末央赶紧向旁边一躲，这才免于上镜。

    莉莉尔就在水晶球的直播里，一会儿嚼爆米花，一会儿抱着可乐不停地吸。这个家伙不愧是几千年厚的脸皮，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居然还能这么洒脱。而男同胞们看她吃个东西，都快看痴了。

    “你以后去做个吃播吧？”林末央在一旁吐槽道，莉莉尔则认真地想了想点点头道：“有吃的就行。”

    “……”林末央彻底被这家伙的脑回路打败了。

    很快，休息时间结束，水晶球关闭，全场又回荡着遗憾的叹息声，这群家伙好歹还保持着巫师的矜持，没有全部聚拢到莉莉尔的身边来。

    斯克利普斯站上了擂台，他再次脱去了自己的上衣，袒露出自己健美的胸肌，而他的对手，那个管家却还是一身整齐的黑西装，浑身遮得严严实实。

    约翰说了一大堆开场白之类的废话之后，就宣布正式开始。

    倒计时刚一结束，两个高手的身影就猛地一晃，在场所有观众几乎都要全神贯注才能跟上这两人的动作。

    这两人这次没有墨迹地念咒，而是默契地选择了强化自身的素质之后肉搏。

    两人的拳头和手臂碰撞时发出剧烈的撞击声，斯克利普斯没想到眼前这个西装巫师居然有这么强大的肉搏能力，而管家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像是卖肉一样的艺人巫师居然真有真材实料。

    两人化作两道黑影，你来我往，斗了个旗鼓相当不相上下。

    林末央自然能够看清这两人的动作，只能说这两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这两人的身体素质都已经超越了一阶强化的格林，几乎跟二阶强化格林持平了。

    “哎哟，这家伙还真是有点实力啊，能和斯克利普斯缠斗这么久？”马南也有些意外。

    “没那么简单，这个管家的战斗技巧招招致命，他其实不如斯克利普斯，如果不是他的招式过于狠辣，而斯克利普斯需要保持战斗的优雅的话，他还是不可能缠斗这么久的。”这群人里还有另一个战斗专家，娜塔莎冷着脸解释道。

    林末央定睛一看，果然这个管家出手狠毒，招招都务求给斯克利普斯造成巨大伤害，而斯克利普斯招架之余，动作仍旧优美的像在跳探戈，充满了力与美。

    “做好准备，末央，你的对手是斯克利普斯。”娜塔莎又看了一会儿，两人虽然还在缠斗，但是她已经不想再看下去了。

    果然等不了一会儿，管家一记直插咽喉的手刀被斯克利普斯躲开，斯克利普斯迈着豪迈的脚步近身，铁拳在管家的胸口连锤了数下，这个管家终于维持不住自己的攻势，战况很快陷入了一边倒。

    “哈哈哈，要输了，这下赛尔提克家的小子要疯了。”马南看到这场景也是哈哈大笑。

    2分钟后，管家就跟之前那个对手一样，被斯克利普斯打倒在地。

    “比赛结束！胜利属于我们的决斗之王！”约翰松了口气，赶紧爬上擂台，举起斯克利普斯的手喊道。他也没想到这个黑西装居然这么能打，他在台下可给斯克利普斯捏了把冷汗。

    斯克利普斯也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个对手出手太阴毒了，他处理不好就会被重伤，可他还是向对手伸出了手，想把对手扶起来。

    哪知道管家脸色阴沉，自己从擂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甩开了斯克利普斯伸过来的手，一瘸一拐地自己走下了擂台。

    这一幕不快的场景一时让气氛有些尴尬，不过很快约翰就反应过来，向着全场喊道：“接下来就是我们的决斗王者和那位女士的男伴之间的战斗了！”

    水晶球照出了林末央的脸，林末央脸唰地就红了，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挥了挥手，开始慢慢朝着擂台走，他又不会飞。

    一路上观众们都开始发出哄笑声，刚才那场战斗看的真是过瘾，他们并不认为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青年能打出那种精彩的战斗，看来那位女孩儿今晚是要和斯克利普斯约会了。

    林末央慢慢挪到了擂台边，又沿着楼梯慢慢走到擂台中间站定。

    站到决斗之王的身旁，林末央才发现这个英俊的男人的确气势逼人。

    “好的，这也算是我们今天大家期待已久的一场战斗了！我们的决斗王者将对战那位女士的男伴！”约翰说道，可是这种实力悬殊的战斗，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烘托气氛。如果不是因为这货是那女士的男伴，让他来打擂台估计都过不了初赛吧？

    就在这时，水晶球上却忽然一阵闪光，约翰脸色一变，这是有大额赌注投入的表现，看来是有人想要压斯克利普斯一波，吃一波必挣的小钱了。

    “大哥加油啊！不要把大嫂让给别人！”竞技场里忽然响起了狗腿子的声音，随着这一声喊叫，水晶球上跳出了一个巨大的数字。

    “我的天啊！这位年轻的先生一次投注10枚金币，压这位先生能够战胜我们的决斗之王……他……他是想暴富想疯了吗？”约翰实在是找不到话形容这种疯狂的举动。

    “哈哈哈哈……”竞技场里顿时响起了响亮的笑声，看来这个青年是个想要富贵险中求的富二代了，这种怂货怎么可能能赢斯克利普斯？

    瞬间有了这10枚金币大底，斯克利普斯那边的赌注也起来了，毕竟要有人压林末央，他们压斯克利普斯才能拿到钱啊。

    很快投注时间结束，不出所料，压林末央的除了卡特之外，就只有一些零星的银币和铜币，都是些想要富贵险中求的家伙。

    “好吧，按照惯例，这位先生也是获得过累计5枚金币赌注的人了，他应该有一个决斗巫师的名字，叫什么好呢？不如叫瘦弱绷带手怎么样？”约翰笑着说道，想要娱乐在场的观众。这场战斗注定不怎么好看，那就至少要让观众们感受到乐趣。

    观众们发出哄笑声，卡特一脸坏笑地说道：“说吧，笑吧，等下你们就笑不出来了。”

    他和西尔贝心领神会地打了个眼色，刚才在他的怂恿下，西尔贝把自己的5枚银币全压了林末央。

    “不，约翰，按照规定，他就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决斗巫师了，取名还是要自己取得。”斯克利普斯纠正了主持人拿林末央取笑的想法，他是个很尊重对手的人。

    “今天你和我同台竞技，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尊重你，所以，大声告诉大家，你叫什么。”斯克利普斯说道，他的本意是想问林末央，他的决斗名号是什么。

    但是林末央太过紧张了，还以为是问他的真名，看这个人这么正直，他也不好意思隐瞒就怯生生地说道：“我叫林末央，多多指教。”

    一瞬间，竞技场内鸦雀无声，连斯克利普斯都睁大了眼睛。

    约翰的麦克风从手中滑落，砸在擂台的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

    所有下注的观众看着两边悬殊的赌注，忽然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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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决斗王者

    竞技场里大部分人已经开始怀疑这是否是一次精心策划的阴谋了。

    “开什么玩笑？这小子哪里长得像林末央阁下了？”有巫师发出质疑声。

    “就是！一点都不帅！这也配叫林末央？小子，你可别起个名字侮辱英雄了。”又一声质疑声响起，竞技场里响起了各种立场和想法的争议声。

    “他们倒是急了，让他们看不起人，哈哈哈，赚死了。”卡特嘿嘿一笑，这10枚金币可是他这次身上带着的所有零花钱，要是输光了可就只能顶着老爷子的辱骂再次申请活动经费了。

    “卡特少爷，你可悠着点，林末央阁下可还不一定能赢呢。”马南笑着提醒道，这一幕在他看来的确挺有趣的，就好比是一个瘦弱的中国人上台打擂，对手是全盛的泰森，大家的赌注都下好了，这个中国人忽然说自己是终结者tx一样。

    不过马南自己也悄悄地往林末央身上下注了1枚金币，权当是支持。

    斯克利普斯在擂台上，对眼前这个手上缠着绷带的男人说道：“您真是林末央阁下吗？”

    林末央不知道为什么这群人的反应都这么大，他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说道：“嗯，是的。”

    斯克利普斯立刻双手抱在胸前对林末央行了个古怪的礼节：“终于见到真人了，还请原谅，如果我早知道那位女士是您的女朋友，我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了。”

    林末央嘿嘿一笑，这个决斗之王如此毕恭毕敬反而搞得他浑身既不自在，也难为情。“不用这样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都这么看我，你看我，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国人。”

    斯克利普斯行礼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林末央挠了挠头，心想刚才不都被大家全部看过了吗？还说什么百闻不如一见，你是在逗我吗？

    不过看这个决斗之王这么亲切，林末央不好吐槽这家伙，只好摆了个姿势说道：“那我们还打不打？”

    斯克利普斯还没来得及回答，约翰已经悄悄地对两人说道：“两位大爷不打不行啊，你们两个不看看，现在你们两人身上的赌注都加到多少了？”

    林末央抬头一看，两人的赌注都在往上暴涨，斯克利普斯似乎明白了什么，转头对约翰说道：“你怎么又把赌约给放开了？”

    约翰表情为难地说道：“整出这么一次风波，刚才擂台被占用了那么久，我们一分钱都没有拿到，这边不是我说了算，是魔商会的大佬说了算的啊。”

    林末央苦笑不得地看着水晶球上的赌注金额一路狂飙，自己的身价也就水涨船高了。

    “而且你们不打怎么行，这场比赛已经准备好了全巫师界直播了。”约翰补充道，希望两位大爷这时候能够体谅一下他这么一个可怜的打工主持人，别再折腾他可怜的小神经了。

    “等等，那岂不是我要被人看光了？以后出门都要被人围观的那种？”林末央也吃了一惊，他一听说这么招摇，立刻就想跳下擂台，赶紧跑路。

    约翰见林末央居然就想跑，赶紧拉住了林末央，劝道：“这个简单，我们可以给水晶球加上一点特效，这样的话就不用露出您的面目来了，但是这一场您一定要打啊。”

    否则造成的损失可就要算到他这么一个主持人头上，就是把他给卖了他也赔不出这么高的赔偿金额啊。

    约翰已经没差伸手去抱林末央的大腿了。“这样吧，我们给您出场费，这一场给您1枚……不，两枚尼伯龙gen金币的报酬，如何？”

    这个主持人咬了咬牙，报出了一个他能够承担的极限数字，这基本是他能够做主的最大金额了。

    但是他心里还是没底，毕竟眼前这人不像是会被金钱所打动的人，他们这些天之骄子也不缺这点钱。

    “额，看起来你们好像很为难的样子。”林末央看约翰这副模样，心一软，于是问道：“你保证不会把我的外貌广播出去？”

    约翰连忙赌咒发誓到：“我赌上我家族的荣耀，绝对不会泄露阁下的样貌，阁下的样貌只有场内的观众知道，如果阁下不放心，也可以让场内这些观众保密！”

    林末央挠了挠头说道：“那如果能做到这样的话，那我就打一场吧。”

    听了这话约翰狂喜，他连连点头说道：“好好好，那我马上通知。”

    场内的观众早已沸腾，斯克利普斯是名誉和粉丝双全的决斗之王，但是林末央的事迹经过报道之后，在巫师之中，也有不少人对这个神秘的中国人抱有好感和兴趣。也就是说，这场战斗其实双方的人气期望都很高，双方都有自己的粉丝，甚至两人的实力也的确有人拿来对比过，即使这是一场跨领域的两人之间的战斗，但是不妨碍两人决出高下能够解除观众心中关于孰强孰弱的疑惑。

    “如果您不愿意交战的话，我可以故意输给您。”斯克利普斯压低声音悄悄说道。

    林末央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这个决斗冠军倒是挺通情达理，林末央却问道：“那你没关系吗？这可是有损名誉的事情。”

    斯克利普斯笑着说道：“名誉算什么，无论我有没有名誉，我不还是有钱人眼里的一只猴子吗？供他们杂耍取乐。您和那些有钱人不同，您是拯救世界的英雄，如果您不开心，那么我宁愿让这些有钱人无热闹可看，也不愿意坏了您的心情。”

    林末央听了这话，忽然对这个决斗冠军肃然起敬，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不能让这个人背上损失名誉打假赛的风险。林末央问道：“那你想要和我交手吗？”

    斯克利普斯楞了一下，接着苦笑道：“平心而论，我的确想要和您交手，无论是您的战斗技术，还是您的传闻，我都想亲自验证一下是否像传闻中一般厉害。”

    林末央听了这话，憨厚地笑了笑：“那就来吧，只是切磋而已，既然你自己想做这种事，那就不算是谄媚逢迎那些有钱人了吧？”

    斯克利普斯被林末央的话给呛了一下，然后他回味过来，带着感激的说道：“那就谢谢末央阁下了。”

    林末央对这个决斗冠军忽然的道谢感到不知所措，只是说道：“不用道谢，我也没觉得我这做法有什么需要道谢的地方。”

    “果然如传闻所言，阁下的性格真是平易近人。”斯克利普斯称赞道。

    林末央心想你们这群舔狗到底是从哪里看的报道，我怎么感觉我莫名其妙的就快变成圣人了呢？

    “那我可就宣布了？”约翰见林末央和斯克利普斯说好了，他也松了口气，赶紧问道。

    “嗯，行吧。”林末央回答道。

    约翰立刻走了两步，用麦克风咳嗽了两声，示意竞技场里的人员安静：“请各位观众安静！”

    一时吵吵嚷嚷的竞技场里安静下来，巫师们都知道，要打起来了。

    “真是意外收获，或者说意外之喜，谁也没想到这位青年，啊不，这位大人居然就是林末央阁下，今天我们要见到的不仅仅是一场为了美丽少女而引发的决斗，更加是两位各自领域顶尖战斗人员的比拼，大家一定十分期待。”

    约翰定了定神，继续说道：“但是，在这里，因为林末央阁下的要求，我们要对这场战斗进行改革，之后我们会封闭竞技场，也就是说能够在这里，此时此地现场看到这场战斗的，只有现在还在竞技场里，幸运的各位观众们！”读书网 

    巫师们一愣，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约翰定了定神：“还有就是，我们的直播会进行处理，不会暴露林末央阁下的长相，希望在场的各位，不要私自拍照，如果有刚才拍了照的观众，请删除所有关于林末央阁下长相的影像记录，以及当这场比赛结束，请各位不要泄露任何关于林末央阁下外貌或者身份的情报。希望各位以自己巫师的名誉起誓。”

    这个要求一时间让在场的巫师们都有些哗然，不能留下偶像的影像是多么遗憾的一件事情，但是很快这些人就自己想通了，林末央毕竟是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成员，是奋战在阻击神灵复苏第一线的人，不知道多少人在暗处盯着他。于是他们都释怀了，纷纷表示了赞同。

    听到众人的回答，林末央笑了笑说道：“所以我才说我喜欢你们这群巫师，你们做事情永远那么注重荣誉，不像是那些普通人一样，有时候我都不明白他们在纠结什么，或者说他们在追求什么。”

    “同理，大概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能够继承遗产的原因吧。”斯克利普斯笑了笑。

    “不过巫师里也并不是全都是好人。”林末央又补充道，他也见过不少为利益不择手段的巫师，乃至是贵族。

    “哪会有全是好人的组织呢，我们能做的不还是只能像条狗一样活在夹缝里，守着自己可怜的价值观和道德观吗？”斯克利普斯赞成道，“不过感谢您，愿意守护这样的世界。”

    “我只是救了点人，跟这个世界还远呢，怎么就守护世界了，我不是那样的人，也不会认为自己是那样的人。”林末央说着脸说道。

    “两位准备好了吗？”约翰问道。

    “当然，准备好了。”林末央和斯克利普斯同时回答道。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要封闭竞技场了！”约翰高声说道，竞技场入口处的结界颜色忽然一变，看来外面的人已经进不来了，此刻竞技场外闻讯赶来想要看现场的人都倍感失望，刚才就已经停止了检票，他们已经进不去了，只能等着直播信号的传输。

    “还是那句话，请各位幸运的观众保守秘密。”约翰神秘地说道，竞技场中的灯火忽然全部熄灭，这个结界还有遮光的效果，让原本处于露天的竞技场看起来像是在夏夜的星空之中。

    “花里胡哨的。”林末央笑道。

    “同感，不过观众都喜欢这样。”斯克利普斯笑了笑，一束光芒从他们头顶射来，将整个大擂台照的灯火通明，这束光强烈却又不刺眼，让林末央能够毫无障碍地看到斯克利普斯。

    斯克利普斯已经活动了活动筋骨，两人分别站到了擂台的两边。

    “不需要休息一下吗？刚才你可是和那个家伙大战了一场，不需要回复一下体力吗？”林末央说道，刚才那个管家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要打发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斯克利普斯居然要打一场没有休息的二番战。

    “没有关系，您的手不也没有完全恢复吗？”斯克利普斯笑道。

    约翰已经识趣地退到了擂台之下，鬼知道这两个人打起来是什么样子，他可从来不敢站在擂台上等这群怪物互相对抗。

    “他们能够听到我们说话吗？”林末央问道。

    顿时竞技场里发出一阵哄笑声，林末央脸一红，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头说道：“看来是听得到。”

    “当然，您是不是很有压力？”斯克利普斯问道。

    “有点吧，这么多人看着，是个人都会紧张的。”林末央回答道，竞技场里又是一阵哄笑声，大家都没想到林末央的性格居然会这么地随和。

    “哈哈，那就等您调整好状态吧。”斯克利普斯一边说着，一边在地上盘腿坐了下来，他的肌肉在灯光照射下闪闪发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他们愿意等吗？”林末央笑着问道。

    这次斯克利普斯没有回答，场内的观众当然愿意等，连场外看直播的观众也表示理解，这是一场世界大战，如果太过于敷衍了，那就太没意思了。

    “您擅长什么呢？巴西柔术？泰拳？还是空手道？”斯克利普斯问道，说话间他已经摆出了这三种武术的姿势，林末央一看这三个姿势都十分标准，看来这个人经受过严格且严厉的格斗训练。

    “都不是，老实说有机会的话，我倒是想要学习一下这些格斗技术，我的格斗技术并不是特别强大，还需要加强。”林末央说道，“我现在只会寸劲和一些简单的格斗技巧，连武术都不算，一直觉得和人近战的时候没有什么精妙的技巧。”

    听了这话，竞技场里的人都笑了，他们已经觉得林末央是在开玩笑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略通武术林末央，不会骑马老格林？

    “真是有趣，看来您是一位中华武术的集大成者，我是越来越期待了。”斯克利普斯笑着说道。

    “啊不，你们能不能好好理解别人的意思？”林末央哭笑不得地耸了耸肩，观众们笑成了一团。

    “那么差不多，我们就可以开始了吧。”斯克利普斯笑着说道，他伸出手对林末央摇摇抱拳行礼。

    林末央见这个外国人居然这么懂中国礼数，也抱拳回礼，看起来他的礼仪反而没有这位决斗之王标准了。

    “请指教。”

    两人同时说道。

    强化和第一呼吸同时爆发，两人的身影在擂台上一晃，下一秒还没来记得捕捉两人的身形，擂台中间已经是啪的一声。

    “我的妈呀，这两个人到底是不是人啊！”观众席上的观众们看的目瞪口呆，这和他们认知里的决斗已经不一样了，这更像是七龙珠里两个超级赛亚人之间的战斗，两人的攻击击打在对方的肉体上发出砰砰的撞击声。

    “你看的清吗？”有巫师问道。

    他的同伴一脸懵逼地回答道：“我也看不清，就感觉很快，很快，其他的就都看不清了。”不是这位巫师词穷，也并非两人的动作快到眼神都跟不上，而是即使看到了，他的形容也来不及跟上激烈的战况。

    “呼……你把林末央骗上去就为了看他和这个人打一架吗？”娜塔莎坐在座位上，她腰杆挺的笔直，看的一丝不苟，也没有吃零食。

    “当然啦，看末央奋战的样子，难道不帅吗？”莉莉尔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看着林末央战斗的身影嗤嗤直笑。

    “他真是变强了好多。变强的程度简直是突飞猛进。难道他还是个战斗天才？”娜塔莎喃喃道，她第一次见到林末央的时候，她第一眼就能分辨出林末央的确不擅长战斗，但是这一个月过去，现在的林末央动作娴熟连贯，战斗意识上升的速度简直可怕，他已经从一个无知的新手变成了一个可怕的杀手。

    “这不是你们往他的身体里塞了一堆奇怪的东西和力量吗？”莉莉尔问道。

    “这不是我们，是锋龙阁下。不过真的靠往身体内注入东西就能让一个人发生如此蜕变吗？”娜塔莎疑惑地问道，对于她的认知而言，变强无非是天赋和努力的共同作用，虽然都说努力可以做到一切事情，但是很多事情没有天赋是做不到的，林末央却像个异类，他不像是有战斗方面的天赋的样子，却可以成长地如此之快。

    “有必要好好研究一下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娜塔莎心里暗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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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君子

    此时，中国国内的某处机场里，一个穿着山寨短袖的家伙正拿着自己的手机，在候机室里看视频，他的脚边搁着一只银色的手提箱，他自己看着视频嗤嗤直笑，样子嚣张地像只猴子。

    “先生您好，能让我们检查一下您的箱子吗？”几个安检人员走了过来，这个银色箱子看起来实在是太可疑了，让他们想要再次检查。

    “随意，随意，请便。”这位看着视频的青年甚至连眼睛都没从视频上挪一下，而是随手指了指箱子，表示随意。

    安检人员点点头，伸手向箱子摸去，可是摸到一半，青年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扑克牌在他们的眼前一晃。

    所有的安检人员都愣住了，过了一会儿他们毕恭毕敬地说道：“检查完毕，感谢先生您的配合，祝您旅途愉快。”

    明明他们连箱子都没有打开过，而青年也不客气地点点头，将扑克牌塞回了上衣口袋里。

    “啊，真是麻烦，早知道就不该这么张扬的，不过谁让我贱呢？”锋龙嘿嘿一笑，他看着手机视频上的两个人的武打动作戏，其中一个人的脸上还顶着一团模糊不清的马赛克，他笑了笑，忽然有个电话进来，他接通电话，语气轻浮地笑道：“我是锋龙，您请讲。”

    “你的代理人的成长进度还是太过于缓慢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严肃清冷的声音。

    锋龙耸了耸肩膀，说道：“能怪我吗？谁让那小子自己不争气的？”

    电话那头，加拉哈德陈述道：“按照你给我的数据，现在应该是他的成长速度最快的时期，要再强上一些，大概20%左右，他才会进入缓慢成长期，但是现在来看，他的进度缓慢到只有标准的一半，你是否真的选对了代理人呢？”

    锋龙完全不担心地笑了笑：“当然就是这个小子了，成长地太快并不是什么好事，而是在成长的过程中，他有没有产生别的成长，这些成长才是最重要的，我之所以选择他，并不是因为他天赋异禀，或者说条件优异。这些条件影响的只是下限或者起步点而已，这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希望他能够成长到足以负担起整个计划。”加拉哈德冷声道。

    “当然，他的上限理论上可以达到那件东西的极限，他可以将所有的力量都激发出来，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不过我想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你等了那么多年，不介意再等上几年，对吧？”锋龙笑着回答道，他知道电话那头的智者喜欢听什么。

    “希望如此，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加拉哈德的语气有些无奈，这个老人是第一次让人感到他是个90岁高龄的老人。

    “我们谁的时间又很充足呢？无论如何，计划会画上一个满意的句号的，到时候我们各取所需，难道不好吗？”锋龙缓缓说道。

    电话那边加拉哈德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电话里传来一声幽幽的声音：“希望如此。”紧接着电话被挂断，传来了一连串地忙音。

    锋龙挂断电话耸了耸肩膀，接着看向了视频里交战的两人，他时不时还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哎呀，这个时候你就掏裆啊，别留手啊，人家用的是泰拳，你就不要硬碰硬，要么你用八极拳硬碰硬也行，啊不对，我没教过你八极拳，那你还是给我老老实实躲开吧。”

    就这样，机场里的人都以为这仅仅是个古怪的中二青年罢了，谁都没注意到他脚边那个银色的手提箱。

    过了一会儿，视频里的战斗还是没有分出胜负，候机厅里却开始播报航班，锋龙竖起耳朵一听，叹了口气，把视频关掉之后，将手机关了机，然后提起手提箱，向着某个登机口走去。

    这边擂台上，两人都对眼前人的实力有了个大概的分析。

    这个决斗之王绝非浪得虚名，他的所有格斗技巧都是经过了严格的训练，他使用各种近身格斗技法的时候，融汇贯通地就像是一部精密的机器。

    而斯克利普斯也对林末央的实力有了个大概的评估，林末央很强，但是他的招数并不多，他强在那恐怖的身体素质，他经过强化和锻炼的身体比林末央的身体素质还要弱上一些，这还是林末央的双手受伤的情况，斯克利普斯也感到了林末央的双手打出的攻击虚不着力，但他的踢击却沉重地像是能撼动他的肋骨一样。

    两人再次交锋，斯克利普斯一拳打出，林末央伸手格挡，而斯克利普斯却像是有意识地躲开了林末央的手，一样，收回了自己的拳头。这种情况并非第一次出现了，每次他的重击要打到林末央的手臂时，这个男人总会自己收回攻击。林末央很快明白，这个人看出了他的手臂没有经过强化，无法承受强化过的肉体带来的高强度攻击，于是一直在避免伤害他的双手。

    两人再次对踢，斯克利普斯的踢击有韩国跆拳道的影子在里面，不过力道和声势更加强大，而林末央则除了锻炼过的身体之外一无所有，若不是强化程度够高，他肯定无法招架。

    两人同时分开，喘息了一下，场内的观众这才有空发出过瘾的欢呼声。两个人的交锋和对决节奏太过于紧凑，不仅仅是两个人被对方的攻势搞得喘不过气来，观众们也看的大气不敢出。

    “哈哈哈，痛快，林末央阁下果然名不虚传。”斯克利普斯擦了擦头上的汗，他笑着说道。

    “少来了……”林末央心有余悸地说道，虽然这家伙已经点到为止，但是他和这个决斗王者对踢的那几下都已经快让他的腿失去知觉了，那根本不是腿，就是根钢管，林末央还没踢过这么硬的东西，林末央自信就算是真的钢管，他一脚下去也能让这根钢管弯折，但是现在他两条腿像灌了铅，估计已经全是淤血了。

    这还是斯克利普斯的强化被削弱的情况下，林末央已经燃烧了自己的气，虽然没有外放第一呼吸的气势场，但是每一次接触都能够通过肢体来解除和削弱斯克利普斯身上的强化魔法，这也是为什么斯克利普斯会气喘吁吁的原因，他的魔力消耗超过了他的预期，他要在战斗的间隙通过吟唱补充自己的强化魔法。

    他之前也试过在林末央攻击的间隙进行吟唱，通过魔咒来攻击林末央，但是他仓促之下使用的魔咒总会在接触林末央体表时消失不见，这还是他从没见过的情景。

    现在两个人的攻势都慢了下来，两个人都需要稍微喘息一会儿，否则就无法再坚持如此高强度的战斗。

    斯克利普斯明白，要想打败眼前的人，只能靠肉搏。

    “感谢阁下，一直顾及我的伤手，不对我的手进行攻击。”林末央道谢道，以这个家伙的力道，他能够在一击之内踢断林末央未经强化的双手，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决斗是要看出两人的水平而不是为了取得胜利，您作为我的对手，我十分尊重您，更不用说您还是守护世界的一线人员，要是因为和我的战斗伤害到了双手，您还如何保护他人呢？”斯克利普斯摆手道，同时他也嘿嘿笑了一声：“而且从您的踢击就可以看出，您真的很强，如果不是您的双手有伤，我可能也无法招架您的双手，您还一次都没有使用过名叫寸劲的技巧，不是吗？”

    林末央点点头，他现在只会用手部攻击打出寸劲，但是现在他的手部经脉受损，气传达不过去，变相来说就是封印住了他的寸劲，不是林末央自夸，除非这个决斗之王和库巴斯一样，对寸劲有所了解，并且知道如何克制，林末央有信心在接触的一瞬间用寸劲使他失去战斗力。这就是寸劲的好处，隐蔽，强悍，一击必杀，哪怕是强如吉普林，也未免会在第一次接触寸劲时，险些被震碎内脏。

    “休息地差不多了吧？”斯克利普斯笑着问道。

    林末央点点头，他的腿部伤势缓解了一些，这就是气的强化的优越性，连同恢复能力也能一并加强。

    “那就接着来？”斯克利普斯再次摆出了泰拳的姿势。

    “好吧，那就来吧！”林末央也是打出了兴致，他也是嘿嘿一笑，两个人再次斗到了一起。

    观众席上，茉伊拉看着林末央的战斗，感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捏着西尔贝的手心里全是汗水。全球 

    “放心放心，你看看末央阁下和斯克利普斯聊得不是挺开心的吗？不会出什么大事的。”西尔贝说道，“还有啊，娜塔莎小姐，能不能把你的手枪放下。”

    娜塔莎听了这话，才默默将手中的手枪犹犹豫豫地放下了一些，不过很快她又端了起来：“如果林末央的手臂有折断的危险我就必须阻止。”

    斯克利普斯当然不知道他因为尊重林末央采取的不攻击林末央伤手的行为，让他免于被一只黑枪给打成筛子的危险。

    两人的攻击也逐渐变成了踢击和腿功之间的对抗，在斯克利普斯放弃手部攻击之后，他有了更多的精力去攻击林末央，一时间林末央就有些支撑不住了。

    “怎么了，阁下，你的架势有点支撑不住了？”斯克利普斯问道，他担心是林末央的身体撑不住了，如果是这样，他会立刻停止攻势。

    “我不要紧！”林末央抬腿架住了斯克利普斯的一记后脚踢，但是他知道这样下去自己必败无疑，即使眼前这个人和他很合得来，但是一想到他输了莉莉尔就要和这个家伙约会，林末央就有些舍不得。

    “我还想试试，这个东西！”林末央一声怒吼，他将燃烧的气集中到了腿部，同时不断地思索道：“朱雀的火焰，朱雀的火焰……”他在脑海里不断重现，回顾着那柄长刀上纠缠的橙色火焰。

    竞技场里所有人一声惊呼，连斯克利普斯都变了脸色，林末央只觉得自己体内的气忽然少了一大半，接着两人的腿再次踢到了一起，这次两人的双腿对踢的地方爆发出了恐怖的热浪！

    冲击波让两人分开，斯克利普斯被突如其来的热浪给炸飞了出去，还好他现在的身体经过强化，否则刚才就被烫伤了。

    林末央也被炸飞，不过他相对好一点，等到他一感应，就一声苦笑，果然不通过朱雀这个媒介，使用这种重现技巧太过于劳累了，他身体内的气消耗大半，居然只是踢出了一些热浪，连火焰的影子都没有。

    “呼，阁下的吟唱速度真是快，是瞬发法术吗？”斯克利普斯的腿上有一块红肿的烫伤，只是不太严重，这个男人刚才的反应实在是快，感受到热量的一瞬间就撤去了自己的力量，接着林末央踢击和热浪爆发的力量，将自己甩出了热量的中心，免于受到了二次伤害。他自然不明白林末央所使用的气术只需要思考就能引发，还以为是罕见的法术瞬发。

    “呼，差不多吧，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是我快累死了。”林末央笑道，他一直在燃烧气增加自己的体质，但并不是说他的气就无穷无尽，只是消耗的速度在恢复速度抵消的情况下，比较缓慢，但是战斗了这么久，刚才又消耗了一大半的气，他就快要撑不住了。

    “我也差不多，和您战斗我的精神力消耗其实也很剧烈，您一直在用魔咒解除我的强化对吧？”斯克利普斯说道。

    巫师观众席上顿时窃窃私语起来，心想林末央阁下果然名不虚传，不仅能在这么快节奏的对抗中使出那种类似于火焰魔法的魔咒来，还能在互相攻击的时候抽空解除对方身上的强化魔咒？果然可怕。

    “哈哈哈……你也不赖，我两条腿都快疼死了。”林末央说道，他现在两条腿都快失去知觉了，要不是气还在一直修复他的双腿伤势，他早就站不起来了。

    “我认输。”斯克利普斯对着林末央举起了手，出乎林末央意料地说道。

    “诶？为什么？”林末央好奇地问道。

    瞬间竞技场上方的阳光再次洒下，光明再次回到这个竞技场中，这下林末央才看到了斯克利普斯的两条腿，也是血迹斑斑，上面还有一大块烫伤一样的伤痕。

    原来这个家伙和他对踢的时候，他也受到了不小的伤害，而且他还没有气可以恢复。

    看到这双血迹斑斑的腿，也没有人会觉得斯克利普斯放水了，这个人的确是骄傲地战斗到了实在无法战斗的时候。

    约翰爬上擂台，宣布道：“胜利属于林末央阁下！”

    然后他焦急地说道：“医生，快过来，给两位阁下看看！”

    竞技场里一片欢腾，而林末央和斯克利普斯两人却都没有庆祝的力气了。

    医务人员上到擂台上扶住了斯克利普斯，就要带他到后台治疗腿上的伤痕，两个巫师同样跑过来想要扶林末央，林末央却摆了摆手，他还记得皮尔斯医生的警告：“没事，我过一会儿就好，不用扶我。”

    林末央取消了强化，腿部酸麻的疼痛顿时涌来，让他几乎站立不住，他的身体晃了晃，被两只手扶住。

    “诶嘿~末央表现地不错哦，我这下不用陪其他男人约会了~”莉莉尔在林末央的左边笑着说道。

    “末央阁下，您没事吧，腿好像受伤很重的样子，要不要叫医生看看？”茉伊拉看着林末央的双腿，有些心疼地说道。

    “没事没事，走吧走吧，回观众席上去，我休息一下就好。”林末央笑着回答道。

    那边被医务人员围在中间的斯克利普斯说道：“有空一起吃饭啊，林末央阁下。”

    林末央看着这个决斗巫师，心中忽然涌起了敬意，笑着说道：“一定一定。”

    如此精彩的战斗，虽然不像之前的决斗那般打到一个人站不起来为止，但还是让观众看了个尽兴，只有少数几个赌狗，因为输了钱正在观众席上抱怨：“你算什么决斗之王，下手这么轻，你还顾及他的手干什么？”

    不过这些人很快就被周围巫师的数落声淹没了，还有脾气比较暴躁的巫师已经拖着这些赌狗准备上擂台教训一下了。

    回到观众席上的林末央松了口气，痛苦地坐下，这下他两条腿才算是解放出来。

    “打得不错~赚死了，赚了6枚金币，阁下，这是给您的分红~”卡特笑着说道，此时空中全是飞行的信封，里面装着赌胜的人的酬劳。卡特向林末央递过来5枚金币，看来是自己留了一枚在手里。

    “哈哈，还能挣钱，挺好的，以后要是缺钱了，我就考虑……”林末央还想说以后缺钱了就来这里打擂台，哪知道卡特听了这话，立马开始掏手机：“啥？您缺钱了？是不是拍卖会想买什么钱不够？等着，我马上给我老爹打电话。”

    林末央被这暴发户搞得哭笑不得，只能骂道：“我可去你大爷的，你有钱烧得慌是不是？”

    一行人除了娜塔莎之外，笑成了一团。

    而此刻赛尔提克的包厢里，赛尔提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嘴里不住喃喃道：“还好，还好，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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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格拉默的买主

    “末央你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莉莉尔问道，这时第一场拍卖会已经开始，手机上的拍卖通道已经开启，身处于竞技场之内，他们也能接收拍卖会现在的进展和推送。

    “不知道，感觉没有什么东西特别想买的，我暂时还用不上这些东西，有个保险箱倒是不错，可以买回去当冰箱，但那是明天的拍卖进程上才会出来的东西了。”林末央合计道，他计算了一下自己现在手里的钱，朝圣者答应他为他购买一件5000w以下的拍卖品，所以在这基础上他还可以自己拿下一件不是特别贵重的东西，正常的拍卖会上的东西的确要比之前散装的东西要高档正式许多。

    “哈哈哈，我也觉得，这些东西，要是真是好东西，估计我们也拿不下来吧？”莉莉尔说道，“不过这次说得会有卖格拉墨的仿制品，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齐格鲁德的佩剑？你那么在意这剑干什么？”林末央好奇地问道，这还是这货第一次表现出“林末央”和“食物”之外的兴趣来。

    “当然啦，在故事里，当初齐格鲁德忘记和女武神布伦希尔德的感情的时候，还把这把剑放在两人之间，以示清白，然而他们两人本来就不清白吧？”莉莉尔天真无邪地说道，“这种妨碍两个真爱复合的魔剑，当然要买来销毁啦~”

    林末央被她的强盗逻辑惊得说不出话来，这格拉墨怎么就成了魔剑了，少女你的逻辑能不能给我正常一点？过分了啊。

    “这格拉墨重铸之后是一柄屠龙之剑，拥有屠杀巨龙的魔法概念，但是很多人不想要这个东西，第一，他只是一件仿制品，和真品的威力还是差了不少的，第二，现在这世界上也没有巨龙可以供人屠杀了，这些买得起这柄剑的贵族断也不会有这样的豪情，自己拿着这把剑去屠龙吧？”马南说道，他一直在听莉莉尔和林末央的对话。

    “你也算是贵族吧，这么黑自家人真的好吗？”林末央奇怪地问道，按身份来说，马南也是贵族，但是他就没个贵族的正形，还经常带着头罩变成决斗巫师“移动铁塔”。

    “我跟他们不是一路人，贵族是要在战斗来临之时站出来，为平民而战的人，而不是靠着贵族的身份，为自己谋求特权的人。他们忘了何为贵族，忘了贵族身份从何而来，还以为高贵是胎带的，这种人我不屑于和他们为伍。”马南鼻子里哼唧了一声，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嗯，大概是这样的吧。”林末央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种贵族中的另类，他和格林又不一样，格林讨厌现在堕落的贵族，所以一直在以身作则，用自己的言行打脸那些纨绔子弟，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贵族风采，而马南则是干脆放弃了自己贵族的身份。

    “不过能够仿制格拉墨，那么这个人一定是一个很厉害的炼金术师，并且原本的格拉墨一定在他的手上。”卡特解释道，他对这柄格拉墨比较感兴趣。

    “为什么这么说，只是仿制的话，不一定非要有正版的格拉墨吧？”林末央好奇地问道，不知道为什么卡特会有这种结论。

    “哈哈哈，阁下不太了解炼金术对吧，炼金术是等价交换的基础上对概念进行塑造的技艺，如果他没有格拉墨正版体在手上，他是没办法提取出和格拉墨相似的概念的，那是只有神才能做到的事情，创造概念的技术早已失传，所以我们现在所谓的仿制其实就是将已经无法使用的正版武器上的概念和魔力都转移到一个新的载体上，这柄仿制品可能只是没有承载全部的格拉墨概念，但是也是有一部分了。”

    “意思是，其实就是格拉墨的重铸版？”林末央问道。

    卡特肯定地点点头说道：“是的，除了比不上正版的格拉墨之外，一切都是一样的，格拉默该有的能力，他都有，更重要的是，它可要比格拉默更好用。”

    “比格拉默更好用？又是因为什么？”林末央问道，既然威力等都不如原典，那么为什么说要比原来的格拉默好用呢？

    “因为格拉默保存到现在的话，估计已经破破烂烂了吧？”卡特理所应当地说道，“无论什么样的神兵利器，你说他能够抵抗这么久的时光侵蚀？怎么可能啊。”

    “额……神器也会锈蚀的吗？”林末央不解道，千年不朽不腐不应该是神器的标配吗？

    “当然会，虽然古代也有防锈工艺，但是越强的神器越容易生锈，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炼金术师们提出的理论是，这些武器并不符合现实世界的世界观和规律，所以被世界所排斥了。”卡特继续为林末央科普道。

    “那这边看的差不多了，我们要不要去拍卖会凑凑热闹？”卡特提议道，决斗之王斯克利普斯在和林末央的战斗中也受伤严重，更重要的是他的精神力消耗过大，无法使用魔咒，这无法靠魔咒来恢复，只能靠休息和冥想，所以现在决斗场里都是一些一流角斗士的比赛，但对于在场的人来说，这些人的水平就很低了，提不起性质来。

    “我觉得可以。”林末央站起身来，他的腿正在逐渐消肿，现在他四肢都有伤，要再和人打架是不可能的了，起码都有手或者脚恢复完好，他才会考虑再和人动手了。

    想到这里，林末央埋怨似地狠狠瞪了一眼莉莉尔，莉莉尔则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好了，真是够了，被你给折腾成这样。”林末央叹了口气，这家伙真的是太调皮了，天天想着让自己打架，也不知道她的爱好是怎么变成这么扭曲的。

    “抱歉抱歉，以后都不会啦~我们走吧~”莉莉尔笑着搀扶起林末央，还顺带给自己扣上了一顶鸭舌帽子，用帽檐遮住了自己的脸。

    看她这么听话，林末央也不好说别的话，只能叹了口气，一行人收拾好了东西就开始往出口处前进，一路上经过的观众，都悄悄地向林末央行注目礼，不过为了防止hou进来的观众认出林末央，他们都默契地没有做出什么冲上来要签名的事儿。

    “我们是去哪里看这场拍卖？进城堡里的拍卖会场，还是？”卡特问道。

    “回学院的摊位吧，我可不想在包间里坐着，那里太拘束太压抑了，我肯定会憋出病来的，我要去吃烤鱿鱼！”林末央提议道，刚才的战斗大多数都是消耗了气，但是运动身体也是需要能量的，他现在感觉自己饿到能够吞下一整只鱿鱼。

    “那行吧，我给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好好烤一只鱿鱼，这样我们到的时候就能直接开饭了。”西尔贝掏出手机，神态自然地安排道。

    “那就麻烦你了。”林末央点了点头，笑了笑。

    “这有啥好客气的，您一句话的事情。”西尔贝接通了电话，她对林末央甜甜一笑，就说道：“凯瑟琳~把我们最大的那条鱿鱼腿拿出来烤上，我们已经看完了角斗了，末央阁下可饿坏了。”

    “哈哈哈，刚刚打了一架，是该饿坏了，这只鱿鱼脚就记在我的账上，免得学院出现损失。”电话那边不是凯瑟琳的声音，而是一个爽朗阳光的青年的声音。

    西尔贝一听这声音惊喜地说道：“格林学长，你已经到了？”

    格林的声音也是带着高兴说道：“当然了，要是今天我迟到了，我可就错过了好东西了。等下你们到了再聊吧，哈哈哈。”

    西尔贝挂断电话，对同伴们意气风发地说道：“格林阁下已经到了，他准备请客，我们赶快点。”

    一听到请客，林末央能感到搀扶自己的莉莉尔脚步都加快了许多，他只能苦笑着被吃货拖着往前走。天籁 

    学院的商铺在一堆奇形怪状的商铺中间显得正常了许多，这里被称为黄金地段，但是很少有人在这里卖食物和饮料之外的东西。

    因为能聚集在这里的，都是想要看看拍卖会实况的人，这种事情当然是买了食物和水，一边吃一边看最开心了。

    林末央远远地就看到了一个众星拱月般的金发帅哥正热切地看向竞技场方向，看到他们时还不停地挥手。

    “哈哈，阁下，您的表现真不错。”两人见面，就先握了手，格林和林末央亲热地抱在一起，像亲兄弟一样：“不过手怎么伤成这样，还缠了绷带？”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我们进店去，吃着东西说吧。”林末央环顾了一下四周星星眼的妹子们，一看就是格林的仰慕者，而这个家伙又不善于拒绝别人，经常被人当猴子参观。

    “行吧，那我们走~”一行人走进学院的商铺里，这里可是行人止步的地方，格林的狂热粉丝们也只能遗憾地停在店外。

    林末央刚进门就闻到一股香味，他定睛一看，一条硕大的鱿鱼脚已经在大盘子里盛好了，这是个足有三人合抱那么大的盘子，几乎和桌子一样大，鱿鱼脚就盘在盘子里，估计一开始还装不下，里面的空隙被切断的鱿鱼脚肉给填满了，每块都有接近林末央的拳头大小，看的林末央口水直流。

    “这里有蛋黄酱和其他的酱料，为了照顾林末央阁下的口味，这里也有孜然和辣椒。”凯瑟琳笑着说道。

    一行人很快在桌边围坐了一圈，格林笑道：“我们也算是享受美食的圆桌骑士团了，哈哈哈哈。”他的说法引来了众人的哄笑声，就是不知道当初的圆桌骑士们是不是也曾吃过这么壮硕的鱿鱼了。

    一边吃着美食，一边林末央就将算命者的事情说了一遍，格林听得眉头皱起，他说道：“太不小心了，这个占卜者也是太不小心谨慎了，诚然现在的世界，占卜术几乎都失去了作用，但是并不意味着就无效，一旦召唤来恶灵附体或者说别的什么东西，就会很容易造成事故。”卡特解释道，“还好他遇到的是末央，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如果是别人，那么可能会造成更大的危害。”

    林末央把一块鱿鱼肉吃下去，他也发现自己现在有向莉莉尔变化的趋势，吃的越来越多，但是排泄量却还是正常水平，也不知道是不是消化地足够干净，导致废物变少了。

    “可是，他召唤来的到底是什么？”林末央问道。

    “怎么，不应该就是普通的恶灵吗？”格林反问，他一直觉得这种就是一起占卜术失控，导致恶灵附身造成的事件，但是林末央好像并不这么想。

    “不是，这里没有外人，那我就可以告诉你们了，其实，这次这个恶灵身上有一种不同于魔力和神力的力量，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力量。”林末央说道，但是他还是隐瞒了一些东西，比如他感觉这种力量和他的气十分相似，并且将他的气给逼退了。

    “不是魔力，也不是神力？”格林听了这话，帅气的眉毛皱了起来，不过很快，他猜测道：“是不是因为是恶魔的力量？”

    “恶魔？”林末央问道。

    “是的，恶魔，在神话中，恶魔是堕落的天使，不被承认的神灵，以及人类负面情绪具现出的东西，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但是据记载，他们的力量和神力也有差异，是不是就是恶魔呢？”格林说道。

    林末央思索了一下，可是他并没有相关的知识，所以他只能说道：“继续，我想多了解一些。”

    格林点点头，他接着说道：“恶魔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他们存在于地狱，现在的魔法师们相信，地狱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是一个巨型的类似于影子街一样的界面，就像是……就像是我们曾经去过的神域化的特里斯坦岛。”格林仔细想了想，用了个林末央见过的例子。

    “意思是，这个地狱是被扭曲的现实世界？”林末央问道。

    “并不是，我们之前认为特里斯坦岛是被扭曲成了那样，但是其实神域存在于特里斯坦岛的影子里，它诞生于特里斯坦岛，却由独立于特里斯坦岛，就像是硬币的两面，特里斯坦岛是真实的，物理上存在的，神域却是概念性的，虚无的。想让神域显现的方法就是翻转这枚硬币，否则它会逐渐融入特里斯坦岛的影子中，消失不见。我们也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救回了所有的被困在那个扭曲的特里斯坦岛上的居民的。”格林说道。

    “继续。”林末央很有兴趣。

    “恶魔也是地狱中的一种概念生物，他们比正常的幻想种强大无数倍，几乎都能达到神话种的力量，就是因为他们是纯粹的概念生物，不是自然产生的。但是恶魔在现实世界的显现很麻烦，虽然只是对某一个个体的具现，但是要经过复杂的仪式和献祭，才能将概念生物在物质位面具现。所以之前的召唤者们都想出了各种办法，比如直接连接地狱和物质位面的大门，这样就能通过模糊的界限使恶魔实体化，或者通过附身，直接将恶魔的概念赋予某个现实中存在的形体。”格林解释道。

    “你的意思，当时附身那个占卜者的，很有可能是一个恶魔，我是被他的恶魔力量给伤害到了？”林末央问道。

    格林点点头，他说道：“是的，很有可能，这种对生命的腐蚀性也符合某些对恶魔力量的记载，这种力量也不同于神力或者魔力，很符合您说的那种感觉，当然了，这些都是我的猜测，并没有实际的证据。”

    听到这里，林末央点了点头，但是他知道，伤害自己的不是恶魔，那个东西曾经借那个占卜者之口说过：“这里是本该属于我的土地。”并将林末央称为外来者，恶魔是不会这么称呼的。

    “算了，这个问题以后再想吧，话说你这么早来干嘛？”林末央把一块鱿鱼肉放到嘴里，一边嚼一边问道。

    格林笑了笑，对林末央扬了扬手中的手机说道：“当然是买东西，如果我不来这里，还怎么买啊？”

    林末央好奇地凑了凑，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东西，顿时笑着说道：“原来是……等等，这不是格拉默吗？”

    果然，手机上显示的图片和拍卖物信息，正是那柄被重铸的格拉默，可是格林不是已经有人造圣剑说服者了吗？他难道嫌一柄圣剑不满意，还要多来几把？

    林末央一头雾水，但是卡特却已经有了猜测，他笑道：“看来传闻是真的？”

    格林看卡特的模样，也不隐瞒说道：“是的，传闻中的说服者，不仅仅是一柄人造圣剑，它还是一柄重铸的圣剑。”

    看林末央一脸懵逼的表情，卡特赶紧解释道：“说服者会不断经由炼金术师不断重铸，来变得更强，就是因为，它在不断地融合别的圣剑的概念。”

    “格林阁下购买格拉默，是为了加强说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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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炼金理论

    林末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格林的家族居然掌握着这种技术，能够随意将概念附加到他们的家传宝剑说服者上，他有些头晕，他的炼金术并不高明，甚至入门都不算，但是这几天不断被卡特还有娜塔莎普及，他还是知道一些基本的概念的，比如材料对于概念的承载能力，以及概念的不可创造性。

    林末央当然能够理解，因为概念不可创造，所以格林才会购买格拉默，取用他现有的概念，但是同样不解的是，连重铸后的格拉默都无法承载原有格拉默的概念强度，证明现在的炼金术制造出来的武器承载上限应该不高，但是说服者为什么能塞入那么多圣剑的概念呢？

    格林看林末央的样子，他自然知道林末央在想什么，他笑着解释道：“末央，你对炼金术的一些概念有误区。”

    林末央懵懂地摇了摇头，等着格林解释。

    “炼金术师们将概念的强度称为赫，当然不是赫兹的那个赫，而是赫尔墨斯的赫，这个单位用于表示概念的强度。而炼金术中最重要的基本原则，就是等价交换，同样的，这个原则也出现于赋予概念时，也即，你承载概念的材料，必须要有足以匹配这个概念的容量。打个比方，奥丁的永恒之枪，拥有着必中和对其发誓便能实现的概念，几乎是神之权能，概念是通过奥丁利用卢恩符文附加的，但是负责承载这种概念的却是世界树。所以永恒之枪不是用普通的钢铁打造的，而是用世界树的枝干打造的。末央，你觉得永恒之枪会是用普通的金属打造的吗？”格林笑着问道。

    “当然不会，那可是北欧主神奥丁的武器，怎么可能是普通金属能够打造的。”林末央想当然地摇了摇头。

    “这就是了，所以普通钢铁无法承载永恒之枪的概念，自然无法被当做制作永恒之枪的材料。”格林满意地点点头。

    “所以，说服者的材料其实是某种特别厉害的神话材料？”林末央吃惊地说道。

    “不不不，第一代说服者其实就是普通钢铁打造的，即使是不断地重铸，更换他的制作材料，它现在也不过是梦幻钢打造，材料和你的那柄长刀相同。”格林摇了摇头。

    林末央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没有做炼金术师的天赋，他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说服者能够承载那么多圣剑的概念，但是卡特这个魔导学科的家伙却已经若有所思地点头了，明显是想通了什么。

    “同一种材料的承载量其实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格林看林末央还是不明白，他只好笑着说道：“那末央，我问你，你觉得天外玄铁和普通的钢铁哪个更厉害？”

    林末央下意识地回答道：“天外玄铁啊。”

    格林点点头：“没错，炼金术师们也发现了这一点，哪怕是成分和普通钢铁完全一样，甚至差一点的天外陨铁，都要比普通钢铁的概念承载量高。他们之间有什么区别？”

    格林循循善诱，林末央感觉自己快懂了：“天外玄铁听起来厉害一点。”

    “是的，在概念上，天外玄铁比普通钢铁强，这是几乎所有人的常识和共识，所以天外玄铁即使是充满了杂质，品质低劣，它在概念的承载上，也比普通钢铁强。也就是说，通过加强材料本身的概念，就可以使它的承载量上升。所以炼金术师们一直在寻求更加繁复的手法，更加昂贵的制作手段，来制作概念强大的材料，朝圣者的梦幻钢就是这一产物，若真要分析元素构成，梦幻钢的元素构成和钛钢的成分类似。”格林说道。

    “意思是，能让说服者承载那么多圣剑的力量的，并不是它的材料，而是因为……”林末央已经明白了，说服者在这么多年的传承中，本身就因为其主人的功绩和他人的传颂而增加了概念。它的确只是梦幻钢铸成的不错，可是它还是传承之剑，正义之剑，巫师界公认的人造圣剑。所以它的概念承载量是圣剑级，而不像林末央手里那把刀一样，承载量只由它的材料梦幻钢提供，可能再加上一条“朝圣者精心制作”的概念。

    “若人有心，凡铁立成精钢，若主人有义，那么普通的刀剑也能化作圣剑？”林末央终于明白了。

    格林没想到林末央能说出这样的话，他挠了挠头：“我倒是没想这么多，末央你说话总是那么富含哲理。”

    林末央却没有这么想，他对这个家族简直肃然起敬，说服者并不是因为不断地重铸加强才变成了现在这样，而是它的主人拿着它行侠仗义，锄强扶弱，在弱者的感激中，在别人的称赞中，这柄剑变成了与圣剑一般能够承载无数概念的神兵。不是说服者成就了贝因家族，而是贝因家族锻造了说服者，这柄剑的锻造之路，正是贝因家族一路走来的正义之路，骑士之路。

    “呼，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有的圣剑在主人堕入邪恶之后就会变成魔剑了。”林末央笑了笑。

    “对，末央你的理解能力真棒。”格林竖起大拇指，但林末央总觉得他是在骂人。

    “所以这次你看上了格拉默？”林末央问道。

    “是的，说服者的承载量不断上升，但是我们却无法制造新的概念填充进其中，贝因家族就只能不断寻找无法使用的圣剑，提取其中的概念，加载到说服者身上。”格林点了点头，说明了来意。

    “那现在你们都加了哪些圣剑呢？”林末央忽然对这柄剑有了兴趣。

    “罗兰之剑，提尔锋，还有贝奥武甫的赫仑汀，现在就只有这三柄圣剑，而且概念在转移的过程中都有损害，我们也不知道是传说夸大了，还是被削弱了，至少这三柄剑的特性虽然有，但是不明显。”格林说道，“其实我很想把中国的某些名剑的概念加进去，但是似乎这些名剑都在锋龙阁下的手上。”

    林末央听了这话，不由得想起四灵刀，如果说寻找能够承载圣剑级别概念的材料如此之难，连贝因家族都只能靠着自己的事迹不断加强，那么锋龙说的修复朱雀是指怎么修复？难道用当时朱雀粉碎的碎片进行重铸？可是那时候不是有很大一部分朱雀的碎片化作粉末，找都找不到了吗？还是说重铸好的朱雀已经变成了匕首之类的东西？

    一想到这里，林末央就感觉自己的心态要炸，朱雀他用着十分顺手，实在不知道如果朱雀变成了一把匕首，他该怎么去驾驭重铸后的朱雀，当初他没有实力，现在有机会，他想好好用一下朱雀啊！

    格林看林末央的表情莫名阴沉下来，有些奇怪地问道：“你还好吧，末央？想到什么了吗？”

    林末央回过神来，连忙摇了摇头：“不，没事，我们吃着，吃着，聊天而已，聊天而已。”

    这不过是个小插曲，林末央和格林很快又将注意力投入到消灭食物上。

    过了一会儿，格林的手机响起了一声提示音，这个骑士赶紧擦了擦嘴，走到了店铺外面。

    门外的大屏幕早已亮起，此时画面中间是一柄古朴狭长的古老长剑，而解说员正在用煽情的话语介绍着这柄重铸后的格拉默。

    林末央早已听说过这把剑的传说，他作为齐格鲁特的武器，声名大躁，但是此刻看起来，这柄剑的造型其实不算好看，甚至比不上朴实无华的说服者，但是这又的确是那柄传说神剑的重铸作品。

    “伟大的格拉默！史诗中的武器！齐格鲁特的佩剑，我相信我不需要我赘述它的神力和丰功伟绩了，所以现在就开始拍卖吧，起拍价3000万美元！”

    平心而论，这个价格算不上太高，算下来不过将近2亿人民币，这柄圣剑在古代就相当于核武器，而一架f-15的造价在刚装备时在4000万美元左右。林末央不觉得这价格高了，但是一想到朝圣者给他的资金储备是不超过5000万美元，他顿时觉得自己还是太穷了。

    “不着急，这种圣剑只由收藏价值，那些有钱人愿意花在盔甲和防御神器上的钱比这种圣剑更多。”格林胸有成竹地笑道。

    果然这个价格一提出，除了两个人象征性地加了一下价格之外，都没有其他人加价，而现在格拉默的价格也不过在3500万美元。

    这时格林用手机发出了一条消息，过了几秒，拍卖师的声音响起：“真是意外，一位场外的竞拍者愿意出3550万美元购买这把格拉默！还有比这位场外的……‘布鲁斯·韦恩’价格更高的吗？”

    这个拍卖师还把今年格林的昵称给念了一遍，林末央差点没被笑死，不是蝙蝠侠就是布鲁斯·韦恩？

    看林末央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格林也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本来是想叫蝙蝠侠的，结果去年有人叫蝙蝠侠了。”看书阁 

    林末央顿时将目光转向了某个富二代，卡特·亚历山大不好意思地咳嗽了几声，把自己的目光给挪开了。

    “一次加50万，这也太不大气了吧？”林末央问道，之前那两个人虽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但还是两次叫价就将价格抬了500万上去，格林这一下加50万，有点太小家子气了。

    “哈哈，不是，这种东西，其实很容易流拍，就算是有钱人，他们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格拉默对于他们而言只有收藏价值，你见到的两个顶价的人其实是拍卖会安排的，所以我一次只加50万，这样我就能表现出试着喊喊，不是很想要的态度来，他们自然就不会再往上抬价，毕竟这个东西，他们拍到就等于流拍，还不如找我这种想要“收藏”的冤大头。”格林笑着解释道。

    林末央尴尬地笑了笑，他没想到这小小拍卖会的水居然也有这么多暗涌，而格林这一手居然如此精妙，让他都没有想到。

    不出意外，在格林叫价之后，连之前两个叫价的人都消停了下来，格林轻易以3550万美元的价格拿下了重铸的格拉默。

    “好了，这下搞定了，阁下你有什么想买的吗？”格林问道。

    林末央摇了摇头，他虽然很想买点东西，却又不知道自己现在缺少什么，朝圣者给的额度只能在一件东西上使用，所以好钢自然要花在刀刃上。

    这时，茉伊拉也将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看着什么，她当然不是在看主会场，但是这时卡特却神神秘秘地捅了捅林末央的腰。

    林末央一脸懵逼地转过身去，这时卡特却也一脸尴尬地说道：“啊，我忘了阁下忘记关于小茉的事情了，这件事肯定也忘了。”

    林末央仔细一回想，却说道：“哦，是约书亚想买的那件东西的事情对吧，已经出来了？”

    林末央虽然记不得茉伊拉，却微妙地记得约书亚，这个好好先生，天启会领袖，一直在做准备买一件拍卖品。

    “对对对，赛尔提克那个王八蛋就想在这种时候使绊子。这件东西在五号拍卖会场，现在快到了，末央大哥你切换到五号会场就能看到了。”卡特介绍道。

    林末央闻言将app频道转换了过去，就看到这个小小的分会场刚刚结束拍卖，一双能够提升舞蹈技巧的舞鞋被人以680美元的价格拍走。看来分会场的东西亲民多了。

    “这双舞鞋很便宜的原因还是因为它没办法规定码数，很多人都穿不上，要是加上一个调节大小的魔咒，让它更加合脚的话，可能价值还要上升。”卡特熟练地介绍道。

    “那，约书亚是想买这一件东西？”林末央疑惑道。

    “当然不是，是下一件。”卡特说道。

    这时，卡特和茉伊拉的手机同时发出了提示音，看来卡特猜的很准，茉伊拉关注的的确是这件拍品。

    “女士们，先生们，向你们隆重介绍，真正的神器，厉害的神代产物，无法复制的道具杰作！”拍卖师夸张的介绍顿时引起了林末央的兴趣：“靠，神器？和格拉默一样的神代造物？”

    卡特却捂住嘴笑道：“这么说也不错，因为它的概念的确无法复制，不过这东西能卖出1000美元以上，就要烧高香了。”

    林末央顿时奇了怪，这一个神器怎么会这么便宜？

    “您看着就好了。”卡特笑着说道。

    随着画面上一双手将笼罩拍品的红布揭开，一只普通，简陋的木制号角出现在林末央的眼前，看起来土里土气，活像个漏斗。

    “向您隆重介绍，伟大的丰收之角！”

    拍卖师介绍道：“这是传说中每天都能产生宝石和财富的丰收之角，能够为拥有者带来无尽的财富。”

    “我靠！这个可是印钞机啊，太强了！我要买！”林末央手一哆嗦差点就叫价了。

    卡特赶紧拦住林末央说道：“继续听他说完！”

    拍卖师接着说道：“因为年代久远和磨损，这件神器已经达不到当初的用处了，但是现在依旧能够每天产生……整整两号角优质大米！”

    噗……林末央特么差点没被笑死，难怪这东西卡特说卖不出高价，原来已经缩水成了这样。

    “当然，经过炼金术师们的修复和处理，它的神力已经不会再流失了，想想看吧，每天都能获得两号角优质大米，整整1.86公斤！”估计是这拍卖师实在是吹不下去了，只能用这种数据来怂恿对方购买。

    “底价2000美元！”

    “我滴娘啊，他们还真敢叫啊，2000美元？这一公斤大米价格不足一美元，得拿7 8年的大米才能够回本啊。”卡特失声叫道，这种东西能叫2000美元，它还不如上一双舞鞋有价值，拿来收藏都嫌它low。

    不过茉伊拉却咬了咬牙，按了下了竞价钮。

    “2000美元，这位场外的‘驯鹿苔’愿意出2000美元拿下这件拍品，2000美元！”拍卖师激动地声音颤抖，这虽然是件神器，但是却因为神力流失，硬生生卖成了白菜价，而且大家都觉得这东西太鸡肋了，2000美元是神器的最低价，它还是第一次底价出售并且还被害怕没人买的神器。修复这件神器的费用其实也就是防止这件神器神力流失的工艺的手续费，大家都没有想过这东西能赚钱。谁家每天缺1.86公斤大米？能出2000美元买这玩意儿的，不如直接买米啊！

    “不过，1.86公斤大米，放在任何一个人少的福利院，都能增加一下孩子们的伙食了吧？”林末央想道。看来天启会这群家伙还真的是老好人，他们也不可能天天买米去给福利院送去，这个号角倒是一劳永逸。

    想到这里，林末央就想帮茉伊拉出这2000美元，却忽然听到拍卖师说道：“不可思议！有位‘纯血贵公子’愿意出2050美元购买这件神器！”

    这名字一出，茉伊拉就是一愣，接着西尔贝和茉伊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卡特。

    “不是我！真不是我！我的名字叫蝙蝠侠！”看到西尔贝已经开始捏拳头，卡特意识到西尔贝肯定误会了他在从中作梗，于是赶紧解释。

    却看到格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原来你就是蝙蝠侠啊……”

    卡特心里咯噔一声，赶紧躲到了林末央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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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第十三号拍卖会

    “这尼玛做这种事真就不怕生儿子没腚眼子儿？”林末央插着腰，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这孙子已经丧心病狂到令人发指了。这不是什么香饽饽，肯定也没有什么收藏价值，能够买这种东西的，除了天启会这种老好人之外真就不可能有别人了。

    但是这个家伙叫价的方式很奇怪，他一次只在天启会的叫价基础上加上无关痛痒的50美元，不至于让这个东西的价格太高，但是只要茉伊拉跟了价，那么他必定加价。

    茉伊拉的额头渗出了汗珠，如果再加价上去，这件东西的性价比很可能就已经不值这个价了，而且她账户里所有的钱全部是这几个月来天启会的各位成员辛苦兼职和打工挣来的。

    “2838美元，价格已经到了2838美元，还有需要跟价的吗？”拍卖师催促道，他没想到这一件东西会出现这种情况，他不是傻子，包括所有旁观的人——如果有的话，都能看出这个所谓的纯血贵公子就是来玩的，2838美元对于他们来说九牛一毛，但是对于一些不富裕的巫师家庭来说，却是不小的一笔开支，如果他真的想要这东西，他根本不在乎用5000，甚至6000的高价来拿下这件丰收之角，他只是在享受慢慢折磨他人的过程。

    “会长，我们的账户里快接近上线了，要不就放弃算了？”有个学生劝道，这摆明是被人给玩了，对方既不想让他们买到丰收之角，也不想让他们绝望。

    “我……再看看吧。”茉伊拉不忍心放弃这件东西，这意味着他们几个月来的准备和努力都已经付之东流，虽然他们的钱不会花出去，但是无疑对这几个月的精力和付出是一种伤害。

    “要不，别买了。”卡特劝道，就因为这孙子的名字，这孙子每叫一次价，西尔贝都忍不住要锤他的头一下。

    “不，要买，我还想知道这个家伙到底是谁，这种做法既不绅士，也不骑士，根本就是玩弄他人。”格林愤恨地说道。

    说话间格林已经拿起了手机，往上面输了一个数字，然后就准备按出去。

    林末央赶紧拦住了格林，他摇了摇头说道：“格林，你不明白这种人的心态，这种人你花高价买下这东西，他只会觉得你是给茉伊拉出头的，你花了高价买了他本来就不想买的东西，他会开心地不得了，既然他这么做是为了寻求快乐，那么我们怎么能让他开心第二次呢？”

    格林被林末央这么一说，转念一想，觉得也有道理，于是问道：“那，末央，我们该怎么办呢？”

    林末央扬了扬眉毛，果然格林这个人在这种时候没有任何经验，他接触过的这种妖艳贱货还是太少了，但是这种人林末央从小到大不知道见过了多少，于是林末央笑着说道：“看我的吧，放心，这种人我见得多了，知道怎么让他们心里不爽。”

    于是林末央拿出自己的手机，按动了几下。

    此刻赛尔提克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笑着说道：“约书亚那个废物，虽然他死了，不过他的天启会还在，一群卑劣的贫民，哈哈哈，不是想买这件东西吗？你们整个协会奋斗了那么久，凑来的钱还不如我的零花钱多，是不是觉得很无力呢？”赛尔提克此时还在包间里，不过他没有兴趣抬眼去看下面的竞技场了，刚才看上的女人居然是林末央的女友，这点让他始料未及。他是圆桌议员的儿子，他自认为看中的女人没有一个不主动投怀送抱的，但是这种代理圆桌议员的女友那就另当别论了，把这个林末央惹急了，他的手中还有审判之剑的特权在，如果让他动用特权，那就好玩了。

    所以他还是早早地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到了这个他早就准备好的消遣活动上面。

    “慢慢加，一次只加50美元，我们慢慢和他们玩，我想看看天启会那群穷鬼这次到底准备了多少钱，哈哈哈，等下我们再去梅林学院那群贱民那边逛一圈，看看他们的脸色吧？”赛尔提克笑着说道。

    他的管家黑着脸站在他的旁边，不敢抬头看他。

    “怎么不说话？不就是被打了一顿吗？有什么好丢人的？我还是挺庆幸的，打你的是斯克利普斯，不是林末央，这要是林末央打你，那你可不就是被揍成猪头这么简单了。”

    管家站立在一旁，把自己紫青色的脸埋下，做出十分恭顺的模样。

    “怎么样了，他们还有没有加价？难道这样就不行了嘛？”赛尔提克问道，手机上已经很久没有反馈过来了。

    “好像暂时没有，拍卖会那边已经开始询问我们的出价意向了，问要不要截止出价？”管家回答道。

    “不，当然不，给他们留下足够的时间，这个拍品给他们留足时间，反正只要不截止，一件拍品最多能留2个小时，就等等吧，估计天启会的各位正在筹钱呢。”赛尔提克已经在想像现任天启会会长焦急凑钱的样子了，他光是想像这个场景就能让他兴奋到不行。

    “听说现任天启会会长是个女孩儿？长得怎么样？”赛尔提克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脑子里萌发了新的玩法，他很想知道这件事。

    “这个不清楚，我立刻帮少爷去查。”管家连忙说道。

    赛尔提克点点头：“嗯，去吧，等下准备一下，我们要去第13会场了。”

    这边林末央嘿嘿一笑，将自己的计划和格林一说，格林先是一惊，然后皱起了眉头说道：“虽然计划很不错，但是不会太招摇了吗？”

    “招摇？你指什么？”林末央反问道，“别人都已经这样了，你要是不重拳出击，还真就惯着他的咯？我们要表态，告诉这些家伙我们不喜欢这种事情，要让他们知难而退，这才是我们这种人该干的事情啊。”

    格林一愣，随即语气惭愧地说道：“每次末央你都能教我新的东西，真是受益匪浅。”

    林末央心里却在暗自说道：“能拯救世界的是你又不是我，你还要告诉我怎么做？你这样还怎么做蝙蝠侠啊，老爷抓犯人的时候不也要留点蝙蝠标记吗？”

    “那我可就发了~”林末央用手指在app上一按。

    “少爷，他们又出价了，这次比我们的出价多了5美元。”管家盯着自己的手机说道。

    赛尔提克笑着说道：“看来他们的资金快不足了啊，那就老规矩，我们再加50美元上去，慢慢等他们纠结吧？”

    “可是……少爷，这……”管家听了赛尔提克的命令，却有些面露难色。

    赛尔提克见管家这幅模样，高兴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问道：“又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管家恭敬地说道：“这次的价不是天启会的账号出的，是另一个账号出的。”

    赛尔提克沉吟道：“另一个账号？他们找了个比较有钱的人帮忙？可是为什么一次只加5美元呢？对方是谁？能查到吗？”

    赛尔提克可不想自己玩弄的对象从天启会变成另一个富二代，这种傻子一样拼财力的事情，他可没有兴趣。

    “能查到，已经知道是谁了。”管家忽然回答道，他的效率倒是让赛尔提克吃了一惊，他问道：“查的这么快？对方用的是真名当做昵称？”

    管家点了点头说道：“昵称是林末央。”

    赛尔提克也愣住了，片刻后这个英俊的青年癫狂般地将桌上的东西都扫落到了地上，气急败坏地说道：“又是这个林末央！他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总是跟我过不去？”

    管家看他这个样子，迟疑地问道：“我们是接着顶价吗还是？”

    “顶个屁！”赛尔提克吼道，“他既然只加5美元，就证明他看出了我们的意图，他加价只是个警告而已，警告我们不要玩弄天启会了，这群乡巴佬可真有本事，居然能找到这么一个后台给他们撑腰！”免费中文 

    管家问道：“那我们是放弃还是。”

    “放弃，不叫价了，惹了那家伙，我们可能就吃不了兜着走了。让吧。”赛尔提克说道，他自然知道分寸，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哪些人不能惹，这些人可不管你是谁。他和那些愣头青富二代还是有区别的。

    “既然林末央已经这么做了，他就是在警告我们，真威风。哼，过段时间他就神气不起来了，这段时间就让他们接着神气吧。”赛尔提克吼道，“现在我们该准备去第十三会场了。”

    这边纯血贵公子彻底消停下来，这也在拍卖师的计算之中，废话，这位都已经出头了谁那么没有眼力见，还敢不怕死地顶价？真当富二代都没脑子的吗？可能和穷人顶顶价很有趣，但是惹到了林末央，那就一点都不有趣了。

    “好了，这次他们不敢哄抬物价了，小茉，加一美元拿下吧。”林末央笑着说道。

    茉伊拉脸色通红，嘴上不住地道着谢，让林末央感觉有些生疏了。

    “好了，不用这样。”林末央挠了挠头，他笑了笑。

    “那接下来我们接着干什么？”卡特见自己的危机过去，又问道，格林已经买到了自己想买的东西，然后林末央看起来似乎也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这场拍卖会不可能就在发呆之中渡过了吧？

    “末央，你要是不生气的话，我带你去第13号拍卖场吧？”莉莉尔忽然在旁边贼兮兮地说道。

    格林听了这话有些奇怪地问道：“第13号拍卖场？可是这里没有第十三号拍卖场啊，这里所有的拍卖场都不设13号数字的啊……”

    一旁的卡特却愣了愣，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是传闻中的那个第十三号拍卖场？”

    莉莉尔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是的，就是第十三号拍卖场，也的确是传闻中那个。”

    卡特脸上顿时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不过他也有些迟疑道：“可是，末央大哥和格林大哥都不是那种会老老实实买东西的人吧？”

    莉莉尔用小鼻子哼了一声：“只是大家都很无聊，所以让末央找找乐子，又没说我们一定要买什么东西，你说是吧，小朋友？”

    卡特被这么一说，嘿嘿笑了笑，还是担忧地说道：“按末央大哥的脾气，和格林大哥的脾气，肯定会打起来的。”

    “啥？怎么又打起来了？”林末央听到打字就感觉自己身上浑身没有一处不难受的。

    卡特赶紧解释道：“不是打，这个第十三号拍卖场是一个巫师界很有名的传闻。这个传闻说的是，在每年的拍卖会开场的时候，巫师界的黑暗面里也会举办一场拍卖会，这场拍卖会几乎什么都卖，所有见不得人的勾当都能在这场拍卖会里见到，销赃的，交易的，都会在这场拍卖会里上演，只不过没人知道这场拍卖会在哪里举办。”

    “诶？那不就是黑市了吗？”林末央的直觉告诉他绝对不能和这种地方扯上关系，如果说被发现了，那么自己可能就有杀身之祸，天知道多少人等着弄死他。

    “当然是黑市，而且每一年的拍卖会，就以我之前参加的经验来看，离你们巫师举办的拍卖会会场会特别近。”莉莉尔笑着说道，“你看看，为什么普雷德和库巴斯他们会出现在因弗内斯呢？难道他们也是来参加这边的拍卖会的吗？当然不可能了。”

    林末央听到莉莉尔不怀好意的话，忽然脊背发凉，他问道：“你的意思是，他们是来参加这个第十三会场的拍卖的？”

    “哈哈，聪明，所以有兴趣吗？里面的保密工作做得比这边还好，只需要一点点伪装，就能够混进去了。”莉莉尔怂恿道，“能买到平时买不到的东西哦，包括已经洗脑完毕的奴隶都能买到哦？”

    “……”林末央和格林对望了一眼，两人同时明白了莉莉尔的意思，他们说道：“就算是有了你的情报，但是我们也不一定能够找到这个十三会场，而且，就凭我们两个人，也掀不翻这个会场啊。”

    “当然了，你们是掀不翻，不过这里不是还有个朝圣者的喉舌吗？”莉莉尔斜着眼睛，用手指悄悄指了指娜塔莎，“这算是我的投名状吧。”

    “投名状？”林末央疑惑地问道，“我也没有不相信你啊，你投啥投名状呢？”

    莉莉尔吐了吐舌头说道：“这不是要想要彻底和过去决裂吗？这样的话，如果哪天末央你不要我了，我就彻底没地方可去了，你就让我自生自灭好了~”

    林末央捂了捂额头：“可是我没有必须要去的理由吧？”

    莉莉尔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不对哦，血族已经那么多年没有过动作了，可是库巴斯和普雷德同时出现在这里，这证明什么？这证明这里有血族想要的东西，血族的计划可能已经启动了。”

    格林这时也补充道：“而且这么大规模的资金流动，不可能不经过银行，我们也可以趁机探查黑暗世界的背后，究竟是那些人在帮助他们，这些都是隐藏在我们阵营中的隐患，我们可以趁机在神话复苏现象不剧烈的时候，好好清理一下这些叛徒。”

    “对，还是格林阁下聪明，不愧是好男人，要不是我喜欢末央，也不介意和你发生点超越友谊的关系哦。”莉莉尔开玩笑道：“那，末央，你去吗？”

    林末央则有些犹豫地说道：“如果仅仅是侦查，然后上报的话，应该没有问题……可是我们的力量实在是……”

    林末央还在无法做决定，娜塔莎却已经戴上了耳麦，接着她说道：“把你的情报再说一次，加拉哈德阁下很感兴趣。”

    “好~”莉莉尔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嗤嗤一笑，于是又将自己知晓的情报又说了一遍，包括第十三号拍卖会的时长和她猜测的举办地点。

    “没有问题，加拉哈德阁下已经下达了委托指令，他会提供火力和战斗力的支援，但是有一点，你必须在明天傍晚之前提供这个拍卖会的准确地点，然后林末央和格林，你们要负责探查里面的地形以及人员分布。”娜塔莎将加拉哈德命令转述出来。

    莉莉尔一脸无奈地说道：“这位阁下可真会使唤人，我又不是达摩克里斯之剑，我也不是圆桌议会的人，更不是朝圣者，我为什么要听他的命令，我觉得我的牺牲已经做的够多了。”

    “没有问你。”娜塔莎没好声气地说道，“我在问林末央，我只是在给你下达作战指令而已。”

    莉莉尔耸了耸肩：“也是，末央要去的话，我肯定要去的，那行吧，末央，你的意思呢？”

    林末央思索了片刻说道：“既然朝圣者愿意提供支援，那我肯定要去的，这种藏污纳垢的地方，早点清除，也算是为民除害吧。”

    “还真是朴素的理由啊，不是为了正义，为了世界之类的？”莉莉尔揶揄道。

    “不，就是为民除害。”林末央肯定地说道。

    “那你跟我回城堡，我们会加快你手臂的恢复，争取在一天之内给你恢复战斗力，以免出现意外。还有，加拉哈德阁下要求，所有的计划必须在3天之内完成，第四天，也就是拍卖会的第五天，所有的朝圣者战斗人员必须全部结束战斗。”娜塔莎说道。

    “行吧，那我们分头准备？”林末央问道。

    “当然，又是一件拯救世界的活计，骑士当然责无旁贷啦。”格林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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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潜伏进入

    “我特么想活活掐死你！”林末央跟在莉莉尔的背后，他的背后跟着娜塔莎和格林，这两个人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林末央却一脸通红。

    “不就是让你演演戏吗？”莉莉尔笑着说道。

    “我说啊，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林末央咬着牙说道。他们三个人现在都穿着厚重的长斗篷，兜帽放下来的时候都看不到里面的脸，格林的说服者被黑布包着挂在腰间，这个骑士从来不使用其他的武器。林末央就不同了，他的背后背着玄武，斗篷下面全是绑在身上的大小枪械，这点和娜塔莎倒是差不多，娜塔莎的黑斗篷下也全是武器，这么一看，娜塔莎略显瘦弱的身形都高大丰盈了一些。

    “不要抱怨啦，等完成了任务，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我绝对不反抗。”莉莉尔眼光闪烁地说道，林末央拿这个家伙一点办法都没有，这哪是惩罚？任何形式的惩罚你都能带歪之后当成奖励的吧？

    “不过他们居然会把拍卖场建在这种地方？”林末央叹道。他们已经在因弗内斯的下水道里走了半个小时了，天知道这个拍卖场到底在哪里，只要等下莉莉尔不让他跳进污水池里游一圈就行了。

    “快到了，你看到这个没有？”莉莉尔伸手在身边的砖上轻轻一敲，一个淡蓝色的印记就亮了起来，像是某种纹章。

    “这是血腥议会留给成员和下属的记号，这个纹章根据他散发的颜色和光芒的强度的不同，分别代表了方向和距离。”莉莉尔说道：“没有这些指引，血腥议会的成员是进入不了拍卖会的，他们是黑暗面中的人员大头，没人想要错过和他们做生意的机会的。”

    “但愿吧。”林末央说道：“只是，我还是希望能够用点比较体面的方式混进去，而不是用这种怪怪的方式。”

    “不要抱怨了，快到了，到时候不要说话，我来搞定看守。”莉莉尔笑道，娜塔莎和格林对望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四人在下水道里不知道又走了多久，莉莉尔忽然停下了，她侧耳听了听，在走道的一面砖墙前停下了，她笑着说道：“到了。”

    林末央看了看周围，除了漆黑发霉的砖头和旁边这条味道难闻的下水道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们就不能好好地改善一下环境，这里可太臭了。”林末央吐槽道。

    “他们可是见光死的人啊，能有这种条件就已经很不错了，他们应该还是很希望能租个5星级大酒店在里面慢慢做生意的吧，但是很明显这不太现实，所以末央你就不要抱怨了，哈哈哈。”莉莉尔和林末央拌了会儿嘴，说道：“好，记住我说的，尽量装成神志不清醒的样子。”

    说完莉莉尔在墙上轻轻伸手按了几下。

    陈旧发霉的砖块立时转动起来，很快露出了墙后的东西，一扇黑洞洞的传送门。

    “呼，在这里藏了个小房间，然后将传送门建在这种地方，倒是的确保密啊。”格林赞叹道，这群家伙的保密意识倒是的确很强，就算是能够找到这扇传送门，走过了传送门，拍卖会的确切地点还是不会暴露，如果这扇门直接是传送到拍卖会内部的话，就更安全了。

    “当然，在夹缝里生存可是一件非常考验技术的事情，当然，我已经弃暗投明了，走在阳光里比在阴影里舒服多了。”莉莉尔笑着说道，“门后就应该是检查关卡了，你们记得，装成神志不清的样子，把兜帽戴上。”

    三人闻言都将兜帽罩上，这下彻底看不清面罩下的脸了。

    四人都迈步走进了传送门里。

    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林末央差点没吐出来，这种感觉还只有上次在前往尼福尔海姆的时候出现过，看来他的传送眩晕症并没有很好地克服。

    门后的世界瞬间亮了起来，林末央被明亮的灯光照得睁不开眼睛，还好他的面貌都藏在兜帽里，不然第一时间就穿了帮了。

    莉莉尔看了一眼背后的三人，地上铺满了华丽的红毯，似乎是在某个大型建筑物的内部，四人走出传送门，眼前就是一个简单的关卡，三个面目猥琐的人抬眼看了一眼莉莉尔，顿时来了兴趣。

    这三个人皮肤泛着令人厌恶的青色光泽，面目扭曲丑陋，一看就不是什么人类种族。

    这三个怪物看来是十分放松了，毕竟这里那么隐蔽，能够走到这里的人都不算是什么好人，而且这个女人还是走血族的通道进来的。

    “女士，晚安，您也是来参加拍卖会的吗？”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小头目问道，这个血族少女看起来实在令人惊艳，可是他也知道在血族里，这种面目出众的往往代表着血统极高，不是他们可以觊觎的。

    “当然，需要盘问吗？”莉莉尔摘下眼前的墨镜，将自己的眼睛给这三个人看了一眼，一抹血色在她的瞳孔后一闪而过。

    看到莉莉尔展示了自己的血瞳，这三个人自然就放松了警惕，他们说道：“那您背后的这三个是……”

    “零食啊，不然我饿了吃什么，吃你吗？”莉莉尔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小虎牙甜甜地说道。

    她的回答风情万种，可是却让这个小头目感到脖颈发凉，他赶紧说道：“哈哈，自然不是。”

    “那就记得规矩，不该你问的事情，你就别问，还是说这位帅哥想要问到我的信息，趁我买完东西出来截胡一波呢？”莉莉尔问道。

    “当然不是，血族小姐真会开玩笑，您借我二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打血腥议会的主意啊，请您尽情享受购物的乐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小头目赶紧让到一边，莉莉尔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身后的三人挥了挥手。

    格林和娜塔莎都装作步履蹒跚的模样经过了关卡，等到林末央的时候，这个小头目却忽然喊道：“等等！”

    四人的皮肤同时绷紧了，格林斗篷下的手都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还是看一下比较好，上头问起来好交差。”小头目伸手就揭去了林末央的兜帽。

    气氛瞬间达到了冰点，林末央的东方人面目还是太特殊了，如果被认出来的话……

    娜塔莎的手已经握住了枪的握把，只要事情暴露，她就能瞬间击毙这三个不知死活的检查人员。

    “呵，看这傻样，脸都绿了，跟傻子一样。”小头目调侃道，说完他赶紧把兜帽给林末央给扣上。

    一股杀意从莉莉尔的身上散发出来，这个小头目立刻告饶道：“姑奶奶，我只是做好上头给的工作，您要是不喜欢别人看您的宵夜，您知会一声就行了，好了，进去吧。”

    这个小头目还不知道莉莉尔的杀意根本不是因为莉莉尔不喜欢别人看她的宵夜，而是因为他说林末央一脸傻样。

    娜塔莎心里却笑了，因为之所以林末央的脸色发绿，是因为他有传送门眩晕症，现在正是难受的时候。

    四个人走了不少距离，过道里开始出现其他的幻想种和受诅咒的生物，看来这里还真是一场非人种，乃至是黑巫师的盛会。202电子书 

    三人一直遵守莉莉尔的嘱咐，没有放松警惕，也没有说一句话，这群非人种的听力和感知力都远超常人，一旦说什么话被人偷听到了，可能就会泄露四人的此行目的。

    不过莉莉尔倒是轻车熟路，她找到了一个服务生模样的人，轻易就从他手里要来了一个号牌，看来是分配给客人的房间。

    这位服务生还殷勤地将莉莉尔等人送到了房间门口。莉莉尔用号牌打开了房间，四人走进房间里，莉莉尔才松了口气，开始笑起来：“哈哈哈，末央，你的演技还不错嘛~”

    “啊……我以后再也不走传送门了，真恶心……”林末央扶着座椅坐下，大口地呼吸着空气，把那种恶心的眩晕感排出脑海。

    “这算是第一关吧，莉莉尔小姐，刚才检查的时候，为什么他们没有向您要请柬之类的？”格林好奇地问道，这和正常的拍卖会不太相似。

    “当然不需要请柬，你的非人种血统就是通行证，只有那些黑巫师或者和黑暗面有交易的巫师才需要通行证或者请柬，否则可能会被当成误入的人类给杀掉的，这本来就是黑暗里的拍卖会，能到这里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还大张旗鼓地发请柬？黑暗社会里这群怪物都藏得挺好的，我们同类都不一定能找到他们。所以每年的十三号拍卖会都需要你们正常拍卖会作为地标，上次你们在撒哈拉沙漠办拍卖会的时候，我们就在沙漠下面的一个遗迹里。”莉莉尔笑着给林末央倒了一杯水。

    林末央接过水杯，才发现这个房间还真的不错，走的是复古奢华风，配上柔软的床铺和大大的梳妆台。

    “我说，血族应该不会睡在床上吧？”林末央说道。

    “啊，只要不是骨灰盒，我们都能睡，大部分血族都是睡自己的棺材，不过这不重要。接下来你们就不用伪装成我的血奴了，可以自由活动了。”莉莉尔笑着说道，“只要你们不被认出来就好了。”

    “不会有人盘问之类的吗？”林末央问道。

    “当然不会，这里大家都是相互防范的，这里又没有什么法律，经常有人买了东西出门就被人打死在走廊上抢走拍卖品的，所以大家一般都尽量少和其他人做接触，免得自己惹祸上身，末央你要是感觉谁冒犯你，直接杀了就行了，不会有人来追究你的责任的。”莉莉尔教到。

    “还真是混乱啊。”林末央青着脸抱怨道，“没有秩序就是这样的吗？”

    “当然，这里除了像血腥议会这样后台很硬的势力之外，没有谁是安全的，你作为一个非人种，被另一个非人种杀了，没有家族或者后台帮你报仇的话，你不还是白死？所以这里每个人都很注重保密自己的身份，还时刻提防着别人，没人会闲着没事盘问他人，这样会使自己成为众矢之的的。”莉莉尔笑着说道。

    “那他们在这里卖什么呢？”林末央问道，看起来这里这么危险，人却还是这么多。

    “什么都卖，任何巫师们禁止流通的东西，这里都能买到。比如某些比较危险的施法材料，处女血，甚至是洗脑完毕的奴隶之类的，这里连人口买卖都是允许的，还有比较有名的杀手出售自己的工作的。”莉莉尔说道。

    “买卖人口？”林末央先是一愣，接着他笑道：“看来今天我们还来对地方了啊。”

    “诶！？末央你想买人口吗！？”莉莉尔却误会了林末央的意思，被林末央一记手刀打在了头上。

    “胡说什么，我是说，如果我们不来捣毁这个窝点，那么尼琳小姐那样的悲剧还会在很多人身上重演的吧？”林末央说道，他还意有所指地向格林递去了一个眼神。

    格林顿时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我也不知道巫师界里还藏着这么多不公义的事情，真是万分抱歉。”

    娜塔莎插着双手，冷声说道：“我们不是来感叹的，现在最重要的是，确定我们的位置。”

    说着这话，娜塔莎已经从怀里掏出了耳麦戴在耳朵上，很快耳麦的蓝色指示灯就凉了起来，这是连接上了朝圣者的频道的意思。

    “这里还有wifi的？”林末央赶紧掏出自己的手机，果然手机上还显示着满格的信号。

    “哼，这群傻子，光顾着地点的隐蔽性，只专注于隐藏会场的位置，却忽略了会场内部的安全。”娜塔莎在耳麦上按了几下，说道：“设计倒是精巧。这应该是某个专门建起来的夹层，你们绝对想不到我们现在在哪里。”

    “在哪里？”格林问道。

    “我们在霍尔德酒店的第27层。”娜塔莎说道。

    格林顿时摇摇头道：“不可能啊，霍尔德酒店只有26层，我也住过，从来没听说过还有第27层。”

    娜塔莎一边按着耳麦，一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接着她说道：“因为每一层的楼层都比设计出来的楼层少了30cm楼高，最后就多出了7.8米的一层出来，这一层被修在最顶上，直接封死了，靠传送阵出入。”

    林末央这才发现这里居然没有任何一扇窗户，这里是完全封闭的。

    “再加上隔音的魔咒之类的，这里完全就是一层封闭的密室，好手段，看来霍尔德酒店的老板和这些怪物是有联系的，他就是名单上第一个了。”娜塔莎说道，同时她不住地冷笑。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林末央问道，虽然已经混进了会场，但这不过是第一步。

    “这家酒店还是因弗内斯有名的旅游酒店，现在我们脚下的楼层里住满了普通的游客，看来他们设计的时候还是考虑过的，只要这么做，我们就会投鼠忌器，没办法进行大规模的攻击。”格林说道。

    “不，这不是问题，雒冥凯提出了一个方案，他会买下这个酒店，然后一天之后对这个酒店进行爆破，造成整个酒店的坍塌，最后只要伪装成一次大型的煤气爆炸，甚至恐怖袭击都可以。”娜塔莎说道。

    “我靠！”林末央被这个天马行空的计划给吓到了，“你们朝圣者就没有那种脑回路稍微正常的家伙，能够提出一些比较合理中肯的计划吗？”

    “我觉得这个计划挺好，否则我们就得同时找到所有的传送门，然后守住所有出口，再在这里搞破坏，逼迫这些非人种通过传送门撤离，我们挨个击破。但是这个不太现实，毕竟要将传送门藏在某个发现不了的地方太简单了。”娜塔莎说道，“还是刚才的计划比较好，大楼倒塌的瞬间，他们绝对没有机会走传送门逃生，整栋大楼会在5秒内化为灰烬，他们不会有反应机会，我们有专门的爆破人才。”

    “大姐，我们就不能想点动静小点的，朴素一点的计划吗？”林末央看出来了，这货对炸楼有执念。

    “还有一种办法，我们从内部干扰所有的魔法阵，让所有的传送阵失灵，然后我们就和这群非人种在一个环境里了，我们把它们全部解决掉，然后打穿地板去26层就行了，朝圣者的攻击干员在26层接应，也防止别人逃到26层。”娜塔莎说道：“唯一的问题在于，这里有几百个非人种，虽然人数没有那边的拍卖会多，但是也不少了，我们没有足够的战力能够在这种狭窄的地方解决他们，而且他们中不乏高手。”

    “那……我们多搬一些救兵？”林末央说道。

    “一两个可以，我们不可能把猎杀部的精锐都送过来，一旦引起警觉，他们就可能通过传送门逃走。”娜塔莎说道。

    “那我们怎么干扰传送门呢？”林末央问道，“一个门失灵，他们也会警觉的吧？”

    “嗯……”娜塔莎沉思了一会儿，“我们还是炸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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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暗曜星

    “这里都没有逃生出口，全是封闭的，空气交换器的位置我还没有摸清。”娜塔莎回到了房间里，这间房间里布置了隔音的结界，不用担心说话会被外面的人听到。

    娜塔莎从桌子上扯过笔记本，在上面不断地写着什么，这个动作她已经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休息一下吧，娜塔莎小姐，你走动地太过频繁，反而会被人怀疑的。”林末央劝道，这短短2个小时娜塔莎起码出去了十次，这一层隐藏楼层其实不大，所以几百个非人种挤在同一层里会有些拥挤，更是人多眼杂。

    “没事，只要你自然一些，就没人会来怀疑你，只要你自己相信自己就是这里的一份子，那么就不会有什么其他的问题。”娜塔莎将自己的发现标注在笔记本上，头也不回地说道。

    “总还是应该低调点吧？”林末央嘿嘿一笑，要是暴露了天知道他们要对付多少个人。

    “你不懂潜伏，所以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潜伏和伪装并不是让你行事低调，而是让你的行为尽量与这里的一切一致。而在这里你只要足够嚣张，甚至不会有人来盘问你。尤其你还是个人类的时候。”娜塔莎说道。

    林末央耸了耸肩：“我还说人类特别容易被关注呢，看起来似乎不是这样？”

    娜塔莎放下了笔记本说道：“是也不是，这里大多数都是非人种，他们对人类不太友善，但是能够出现在这里的人类，大多数都是黑巫师或者和他们有所交易的人类，后台很硬，这里面反而是人类最不好惹。”

    “您还真是进入角色了啊，您是猎杀星，可不是跑来狼狈为奸的黑巫师啊。”林末央苦笑道。

    “不过这次我们的行动太顺利了一些，我总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劲。”娜塔莎皱了皱眉头，思索道。

    “还有哪里不对劲啊，我觉得倒是挺好的，格林和莉莉怎么还没回来？”林末央忽然问道，而娜塔莎也一愣。

    “莉莉尔小姐肯定没有问题，这里她轻车熟路，如何伪装也不用我们去担心他，我更担心格林，这个家伙虽然在当骑士的时候是一把好手，但是他在这种时候就不太行了。”娜塔莎说道，“他长得就不像是个坏人。”

    林末央搓了搓自己的鼻子说道：“那为什么我不能去呢？我都已经在这个房间里呆了2个小时了。”

    娜塔莎翻了个白眼说道：“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他是不像坏人，你则是根本成不了坏人，你要是出去看到什么出格的事情，你能确保自己能够忍住，不出手攻击吗？”

    林末央摇了摇头，以前的他可能忍得住，现在的他肯定忍不住，他不是那种顾全大局的人，大不了就杀出一条血路就好了。

    “你看吧，你的思路现在跟你的师傅越来越像，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形容你们，该说你们是莽夫还是什么呢？锋龙阁下还算好，有足够的实力可以应对所有情况，但是你还没有强到能像他一样。所以你就安心待着，我们都不希望你有意外。”娜塔莎说道，“在我做完报告之前，老老实实待着吧。”

    娜塔莎写完了笔记，打开了自己的耳麦，开始做情况和情报的汇报，这些情报会汇总给机变部门的干员们，由他们来建立模型，然后想出最有可能封锁这个拍卖场的办法。

    “行吧，那我再等等。”林末央笑了笑，他能觉察到娜塔莎对他的保护，他也不想给娜塔莎增加额外的工作负担。

    可是这样实在太无聊，林末央只好拿出自己的手机，刷起消息来。

    他登陆上了自己的qq，这时候一条消息就跳了出来。

    “你吃饭了吗？”

    林末央看了眼消息的发送时间，都有些年头了。

    林末央有个习惯，那就是他一般都不怎么看自己的聊天软件，这就是所谓小透明的寂寞吧，把所有的聊天软件打开，都不可能有多少人和他聊天。

    发消息的是他的那位老同学，王舒涵，林末央却想不到这个女孩儿居然会主动联系他。

    “抱歉之前没有看到，在忙吗？”林末央发消息道。

    林末央预计可能这个女孩儿也需要一段时间才会回复，哪知道这边没过几秒，很快就发来了回复：“你还真是忙啊，现在才看到，你又出国了吗？”

    林末央回复道：“是的，现在在英国，有什么事吗？”

    那边停顿了一会儿，看来王舒涵那边也有什么事情在忙：“没什么事，就是国内现在有传闻说，尊龙集团被外国某个金融团体给盯上了，现在他们正在洽谈合并收购的事宜，我想问问你你有没有内部消息？”

    林末央一愣，心说我就是个挂名领白工资的家伙，我上哪里去给你弄内部消息去？可是现在他的明面身份是尊龙集团的业务员，他只能说道：“应该不会吧，没有这方面的消息传出来，这都是老板们要考虑的事情，关我啥事啊，我就是个打工的。”

    王舒涵沉默了一会儿，回复道：“也是，我现在也在英国，有没有机会和你聚聚？”

    林末央想了想，这种时候显然不适合什么聚聚的问题，怎么聚？我来和你介绍下，这是卡特先生，有名的巫师富二代？还是说这个是娜塔莎小姐，是某个恐怖军事组织的幕后黑手之一？

    “不太合适吧，我这边和同事们在一起呢，在那个……因弗内斯开会，实在是有点不方便。”林末央赶紧回复。

    “因弗内斯？这么巧，我也在因弗内斯，你在哪里啊？就一起吃顿饭，应该花不了多少时间吧？”王舒涵提议道。

    “……额，还真是挺巧的。”林末央感到额头冒汗，他赶紧对娜塔莎说道：“老姐，怎么办，出事了！”

    娜塔莎被林末央恐慌的表情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于是问道：“怎么了？你感知到什么了？”

    “不是，我没感知到什么，是这个！”林末央举起手机，给娜塔莎看。

    娜塔莎面带疑惑地瞟了一眼，顿时翻了翻白眼说道：“这种事情，无视不就好了吗，告诉她你很忙，走不开不就好了吗？”

    “这……”林末央想了想，好像只有这个办法了，王舒涵要是之前给他发消息，那还好说，可是现在他正忙着呢，正在进行捣毁黑巫师巢穴这种功在千秋的事情啊。

    “抱歉了，实在是很忙，有空再聚吧。”林末央发送道。

    而王舒涵那边也不介意，很快回复道：“行吧，现在你都成大忙人了，记得好好工作。”

    “恩我会的。”林末央回复道，王舒涵并没有在这种事情上深究，让他喘了口气，但是松了口气的林末央也开始思考是不是在这边的事情忙完之后，再和王舒涵聚一聚。他对这个学习委员的印象很不错，当时同学会上，帮他说话，甚至最后还要帮他付账。

    “呼，真是羡慕他们，如果不是因为这种事情，说不定现在我也在过着十分平凡的生活呢。”林末央感叹道。必读书屋 

    这句感叹被娜塔莎听了去，她冷笑着说道：“如果没有人在黑暗里战斗，那么这些人没人能置身事外，你不该庆幸他们的平静生活，你该庆幸，自己是冲锋在前的战士，而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懵懂人士。”

    林末央对这个说法笑了笑：“也是，要是我们都被打败了，那现实中的那些人可能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可是我们为什么不把这些秘密都公布给政府和普通人呢？借助他们的力量不是更能够轻松地应对这些神灵吗？”

    娜塔莎摇了摇头：“巫师界不会允许，首先魔法的秘密对于那些拥有魔法的人来说本身就是一种特权，使他们区别于常人的特征，而魔法能够为他们带来财富，名声，名誉，带来那些他们作为普通人需要付出更多努力才能得到的东西，所以他们绝不会允许魔法的秘密外流。这是第一点，任何想要泄露魔法力量的人，都会成为整个魔法世界的公敌，被大势碾死。第二点，就是关于现在的劫难的问题。”

    “神话复苏吗？”林末央问道。

    “嗯。”娜塔莎点头，“神灵的力量和他们所受的信仰程度有关，比如奥丁，大家都知道他是一个神话人物，普通人也是将他看作一个神话人物，所以他才没办法在这个世界存在，但是如果我们泄露了魔法的存在，那么人们就会相信神灵的存在，只要神灵在普通人的心里从一个神话象征变成了活生生存在的生物，那么他们就会立刻复活，并且拥有和传说中一模一样的力量。神誓者之所以煞费苦心地复苏神域就是因为他们没办法让大众都知道神灵的存在，他们一旦有可能会大规模泄露魔法秘密的行为存在，就会遭受所有魔法组织的攻击，哪怕他们已经能够使用神话种的力量，他们依旧不可能对抗整个神秘世界，他们这才会选择在特里斯坦岛上塑造小型的神域，为的就是以隐蔽的形式复活神灵。”

    “唔……你们朝圣者似乎知道许多大家都不知道的情报啊。”林末央听了娜塔莎的介绍，这些情报加拉哈德根本没有公布，林末央怀疑甚至格林都不知道这些情报。

    “当然，不过你也不知道，这件事就很奇怪了，因为这些情报是锋龙阁下提供给我们的，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神灵，也是最知晓如何对抗神灵的人，我原以为你知道这些情报。”林末央的态度让娜塔莎有些意外，但是看起来这不像是装出来的反应，林末央似乎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我是真的不知道，或者说，锋龙没有告诉过我这些。”林末央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他心里却有一种感觉，那就是锋龙很可能在策划着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但是没有告诉任何人。否则这些情报明明可以帮助人们更好地应对神话复苏的情况，他却没有公布出来。

    “每个人都有秘密，对于他来说，他有秘密也很正常，他一直是现任的圆桌议员中秘密最多的人，观天星甚至不允许收集关于他的情报。”娜塔莎说道，“所以我劝你也不要和他走的太近，与其担心虚无的神灵，倒不如担心这个暴君。”

    林末央无奈地笑了笑，他已经上了锋龙的贼船，那么就没办法轻易下来了。

    这边林末央正准备说什么，房间门却被敲了敲。

    林末央和娜塔莎对望一眼，瞬间警觉了起来。

    门外的敲门声依然在不紧不慢地响，像是在提醒他们，他们所在的位置其实并不安全，这里有很多危险的非人种在窥视他们。

    门外不是莉莉尔和格林，莉莉尔有钥匙，随时可以开门进来，格林的身高比这个人更高，所以敲门声响起的位置应该也更低一些。

    “是谁？”林末央问道，他不担心门外的非人种能够听到他们商量的声音，这里有隔音的结界，声音传不到外面去。

    “不知道，可能是查房的，也有可能是服务生，你蹲墙边去，伪装好。”娜塔莎吩咐道。

    “哇，为什么又是我，我实在是不想装成莉莉尔的宵夜了。”林末央苦逼地说道，这种被当成莉莉尔的宵夜的感觉真是太古怪了，莉莉尔又是一个的确能把他吃干抹净的家伙，一想到自己变成了她的宵夜，林末央就感觉不寒而栗。

    “好了，别抱怨了。”娜塔莎狠狠瞪了林末央一眼，林末央无奈只能把兜帽戴上，靠着墙根找好，身体还时不时晃动几下，像极了那种没有智力的傀儡。

    娜塔莎见林末央这幅模样，心里偷偷笑了笑，脸上却是一脸冰霜，她走到门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那张脸顿时绷紧了，活像一个女死神。

    房门被打开，门外是一个模样普通的女孩儿，她看到娜塔莎像是松了口气，接着没等娜塔莎说话，她就已经说到：“可算找到你了，我能进去吗？”

    不等娜塔莎她就已经钻进了房间里。

    娜塔莎默然不语，她顺手带上了房间的门。

    少女喘了口气，对立在墙边的林末央挥了挥手，她还没说话，就被娜塔莎用一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额头。

    “冷静，冷静！”少女立刻慌张地举起了双手，她展示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说道：“我是自己人，自己人！”

    她的样子不像是在说假话，却让林末央和娜塔莎皱起了眉头，这里哪里来的自己人？

    “你是谁。”娜塔莎问道，还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所以她只是发问，并没有说出能够暴露自己身份的话。

    “是我啊，是我啊，娜塔莎小姐！”少女努力用手指指着自己的脸，摆出了一幅可爱的表情。

    “是你啊。”娜塔莎看她这副模样，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她松了口气，将手枪收了起来，对林末央说道：“是援军，不用装了。”

    林末央把兜帽掀了起来，露出了那张臭臭的脸。

    林末央把这个少女打量了一下，这是个18岁左右的女学生，脸上带着朝气阳光的笑容，穿着黑色的吊带丝袜，蹬着一双小皮鞋，怎么看都是一个大学都没开始的年轻高中生吧？

    “这是援军？可是看起来，不像是……”林末央疑惑地问道。

    哪知道这个女学生的神态忽然一变，整个人的气质都随着她的神情改变，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有些轻蔑地问道：“这个就是林末央阁下对吧？”这句话盛气凌人，她在一瞬间变成了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皇。

    林末央被这种反差弄得脑子短了路，还没来得及说话，这个女孩身上的气质却又一变，她凑到林末央身边，亲热地拉着林末央的手，“那就请林哥哥多多关照了~”这时候她又变成了一个元气系的妹妹型角色。

    “……这货怎么和莉莉一样？”林末央指了指身边笑奁如花的少女，他怀疑这家伙有严重的人格分裂。

    “好了，翠西，别闹了。”娜塔莎冷着脸说道。

    少女吐了吐舌头，接着她蹬飞了脚上的小皮鞋，赤脚踩在了房间的地板上，“呼，有点凉。”

    她一蹦一跳地走到了床边，坐到了床上，开始脱起丝袜来。

    “我靠！”林末央赶紧把头转到一边，“怎么和莉莉一样喜欢开车！”

    “呵呵，小帅哥，你说谁喜欢开车啊？”成熟魅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林末央心里一惊，转头看去，就发现翠西的身体在她脱下丝袜的时候急速变化，原本娇小的身躯开始快速发育，变得修长窈窕，她的面目也快速变得成熟起来，肌肤逐渐变成了暗紫色，一对耳朵也高高地突了起来。

    她侧头看着林末央，一双酒红色的眸子闪闪发光。

    “嘶……”林末央看着原本的少女在自己面前变成了一个成熟的御姐，说不出话来。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暗曜星替补，黑暗精灵，翠西，请多指教。”翠西向着林末央伸出了手，侧颜美的像刚刚走出海洋的维纳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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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战斗策略

    “暗曜星？替补？”林末央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这在他面前秀了一波大变活人的技法，让他分不清眼前这个自称黑暗精灵的女孩儿现在是不是真面目。

    “伪装和潜伏都是暗曜星必须要求的技能，翠西是暗曜星替补，在整个朝圣者中，她的伪装和情报获取能力排行第二。”娜塔莎介绍道。

    “猎杀星小姐，能不能别这么伤人家的心，这可是人家的痛处。”翠西嬉笑着嗔怪道，她现在的样子像极了风尘女子，她在床上怀抱着双腿，一双修长的长腿合拢在胸前，眨着眼睛看着林末央。

    “你到了吗？”娜塔莎问道，虽然这句话有点像废话。

    “差不多吧，根据您提供的通道，我没花什么功夫就进来了，那三个守卫好像有一个萝莉控，看到我的时候眼珠子都直了，根本没想到怀疑我的动机。”翠西拉了拉身上那件衣服，现在她爆炸的身材在这件小衣服里有些太屈才了，她不得不缩成一团，才能保证自己不会走光。

    “那边的人员集合情况怎么样？”娜塔莎问道，她虽然能看到猎杀部和外围人员的集合进度，但是对于其他部门她便无能为力了，本身这些部门也不受她管辖。

    “差不多了，就是焚烬部门很不满，因为听说不能够上场，伊芙利特小姐都已经吵炸了，这边还在不停地申请出战资格呢。”翠西笑着说道，她对林末央说道：“帅哥，能帮我去弄几件衣服吗？这身穿着可不太好受。”

    翠西边说着，边解下自己的外衣扔到一边，她的外衣下除了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之外什么都没有，根本束缚不住她那爆炸的身材，林末央感觉自己鼻子有点发热，还好他也算见多识广，天天莉莉尔在他面前乱晃，他倒也不至于被这种场景就吸住目光。

    “定力还不错啊，这位阁下居然都没有被我迷住。”翠西站到地板上，活动了一下全身的筋骨，整个过程中她的身躯曲线都在林末央面前展露无遗，她其实一直在注意林末央的反应，发现林末央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眼睛盯着她看个没完。

    这时房门响了几声，门锁咔嚓一声就被打开了，莉莉尔一边迈进房间里，一边撒娇道：“末央，我刚才在外面看到了饮料和吃的，你饿了没，要不要……”

    莉莉尔抬眼一看，和正在活动身体的翠西四目相对。

    莉莉尔只觉得房间里忽然多了个身材爆炸，面容姣好，皮肤泛着黯淡的紫色光泽的黑暗精灵，身上只穿着一件热裤和背心，连袜子都没穿。她立刻失声叫道：“啊！！！”

    她的声音差点没把屋顶给掀个洞出来，还好隔音结界忠实地工作着，否则外面早就有要来投诉的人了。

    林末央捂住自己的耳朵，说道：“你该问我这个女人是谁了……”

    “末央！这个女人是谁！”莉莉尔气鼓鼓地问道，她只觉得自己不在这么一会儿，房间里就进了贼，要不然就是林末央叫了什么特殊服务。

    “等等等，我就知道，等下，这个人我也不认识，要不你还是问娜塔莎小姐吧？”林末央指了指娜塔莎，而娜塔莎则冷着脸，一副不爱搭理你的表情。

    “我才不管！要是你认识不就成了你的老相好了吗？”莉莉尔委屈地说道，“而且她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啊，末央你居然要这种服务，都不愿意碰我！”

    “等等，你大爷的，你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求求你能不能别开车了，我们这边是在商量正经事，这位是朝圣者的干员，暗曜星的替补，翠西小姐。”

    翠西朝莉莉尔挥了挥手，算是打了招呼，这个女孩儿笑着说道：“你好，我很擅长角色扮演的。”

    “角色扮演你大爷的，你还嫌不够乱是不是？”林末央赶紧制止了翠西的弟弟行为，因为这边莉莉尔已经气得要脱衣服了。

    “我今天就要让末央你看看，我的身材才是真正的一级棒，根本不输给这些女人！”莉莉尔咬牙切齿地说道，边说她就边去解衣服上的扣子。

    “停停停！看过了看过了，别脱了。”林末央赶紧扑上去，抓住莉莉尔的手，不然这女人说不定真能干出什么奇怪的事情。空气中开始弥漫起那种古怪的香味，看来莉莉尔是真的被唤醒了某种争强好胜的心理，连自己的种族本能都泄露了。

    “唔，梦妖？”翠西闻了闻这股味道，脸色顿时变得红通通地，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个当事人什么都没说，戏你们全给我演完了，给我消停下来。”林末央对莉莉尔严厉地说道。

    莉莉尔一脸可怜巴巴地说道：“你先答应我，你和这个女人没有什么奇怪的关系。”

    “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和她有一腿的样子吗？”林末央都快哭出来了，自己长得有那么花心或者说那么讨女孩子喜欢吗？小姐，这世界上除了你觉得我林末央长得像个人以外，还有谁觉得我和帅哥沾边的？

    “嗯……像，末央这么帅，是个女人都对你有企图！”莉莉尔细细打量了一下林末央的脸，忽然在林末央的脸蛋上亲了一口，接着她嗤嗤地笑了起来。

    “你大爷的，能不能别带着眼镜看我？你就不能中肯一点吗？把我和你之前那些男朋友做个横向对比啊！”林末央简直不能理解这个血族萝莉的脑回路，这货是在捧杀他吧？

    “那些食物和宵夜怎么可能和末央央比~你可是我的亲爱的~含在嘴里都怕化了的那种。”莉莉尔一脸痴女样地看着林末央，看的林末央浑身发毛。

    “滚滚滚，谁是你亲爱的，谁要被你含在嘴里啊！你这个变态！女色鬼！”林末央赶紧后退，离开了这个女色魔的魔掌，他这下才意识到，莉莉尔根本就没生气，她就是故意想要林末央靠过去，她好揩油的。

    “噗嗤嗤，末央好可爱啊~”莉莉尔见林末央发现了自己的企图，嘿嘿一笑，不再说话，打量了一眼翠西，她笑着说道：“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纯种的黑暗精灵，真是奇怪。而且你居然还是我们这一方的？”

    翠西看莉莉尔这话说的杀气腾腾，她也笑着说道：“这世界上有真心喜欢人类的梦妖，那就肯定也有愿意帮助人类的黑暗精灵吧？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莉莉尔微微一笑，不再说话，转头继续看林末央去了。

    “好了，我们继续讨论正事吧，你们两个的玩笑开得应该也差不多了。”娜塔莎冷着声提醒这三个家伙把话题纠正到正途上来，她说道：“那么现在暗曜部门已经来了多少人？”

    “就我一个。”翠西笑了笑，伸出一只手指轻吻了一下。

    “就你一个？现在的情况，擅长渗透，暗杀，和破坏的暗曜星是执行此次任务的不二人选，但是你们却只来了一个？”娜塔莎有些不满地说道，暗曜部门的行事风格和他们猎杀部门的行事风格完全不同，猎杀干员们是精锐的特种兵，擅长正面小规模作战，而暗曜干员们则擅长刺探情报，潜伏破坏，秘密暗杀。

    猎杀星是加拉哈德之刃，而暗曜星则是这柄利刃投下的阴影。

    “我哪知道我们的部长在想什么，它天天处于失联状态，谁都联系不上他，他也从不给我们指令，谁敢轻举妄动？我们的命令都是加拉哈德阁下亲自赋予的。”翠西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毕竟机制不同。

    “算了，如果没有暗曜干员的帮助，这次的行动方案怎么办？猎杀干员们可以守住下面一层，但是我们不适合在上面和这么多非人种进行巷战和近身战。”娜塔莎说道，朝圣者的行动都以零伤亡为宗旨，所以她很担心这样的艰难处境，是否能够在完成任务的同时保存人员的人身安全。女生小 

    “加拉哈德阁下会想办法的啦，娜塔莎部长就不要担心这些问题了吧？这些问题是机变星的家伙们应该注意的事情。”翠西无所谓地笑了笑。

    “那你为什么要来？加拉哈德阁下让你来，不会简简单单让你传个话吧？”娜塔莎问道。

    “当然不是，我是来给你们送东西的。”翠西一边说着一边就把手伸进了胸口处，使劲掏了掏，摸出了四枚银色金属小棒递给娜塔莎。也亏这东西小巧，不然林末央也无法想象如何藏进那个地方。

    “加拉哈德阁下说，你们找机会将这四枚图腾迈进这个大楼的四个角上，启动的时候会他们会同时无效和干扰这里所有的传送阵，让它们同时失效。到时候你们只需要守好这四枚图腾就行了，如果其中一枚被摧毁，那么传送阵就有恢复功能的可能。”翠西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我们只有三个战斗人员，加上你才能够守住四根图腾。”娜塔莎点点头，她已经理会了加拉哈德计划。

    “但是我们必须得有人来对楼内的非人种和黑巫师进行清剿。这部分战斗人员又是什么时候抵达呢？”娜塔莎确认道，仅仅守住图腾的话，也不过是僵持局面，非人种出不去，他们也出不去，不可能靠他们四个人受着图腾的时候杀光所有非人种吧？他们做不到，加拉哈德也不可能制定这样的计划，所以他肯定还安排了额外的战斗力。

    “有是有，不过我也没有这方面的情报，加拉哈德阁下只是说到了时间我们这么做就行了。”翠西回答道，出乎意料的是，她也对加拉哈德的战力安排有些迷茫。

    “好吧，我相信阁下的决断和计划，但是我们还有一个人员，等下还得向他传达作战计划。”娜塔莎说道。

    “不过说起来，格林也去的太久了吧？不过是勘测一下拍卖场里有什么重要人物，让他记个名单，怎么这个时候都还没回来？”林末央好奇地问道，他们都在这里聊了半天了，连莉莉尔都回来了，可是格林怎么还没影子？

    娜塔莎脸色一沉，“那就可能是出事了，格林阁下不可能这么没有纪律，他肯定会第一时间回来的，除非是出了什么变故。”

    “翠西小姐，你来的时候，外面有什么动静吗？”林末央问道。

    格林的武力值惊人，就算是真出了什么意外，肯定也要打起来，而格林这个级别的战斗，不说拆楼，至少也是动静十足，只要问问有没有这么大的动静，就能知道格林有没有危险了。

    “末央，你明明就是对这个大胸精灵有意思吧！我看出来了，你就是喜欢大胸妹子！”莉莉尔生气地说道：“明明是我最后一个回到房间，你为什么不问我，要问她？”

    “额……忘了……”林末央挠了挠头，仔细一想还真是莉莉尔最后一个回来的。

    “没有动静哦，外面还是风平浪静的，拍卖会也在照常进行。”莉莉尔回答道，同时她有些得意地用眼睛去瞟翠西。

    “那就应该是他在拍卖场有什么重大发现，一时间脱身不得，要不，我们去找找他？”林末央提议道。

    “我拒绝，其他人还好，末央你真的有暴露的危险。”娜塔莎立刻否决道。

    “但是我的战斗力还行吧，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能帮上忙啊。”林末央说道，他不是对自己的力量十分自信，而是这里算下来他的确是三个人中战斗力比较拔尖的，至少在战斗力方面，如果娜塔莎不用科技武器的话，比他要弱一些。

    娜塔莎皱了皱眉，很显然她也在考虑，如果格林真的出什么事情，那么集中所有的战斗力无疑是正确的做法，而不是分散开，那样无论是会和还是支援都会变得困难无比。

    “那好，你跟我们一起去，但是先说好……”娜塔莎嘱咐道。

    林末央这边已经给自己扣上了兜帽，老老实实地回答道：“行了，不就是伪装成莉莉的宵夜吗，我知道了，你看我像不像个宵夜？”

    “你还别说，超像，我现在就饿了。”莉莉尔的脸凑了过来，被林末央伸手推开。

    “行吧，现在我暂时听你指挥。”翠西说道，说完她又跳回了床上，在林末央的目光中，她的身形再次发生转变，这次她变成了一个皮肤白皙的金发小姑娘。

    她把衣服穿好，随手把丝袜团成一团塞进口袋里，穿上那双小皮鞋，顿时变成了另一个小女孩儿。

    “那哥哥姐姐们，我们走吧~”翠西古灵精怪地凑到娜塔莎旁边拉起了娜塔莎的手。

    林末央看的心里凉飕飕的，这种变形能力和可怕的演技，难怪暗曜星被称为朝圣者中最会潜伏伪装的部门，翠西算是其中的代表人物了。这样的伪装谁能看得出来？

    林末央正在心里感叹，莉莉尔却还以为林末央是被翠西这样的能力迷住了，她有些酸酸地说道：“末央，不用看她，这种技能我也会。”

    “哦？你也会变形？”林末央好奇地问道，想不到莉莉尔还有这种特长。

    “啊不，相貌体型我不能变，但是我可以通过神态和动作来改变你对我的印象。”莉莉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至于体型，胸之类的……我每天睡前都有乖乖喝牛奶，吃木瓜，就是没有起色。”

    “谁问你这个了！”林末央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这货真的是说话就正经不了三分钟。“谁问你的胸了，你胸大胸小对于我来说又不重要。我是看胸的人吗？”

    莉莉尔听了这话，露出了极为高兴的表情，把自己的腿伸了一只出来：“原来是看腿啊，那我就放心了，对于自己的腿我有十足的自信！”

    “……算了……跟你好好说话就是我的失误。我们还是走吧。”林末央再一次被莉莉尔的脑回路打败了，他甚至都没兴趣去看眼前足以迷倒众生的大长腿。而是一脸呆滞地进入到了“夜宵”的人设中。

    “噗嗤，你还别说，这位阁下的演技也不错，他也学过专门的伪装课程吗？真像被控制了的人。”翠西看了看林末央的脸，赞叹道，这傻的惟妙惟肖，也是种境界啊。

    “啊不，他就这样，本色出演而已。”娜塔莎一边推开了房间门，一边沉声说道。

    一行人离开了房间，房间外走廊上的其他非人种也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就把目光转向了别处。

    几人的武器都没有解除，藏在斗篷之下，只有林末央的玄武不太好藏，干脆光明磊落地装在盒子里，直接背在了背上，倒像是给血族搬东西的工具人。

    四个人一路沿着路标，走进了拍卖场里。拍卖场是个会议室改成的，这里的空间挺大，现在大厅中间正在拍卖着东西，几个穿着暴露，不知道混了什么幻想种血统的女人正在拍卖品旁边搔首弄姿。

    林末央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会议室人群里，穿着斗篷的格林。只是他现在状态不是很对，脸上写满了压抑的愤怒。

    林末央顺着格林的目光看去，顿时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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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失控

    “这就是你说的人口买卖吗？”林末央铁青着脸，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莉莉尔回答道：“是的，人类是重要的资源，无论是作为实验材料，食物，甚至是炼金材料，都有着无法替代的优势。而拥有魔力天赋的人类则是其中的上品。世界上一大半的人口失踪都和他们有关。”

    林末央斗篷下的身体颤抖，他无法想象眼前看到的一切居然真的存在。

    被妖艳的女子包围在中间的藏品也是一个女人，她被锁在枷锁上，浑身插满了各种试管，各种液体经过她的身躯，又从另一边流出。

    “这是在做什么？”林末央压低声音问道，他的气势正在逐渐上升，怒火又从灰烬中冒出了火苗。

    “交换，炼金材料的提炼方式和化学类似，但是涉及到概念的时候就不一定要遵守化学的规律了，所以他们是在用这个女人当做交换器和物质的加工器。炼金药剂混合着需要精炼的元素经过她的血液循环系统，通过这个女人独特的魔力体质，就能变成成品的炼金材料。如果要比喻的话，这个女人就是一部活着的车间，能够高效有序地产生大量加工好的炼金材料。”娜塔莎说道，“这是朝圣者明令禁止的行为，任何人都不得使用人体作为精炼器。”

    “可是这里不是人类的管辖区域啊，他们这些非人种做这种事也无可厚非吧？难怪格林阁下会在这里停留这么久呢。”翠西的声音不像是林末央那么怒气冲冲，她像是在阐述明天的午饭一样随意。

    娜塔莎皱了皱眉头，她能感到灼热的气息，这是林末央发火的前兆，林末央的情感能带来可怕的力量，但是也会让林末央自己陷入无法控制的境地。

    娜塔莎赶紧给莉莉尔使了个眼色，莉莉尔立即心领神会，伸出手握住了林末央的手。

    “末央，冷静，深呼吸，你要是在这里失控，我们可就全完了。”莉莉尔劝道，林末央一旦失控，那么将这些非人种一网打尽的战略目标，以及要找出协助这个拍卖会举办的幕后黑手就会非常困难了。

    “我尽量吧。”林末央握住莉莉尔的手，他的脑海里很清醒，他知道即使愤怒，即使仇恨，即使想要冲上去，松开枷锁，然后把在场这些怪物杀光，但那也不是现在。

    “你的样子不对劲。”这时格林也靠了过来，他发现了同伴都已经聚拢过来，“你的怒火散发出的味道已经让我都能察觉到了，这里的其他非人种可能也有能够察觉到这边变化的人。”

    “抱歉了，你也是看到了这边的事情，才留在这里的吗？”林末央问道。

    格林点点头，满脸忧愁地说道：“我没想过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这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这群非人种不知道在这里做了多少类似的事情。”

    “所以他们才是非人种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要让他们理解我们的事情，或者让他们对人类产生同情的心理，可太难了。”林末央厉声说道，这句话却让莉莉尔的心揪紧了，当她看去时，却看到林末央的眼中的杀意几乎从他的眼中喷射出来，

    “林末央，你有点不清醒了，镇静，别让那东西控制你。”娜塔莎说道。

    娜塔莎的话如同一盆冷水从林末央的头顶泼下，让他浑身一个激灵，他刚才怎么会说出那种话？刚才就像是有个意识控制着他，让他觉得即使是说这样的话，也理所应当。

    “那是什么东西？”林末央找回了自己的意识，可是巨大的怒火也在让他窒息，他沉重地喘息，想要尽量将脑子在风暴中保持清醒。

    “来不及解释了，之后有机会再讲给你听吧。”娜塔莎见状，手已经搭上了自己的耳麦，她从怀中掏出那四枚银色图腾和自己的笔记本交给翠西，说道：“按照笔记上的图纸，将四枚图腾钉进墙里，我们没机会守护图腾了，只能把图腾藏起来，尽量拖延他们找到图腾的时间了。”

    翠西接过图腾，她的身形现在格外娇小，只是点点头，就钻进了拥挤的人群里。

    “猎杀星娜塔莎向加拉哈德阁下汇报，这边出现了变故，林末央的失控情况再次出现了，申请计划修改。”娜塔莎一边汇报道，一边紧盯着林末央的情况，哪怕是此时，那种烈焰灼身的感觉却越来越明显，这个家伙的力量居然和神力一样，在显现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影响到外界了。

    现在娜塔莎已经不在乎是不是会被人发现了，讨论这个根本毫无意义，林末央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火炉，辐射着惊人的热量，而所有非人种的目光都已经从展品的身上转移到这边来了。

    “明白，计划修整，你们必须吸引目光五分钟，这是紧急部署所需的最少时间，五分钟后援军会达到你们的位置。”加拉哈德的命令传来，不容置喙。

    “收到。”娜塔莎完成情况汇报，对格林说道：“五分钟，五分钟内我们不能让他们起疑，出现逃走的行为，也要保证自己的安全，能做到吗？”

    格林侧头说道：“有点难，很多非人种已经在看我们了，他们已经开始怀疑我们了。”

    “不能拔剑，你的剑太招摇了，他们第一时间就会认出来的。”娜塔莎说道。

    而他们都没有发现，在靠近展台的座位上，原本有一个人类少年正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台上花枝招展的非人种女人。

    赛尔提克少爷的原想法是来买几个奴隶，乃至是玩具。自从圆桌议会上台之后，所有有关奴隶的法令都被禁止，这些做法被称为不人道也不仁慈的做法。想要找到一两个好用的奴隶也就越来越难。

    刚才就在拍卖会场大厅里，他们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灼热感，像是某种感召，又像是某种隐藏的威胁，那是一种闭着眼睛都能感到的灼热怒火。

    赛尔提克转头望去，想看看是哪个易怒的非人种有如此可怕的怒气，肯定有一场好戏可以看。

    非人种们的情绪都很不稳定，这些都是混乱的生物，不遵守法则，也不遵守规则，除了绝对的暴力之外，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让他们屈服。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经常一言不合就动手，而只要不耽误到拍卖会的正常秩序，主办方也绝对不会管这些人。

    但是只是一眼，他就已经将目光转了回来，同时将自己的脸藏在了人群之后。

    林末央！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被圆桌议会发现了吗？

    赛尔提克不敢相信会发生这种事，如果林末央真的是代表圆桌而来，那么按照圆桌那群人的执行风格，这里所有的非人种加上黑巫师，一个都跑不掉。没有回旋余地，也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谈判。

    “走，我们得走了！”赛尔提克拉了拉身边的管家，管家也同样额头冒汗，对林末央出现在这里表现出了自己的焦虑。

    “这是什么怪物啊，他这是要动手了吗？我在这里我都能感觉到他的气势？”管家心里看着一身黑斗篷的林末央，光是目光交错都让他喉咙发干，视线模糊。下手吧 

    “我们要不……把他们给暴露出来？”管家咬了咬牙，他现在很怕，不知道是不是传送阵外面已经被人团团包围了。

    “傻子，不行，现在他们还没动手，我们还有逃跑的机会，你要是让他们知道了我们的存在，那不止是我们，还有我父亲也不可能身免！”赛尔提克这时候的脑子倒是异常地清醒，脑子转的飞快，现在冲突还没开启，但是看林末央这幅模样，他们的确已经准备好要动手了，那么他们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只要他们没有封锁所有的传送门，那么只要出了传送门，这里发生的一切就和他赛尔提克没有任何的关系。

    “我们得慢一点，不着痕迹地离开这里。”赛尔提克说道。

    非人种们的各色眼睛已经看了过来，这些阴冷的眼神足以让一个人发疯，但是这群人无视这样的目光，与其在意这些非人种，还不如关心一下林末央的状态。

    “你们不是被邀请来的人吧？”已经有人语气不善地问道，非人种们已经开始撕破自己的伪装，准备战斗了。

    “那个女人给我，长得真是水灵。”有人舔了舔嘴唇，他看到了莉莉尔，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赛尔提克要是有观赏的兴致，这时候都要拍手称赞这位勇者的勇气了，但是现在他只想赶紧离开，至于这个觊觎林末央女人的废物，他可不认为随便找出个非人种就能和林末央打的有来有回，老怪物的代理人只能是小怪物。想到这里，赛尔提克忽然感觉脖颈发凉，一股股冷风朝里灌，如果林末央在这里，那么锋龙呢？这样大的事情，涉及到非人种的聚会，还有人口买卖之类的事情，尤其是这次的规模还不小，那位暴君是不是已经到达了这里呢？

    想到这里，赛尔提克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多少时间了？”格林问道，这群家伙第一时间想要解决掉他们，而不是立刻逃跑，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至少他们不用担心这群家伙立刻逃跑，让他们难以追踪了。

    “3分钟，这群家伙的动作可真慢，还好他们不知道分秒必争的道理。”娜塔莎回答道，他们已经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反正这个时候也没有伪装的必要了。

    “末央，你再忍一下，很快就好了。”娜塔莎说道。

    “之后呢？五分钟之后我们该做什么？”格林问道，刚才的作战安排只是提到了五分钟的时限，却没有说五分钟到了之后该干什么。

    “五分钟到了之后，我们就只需要原地待命就行了，加拉哈德阁下已经安排了援军，我们只需要等待援军到来就行，当然，我们需要保住自己的命，别援军还没来，我们就先死了。”娜塔莎说道。

    她的话自然已经被不少听觉灵敏的非人种听到了，加拉哈德四个字让不少非人种浑身一抖，这些人都知道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意义，对于见不得光的他们来说，即使他们以超越人类的生物，还有世界真正的主人身份自居，但是让他们对抗加拉哈德，他们想都不敢想。当初的血腥议会被加拉哈德一计重伤，陨落7位二代种始祖，从此一蹶不振。谁还有资格去挑战这个老人的权威？

    有比较聪明的人已经明白了这里的事情不太简单，更有机灵的家伙已经开始朝着传送门的方向悄悄移动。

    “希望翠西的动作快一点。”娜塔莎也发现了这部分准备撤离的非人种，但是他们现在没有留住这些人的精力，他们得注意突然的袭击，身边还跟着一个随时有可能失控的林末央。

    “送我过去，我快支撑不住了！”林末央忽然松开了莉莉尔的手，跌跌撞撞地朝前跑去，一路跌进了拍卖会场的中心，摔倒在展台之前。

    “末央！”莉莉尔喊道，想要拉住林末央，却被娜塔莎一把拦住：“没事的，他现在快要暴走了，他暴走起来的战斗力等同于神话种，一时间不会有什么大事。保持阵型，你现在没有战斗力，留在我们的队形里。”

    娜塔莎的判断没有错，随着林末央跌落到展台之前，围过来的非人种们顿时分成了两拨，只是他们暂时还都没做出攻击动作。

    “嗯，那个东西还没过来吗？”锋龙嚼着面包，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他半蹲在高楼的顶部，手里举着自己的破手机。

    “根据检测，并没有过来，不过我们的确根据您的数据波动检测到了异常能量流，正在这附近聚集。”

    手机里传来了雒冥凯的声音，而锋龙努了努嘴回答道：“没事，就让小林子多烧一会儿吧，他的怒火我在这里都能清楚地感觉到，该说这家伙心里藏着一头狮子呢？还是他本来就如此愤怒呢？”

    “您现在出手才比较好吧，您对自己的徒弟这么有自信吗？”雒冥凯笑着。

    “你是在担心娜塔莎小妹妹吧~放心，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等我吃完这个面包，把我的牛奶喝完，我就下去，误不了事的。”锋龙笑着回答道，他的身边散落着一个大大的塑料袋，里面装满了刚刚从某个超市里买来的零食，有面包，坚果之类的。

    “那我就不用担心了，我这边频道可就转到猎杀干员的指挥频道去了。”雒冥凯回答道，他也不等锋龙答应，就已经自顾自地切换了频道。这个男人根本不用他担心，除非这里马上跳一只神话种出来，不然要想这些人对付他，简直是痴人说梦。

    “好了，小林子，你的愤怒已经够了，但是如何控制愤怒，而不是抑制愤怒，如何使用愤怒的力量，而不是让愤怒来使用你的身体，这就是你要明白的答案了。还有啊，好好烧吧，把你拥有的一切烧尽，这样你才能获得我给你的新力量啊。”锋龙给牛奶插上了吸管，自言自语道。他现在就在霍尔德酒店的楼顶，顶着高楼外的强风。

    此时林末央滚落在地，他能感觉到四周不怀好意的眼神，就如同尖刀一般对准了他。他不用眼睛去看，也不用耳朵去听，身边这些非人种的恶意就像火炬一样灯火通明。

    “哈……哈……哈……”林末央费力地呼吸道，他的视线已经变得模糊，胸口中像是有火焰要涌出来，他的每一根血管都在沸腾，而他的气在快速消退，像是被怒火焚尽一般。

    “看看这小帅哥，他这样子还真可怜，是犯病了吗？”展台上那几个穿着暴露的非人种女人已经将自己的目光投射到了林末央的身上，她们虽然嘴上在调笑，却不敢接近林末央。

    在她们的认知中这个男人应该是展开了某种防御结界，只要靠近这个男人，身体就能感到逼人的热力从血管里散发出来，像是血液在血管中沸腾起来一样。

    林末央抬起了头，与展台上的作为展品的女人四目相对。这是林末央第一次如今近地端详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皮肤白皙，应该有十分幸福的童年，但是她的身体到处插满了管子，身体的内脏大部分都可以看到。她的目光呆滞无神，但是在林末央的愤怒影响下，她有些不安地扭动着身体，一点都不像一个还有意识的生命体。

    林末央颤巍巍地站起来，朝着展台走了过去。他每走一步，都让展台上的女人后退，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扩散开去。

    “停下，不能再接近展品了！”展台上的女人威胁道，她们不仅仅是调剂品，更是保安，精通杀害人类，乃至是非人种的技术。但是此刻这个青年如同凶神，让她们的威胁声都发颤，没有丝毫的威慑力。

    “不用害怕了，我会替你主持公道的。”林末央嘴唇嗡动，念出一段汉语来。林末央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否出自于自己的意志，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

    林末央抬起头，一双黑褐色的眼睛已经是一片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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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意料之外的怪物

    格林呼出一口白气，他感到彻骨的寒冷，但是血管里的血液却像是沸腾一般涌动。

    会场里所有人的口鼻处都开始呼出白气，每个人都能感到体表被刺骨的寒冷包裹，但是体内却像烧起来一样滚烫。

    林末央打开了背后的箱子，那柄长刀在刀鞘中就已变成冰蓝色。

    回旋的冰风渗入这柄长刀的刀身，然后喷发出白色的冰霜。

    大厅侧面的水银温度计飞速下降，很快降到冰点以下，哪怕是身体素质远超凡人的非人种，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这种寒意从外界袭来，像尖刀一样，不断掠夺收割着所有人的体力。

    “圆桌议会的人来了！”不知道人群之中哪个人忽然一声惊呼，所有的非人种同时反应过来了。

    眼前这个煞星绝对不是什么来过年的，这也不是主办方举办的余兴节目。这是圆桌议会的人杀上门来了。

    场内响起了无数声嚎叫，胆小的非人种们争相跑向门外，这些在非人种之中也算是底层人士，别看他们平时自称自己比人类更强，可是当现在圆桌议会的人员都已经杀到脸上的时候，他们要比正常的人类还要怕死的多。

    他们拥有更长的寿命，更加强大的力量，所以他们比人类更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好像不需要我们保命了，他们吓破了胆子。”格林握紧了剑柄，随时保持着战斗状态，但是非人种们都从他们的身边经过，看起来根本没有敢于攻击他们的非人种存在。这些非人种的战斗意志太过于薄弱，以至于娜塔莎都皱了皱眉头，在酒吧里那些非人种的悍不畏死曾经让她印象深刻，但是在这里，这群非人种表现出来的孱弱和胆怯和普通的人类无异。

    “不对！”娜塔莎想了想忽然警告道。

    因为人太多了，不管是想要逃出这个大厅，还是拥挤着往外跑的非人种，都太多了，这个大厅怎么可能容纳得了那么多人？

    “是幻觉！”娜塔莎一声断喝，来不及细想，她就已经抽出了手枪，在她的身后一股恶意陡然而至。

    恶意或者杀气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人类并没有感官可以感知到这些感觉，但是经过经久的训练之后的确能够使战斗人员拥有类似的直觉。

    娜塔莎的身体太过于孱弱，这是她小时候营养不良导致的先天身体缺陷，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的战斗力不强。她的近身格斗能力近乎恐怖，但是近身格斗并非她的强项。在朝圣者中每个人都会使用科技武器，而如何使用好科技武器，则需要长久的训练和练习。人类的身体即使是经过了强化，也比不上枪械的威力，枪械能够打出血族都难以避开的子弹，能够造成刀剑难以企及的破坏力。

    娜塔莎在朝圣者的战斗课程中学到的第一课就是：“如果你不能使自己的输出能力超过枪械的火力，那么你该学会的就是相信手中的枪械，还有自己的感觉。”

    那个会隐身的非人种隐藏在天花板上，它钢铁般的爪子牢牢抓附在墙壁上，它的身体浮现出黑色的鳞片。也许非人种真的存在那种因为恐惧圆桌议会，而选择逃跑的存在，但是更多的人也很清楚，他们见不得光，所以当圆桌议会杀上门来的时候，他们就必须不死不休，拼尽全力，才有可能有活路。

    它露出了残忍的微笑，不过是区区人类，感知能力不强，身体素质不强，仅仅是简单的幻术都能够动摇他们的信息获取渠道。

    也许展会中心的那个男人真的很危险，哪怕是靠近都有一种血液快要冻结的感觉，但是这几个孱弱的家伙不会，他们很弱，没有任何气势。这是他的本能，来自野兽的本能感知，这也是人类没有的东西，这也是它的优势之一。

    是的，我不会输，对方不过区区人类而已。它不断在心里对自己重复道。

    于是它放开了抓握天花板的爪子，而那个女人甚至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在她的身后。

    黑影如鹰般落下，一次精准而漂亮的，堪称教科书般的突袭，如果对象不是娜塔莎的话。

    娜塔莎没有看向自己的背后，但是那种令人汗毛倒竖的感觉却没有丝毫消解。

    娜塔莎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手枪，这是一柄大口径的左轮，在选择武器的时候，枪械的威力虽然可以通过更换子弹和配置增强威力，但是和刀剑相比，它的劣势依旧明显，枪械的威力是固定的，这点绝不会改变，它可以赋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强大的杀伤力，但是变相的，能够提升的上限也不会太过于高。

    所以变天星的干员们在负责武器装备时一定会选择本身威力强大的枪械进行改造，只有大口径的枪械才能在这种对抗中对那些身体素质超群的非人种造成决定性的伤害。

    巨大的枪响在展会大厅中回荡，这里如果没有规模巨大的隔音结界的话，这一枪早已惊扰了整栋酒店里的凡人。

    银制的子弹贯穿了偷袭者的身体，在打穿它的鳞甲的瞬间，在它的体内翻滚起来，撕裂出巨大的身体空腔。

    突兀的剧痛传来，让这个偷袭者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它掉落在娜塔莎的脚边，娜塔莎甚至没有低头看它，随手补上了第二枪，将它的头颅整个打爆。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停滞，让隐藏在展会之中的其他非人种同时咽了口唾沫。刚才那家伙已经觉得自己够聪明了，但是它依旧只是一个炮灰而已，真正的聪明人已经看出来了，在场包括这个女人都是恐怖的精锐，精锐中的精锐，这群人不像是那群虚弱的人类，只有靠装备和人数优势才能够对抗非人种，这群人即使拉出去一对一厮杀，都不是一般的非人种能够抗衡的。

    就这电光火石之间，已经有数个非人种交换了眼神，他们已经萌生了退意。

    “我来抵抗魔咒，保护莉莉尔小姐。”格林说道，他的能力在保护和看护弱者的时候更有优势，这种固守原地的战斗比较适合他。

    他抽出了说服者，金色的剑刃瞬间被点燃，连玄武所散发出的寒意都被这圣洁的光芒驱散，三人身上的寒意一扫而空。

    而原本拥挤逃跑的非人种幻象在这光芒之下如同阳光下的初雪，逐渐消融，展会里顿时空空荡荡起来。

    “说服者，贝因家的骑士也来了。”冷汗和恐惧已经捕获了留在这里的所有非人种的内心，他们留在这里是因为他们的心里还有一丝侥幸，想要靠人数优势压倒这些人类，但是现在看来，他们的人数还是不够多。

    一个动作流畅的杀手女人，一个手持说服者的贝因家骑士，这些人都是新一代人类中的精锐，能力远远超过普通的资深猎手或者执行者。

    但是现在幻象也被驱散，他们不可能从这两个人的面前逃走，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每个人的嘴里都暗暗发苦。

    “该死！为什么所有的传送门都失效了！”此时逃到传送点的非人种们也没有安全，他们惊讶地发现所有的传送门都已经失去了光芒，这是传送门失效的标志，他们已经无法传送走了。

    震惊，恐慌和混乱捕获了这些非人种，他们只觉得这层楼的黑暗中到处隐藏了杀手，隐藏了圆桌议会的密探，正等着机会将他们全部一网打尽。

    “不对，我怎么可能死在这里？”有非人种崩溃地大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恐的表情。甚至还有刚刚传送来的非人种，看到情况不对劲，想走已经来不及了。

    “打穿地板！”这时忽然有非人种反应过来，他们是在一个封闭的楼层里，想要逃出去，除了通过通风管道之外，就只能打穿地板，下到下面一层去，到时候那里有普通人，只要他们隐藏好，圆桌议会不可能冒着暴露秘密的风险在凡人的面前堂而皇之地攻击他们。番薯 

    我们能活下去！所有的非人种抓住了最后的稻草，有的人开始寻找通风管道，而其他人则开始拆起地板来。

    这层水泥浇筑的地板混杂了钢筋混凝土，要想破坏并不是什么容易事，为了防止外部侵入，头上的天花板和脚下的地板都是3米厚的钢筋混凝土，里面还混合着炼金材料，硬度堪比真正的钢铁，这些事情幻想种也一清二楚，但是这时候求生的欲望驱使着他们，他们向着地板发动了堪称愚昧的攻击。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现在酒店的20层往上已经没有了任何普通人，在1个小时之前，一群类似维修工的人员就已经礼貌地表示要检修楼层，为所有20层以上的旅客换了房间，而在确认净空之后，隔音结界被建立起来，维修工们换上了纯白的制服。

    “已经能够检测到有规律的震波，他们开始尝试砸毁地板了，全部人员就位。”在下一层，荷枪实弹的猎杀部干员已经做好了准备，只有要非人种冒头，他们能在一次呼吸的时间内就将他们打成筛子。

    四个女非人种已经开始慌乱了，但是她们的战斗力也的确不低，眼前这个男人虽然让她们恐惧，但是他横在她们的逃生路线之前，必须要优先处理。

    其中一个女人的双眼变红，嘴中也露出了尖牙，这居然也是一个血族，就是血统和能力远远比不上莉莉尔这样高贵的三代种。

    她向着林末央扑去，其他三个女人也同时发起了攻击，她们的攻击默契地像是一个人，同时封住了林末央的四个方向，还有两人是从林末央的视线死角发动的攻击，林末央根本看不清她们的动作，也就无从格挡了。

    但是她们却忽略了一件事，现在在场的四个人中，最可怕的不是娜塔莎，也不是格林，而是林末央。

    林末央拔出了玄武，冰蓝色的刀身彻底暴露在空气之中。

    四个女人冲到近前，立时变了脸色，她们的体温在飞速下降，有东西在掠夺她们的体温，能量，全部都在被吸走。

    但是这个时候逃跑已经来不及了，林末央只是亮出了自己的刀锋，四个女人的身体就停滞了下来。大片的黑紫色出现在她们洁白的肌肤下，冻结的血液挤破了血管，流淌进肌肉组织里，形成了大片的淤血，然后心脏被结成结晶的血液堵塞，却在非人种强悍的生命力之下强行跳动，最终将心脏撕裂的支离破碎。她们甚至都吐不出一口血来，所有的血液都被冻结在她们的体内。

    林末央收刀入鞘，虽然他的身边就是一个寒冰构成的死亡进去，但是他的思维却越发火热，他只想杀，将这些伤害人类的非人种全部屠杀殆尽。

    他动了，手中的长刀带着刀鞘在地板上拖动，红色的地毯顿时蒙上了一层白霜。

    非人种们不断接近他，可是他已经不用眼睛去看了，他只是信手挥舞着长刀，刀鞘就打碎了这些非人种的骨头，碾碎了他们的精神，然后飞出去的只是一具冻僵的尸体。

    “留个活口！”娜塔莎吼道，林末央这时候的状态极其不稳定，娜塔莎真怕他将所有的活口全部杀光，他们还需要去寻找那个神秘的协助者。

    可是这时候林末央根本听不见她的话，他只是挥舞着刀鞘，留下一路冻僵的尸体。

    很快大厅里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非人种，他缩在大厅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个非人种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他现在搞不清楚谁才是怪物，明明自己拥有更强的身体素质，更长的寿命，但是在这个男人的面前，他居然忍不住颤抖。

    “你不能杀我……你不可能杀我……你打不过这里的保安的，你必须要死！”非人种不断后退，嘴上却在威胁林末央。

    林末央很难确认现在威胁还有什么意义，他听不进去，他举起了自己的刀鞘，一下又一下地砸在这个非人种的身上，他已经被冻僵了，身体像雕像一样不断断裂，可是林末央依旧在发泄自己的怒火，因为这是他目光所及最后一个非人种了。

    不，这里还有一个。

    林末央忽然转头，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狼。

    格林和娜塔莎同时打了个寒噤，因为林末央的眼睛看向的不是别人，而是莉莉尔。

    格林和娜塔莎交换了一个眼神，现在的林末央已经彻底被愤怒所俘获，和上次不同，他更强，但是也比上次更加不分敌友，上次他至少还能保护莉莉尔，但是这次他居然对莉莉尔产生了杀意。

    “末央？快醒醒！”莉莉尔自然对杀气的感应超过人类，但是她没想到林末央居然会对她产生杀意，她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快别管他了！我们快跑！”娜塔莎见情况不对，这种时候其实只需要一枪麻醉就可以解决问题，但是现在他们不能失去林末央这么一个巨大的战力。

    娜塔莎解下了自己身上的烟雾弹，向着林末央的脚下抛投过去，接着她拉起莉莉尔的手，当机立断地说道：“快跑！”

    三人逃似地冲出了拍卖会场，他们不能把体力浪费在自相残杀上，相比起来，还是暂避锋芒更加合适，只要林末央到了外界，那么外面多得是没来得及逃跑的非人种分散他的注意力。

    三人跑到了走廊上，还没来及喘上一口气，一股头皮发麻的感觉就已经笼罩了他们的全身。

    走廊上已经堆满了非人种的尸体，这些尸体全部身体紫黑，像是被抽走了生命力一样。

    他们在外面并没有安排人手，除了翠西，但是翠西并没有这么强大的战斗力。

    就在三人愣神之时，却看到翠西脚步急促地从走廊那一边跑来，她边跑就边朝着这边大喊：“快走！这边有个怪物，已经快把非人种杀光了！不能走这边！”

    她话音刚落，忽然一具黑紫色的非人种尸体被人从她身后丢来，翠西一个灵巧的翻滚，尸体擦着她的后脑勺飞到了前面。

    三人看向翠西的身后，那是个全身青筋突起的男人，口吐白沫，还翻着白眼，甚至他的脚步都有些蹒跚，但是手上却被鲜血染得通红。

    如果茉伊拉在这里，她一定能认出这个人的表现就和当初那个被控制的算命者一样。

    “怪物！滚出我的土地！你们怎么敢亵渎我的土地！”那个翻着白眼的人似乎发现了莉莉尔等人，像是发现了新鲜肉食的狗一样，四只并用就冲了过来，速度极快。

    “跑！另一边！”娜塔莎当机立断，再次投出了烟雾弹，同时朝着走廊另一边狂奔。

    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这个封闭的楼层里居然出现了两个意料之外的威胁，非人种居然像韭菜一样地被他们割倒了，现在只能尽量拖延时间，看看能不能撑到援军抵达了。

    而此时，锋龙在楼顶随手掐死了一个从通风管道里爬出来的非人种，他侧耳听了听，笑着说道：“来了啊。”说完，他把手中的尸体扔到了地板上，尸体立时被一团橙色的烈焰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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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怪物的猎场

    拍卖场某个房间里。

    赛尔提克瑟缩在墙角，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他关上了门，把所有自己能找到的家具全部堵在了门口，防止外面的东西进来。他的认知已经模糊了，他分不清刚才见到的东西到底是人类还是怪物。

    管家已经死了，如果不是这个忠心耿耿的仆人保护他，他刚才就已经是一具发黑的尸体了。

    赛尔提克颤巍巍地摸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什么事？”电话那边的声音如同救星一般点亮了赛尔提克的心，让他镇静了一些，但是随着赛尔提克一开口，他的哭腔和颤抖的嗓音都暴露了他心中的惶恐：“父亲，快救我！”

    “小赛尔提克好像已经和他爹联系了，怎么说，我的智者大人，你准备怎么做呢？”雒冥凯指了指头上的耳机，他将赛尔提克父子之间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赛尔提克不知道的是，他一直处于朝圣者的监视之下，无论是通讯频道还是日常出行。

    “按兵不动。”加拉哈德像是没有在意雒冥凯的汇报，他坐在窗台前的一张椅子上，看着窗外，身体像座僵硬的雕像。

    “赛尔提克是个聪明人，至少在我看来他的智力还算及格，小赛尔提克发现了林末央他们的踪迹，这个情报要是让赛尔提克知道，那么他的举动无疑就是……”雒冥凯没有说下去，这里只有他和加拉哈德，所以很多事情就不需要说得那么清楚，反正他们两人都能听懂，还能省些力气。

    “不用，我已经做好了安排。”加拉哈德说道，他的神态十分平静，并没有将赛尔提克放在眼里。

    “行吧，我希望赛尔提克不会那么傻，在您的面前搞小动作是会死的很惨的，希望这个家伙有先见之明，不要在这种时候干出昏头的事情。”雒冥凯笑了笑。

    “你知道我的安排了吗？”加拉哈德问道，他转头看向雒冥凯。

    “不，您不需要安排。”雒冥凯笑道，“这也就是那些人无法战胜您的原因。”

    “机变星的位置还给你留着。”加拉哈德提醒道。

    “我想要的是您的位置，这点您比谁都清楚。”雒冥凯并不掩饰自己的企图，他们像是在一张餐桌面前，他只是伸手拿走胡椒粉一样自然。

    “嗯。”加拉哈德答应道，他不觉得这是僭越之语，也没有感觉到自己的权力受到威胁，这个老人毫无波动地答应，这个组织好像和他毫无关系。

    “智者啊，你究竟在谋划什么呢？为什么我朝着水下望去，看到的不是冰山，而是深渊呢？”雒冥凯喃喃道，而他知道，加拉哈德不会回答他。

    “你们就把末央丢给那个怪物了？”莉莉尔在格林的手臂里挣扎，很遗憾的是，现在她并没有挣脱的力气。

    “镇定点，现在他也是个怪物！”娜塔莎提醒道，“现在谁也不能保证他是不是还能认出你来，你现在去，他第一个杀得就是你。”

    “那又怎么样？总比你们这些自称他伙伴的人，每次都把他当工具使用好吧？在特里斯坦岛是这样，现在在这里也是这样，什么五分钟之内就会有援军来，你的援军呢？你们根本就是已经计算好了，把末央当成枪来使！”莉莉尔咆哮着想挣脱格林的钳制，她还在不断怒吼。

    “镇静一点，我绝没有把林末央当成工具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来看，他是我的同伴，这点绝对不会改变的。”莉莉尔解释道，可是她的声音却越来越小，也越来越没自信。

    “我不信，你们朝圣者不是除了同伴之外都能当成工具来用的吗？这一切都在你的那位加拉哈德的计算之中吧？只要末央失去了控制，那么他就能够清除掉这层楼里所有的非人种，你们是这样想的吗？”

    莉莉尔愤愤地说道，而娜塔莎也迷茫了，时间已到，但是援军的确没有到达，她也搞不清楚那位阁下是否真的将林末央当成了工具在使用。如果是加拉哈德阁下的行事风格，那么这件事的确很有可能。

    她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这时候如果产生了迷茫，应该第一时间向阁下进行确认，耳麦还在她的耳朵上，但是她却没有勇气去确认这件事。如果莉莉尔说的不假，加拉哈德阁下的确将林末央作为一个援军在使用呢？

    “你们不去找末央，我自己去，如果末央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末央他人傻，心地善良把你们当成同伴，但是我不傻，你们这些人类没有一个是好人。”莉莉尔厉声说道，格林知道如果不抓住她，她早就跑到外面去了。

    “莉莉尔小姐，请冷静，这个时候你出去于事无补，末央和那个奇怪的人形生物都不是你能够对付的，不论你遇上哪个，你都会死的。”格林劝道，希望莉莉尔能够打消这个疯狂的念头。

    莉莉尔知道现在的情况危急，但是一想到林末央还在外面，可能已经与那个怪物打起来了，她就觉得无法镇静下来，即使刚才她也见过了林末央的眼神，知道林末央现在心里除了对非人种的恨意之外什么也不剩。

    “我会去的，把末央扔在外面，我也有责任，我和你一样，把末央当成好朋友，当成同伴，上次我就在树林里救之不及，这次我一定会把他带回来，我发誓。”格林在莉莉尔的背后说道。

    娜塔莎也补充道：“你现在冲出去也于事无补，如果你真的被现在的林末央给杀掉了，他清醒之后会有多自责，你就算想送死，我不拦着你，你们这些非人种的确和我们不是同一个阵营的，但是你如果说你喜欢林末央，就不要让他下辈子都活在自责里。你别忘了，人类没有那么长的寿命，所以人类的记性很好。”

    娜塔莎的话不无道理，莉莉尔顿时不知所措起来，她不怕林末央伤害她，也不害怕有一天真的会死在林末央手里，但是如果因为她的缘故，林末央要自责一辈子的话，她就不能这么做。

    看莉莉尔挣扎的力道放缓，格林松了口气，趁热打铁地劝道：“莉莉尔小姐，我发誓一定会把末央带回来，我以我的骑士的尊严和荣耀起誓。”

    莉莉尔的眼中闪过一丝神采，可是她还是犹豫地说道：“你真的能把末央带回来？”

    “赌上贝因家族的所有荣耀，我一定会把我的朋友平安带回来的。”格林说道，不仅仅是他要劝慰莉莉尔，让这个女孩儿别那么冲动，这也是他的真实想法。

    特里斯坦岛的树林里，因为他回援不及时，林末央差点死在三个伊甸之蛇的成员手中，而林末央却死战着完成了对他的誓言，坚守着朝圣者送来的东西。格林的心中对于这个中国来的阁下一直是有愧疚的心情的，此时这种情景再次发生，他不会再放林末央去孤身作战了，否则他自己都没有脸面再自称骑士，更没有资格拿起祖先传下的宝剑。

    “娜塔莎小姐，请一定要保护好莉莉尔小姐，她现在不比以前，十分虚弱，虽然她刚才说了那么多话，但是这都是她担心末央的安危才说出来的，希望您不要介意，一定要保护好她。”格林说道，他们虽然已经躲进了房间里，不清楚外面两个怪物会不会一个个房间挨个寻找幸存者，但是这时候容不得他们大意。按照强度，这时候暴走的林末央，和那个不知道来源的恐怖人形生物，他们都已经到达了神话种的强度，能够造成巨大的破坏，而且一旦让他们离开这层楼，去到下面那一层，原本准备封锁这里的猎杀部干员可没有做好应对人形神话种的准备。

    “我知道，我没有介意，我也不想看到林末央那张臭脸，那个家伙只要心里不高兴，脸上的表情就不会太好看。”娜塔莎退出了枪械的子弹，将枪械在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摆成两排，一排装上红色的炼金弹头，另一排则是麻醉弹头。她想的很明白，那个人形生物虽然看起来很恐怖，但仍旧也是血肉之躯，即使在这里根本不该使用国王胡须这样的高威力弹头，但是也顾不得许多了。

    另外的麻醉弹头是给林末央准备的，暴走状态的林末央对于麻醉剂或者其他类型的身体伤害几乎没有抗性，他的自愈能力在暴走状态几乎为零，当然前提是能够打中林末央。舞神电子书 

    这次的暴走和上次她见过的暴走不太一样，更贴近于森林中对抗伊甸之蛇的状态，林末央的战斗很有章法，还保留了大部分的战斗意识，甚至比常态林末央的战斗本能更加恐怖，毕竟林末央并没有那么果断的杀伐动作，现在却是开启了限制器一般无所顾忌了。

    “好吧，那么我去了。”见娜塔莎是真的想要保护莉莉尔，格林也深吸了口气。

    格林推开了房间的门，外面静悄悄地如同死一般寂静。

    华贵的地毯上全是血，非人种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走廊上，过道上，很多人的脸上都保持这死前惊恐的表情。

    “不是末央做的。”格林轻手轻脚地走过走廊，他伸手拉起一只死尸的手臂，手臂已经变成了黑紫色，像是死了很多天一样，肌肉组织已经开始溃烂，连僵硬的时间都没有。

    “这里要是不经过净化，这间酒店以后闹鬼的传闻不会少了。”格林说道，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屠宰场，这个隐蔽的拍卖会场已经变成了水泥和混凝土铸成的罐头，而罐头里面则装满了他们这样还活着的鲜肉，现在罐头里已经有两名屠杀者在追猎了。

    “先祖们啊，请赐我力量，让我无畏且勇敢，让我敢于面对所有的邪恶，让我敢于攘除一切不公。”格林抽出说服者祈祷道。

    金黄色的圣剑上传导来一阵温暖如水的力量，就像是贝因家族的历任先祖听到了他的呼唤，并且真的降下了加护一样。

    做完了这一切，格林才缓缓站了起来，他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这层楼在修建的时候使用了魔法，所以显得格外宽敞，但是一想到里面有两只危险的怪物在游荡，格林就不觉得这层楼足够宽敞了。

    这层楼已经彻底死寂了，即使没有死去的非人种，一定也和格林他们一样躲在了自己的房间里，虽然这层薄薄的房门并不能隔绝两个怪物的突入，但是却能隔绝声响，也就是说，现在林末央和那怪物会冲进哪个房间，完全就是随机的，这是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了上天的做法。

    空气中的血腥味并不刺鼻，或者说几乎没有血腥味，格林知道，这和两个人的战斗方式有关，被林末央杀死的非人种，他们的伤口都被坚冰冻结，血直接凝结在了身体里，像是有寒风刮过，带走了所有的能量和温度。

    而另一个生物，它能够使别人的身体组织坏死，被它杀死的尸体并没有血液流出，好像血液里的血红细胞都已经完全破裂沉淀，流出的都是颜色黯淡的脓液。

    “末央，你在哪里啊……”格林喃喃道，他不像是在酒店的隐藏楼层里前进，更像是在两条龙的巢穴中探索，而无论遇上哪一条龙，他都可能殒命与此。

    随着格林的探索，死寂般的酒店夹层终于完美呈现在他的眼前。

    两个杀手都没有放过任何非人种，在清除非人种这一点上，他们的动作竟出奇地一致。

    还有不少房间被整个打碎，房间的墙角里总有一具腐烂或者冻结起来的尸体。

    格林甚至都对这些非人种都产生了怜悯和同情。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声音，顺着走廊飘荡而来，格林瞬间绷紧了全身的神经，一动都不敢动。

    那是一个古老的声音，出自一个失落的游魂之口，他的语调怪异且艰涩，格林只能从自己的学识中尽量拼凑出这些语句的意思。

    “肮脏的鲜血啊……这是我的土地，我的土地，你们怎么敢亵渎我的土地，你们怎么敢登上神圣的不列颠？这是亵渎，这是亵渎……”

    声音好似催命的号角，又像是冤魂的呢喃，听得格林不寒而栗，这是那个人形生物，而不是林末央！

    格林知道了在自己附近的是什么东西，他顿时大气不敢出，他知道林末央不会伤害自己，林末央的暴走十分具有针对性，他会对莉莉尔展现出杀意仅仅是因为莉莉尔是非人种，而并非是因为他敌友不分。格林是纯种的人类，所以他不担心林末央会对他动手，但是这个怪物就不一定了。

    这个怪物可不一定会放过人类。

    “味道，是人类的味道……是入侵者？”这时走廊那边的呢喃声忽然变大了一些，其中还夹杂着不安和恐慌，以及愤怒。

    “杀……入侵者，踏上我的土地的家伙，必须死，这里的土地不允许亵渎这片土地的生命存在！”格林靠着墙边站稳，他钻进了一个房间里，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沉重物体在地面上拖动时发出的衣料摩擦声。

    格林顿时屏住了自己的呼吸，这个时候决不能和这个怪物接触，至少现在不行，他并没有做好对付这个家伙的准备，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在近身战中能够战胜一个能够吸取生命的怪物。

    “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声音穿透了房门，在外面的走廊上回荡。格林意识到这个房间的隔音结界出了问题，这个怪物的声音能够传进来，那么自然而然，他的声音也能传到这个怪物耳朵里。

    格林握紧了自己手中的说服者，缓缓跺步到了门边。

    门外的脚步声也在门口停下了，同时传来了那个声音欣喜的呢喃声：“哈……哈……找到了……入侵者，老鼠就在这里！”

    格林骤然出手，银亮的剑刃从鞘中脱出，发出一声尖锐的剑鸣声，说服者的剑芒忽然暴涨，根本没有给门外的怪物任何反应的机会，剑刃刺穿了薄弱的门板，狠狠扎进了门外怪物的身体。

    剑刃传来刺穿肉体的触感，格林松了口气。无论是什么生物体，只要中了这一招偷袭，那么就必然身负重伤，虽然这种行径并不骑士，但对象不是人类或者绅士的时候，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嗤……是骑士……是骑士啊！”异变接踵而至，门外本应被重创的怪物好像没有任何感觉一样，他的声音高昂起来，像是被激怒的鬼魂。

    脆弱的木门终于粉碎，两条黑紫的手臂打碎了整个门板，四溅的碎片打在格林的脸上和身上，一张扭曲翻着白眼，青筋突出的脸庞凑到了格林的面前，那个怪物嗤嗤一笑，剑刃还插在他的肚子上，格林这一剑的确命中了他的内脏，但是却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一股巨力打在格林的身上，格林直接被整个怪物挥手打在胸口，格林脑袋一阵眩晕，当他晃晃脑袋，努力恢复了意识的时候，却看到那张脸已经凑到了他的面前，两条发紫的手臂已经抓住了他的双手，而这个怪物正在嗤嗤地笑，口水从他的嘴角不断滴落，像一只疯狂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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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燃尽

    生命力正在流逝，格林能感到自己正在变得虚弱，说服者的光芒也在逐渐暗淡。他实在没办法抵抗这个怪物，在发生肢体接触的一瞬间，这个怪物就已经剥夺了他反抗的权力。

    “骑士的葬身之地居然就在这种地方，真的是太讽刺了……”格林苦笑着说道，他错误估计了自己爹能力和这个怪物的危害性，这根本就是生命体的克星。

    就在格林闭目准备等死的时候，这个怪物却将头凑了过来，他先是用鼻子在格林的身上闻了闻，接着怪物喃喃道：“是骑士……但也是……子嗣……我……骑士，子嗣……”就在格林还在揣摩这个怪物重复的话的意思时，这个怪物居然就这么松开了抓住格林的手臂，留下了两个黑紫色的手印，他歪歪扭扭地站了起来，这时候格林才发现这个怪物的一条腿已经断了，可是他却拖着没有力气的双腿一点点在地板上挪动，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痛苦一样。

    格林这时候才仔细打量这个怪物，这个怪物浑身破破烂烂的，就像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东西，他全身的骨头仔细一看都有轻微的骨折和扭曲，他与其说是一个生命体，倒更像是一滩被打碎的血肉装在一个人类的身体里，保持着基本的人形就已经十分了不起了。

    格林这也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偷袭根本对这个东西无效，这不是一个活物，这是一个亡灵，一个意志附身在一具非人种的尸体上而已。

    “我……”格林恢复了一些力气，说服者的光芒再次亮起来，在说服者的光芒下，他的手臂黑紫色的痕迹快速消退，这是生命力快速恢复的证明，他举起了说服者，将剑尖对准了这个准备离去的怪物，高声说道：“以神圣的骑士之名，我命令你，不洁之物！离开这具身躯！”

    格林吟诵道，随着他的吟诵，说服者上的光芒向着怪物的背影射去，正中这个身躯的后背。

    说服者强于守护和防御，对亡灵等非自然生物更是有惊人的克制能力，之前被袭击时，格林跑来支援格林学院的学生，也是因为他的战斗方式对亡灵生物格外有效，连尼琳借助瘟疫骑士和死亡骑士的权能创造出的亡灵生物都无法沐浴在说服者的圣光之中。

    圣光照射过处，连地上的非人种的尸体都燃起了火焰，但是格林的目标，那个蹒跚的怪物却像是不受影响一样，继续一瘸一拐地走向走廊。

    格林手中握着说服者，没想到自己的攻击对这个家伙根本不生效，这家伙就像是个沙包，根本油盐不进。

    格林只能提着说服者，亦步亦趋地跟在这个怪物的身后。这个怪物已经无视了格林的存在，他就只是在这个密闭的楼层里漫步，不时打开一些房间的房门，有时里面正好有瑟瑟发抖的非人种，当场就被这个亢奋的怪物给吸成一具腐烂的尸体。

    格林跟在怪物的身后，他没有想到任何的方式处理这个怪物，这个怪物和他见过的所有幻想种，非人种都不同。格林决定跟踪这个怪物，摸清他的行动规律和习性，至少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这里之前是没有这样的怪物的，这也不可能是拍卖会的卖品，没人会把这么危险的东西带到这里来，拍卖会不会卖这种失控起来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生物，格林不知道这个拍卖会的规则，但是至少这些非人种看起来都不是傻子。

    这东西是外来的，或者说被什么东西引来的。

    的确，这个怪物不断地游荡，像是在寻找什么一样，他滑稽笨拙的动作和他收割非人种时的快速高效根本无法同期而比。

    要想杀死这个东西，不，不对，这个说法不恰当，这个东西早就已经死了，只是附身在一具尸体上而已。要想消灭他，就必须毁灭它的载体，但是格林并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能够直接湮灭一具尸体，如果仅仅是造成伤害的话，这具尸体都已经被反抗的非人种们打烂的差不多了，但是依旧没有停止行动。

    除非是彻底将这个个体烧成灰烬，否则很难停止他的行动。

    格林得出了结论，但是随着思考，更多的问题却浮上心头，比如这个怪物为什么放过了他，这个怪物在寻找什么之类的。

    就在这时，娜塔莎的通讯接了进来，“格林，找到林末央了吗？”

    他们都带着通讯器，之前为了防止非人种们怀疑，这些小巧的联络器他们并没有使用，因为非人种们和黑巫师们都是固守传统的人，绝不会在人前使用科技产品。但是现在已经不用顾及这么多了，他们就启动了这些通讯器。

    格林正好想不通事情，就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向娜塔莎都描述了一遍。

    娜塔莎握着通讯器，她听了格林的讲述，也有些不明白这个东西的路数，于是她说道：“稍等，我将情报转接给机变星的干员。”

    “不用了，我一直在你的频道里等着你呢。”雒冥凯懒洋洋的声音响起，让娜塔莎有些生气，不过她很快就叹了口气，雒冥凯就是这样的风格，无组织无纪律，但是他很可靠。

    “那你有什么想法？”娜塔莎也不和雒冥凯客套，直入主题地问道。

    “很简单，你们得赶紧找到林末央了，不然可就要乱套了。”雒冥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这不禁让娜塔莎疑惑，这次他的回答来的太快了，好像他早就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一样。

    “为什么？”娜塔莎问道，她在试探雒冥凯，如果雒冥凯对这里的情况都早有预见，那么加拉哈德一定也知道。还真如莉莉尔所说，这一切都在加拉哈德的计算中。

    雒冥凯笑着说道：“我就不瞒你了，智者也没想瞒你，我能告诉你的事情是，这个东西是林末央引来的，所以你们一定要在他和林末央接触之前销毁掉他的载体，然后控制住林末央，否则他们两个相遇一定会打的不死不休。”

    娜塔莎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加拉哈德阁下果然知道这件事，所有事情都真的在他的预料之中。娜塔莎从不质疑加拉哈德的命令，也从不关心那些不该自己知道的秘密，但是此刻她却感到一阵阵心惊，她依旧相信加拉哈德阁下的决断，但是此刻林末央也同样身陷危险之中。

    “援军呢！”娜塔莎问道，这时候最重要的不是质问，也不是和雒冥凯扯皮，最重要的是，援军在哪里，这关系到他们是否能够真正地帮助到林末央，格林的能力对这个怪物无效，不可能让两个怪物真的打到两败俱伤。

    “援军已经在路上了，不过不是朝圣者的援军，包括楼下的所有猎杀部干员，也被我撤走了。”雒冥凯说道。

    “什么！你这是越权……是加拉哈德阁下的意思吗？但是我们需要朝圣者的援军！”娜塔莎急声说道。翠西在一旁好奇地看着现在的娜塔莎，她可没见过这个冰美人如此慌乱和紧张。

    “放心吧，接下来是加拉哈德阁下给你的命令，你仔细听好。”雒冥凯似乎不在意娜塔莎的要求，而是小声地在娜塔莎耳边低语了一番。

    娜塔莎的表情变了一变，最后她还是恢复了那副干练冷峻的脸庞说道：“诚如加拉哈德阁下所言。”接着她挂断了语音，将频道转回到格林的频道上，她说道：“继续跟踪吧，我这边接到了加拉哈德阁下的指令，需要我对你进行转达。”

    然后娜塔莎就详细地向格林传达了加拉哈德的计划，而格林却听得云里雾里：“这对现在的情况没有帮助吧，真的没问题吗？”29GG 

    “相信加拉哈德阁下吧，他从未让任何人失望过。”娜塔莎叹了口气说道，语气里满是疲惫。

    此刻林末央也拖着玄武，在酒店的楼层走廊里漫无目的地走动，他的眼睛里全是猩红的怒火，看不出理智的存在，他的背后是一道雪白的冰雪痕迹。

    格林跟着这个怪物一路前进，格林发现这个怪物其实就是在绕圈子，虽然会说话，但是他的探索和行动路线都不像是有理智的样子，他有时会将自己已经打开过的房门再次打开一次。

    就这么随着怪物不断走动，格林却觉得四周的景色越来越熟悉，不知道何时，这个怪物居然朝着之前的拍卖会场靠了过去。

    怪物口中喃喃的话也变了：“人类的气息……不属于这里的人类的气息……我闻到了……我闻到了……”

    格林还在奇怪它怎么一下子就换了说辞，不再是含糊的念叨，却一下子惊醒过来。之前这个怪物发现他的时候，也是这么喊得，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个怪物发现了另一个人类呢？那么这里的人类除了他之外……

    果然，来不及格林反应，这个怪物就已经跑了出去，前方已经能够看到地面上的冰霜痕迹了。

    “危险！末央！快走！”格林看到地上的水渍还有冰块，就知道林末央居然还在这里，来不及多想，他就朝着走廊那边大声警告道，同时他已经抽出了说服者，即使他不知道如何快捷地毁灭这个怪物的载体，至少他也能帮助林末央抵御这个怪物。

    怪物快速地冲入黑暗之中，格林来不及跟上，当格林刚刚迈出两步，就被一股猛烈的寒风给吹了回来，他身上的说服者自动亮起，为他抵御了刺骨的严寒。

    “该死，我已经和末央解除，以及，末央和那个怪物已经接触了，我需要支援！”格林说道，他转过了拐角，就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林末央又走回了拍卖场里，和那个怪物已经撕扯在了一起。

    两个怪物碰在一起，寒风就像是被吹风机鼓动一样不断地涌出拍卖场，将格林的衣角不断掀飞。

    这个怪物的动作比林末央要笨拙许多，林末央无疑保存了全部的战斗意识和本能，玄武的刀锋不断在空中浮现，每刀落下，空气就更加寒冷一分，拍卖场的角落里已经开始出现成块的冰块，让格林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场战斗他插不上手。

    这具怪物的特异之处也显示出来，他就像是一块史莱姆一样，林末央的刀锋能够轻易划开他的皮肤，冻结他的血肉，可是他似乎完全不受寒气的影响，只是癫狂地靠着巨力朝着林末央抓去。林末央也不敢硬接这怪物的手臂，只能在他的手臂间腾挪，时不时用玄武对怪物的身躯造成划痕。

    此刻楼顶的锋龙已经解决掉了所有爬上楼顶的非人种，非人种的尸体被他用火焰烧尽之后，就随着楼顶的狂风散落到城市之中，锋龙用脚踩了踩楼顶，笑了笑说道：“不错啊，少年，你已经烧尽了该烧尽的东西，接下来，就是如何恢复意识的问题了，你一定要撑过去啊，不然我只能找下一个人选了。”锋龙笑了笑，他打开自己的购物袋，清点了一下里面的零食，满意地笑了笑，接着他走到楼层的边缘，沿着外墙的梯子向下爬去。

    这边两个怪物的战斗已经将拍卖场彻底冰封了，连同那个展台上的女人，都已经被冻僵在枷锁上。

    格林叹了口气，这件事要是被林末央知道的话，他肯定不会开心的，但是这个女人也已经被摧毁了精神，没有自己的意识，对于格林而言，这样的处理对于那个女人来说倒是一种仁慈。

    格林能看出末央和这个怪物不相上下，但是却不知道现在林末央即使是暴走，也感觉到了对手的不同寻常。

    他每一刀都本能地催动着玄武的力量，这也是为什么每个被他杀死的非人种都会全身冻结的原因，但是这个怪物并不受寒气的影响，如果林末央现在有意识，就会发现自己的力量在这个怪物的体内被抵消了。

    “外来者！入侵者！玷污者！”怪物忽然声音也变得更加大，林末央好像激怒了他，他的身体膨胀起来，原本碎成了肉泥的身体组织开始愈合，他展现出了惊人的恢复能力。

    “该死！”格林也发觉了这一情况，顿时惊恐，这时候的怪物动作十分笨拙，就是因为他的关节其实碎了不少，他只能做出一些比较笨拙粗暴的动作，但是一旦他的身体恢复，那么他就可以做出更加精细的动作，而他的能力强过林末央，一旦他的手臂接触到林末央，这就意味着林末央会在那一个瞬间被吸走生命力，失去抵抗的力气。

    可是这时候的林末央虽然保留了战斗的技巧和本能，但是却失去了对战况的判断能力，他只是在机械地重复着攻击躲避的动作，却没有要和这个东西拉开距离的意思。

    不过林末央似乎也对自己的攻击一直不奏效而失去了耐性，他现在本就是一头被愤怒支配的野兽，他只会加强自己攻击的力道，强行击碎眼前的身躯。

    “入侵者！你敢入侵我的土地！带着你的火种？滚出去！这片土地在拒绝你，我在拒绝你！这里不属于你！”但是怪物的声音却越来越激昂，声音也越来越响，原本模糊的呢喃开始变成充满了逻辑的句子，就是让格林听得云里雾里。

    两具肉体碰撞在一起，玄武爆发出剧烈的蓝光，一时间寒风变为了狂风，格林赶紧将说服者插入地板固定自己的身形，夹杂在寒风中的是林末央已经嘶哑的吼叫声。

    极寒转瞬而至，说服者的防护罩顿时展开，这是概念上的“寒冷”，而不是单纯的温度下降，这寒风的存在就是为了掠夺周围的温度。说服者将格林的周围包围起来，让他身边的空气不至于瞬间降温，但是随着热传递，他身边的空气也被防护罩外失去温度的空气带走着热量，更别提这个防护罩并不防风，失去温度的寒风直接吹到格林的脸上。

    格林感觉自己的脸庞像是刀割一般疼痛，说服者的力量在帮他产生温度，但是仍旧让他不敢睁开眼睛，害怕眼球中的液体瞬间冻结。

    还好这股极寒来的快，去的也快，而且目标并不是格林，很快空气的温度就再次回升。说是回升，现在这附近的温度都已经是零度左右，只是和刚才的极寒比起来，这简直算是温暖。拍卖会场里几个隐藏起来的空调吱吱呀呀地响了起来，虽然不可能提升温度，但是至少还在工作。

    格林睁开了眼睛，空气已经干冷地可怕，所有的水汽几乎都被凝结出来，化成了坚冰，而这些坚冰都厚厚地裹在那个扭曲的人形上，人形保持着向林末央伸出手臂的姿势，被林末央封在了冰块里。

    林末央的身影颤抖了几下，他的身体上已经全是黑紫色的冻伤，他并不能免疫寒冷，如果不是战斗的意志支撑着他，他早就已经因为失温昏迷了。

    格林和林末央都没意识到的是，林末央的气早就已经消耗殆尽，但是他刚才依旧可以使用玄武进行战斗。

    林末央更没有意识到的是，随着气的燃烧殆尽，他的气脉也被彻底烧毁了，他的身体之内失去了对气的感应。

    而在他的气消失的一瞬间，坚冰中的人形眼中的光芒，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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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莉莉尔的牺牲

    “大概就是这样了，我们被抓了。”娜塔莎神情冷静地说道，她的手上带着手铐，而现在她的面前则是西尔贝和卡特。

    “开什么玩笑，这是污蔑，这是构陷！”听完了娜塔莎的讲述，卡特义愤填膺，就在看守所里骂了起来，听得休斯顿不住把头往下埋。

    “很正常，我们也没想到小赛尔提克居然也在那个拍卖会里，不，应该说没想到赛尔提克居然和血腥议会有交易。暗影斗篷到场的时候，我们是未经报备的行动，赛尔提克的说法是，他的儿子发现了这个拍卖会，在卧底的过程中发现我们与血腥议会有交流。”娜塔莎补充道。

    “加拉哈德阁下没有什么办法吗？”西尔贝问道，她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该如何解决，现在的情况就像是黄泥巴掉进了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听说他们这次行动也是临时起意，根本没有经过圆桌的报备和批准，意思就是，就算是西尔贝和卡特相信娜塔莎等人，但是其他人不会相信。

    而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成员与血腥议会有染，甚至与黑暗面有染，这种事情是大多数巫师都不能想象的。

    “没事，这在我们的计算之中。”娜塔莎说道，看她依旧一脸冷漠的表情，似乎真的还没有什么底牌一样。“现在更重要的是，林末央怎么样了？”

    西尔贝犹豫了片刻，说道：“阁下的情况很不好，我们上午去探望的时候，他还没有度过危险期，皮尔斯医生说，炼金药剂已经完全对他失效了，但是他自身的恢复能力已经消失了。现在所有的治疗手段都只能以常规手段进行，皮尔斯医生说阁下的身体有大面积的冻伤和坏死，送医的时候又耽误了太多时间，很可能会影响之后的行动能力。”

    娜塔莎这时才皱了皱眉头，她说道：“莉莉尔小姐，一定气炸了。”

    “莉莉尔小姐现在把自己和末央阁下锁在病房里，除了医生，谁也不准进去。”卡特说道，他刚刚才从医疗室回来，知道的情况更多一些。

    “好吧，加拉哈德阁下会给林末央提供足够的医疗援助的，你们不用担心。我们的听证会是在第四天吗？”娜塔莎问道，这时候她还在反过来安慰西尔贝和卡特。

    “按赛尔提克的要求，是的，魔商会已经同意了，明天的拍卖会暂时延期，这里会借用给圆桌议会进行审判会议。圆桌议会会决定你们的处理方案。”卡特说道，“但是我觉得很危险，要不我想想办法，先把各位弄出去？”

    “不用，我们没事的，你们看好林末央就行了。”娜塔莎听完卡特的汇报，她回答道：“你做事还不错，有没有兴趣加入猎杀部？”

    “啊？”卡特没想到这种时候娜塔莎还能想到这方面去，赶紧摇摇头道：“格林大哥已经邀请我加入他的骑士团了，以后我就是卡特骑士了。”

    “就你啊？老鼠骑士？画个米老鼠给你当盾徽好不好？”西尔贝开玩笑道，这种时候他们都帮不上这些人的忙，但是看娜塔莎这个样子，他们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回去吧，看好林末央就行了，他现在需要治疗，让他好好休息。”娜塔莎说道，昨天找到林末央的时候，他冻得跟冰块一样，就像刚从南极的冰窟里把他挖出来，本应第一时间送到医疗室里进行治疗，但是却被暗影斗篷的人给绊住了脚。要不是最后远在他方的卡尔罗下令，可能林末央就被拖延死在了楼层里。

    “可是，赛尔提克这老王八蛋要求明天末央阁下也出席听证会，听说林末央阁下也要接受审判。”卡特说起这事就恨得牙痒痒，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莉莉尔差点没把赛尔提克给捅死。

    “这不是大事，不用管他。他不可能从缚命部手上抢人，这是直接和朝圣者对立，他没有这种胆量。这次如果不是有这么一个理由，他根本不敢羁押我。”娜塔莎说道：“回去吧，照顾好林末央，别让他出现什么意外，他是……重要的战力，以后还需要用的上他。”

    卡特和西尔贝点了点头，娜塔莎说话虽然不近人情，但是他们都知道娜塔莎说话风格就是这样的，如果不是熟悉她的人可能会被她的说话方式给气个半死。

    “那我们明天来接你们，不要害怕，我已经通知了老爷子，老爷子正在魔商会内部活动，你们有什么需求都可以告诉这些守卫，任何要求都可以。”卡特瞪了瞪一旁的休斯顿，休斯顿对这个少爷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休斯顿说道：“无论是想吃什么，或者哪里住的不满意的，都可以告诉我，我是圆桌议会这边的，我绝对不会虐待各位，这点请各位放心。”

    “赛尔提克也是圆桌议员，这次算是我们圆桌内部的冲突。对了，小赛尔提克死了吗？”娜塔莎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没有，听说最后找到他的时候吓得不轻，但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明天还会作为重要的人证出席听证会。”卡特回答道。

    “嗯，那就好。”娜塔莎点点头。

    卡特有些疑惑地说道：“您还在担心那个人渣的安危？”

    娜塔莎摇头，果断地说道：“不，但是他一定要活着作证。”

    卡特听得满头雾水，但是看娜塔莎果决的表情，他也只能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请一定要使唤这些看守。”

    “知道了。”娜塔莎摆了摆手，她的手上的手铐能够封住魔力，现在她并没有办法能够挣脱这些锁链，摆手的时候锁链叮叮当当作响。

    卡特和西尔贝走出了看守所，而娜塔莎则反身走回了房间里，格林正端坐在一张书桌前，看着一本书。

    “怎么样？末央他没事吧？”格林看娜塔莎进来，于是问道，本应由他和卡特以及西尔贝交流的，但是娜塔莎却一反常态，由她来和卡特西尔贝交流。

    “没事，但是拖延的时间太长了，可能会留下后遗症。”娜塔莎说道，“我们谁也没想到林末央的自愈能力会失效。”

    “暗影斗篷的行动也不对劲，他们似乎是在故意拖延林末央的救治时间，但是手段很拙劣，借口也不够充分，倒像是临时起意的行为。”格林说道，昨天到来的“援军”居然是暗影斗篷，这就算了，这群暗影斗篷居然一直在和他们纠结，却对林末央的身体状态出现问题好像看不到一样。

    “让翠西小姐带着莉莉尔小姐躲起来果然是明智的。但是我还是不明白加拉哈德阁下这样做的用意。”格林问道，“只要朝圣者出面作证，那么我们就可以洗脱嫌疑了吧？为什么加拉哈德阁下要在暗影斗篷来之前撤走所有猎杀部干员，还要我们在听证会之前不要辩解呢？”

    “现在的圆桌议会并不适合与神灵打一场生死之战，你也知道现在的圆桌议会，其实被贵族渗透的很厉害。”娜塔莎说道，“赛尔提克以为自己的计划很精密，诬陷我们与黑暗面有染，再通过我们攻击加拉哈德阁下。这个蠢货以为自己能够借助舆论和群情来中伤朝圣者。”

    “他这个做法不是天衣无缝吗？这下唯一的人证就是他的儿子，而我们是被抓到在拍卖会的现场的。”格林问道。爱我电子书 

    “如果要进行构陷和污蔑，那么就要引导人群，让人群害怕我们朝圣者，乃至是让人们觉得必须限制我们朝圣者。但是朝圣者不在乎舆论，朝圣者不在乎众怒。要想击败朝圣者，就必须从正面击溃，其他手段根本无用。这不是赛尔提克为我们设下的局，而是我们为他设下的局。他明天一定要出场，和他的儿子一起。”娜塔莎说道，“除恶务尽，斩草除根。”

    “……意思是，这个局一开始就是冲着赛尔提克来的？”格林问道。

    “是的，早日出手，将圆桌中的隐患直接抹除。”娜塔莎点点头，“不过这个局应该是雒冥凯的手笔，是那头饿狼的风格，他总是喜欢玩弄猎物。”

    “可是我不明白。”格林问道，这时候他们处于大劣局势，怎么看都是赛尔提克占据了道德制高点和发言权。

    “雒冥凯的布局，就是不要用常规来衡量。你明天看好就行了。”娜塔莎撩了撩耳边的头发，露出一个正发着蓝色光芒的耳麦。

    “可是圆桌议会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会内部分裂呢？明明现在大敌当前，他们也不是没有见过神话复苏的可怕，为什么却还是要在这种内斗上耗费力气呢？”格林问道，只觉得圆桌议会里的权利争斗在这种时候居然还不消停，不知道这些大人们到底在想什么。

    “当然，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存在权力斗争的地方，如果有的话，那么只可能在朝圣者里。他们是自认为的当权者，所以自然而然认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他们已经在考虑应对完神灵之后的利益分配问题了。”娜塔莎说道，她早就对这些人的做派见怪不怪了。

    “希望如此吧，如果这些人都能够为那些生活不怎么好的人多想想，也不会弄到现在这种地步了。”格林说道。

    “人类是一种自利的动物，而当不自利的人出现时，人类往往会害怕和恐慌，加拉哈德阁下就是这么一个不自利的人，所以这个世界上害怕他的人和崇拜他的人几乎一样多。”

    “你为什么断定加拉哈德阁下一定是一个不自利的人呢？”格林问道，他并不怀疑加拉哈德阁下的品质或者他为圆桌做的一切贡献。

    “加拉哈德阁下在追求什么呢？是财富？他已经是巫师界首屈一指的富豪，他拥有的财富不可计量，他也是倍受赞誉，甚至有人想要让他恢复本名，将他的名字作为之后的圆桌议员的圆桌名。他追求的根本不是名利。也不是权力，我们都知道，阁下在为更加伟大的目标而奋斗，现在他所拥有的一切，包括我们，都不过是他达到这个目的的工具罢了。”

    “你看的很透彻。”格林说道，娜塔莎说得这些他都知道，但是这反而让加拉哈德显得不太真实，好像这个人的诞生就是为了拯救颓唐的巫师界，从黑暗议会的手中拯救风雨飘摇的巫师。圆桌五杰，最早的五位圆桌组建者，人人都是天生的英雄，天降的救星。

    很久远之前，巫师界还有个诡异的神秘协会，叫做五星会，他们就是将五位圆桌英杰作为神灵来崇拜的宗教，后来这个协会行事过于偏激，被朝圣者亲自剿灭，加拉哈德丝毫不顾及他们是自己的崇拜者。

    “希望如此吧，这次又把末央卷进来了，我都觉得对不起他。”格林无不愧疚地说道。

    “与其愧疚，不如好好学习一下他吧。我感觉他比你更像是骑士。”娜塔莎语气刻薄地说道：“你比他更加优秀，那就要做到更多的事情。这点不用我来提醒你吧？”

    “那是当然的。”格林点点头，“末央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他明明拥有力量，却还有一颗平凡人的心，很多时候啊，人的心态转变了，就很难再以之前的思路去想问题了，这大概就是中国人常说的平常心吧？”

    医务室里，莉莉尔正坐在林末央的床边，眼神冷的像是要杀人，这个医务室里除了主治医生皮尔斯之外，根本没有人能够被允许进入这个房间，莉莉尔俨然已经封锁了这里，短剑就被放在她身边的桌子上，她现在的身体素质并不强大，但是要杀一个人倒是绰绰有余，尤其是缚命部门里不擅长战斗的医疗人员。

    没人敢惹这个煞星，就算是卡特和西尔贝来探视，他们都只能在门边远远地探望，然后和皮尔斯医生交流，莉莉尔甚至都不允许他们进入这个病房。

    这群人里除了茉伊拉之外，没有人能够进入这个病房探视林末央。

    “谢谢您，莉莉尔小姐，允许我进来探视末央……阁下。”茉伊拉看着病床上虚弱的林末央，所有的魔法乃至是药剂都已经对这个人无效，所以林末央只能接受传统治疗方式的治疗，这让他现在的情况脆弱无比，林末央的嘴唇白的像雪，直到现在都还昏迷不醒。

    “不用谢我，这不是恩赐。我放你进来是因为你真的喜欢末央，你不会像那些人一样，嘴上说着把末央当成朋友，却只是在利用他的力量而已。”莉莉尔的眼睛里满是忧愁，现在林末央还没有苏醒，脆弱的就像是个人类一样。虽然林末央真的就只是一个人类，但是莉莉尔却总是忽视这个男人的物种，没有人类像他一般强大，也没有人类像他一般倔强，他明明拥有强大的力量，却还保持着一颗平凡的心。这在莉莉尔的岁月中从没见过。

    更重要的事情是，哪怕是再重的伤，林末央也能够一次次睁开眼睛，然后敲她的头。这个男人没有这么虚弱过，在特里斯坦岛的丛林里都没有，至少那时候治疗还在生效，她至少明白该如何拯救这个男人。

    这次不行，大范围的冻伤和生命力流失让林末央的身体处于崩溃边缘，生命检测仪上的指数随时都会变成零。

    她让所有人离开她，是因为她没有把握在这种时候，是否她有足够的自制力，在这种时候控制住自己，让自己不对这些人类痛下杀手。这些人类将林末央弄成了这样，而现在他们却救不了他。

    还有一个办法。莉莉尔知道自己该如何拯救林末央，但她很犹豫。

    只要能够拯救林末央，那么她愿意放弃自己的生命，但这代价远比她的生命更甚。

    解开自己身上的封印，让自己变回血族三代种，那么只要林末央吸食了她的血液，就能够恢复伤势。但变回血族的她是否还会喜欢林末央呢？而林末央是否又会接受那样的她？那样堕落，那样邪恶的她？

    “我希望你能好好照顾末央，这不是我把他让给了你。”莉莉尔说道，林末央的生命力依旧在流失，这些常规的治疗手段没办法救治现在的林末央，她必须做出选择。而在这之后，林末央必须要有个能够在他身边的女孩儿。

    “莉莉小姐，什么意思？”茉伊拉像是察觉到了即将发生什么，问道。

    “没什么意思，就是让你以后好好陪着这傻子，别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钱，你记清楚了吗？”

    茉伊拉点点头。

    “好了，那你出去吧，让我和末央单独待会。”莉莉尔见她这样，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下了逐客令。

    茉伊拉看了看病床上的林末央，又看了看神色悲伤的莉莉尔，起身鞠了个躬，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

    病房里，莉莉尔叹了口气，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她的容貌也开始发生变化，通红的血色从她眼眸深处浮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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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一场闹剧

    拍卖会第四天，林末央睁开了眼睛。他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快炸开了，就像整座泰山都压在他的胸口上，他翻身，吐出一大口血来，顿时觉得胸中舒服了许多。

    一只手轻轻帮他拍着背，林末央赶紧说道:“行了，莉莉，我没事，别拍了。”

    少女难为情的声音传来:“是我啊，末央阁下。”

    林末央抬起头，才发现在身边守着自己的不是莉莉尔，而是茉伊拉。林末央顿时脸上发红，他已经习惯了被莉莉尔照顾了，应该说最近他重伤从床上起来，第一眼看到的永远都是莉莉尔，这莉莉尔忽然不见了，确实让他很不适应。

    “我没事，我没事，莉莉呢？”林末央深呼吸了两口，看来这次状态还行，不是伤的特别重。茉伊拉小心地帮林末央擦着嘴角的血，听到林末央的话，她神情有些慌乱地说道:“从昨天晚饭的时候，我们就没见过莉莉尔小姐了。”

    “这货居然还会乱跑了？”林末央有些意外，莉莉尔可从来没有在他重伤离开过他。林末央有点小情绪了，以前觉得挺烦的，这次没看到这家伙倒反而怪想她的。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去听证会了吧？”茉伊拉猜测到。

    “听证会？啥听证会？”林末央疑惑地问道。

    于是茉伊拉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向林末央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各位圆桌议员都已经到了，现在全在会场里。”

    “开什么玩笑？这根本就是污蔑好吗？这老王八蛋就不能要点脸吗？”林末央失声骂道，这家伙有点太过分了，他们在努力捣毁窝点。别人什么都不做就朝他们身上泼脏水？

    “会场在哪里？带我过去！”林末央揭开被子就想下地，可是他腿一软，顿时跌倒在地。

    “我的气呢？”林末央这才感应到，或者说他感应不到自己体内的气了。他体内空荡荡的，浑身都是脱力感。

    “什么气？”茉伊拉好奇地问道，林末央看起来十分慌乱，让她觉得是不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不，没什么，我是说，我的力气有点虚弱。不说这个了，可能是因为刚刚醒过来吧，对了，听证会在哪里？我要去！”林末央反应过来，赶紧说道。

    城堡内部会议厅，这里原本是城堡主人的珍宝陈列室，城堡主人收集来的收藏全都被放在这里。

    此时所有的珍宝都被扫地出门，空旷的会议室变成了法庭，受审者是娜塔莎和格林，圆桌议员们除了几个实在无法赶到的人以外，都已到场。

    这些人的面前都摆放着象征身份的徽章，一个个正襟危坐。

    这是大事件，如果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成员与血腥议会真有勾结，那么圆桌议会的信任程度就会收到考验。没人愿意看到这一幕。

    这场听证会将向所有巫师直播，以证圆桌没有偏袒和徇私。

    “那么，我们可以开始了。”赛尔提克清了清嗓子，说道。这里一共来了7名圆桌议员，已经是极为豪华的阵容，圆桌半数都已到场，足以表明这群大人物对这件事的重视。

    坐在首座的是加拉哈德，他穿着一身整洁的黑色长袍，带着面具坐在所有圆桌议员的中心位置。圆桌之中没有地位高低，但是圆桌议员们却默契地将这个位置让给了加拉哈德，这是对这位元老的尊重和肯定。

    “那么，庭上的两位，请说出你们的姓名。”赛尔提克眉飞色舞地说道。

    “格林·贝因。”

    “娜塔莎·德拉贡诺娃。”

    两人默契地报上自己的姓名，恭顺地像是待宰的羔羊。看来体制和其他的权力依旧能够震慑这群无法无天的家伙。

    赛尔提克心里窃笑，他真想看看此时加拉哈德的表情。是不是痛心疾首，是不是难过？可是这家伙总是用面具遮挡自己的脸让别人无从看到他的表情。

    “哼，无所谓了。”赛尔提克心里冷笑道，所有未到场的圆桌议员都将做弃权处理。而在这里的圆桌议员，除了加拉哈德和早上赶到的卡尔罗之外，都是他的人。

    圆桌之中与血腥议会有交易的五人都已经到齐了，他们之中有的本来就在这里准备参加拍卖会，有的是被赛尔提克叫来的。在他前天临时起意想出这个阴森的毒计之后，他就一直在为这计划做准备，现在正是实施的时候。

    “你们两人的身份呢？”赛尔提克明知故问，却还要露出同情和痛心疾首的表情。

    “朝圣者猎杀星，达摩克利斯之剑成员。”娜塔莎坦率地回答道。

    “最后骑士团团长，达摩克利斯之剑成员。”格林同样回答道。

    旁听的陪审团和外面的观众都是一片哗然，这两人答应地太干脆了。

    赛尔提克扬了扬眉毛，与其他四人不着痕迹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那么，对于你们和血腥议会，乃至是黑暗面有染的指控，你们有什么需要争辩的吗？”赛尔提克厉声质问道。

    “我们不是与黑暗面有染，我们是发现了非人种们聚集起来进行不法勾当，为了阻止他们，我们才潜入进去的。”格林辩解道，他的人望很高，尤其是年轻人的人望。他此言一出，顿时有不少年轻少女点头，表示相信。

    “可是为什么你们没有上报给圆桌议会？我们都没有收到报告？”赛尔提克质问道。

    娜塔莎和格林同时对望一眼，保持了沉默。这就是雒冥凯计划的第一步，让赛尔提克被惯性思维带领。

    果然，赛尔提克发现两人同时沉默，顿时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在他看来，这群年轻人急功近利，想要建功立业，导致没有上报发现，这导致他们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心下大定，顿时觉得自己可以实施下一步计划了。

    “我们这里有备案的是，我的儿子，他作为卧底潜伏进了这个非人种和黑巫师云集的拍卖会，很显然，他的证词和你们说的不太一样。”赛尔提克说道，同时他向着一边挥了挥手，说道:“请尼普顿·赛尔提克先生，出场作证。”

    小赛尔提克颤抖着身躯走出来，他瑟缩着身子，像是在害怕什么，不由得让赛尔提克皱了皱眉头，他原本想这是个提升这小子知名度的机会，可是这小子被吓到之后实在是太丢人了。

    “咳咳，尼普顿·赛尔提克先生，请告诉我们，那天你在通知我之前，都在会场里看到了什么？”赛尔提克问道。

    一场拙劣的表演就要开始了。卡特和西尔贝在外面不满地看着屏幕，连带着梅林学院的学生们都义愤填膺。天平 

    “是的，那天……我潜伏进去，正在收集罪证，然后，就看到他们两人，还有林末央，他们三个也出现在拍卖会上，跟那群非人种很熟络的样子……”小赛尔提克一边说，一边有些害怕地斜着眼睛去看会场里的两人，看起来就像是害怕两人打击报复，不敢说的太快一样。

    “放屁，这王八蛋怎么胡说？”广场里学生们吵开了锅，他们都深知格林和林末央那个的为人，那天晚上也是他们救了所有学生，要说林末央和格林与非人种有勾结，就是打死他们，他们也不信。

    “不用害怕，尼普顿先生，您十分勇敢，站出来指证了他们。那么两位，对于这位先生的指证，你们有什么要驳斥的吗？”赛尔提克问道，现在林末央深受重伤，而且林末央也是被告之一，他根本无法作证，赛尔提克并不担心，哪怕是他们驳斥，也没有任何作用。

    “这是污蔑，是恶意中伤。”格林说道，而娜塔莎甚至都已经懒得理这群小丑了，如果不是加拉哈德阁下的命令，她早就抽出手枪打爆这些家伙的脑袋了。

    “是吗，那你们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吗？”赛尔提克有恃无恐地说道。

    “没……没有。”格林低下了头，不让他们看到自己的眼睛。赛尔提克认为这是格林因为不甘而低头，其实不是，格林知道自己撒谎的时候脸会红所以将头埋下，免得被人看到他在撒谎。

    “那么，这种通敌的行为几乎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你们的清白，尤其是在现在人类社会还处于生死关头的时候，我想各位都已经知道了神话复苏的威胁，也知道了特里斯坦岛上发生的事情，所以虽然很遗憾，但是既然大家都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那么我就要在此发起圆桌表决了，关于如何处理几位的问题。”赛尔提克缓缓地说道，他其实一直在注意加拉哈德的态度，不过这个老家伙似乎根本不在意场上发生的事情，就好像站在下面的不是他的得力部下一样。

    “哼，老东西，以为壮士断腕，就能置身事外，不过很可惜，你很快就要尝到部下擅自行动的苦果了。”赛尔提克想道。

    他趁热打铁地说道：“那么我们来表决吧，如果处理这两个人，我提议，将两个人按照黑巫师处理，应该移交给魔法部，并且关押在塔尔塔罗斯之中，我们需要明白他们泄露了多少情报给非人种，然后再判断如何审判他们。”

    他环顾四周，这不过是前奏，只要完成了这个前奏，那么他们就可以借题发挥，提出解除贝因家族的圆桌保留席位，乃至是加拉哈德和锋龙的圆桌席位，毕竟这三人都和他们有关系，追究起来他们难辞其咎。

    “那么，表决开始。”赛尔提克说道。

    四只手举起，而加拉哈德和卡尔罗，以及华尔士并没有举手，证明现在是3票对4票，其余没来得及议员自动弃权。

    “那么，根据决议，这一场判决如下……”赛尔提克对这种结果早有预见，但是真正发生的时候，他还是不敢相信，因为太过于顺利了，顺利到不敢让人相信的程度。

    “好了好了，终于搞清你们的人员有哪些了，老爷子，您还是去待着吧，这里我解决就好了。”忽然有人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冷风顺着大门外灌了进来，7位圆桌议员同时将视线转过去。

    “放肆！这里是圆桌议会的会议室，你是哪里来的人，居然敢擅闯？”圆桌议员中的女性，伊丽莎白说道。

    “抱歉，小姐，如果你觉得我不够绅士的话，我只能说我这个人天生就是这样，有不满的话，我也不会在意的。”雒冥凯挥了挥手，他的身后冲进了数名荷枪实弹的白衣干员，将席位上的圆桌议员们对准了。

    “这是什么意思？朝圣者？加拉哈德阁下，你这是要背叛圆桌？”赛尔提克没想到加拉哈德居然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让自己的朝圣者扰乱法庭，这根本出乎他们的意料。

    加拉哈德站起身来，而卡尔罗也默契地起身，连同华尔士，三名圆桌议员同时离席，从出口离开了会议室。

    “你知道你的这个垃圾计划，最大的缺陷在于什么吗？”雒冥凯笑着说道。

    赛尔提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完全没想到加拉哈德做事如此不按逻辑，真的敢在所有巫师面前攻击自己的同僚，但是他还是硬气地说道：“什么意思？你居然敢对我这么说话？我和你的上司是一个等级的，你最好对我们放尊重一点。”

    “抱歉，我不是智者的手下，说起来，我应该算是他的敌人，所以你和他同级，我还正想杀死你呢。安安静静听我说好吗？反正你都快死了，有什么区别呢？”雒冥凯吹了吹自己的指甲，笑着说道，他没有把这些圆桌议员放在眼里，就更不用理会他们的叫嚣了。

    “首先，你觉得众目睽睽之下，我们不会动手，可是你忘了，朝圣者要想动手，他们从来不管你们是谁，别忘了道德绑架和制高点，正义感这种东西，对朝圣者没用，他们只听令于加拉哈德，这是你犯得最大的错误。”雒冥凯说道，“这个错误就足以致命了，其实你的脑子真的有问题，这么笨就别想要靠计划来陷害别人了吧？你以为步骤复杂，难以实现的布局，就很精妙了吗？你错了，真正的布局，是在情报和资源远远领先对方的情况下，对对方进行碾压啊。容易出错的布局，证明你是想要以弱胜强，然而你真的觉得你有用你的智力填平和朝圣者实力差距的能力吗？你没有哦。”

    雒冥凯走到格林和娜塔莎身边，伸手不知道怎么一动，就轻易解开了两人的手铐。

    格林对雒冥凯点头道谢，而娜塔莎则冷着脸，向着出口走去：“残局交给你，我去看看林末央。”

    雒冥凯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对赛尔提克说道：“你们不是要判决吗？我就给你们判决。最好大家都来听听这个。”

    雒冥凯拿出一枚小小的mp4，将它连接上了音响。

    音响里顿时响起了小赛尔提克的声音：“爸爸，救我，这里有怪物！”

    “没用的东西，我不是说过了，最近很敏感，不要自己跑到那种地方去吗？一旦被人看到你和血腥议会的人在一起，我和你就都完了。”

    “可是父亲，林末央也在这里，我好怕！”

    “林……他看到你没有？”

    “没有，他没有发现我，我现在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传送阵不能用了，管家也死了，我好怕……”

    “别急，躲好！我马上叫援军来救你！”

    声音消失，赛尔提克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

    “你们监听我的通话？你们监视圆桌议员的手机？”赛尔提克忽然摸出自己身上的手机，砸个粉碎，而小赛尔提克的脸色已经完全变成了白色。

    “嗯，这就是我说的，情报的重要性了，你连情报战都不如我们，还妄想算计朝圣者？说你是弱智，都抬举你了，你还是别想计划了，你这样的脑子，我都不用布局对付你。”雒冥凯说道。

    “那又怎么样，你们的证据是非法的是不能作为陈堂证供的，你不能拿我怎么样！”赛尔提克嘴硬道，他知道这时候朝圣者没有资格处决他，证据非法，那么就算是他名声臭了，也没人能拿他怎么样，至少今天他能保住性命。

    “嗯，也对。”雒冥凯点点头，他挥了挥手，所有端枪的白衣干员们都收起了手上的枪支，整齐地撤出了会议厅。

    “好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关我的事了，各位加油！”雒冥凯轻轻一笑，对着四人招了招手，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对格林做了个手势，将格林领着走出了会议室，还顺带关上了门。

    “什么意思？他为什么又走了？”伊丽莎白问道，现在只有赛尔提克暴露了，她倒是没什么慌张的地方。

    “大概是知道自己拿我们没办法吧，没什么事情，他不敢怎么样的。”赛尔提克擦了擦头上的汗，看来今天他们是逃过一劫。

    “不不不，各位，雒冥凯说得对，你太傻了。”男人从黑暗中走出来，露出一副人畜无害，却让所有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他不行，我可以啊~”锋龙打了个响指，“好了，直播可以断开了~接下来的画面，未满十八岁不准观看，太血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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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一对四（一）

    “计划里有这么一出吗？”雒冥凯走到会议室外，就被娜塔莎截住了，看得出来，这个女孩儿对计划的这一幕也始料未及。

    “当然，这里我们有多少猎杀部干员？不到20人，算上昨天刚刚抽调的，以及今天赶到的，不到50人，其中还大部分不是精锐，我们要对付的可是圆桌议员，里面那四个人虽然都是靠着关系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强行加入进圆桌的，但他们的战斗力和普通的圆桌议员也没什么两样，这群贵族要是没有实力，早就保不住自己贵族的身份了。”雒冥凯努努嘴，他无奈地说道：“要想我们没有伤亡地解决掉他们，当然只能出动秘密武器，里面那家伙反正对这种事情也算是充满了兴趣，他愿意动手的话，我们能省下很多功夫，避免伤亡才是最重要的，这点我想你应该也认同才是。”

    娜塔莎眯了眯眼睛，缓缓说道：“这不是我认不认同的问题，问题在于，锋龙阁下是否能够同时对付四名圆桌议员？”

    雒冥凯还从没见过娜塔莎如此没有把握的模样：“哈哈，我的计划倒是很明确，在锋龙拖住这四个圆桌议员的时候，我们就从远处，连同这个城堡还有五个人一起轰成灰，至少我们的预案里，锋龙不也一直是我们的目标之一吗？把他在这里干掉，其实我觉得挺好的。”

    “别开玩笑了，这时候去招惹他，他要是没死，谁能保证他会不会潜伏起来，偷袭加拉哈德阁下？”娜塔莎厉声制止了这只疯癫的狼继续他的奇思妙想。

    “那我们就只能看着了呗，四位圆桌议员，可能各有所长，但是他们那么怕死，又那么惜命，怎么可能和锋龙拼命呢？我们只需要作壁上观，等待他们打出个胜负，收拾残局就好了。”雒冥凯这才笑着说道，“他们的力量又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群贵族各怀鬼胎，怎么可能尽心尽力？”

    “好了，各位，我也不想这么一大中午的出一身汗，我才刚到，饭也没吃，咱们就走个过场，要不这样，你们在那边排好队，我等下过来一个个收拾你们，怎么样？那边那位女士，对对对，就是伊丽莎白女士，你就不用害怕了，我不喜欢杀女人，你就找根麻绳把自己捆好，等下朝圣者进来把你一接收，我们皆大欢喜，怎么样？”锋龙在会议室里踱着步，看起来他也对这四个人有些懊恼。

    赛尔提克和其余三人都咽了口唾沫。要说圆桌议会里，他们最忌惮的，无疑就是锋龙，加拉哈德，还有加尔德·贝因了，其他人可能或多或少有所忌惮，有所顾虑，这三个人则是真的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只要这三个人想做的事情，就无法动摇他们的决心。也正因为如此，赛尔提克才会想要借题发挥，至少削弱加拉哈德的名誉和地位，哪知道居然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弹？

    现在已经不是冲突了，锋龙出现在这里，那么他就是要杀人的，一个个，都不会放过。

    “我们是同僚，哪怕这件事之中有误会，我们也不该落到这步田地，我们可以协商，可以探讨赔偿问题，何必搞成现在这样呢？”赛尔提克说道，毕竟现在形势比人强，如果这家伙真打起来，这东西是能够和二代种血族打个不相上下，一个人手撕科迈拉的存在，他们四个人虽然也有底牌和秘密，但是面对这种神话种战力，他们自己心里也没底。

    锋龙面对赛尔提克这番话，先是掏了掏耳朵，露出了极不耐烦的表情，他说道：“商量啥啊，如果你们要是打得过我，那你们肯定不会和我商量的对吧？早就几个魔咒扔到我脸上了，你们这群西方人可真有意思，面对强者，就想摆出文明人的嘴脸，和人谈判，讲道理，面对弱者你们就重拳出击，屠杀人民，毁灭文明，把弱者的家园变成你们的殖民地。我又不是傻子，难道我还不知道你们这群东西的逻辑啊？和你们谈判？你们有资格和我谈吗？”

    赛尔提克被锋龙一席话噎了个半死，可是却又找不到话来反驳，只能沉下脸色说道：“我们虽然不如您，但是您就想要一个人对付四个圆桌议员？未免太天真，也太狂妄了吧？”

    锋龙点点头：“是，我承认你们这些圆桌议员在某些方面的确挺强的，你们能够进入圆桌就肯定不是什么弱者。轮力量，你们在这里可都要比我强，但是你们的力量有多少是你们的权力和地位带来的呢？在这里你们的权力和地位管用吗？除去权力和地位，你们在我眼里就和婴儿一样弱小啊。”

    “狂妄自大。”赛尔提克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字来，可是他太紧张了，同为圆桌议员，他太了解眼前这个人的风格了，他要是想杀人，那么他就一定会杀，他要是想要救人，那么他就一定不会让目标死去。他是圆桌雪藏的最强屠刀，可是没想到今天屠刀居然落到了他们的脖子上。

    “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这次我出国你们没有得到消息？”锋龙忽然出言问道。

    赛尔提克心里顿时冷成了一片冰窟。是啊，为什么没有得到警告呢？自己分明已经安插了间谍在尊龙集团，只要这个家伙一出国，就会第一时间通知到他们，让他们做好预警，但是这次锋龙的行踪竟悄无声息，如果知道锋龙出了国，他们绝不会如此贸然地对加拉哈德采取行动。

    “尊龙集团已经不复存在了啊，朝圣者完全接管了尊龙集团，我曾经的好朋友，现在的叛徒，延家，估计已经流落街头了。他们可真有趣，明明和我签有契约，却想要挣两边的钱，我该说这时人性的贪婪呢？还是我高估了他们的节操了呢？”锋龙笑着解释道，赛尔提克听在耳朵里却是一身冷汗。

    为了掌握这个喜怒无常的家伙的动向，他们和延家的高层进行过接触，只要锋龙离开中国，那么所有的事宜必定是延家在安排，那么只要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在国外晃悠，自然也就知道他的目的，决定好他们这段时间是该低调还是激进。

    现在看来，延家早就已经被怀疑了，只是他们没想到，这代锋龙如此果决，根据延家人的说法，他们的家族和锋龙合作已经有了几百年的历史，想不到这代锋龙过河拆墙的本事居然如此之强，根本不讲情面，轻易地就让朝圣者取代了延家。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阴谋诡计已经没用了，你们说什么，我也懒得听，咱们要么就直接手底下见真章吧，挺好的。”锋龙走到了会议室中间，刚才娜塔莎和格林并排坐着受审的地方，他抬起头，对四个圆桌议员说道：“要打就赶紧的，我好久没看到我的宝贝徒弟了，我还等着给他送东西过去呢。时间就是金钱，我的朋友。”

    “哼，这种时候，我们还算朋友吗？动手！”赛尔提克一声令下，四个圆桌议员同时从自己的座位上跳了起来，而他们所坐的位置被一道看不见的刀气横向一分为二。虽然赛尔提克叫着动手，但是很明显，锋龙的手速要比他快多了，他们的第一个动作就是躲开锋龙的攻击。

    “这是什么魔咒？风系魔咒吗！？但是为什么没有吟唱？”锋龙的攻击让伊丽莎白气急败坏地问道，如果不是她感受到了杀意，她根本没想到会有这样无形的攻击。

    “闭上你的嘴巴！你太吵了，他的战斗方式你难道还不了解吗？那么多资料你都是白看的吗？”赛尔提克被刚才的攻击吓得脸色铁青，不过还好的是，他还算理智，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慌张，必须看清锋龙的每一个动作，否则这个男人可能会用中国人的独特技法从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发起攻击。

    伊丽莎白落地，这个女人脸色狠厉地脱掉了自己的高跟鞋，这东西实在是不适合战斗时还在脚上占地方，她嘴里一张，一串拗口的咒语从她的嘴里像是连珠炮一样迸发出来，她自己就像是个揭开的电饭煲一样，忽然周身喷出了浓厚的白雾。

    “唔，伊丽莎白家族在快速吟唱和牵制魔咒方面果然还是一流的啊。”锋龙手中握着滚烫的长刀，橙红色的发亮刀身斜指地面，他并没有对这种程度的阻碍表示慌乱，仅仅是障眼法而已，根本无法伤害他。大夏中文网 

    “魔咒对他无效，他的对魔咒能力非常高，我们必须和他……近战……”赛尔提克在雾中说道，这个结论让他嘴里发苦，他们都是贵族巫师，可不是贵族战士，让他们上去和一个有名的战士肉搏，这不就是要他们的命么？让他们强化之后对付一些同样不擅长肉搏的巫师还行，眼前这个人可是圆桌里现在公认的近身战第一，对魔力能力第一。难怪他能抓住这么多黑巫师，单枪匹马对抗那么多家族。这个家伙跟巫师根本没关系，这家伙天生就是为了狩猎巫师乃至是魔法生物诞生的。

    “近战？赛尔提克你昏头了？这东西你告诉我怎么和他近战？我还想要命，我不想死在这里！”雾气中传来另一个圆桌议员气急败坏的声音。

    锋龙皱了皱眉头，这白雾不同寻常，他听到的声音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这白雾居然还能够干扰他的听觉，他现在无法靠听力察觉这些圆桌议员的位置。

    “有点意思，我就说，你们应该不会比那些普通的贵族子弟弱才对，毕竟是圆桌议员啊。”锋龙将长刀平举在身前，他的近身战斗乃至是白刃战斗的经验都远远超过这些圆桌议员，他自然之道这种感官受阻的情况下，优先保护自己的要害更为重要。

    “该死，你就不能放我们一马吗？我们和你并没有实质性的利益冲突不是吗？你想要钱？还是贵族地位？我们都能给你，你为什么总要咄咄相逼？”一个声音传来，一听就是个懦弱的人，他的声线还在颤抖，甚至不如赛尔提克。

    “好啊，我要你们把你们所有的力量都拿出来，投入到对抗神话复苏的战斗中，你们能做到吗？”锋龙笑着说道，“其实不用你们回答了，你们做不到，迄今为止，实质性支援到我们的事业的，除了加拉哈德和伊本海扬之外，你们几个贵族一直都在闷声发大财。我很好奇，人类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了，你们还想着如何在圆桌议会中争夺权力，如何在这场战斗中保存自己的力量？”

    “你没有家族，你不懂，我们都要为自己的家族负责！你这种孤家寡人，以为拯救世界就是把自己全部的力量投入进去吗？”这个声音再次想起来，这次锋龙认出来了，这是第五席，查理·费尔顿的声音。

    “不，是你不懂，这是存亡之战，我们每个人都是在拼命寻求生存，是这个世界和人类的存亡重要，还是你的家族重要？我想不用我提醒你们了。你们既然不愿意尽心竭力，那就别待在圆桌议会里，分散议会的力量了，我送你们归西。不为人类战斗的贵族，人类之中也没有你们的位置，我代人类审判你们了。”锋龙说道，他用长刀拨开迷雾，可是层层迷雾又将他笼罩起来，虽然迷雾无法接近他身外1米的地方，可是仍旧让他看不清周围的一切。

    “那就不用说其他多余的话了，你这个疯子，你真的以为你可以在这里只手遮天吗？”赛尔提克在雾中咆哮，可怕的压力让他崩溃了。

    锋龙忽然低头，长刀在自己的胸前横过刀身一挡。

    一连串急促的枪声轰然炸响，锋龙脚下一跳，就觉得手中长刀一震，他的胸口就已经被打进了三枚子弹，这群贵族居然携带了科技武器？

    赛尔提克见枪械的攻击对锋龙有效，顿时得意地大笑道：“原来你只是个人类，就算你是神灵，这个时候我也能让你神灵流血！大家别被他的传闻骗到了，这家伙躲不开子弹！”

    圆桌议员们纷纷醒转过来，魔咒的确不生效，近战的确打不过，但是他们却还有枪械，难道锋龙的动作能够快到躲开子弹吗？

    锋龙长剑在地板上一撩，从地板上硬生生拔出了一枚青砖，这枚青砖刚刚飞到他的面前，就被子弹打得粉碎，而锋龙已经骂道：“说好的巫师不用科技武器呢！？你们这群贵族你大爷的要不要节操？”

    “这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场合，谁还跟你讲巫师的矜持？”赛尔提克能看到锋龙狼狈的模样，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么恐惧这个人，真的没有任何的必要，这个人其实不强，甚至还有些弱。

    “赛尔提克，这家伙不对劲啊，他明明中了枪，但是看起来不像是中枪的模样啊。”这时查理在烟雾中提醒道。

    “废话，知道自己应付不了科技武器，不穿防弹衣就来杀你们？劳资又不是弱智！”锋龙坦坦荡荡地喊道，同时他解开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里面漆黑的防弹衣。

    “你要不要脸？”赛尔提克见状，失态地破口大骂，原以为朝圣者已经够没有节操的了，这货看起来也不遑多让，一边骂他们使用枪械，一边自己在里面穿了防弹衣？

    “我又不是巫师，我就是拿着火箭筒顶到你们头上都是合情合理的！”锋龙不知廉耻地说道，他已经知道了这群家伙不太好对付了。可能这群家伙比起科迈拉来，没那么强，也没那么硬，但是只要对方有枪械在手，那么他还真不好近身，枪械的伤害比不上科迈拉，但是打在头上都是个死啊。人类的战争发展史，就是人类逐渐变成高攻击低防御的脆皮的历史啊。

    “他妈的……这些人对付起来可比神兽费劲多了，更重要的是，这群王八蛋还不要脸！”锋龙用长刀勉强弹飞了射向自己头颅的子弹，他现在的反应力足以让他应对枪械射击，当然不是硬接，但他的视野受限，子弹要到近身才能看到，这大大缩短了他的反应时间，他只能通过提前防御来勉强应付这些子弹。

    “你的同伴没有带枪吧，我看看你有多少子弹！”锋龙的倔脾气也上来了，他不知廉耻地喊道。

    “锋龙阁下！别忘了，我们能站上圆桌议员的位置，可不仅仅是靠着枪械啊。您其实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强，你看，您甚至会流血。”伊丽莎白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个女人的声音又恢复了她特有的傲慢和慵懒，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没说话，她在准备魔咒。

    “我当然不会傻到和您近战，不过，我的小宠物们可不这么想。”伊丽莎白笑道。

    锋龙忽然感觉到雾里多出了什么东西。

    “他吗的……你居然还保留了家族的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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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一对四（二）

    圆桌议员中可能有败类，但是他们倒绝不是弱者，如果伊丽莎白等人仅仅是靠着贵族的身份，那么他们是不可能进入圆桌之中的，他们能成为圆桌议员，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们的身份，还有绝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他们的能力。

    圆桌议员必定是某一领域的佼佼者，或者说拥有某种特别强大力量的人。

    伊丽莎白的圆桌名是“所罗门”，她的家族除了快速的念诵能力之外，最强的是一份契约。传说伊丽莎白的祖先曾经在黑暗时代横扫世界上的恶魔，但这位先祖并没有将所有自己击败的恶魔送回地狱，而是通过一份特殊的契约或者说封印将他们锁在了自己身边，经过了数百年的时间，这些恶魔为了获得自由，向伊丽莎白的家族妥协了，他们会回应召唤，完成一次任务，而完成任务之后，伊丽莎白将依契约将他们送回地狱。

    这就和传说中奴役驱使魔神的“所罗门王”一样，伊丽莎白通过这个独特的能力成功加入了圆桌，圆桌名“所罗门”就是指代她拥有和所罗门一样的驱使恶魔的能力。

    此刻锋龙的视线依旧被遮挡，但是锋龙知道这些雾里已经混入了不知道多少恶魔，即使看不到，听不到，可是这些怪物散发出来的恐怖气势和杀意都让他心中一紧。

    “妈蛋的，这种东西不是应该在国内对付的吗？你们可真会给我出难题，这下想省一些气都省不下来了，你大爷的，如果不是之前……”锋龙显然也有自己的苦衷，看到这些恶魔，他真是后悔自己之前太过于膨胀，只穿了防弹衣，应该把十字架，圣水，圣经，佛珠，开光玉佩之类的全带上才是。

    伊丽莎白喘了口气，召唤恶魔是一件非常消耗精力的事，已经很久没有恶魔现世了，所以她的家传契约上的恶魔名录其实是用一个少一个，她所罗门的圆桌名其实很名不符实，加拉哈德是将自己的圆桌名本体都超越的存在，而锋龙则是直接用自己的名字作为圆桌名，这样看起来，她能召唤的恶魔既不如所罗门王那般多，也不如所罗门王手下的魔神那么强，这些恶魔的能力和强度都参差不齐，还是消耗品。

    她一口气召唤了8位排名靠前的恶魔，这些恶魔都是创立契约的先祖最先捕捉的恶魔，能力十分强大，但是此刻伊丽莎白也不清楚能否对付锋龙。这个人身上的传闻太盛了，没人敢说能够万无一失地打赢这个圆桌第一杀手。

    “查理，我需要你的帮助，你的魔咒还能用吗？”伊丽莎白问道，在这片白雾里，他们的视线和感官并没有受到影响，所以她还可以流畅地与队友交流。

    “能用，但是鲁斯呢？”查理点点头，这种时候他也看得出来，看起来他们有四个人，优势很大，但实际上依旧是锋龙将他们逼入了绝境。

    “你先用诅咒来降低他的身体能力，然后鲁斯，你能不能在雾里偷袭他？用你的毒应该能够给他造成不小的伤害。”伊丽莎白脸色苍白地询问道，这时候她也不知道能否对锋龙造成足够的伤害，恶魔们都隐藏在白雾中伺机而动，空气中的硫磺味已经开始弥漫起来。

    “我试试吧。”查理很没有自信地回答道，这个男人掏出了一根魔杖，开始吟唱咒语。

    查理·费尔顿，圆桌之中的诅咒师，精通各种禁断的诅咒术，同时也是一名十分强大的解咒师，在锋龙出世之前，他就是巫师中最擅长解除诅咒的人。圆桌名“图坦卡蒙”。

    他的诅咒和他解咒的技术一样惊人，没人想要在战斗的时候招惹到他，引到他无孔不入的诅咒。

    查理·费尔顿开始吟唱，一般诅咒都需要强大的媒介和精心的准备，但是这个男人不需要，他对诅咒的研究已经登峰造极，他本人甚至都已经带上了行走的诅咒师这么一个概念，他的诅咒不需要媒介，不需要准备，只要能看到对方。

    这是邪恶之眼诅咒的变种，只要通过注视和吟唱，就能在一个人身上降下足以杀死这个人的可怖诅咒。

    “你大爷的！谁特么在诅咒劳资！”哪知道出人意料的情况再次发生，这些诅咒在发作之前明明是没有征兆的，和到处乱飞的魔咒有本质的区别，可是查理的眼神刚一集中到锋龙的身上，这个谐星就一脸不满地大喊了起来，似乎他知道有人在对他降下诅咒？

    “能不能像个男人！”锋龙手按在长刀的刀柄上，脸上的神色却越发凝重了。

    “他怕了有机会！上吧！”鲁斯笑道，锋龙的手臂颤抖起来，很明显是受到了查理的诅咒影响，这个男人已经握刀都困难了，他这个时候怎么可能放弃这个机会呢？

    恶魔们同时发出咆哮，在白雾的干扰下，这些吼叫声如同从四面八方袭来，锋龙脸色一变，已经有数条粗壮的手臂，带着尖锐的利爪朝锋龙扑来。

    “所以我说啊，你们太年轻了~被骗了哟~”锋龙忽然脸上凝重的神情一变，鲁斯只感觉一道凉意升上心头。

    “第二先天，开！”一道无形的气势从锋龙的身上升腾而起，白雾被这道气势挤压向着会议室的边缘退去，一瞬间露出了所有人的身影，包括那几只身形壮硕，形态狰狞的恶魔。

    “你好啊，笑一个吧？”锋龙左手并成五指手刀，如电般在一个恶魔的喉头一刺。一记标准的标指。这种技法在咏春拳中很常见，在咏春拳术中，这种技巧一般用于击打人类的薄弱部位，比如眼睛，咽喉，穴道。

    但是和咏春标指不同，锋龙这一记标指目标是一只恶魔的咽喉。

    五指如电，像子弹一样贯穿了恶魔的喉咙，在恶魔粗壮的后颈打出了如喷泉般的灼热血液，这一记岂止是摧毁了恶魔的咽喉，他是一指点穿了恶魔的整个脖子。

    这个男人没有换气喘息的时间，另一只手的长刀已经使出了经典的破锋八刀的第一式。

    这一式叫做“迎面大劈破锋刀”，原本是大刀的刀法，如今在锋龙的手中，被用朱雀这样的仪刀使用出来竟也是威势逼人，他侧面的另一只恶魔被他从头开始，连着骨骼肌肉一同斩断，切面竟平滑如镜，被朱雀灼热的刀身烤焦的伤口一滴血都没有流。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查理咽了口唾沫，这个锋龙已经强到了突破他的预计的地步，如果他是精通魔法，或者说格斗技术惊人，那么他还可以理解，但是现在看来，如果他不是力大如牛，能够力撕狮虎，怎可能像切割豆腐一样把恶魔切成两半？

    传闻中他和一只三代种狼人贴身肉搏，最后狼人尸体回收回来时，全身粉碎性骨折，他们一开始是推测这个狼人被锋龙推下了山崖，摔成这样的，可是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这家伙空手打成那样的。这家伙根本不是人类！

    喉咙被开了个大洞的恶魔双目无神地倒下了，而锋龙一个漂亮的“夜战八方”藏刀式将长刀背到了身后。

    “好了，这下我就能看清你们了，躲在这些小玩具后面，够看嘛？我们连神都敢打，别说这些低等恶魔了，不是我侮辱他们，他们这能力给我热身都不够。”锋龙笑着说道。

    这句话不是虚言，需要出动复数执行者进行抓捕的危险恶魔，被他轻描淡写地解决掉两只，其中一只还是被他空手用手指插死的。

    “这好像是咏春拳啊，我前几天刚看过叶问！”鲁斯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自己花了眼睛。

    “别管什么拳了，我见过的中国武术没有一个能打的，就是花架子。”赛尔提克想要激励队友的斗志。

    “可是他这个明显就是能打的啊，我们怎么办？”伊丽莎白看到自己作为底牌的恶魔瞬间被解决了两只，一时间不清楚剩下的6只还能在格林的手下坚持多久。

    “血腥议会就不能来支援下吗？他这个战斗力，如果不是二代种根本拖不住啊！”查理问道。

    赛尔提克怒骂道：“别傻了，这个时候还是白天，血腥议会的人不可能到这里来。”

    “那我们怎么办？”鲁斯没了主见，刚才还觉得有优势的局面顿时在他看来根本无可救药，这家伙刚才只是在演他们而已。

    “你们就不带枪械来的吗？”赛尔提克一边给自己手里的手枪换上了一个新弹夹，一边骂道，没想到现在手里能够伤害到这家伙的武器居然是自己手里这个科技武器，真是嘲讽啊。久久看书 

    伊丽莎白这时却打断道：“别废话了，我们必须得拼命了，否则就得死！”

    “我同意。”赛尔提克脱下了自己的长袍，露出了一身古怪的盔甲。

    “我有阿喀琉斯的护甲，就是不知道能抗他多久了，各位，为我们的生存而战吧！”赛尔提克说道。

    六头剩下的恶魔同时朝着林末央猛扑过去，而伊丽莎白咬着牙，继续召唤着剩下的恶魔，恶魔不断向着锋龙冲锋过去，而锋龙手中的朱雀挥舞起来，漫天都是被刀锋带出的墨黑色鲜血。

    雒冥凯和娜塔莎注视着会议室的大门，这扇沉重的木门后传来了嘶吼声，男人的咆哮声，还有锋龙的狂笑声，吐槽声。

    “这家伙打起架来话这么多的吗？”娜塔莎皱着眉头问道，这扇木门之前还能隔音，但是自从门缝里冒出白烟之后，隔音就被解除了，他们不仅能听到刀锋撕开血肉的hua爽声，更能听到锋龙像是讲相声一样的骚话。

    “嗯……你没有看过那天晚上的记录吗？他和基普林对战的时候，话更多，今天还算好的了。”雒冥凯笑着说道，在他们的研究中，这四个人圆桌议员的战斗力加起来也只是略微威胁到锋龙，只是之前传来的枪声让他们有些不安，枪械对付神兽和幻想种不行，但是对付人类可是稳稳的。

    这时，他们的背后传来了喘息声，林末央在茉伊拉的搀扶下，来到了会议室门前，接着他就被门外的雒冥凯和娜塔莎吓到了。

    “哟，精神挺好啊，出来散步的吗？”雒冥凯笑着调侃道。

    娜塔莎则是皱了皱眉：“恢复速度倒是挺快的，不像是自愈能力消失的样子，你的能力恢复了？”

    可是很快娜塔莎就摇了摇头，自己否认了自己的说法：“不对，你的脸色不对劲，是有外力帮助你恢复了。”

    林末央见娜塔莎平安无事有些奇怪地问道：“不是说你们都被抓起来准备审判了吗？怎么在外面？”很快林末央就听到了会议室里的打斗声，还有个特别猖狂的吐槽声。

    “锋龙大哥……他来了？”林末央有些迟疑地问道。

    “嗯，他正在里面和四个圆桌的叛徒对战，不过用不了多少时间。”娜塔莎说道，“等着吧，既然来了。”

    林末央点了点头。

    很快，会议室里的声音安静下来，门缝里通红的鲜血顺着门缝流淌出来，在地板上形成一道鲜红狰狞的印记。

    会议室的门吱的一声被推开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林末央向着会议室里望去，顿时脸色变得惨白。

    原本空旷的会议室里堆满了粗壮漆黑的残破躯体，这些都属于狰狞的怪物们。而地板早已被鲜血浸没，锋龙身上多了数个血洞，他手里拎着脸色苍白的伊丽莎白走出会议室，随手把伊丽莎白丢给了娜塔莎：“我还是不想对女人下手，这女人就交给你们了。”

    锋龙目光一扫，看到了脸色苍白的林末央，顿时露出了开心的表情：“啊，小林子，你没事可太好了，看你这样子，状态不错啊。”

    他伸手想要拍林末央的肩膀，可是手刚一抬起来就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大爷的，真就时代变了，大人，是吧？这枪械当年还没这么生猛呢……”锋龙一边嘟囔着什么，一边伸手在自己身上的血洞里掏着什么。

    “嘶……早知道就不强化肉体强度了，卡在里面真难受，还不如打穿了呢……”锋龙抱怨着，从弹孔里掏出弹头来，随手扔到地板上。

    “行了，快快快，医务室，老夫需要输血，老夫需要抢救！”这货替自己掏出了所有身上的子弹，这才吧唧一声倒在地板上，一边打滚一边呻吟。

    “……”娜塔莎和雒冥凯对望一眼，冰霜般的脸都黑了不少，这货也太没节操了，这分明就是演的！

    “喂喂喂，你们有没有同情心，我刚刚中了十几枪啊，你们就让我躺在地板上失血过多而死？”锋龙见三人都没有叫人救他的意思，又从地上蹦起来，斜着眼睛质问道。

    “您中了十几枪而已，我估摸着您这一口气杀了50多头恶魔吧？”雒冥凯看了一眼血流满地的会议室里，光是他目光所及的恶魔尸体，能凑成整的就有10多具，伊丽莎白家族的家当可算是被他一个人给整的精光了。

    “我中枪还是会死的啊！”锋龙一脸无辜地控诉道。

    “那我就想试试了，让我再补几枪。”雒冥凯抽出自己的手枪，开玩笑道。

    “好汉饶命！从此你就是我亲爹！”锋龙赶紧求饶，让人大跌眼镜，“我之前怎么不觉得这子弹这么快，这么难躲，我是实在没有力气了。”

    “别装了，阁下，你的伤口都开始自动愈合了，这自愈能力比你的代理人强了十倍都不止。”雒冥凯收起手枪，指了指锋龙身上的血洞，“我要是真敢开枪，死的就是我了。”

    “诶嘿嘿嘿，还好你是个聪明人~”锋龙嘿嘿一笑，他脱下了自己身上快成烂布条的衣服和破破烂烂的防弹衣，露出了自己的胸膛，他身体上的血洞正在肉眼可见地蠕动，伤势在飞速愈合，这种速度在巅峰时候的林末央身上都没有见过，除了上次得到了那一团火，进入到贤者模式的林末央以外。

    “但是这样容易留疤，我最好还是去处理下，这身体留疤了或者长错了内脏就不好了，我感觉我的胃被打了个洞出来，我还是要去医务室看看，你们的医务室在哪里啊？”锋龙问道。

    “让你代理人带你过去吧，他刚从那里出来，正好了，我们还得替你处理残局。”娜塔莎指了指林末央。

    “行吧，我可是乖乖听你们的，没有破坏这城堡的结构……”锋龙得意地说道，可是他话还没说完，会议室的木门就啪的掉下来一扇，落到血泊里。

    “咳咳，刚才开门的时候，没解除强化状态，手上没控制住力道，你们替我赔一下吧，我最近穷的不行。”锋龙腼腆地笑了笑，就要逃之夭夭：“对了，小林子你跟我来一下我有两件东西要送给你，你也有很多问题要问我对吧？”锋龙眨了眨眼睛。

    娜塔莎会意对林末央说道：“还不带他去医务室，你自己的师傅，自己照顾。”

    这话说的斩钉截铁，林末央情不自禁就是一个立正：“是……我马上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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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锋龙的战后授业

    “不错，几天过去壮了不少，吃的什么这么好？”锋龙一边打量着林末央一边调侃道。

    “锋哥，您还是先把嘴闭上吧，你还在飙血呢。”林末央看着这个身上被打了数个枪洞的家伙，正神采奕奕地在医务室里接受检查和治疗，健硕的胸肌在灯光下闪着油光。

    “没事没事，才多大点事儿，你过来，我给你带了些好东西，应该能帮上你的忙。”锋龙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把手里的朱雀递给林末央。

    “这是第一件，重铸后的朱雀，我把长度修正到了适合你的身高和臂长的程度，你试试？”林末央接过这柄长刀，新铸好的朱雀更轻，材质却仍旧是那种像是钢铁一般的黑色石头，这次锋龙很贴心的给这把新朱雀开了刃，让它不激活的时候也有足够的杀伤力。

    “谢谢啊。”林末央将朱雀放到医务室的桌子上，这东西比玄武的确要顺手多了，之前做武器训练的时候，他也是大部分时候用的朱雀，miao刀玄武他真的用不顺手。

    “不用谢，玄武我就拿走了，本来就是给你应急的，你也不适合用玄武，那不是一把能用来杀人的刀。”锋龙笑着拍了拍林末央的肩膀，就像是林末央的长辈在给晚辈送生活费一样。

    “对了，还有这个东西。”锋龙忽然从不知道哪里掏出一张破破烂烂的布来，上面还沾着水渍。

    “这又是啥？”林末央看到这东西，怎么看怎么像一张尿布，可能是因为太烂了，完全看不出之前样子的缘故吧。

    “这是阿喀琉斯的盔甲的现代炼金术重制品的……一部分吧？”锋龙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东西的防护能力真强，赛尔提克真王八蛋仗着这东西硬抗了我不少攻击，我好不容易消耗完了这东西的魔力，然后把它打碎了。你拿去收好，等拍卖会的时候，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饰品，买下来，然后交给朝圣者，他们会将这护甲的概念转移到你买的东西上，留着保命，没错的。”

    林末央脸色怪异地看了这尿布一样的布片，看起来的确是某件衣服的一部分，不过这时候叫做抹布更加合理吧？

    “这是第二件东西，还有第三件东西，唔，也不算是东西，等我下。”锋龙这时，忽然示意林末央停一停，然后他吃力地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喂，休息好了吗？可以来了哦。”

    “嘿？谁啊？”林末央这下明白了，这第三件东西是一个人。

    “你等下就知道了。”锋龙抱着双手，笑着说道。

    过了一会儿，一个姣好的身影怯生生地出现在医务室的门口，林末央第一眼还没有认出这个人来，仔细一看，他顿时奇怪地问道：“莉莉？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诶？你小子都不知道自己家的女朋友离家出走了？”锋龙有些疑惑地问道，林末央的态度好像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锋龙顿时狠狠地在林末央头上一敲，林末央还没反应过来，这货就先把自己疼的龇牙咧嘴了：“你大爷的，你女朋友正准备跑路，你都没看到啊，真的是，还好半路上遇上我，我就给你拐带回来了。”

    “哈？”林末央还真没想过这种可能性，可能是他对莉莉尔太过于放心了，还以为这货又跑到市集上买东西吃了。

    “我还以为她只是去吃东西了，这也很正常啊，这次我的伤又不重，她不必一直守着我吧？”林末央问道。

    “神特么受伤不重，你这次都快死了。”锋龙对莉莉尔招了招手，莉莉尔走了过来，立刻对林末央道歉道：“末央，对不起，下次我不敢了，别打我头就好了！”

    “呸，他敢，大哥我给你撑腰。”锋龙狠狠地朝林末央的脸上揍了一拳，这一拳倒是没有收力，打的林末央眼冒金星。

    “你这家伙，对你好的家伙你就不能对别人也好一点？要不是我及时发现，你可就要失去一个可爱的血族软妹子了。”锋龙不满地说道，“你现在还没完全掌控体内的力量，所以之前你的身体被玄武的力量侵蚀地千疮百孔，要不是莉莉尔解开血族的封印，用她的血救了你，你这家伙早就死在睡梦里了。”

    “还有这种事？”林末央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莉莉尔给救了，他转头对正在害羞的莉莉尔说道：“谢谢你啦，莉莉，你又救我一次。”

    “末央，你不怪我乱跑吗？”莉莉尔这时候关心的还是自己不辞而别，可能让林末央不开心了。

    “啥啊……”林末央还是没有感觉莉莉尔跑了，这还没到24小时呢，失踪都不算呢。

    “好了，你们两个，有话之后再说，反正你们两个的时间还多的是，不像我……啊，小林子，你体内的气是不是不见了？”锋龙这时候才问道。

    “是……我体内的气已经完全消失了，而且我也感受不到气了，就像是之前的事情都是一场梦一样。”林末央捏了捏拳头，失去气之后他就像身体的所有感知都隔着一层迷雾一样，而且身体虚弱，没有一点力气。他知道这是忽然失去了气的被动加成之后产生的不协调感。

    “正常，我给你的东西就是这样的。”锋龙点点头笑着说道，这种情况他一点都不觉得意外，甚至可以说成是他主导的结果。

    “为什么？我要是没有气的话，不就是没有办法战斗了吗？”林末央说道，这时候的他，连刀都舞不动，还怎么和幻想种乃至是神话种作战呢？

    锋龙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说道：“这件事上，我要对你道歉，之前给你气的使用方法的时候，是因为这个东西速成打下基础非常简单，而要想精修则非常难。”

    “什么意思？”林末央不明白锋龙的意思，这个气似乎一开始就是用来敷衍他的？

    “是这样的，如果你是一个傻子，那么就无所谓，你随便使用，因为你的实力和能力就到此处了，我不用担心你继续开发气的力量，但是后来你完成了我们两个的契约，却还准备继续为这个世界而战，你的能力也越来越强，但是你要对抗大型神话种，就必须要学会第三皇令·女娲补天，简称第三补天才行，但是问题在于，你不能再前进了。”锋龙解释道。“你的成长速度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所以我不能再放任你自行发展了。”

    “什么意思？”林末央问道，为什么他不能学会第三补天？

    “不可说，这是我的秘密，不能告诉你，也不想让你知道，但是一旦你学会了第三补天，那么你就会失去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东西，我想那一天你会想要看到的，所以我给了你你身体里的那个东西，它会焚烧你体内的气，直接将气转换成另一种力量，以后你可以使用这样的力量，而不用去在意气的进展，你感知不到气，是因为这个东西在你的体内已经扎根，它在逐渐代替你的气脉，你会失去对气的感知力，但是它会替你感知气，替你吸收气，替你支配气。”锋龙解释道，之后他好像害怕林末央不满意，还挤眉弄眼地说道：“绝对是好东西。”

    “……可是我觉得，这东西没有气好用。”林末央说道，这东西在他的体内沉睡，完全是惰性的，他不知道这东西的作用，也不知道使用方式，这还叫什么好东西？

    “哈哈哈，不不不，你犯了一个误区，这个东西和气的系统一样，都是伟大的作品，你体内的这件东西，可是中华无上秘宝之一，比什么阿喀琉斯的护甲，乃至是亚瑟王的圣剑更加强大的东西。”锋龙得意地说道。

    林末央顿时露出了怀疑的神色，感觉这东西垃圾的不行，用起来还没有格林的圣剑好使，每次用完都让他身受重伤。书香 

    “好吧，这件事……”锋龙见林末央一脸不相信的神色，他立刻火了，急于证明自己，但是他忽然看了一眼身边的莉莉尔。

    莉莉尔顿时明白了锋龙的意思，说道：“那个……我去给末央你买点吃的东西，好好补充一下营养好了。”

    莉莉尔起身离开，走时还把医务室的门给带上了。

    “嗯，你看看，这种冰雪聪明，善解人意的软妹子，你要是放过了，我都替你可惜，所以啊，加油啊，少年，争取带一个血族老婆回家！俗话说得好，猛男不娶血族妹子，活到八十也枉然……”锋龙又开始说些玩笑话。

    “那你怎么不找一个……”林末央问道。

    “我这不是要拯救世界吗？哪有时间谈恋爱？”锋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有些难为情地说道。

    “那你把她支开是想说什么吗？”林末央说道。

    “嗯，是的，她不能听，虽然这里不是什么绝对保密的环境。”说着，锋龙向医务室天花板的某个角落里挥了挥手。

    在上方的休息室里，娜塔莎看到这个动作，意识到了锋龙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监控。“关掉所有监控系统，不准任何形式的刺探，15分钟之后再打开监控，执行吧。”娜塔莎说道。

    锋龙点了点头，他知道朝圣者肯定会关闭监控，这是他和加拉哈德的盟约。

    “好了，接下来的事情，你要记住，要和气的秘密一起保密，否则你会惹上杀身之祸，你明白吗？”锋龙严肃地警告道。

    “啥……难道说我身体里还是个值钱玩意儿？”林末央忽然想起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件事，他有些心惊胆战地问道。

    “何止是值钱。你已经知道了人皇的存在，那么我给你解释起来，就比较方便了。”锋龙说道：“人皇是人类的先行者，是灯塔，是守护者，是华夏之火的守护者。他们同样也是人类之中最了解华夏之火的运作机制的人，这群皇毕生都在为人类谋福祉，他们也毕生在研究何谓人类。”

    “这有啥好研究的，他们不就是人类吗？”林末央问道，这就和所谓的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我们到哪里去一样，听起来好像很厉害，但是实际上并没有什么鸟用，对于他来说是这样。

    “你大爷的，你都见过盘古开天辟地了，为什么还能说出这种蠢话来？”锋龙一脸震惊和不信的表情，感觉这货的脑子里全特么是豆渣，智力大概也就60出头。

    林末央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义正辞严地说道：“废话，我要是不蠢，我还问你？不懂就问不也是我的优点吗？”

    “……行行行，那我从头给你解释。”锋龙捂着额头，被这货的不要脸给震惊了。

    “人类不是一个物种的名称，或者说并不是长成你这样的就叫做人类。”锋龙说道，“猴子和大猩猩会被你当成人类吗？或者说当一个人不会说话，没有思考，像野兽一样茹毛饮血，就如同盘古之前的人类一样，你觉得那种东西和你是同类吗？”

    林末央思索了片刻：“不能。”

    “这是如此，人皇所探究的人类，并不是物种上的人类，而是使野兽变成人类的定义。也即人类该是何种模样，人类又该朝着什么样的方向发展。在这过程中，他们研究出了华夏之火，将华夏文明的力量实体化，然后通过这实体的火焰，生成气这种概念能量，进行运用。而除此之外，当时的人类曾经制造过许多武器，这种武器就像是外国的圣剑或者魔剑，神器一样，带着概念的力量。比如什么首山之铜铸造的青铜剑，能够产生特殊概念火焰的八卦炉之类的……”锋龙侃侃而谈。

    “等等……是不是混入了奇怪的东西？”林末央问道，这首山之铜铸造的青铜剑，不就是传说中黄帝手中的轩辕剑？

    “别打断我，那是一段人人都在使用华夏之火力量的时代，那段时间是中国人的神话时代，当然了，按现在的说法，他们将那段时间称为洪荒时代。”锋龙不耐烦地用眼神喝止了喜欢插嘴的林末央，继续说道：“而每个人皇，都将自己对人类的理解概念，融入物品之中，创造出了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巅峰造物，这种造物被称为皇器，人皇之器，每一件皇器都是人皇之路，人皇的理解所构成的造物巅峰，是绝对的概念造物。”

    “你的意思是，我体内的东西是……”林末央忽然感觉体内涨得慌，你大爷的，这是往他身体里塞了个什么东西啊？

    “嗯，你体内的就是皇器之一，是第四位人皇的作品。和人皇伏羲的先天八卦图，人皇女娲的补天石，人皇姜尚的封神榜一样，是皇道之器。”锋龙说道，“所以啊，你可以死，但是东西一定要给我留下。这可是为数不多的皇器之一，掉一件少一件。”

    “那要不你还是给收回去吧……”林末央有些慌了，他这何止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就算不是匹夫，敢带着这东西到处晃悠？虽然这东西看起来很菜，也没有什么作用，但是先天八卦图，补天石，封神榜，这些东西他就算是不理解，也知道这些东西有多强啊！这第四位人皇的皇器肯定是不下于这些东西的神器啊。

    “放屁，我可是很欣赏你，才把这东西给你的，你现在用的四灵刀不是本体，只是本体四灵刀将概念复制到别的物体上的仿制品，而就算是完全体的四灵刀整套，也没有资格称为皇器。你可要好好对待你体内的第四皇器才行。”锋龙说道。

    “那，它到底有什么用？”林末央问道。

    “它的能力是，使你成为一个真正的人类，第四人皇总结了之前发生的一切错误，将前几位皇的研究进行了总结，制造出了这件皇器，气是纯粹的文明痕迹，而这个东西则是纯粹的人类本质，你越像人类，它就能给你越强的力量，最后你甚至可以以人类之身，莅临人皇之位。”

    “诶……人皇们都不是人吗？”林末央问道。

    “……你大爷的，人皇当然是人了，就是人皇之道从未传承下来，所以没人知道该如何成为人皇，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有人皇的存在。”锋龙耸了耸肩道。

    “但是，怎么叫做真正的人类？”林末央问道。

    “这个就不要问我了，你自己体会吧，这种事情，不要问我啊，不然我为什么不自己上？”锋龙反问道，让林末央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叙述。

    “好了，我可以给你一点提示。”锋龙说道。这时林末央才发现这家伙身上的伤不知何时已经愈合了，而且没有留下疤痕，这种自愈能力和林末央的自愈能力完全不同。

    “把你的手伸出来。”锋龙说道。

    林末央闻言，乖乖地伸出自己的手。

    然后锋龙嘿嘿一笑，拿起朱雀就在林末央的手上一划，锋利的刀锋立刻在他的手上划出一道鲜红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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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第四皇器与风暴将至

    冰凉的刀锋轻易划破了林末央的手掌，鲜血顺着伤口流淌出来，林末央疼的皱了皱眉，这道伤口并不深，对于有自愈能力的他来说不过是十多分钟就能完全愈合的伤口，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道伤口如果不进行止血处理，那么就会流失过多的血液。

    “什么意思？”林末央看锋龙的脸色，这个青年也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不像是深思熟虑的举动，倒像是一时的兴趣之举。

    “你先别管这个伤口，我先问你个问题，你喜欢莉莉尔吗？”锋龙忽然毫无征兆地问了一个与现状无关，还极其八卦的问题。

    林末央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他不喜欢莉莉尔吗？当然不是，莉莉尔长得漂亮，也为他付出了那么多，说不喜欢，他林末央又不是钢铁直男，喜欢自然是喜欢的，可是锋龙这么一问，他又不好意思回答，只能语焉不详地说道：“这……这和我们刚才讨论的东西，没有关联吧？”

    见到林末央这副模样，锋龙露出了恍然大悟的坏笑，他点点头说道：“是没有关联，但是你看看你手上的伤口。”

    林末央这才感觉到自己的伤口麻酥酥的，再去看时，这道伤口的边缘已经开始逐渐愈合了。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锋龙用气术对他进行了治疗，可是锋龙一直在他面前，坏坏地看着他，并没有施术的动作。

    “这是怎么回事？”林末央问道，很显然，这不是锋龙做的，那么就一定是他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他已经失去了气的加护，失去了恢复能力，那么他体内还有的力量，就只有那个神秘的皇器所提供的力量。

    “很简单，你喜欢莉莉尔……”锋龙想当然地解释道。

    “啊！快闭嘴！好羞耻啊！能不能别这么直接地说这种话，我好尴尬的啊！”林末央赶紧让这个王八蛋闭嘴，这简直是公开处刑，让他害羞地不得了。

    “咳咳，那就换种说法，你小子可真麻烦，喜欢别人妹子就要大大方方地表白嘛，你也老大不小了，莉莉尔小姐更是年龄能突破天际，我帮你们做媒，要不你们两个赶紧把婚结了算了。”锋龙调侃道。

    “闭闭闭……闭嘴！我们是在讨论我体内的皇器的问题对吧？”林末央赶紧岔开这个尴尬的话题。

    “好吧，那就不开玩笑了，你刚才心里想到莉莉尔的时候，心里浮现了对她的爱意吧？”锋龙问道。

    林末央一愣，随即点头，的确刚才他心里想到莉莉尔的时候就十分温暖。

    “这就是第四皇器的力量，当你的思想中出现符合人类特征的思维时，就能引动它的力量。爱意能够变为恢复，抚平创伤的力量，这和爱情的特征也很符合对吧？”锋龙笑了笑说道。

    “那意思是……”林末央仔细一回想，自己最近的战斗历程，他说道：“愤怒是一种毁灭，却会伤害他人和自己的力量，是吗？”

    锋龙点点头：“是的，这差不多，不过每个人心里对这些情感的定义不同，所以他们所能激发的力量也就不同，每个人的情感是相同的，但是他们的经历和对于这些情感的感想也是不同的。”

    “感觉也不是很厉害啊。”林末央腹诽道。

    “你是不是在想不是很厉害？”锋龙笑道。

    林末央心里想着你们这群王八蛋到底是怎么看穿我在想什么的，总感觉我特别容易被别人看穿的样子，但是他嘴上还是老老实实承认道：“不管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那也只是人的情感而已，就算是转换成力量，又能有多强呢？我觉得不如气，气至少理论上最后可以手搓核弹之类的，不是吗？”

    “哈哈哈，其实第四皇器和气的运作形态很像，但是气强调的是人类的文明所能创造的未来，而第四皇器强调的是创造出文明的人类本身的模样。两者并没有强弱高低之分，只不过一个使用的是人类的力量，另一个使用的是构成人类的人的个体的力量。”锋龙解释道,今天他的话特别多，也很耐心，林末央知道这个家伙是真的准备把他当成一个继承人在培养了。

    “就拿愤怒来说，中国有句老话，叫‘匹夫之怒，以头抢地尔。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不要小看人类自己所蕴藏的潜能。人类的一切成就，都是由一个个人的努力组成的，如果过度强调人类的成就，却看不到芸芸众生的脸，就会导致不可挽回的错误，我希望您能明白这一点。”锋龙笑着说道，而林末央自然知道，这是蔺相如出使秦国时对秦王说的话。

    “再举个比方，你觉得，你用尽全力，能够将一枚石子丢出多远？”锋龙又问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如果没有气的帮助，现在的话，不远，100米肯定没有，不过有气的帮助和强化的话，那么应该能丢出几百米，我又没试过。”林末央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锋龙点点头，笑着说道：“现在你在你的脑子里想想一下一枚飞行的石头，那么这枚石头能飞多远呢？”

    林末央白了这二货一眼，理所应当地说道：“那当然是想飞多远就多远啊，我把它从这里丢到美国都可以。”

    锋龙点点头：“那就是了，那么就拿你来举例，第四皇器能够将你人类的思维转换成力量，包括你的欲望，你的想法，你的负面情绪，愤怒，嫉妒，懒惰，爱慕，谦逊，勇气等……这些都能转换成你的力量，那么就像你对莉莉尔的爱情一样，你觉得你对她的爱，上限在哪里？”

    “这……这……不不不，不对，怎么又扯到我的男女感情问题上了，而且爱这种东西，谁知道上限在哪里……”林末央不好意思地说道，可是说到这里，他却忽然顿悟了，如果他对莉莉尔的爱是没有上限的话，那么随着他对莉莉尔或者说别的人的爱越发加强，那么爱情所提供的力量也就越强。同样，愤怒的极限又在哪里呢？这些情绪，这些欲望的极限几乎和人类的精神，人类的想象的极限一般高，如果能这样无限地转换力量的话……

    “你明白了吧？不是第四皇器太弱，而是你自己太弱，我给你的是一个理论上成长性无限的武器，只要你在人类之路上越走越远，你所拥有的力量也就越来越强。”锋龙看林末央的表情，明显就是顿悟了什么，他高兴地打了个响指。

    “可是我没办法控制，就像是愤怒一样，它提供的力量的确很强，但是我却没办法控制它，甚至大多数时候他还要反过来控制我。而且这些力量本身也会对我的身体造成巨大的伤害”林末央将自己的问题说了出来，这也是他现在面对的问题。

    “唉……你这家伙真的没有一点慧根啊，你根本就没有试过控制你的愤怒吧？”锋龙说道。“我之前和莉莉尔聊了很多，包括你这几次暴走的状态，然后我发现一个问题，你根本分不清控制和压抑的区别。”

    “这又是什么意思？我一直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愤怒，不要失控啊，可是愤怒却不断涌出来，最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林末央实话实话道。

    “错了错了，全错了，愤怒提供给你毁灭的力量，你想要的是这股力量不伤害到你自己对吧？”锋龙说道。

    林末央点点头，如果他能够控制这股力量，那么他的确会变得比现在更强。

    “那你是怎么做的呢？当怒火上涌的时候，你一直在强迫自己不去生气对吧？”锋龙说道。

    “是……哪里不对吗？我不去控制的话，我就会失控的吧。”林末央说道。

    锋龙一副被你这傻子打败了的表情：“唉……怎么有这么蠢的徒弟。我们把你的愤怒当成是火药，火药燃烧的时候会产生巨大的热量，并且使空气大量膨胀对吧？”

    “是……”林末央一脸懵逼地回答道。

    “那么我们怎么控制这股力量呢？我们是用水去把火药浇灭吗？当然不是，我们制造了枪械，让这股力量来推动弹丸，使这股爆炸的力量为我们所用。你要想控制愤怒，就该想办法控制住愤怒时他的力量的表现形式，怎么会去压制愤怒本身呢？”锋龙说道。

    林末央顿时恍然大悟，他一直以来都在压抑自己的愤怒，而不是去控制愤怒，所以他压抑愤怒这个行为和控制愤怒的力量本身就不是什么一码事。v3书院 

    “大禹治水的时候还知道堵不如疏呢，你这边一直堵，和第四皇器给你的力量对抗，你的精神自然撑不住，就会被愤怒的力量所捕获，变成胡乱爆炸的炸药桶，不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是不可能的。”锋龙说道，“要想愤怒的力量不伤害到你自己，你要给这股力量加上限制，让它知道什么该毁灭，什么不该毁灭。”

    “好像很难……”林末央打起了退堂鼓，他现在连那种狂暴的状态都不敢进入，更别说去控制愤怒的力量了。

    锋龙看他的表情，忽然露出了想笑的表情：“你不是已经做到过一次了？”

    “啊？”林末央仔细想了想，实在是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做到过这种事。

    “就是在特里斯坦岛的森林里，当时你也是进入到了愤怒的暴走状态，应该说那时你的愤怒将你的敌人和你自己都摧毁得差不多了，对吧？”锋龙问道。

    林末央回想了一下，接着迷茫地摇了摇头：“记不清了。”

    “你大爷的……好吧，当时有没有谁明明在你的攻击范围之内，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的呢？”锋龙循循善诱道。

    “大哥，你是说……莉莉？她能够帮我控制愤怒？”林末央回想了一下，暴走之前，似乎他抱住了莉莉尔，那时候的莉莉尔明明都快死了，可是最后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莉莉尔的状态比他还要好。

    “……特么蠢死你算了……你脑子里全是进的水吗？”锋龙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地说道。“那时候你是因为莉莉尔受伤才愤怒的吧？所以那次的愤怒是建立在你对她的感情激发的基础上吧？所以你才没有伤害到她。因为你的愤怒出发点就是‘要报复那些伤害莉莉尔的人’，对吧？这样的愤怒怎么可能伤害到莉莉尔呢？”

    “好像是哈……大哥，你就别用她举例了，我怪不好意思的……”

    “蠢死你个死现充算了，我特么恨不得现在一刀活剐了你这王八蛋。”锋龙叹了口气说道，“这就是控制，再打个比方，你觉得莉莉尔好看吗？”

    “额……好看，怎么啦？”林末央回答道，莉莉尔当然好看，这辈子除了大姐头，还没见过比她更漂亮的女孩子。

    “那你有没有想要和她发生一些比较亲密的行为呢？”锋龙一脸坏笑地问道。

    “你大爷的，举例就好好举例，你这是对我的品格进行污蔑！”林末央赶紧为自己的人格作证。

    锋龙狠狠一掌拍在他头上：“我就是在好好举例！给我老实一点！”

    “额……那就，有……一点点吧？”林末央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毕竟他还是一个取向正常的男孩子。

    “哦哦，那就是有色心，那么问题来了，明明莉莉尔都不抗拒你，你为什么还是没有色胆呢？”锋龙说道。

    “废话！这种事情，就算是我有这个心思，但是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做啊！反正我是做不出来！”林末央赶紧摇头。

    “嗯，是了，如果我们把这种想法，看作是色欲的欲望，那么为什么这种欲望没有直接驱使你去做丧心病狂的事情呢？因为你有道德，也有原则对吧？”锋龙说道。

    “是……好像是这样。”林末央仔细一想，犹犹豫豫地说道。

    “声音大点！你没吃饭吗！”锋龙不满地又补上一记手刀。

    林末央顿时像只瘟鸡一样怂了起来。

    “当一个男人对一个女孩子有兴趣的时候，有的人选择三年起步，而有的人选择努力去追求，明明这两种的出发点都是色欲，可是最后的表现就不同。明白了吧？”锋龙忽然说道。

    林末央只觉得自己心里一个念头豁然开朗，而他似乎抓住了一点头绪。

    “欲望本身没有好坏，取决于这样的欲望驱使出来的是好的行为还是坏的行为。同样，情绪并没有好坏之分，在于我如何带着这种情绪去做事，那么第四皇器的力量也应该是如此。”林末央兴奋地说道。

    锋龙则一脸疲惫地说道：“你爸爸的，你总算是理会到了，我快累死了。你算是知道了使用第四皇器的诀窍了。但是我也要提醒你，知道这个道理，并不代表你就能做的很好，知道道理，和把道理贯彻到底，是两码事。接下来的事情就得你自己去摸索，自己成长了，这样也省下你去学习各种知识了，你看看你，这么多时间过去了，一个自创的气术都没有，我都对你使用气的技巧绝望了。”

    “诶嘿嘿嘿……我比较笨嘛~”林末央没皮没脸地笑了笑，“不过谢谢锋龙大哥啦，您的指点太关键了。”

    “关键个球，本来这种事情要等你自己领悟的，可是你的时间实在不多了，等你的脑子想通这种事情，估计你身边人都快死光了，我不喜欢让人在失去中成长，希望你自己能理解这事。”锋龙说道。

    “理会了，知道了，大哥果然是我亲哥。”林末央笑着说道。

    看到林末央这幅没皮没脸的样子，锋龙心累地叹了口气，没想到林末央忽然又问道：“那为什么四灵刀对第四皇器所产生的力量也能产生感应呢？不是说只能用气来激活吗？”

    哪知道锋龙脸上忽然一僵硬，然后这货不满地说道：“为什么这种时候你的脑子就忽然变好用了啊？”

    “就算您这么夸我，我也不会骄傲得啦……”林末央不好意思地笑道，难得听锋龙夸他脑子好使。

    “我这是在夸你吗？你大爷的，不该问的事情就别问，不知道好奇心害死猫吗？小心我一把掐死你！”锋龙用手在自己的脖子前比划了几下，“我只能告诉你的是，第四皇器和四灵刀都是第四位人皇的作品，当然能够通用两套系统啦。”

    “额……那这第四人皇是谁啊？”林末央忽然对这第四人皇产生了兴趣，前三位人皇分别是伏羲，女娲，姜子牙。虽然和神话的传言有些不同，但是却也可以想通，更重要的是，伏羲到姜子牙近乎几千年的时间跨度，要是真有第四人皇，那他也应该是在历史上极其有名的一个人，难道是李世民之类的？

    “第四人皇？他都死了多少年了。而且他的皇器是所有人皇制造的皇器里最弱的。”锋龙说道，“有机会的话，你会知道他是谁的，反正和前三名比不得就是了。”

    “好了，该聊的也差不多了，我还有事要回国，最近忙死了，没事的时候就多想想，怎么开发第四皇器的力量，明白了吗？”锋龙站起身，动了动已经复原的身躯，说道：“给我找件衣服来，我看看能不能赶最近的飞机回国。”

    说到这里，锋龙就要转身出门，可是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却忽然停下说道：“对了，这几天你遇上的那个怪物，他不一定就是邪恶的。你明白了吗？”

    “哈？”林末央不明白锋龙在说什么。

    “算了，慢慢想吧，这件事不重要。”锋龙挥了挥手，走出了医务室，这时林末央才反应过来，锋龙的恢复能力根本就不需要治疗，他只是想和他说这话而已。

    林末央忽然觉得，有风暴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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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学会相信

    锋龙后脚一走，林末央就走出了医务室，这种地方他不想多待一秒，中国人觉得这种地方没病没灾的人还是少来比较好。

    这种说法固然迷信，但是林末央最近都是被人搓圆捏扁，各种锤爆，所以他不得不避讳一下。

    走到门外，莉莉尔就已经满脸期待的望了过来。

    这种眼神很熟悉，也让林末央觉得很温馨，但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后来他明白了一些，莉莉尔看起来更高了，身材也比之前发育了不少，现在的莉莉尔更贴近最初见到的那个魅魔的身形，举手投足之间还有一股忧郁系美人的影子在里头。

    “怎么了？末央，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我的脸上是沾了什么东西吗？”莉莉尔用手在自己脸上摸了摸，有些不解地问道，这时候林末央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到兔子的蛇。

    “不是……你的性格是不是又发生变动了？”林末央问道，这货的性格难道是跟着生理年龄走的？现在她的身体长大了几岁，所以心理年龄也跟着长了几岁？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诶？末央你喜欢这样的我吗~那我们……”莉莉尔的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很快又被林末央一拍脑子说道：“算了，当我刚才产生幻觉了，果然不管性格怎么变，本质都不过是个老司机啊……”

    “老司机有什么不好吗？男人们都很喜欢这种行为的吧？”莉莉尔疑惑地问道。她脸上疑惑的表情很快消失了，她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等等，我为什么会这么想？”

    林末央也意识到了，这个家伙的价值观也开始向着血族和梦妖靠了。

    “你的封印呢？”林末央问道。

    “原本的封印被我自己解除了，然后逃跑的时候被锋龙阁下给抓到了，他把我骂了一顿，然后给我重新做了几十道封印，这下我感觉自己身体已经彻底被锁死了，但是这个身体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回到之前那种大小，可能只是时间还没到吧？上次也是这样的，我也是过了一天之后身体才慢慢变成那种萝莉体型的。”莉莉尔笑着说道，“但是末央你好像不是很喜欢娇小型的样子啊。”

    “你就别用那张漂亮的脸那么坦然地开车好吧？”林末央扶了扶额头，他笑道：“话说你为什么要解除自己的封印呢？”

    莉莉尔听林末央这么说，脸上顿时露出了犹豫的神色，她问道：“那个，我要是告诉末央你，你不能骂我。”

    林末央见她谨慎的模样，这个女孩儿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傻事？但现在的林末央看到这个女孩儿这幅模样，他就觉得心硬不起来，只能说道：“行吧，我不骂你，我为什么要骂你啊。”

    “当时你的生命力下降的很快，你的自愈能力又失效了，更重要的是魔咒和炼金药剂都对你的伤势没用，所以我想到了森林里，你曾经吸入过库巴斯的血液，他的血液没有把你变成血族，但是在你抵抗血族诅咒的过程中，你还是表现了血族的某些身体特征，比如说你有极强的恢复能力，所以我就解除了我的封印，用我的血液救了你。”莉莉尔说的云淡风轻，好像做的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别骗我了，我虽然不知道你们血族的特性，但是我也知道你为我付出了多少。谢谢你，莉莉。”林末央眼眶有些发红，他知道当时的场景绝不像莉莉尔说的这么稀松平常。

    血族在失去自己的血液的时候，嗜血的欲望会成倍增长，而莉莉尔在很久之前说过，他的血对于血族来说是几乎不可抵御的诱惑。

    莉莉尔是在压抑着自己嗜血的欲望的情况下，给自己喂着血液，她一边忍着饥渴，一边忍着来自本能的嗜血冲动，在治好了他之后又主动远离了他。

    “还好，你被锋龙大哥抓住了。”林末央摸了摸莉莉尔的头，这时候的莉莉尔高了一点，让他的手有些不习惯，不过她的头发依旧那么丝滑，那么柔顺，像是最精致的丝绸一样。

    “不然的话，你肯定会因为嗜血的冲动去伤害别人吧？”林末央说道。

    莉莉尔愣住了，她没想到林末央居然能知道她当时的情况，在林末央的身体状况复原之后，她已经忍不住自己内心的饥渴了，她打破了窗户，那时候的她已经进入了渴血状态，如果让那时候的她遇上人类，那么她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个人吸成干尸，不过运气很好的是，她遇上的是锋龙。她当然不是锋龙的对手，被制服之后，锋龙再次为她加上了封印，连同嗜血的饥渴一并封印回了她的身体里。

    “没有再伤人了就是好孩子，以后不用这么折腾自己了。”林末央将莉莉尔拥入怀中，他嘴笨，不知道该怎么表述自己的想法，只能用力将莉莉尔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莉莉尔反而变得满脸通红，手脚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摆到哪里，她的说话声音也结巴起来：“那……那……末央……我，你才刚刚恢复，我……”

    片刻之后，林末央才将莉莉尔松开，他的脸同样是红的发烫，抱住这样的女孩儿真的需要十二万分的定力。

    “诶……等等……”林末央松开了莉莉尔，他忽然惊异地喊道。在他的眼中莉莉尔的身体正在缓缓缩小，她眼中原本还残留着的淡淡血色正在快速散去。

    莉莉尔张了张嘴，声音又变得软萌娇气起来：“诶……末央你……”这时她也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惊讶地说道：“我怎么又变回小萝莉了，明明末央更喜欢丰满的御姐型的。”

    “你能不能别乱猜测我的癖好啊……”林末央一记软绵绵的手刀敲到了莉莉尔的头上，莉莉尔立刻眼睛里泛着泪花地捂住了自己的头。“嗯，这样才是我习惯的节奏嘛。”

    “这样打着就更长不高了。”莉莉尔满眼泪花，语气委屈地抱怨道。夭夭文学网 

    “哈哈哈哈，可是这样的莉莉我更喜欢啊，谢谢你。”林末央笑着说道，“不过这都第四天了，听说拍卖会的进度被推迟了，我还有任务，我需要买一个比较好携带的魔法物品，最好比较厉害但是不怎么实用的那种。”林末央说道。

    莉莉尔被林末央夸了之后正满脸傻笑，这时候的她的心性也重新回到了爱玩爱闹的小孩子心境，也不知道她的几千年是活到哪里去了，这个性格完全在跟着生理年龄跑啊。

    “你差不多得了啊，我们还得去找格林他们商量一下，关于这些魔法物品，我完全没有经验，所以还是得让他们参考一下。”林末央说道，对一脸陶醉的莉莉尔说道：“你没事了吧。没事的话我们就去找格林他们了，耽误了一些时间，也不知道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林末央当然是指残局的问题，刚刚这里还爆发过一场大多数人没看到的大战，锋龙一人对抗四位圆桌议员，并且格杀其中三位，活捉其中一位。这对于圆桌议会来说已经算是大事件了，所以林末央在想，是不是需要很多的时间来进行善后，毕竟会议室里那么多奇形怪状的尸体也需要清理，会议室也需要打理。

    正这么想着，娜塔莎就已经来到了医务室前的走廊里，身边还跟着一脸人畜无害笑容的雒冥凯。

    “你回复的不错啊，你的师傅是掌握了什么魔法之外的恢复手段吗？我们已经测试过了，现在的你虽然体质和强度都大幅下降了，但是你的对魔力却是成倍上升，魔力对你根本无效了。我很好奇什么样的力量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恢复你的伤势？”雒冥凯显然比娜塔莎直接地多，他也没有和林末央寒暄的理由，他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凯，别问这种巫师的隐私问题，你除非想要那个暴君折返回来，把你的脖子折断灭口。你想吗？”娜塔莎威胁道。

    雒冥凯意识到锋龙的确有可能还没走，立刻闭上了自己的嘴，脸上露出了极其惋惜的表情说道：“切，那就没意思了我还是回指挥室盯着吧，我们的加拉哈德阁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这边的事情就都交给我了，我说，这位大人可真会使唤人。”

    “你也可以不做，阁下从来没强迫过你，是你自己每次接受了这种任务都开心地要死，大家早就知道你是个嘴硬心软的死傲娇了。”娜塔莎无情地揭露着雒冥凯的老底，雒冥凯则愤愤道：“我这是忍辱负重，等着干掉智者的机会。”

    “那你加油，以及，没什么事就回你的指挥室去，别在这里显眼。”娜塔莎语气冷冰地说道。

    雒冥凯也不纠结，他笑着说道：“好吧，那我先走了，等有机会，我一定要和末央阁下好好研究一下他的力量。”

    娜塔莎见这个家伙居然还这么磨磨唧唧的，看来是真的对这种力量产生了兴趣，她运足力气，长腿一记狠辣的回旋踢，雒冥凯的身手居然比林末央想象的要好很多，他轻轻侧身灵巧地躲开了这次攻击，不过他也知道了此处不是久留之地，躲开了攻击之后，就头也不回地转身朝着楼梯走去。

    “好了好了，别那么凶。”雒冥凯也是识时务，他不喜欢一直缠着别人。

    “好了，我们先去广场上看一眼你的朋友们吧，他们可是担心你担心坏了，你要是再不出出现，他们都要开始冲击城堡的守卫了，这个时候城堡还属于封锁区域。”娜塔莎说道。

    “谢谢啦。”林末央也对这个外冷心热的猎杀星的性格有所适应了，他点点头，向娜塔莎道了谢，娜塔莎却一脸无所谓地说道：“别谢我，我什么都没做，要谢你就去谢你的好师傅，以及加拉哈德阁下。对了你刚才说的那件东西，我有头绪，第五天拍卖会上，才是真正的好东西，这些东西一般都一定是神器的复制品，而且可用性很高，所有价值偏高的东西都会出现在第五天的拍卖上，也就是后天，那时候你想买什么都可以看看，一定会有符合你要求的物品出现，你也可以将我们朝圣者给你的承诺给花掉了，如果你不愿意花掉，我也可以帮你申请折现，就是这么大一笔资金，要是想进入你的账户，那么我们就得多走几个资金流，可能到账会非常缓慢。”

    “行行行，感谢您这么为我着想，但是我的确需要买一件能够承载概念的好的魔法物品，如果是戒指或者是手镯之类的首饰就更好了，希望能够找到吧。”林末央笑着说道，看来一点都不担心找不到符合自己标准的物品。

    “随便你吧，对了，还有一件事，在解决完这边的事情之后，你需要去一趟圆桌议会的总部，对这次的事情进行解释，然后其他的圆桌议员们会对你进行一些询问。届时所有在英国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成员都会出席，你最好自己做做准备。”娜塔莎说道，看得出来她很不满出席这样的活动，无奈她现在也是达摩克利斯之剑的一员，至少名义上是这样的，所以她很苦恼。

    “好吧，那我需要做什么准备吗？比如学习一下礼仪，坐姿之类的？”林末央忐忑地问道，即使刚刚在这里才死了4个圆桌议员，但是真正要和这些大人物见面的时候，他还是有一种要去联合国作报告的紧张感。

    “不需要，你只需要想好自己要说什么就行了，明白了吗？他们要问你的问题我都能想到了，一件事是这次的事情，也即是为什么圆桌议员之间要互相残杀。这件事很简单，你是给你的师傅，也就是锋龙阁下背锅的，理论上这件事应该由他亲自汇报，不过他的行动自由散漫，大家基本上都找不到他，所以只能找你了。这边我们会替你准备好材料的。下一件事，就是你遭遇到两次的那种怪物。”娜塔莎说道，“我们怀疑是一种新的神话复苏症状，但是没人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只有你，两次接触过这种现象，还和这种东西战斗过，所以圆桌议员们需要你进行汇报，然后他们来搞清楚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是从未发现过的新型幻想种？被召唤出来的没有实体的高等恶魔？还是真正的是某种神话复苏现象的前兆，这种事情都是我们要迫切搞清的。”

    “剩下的圆桌议员们似乎务实了许多啊，他们怎么就对神话复苏这么积极？”林末央有些意外，听起来，剩下的这些圆桌议员的办事效率还真高，无尽的官僚主义扯皮并没有出现，他们都知道这时候最重要的是什么。

    “当然，除开已经失踪的梅林议长，剩下的圆桌议员都是真正的务实派，如果不是那几个贵族混进来，圆桌议员里其实大多数人都是十分关心这个世界的。”娜塔莎说道，而林末央则一脸迷茫地说道：“那我该说什么好呢？做汇报的时候该怎么做？”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他们会问你一些问题，你照实回答就行了，他们都是各领域的精英，不用担心他们听不懂，你尽管回答他们的问题就好了。”娜塔莎先给林末央打了预防针，免得这个家伙自作聪明，说一些和事件无关的话，惹圆桌议会反感。

    “哦，好吧……我尽量，不过还没去过这么正式的场合作报告，我还是有点紧张的~”林末央说道。

    “不怕，末央，人靠衣装马靠鞍，等下我先去给你挑一件衣服，然后给你好好打扮一下，到时候你一出场就震住这些圆桌议员，让他们看看你的风采。”莉莉尔捏紧了小拳头，一副打气的模样，说着没头没脑的话。

    “我又不是去相亲！”林末央又是一记手刀敲在了犯二的莉莉尔头上。

    “呼……看你这么精神，那么我就放心了，不过你还是要小心，你现在的身体素质数据真的比一般人高不了多少，所以你要小心一点，下次战斗的时候，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就不要随意上去了。莉莉尔小姐说得对，我们不能因为你是主战人员就让你每天都冲锋在前，我们也是战斗人员，我不会把自己当成什么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成员，但是至少这是一个任务，那么你就是我的队友，朝圣者不会放弃任何同一个任务的战友。下次战斗，你自己掂量自己的情况，如果觉得不方便，就不要上去了，我和格林也能行。”娜塔莎忽然说道。

    “诶？什么意思？难道我看起来就那么弱吗？”林末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是，是你每次都太热情了，好像被一种奇怪的情绪驱使着，虽然我承认这种精神我和格林都不具备，但是我不习惯你这样心血来潮的行事方式，你就当我是看不起你吧。”娜塔莎说道，“下次试着相信自己的队友。我们很相信你，也请你相信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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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恐惧的未来

    “末央，你千万不要相信那个女人的话，她就是花言巧语，想把你变成工具人上去送死。”告别了娜塔莎，林末央还是决定先去集市看一眼，至少向各位梅林学院的朋友们报个平安。娜塔莎刚一走，莉莉尔就立刻不满地对林末央说道.

    “好啦好啦，哪有那么多阴谋，虽然我每次都是伤，可是没有人逼迫我战斗吧，我只是循着自己的意愿上去战斗的，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不上去战斗，那么还有谁会战斗呢？既然我有这样的力量，那么就不能独善其身，能帮助别人，那就好好地帮助别人吧，没有别的理由，仅此而已。”林末央无所谓地笑笑，他倒是没觉得格林和娜塔莎在利用他，朝圣者在帮助他的时候也是不留余力，不管是经济上的支援，还是在他回家时，为了他的安全和心情，一路保护着他，都是朝圣者对他重视的表现。

    “唉……末央，有时候你就是太善良了，我会替你盯着那些家伙的，如果他们有什么不轨的举动，我就帮你干掉他们。”莉莉尔的神情阴冷地说道，这样凶狠的表情出现在那么一张可爱蠢萌的脸上，顿时让林末央心里有些不满，他一记手刀打在莉莉尔的头上，揍得莉莉尔又捂住了脑袋。

    这次林末央想要低调都不可能了，沿途不少人已经认出了他，或对他指指点点，或用兴奋热切的眼神看着他。

    “唉……忽然觉得出名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事啊，你不这么觉得吗？莉莉？”林末央用手遮了遮自己的脸，免得被太多目光看的太过不好意思。

    莉莉尔却没有这方面的顾虑，这个血族正一脸兴奋地回应着四周的目光，说道：“模样，他们都在看着你诶~你多有面子啊，哈哈哈，跟他们挥挥手吧，他们会很开心的。”

    林末央赶紧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可怕的提议，他说道：“别开玩笑了，简直惊悚，这种事情多羞耻啊，我们还是低调一点。”

    莉莉尔听了这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接着她鼓起腮帮子，大声喊道：“末央说他想低调点！你们赶紧把你们的眼睛挪开！”

    听了莉莉尔这稚嫩地如同夜莺般的声音，周围的人都露出了恐怖的表情，像是听到了野兽的咆哮一样，赶紧把自己的头转到了一边，还有巫师立刻找到了身边的陌生人尬聊了起来，一看就是非常努力的样子。

    “啊……感觉更奇怪了，刚才还是万人迷，盯得我不好意思，现在感觉自己就是一坨屎，大家都不愿意看我一眼，这更难受了。”林末央绿着脸说道，而莉莉尔则捂嘴笑了笑，说道：“末央你可真难伺候，不过我喜欢。”

    “你能不能别说什么都加一句你喜欢啊，我们还是把精力注重到眼前的事情上来。”林末央说道。

    “真是搞不懂你们人类为什么做什么事情都这么急切，明明停下脚步好好享受一下这个世界不是更好吗？你还有佳人在侧，不是更应该停下脚步，好好享受人生嘛？”莉莉尔对林末央不解风情的行为感到不满，有些小情绪地抱怨道。

    “我们的寿命没有血族那么长，所以我们才会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将自己想做的事情都做完。而且我有预感，如果不快一点，最后就会赶不上的。”林末央皱着眉头说道，自从和锋龙说完话之后，他就有这样的预感，自从他被锋龙招募以来，虽然他不知道之前的神秘世界是什么样的，但是如果按照现实世界的逻辑来看的话，这个世界现在的风波无疑有些太多了，所以林末央有预感，最近一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末央啊，你太紧张了，有时候你有没有想过，这场风波里，你不是最强的，而且明明有锋龙这样的怪物，可是为什么还要你们上战场呢？”莉莉尔说道，她看到这样的林末央，忽然脑海中闪现过这个青年最近几次身受重伤，躺在病床上的画面，她有些害怕，如果有天真的遇上了强大的敌人，而林末央再无力对抗，甚至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她又该何去何从呢？

    被这样的思想俘获的莉莉尔忽然打了个寒噤，她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现在想起来，她的寿命也的确比林末央更长，现在的她虽然是个人类，身体却依旧保持着血族和梦妖的特征，而这两种幻想种特征不管是哪种，都给予了她极长的寿命。

    她从没想到有一天会失去林末央，她一直沉浸在待在林末央身边的美好感觉中，然而这时她却想到了，即使林末央不出任何意外，可是林末央依旧是个人类，他的寿命哪怕是像梅林议长一样，能够达到惊人的160岁以上，但是他也终将垂垂老矣，化为土地中的一捧黄土。那时候又有谁能填补她心中的空虚呢？

    想到这里，莉莉尔不禁停下了脚步，而林末央见她停下了脚步，表情也越来越严肃，他问道：“怎么啦，莉莉？”

    莉莉尔看着林末央依旧年轻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林末央，她顿了顿，挤出了一个笑容，她说道：“我现在有点理解第13始祖的心情了。”

    林末央还以为莉莉尔只是恋爱脑发作了，他于是饶有兴趣地问道：“什么心情啊？”

    “爱上一个注定死去的人类的心情。”莉莉尔幽幽地回答道，她给了林末央一个简短的拥抱，林末央从这个拥抱中感受到了莉莉尔身体的颤抖，而且冷的像冰，不知道这个家伙想到了什么，居然能被吓成这个样子。

    “人类总是会死的吧，你这不是废话吗？中国活的最久的人，哪怕是彭祖，也不过几百岁吧？和你比起来就是个弟弟。”林末央说道，“就算是人皇们，也是会死的。”

    “人皇？”莉莉尔迷茫地抬起头问道，“那是什么？”

    林末央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赶紧掩饰道：“大概就是中国远古时代十分厉害的人吧。”

    “有多厉害？难道比锋龙这种怪物还厉害？”莉莉尔问道。

    “嗯……很厉害，他们都比神灵还要强，被中国人称为祖宗，所有的中国人都是他们的后代。”林末央很难解释华夏子民，和炎黄子孙这种中国人特有的概念，毕竟这种说法并不是指血统，和外国人的认知不同。

    “诶……难道是两个特别厉害的人，然后一直生，一直生，就把现在的中国人的祖先都生出来了？”莉莉尔果然如林末央想的那样，彻底想歪了。

    “啊……不是，怎么解释呢不算吧，毕竟他们再能生，也不可能生这么多人吧……”林末央感觉自己被这个家伙给带偏了。

    “那他们厉害在哪里呢？”莉莉尔不明白，既然被称为人皇，那么就应该也是人类，可能就是和什么王之类的一样的人，可能也就是人类的领袖，这样的人也许偶尔也可能出现锋龙这样的怪胎，但是要说比神灵强大却不可能，如果他真的比神灵可怕，那么为什么只是不停封印自己身上的诅咒，而不是彻底解开她的诅咒呢？

    “他们很厉害啊，总之就是很厉害吧……”林末央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一个血族解释人皇们的伟业。

    “那他们活了多久啊？”莉莉尔问道。

    “……”林末央沉默了。这个问题他从来没考虑过，好像在他的回忆中，就他接受到的信息，这些传说中的人物，虽然在传说中都是大神中的大神，并且现实中也是贵为人皇，但是他们的寿命似乎都特别短。盘古虽然开启了人智，但是他甚至不能算人皇，因为他诞生于人皇概念诞生之前，在他那个时候，人的寿命其实没有多长，盘古活了40年左右，已经算是原始人中相当长寿的了。而伏羲也不过活了60来岁，也远远超过平均年龄，但是跟现在的现代人比起来都不算长寿。

    “额……大概还是比较长寿的。”林末央敷衍地回答道。

    “哦……”莉莉尔看林末央的表情，大概也猜到了，这些很厉害的人皇似乎寿命也没有特别长。“那就算了，活不长的话，末央你就不做人皇了，要是实在不行，那我最后把你变成血族就好了。”

    “噗……”莉莉尔最后一句话把林末央吓了一跳，这货是受了什么刺激，忽然想要把他变成血族的？17 

    林末央结结巴巴地说道：“少女高抬贵嘴，我还不想变成血族，人类挺好的，你看啊，有喜怒哀乐，能够自由沐浴在阳光下，多好啊。”

    “可是啊，末央，你就不想一直和我在一起吗？”莉莉尔疑惑地问道。

    林末央一瞬间明白了这家伙的想法，原来这家伙想的是这个啊，再联想到她刚才说的，银风大姐头的痛苦。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他见过在那几个地狱般的夜晚中，银风大姐头总是用哀伤的眼神看着远方，现在想来她一定是在望着东方的方向，想着那个永远见不到的人。

    林末央忽然沉默了，不知道如果有一天，他也撒手人寰，以后的莉莉尔会不会也有那么哀伤的眼神，如果这个少女真的如她所说的那么爱他的话。

    “唔……我觉得，要不到时候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毕竟……现在还有事情要做，不过之后就不一定了，到时候就可以和你好好地过一段日子了。”林末央佯装轻松地说道，而莉莉尔则已经喜笑颜开地说道：“好好好，末央对我最好了，到时候，我们就睡一个棺材……”

    “……感觉怪怪的……”林末央听到这妹子的未来展望，听起来就怪异地不行，看来自己的决定还是太草率了。

    “哪里怪了？啊，西式棺材末央你肯定睡不惯，到时候我给你打个东方的棺材，用那种带香味的木材做，肯定是没有问题的。”莉莉尔拍着小胸脯，开心地规划道。

    “我特么宁愿倒吊在天花板上，不对！还早呢！我要是快死了，那也是七八十年之后的事情了，这时候就开始想棺材了吗？”林末央黑着脸说道，果然一同情这家伙，这家伙就蹬鼻子上脸，分分钟就把他给带偏了。

    “走！别讨论这些有的没的，不死都要被你给咒死了！”林末央只能愤愤地骂道，同时一骑绝尘走在了前面。

    看林末央这幅模样，莉莉尔只觉得心里一暖，开心地不得了，她笑了起来，银铃般的笑声在集市中回荡。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显示屏下，梅林学院的店铺已经关了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大家都很上火，还有什么心情做生意呢？

    “喂喂喂，老鼠，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吗？我们现在还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西尔贝说道。自从锋龙刚刚断开了直播信号之后，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之前想要进入城堡，都被拦了下来，而且那些人还不是什么雇佣巫师，而是精锐的暗影斗篷，是圆桌议会的人员，哪怕是卡特搬出自己的父亲都没有什么作用。

    “我能有什么办法，他们又不是朝圣者，也不是雇佣巫师，那可是暗影斗篷，要是他们都能走后门的话，那么圆桌议会不就和魔法部那群腐朽的家伙一样了吗？”卡特真是这时候都不忘吹一波圆桌议会，俨然就是圆桌议会的舔狗，不过这货一直都是舔狗，不是舔格林，就是舔林末央，但凡是英雄人物，他都能舔。

    “你们今天都不做生意的吗？这么冷清？”林末央走到店铺前，看到的就是一个大大的停业休息的牌子竖在店铺前面。他打开了店铺的门，有些疑惑地问道。

    听到这个声音，卡特和西尔贝同时惊喜地抬起头，看到果然是林末央，他们同时发出了一声欢呼声，两人默契地就像是两口子一样。

    “末央大哥！您没事？”卡特问道，“之前我们看到你的时候，您还虚弱的不行，想不到居然恢复地这么快，肯定是朝圣者的神奇技术，加上大哥你强大的生命力，这才产生了这样的奇迹。”卡特立刻舔到，发挥了自己舔狗的本质。

    “快消停会儿，你在说啥呢？越说越玄。”林末央没好声气地打断道。

    “怎么样，怎么样，城堡里的战斗怎么样了？”凯瑟琳凑过来问道，普通巫师们关心的都是这件事。这虽然是圆桌议会的私事和内斗，但是算起来，他们在自己的心里还是有一个支持度的。

    “你说怎么样，就算是林末央大哥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锋龙阁下赢了。他可是我们圆桌议会的最终兵器，对付神话种和幻想种的头号强者，怎么可能被四个混进圆桌议员队列里的腐败贵族给打败呢？”卡特自信地说道，林末央有些惊讶，这家伙有时候他没有理由的自信真的挺准的，真该说他会舔呢？还是他总是能选到比较强的那一边呢？

    “你的直觉还挺准的，锋龙杀了三个，俘获了一个。”林末央对卡特的说法表示了肯定。

    “……他还真一个人对付了四个圆桌议员啊。”哪知道得到了确认之后，卡特的嘴巴反而掉了下来，他咽了口唾沫，在他的预计里，肯定还是锋龙赢，但肯定是需要一些支援，比如卡尔罗阁下和华尔士阁下的帮助，他们都是圆桌议会中充满正义感的人。但是听林末央的语气，锋龙似乎很轻松就对付了四个圆桌议员，而且是毫不费力，没有借助任何外力的帮助。

    “我就说吧，锋龙阁下的战斗力根本就已经远远超过了其他圆桌议员，他可是没有自己的势力，光凭个人能力就加入圆桌的荣誉议员，个体的战斗力肯定是他更强才对。”凯瑟琳也得意地说道。

    “这有什么用，他肯定不可能一个人对抗整个朝圣者吧，那么多干员，而且暗影斗篷也有那么多人，他肯定不可能靠一个人的力量对抗吧？要说强大，肯定要算综合能力，暗影斗篷的猎手们要是配合默契，也能很轻易地拿下这四个圆桌议员吧？”这时候有个学生提出了质疑，

    凯瑟琳的脸色一厉，顿时学生们陷入了战力的对比，安静的店铺立刻热闹起来。

    林末央怀抱着双手，哭笑不得地看着现状，看起来这群学生的确十分有精神，至少从紧张中恢复的速度真的是十分快。

    “好了好了，末央阁下，别看他们的笑话了，您没事就好，想吃点什么？”卡特忽然殷勤地问道。

    西尔贝这也恍然大悟，林末央阁下大病初愈，脸色如此苍白，的确像是需要补充一下营养的样子。

    “你问我，难道你会做吗？”林末央笑着说道。

    “我当然不行，不过托尼欧会啊~”卡特笑着说道。

    这时店铺深处，一个带着高高厨师帽的金发青年急匆匆地从厨房里跑出来，难怪所有的学生都没在厨房里，这家伙的确不喜欢别人进他的厨房。

    “啊！是伟大的末央阁下！听说您又捣毁了一处邪恶势力的窝点，不对，是两处！真是英灵之举！真是勇士之举！今天我要开派对！我脑海中的菜谱在翻腾！”托尼欧兴奋地脸颊通红，一双手不住颤抖。

    “为什么不是睡棺材就是叫我英灵的，你们到底多想我死啊……”林末央心里听着这些话，虽然心里暖暖的，但是还是觉得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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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测试

    吃完了饭，林末央和卡特一行人又回到之前的竞技场，卡特看着林末央的背影有些忐忑地说道：“我怎么可能打得过林末央大哥，真不是我在不经意之间惹到了他，所以他想要报复我吧？”林末央忐忑地问道。

    “当然不是，你放心吧，林末央阁下不是那么无聊的家伙，而且你这种老鼠，让我来收拾不就好了吗？”西尔贝把自己的拳头捏的咔吧乱想，这个威胁动作对卡特真的是屡试不爽，她都快爱上这种感觉了。

    “兔子我没惹到你吧，你干嘛说这么惊悚的事情，你不打我你是不是浑身难受啊你？”卡特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离这个状态的西尔贝远离了一些，免得这个家伙手痒把他打一顿。

    “哪有，我只是想要测试现在的自己到底还剩下多少战斗力，之前发生了一点事情，我的战斗力有点下降……啊不，不应该叫有点，应该叫基本上都下降完了。我现在可能打起来还打不过你们。”林末央诚实地解释道，他说道。

    “不会吧？末央大哥你在和我们开玩笑呢，这个玩笑可以一点都不好笑啊。”卡特惊诧地问道，在他心中林末央和战神基本上是划上等号的，至少是小战神级别，老战神是锋龙阁下，这样的人说自己的战斗力已经下降到不如他们的地步，这让卡特有些不相信。

    “这是真的。”莉莉尔解释道，“所以等下你给我下手轻一点，你要是把末央打伤了，我就扒了你的皮！”

    莉莉尔的火气几乎肉眼可见，吓得卡特赶紧一缩脖子，点头如捣蒜一般说道：“是是是，我明白了。”

    几人走到了竞技场，林末央四下打量了一下，今天这里的人还是挺多的。

    胖主持人约翰依旧在台上煽动观众们下注的热情，让林末央觉得有些太过热闹了。

    “帮我申请个台子吧，那个，手续我不太熟，有没有比较熟的人去帮个忙？”林末央看着台上的巫师们，忽然觉得这些人的动作都带风，之前看起来菜鸡互啄的战况此时看起来居然如此热烈。

    “嗯嗯，这个我去就好了，这个我熟。”西尔贝举了举手，让卡特有些意外地说道：“你这家伙怎么知道手续的？”

    “啊，之前偶尔还是会参加一下这样的活动的，不动手的话，总觉得自己的拳法就停滞不前了，还是要多多练习才行。”西尔贝理所应当地说道，她可不管自己这话对卡特的心灵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啊……那就拜托西尔贝小姐了，加油哦！”林末央苦笑着说道，看来卡特之后的生活不会很幸福啊。

    西尔贝点点头，就离开了人群，去申请擂台去了。

    这时莉莉尔忽然有些奇怪地问道：“小茉去哪里了？我好像一直都没有看到她啊，她是不是忙什么去了？”

    听莉莉尔这么一说，凯瑟琳也有些奇怪地说道：“因为之前她一直想看看林末央阁下，我们就给她放了几天假，让她好好照顾林末央阁下，我还说她是不是留在城堡里做什么事呢，她没和你们在一起吗？”

    “没有啊，她之前把我送到了会议室门口，然后就不知道去了哪里了，我还以为小茉她先回学院的店铺里了，结果不在吗？”林末央也说道。

    凯瑟琳略一思索，就说道：“没有什么大事吧，她可能有事先回宿舍了吧？等我给她打个电话就好了。”

    “好吧。”林末央说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他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女孩儿不见了，莉莉尔倒是比他还上心。

    “末央，等下小心一点，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不要逞强。”莉莉尔很不满林末央的行为，但是她又不会组织林末央，只能不停嘱咐林末央，让林末央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

    林末央点点头，这时候听到这样的权威，他心里感到很平静，也很暖。

    “好了，搞定。”这边西尔贝回到了人群之中，拿着一张券说道，“主持人真是个好人，他听说是末央阁下你要用，就给我们拍了个靠前的位置，我还跟他说阁下需要热身，不然他肯定更热情地想要给我排到第一位去了。”

    “有劳你了~”林末央拿过那张排队券，上面用花体字写着3-4，序号17，看来这个3-4擂台在之前已经有16个人在上面交锋了，这群巫师们的消遣方式还真是够原始的，这种决斗居然被他们当成解决恩怨的娱乐方式，真是不敢推测他们的价值观。

    林末央将券揣进兜里，他深吸了几口气，现在他的体内没有气，也没有基本的被动体格加成，这算是他最近最虚弱的时候，他只感觉自己的肌肉里没有一点力气，甚至脚步都有些虚浮。他的力量和反应速度都掉回了普通人的程度，这才让林末央深刻地意识到一个普通人到底是有多虚弱。

    “这种体格是不可能和幻想种作战的，要是这种体格，再遇上库巴斯，估计他一拳能把我肚子打穿，或者一巴掌把我的头给扇下来。”林末央心里暗想道，他这时才深刻地意识到那群幻想种的战斗力到底有多么不要脸，之前不是因为他们弱，而是他的体格在气的加强下确实有些过分了。

    “那个，末央大哥，您到时候下手轻点，我还想自己走着回去。”而作为和林末央试招的对象，卡特心里依旧七上八下的，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让林末央居然突发奇想，想要和他过招，如果不是林末央疯了，那就是他自己疯了。

    “好了，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莉莉尔对这个话唠一样的男生感到有点厌烦了，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自从发现林末央的力量下降之后，她就一直被焦虑和紧张所包围，连对其他人友善的态度都装不出来了。

    “哇，你这么凶干嘛，大家都是朋友。”林末央又是一记手刀敲到莉莉尔的头上，可是这轻飘飘的手刀力道比之前弱了不少，让莉莉尔的忧虑更深了。

    “嗯，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不知道能不能撑住啊，末央，你自己要小心，要是支持不下去就随时告诉他们，他们会停手的。”莉莉尔说道，从卡特背上把箱子拿了过来，打开箱子之后她问道：“武器选一下吧。”

    “……”林末央还没有任何的表示，卡特已经被箱子里的寒光给闪瞎了眼，原来之前他的背上背的都是这种凶器？那他不是自己背来了杀他自己的利器吗？

    还好这边林末央看了一眼这些武器，除了朝圣者送来的长刀，他好像没有别的选择。朱雀的重量是为他和锋龙这样能够被动强化体质的人设计的，所以它看起来修长的刀身其实十分沉重，也不知道它的制作材料，那种神秘的黑色石头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高的密度。电子书吧 

    普通的一米来长的刀剑重量大概在1公斤到3公斤之间，再重一点可能有5公斤，但是几乎不太可能出现三国演义之中动不动就50公斤以上的单手武器。

    但是朱雀这样的长刀，它的重量是13.5公斤，对于单手武器来说确实有些笨重了，正常人能够拿起来都很吃力，更别说要灵巧地挥动了。

    可是朝圣者送来的原型刀一号，杀伤力又太大了一些，不说别的，这把刀的锋利程度，可能林末央把卡特切成两半了，卡特自己都没有察觉。

    所以林末央纠结地在箱子里的武器之间选来选去，只能挥了挥手让莉莉尔将箱子合起来：“算了，好像都不太合适，我就空手上吧，正好练练我的武术，一直没有机会空手作战。”

    莉莉尔闻言，听话地将箱子合上，这时候旁边却有个比较拘谨的声音问道：“您好，先生，请问您的武器出售吗？”这个人对林末央有礼貌地敬了个礼，有些激动地问道，他的眼睛一直十分热切地看着莉莉尔手中的箱子。

    “哈？”林末央不明白这个家伙的意思，还是卡特忽然反应了过来，他笑着解释道：“因为很多时候有些炼金术士做出了武器之后，又没办法进大厅拍卖，有的人为了让自己的武器能够卖出高价，所以就带来这里，摆摊出售了，比如那边，您看。”卡特朝着前排指去，林末央果然看到几个巫师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张毛毯，毯子上全是崭新的武器，从双手剑到钉锤一应俱全看起来有点像是cos道具大甩卖。

    “额……意思是……”林末央意识到自己是被当成了炼金术师了，这个男人应该就是想要买武器的。

    “恕我直言，您的武器的品质真是惊为天人！我从没在这里见过品质如此优质的炼金武器，这个箱子里的每一把都能称为杰作，我想和您谈笔交易，我替您申请明天的拍卖会主会场名额，只要能够分我10%的收益作为佣金就行了~”这个男人把林末央当成了怀才不遇的炼金术师，开动了自己的嘴皮子，想要好好劝劝这个人。

    “啊不……我这个不是拿来卖的……”林末央解释道，这个男人热情地令他窒息。

    “啊啊，我知道了，是嫌我拿的太多了吗？那我只要百分之五，不，百分之三，买卖不成仁义在，我实在是不想看到这样的人才，这样的炼金武器在这种角落里蒙尘，您给我一个机会，您的武器一定能派出几千万的高价！”这个男人一脸笃定地说道。

    “那个……这武器是我自己用的，是我的武器……”林末央只能无奈地解释道，这个男人的眼光真的不错，隔着那么远都能敏锐地察觉到这些武器的价值，只是他实在是不能卖这些武器，先不说朝圣者的武器是需要保留下来，随时拿去升级更换的，朱雀要是被林末央卖出去换生活费，让锋龙知道的话，锋龙估计会把他吊起来，狠狠抽打的。

    “啊？是自己用的吗？”男人也是一愣，接着他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什么，脸都红了起来，他腼腆地一笑：“啊，抱歉啊，我看到优质的武器就太激动了我还以为是哪个不世出的炼金术师，心里想的全是不能埋没人才了。”男子嘿嘿一笑，递过来一只香烟，被林末央礼貌地推开：“抱歉，我不抽烟。”

    “啊，好吧。”男子看了一眼林末央，他本来都已经给自己叼上了一只香烟，可是既然林末央不抽烟，他也不好意思让林末央抽二手烟，他咬了咬牙，将嘴上的烟取了下来，又小心地放回衣兜里。他伸出手和林末央握了握，他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专营炼金武器经营的‘湖中精灵’的首席经销员，大家都叫我‘炼金术师的伯乐。’伯乐你知道吧？就是中国古代一个十分有名的人，他可以轻易地分辨出混杂在普通马中的名马。名马的意思就是……”

    “啊……我知道，我就是个中国人啊。”林末央一脸蛋疼地看着这个外国人在自己面前眉飞色舞地介绍伯乐，林末央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家伙的话了。

    “啊，那就很简单了，您是中国人，那这个问题就很好解释了，毕竟这个伯乐他就是中……中……中国人！？”男人吓得一哆嗦，刚才他滔滔不绝的时候完全忘记了眼前这个家伙看起来的确是个亚洲人，他的确有可能是中国人的可能性。

    “您就是锋龙阁下？”这个男人忽然伸手紧紧攥住了林末央的手，眼中放出了痴汉的眼神。“我可是您的忠实粉丝！听说您刚刚还在城堡里处理圆桌议会内部的叛徒，想不到这时候已经来到了这里，您是准备和人切磋吗？真是太荣幸了，今天我居然还见到了我的偶像的真人！”

    这个男人在自己的挎包里不断地翻找着，林末央偷偷瞄了一眼，这个挎包里塞得东西可真够多的，有各种印章和粉末，还有各种型号的放大镜之类的东西。

    “啊，找到了，在这里啊，还好还好，随身把这个东西带着真的赚到了。”男人从挎包里扯出一本硬壳的笔记本，这本笔记包在一层塑料薄膜里，他一边把塑料薄膜撕去，一边把本子塞到林末央的手里，他说道：“啊，请等等，我有点找不到我的羽毛笔了，明明是带了一只的，在哪里呢？”

    林末央趁着这个男人找笔的功夫，仔细看了看这本笔记本，这就是一本十分精致的普通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扉页里是一张合影，男人和一个少女脑袋亲切地凑在一起，两个人一起对着镜头做着鬼脸。

    看起来是他的女儿，因为镜头上的男人还留着胡子，而这个女孩儿则满脸都是青春活力，还在含苞欲放的年纪。

    “啊，找到了。”男人从挎包里找到了那只羽毛笔，却看到林末央正在看那张合影，他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这是我女儿，哈哈，见笑了，见笑了。”这个男人的中文说的很不错，应该跟卡尔罗阁下一样，有一份需要经常跑到中国去的正常工作，他还懂伯乐的故事，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夸，但是能把自己称为伯乐，这个人的确是很喜欢并且很熟悉中国文化。

    “没关系，那个，我不是锋龙啊。”林末央苦笑着把本子交还给男人，“虽然我也是中国人，但是我的确不是锋龙啊。”林末央解释道，这个人是锋龙的崇拜者，又不是他的崇拜者，虽然要是代替锋龙签个名，这个人应该会很开心，可是他不是锋龙，这种名不能乱签免得被锋龙发现之后锤爆。

    “诶？您不是吗……”男人一脸兴奋的表情瞬间低落下来，他自言自语道：“的确，虽然传闻中锋龙阁下很年轻，但是也应该没有年轻到这种程度，传说果然还是有些夸大的，就算是再年轻，也不可能和我女儿一般大小吧。是我太激动了，抱歉啊，先生。”

    “额……这倒不是，其实锋龙大哥也的确没比我大几岁，我看起来的话，他应该年龄和我差不多吧，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

    林末央说道，他回忆了一下，确认自己的阐述没有别的问题。

    “您认识那位阁下？那您应该就是林末央阁下了是吧？果然英雄出少年！”男人的表情再次亢奋起来，他又在挎包里翻了一会儿，翻出了另一本笔记本，这本笔记和之前的那本一样，也包在薄膜里，他笑着说道：“这可太好了，我女儿是您的铁杆粉丝，请您给他签个名吧！”

    林末央一脸懵逼地看着递过来的另一本笔记本，这次这本笔记本看起来要旧一些，上面挂着刚才见过的这个男人的女儿的单人照，似乎是在某个沙滩上照的，穿着泳装的少女背对着夕阳，露出明媚的笑容。

    “等等等！这个我不同意！”莉莉尔赶紧插进两人的对话里，这个太危险了！“女粉丝和签名什么的，绝对禁止！”

    莉莉尔不满地阻拦道，看到笔记本上那个青春靓丽的少女，虽然她自信要超过这个少女几条街，但是林末央万一好这口呢？

    “额……”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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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永生之水

    “这位小姐是……”男人看到有人阻拦林末央，有些不满，但是他转头看去的时候，就被这个少女的脸给惊艳到了，他从没见过如此靓丽的女性，好像世界都已经失去了颜色一样。这个女孩儿带着一顶鸭舌帽，所以刚才没能看到她的脸，身上又是一件宽松的夹克，根本看不出身材，刚才他也没有注意到这个女孩儿。

    “额……”林末央心里想着你为什么每次都问这种难以回答的问题？

    看林末央的样子，男子就满意地说道：“我知道了，这位是林末央阁下的妹妹对吧，果然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好可爱的小女孩儿，长大之后一定是个大美人，不对，现在就已经是大美人了。”

    “……”林末央心里想着，大叔我是没看出您是不是炼金术师的伯乐，但是您这很明显就是传说中的踩雷小王子啊，这家伙最忌讳的话题你给踩了个遍啊！这货最讨厌的就是被人说成是我亲戚，而且什么叫长大，这货也讨厌别人说她小，不管是年龄还是别的什么地方。还有啊，您老说瞎话内心都不会受到谴责的吗？什么叫和我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这货长成啥样你没眼睛看的吗？我长什么样子你也没看到的吗？

    果然莉莉尔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股阴冷的杀气从这只小萝莉的身上不要命似地往外喷，虽然她的脸上是一脸愤愤不平的别扭模样，但是在场离她近的人，都感到脊背发凉，手脚发软。

    男人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普通女人哪有这样凶狠的眼神，她的杀意甚至可以穿透那张精致的脸散发出来，这个女人精致的面貌下面是一只恶鬼。

    “喂喂喂，哈哈哈，这个啊，是我女朋友啦~”林末央赶紧补救解释道，不然现在的他真的拦不住这家伙啊。

    杀气瞬间消失，周围的人都感觉身上一轻，连空气都暖和了起来。莉莉尔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哪里还有刚才那只炸毛杀气腾腾的货的样子，她还一脸虚伪地说道：“哪有，只是普通朋友啦，末央你真是的，我还不是你女朋友呢~诶嘿嘿嘿嘿……”

    “还好这货萝莉形态的时候智力也会下降啊……”林末央松了口气，刚才真是在心里给他捏了把汗啊。

    “哦！这是林末央阁下的女朋友啊，果然天生丽质，两个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我都觉得两个人是绝配啊。”男人这时候已经明白了，他话锋一偏，就开始进入舔狗模式，一连串中国成语说了出来，卡特和西尔贝听得一脸懵逼，而莉莉尔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讨厌啦，不是这样的啦，你在胡说什么啊~咩哈哈哈哈……”

    最后这货甚至猖狂地笑了起来，无奈现在她是萝莉身，笑起来没有那种女皇的霸气，反而声音又细又软。

    “这个女孩子可真好懂啊……”男人趁莉莉尔正在开心，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对林末央悄悄说道。

    “大叔，你命差点没了你知道吗？你说话之前你要好好地观察一下这个家伙的表情啊，这家伙不是那种人畜无害的类型啊。”林末央也面露难色地劝道。

    男子连连点头，刚才那阴森的杀气他可不会忘记，天知道这个林末央到底是找了个什么东西来当自己的女朋友，反正这个女孩儿肯定不是什么正常的女孩儿，这种年龄的女孩儿不会有那么浓重的杀气，这是只有在长年的掌控他人生死的环境中才能培养出的气质。想道这里，男子对林末央的敬佩之情又上升了一层：“果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能够降服如此少女的人，果然是少年英雄。”

    大叔，您这词语是怎么用的吗？少年英雄用在这种地方真的合适吗？他姓林又不姓张，怎么动不动少年英雄就要和妖女扯上关系啊，而且就算让张无忌来，他也先给张大教主一梭子，任他乾坤大挪移，九阳神功，万般武艺皆下品，杀敌得靠冲锋枪，这句话绝对是不二的真理。

    “大叔，您就别在这里卖弄中文了，快把笔给我，趁她不注意，我们赶紧把名签了，就当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林末央说道，其实这话是说给男子听的，莉莉尔的听力强到一公里的风吹草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她听不到他们压低声音说的话是不可能的，别看莉莉尔此时一脸幸福的笑容，这货的心里在想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虽然林末央自信莉莉尔不会伤害他，但是他可不保证莉莉尔不会伤害别人。

    “好好好。”男子何等人精，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于是他悄悄递给了林末央羽毛笔，林末央笔法轻快地在笔记本的扉页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将笔记本还给了男子。男子小心地将本子藏好，甚至都没有看过，就笑着说道：“这下回去能有交待了。”

    “什么交待啊？”林末央问道，看他的样子应该不算是什么生活窘迫的人，难道拿个签名回去就是交待？

    “还不是家里那个小公主的事情啊。”男子脸上露出了温和的表情，林末央记得这样的表情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仔细一想，原来是在卡尔罗阁下的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那是对女儿宠溺的眼神，只会出现在一位合格的父亲脸上。

    “诶……这个年纪，她不应该都已经工作了吗？”林末央问道。

    “对啊，她之前在魔法部上班，做的是收发和传达的工作，不过圆桌议会和魔法部产生纠纷了之后，她就已经辞职了，现在正在观望局势的发展，还说想看看之后圆桌议会招不招收发和传达，她就可以上班了。年轻人嘛，历练一下也好，我倒是不希望她跟我一样，做销售，太辛苦了。”这个男人笑着说道，不过提起女儿的任性辞职举动，他就是一脸苦笑。

    “诶……这个，我不是很了解啊，大概从某种情况上，您还算是个好父亲吧。”林末央说道，这个男人没有责怪自己的女儿这种冲动行为，而是满怀着理解地接受了女儿的选择。

    “这可不，她现在在家里研究魔咒，然后还在某个现实世界的公司里找了个程序员的工作，忙的不可开交，这次她让我来这边市场上帮她买点材料，结果我一看到您的武器，职业病就烦了，还请见谅。”男人哈哈笑着挠挠头，他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莫宁德，中文名是钱多宁，还请阁下多多指教。”

    “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啊？你经常去中国做生意吗？”林末央对这个有趣的名字充满了兴趣，一般外国人的中国名字都挺简单的，比如有黑人喜欢叫自己李白之类的，中国四川还有个吃货叫常乐，就是经常快乐的意思，但是莫宁德的名字很明显就不是这种类型的。

    “我不去中国做生意，去中国的手续十分麻烦，我就不申请了，我小的时候，家里很穷，所以家里人给我取名叫moneyed，想让我以后做个有钱人，之前我们家一直住在唐人街附近，那边的华人都很照顾我们家，只是他们不知道我们是巫师罢了，哈哈哈，然后当时街上有一个长辈，他说中国人的名字有好兆头，我的名字翻译成中文就是极有钱的意思，那我就是很有钱的人，所以就给我起了中国名字叫钱多人，不过我后来才知道这位长辈说的是中国方言，他把人发音成了宁，我就成了钱多宁了。”

    “……”林末央听着这个有趣的故事，嘴角却抽了抽，至少他现在肯定笑不出来，这都是什么谐星故事？这名字原来没有什么含义，比什么李白还要简单肤浅的吗？您就是把自己的名字意译成中文，还背后中了方言发音的一枪？

    “不过这次跑过来就遇上了这档子事儿，今天的拍卖都停了，市集上大半的商铺也都关门了，大家都在关注此次的事件会如何发展，如何收场，谁还有空做生意啊，要是我拿不到材料，我的女儿肯定要把我念死了，还好有您的签名~对了，能不能和您合影一张，您摆个比较帅的造型，她肯定开心死了！”男人建议道。

    “等等，我都不认识你女儿，您是锋龙大哥的粉丝我可以理解，但是我出道都不到两个月，怎么就有了我的粉丝了？”林末央还是不明白，这人在家中坐，粉丝从天上就来了，莉莉尔这边已经露出了杀气腾腾的眼神了，八成是觉得他到处拈花惹草去了，他必须得弄清这件事，以证明自己的清白啊，不然鬼知道这只腹黑萝莉会怎么折腾他？虽然这只萝莉肯定不会伤害他，但是万一趁他不注意，爬上床把他给铁索横江了怎么办？

    “报纸啊，您虽然很神秘，没人知道您的行踪，也不知道您的长相，但是您做的事情，都会被报纸报道出来啊，特别是之前您在特里斯坦岛，一人独战多个强大的狼人，血族，还有可怕的邪恶邪教徒，保护了几百个无辜人民的生命。我女儿当时看完，就对您产生了巨大的兴趣。然后她就不停收集关于您的杂志，成了您的粉丝。”男子说道。 

    “等等等，什么叫关于我的杂志？我记得我除了在一家糖果店里接受过一个记者的采访之外，好像就没有接受过其他采访了吧？谁又在传我的八卦？”林末央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是八卦吗？那么杂志上说的，您其实是锋龙阁下的私生子这件事也是假的？”莫宁德比林末央自己还震惊。

    “我……我特么……”林末央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种拙劣的八卦，倒是西尔贝和卡特在旁边听着，虽然没有插嘴，却已经笑开了花。

    林末央黑着脸，严肃地说道：“我和锋龙完全没有血缘关系，他姓锋，我姓林，我今年快24岁了，他也20来岁，你告诉我我怎么就成了他的私生子了？”

    莫宁德赞同地点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很合理了，但这也是因为大家几乎没人见过您和锋龙阁下啊，你们也不喜欢在人前招摇，大家对您们的相貌还有年龄都只是猜测，现在觉得锋龙阁下的真实年纪其实在40岁以上的还大有人在。不过我记得了，锋龙阁下真的是只有20多岁。”

    “啊，心好累，你们不知道的事情能不能别乱传谣啊，我心好累。”林末央都快无语了，再出现这种事情，他真的不想再一次次解释了。

    “还有啊，别问我和格林什么关系，我女朋友都在旁边了，我取向正常，我也没有和泰勒小姐碰撞出火花，更没有和朝圣者的猎杀星有不可描述的感情。尤其是最后一项，我必须再次强调，这个传言要是被她听到，我人可就真的可能会被乱枪打死，然后还要在尸体上扔上10多个燃烧弹，烧成灰的。”林末央把自己之前看到的八卦新闻都拿出来辟谣了一波，免得越传越悬。

    “好吧，我记住了，我还有个问题想问林末央阁下。”莫宁德点点头，忽然露出了极为感兴趣的表情，看的林末央头皮发麻。

    “你说，你想问什么？”林末央说道。

    “那个，您来这里，锋龙阁下也在这里，那么也就是说，您也对最后一件拍卖品感兴趣？”这可是大八卦，听到最后一件拍卖品，西尔贝和卡特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等等，这……什么是最后一件拍卖品啊？”林末央问道。

    莫宁德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不应该吧，任何巫师都知道每年的拍卖会的压轴拍卖品是什么啊？”

    林末央茫然地看了看卡特，而卡特和西尔贝则肯定地点了点头。

    “最后一件拍卖品，每年都一样，是从圣杯之中采集而来的圣水，最好的炼金溶剂，也有延续人类生命的作用。”莫宁德说道，他的脸上露出了向往的表情，“可是每年的圣水都被加拉哈德阁下买走了，去年有个老贵族，想要圣水延续生命，专门登门恳求加拉哈德阁下让出一年份的圣水，结果被加拉哈德阁下拒绝，最后竞拍价上升到了16亿美元，被加拉哈德阁下买走了。而那位老贵族在拍卖会上气急攻心，当场就去世了。”

    “我靠，为了这东西，至于吗……”林末央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是延续生命的诱惑太大呢？还是加拉哈德太过于不近人情呢？他只觉得两者都有。

    “其实也很合理，加拉哈德阁下对巫师界的贡献有目共睹，他也是90多岁高龄了，与其让一个贵族活着，倒不如让这位阁下活着，继续带领我们对抗黑暗面。”莫宁德却是一脸理所应当地说道：“贵族的生命怎么可能和加拉哈德阁下的性命相提并论呢。”

    “加拉哈德的人望似乎很高啊。”林末央说道，这种牺牲一个人去挽救另一个人的行为，他实在不好说是对是错，只是觉得这种东西不好。

    “如果要选择一个人活下去，那么一半人都会选择加拉哈德阁下，另一半则会选择梅林议长。”莫宁德有些无奈地说道“还是现实世界好，如果没有延长寿命的方法，那么死亡对于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可是圣杯却能让人长生不老，即使它的效力减退。却依旧能使人的肉体恢复年轻。加拉哈德阁下找来的并非是神器。更像是恶魔的赠与。那位阁下的选择的确合理。”

    “你是指什么选择？”林末央问道。

    莫宁德说道:“加拉哈德阁下并没有服用圣水，他并没有用他每年购买的圣水来暂缓自己的衰老，即使大家都觉得他应该这么做，大家都觉得他应该活下去，包括我吧，我当然希望那位大人长长久久地活下去。可是那位大人没有服用圣水，而是任由自己衰老。”

    死亡对于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他也不例外，所以加拉哈德并没有抗拒死亡，他购买圣水也许只是为了防止别人抗拒死亡。

    “可是说不通啊，梅林听说也一百多岁了吧？”林末央问道。

    莫宁德顿时露出了无奈的表情，这个商人笑了笑说道“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不一定就是真相吧。可能那位大人也不是这么想的呢。”

    林末央顿时竖起了中指，鄙视道:“我靠，我差点就信了。还以为是真的呢。”

    林末央把自己心里刚刚升起的对加拉哈德的敬意又掐灭了。

    “阁下，时间到了。”西尔贝在旁提醒道，林末央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对对对，我还有事，差点就忘了，那个，我先走一步。叔叔有空再聊啊。”林末央这才看到擂台已经空了出来，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清理场地了。

    “那就不打扰阁下了，阁下是要决斗吧，祝阁下旗开得胜。”莫宁德笑着说道。

    而一旁的莉莉尔眼睛里却出现了诡异的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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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各方动向（一）

    “人生中有很多历练，这就是我们要面对的事情之一。”锋龙在桌前尽力地伸展双手，向前抓去，桌上是一只小小的钢笔，可是他的臂长并不够，这只钢笔离他的指尖还有10多厘米的距离，而他则努力保持着屁股坐在椅子上的姿势，努力将自己的手向前伸去。

    “人类是有极限的。”加拉哈德坐在锋龙的对面，寒冰一样的眼眸紧紧盯着锋龙的指尖。

    “当然，我和小林子说，人的精神是无限的，这个无限只是针对人类的认知而言，而众所周知，人类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是粗浅，短陋的，人类的无限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毫无意义。”锋龙的手指都开始发抖，可是这十多厘米的距离不是靠努力就能够填平的。

    “你给他的不过是个半成品。”加拉哈德一针见血地说道，他无疑是在指第四皇器，而锋龙则一脸坦诚地点了点头：“当然，如果不是半成品，他早死了，皇器皇器，当然是人皇才能使用的人皇之器，每件皇器蕴含的是制作它的人皇对于这个人世的理解和感悟，每一件都蕴含着永久改变这个世界的力量，我会将那样的东西交给普通人吗？”

    “那么这第四皇器，其实并没有完成。”加拉哈德说道。

    “当然，即使完成了，这件皇器的力量也是所有皇器中最弱的。制作他的人皇本来就是个思路和一般人皇不同的家伙，这皇器对于人皇而言没有任何意义，这皇器倒是一开始就是为普通人制作的，但是他一直没有完成这件皇器。”锋龙笑道。

    “人皇他还没醒过来吗？”加拉哈德问道，他的语气中有了一丝波动。

    “那位陛下和人皇都没有醒来，现在时间还没到，这也是我为什么还在这里做这些事情的原因，要我说的话，我是绝对不想做这些事情的，太麻烦了。”锋龙伸出一只手指，轻轻一勾。他眼前的钢笔就像是被一只手拿着一样，慢慢漂浮了起来，向着他挪了一截。

    锋龙嘿嘿一笑，这种作弊的方式让他心中的挫败感降低了一些，可是这只钢笔很快被另一只手抓住，放回了原位去。

    锋龙不满地瞥了一眼加拉哈德，问道：“喂，送我又能怎么样啦？一只笔而已。”

    加拉哈德将钢笔拿了起来，说道：“你的计划十分危险，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根据现在的情报，神誓者的背后那个人分明就是……”

    锋龙赶紧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禁声的手势，他还不放心地四下看了看，这才但心地说道：“你就不能给我留一丝侥幸吗？从你嘴里说出来跟确定了也就没有什么区别了，这还让我怎么优哉游哉地执行计划啊？你也应该明白这种可能性一旦发生，我们执行这个计划的成功率可就要大幅降低了。你虽然为这一天积蓄了60多年的力量，可是现在你的力量并不足以支持你打败那个人。”

    “就像我无法打败你一样。击杀你的把握在7成以上，但是失去了你，这个世界毁灭的几率就是百分之百。”加拉哈德说道，他毫不掩饰自己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杀意，可是这个男人不能死。

    “还不是因为前辈们路走歪了？”锋龙努了努嘴，“可是我不能责怪他们，他们是人皇，是华夏的开拓者，用现在的话说，他们就是我们所有中国人的祖宗。我实在是没有立场或者说资格去评价他们的不是。”

    “伏羲的行为是错误的。他最后做的最后一件事并不符合人皇的行事逻辑。我只能认为他还有漫长的后手。”加拉哈德说道。

    锋龙看了一眼加拉哈德，脸上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我得承认，就我见过的人类之中，你这家伙简直是个异类，所谓智者，有的擅长分析，有的擅长谋划，有的擅长欺骗，有的擅长借力取巧，但是你不像任何谋士，你的分析能力能够给你带来多出纸面的情报，而你这么多年积累的力量又能让你无视任何势力，一路碾压过去。你要是生在中国，你要是生在华夏，你一定能成为人皇，只要你找到了人皇的线索，你就将是人皇。”

    “可是我不是。我不会成为人皇。我没有太多的情感，我也不喜欢人类。这点注定我不会成为人皇。”加拉哈德说道。

    “人皇之位，多少人窥见了其密，却无法参透，多少人站上了皇者之路，却又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有能登上皇座。你居然没有站上这条路就已经知道自己不行了吗？”锋龙笑着说道，这个老人还是跟当年一样，完全没有改变。

    加拉哈德不置可否地说道：“做不到的事情就毫无意义。人皇不是什么权利，人皇是祭品。就像倒吊在树上的奥丁一样。奥丁将自己献祭给自己。人皇则是将自己献祭给了人类，给了你们的人道之火。”

    锋龙挠了挠头：“别说的好像人皇们就和烧烤一样，我还是很尊重他们的。”

    “你不会选择成为人皇，你还有的选择，但是有的人没得选。”加拉哈德语气平和地说道。

    “是啊，那位偶尔也会怀念成为人皇之前的人生啊。”锋龙点点头，感触颇深地赞同道。

    “那他后悔吗？”加拉哈德忽然问道，他拧开了手里的钢笔，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他在上面画了几笔，问道。

    “他从不后悔，如果他这点事情都做不到，那他也就不可能成为人皇。你无法成为人皇，是因为华夏之火不会承认你，第二就是因为，你有后悔的事情，也有绝对无法放下的事情。如果你放下了，你却又失去了成为人皇的资格了。”锋龙摊了摊手。

    “是。我不否认。计划准备地怎么样了。”加拉哈德似乎很不喜欢这个话题，他只是微微一接，就将这个话题给转移开了。

    “完全搞定，到时候我们就有好戏可以看了。”锋龙笑着，“开心一点，按照这个进度，最多3年以内，我们就能完成一切计划了。”

    “3年是吗？我已经等了这天74年，不介意再等3年。”加拉哈德点点头，他的语气不像是很开心的样子。

    “你还真是个怪物，虽然我知道人类的精神和力量都是有极限的，可是每次看到你，你都让我一度怀疑这个理论。我真想知道你的面具下面是否还是一张人类的脸？还是一个神灵呢？”锋龙疑惑道，不过他很快笑了笑自己否决了这个想法：“不对，神灵这种低贱的东西，哪有资格用来形容别人呢？哈哈哈。”

    “计划顺利。”加拉哈德将手中的钢笔盖好笔盖，然后在桌上推到锋龙的面前。

    锋龙伸手接住这只钢笔，笑了笑说道：“计划顺利。”

    同样的密会仍在其他地方进行。

    菲尼克斯抬起了头，他身上已经全是伤痕，可是他低着头，不敢说一句话，也不敢用自己的神力治疗身上的伤痕。免费中文 

    这是一栋破烂的建筑物，看来摇摇欲坠，到处都露出没有装修粉刷过的墙皮，而他已经躲在这里好几天了，二楼角落里有一顶小小的帐篷，帐篷外散落着不少包装袋。

    菲尼克斯的眼前是一个衣着雍容的男人，有着星辰般璀璨的眼睛，一头华丽的金发披散下来，让他带上了几分中性的美。

    “菲尼克斯，这次的计划究竟是怎么回事？”男人质问道，他的声音中带着无可抗拒的威严，而随着他的质问，黑暗中一道疾驰的鞭影发出一声脆响朝着菲尼克斯击去，菲尼克斯抬起手臂护住了自己的头部，手臂的衣服被这道鞭子抽出了一个破洞，露出血迹斑斑的手臂。

    菲尼克斯喘着粗气，身上的衣服被鲜血染红，“阿波罗，抱歉，我辜负了先知的期望。”

    按菲尼克斯狂妄的性格，此刻他却对眼前这个男人格外尊重，甚至他都不敢用仇恨的眼睛去看这个男人的眼睛。

    “我们都是为了一个目的团结在一起，我们都是因为曾经遭遇过不幸，而要改变这个世界的人。你怎么能因为自己的胆怯，因为自己的懦弱，而破坏了整个计划？”阿波罗语气沉痛地说道。他的语气中包含着真切的同情与怜悯，可是菲尼克斯就在他的面前受刑，他却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带着一副沉重的表情斥责菲尼克斯。

    “我知道，利维坦他怎么样了？”菲尼克斯的声音因痛苦而扭曲，可是他依旧问道同伴的情况。

    “利维坦为了保护你们撤退，在特里斯坦岛外围遭遇了破海者的怒海舰队，被洋流祭司们打成了重伤。”阿波罗说道，“现在还在接受治疗，他的情况很不乐观。”

    “这怎么可能，利维坦的力量是来自传说中的曲行之蛇，海洋是他的主场，他怎么可能被洋流祭司们打成那样？”菲尼克斯说道，他不敢相信，利维坦是反抗神的魔兽，继承了这样的力量的他，他居然也会被洋流祭司重伤？

    “你们的力量各有所长，利维坦的力量固然在海洋中能够最大限度地发挥，可是你别忘了，破海者们在海洋中也能发挥最强的力量，利维坦再强，毕竟不是那只海兽的本尊，只是获得了魔兽力量的人类，而且他并没有你这样的恢复能力。”阿波罗说道，阴影中两道鞭影再次袭向菲尼克斯，再为他添上两道血红的印记。

    “把我的力量给他吧，这样他就能很快恢复了！”菲尼克斯被打了个趔趄，可是这个小孩儿很快站直了身子，对阿波罗哀求道。

    “没你想的那么容易，每种神话力量我们在吸收的时候必须要有与这个力量引起共鸣的地方，利维坦他因为心中深藏的嫉妒而与这只海兽共鸣，你是我们之中年龄最小，心灵最纯粹的人，所以你才能得到不死鸟的垂青。他无法使用你的力量，而且吸收这样没有共同点的力量，会导致他身体承受不住。”阿波罗拨弄了一下自己耳边的金发，对菲尼克斯解释道。“与其在这里说要把力量给别人，还不如好好地忏悔，不要再搞砸下一次行动了。”

    这一次阿波罗说话时没有鞭子袭来，他像一个大哥哥一样扶起了菲尼克斯：“好了，治疗自己的伤势吧，惩戒已经结束了，希望你记住这次的教训，也记住曾经的伤痛，如果你一直如此胆怯，那么我们就没有办法获得长远的进步，你的战斗不是为了我们，而是为了每一个还在饱受折磨的同胞。”

    这一瞬间，他更像是一个关心手足兄弟的好哥哥了，而菲尼克斯身上也燃起了橙红色的火焰，火焰熄灭之后，鞭痕和伤痕都已经消失，他的肌肤透漏着年轻人特有的白皙光泽。

    “天启骑士呢？”菲尼克斯问道，他们并不称呼同伴的名字，而是以他们所获得力量来相称，天启骑士自然是指尼琳了。

    “她又跑去做义诊了，由着她去吧，她也是同情那些深受病痛困扰的人而已。”阿波罗说道，“只是她这次似乎见过格林·贝因了，是吗？”

    阿波罗的脸上呈现出纠结的表情，他似乎很不想看到这种情况发生：“尼琳她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不知道那个虚伪的骑士会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菲尼克斯听到这话，却没有做声。阿波罗喜欢天启骑士是公开的秘密。当初从妓院里救出尼琳的就是阿波罗，一直以来他们两个的关系都十分亲密，之后尼琳在大家的帮助下获得了天启骑士的力量，她正式成为神誓者。神誓者本应对同伴保密自己的身份，但是他们两人一直走得很近。

    如果没有格林·贝因这个男人的话，他们早就已经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可是格林的影子一直横亘在尼琳心里。大家都知道，但是大家都没有提起过。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人比尼琳更恨格林的话，那么无疑就是阿波罗了。

    “这些贵族就是世界苦难的根源，如果不能解决他们，那么我们的事业就无法进行，他们是苦难的种子，会在这个世界生长出新的不幸和痛苦。”阿波罗说道，“我们必须根除他们，然后连带着改变这个世界。”

    “谨遵教诲。”菲尼克斯谦逊地半跪下来，“阿波罗，你是先知的传令官，你是否带来了先知的新指令。”

    “是的，你靠近过来。”阿波罗示意菲尼克斯靠近，菲尼克斯闻言谨慎地走到了阿波罗身边，阿波罗在他的耳边耳语几句，顿时菲尼克斯露出了不敢相信的表情。

    “执行吧，为了能让你能够对抗那个男人，先知给你带来了新的力量。”阿波罗伸出手掌，一团火焰就在他的手中浮现出来，“通过扭曲我体内的太阳神之力，我能够在你的体内培养出另一种概念相近的神兽之力，能够补充你攻击力道不足的缺陷。下次遇上那个男人，你就不用留手。”

    阿波罗将火焰递给菲尼克斯，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似乎这个举动很消耗他的体力一般。

    “为什么这样的技术不能给每个人使用呢？”菲尼克斯感知到火焰接触自己的身体，自己的体内逐渐燃起与不死鸟不同的另一种力量，这种力量没有不死鸟的恢复能力，却比不死鸟的力量更加狂暴。

    “你体内有不死鸟的力量，所以我只能将自己的力量扭曲，变成与太阳神相近的力量，同时这种力量还得切合你体内的不死鸟，才能够给予你。”阿波罗的身体晃了晃，他说道:“这股力量不是你自身的，所以你无法再生它。尽量用在关键时候，这次你不能再失败了。不列颠的神话已经震荡起来，有东西藏在神话之后，随时可能复活。这次不需要我们来制造神域了，我们只要找到那件东西，藏起来别让达摩克利斯之剑的人找到，英国的神话将复苏，神灵将再次回归这片土地。”

    “是，这次我一定不会让先知失望，可是，阿波罗，你不参加这次的活动吗？”菲尼克斯问道。

    “我不管怎么说也是个英国人，看到神话复苏，无辜者死于其中，我还是会于心不忍的。即使我知道这是绝对必要的牺牲。”阿波罗说道，他的脸上的确没有一丝喜悦的神情，反而脸上全是悲天悯人的哀伤。“还好，当神灵扭曲现实的时候，他们都会复活的，那时候我们将一同生活在没有缺陷，没有苦痛的神国之中，体会到我们从未感受到的幸福。”

    菲尼克斯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红晕，似乎幸福已经近在咫尺。

    “还有一件事，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你居无定所的。”阿波罗拍了拍菲尼克斯的肩膀，递给他一串钥匙:“我在伦敦有一处住宅。现在它是你的了，连同里面的物品和佣人，我都转移给你了，我的同胞，我的兄弟。你原不应承受这样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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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各方动向（二）

    “末央阁下你就不该让他的，你看看她都开心成什么样子了，估计等下他姓什么都忘了。”西尔贝一边给林末央擦着跌打酒，一边不好意思地抱怨道。

    “我可真没让他，我哪知道我没有强化之后，你们的动作居然这么快啊。”林末央疼的龇牙咧嘴，他笑着说道。

    “你还说呢，末央，我不是都说过了吗，让你量力而为，结果被吊着打就算了，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吊着打。”莉莉尔表情不善地说道，她的脚下则是被西尔贝打的鼻青脸肿的卡特。

    “还有你，我怎么警告你的，你当老娘说话是放屁吗？”莉莉尔用脚踢着卡特的脸，卡特刚刚被西尔贝一顿社会主义拷打，现在都还没缓过气来。

    “行了行了，别踢了，他要是被你踢出奇怪的属性就不好了。”林末央赶紧阻止道。

    “放心吧，末央阁下，他不敢的，他就是膨胀一下，随便勾搭一下不懂事的小女生，您借他20个胆子他不敢和您抢莉莉尔小姐啊。”凯瑟琳嘿嘿笑道，这个女孩看来很懂林末央的吐槽槽点在哪里。

    “这个不是重点吧……”林末央无力地争辩道，却又马上被莉莉尔能够杀人的眼神给吓了一跳。

    莉莉尔站起身，巧笑倩兮地走到林末央面前:“末央啊，难道我有可能被人抢走这种事都不重要吗？”

    林末央面对这种送命题，哪里还看不出来，连忙回答道:“怎么会呢，当然是很重要的！”

    听到这回答，莉莉尔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抓着林末央的两边脸颊揉了揉:“真乖，最喜欢我家末央了。不过，小茉到底去哪里了？”

    提到小茉，林末央等人都皱起了眉头，凯瑟琳说道:“宿舍里也没有，我们四处都找过了，没有发现，我们怀疑小茉是不是……”

    凯瑟琳话说到一半，就被西尔贝用眼神喝止了。

    “是什么？”林末央有点好奇地问道，这些人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样真的怪极了。

    “有什么你们就说，不必吞吞吐吐的。”林末央说道。

    凯瑟琳看了一眼西尔贝，后者则面色纠结地狠狠点了点头。

    凯瑟琳这才说道:“我们怀疑小茉是不是因为您和莉莉尔小姐的事情，受了刺激，出走了？”

    “我和莉莉的事情？啥呀，我和莉莉之间可是十分清白的，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啊。”林末央茫然地答道，他和莉莉有啥事啊？

    “我老是忘记您失过忆，是这样的，之前您和小茉走的很近，学校里甚至有传言您在和小茉谈恋爱，结果回来之后就多了个莉莉尔小姐。当然，我们不是说您和莉莉尔小姐不合适，我们一致认为你们很般配，我想小茉也是这么想的。”凯瑟琳说道，林末央的表情却严肃起来。

    “莉莉，你觉得小茉可能出走吗？”林末央问道。

    “不可能，那个女孩子看起来柔弱，但是实际上内心很坚强，之前我还特别嘱咐过她，让她好好照顾你，怎么可能这时候她突然出走？她走的时候并不知道我回来了，哪算她是因为我的原因不开心，那这也应该是她的机会才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放手才对。所以我觉得她不是随意出走的。”莉莉尔说道。

    “您该问问朝圣者他们，或者说……”西尔贝说道，这时店铺外面的学生跑进来说道:“会长，外面有个小女孩，说是您妹妹，要来找您。”

    “啥？我只有哥哥啊，妹妹？还能来这里找我？”西尔贝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在巫师界真可不是小事。经常有巫师被不知名巫师找到，不经意之间就被下了诅咒的。

    不过这念头转瞬即逝，西尔贝有些自嘲，这里还有林末央阁下在，谁还敢在他脸上释放诅咒的？

    “让她进来找我吧。”西尔贝说道，外面的生意还不错，学生们忙的不可开交，破海者送来的海怪触角真的是紧俏货。

    “好啦好啦，干嘛这么谨慎！见你们一面比见圆桌议员都还难。”小萝莉大大咧咧地挤进后台来，小身子骄傲地挺得笔直。

    “……翠西小姐？”林末央看着这个有点面熟的小萝莉，迟疑地问道。

    “bingo！你还挺敏锐的！”小萝莉用自己稚嫩的声音夸奖道。

    “你怎么越来越小了？”林末央表情古怪地说道。眼前的翠西比之前的少女形态又小了好多岁，现在就是个小学生，穿着一身粉色的可爱卡通短袖，露出袖珍可爱的小手，脸上带着一点红彤彤的红晕，还有些婴儿肥。

    林末央可是见过这个暗精灵的本体的，论女皇范，直逼血族形态莉莉尔，现在看起来就是一只人畜无害的软萌萝莉。

    “我是间谍，当然要熟悉伪装和变装的方式啦，怎么啦，你们不喜欢可爱的小萝莉吗？那下次我换成帅哥造型来看你们？”翠西笑着用小手拍打着林末央的肩膀。

    “那你来找我们干嘛？”林末央问道，这个女孩是暗耀星的二把手，主管情报传递和暗杀工作。

    “当然是因为有话不能在电话里说啊，所以才让姐姐我亲自来告诉你们啊。”这么个小萝莉自称姐姐，再配上她脸上洋洋得意的臭屁笑容，凯瑟琳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翠西的脸:“小朋友的脸真好捏～你的妈妈呢，怎么认识末央阁下的？”

    “大姐……”林末央看着凯瑟琳这个百合管不住自己的手，做出这种不庄重的行动。

    翠西还十分配合地发出了可爱又软萌的含糊声音:“唔，加拉哈德阁下让你们在2个小时之内做出卖完东西，准备走人的样子，然后你们在今天之内，也就是明天的拍卖会开始之前，必须全部离开这里。”

    “哈？为什么？还有，大姐你入戏也太深了吧？”林末央问道。

    “诶嘿嘿，没有这样的基本功，怎么敢装成小萝莉，老太婆不是更好吗～”翠西继续用她那可以把人融化的萝莉音说道。

    “这里马上要出大事了，你的师傅昨日干掉了三个贵族，贵族已经彻底炸了，他们联合向魔法部施压，魔法部已经悄悄集结人手准备将加拉哈德阁下和这里所有亲近圆桌议会的人一网打尽了。”翠西笑着说道，她的话却让凯瑟琳的手停了下来。

    “魔法部这么猖狂？”林末央被这群官老爷的做事风格吓了一跳，想不到动作居然这么快。

    “看来是我们的行动，让他们觉得不能再和我们拖了。”翠西笑着说道，“你还有空被人揍啊？”

    “可是这里还有那么多无辜的人，他们就不怕这些人暴露他们的丑事？”林末央说道。

    “哈哈哈哈哈，娜塔莎说阁下是个滥好人，我之前还半信半疑，现在算是信了。”翠西说道:“支持魔法部的是贵族们，又不是这些平民，魔法部的那些血统至上的家伙，巴不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混血巫师都消失，这次既然撕破了脸，他们又为何要维持自己好好先生的模样呢？历史上的魔法部从没有真正为平民巫师谋过福祉。平民巫师对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工具，劳动者，死多少都不可惜。他们还和血腥议会早就达成了协议，自然有人背这个锅，而他们还可以装成正义者，跳出来继续扮演他们的秩序守护者角色。”

    “那我们赶紧疏散群众，不给他们机会啊。”林末央说道。

    “不可能，我们只要露出端倪，他们可能就不会实行自己的计划，而我们谎报军情，可能还会被他们反咬一口。我们的暗线和监视手段也会受到威胁，实际上今天我们暴露出我们在用科技设备监视赛尔提克之后，我们的不少监视器都被移除了。”翠西摇摇头，对林末央的想法表示了否定。

    “那你们准备怎么做？”林末央问道。

    “你们中国有句话，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必须一劳永逸地解决魔法部，这次就是决战。”翠西解释道，“朝圣者的计划是……”

    翠西详详细细地将计划复述了一遍，林末央听得胆战心惊:“这是谁想的？他疯了吗！？”爱上文学网 

    “真知者的计划一向就这样，你习惯就好了。”翠西顶着一张萝莉脸拍了拍林末央的肩膀。

    “我习惯什么？这可能会死很多人！你们都不在乎这些人的人命吗？”林末央现在心里还在后怕，这个计划一旦实施，这里也将尸横遍野。

    “当然在乎，朝圣者在乎每一个人的性命，如果是加拉哈德阁下的话，他一定会有更为周全的计划。但是加拉哈德阁下为什么要为这种事情劳神费力呢？”翠西反问道。

    “这不是原因，他明明可以做的更好，不必如此，不必死那么多人……”林末央申辩道。

    翠西抬起眼睛看着林末央，可爱的脸上露出了忍笑的神情:“抱歉，阁下，原谅我，可是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接着这个小萝莉就捂着自己的肚子笑了起来。

    “想要解决魔法部，必须在这里一次性击毁他们的有生力量，如果让圆桌议会和魔法部陷入拉锯战，这将造成不可扭转的伤害。所以，牺牲一些巫师，留下一部分幸存者，这样有利于我们对后期魔法部的追击。”雒冥凯说道。

    他说这话时，得一直攥紧拳头，才能让自己的舌头灵活一些。因为眼前的男人，不，已经不算男人了，这是一位暴君，正在向他散发着腾腾的杀气，只要他脖子稍微往前一送，这个男人就会砍下他这颗胆敢做出这种计划的头颅。

    锋龙的表情很平静，即使杀气已经能够淹没整个会议室。他转头对加拉哈德说道:“这个计划你同意吗？”

    “同意。”加拉哈德丝毫没有顾及锋龙的杀气，他平静地说道:“时间紧迫，我集结不了那么多战斗力。你很强，但救不了所有人。”

    锋龙面目狰狞起来，雒冥凯从椅子上猛的站了起来，刚才那瞬间扫过他的杀气几乎让他窒息，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逃离。

    可是锋龙并没有下一步动作，他冷静了片刻，没有说话，反而是加拉哈德说道:“你再这样下去，会死的。”

    “我知道，这不是我该犯的错误，但是我不后悔。我再问你，你同意并且愿意执行这个计划的原因是什么？”锋龙直视着加拉哈德的面具，他的身体前倾这是准备攻击的前兆。

    “因为现在能够集结的力量不够，但是机会稍纵即逝。”加拉哈德面对这样的锋龙，依旧平静地说道。

    雒冥凯的手一直放到了口袋里，见势不对他会第一时间给眼前危险的男人来上几枪。

    “是啊，力量不够，机会却稍纵即逝。”锋龙却哀叹一声，声音中充满了落寞和悲伤。

    “那好吧，我会尽力救下尽可能多的人，在这里埋怨你个机器人也没有用，哈哈哈……”锋龙伸手在自己脸上抹了几把，很快恢复了自己那副无所谓的流氓模样。“那你为什么又要让你的人通知梅林学院的学生们呢？”

    “牺牲谁都不应该牺牲年轻人。并且梅林也是我的朋友。”加拉哈德说道。

    “然后小林子也在那里对吧？”锋龙忽然笑了起来，“你明明还是有人情味的，为什么总要装成无所谓的样子呢？”

    “只有去除这些障碍，你才能放心去死。”加拉哈德抬起头，对正在笑的锋龙说道。

    锋龙一愣，接着他叹道:“的确，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的确活不久了。谢谢你，这下算起来，这些牺牲的罪责也有一半在我身上。”

    “你的罪很多。”加拉哈德接着说道。

    “是啊，那以后就拜托你照顾小林子了，虽然这家伙看起来挺傻，但是呢，计划的实施离不开他，他的体内没有太过于强大的力量，但是他一定会为了身边的人拼尽全力。这样的人你应该很熟悉。”锋龙笑道。

    “是的。”加拉哈德点头。

    “好了，那我去睡一会儿，明天就该好好打最后一战了。”锋龙笑着搓了搓自己的鼻子，走出了会议室。只留下了一身冷汗的雒冥凯和加拉哈德。

    “怎么回事？”雒冥凯回过神来，他刚才都没搞清楚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你是指什么。”加拉哈德问道。

    “他为什么说话就像交待后事一样，而且计划究竟是什么？”雒冥凯问道，他刚才那一瞬间真的感觉到了锋龙话语间的决绝，他是真的有了赴死之念，可是什么样的东西能杀死他！？

    “他还是人类，就能被杀死。”加拉哈德开口，说出了类似于人被杀就会死的道理来。

    “为什么？”雒冥凯问道。

    加拉哈德没有回答，这个带着面具的男人，沉默了。

    雒冥凯看着加拉哈德，他头一次觉得这个男人从神坛跌落，头一次觉得自己能够战胜这个男人，哪怕仅仅是一种感觉。

    “计划究竟是什么，锋龙要去死，那你呢？你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你把计划告诉我，哪怕你真的有什么意外，我可以替你完成！”雒冥凯说道。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就像是想要继承父亲衣钵的孩子在哀求一样。

    “我不会死。我会看着计划达成。”加拉哈德果决地说道，他没有情绪，言语里的笃定却像是能够做到一样。

    “不可能，加拉哈德！你的体检报告我看过，你根本没有服用过圣水，你的所有身体指标都已经在快速下降，现在的你活不过2年！”雒冥凯说道。

    “圣杯也能杀死触摸他的人。”加拉哈德反驳道。

    “圣杯那是魔力，那是神力，那是概念上的杀死，可以靠唯心的力量来抵抗，虽然我不相信，但就算你能靠意志力抵抗圣杯的力量，你如何抵挡现实？如何抵抗衰老！？”雒冥凯忽然失控了。他刚刚意识到了一件事，一件一直被他选择性忽视的事。再强的人也会有死亡的一天，死亡对每个人都很公平。

    哪怕是像圆桌议员这样的人，他们依旧可能会在下一秒因为各种突发事件死去。

    他一直在谋划，一直在准备，在积蓄足够的力量击败加拉哈德，可是这时候他却不得不承认一件他早已知晓的事情。加拉哈德就快死了，很可能在他的准备做完之前，这个男人就会被衰老夺走性命。在大多数人眼里，圆桌五杰都是无敌的英雄，可是圆桌五杰如今也只剩下了两位风烛残年的老人。

    “喝下今年的圣水！你必须活着！人类需要你！巫师们需要你！”雒冥凯失控地朝着加拉哈德大吼，“你必须败在我的手上，你必须死在我的手里！瓦尔特不过是个杂碎！世界上每个人都知道他在等你老死！我不允许你死在他的计划里！”

    “安静一些。”加拉哈德打断了雒冥凯的狂呼，他依旧那么冷静地说道:“我不会死。如果你不愿意我死在瓦尔特的计划里。那么我给你足够的权限，在我死之前，杀了他。每个人总会老死的。”

    雒冥凯的眼泪忽然止不住地落了下来，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回答。

    “我找到你的时候，你正在策划如何粉碎摧毁你人生的暗影之狼。然后我摧毁了你的目标。你一直想杀死我，夺走我的朝圣者。朝圣者不能给你，我需要它。但是有一天我总会死去。那时候朝圣者就是你的。你是孤狼，这就是你的狼群。”加拉哈德说道，他的话似乎也多了一些。

    “闭嘴，闭嘴！我不要这么抢走你的一切！我不要你的施舍！瓦尔特是吧，你等着，你给我好好活着！我一定杀了他！”雒冥凯擦去了脸上止不住的眼泪，露出一双通红狠厉的眼睛。

    加拉哈德的身体一动不动，灰蓝色的眼睛就这么注视着雒冥凯，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会议室里只剩下雒冥凯的抽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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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双方心思

    第二天，娜塔莎一早就找到了雒冥凯。娜塔莎的脸上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昨晚她为了计划的战力部署一宿没睡，之前为了端掉拍卖场集结的战斗力，已经如数加入了这场战斗计划之中。这次他们并没有算上外围人员，这些人员可能很强，但是他们并不如真正的朝圣者那么可信，其中心怀鬼胎的人也不少。

    出人意料的是，雒冥凯的眼睛也肿着，这倒是出乎娜塔莎的意料。

    娜塔莎打了个响指，立刻有一杯咖啡送到她的面前。

    “我以为是什么怪谈，现在看起来似乎是真的。听说你昨天被加拉哈德阁下训哭了？”娜塔莎坐到了面容憔悴的雒冥凯面前，眼前这个没有神采的人和她映像中那个才气逼人，性格乖张的疯子判若两人。

    “不演了？”娜塔莎难得笑了笑，至少这时候她拉扯了一下嘴角。

    “闭嘴。”雒冥凯用眼睛狠狠盯了娜塔莎一眼，他的喉咙像是哭哑了，声音都和平时不同了，他的声音现在听起来更轻，更柔，脆弱的不像是一匹孤狼。

    “朝圣者两大不可思议，你绝对不可能见到真知者哭，也绝不可能见到加拉哈德笑。”娜塔莎幽幽地说道，她扬了扬眉毛，引来了雒冥凯充满怒气的一瞥。

    娜塔莎迎着雒冥凯的眼神，狠狠地回敬了回去，反而是雒冥凯主动偏转了视线。这时候的他太过于脆弱，疯狂的爪牙和凌人的气势都已经收敛起来。

    “你很难过对吧，我也知道你很难过。知道自己一辈子的目标就快要消失了，你肯定很难过。”娜塔莎像是看穿了雒冥凯的心思，这个女人将一杯咖啡放在了雒冥凯的面前。

    雒冥凯忽然抬起了头，眼中的悲伤和绝望令娜塔莎心悸。“你就不担心他么？你不是喜欢他么？”

    娜塔莎沉默了。房间里的其他朝圣者干员们默契地退出了房间，接下来的谈话不是他们该听到的，他们也会忘记已经听到的东西。

    “我喜欢阁下。”娜塔莎承认道，她将这个秘密永远藏在心里，即使路人皆知，她也绝不会将这个秘密说出口，她是加拉哈德的猎犬，捡回来的瘦弱小狗，狗可以是忠实的朋友，亲切的伴侣，唯独不可能成为相伴一生的爱人。所以她磨砺自己的锋芒，锻炼自己的技艺，强迫自己成为一柄利刃，能够更好地供那一位大人使用。爱情她已不再奢望，18岁时没能成为月，她就只能作为刃。

    “那你为什么还这么从容？你也看过那些资料了，那老头活不了多久了，我们必须让他喝下圣水，延续生命。这样才能……”雒冥凯说道，他惊慌失措，就像是昨天和加拉哈德争辩那样。当他有一个目标时，他是这世界上最好的猎手，谨慎，残忍，高效。可是当目标就快要成为永远完不成的幻影时，他竟然比普通人还要脆弱，还要破绽百出。

    “我早就明白了会有这么一天。我也恨不得自己能够早生70年，能够陪伴在加拉哈德阁下身边。”娜塔莎说道，她的声音很平静，出乎雒冥凯的意料。

    “可这是命运。我们谁也无法回避命运，命运让我爱上加拉哈德阁下，命运让他即将死去，可是也是命运让他拯救了我。我不在乎我能为他效命多久。”娜塔莎说道，说着说着，她笑了，她自嘲道:“事情就是如此，而我居然还在说什么命运，果然我还是做不到那么洒脱。”

    娜塔莎喝了口咖啡，她继续说道:“你和我一样。你只是比我骄傲。”

    “我没你们想的那么多，我只想堂堂正正击败他，他夺走了我的一切，我也要夺走他的。”雒冥凯将自己重复了无数遍的话又重复了一次。

    “随你吧，只要你一直成长下去，那么朝圣者迟早都是你的。”娜塔莎说道，“加拉哈德阁下一直在把你当成儿子和接班人在培养。”

    听了这话，雒冥凯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他说道:“儿子！？他管这叫培养吗？他这是在侮辱我！我是那种会嗷嗷待哺的狗崽子吗？”

    “在他看来，你是。”娜塔莎说道。

    雒冥凯忽然站了起来，一扫刚才的垂头丧气，他冲着娜塔莎大声争辩道:“我不需要他的任何东西，我比他更强！论智谋我也不输给他，我只是输给了他的力量而已，但这是可以弥补的，他太自以为是了，他是怕了我了，想让我知难而退，我一定可以击败他！在他死之前我就能击败他！”

    “好了，在这之前，你还是完成你手头的事情比较好。作战部署如何了？”娜塔莎看雒冥凯提起了精神，眼中恢复了神采，心里也松了口气，只是她天生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想法，只能冷着脸问道。

    “哼，不用你说，如果我连他交待的任务都没办法完成，那么我还谈什么战胜他？”雒冥凯用手在自己的脸上狠狠抹了几把，“把部署情况放到我桌上，你就回去保护那老头吧，免得他出现意外。我得去洗个脸。”

    “是。”娜塔莎答应道，只要雒冥凯开始下达命令，他的状态就是正常的，其余他想不通的事情就让他自己去想吧。

    “对了，等下你抽空去通知格林和林末央，这个计划需要他们的帮助。”雒冥凯说道。

    “我没有对他们的指挥权，他们不属于朝圣者。”娜塔莎回答道。

    雒冥凯一笑，好像刚才的失落全部一扫而空:“你把情况和他们说明一下，他们自然就会明白的。这不过是一手闲棋，对于大局来说无碍，但是那个老东西不愿意去做，那么就由我来安排。”

    娜塔莎点点头，说道:“那我就走了。等下去吃点早饭，别自己先饿死了。”

    “那你帮我带着烤鱿鱼腿来，你正好要过去不是吗？”雒冥凯已经拿起了文件，一边看一边说道。

    “嗯。”娜塔莎答应下来。

    这边集市里，梅林学院的店铺正在进行拆除打包。“快一点，那边的帐篷收一下！这可是学院的财产！”西尔贝像是包租婆一样呵斥道，尽显学生会主席的威严。

    而卖鱿鱼脚的店铺还开着，几个学生还在不断做宣传:“鱿鱼脚就快卖完了，最后一些，最后一些，错过今年再等一年！有名厨师托尼欧鼎力相助，秘制鱿鱼脚了啊！”

    其实他们的储存里，鱿鱼脚还剩下五分之一左右，绝对不算快卖完的程度。但他们都努力营造出挣得盆满钵满差不多时候该走人的样子。

    店铺里面，卡特正在劝着林末央。

    “阁下，和我们一起走吧，这里留下来太危险了！您的战斗力还没恢复，留在这里很可能会有危险！”卡特表情沉痛地说道。他们已经知道了朝圣者的计划，这里会变成一片战场，留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有危险。

    “不，我决定留下来，不然我内心不安。”林末央说道，他的手边是他的盒子，里面是他全部的武器，手枪和步枪都已上满了子弹，他已经完全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莉莉尔怀里抱着自己的短剑，脸上倒是一点紧张的情绪都看不到，反而她一脸花痴地看着林末央的脸。

    “……我知道我劝不了您，我现在算是知道您为什么是英雄，老爷子又为什么要让我向您学习了。”卡特不再劝告，他没有打算死皮赖脸一定要劝林末央，在他心里林末央是英雄，而英雄在这种时候都很固执。

    “谢谢，我理解雒冥凯先生的计划，所以我并不会去阻止他的计划，我知道他怎么做不对，但是我却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想出或执行一个更好的计划。现在我们知道这里要变成战场，却不能警告那些普通巫师。说实话，我心里有愧，所以我就在这里，希望能够拯救更多人。如果流血牺牲不可避免，那么至少我觉得自己能帮助那些能帮助到的人，勿以善小而不为嘛。”林末央笑着说道:“这话是刘备说的。”

    他努力想让气氛变得缓和一些，可是他嘴角一提，露出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那我们就在学院里，等着听您的喜讯。您和格林大哥一样，不，您和格林阁下一样，都是天生的英雄。”卡特知道林末央现在的身体状况就在这里有多危险，林末央甚至现在都打不过卡特，但是他还是义无反顾。好吧 

    “末央，你也要留下来？”格林打开门，先是对在场的所有人点了点头，然后才问道。

    “嗯，我决定留下来，你肯定也决定要留下来了吧？”林末央笑道，如果他之前心里还有动摇的话，那么格林就毫无疑问是那种不带一丝犹豫的那种人。

    “嗯，当然，这里的大多数巫师都是无辜的，能挽救一个是一个。”格林的回答并没有出乎大家的意料，这个家伙就是这样的人。

    “你们两个这么默契，那就太好了。对了，一份鱿鱼脚打包带走。”娜塔莎来的时候正听到两人的对话，她点点头，然后对附近诧异的学生说道。

    林末央看到娜塔莎，顿时明白了她的来意，苦笑着说道:“您都不用来的，我和格林两个人就差把工具人写在脑门上了，还用你来劝吗？”

    娜塔莎一脸淡定地说道:“我是有这样的任务，但我并不打算执行。我知道就算是我用绳子绑你们，你们两个也不会走的。我只是来买鱿鱼脚的，没有别的原因。”

    “唉……好吧，那么看来我们被算死了。”林末央苦笑着抱怨道。

    “我不能在这里久留，但是我们能确认的事情是，他们的袭击时间是在半夜，你们两个不用这么紧张。我们在你们各自的房间里留下了密文，你们回自己寝室之后就好好休息，对了，自然一点，这附近已经有魔法部的暗哨了，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早有准备，你们都是他们的重点袭击对象。”娜塔莎一边说着，一边的同学已经帮她炸好了鱿鱼脚递给了她。

    “唔，味道不错。那我走了，记得看讯息。”娜塔莎从纸袋里挑出一根鱿鱼脚，面无表情地嚼着。

    “额……您慢走……”林末央对着娜塔莎挥了挥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女孩子，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但是总有一种淡淡的蛋疼感觉。

    “你们收拾完东西之后赶紧离开，我不想你们再陷入危险之中。”林末央对卡特说道“西尔贝小姐和你挺配的，你小子要加油。哈哈哈哈哈。”

    卡特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别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好吗，您是英雄，一定能安全归来的，就像是英雄故事里的英雄们一样。”

    “除了那些回来讲故事的英雄，似乎死掉的英雄更多一些吧……啊！”林末央说到一半，就被莉莉尔狠狠掐了一把腰，疼的叫了出来。

    “哈哈哈……我不说话了。”林末央讪讪地退缩了，这种玩笑格外刺激莉莉尔的神经。

    “知道就好。还有，我们不知道小茉到底去了哪里，就必须假定她还留在这里。你要是真把她丢在这儿了，你会后悔一辈子的。”莉莉尔幽幽地说道。

    “尽量吧……”林末央说道。“对了在走之前，我还得通知一下那个人……”

    下午5点左右，梅林学院的车队就已经缓缓驶离了此地，林末央为了做戏做全套，还在原地像傻逼一样挥手送别。

    莉莉尔倚着林末央，懒洋洋地问道:“好了，小朋友们走了，我们就可以自由活动了，不如我们……”

    “你的心情可真好。”林末央真佩服这货这种时候依旧能够车速飞快。

    “哈哈哈～还记得我们两个在学院的那一晚吗～”莉莉尔没有见好就收，反而亲热地把林末央抱住了，在他耳边销魂蚀骨地轻语道。

    林末央陡然一个激灵，他和莉莉尔可没有什么浪漫的夜晚值得回忆，莉莉尔喜欢开车不假，但是她可从不会伪造经历。

    莉莉尔这句话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别人听的。

    他和莉莉尔最刻骨铭心的夜晚，是梅林学院的血腥之夜，那天晚上他和莉莉尔一路跟踪猎手们……

    林末央忽然明白了莉莉尔的意思。这里有人在监视他们，巫师们是不会用监视魔法或者qie听魔法来监视他人的。但是如果是敌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干嘛那么紧张啊～我们都那么熟了，你还是没习惯吗？”莉莉尔在林末央耳边柔声说道，像极了缠绵而又带着粉色的情话。

    林末央却慢慢放松了自己绷紧的身体，刚才一瞬间如果不是莉莉尔的提醒，他可能已经下意识地露出了谨慎的表情。

    “呐，我超喜欢你tian我耳朵的，我们回房间去吧。”莉莉尔吐气如兰，声音尽可能地妩媚，充满了对男人的致命诱惑力。

    林末央表情尴尬僵硬地点了点头，莉莉尔顿时笑着说道“你还是这么害羞～来，让我教教你更多事情～”

    然后莉莉尔大方地牵起林末央的手，面带微笑，像是牵着迷茫的小狗一样，朝着宿舍走去。

    旁边的建筑屋里，两个穿着执行者制服的巫师满脸通红，他们先是对望了一眼:“我的乖乖，这女人可真够劲的。这林末央也不怕自己被榨干了？”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欲望和贪婪。“你可别乱打主意。林末央是重要的监视对象，听说有不下于部长的力量，你有几条命打他的女朋友的主意？”

    “看你眼睛都红了，你就不馋那女人吗？这就是所谓的锋龙的继承人？看起来不过是个好色的东西而已，被我们监视都毫无知觉。等下岂不是可以看真人直播？”两人再次对望一眼，都同时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激动而又秽亵的光彩。

    不怪他们意志不坚定，而是这个女人实在太诱人了，光是看到她雪白的肌肤，他们就觉得面红耳赤。

    这两个人没有意识到的是，在他们讨论这些的时候，远处挽着林末央手臂的莉莉尔耳朵不断地抖动着，一点点地捕捉着两人的对话。

    他们把莉莉尔当成一个漂亮的普通美少女，但这个美少女的本体可是个幻想种混合体，七孽之一。不需要魔咒的辅助，她都能听到他们的密谋声，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就已经暴露了行踪，还当林末央和莉莉尔没有任何防备。

    “不知道格林怎么样了？”林末央环住莉莉尔腰的手上全是汗，反而是莉莉尔扭动着腰肢，用自己的小蛮腰在林末央手上疯狂地反向揩油。

    “诶嘿，末央的手～”这货已经完全进入了花痴状态，对林末央的问话充耳不闻，看来这货伪装之余，还不忘占林末央的便宜。

    “……”林末央一时间有些畏惧，因为莉莉尔看他的眼神越来越饥渴，一双眼睛瞪得通红，隐约间还能看到她的舌头不断舔着自己的虎牙。

    林末央感觉很不妙，好像一开始，他就不该接这货的话茬，刚才就该斥责她开车的行为！不管什么时候，开车都是不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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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袭击开始

    两人连推带送的进了宿舍，莉莉尔急不可耐地就要去脱林末央的裤子，林末央真的是心中日了狗，却又不敢多说一句话，天知道会不会有人在盯着他。

    “喂喂喂……先等等，先等等！”林末央说道，现在的莉莉尔双目血红，喘出的气都带着丝丝甜味，闻得林末央心神一震，这货该不会真的就变成这副模样了吧！？那他还能在这里待着啊，现在赶紧跑比较好？

    莉莉尔显然已经听不到林末央说话了，她嘿嘿一笑，将林末央的箱子随手往桌上一扔，动作粗暴野蛮到了极致，盖子都被碰松打开了。

    莉莉尔可没管这些，她一边不断嘿嘿笑着，一边将林末央上衣一脱，将林末央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就像蛇一样钻上了床，用被子把两人一盖。

    林末央在被子里捂住了自己的嘴，莉莉尔光滑的身躯就紧紧贴住他，他心里怒吼道怕是今天晚节不保，哪知道莉莉尔眨了眨眼睛，对他笑了笑说道：“怎么了？末央？被吓到了？”

    “诶……”林末央看到莉莉尔忽然恢复了正常，有点不知所措，这货没有被影响？那她刚才那肉食性花痴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锋龙阁下的新封印效果真好，虽然我也想和你做什么事情，但是现在还是可以忍耐住，感觉已经被限制到人类的欲望水平了，我觉得没有问题，可以忍耐，不然要是换成是之前，和这么一个可爱的末央，还是有意识的末央在被窝里，你肯定是明天之内都下不了床了~哈哈哈。”莉莉尔放肆地笑着，林末央却赶紧去捂她的嘴，“小心！别让人听到了。”

    莉莉尔看林末央谨慎的样子，忽然噗嗤一笑，两人都在同一个被窝里，莉莉尔如兰的气息吹得林末央头晕眼花的，她笑着说道：“没事的啦，我刚才已经把你的武器扔到了桌子上，还打开了盖子，武器的魔力足以干扰他们的侦测魔法，这个宿舍本来就有隔音结界，他们的qie听魔法的效果很差，只要这个室内有露天的高级魔法道具，那么他们的qie听效果就会收到影响。”莉莉尔一边说着，一边用手顶着被褥，让被褥起伏起来，看起来杯子里的两个人动作还真是激烈。

    “现在我们有个十多分钟的交流时间了，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莉莉尔说道，这时候她的眼神里一片清明，看起来的确没有什么异常，除开她的另一只手一直在林末央脸上摸来摸去以外。

    “还能怎么办，我们被声明绝对不能提前动手，得等他们打响第一枪，他们说到时候会有信号出现，可是我也不知道信号是什么啊，这不是让我为难吗？”林末央说道，他一边说话一边还得躲开莉莉尔的魔掌。

    “那我们就这么一直拖着吧，等下出去的时候，你好好检查一下你的武器，还有，你现在能力没有回复，千万不要逞强，正面的战斗交给格林和其他人，我们的目标是救下更多的巫师，引导他们避难，然后找到小茉，如果她真的在这里的话，有问题吗？”莉莉尔一条条地说道。

    “没有问题，就这么执行吧。”林末央说道，同时他点了点头。

    “那么，问题商量完了，要不要和我来一发？快一点的？”莉莉尔忽然双眼发光地说道，这货在漆黑的被窝里眼睛却还能发出幽幽的绿光，就跟饿狼一样，林末央一时间怀疑这家伙其实还有狼人，特别是饥渴的女狼人的血统在里面。

    “不要，容我拒绝。”林末央义正辞严地说道，即使两人已经靠的这么近，林末央自己也很兴奋，但是他还是觉得需要拒绝。不是他排斥莉莉尔，这种时候他根本没有排斥莉莉尔的理由，他只是怕这货真的收不住手，到时候他床都下来不了，不是当场被外面埋伏的人给抬走吗？

    “不行吗。真遗憾。”莉莉尔一边拍打着被子，一边遗憾地说道。

    “都说不要了，为什么你还要拍打被子啊？”林末央有些好奇地问道。

    “哦，是这样的，如果我们现在就冒出头去，我觉得对末央你的名声不太好，毕竟男人还是要关键时候坚持的时间越长越好，这也太短了一点。我们就在这里一边聊天，一边拍吧。”莉莉尔笑着说道。

    而在宿舍外面，两个巫师已经看的目瞪口呆，他们虽然听不到里面说的话，但是透视法术却能隐约看到里面不断抖动的被子。

    “他们两个为什么要盖上被子啊喂！”其中一个巫师发出了不满的声音，监视明明是一件非常无聊的事情，就这样还不让他们看点娱乐节目？

    “这是人家的喜好，你管人家呢？真的是，又不是你在做这种事情，你那么亢奋做什么？”另一个巫师明显知道自己的职责是什么，赶紧斥责道。

    “行行行，我不管了，我们只管盯着这个家伙对吧？”那个好色一些的巫师满脸的遗憾表情，还说道：“要是能看看被子里面发生的事情就好了。”

    严肃巫师顿时不满地打断道：“把精力放在自己的任务上，这个人特别危险，我可不想因为你的原因死在这里，你看看，他的武器扔在那里就能干扰我们的法术，这是何等器具？你不想想，他本人又有那么强，我们要是被他发现了，你有几条命可以输给他？”

    好色巫师也是暗暗咋舌，他刚才被冲昏了头都没有想到这一层，这时不住后怕，顿时问道：“血腥议会的人到底什么时候来，再不来我可要炸了。”

    严肃巫师冷笑一声：“那群怪物不可信，但是我们的敌人都是圆桌议会，这点不会改变，所以他们肯定会来，至于时间，等天黑吧，否则那群见不得光的怪物还怎么自由行动？”

    好色巫师点点头，他不再说话，他们不过是炮灰只能承担监视的职责，要他们进去对抗里面那些丧心病狂的家伙，除非是他们疯了，还是等援军吧。

    于是好色巫师和严肃巫师就看着起伏的被子，傻蹬着两只眼睛，静静地监视着林末央。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林末央的脸色通红，已经快被莉莉尔身上的气味折磨地晕头涨脑了，他率先揭开被子透了透气。

    莉莉尔在被子里对他做了个鬼脸，也麻利地脱下了自己的上衣，钻出了被子，露出个光溜溜的肩膀和脑袋在被子外面，她脸上带着浮夸的满足神色，夸奖道：“末央你好厉害。”

    我厉害你大爷！林末央看着这个戏精血族，意识到这货的演技简直突破天际，如果不是他刚才本人就在被子里，他都要觉得自己和这货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了。

    “那个，我们现在……”林末央对莉莉尔使了个眼色，他尽力做出精疲力尽的表情来，可惜他不抽烟，不然点上一根烟肯定更有说服力，现在反而是莉莉尔迷离的眼神更有说服力。

    “没事的，只要盖子还开着他们就听不到我们的声音，不用担心，只要脸上的表情做得好，我们还是可以随便说话的。”莉莉尔笑着说道，“对了，末央帮我倒杯水来。”第一文学网 

    “为什么不自己去？”林末央话一出口，就反应过来，这货被子里上身可什么都没穿，只穿着内衣，虽然外面的人看起来她是一丝不挂，但是这货还是留下了裤子和内衣的。

    “诶？让别人看光也没关系的吗？末央喜欢这种play吗？那我可就自己去倒水了哦~”莉莉尔笑着说道。

    林末央顿时一副被你打败的样子，他赶紧说道：“我去，我去，你好好待着吧。”林末央说罢钻出了被窝，去旁边的饮水机处替莉莉尔倒水。莉莉尔则在床上眼神迷离地欣赏着林末央的身材，虽然林末央不像是个肌肉猛男，但是他还是蛮有料的，至少很多线条分明，这都是锋龙的魔鬼特训的成果，这身肌肉比不上健美先生们，但是也足以让莉莉尔看到心醉，神魂颠倒了。

    林末央将水递给莉莉尔，莉莉尔一只手抓着被子遮住身体，一只手接过水杯咕噜地喝起水来。这幅模样堪称香艳，林末央刚才又吸多了她身上的味道，顿时感觉脸颊发烫。

    但是同时，他忽然觉得体内有一股力量涌现出来，这种力量和锋龙问他爱不爱莉莉尔时出现的“爱”很像，只是这股力量却带着和愤怒一样不可控制的特性，而且明显是伤害性的。

    “这是色欲吧……”林末央苦笑道，看来锋龙并没有说错，欲望和美德就像是发动机和限制器的关系，欲望更容易产生，所以力量也就更强，但是同样的，美德难以产生，却更容易控制。他之前控制和压抑怒火的做法果然是错的，要用别的东西去控制住怒火，而不是压抑怒火。

    林末央在这时候伸手握住了朱雀。朱雀的刀身顿时亮起了橙红色的纹路，它被激活了。这种力量的确和气很相似，能够激活朱雀，那么他只要多多激活这样的力量，他就能够恢复战斗力。

    林末央猜测自己并不是失去了战斗力，只是平时他没有太过于激烈的欲望或者是情绪，所以无法像之前一样拥有被动的力量，但是进入战斗之后，无论是愤怒，痛苦，乃至是对敌手的仇恨都能引发他的力量，他不担心自己真的会失去力量，这群人里对林末央最有自信的反而是他自己。

    “末央，你在想什么呢？”莉莉尔红着脸，小声地问道，虽然刚才两人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她至少过场是和林末央走了一遍，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她已经很满足了。

    “我在思考，我的力量，等下的战斗需要这样的力量。”林末央说道。

    此时城堡的楼顶，城堡的主人，约瑟夫爵士正在城堡的城墙上朝外面眺望，而他的身边站着锋龙。

    这里是唯一不被监视的地方，朝圣者害怕打草惊蛇，其实魔法部也害怕，双方打得主意都是要一举重创对方的有生力量，所以都不能让对方有所警觉，而城堡的守卫都是各方精锐，昨天之后还入驻了不少从外面赶来的朝圣者干员和暗影斗篷，虽然人数很少，但是足以保护这个城堡不被监视，魔法部也不敢让执行部去和暗影斗篷硬碰硬，执行部是精锐的士兵，但是暗影斗篷却是百里挑一的特种兵。

    “爵士，谢谢您，其实这件事您不该被卷进来，您完全可以出去放个假，就说城堡里太过于吵闹，你出去散散心，没人会怀疑您，您也是贵族之一。”锋龙背过了身，让自己更加舒服一些，城堡的砖头虽然很古老，充满了诗意，但是也很硬，咯得人头疼。

    “不要这么说，阁下，我知道这个世界正要面临一场空前的风暴，这场风暴里没有人能够幸免。”约瑟夫举头望去，魔商会的结界如同天穹一般笼罩着这个城堡，保护着城堡不被无关人等进入，可是他能看到，现在结界的四周已经聚集满了巫师，他们的身边还跟着无数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影，粗略一算竟有数百人。

    “明事理的贵族可不多了。”锋龙笑着说道。

    “不不不，这群人不算是贵族，他们的体内只是流着英雄的血液，但英雄不能靠遗传，英雄是身份，而不是物种。他们养尊处优，手中拿着父辈的权柄，可是却忘了这些特权和权柄从何而来，这就是他们的失误和错误。我不关心这群魔法部的少爷们在想什么，但是我知道，能够拯救这个巫师世界的，只有圆桌议会，魔法部不行，他们甚至已经开始和血腥议会勾结，这恰恰证明了，在他们心里，权力要比人民的生存更加重要，他们没有荣耀，而我们巫师是以荣耀团结在一起的。”约瑟夫笑着说道。

    “他们居然还会将您列为中立贵族，真是瞎了他们的眼。”锋龙有些吃惊于这个贵族的觉悟，这种觉悟现在可是像黄金一样珍贵。

    “当然，我之前的确和团长大人闹过一些不愉快，后来我热衷于凡俗的事业，获得了爵位。但是当初我和团长大人的争端并非是他们所想的决裂之争，只是我和团长大人的行事方式有些冲突，所以我不适合在他手下效命而已。仅此而已，这也是我人生中最为愧疚的一件事。”约瑟夫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后悔的神情，这个风烛残年的老贵族一定有什么令他抱憾终生的事情。

    锋龙当然知道这件事，他劝慰道：“节哀，阁下，加尔德·贝因阁下受袭，即使是您在场，也改变不了什么，袭击者筹划周密，而加尔德阁下太过于衰老了。如果是年轻时候的加尔德阁下，他怎么会死于偷袭呢？”

    “当然！团长大人是我最尊敬的，世界上最完美的骑士，他的勇武世间无双，他的品格世人敬仰，那群卑鄙的畜生，居然对他施以毒手。我恨的不是自己不能帮助团长，我是恨自己不能和他一同战死。”约瑟夫的脸上露出愤怒的神色，他的怒火透过层层皱纹，和老人斑遍布的皮肤透露出来，这人在年轻时一定是个莽撞快意的豪侠骑士。

    “现在您帮助了我们，那么就是在为您的团长找回公道。”锋龙说道。

    约瑟夫的表情陡然变得古怪，他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格林能够复仇，是因为您帮助了他？”

    锋龙点点头，这种事情没有什么好否认的：“我杀死了所有的杀手，但是他们的嘴很硬，完全不说出幕后的黑手是谁，我拜托朝圣者一路追查，最后的线索也只是指向血腥议会。”

    “而他们和魔法部有勾结！”约瑟夫的脸忽然扭曲了，曾经的骑士的脸庞正在回到这个老人的身上，他的脊背一瞬间崩的笔直，他伸手去腰间摸索，却摸不到自己的佩剑。

    “是的，众所周知，瓦尔特被加拉哈德阴谋算计了一波之后，承认了自己的失败，他带领下的血腥议会绝不会主动招惹圆桌议会，他在等待加拉哈德死去。那么谁又会堂而皇之地对加尔德阁下这么一个声誉满堂的圆桌议会动手呢。”锋龙说道。

    “那群王八蛋！短视！愚昧！”约瑟夫的火气彻底被点燃，刚才他还像个睿智的老者，可是现在他的神情随时都能翻身上马，在疾驰之中砍下一百个首级。

    “看吧，他们还在做同样的行为，他们还在妄图减除圆桌议会的力量，仅仅是为了保住他们手中可怜的权力。”锋龙指了指极远处。

    一圈浓重的黑色从结界的底部升腾而起，以飞快的速度扩散向整个结界。结界中所有的巫师都观察到了这一点，他们纷纷抬头望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哼，隔绝两界的结界，现在这里已经是类神域了。”锋龙看着黑色的结界逐渐像盖子一样笼罩着整片大地，光芒逐渐熄灭，整个城堡都被巨大的黑影笼罩。他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手电，在一片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信号也已经被隔绝，看来他们也害怕朝圣者的科技手段。

    监视着林末央的两个巫师，同时脊背一寒。结界被改造，这是攻击开始的前兆，但是房间里刚刚还在愉快聊天的莉莉尔和林末央，忽然将头都转向了他们的方向，就像已经看到了他们的位置一样，莉莉尔人畜无害的脸上，还挂着残忍而锋利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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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乱战开始

    漆黑的天幕笼罩了整个城堡及其周边地区，这层天幕自结界根部生长，转眼间就已覆盖住大部分的结界。

    “还真是想一网打尽啊。”锋龙关上了自己的手机屏幕，所有的电子信号都已经被切断，想要通过电话或者通讯设备进行求援或者通报根本不可能。

    “阁下一点都不慌张啊。”约瑟夫背着双手，看着黑幕像是毒蛇一样向着头顶延伸，魔法部的行动比他想的更加暴力，这群人在自己权力受到威胁时爆发的力量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锋龙点点头:“我们这里可有个宝贝儿加拉哈德，他一旦陷入危险，他手下的那些朝圣者们都会陷入暴走状态的。我可丝毫不意外这群丧心病狂的家伙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一个结界而已，问题不大，魔法部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们肯定是精锐尽出，要在最短时间灭杀所有这里的活口。”

    锋龙笑着说道，他对着天幕伸出了自己的手，黑幕在头顶合拢了，这是个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的密闭结界，脚下的市集中已经亮起了临时搭建的魔法灯，这些灯火原本是在夜晚当做照明设备使用的，但此刻连星光都没有，世界笼罩在死寂般的漆黑之中，锋龙甚至看不见头顶结界的模样。

    “我的力量在流失，这里还真的是半神域，哈哈哈，看来血腥议会里也有人掌握了神域的构成机制，虽然手法拙劣，效果也很差，但是的确带上了神域的性质。”锋龙看向自己的指尖，气正在从他的指尖逐渐流失，他必须集中精神才能抵抗这种把气向外拉扯的力量。气是人类文明的产物，而神域是神灵扭曲现实所创造的领域，在现实世界，神灵会被人类文明限制力量，同样，在神域中，神域也会排斥气的存在。

    “您还能战斗吗？”约瑟夫问道，这是一大战力，甚至现在所有人的战斗力加起来，如果有一个数值的话，眼前这个暴君当然要占巨大的一部分。

    “当然，力量只是辅助器而已。”锋龙握紧了自己的拳头，也锁住了自己气的流失。他的气还剩下4成，足以应对一个血族三代种的袭击，短时间对抗二代种，这不是什么大事。

    “他们会准备一个巨大的侦测生命迹象的魔咒，用来对这里所有的巫师赶尽杀绝。这让我想起了当年的围猎，把所有猎物驱赶到一块地方，然后贵族们就牵着自己的猎犬准备屠杀。”约瑟夫说道，天空太黑了，在没有光芒的地方，他甚至看不到任何活动的物体。

    锋龙哈哈大笑:“是啊，可是这个猎场里藏着狮子，还不止一头。要打过才知道谁是猎物，谁是猎人。”

    街道上传来了巫师们的尖叫声，市集里已经开始亮起了缤纷的魔咒光亮。

    身着黑衣，脸上狰狞的执行者们从黑暗中现身，向着毫无戒备的巫师们挥洒出致死的魔咒。而他们的身后，狼人与血族脱下了身上的黑斗篷，加入了杀戮的盛宴之中。

    “攻击已经开始了，普通巫师们也看到了魔法部的执行者与狼人血族们在一起了。拉响警报！第三队和第二队去城堡门口准备接应避难人员，各位巫师请一起念咒干扰飞行道具的运行，至少城堡周边100米不能有扫帚和飞毯！”雒冥凯在自己的座位上，第一道魔咒的亮光亮起时，这个青年就已睁开了眼睛，眼中全是兴奋和肃杀的疯狂。他对着所有会议室中的人下达着命令，也不管这些人是不是他的下属。

    雇佣巫师们的脚步声已经在城堡中回荡，尖锐的警报声在天际回荡。

    第一波突然袭击让巫师们损失惨重，在巫师们回过神来时，已经是警报大作，巫师们意识到这是敌袭，已经开始朝着城堡靠拢。

    “如果他们能够看到生命活动，那么他们会最先袭击哪里呢？或者说他们如何根据强弱来分配自己的目标呢？”约瑟夫问道，他已经能够听到四周黑暗中传来的猎猎风声，长袍在狂风中发出不祥的啪啪声。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约瑟夫爵士，您还是回楼下的安全室待着吧，在干扰魔咒生效之前，这里可不太安全。”锋龙嘴角一扬，说道。

    “原来如此！”约瑟夫明白了，这个最强战力为什么要挡在这里，对于巫师来说，飞行不过是一个魔咒而已，那么这个城堡的顶层和底层一样危险，他是在这里截击那些妄图从上方攻陷城堡的人。“那么，祝阁下武运昌隆！”

    风声越来越近，但是现在的约瑟夫并没有战斗的力量，这个老人赶紧退回了城堡的下层。

    随着铁门被重重关上，锋龙才重重吐出一口气，他睁开眼睛，他刚才一直都在忍耐自己的杀意，现在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城堡上层发现巨大生命力反应，还在不断上升！”在结界边缘，一个看着水晶球的巫师张大了嘴巴，看着水晶球中城堡虚影的楼顶，一个闪烁的光点正在不断变强，在水晶球里闪耀地像一颗小太阳。

    “很正常，这里的大人物也不少，有这么强的巫师存在，也很合理，我们是来重创圆桌议会的，不是来收敛咸鱼和垃圾的。”双目血红的金发青年在水晶球边笑着说道。

    “瓦尔特阁下，这个个体只能由您来对付，我们队伍中没有能对付这么强大个体的巫师。”看着水晶球的男人说道。

    “不，我不会出手。这和我的计划相冲突，我不想和加拉哈德产生正面冲突。”瓦尔特摇摇头，他的态度让身边的魔法部成员眉头一皱。

    “可是，这不是干掉你的肉中刺眼中钉的最好机会吗？”

    瓦尔特看了一眼身边围绕的人类，他觉得这群人类斗不过圆桌议会是有原因的。“这个反应不会是加拉哈德，他是我的老对手了，我对他很熟悉，他的魔力很弱，他强大的是他的智慧和意志力。”

    “那么这个人是谁？”

    “这种反应都快比得上幻想种了，你们人类之中这样的怪物很多吗？”瓦尔特略带讥讽地说道。

    “那个人！他同时对付四个圆桌议员居然都不需要修养！？”监视者喃喃着怪物的称谓，却又让瓦尔特心里不住冷笑。

    瓦尔特冷笑着提醒道:“如果他不是状态不佳，你以为他才仅仅到幻想种级别？他可是人型神话种，能够和神兽厮杀的人类，一般的二代种都要对他退避三舍。”

    “那……”观测者说不出口，既然锋龙已经弱到了这种程度，那么现在趁他病要他命才是关键，这就更需要瓦尔特的力量了。

    “我决不会出手，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单论力量，我比现在的锋龙强，可是我依旧打不过他。要想对付他，人类比幻想种更合适，枪械比魔咒更管用。”瓦尔特说道。

    “该死，那好吧。”观测者愤声说道，同时他对水晶球下令道:“所有楼顶的突击者围攻楼顶目标！这是我们剪除威胁的最好机会！”

    这一声命令说的咬牙切齿，可是他却心中没有十足把握。

    “放松，我的老朋友，赛尔提克死之后，人类之中和我最亲密的就是你了吧？任何东西都是能被杀死的，只要你能找到那个杀死他的方法。”瓦尔特冷笑拍打着观测者的脸，“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们人类哪一点吗？盲目自大却又有支配这个世界的能力，每一个人都是弱者，可是当你们联合成人类的时候，这股力量又太迷人了。”

    观测者紧紧盯着水晶球，现在他没有心情和瓦尔特斗嘴，他死死注视着那个光点。代表着锋龙的光点，猛的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观测者松了口气，他有些开心地说道:“的确没有杀不死的东西，这下至少我们已经先拿下一程了。”聚书库 

    他转头望去，想看看瓦尔特惊讶的表情，毕竟锋龙的魔力反应已经完全消失了，这代表的意义不言而喻。他想看看这个自命不凡的血族是什么表情，却看到瓦尔特一脸凝重地看向远方。

    “瓦尔特阁下您在看什么……”观测者抬起了头，他的问话被堵回了嘴里。

    一道通天的蓝色光柱自城堡楼顶向天空射去，将漆黑的天幕都映照得透亮。光柱撞击在天幕之上，整片天幕都如同崩溃般剧烈晃动，层层晶莹的蓝色冰花开始在天幕上生长开来。

    “太美了，这股力量太美了！”瓦尔特看的入神，蓝色的光芒映得他的脸发出诡异的反光。

    “是玄武！”林末央猛然转头，就看到一道通天蓝芒冲天而起，层层寒气自光柱旁倾泻而下，空中现出身形的袭击者们被极速冷却的空气所引起的强风刮得摇摇欲坠。

    “锋龙大哥不是走了吗！？”林末央手中捏着监视他的巫师的领口，一柄手枪就指着这家伙的额头。

    刚才他们突袭了这两个家伙，这两个倒霉的巫师甚至没来得及念咒就被林末央两手标指戳中了喉咙，去除了他们的念咒能力。林末央即使没有特殊能力，现在也算是个武林高手，这些巫师不开强化在近身战里可对付不了他。

    “末央，专心一点，现在不是我们担心锋龙阁下的时候，我们得小心……我能感觉到，父亲他来了。”莉莉尔满脸忧愁地说道，这种血统感应即使透过层层封印也能感受到，给她的心里蒙上了一层深厚的阴影。

    征服者瓦尔特，他严格意义上讲应该算林末央的岳父，应该算吧？伟大的血族二代种始祖之一，伟大的征服者，靠着血腥的手腕和计谋，在欧洲社会的背面统治了这个世界不知道多少年的人。莉莉尔称他是最强的二代种，而林末央估摸了一下，他最巅峰的时候也被银风大姐头吊着打，那么比大姐头还要强的瓦尔特又是怎么一只怪物？

    “走吧，先吸引一些怪物来杀死。我们得协助巫师们避难。”莉莉尔见林末央发呆，赶紧拉了拉他的衣角。

    “这样的袭击，其他地方不知道怎么样了。”林末央有些担忧，在住宿区这边还好，德鲁伊们都不是什么等闲货色，至少现在这里没有出现大规模的伤亡，但是市集上的普通巫师们就不知道怎么样了。

    “顾好我们自己再说，你现在这么弱，优先要务是保护自己！明白吗？”莉莉尔看着林末央说道。

    就在这时，旁边漆黑的树丛里忽然冒出个人影来，林末央还来不及看清他的样子，一股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这股味道浓稠到恶心，林末央甚至怀疑自己一只脚踩在了屠宰场的排水沟里。

    这人的面色病样地惨白，身体扭曲而又狰狞，他的脸颊上沾满了血液，一条又长又粗的舌头正在自己的脸上舔shi着鲜血。

    “又是一顿丰盛的大餐，哈哈哈，瞧瞧这娇嫩的小美人，你的鲜血一定十分醇香！”这是个血族，林末央看出来了，而且应该血统很低，连人形都快保持不住了。

    血族是黑夜中的贵族，怎么会是这幅丑陋的模样？林末央看这货的样子，和特里斯坦岛的原装货挺像的。

    “是吗，小乖乖还想和我抢东西吃吗？”

    林末央的手已经扣紧了扳机，准备先把这狗东西的头打烂，就是不知道这家伙头被打烂还能不能复原。却不想这时候莉莉尔却主动站了出来，挡在林末央的身前，眼中的红光稍纵即逝。

    这名低级血族被这一闪而过的红光吓得肝胆俱裂，他后退了几步，连连道歉道:“不知道始祖也在此处掠食，我这就走，这就走！”

    这名血族眼中的红光都闪烁起来，林末央这才发现，这名血族的血瞳只是单纯地通红，看起来就像是熬夜熬久的人一样，和莉莉尔的血瞳不同，莉莉尔的血瞳像是暗红的火焰燃烧在眼眸之中，仔细注视下会把人的魂都勾走。而银风大姐头，她的血瞳则是整块纯净华丽的完美红宝石，一旦激活，又带着排山倒海的女皇之威。

    “只是个8代的血奴而已，看来这次来的不仅仅是精锐，还有些浑水摸鱼的东西混进来了。”莉莉尔见低级血族离开，立刻皱起了眉头露出了厌恶的表情，这些劣等的血族，每次见到都让她感觉恶心。

    “八代？怎么你才三代，他们就叫你始祖啊……这是你曾孙子？”林末央打趣道。

    “啊啊啊，快别说了，我才没有那么老，血族里四代以上的都统称为始祖，是全世界血族的起源。全世界四代以上的血族加起来不到300个，算上被猎杀和消灭的，大概现在还剩100多个吧。我的子嗣很少，但是……”莉莉尔说道，可是她一张俏脸变得惨白:“他们也是四代种，不会也参加了这次行动吧？”

    “有什么问题吗？”林末央搞不清莉莉尔在担心什么，难道同血统的血族之间有特殊的限制手段？

    “额……额……那个……没有啦……哈哈哈……就是他们都比较危险，我们见到他们之后，一定要第一时间干掉他们，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机会。”莉莉尔说道。

    林末央顿时品出了味道来，他有些不满地说道:“不会你转化的都是些你想留着用的男人吧！？”

    莉莉尔立刻把头扭到了一边，做贼心虚地说道:“怎么会呢……我是那种无耻的女人吗？”

    林末央点点头:“虽然不无耻，但是很明显就是你会干出来的事！你这个好色的家伙！”

    “我哪知道新鲜劲那么快就过了嘛，之后想斩草除根都因为诅咒下不去手了。”莉莉尔可怜巴巴地解释道。

    “……你们这种因诅咒强行捆绑起来的亲情真是扭曲。”林末央听她对自己的子嗣居然都用了斩草除根这种词，果然不是靠着生育和养育，仅仅是靠诅咒维系的亲情只是扭曲的产物罢了。

    “我也是变成人类之后，才体会了当年为什么银风始祖会杀害自己的后代，她那么善良，和血族格格不入，怎么会接受那种扭曲怪异的后代呢？”莉莉尔叹了口气说道。

    “好啦好啦，说到底又不是你真正的后代，只是你的前男友而已对吧……那我杀掉他们也没关系吧？”林末央说道。

    莉莉尔眼睛弯成了月牙，她笑眯眯地问道:“末央你吃醋啦？要对我的前男友们动手啦？”

    “这倒不是，你的前男友里有像琳菲这样的好人吗？没有吧？能馋你身子的，我看也没什么好人，那就直接干掉好了。”林末央说道，既然决定了不去在意莉莉尔的过去，那就不要去在乎她有多少前男友了，反正数也数不清，头上还会越数越绿。

    “什么叫馋我身子的都不是好人，你不馋我身子吗？”莉莉尔把林末央搂进了自己怀里。“一身臭汗，打完之后记得洗澡！我亲自给你洗！”

    林末央心里暖暖的，可是嘴上依旧强硬地说道:“这件事请容我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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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无谋之局

    格林将说服者上的血迹擦去，他的脚下已经落满了尸体，大多数都是幻想种的尸体，人类的尸体很少。格林已经分不清哪些是黑巫师，哪些是魔法部的巫师了，现在他们都混在了一起，只是和他们进行对决，都让格林的嘴里发苦。

    “真是一场劫难，什么样的痛苦能够比得上和曾经的战友对立更加让人心痛的呢？”格林自言自语道，他一直在隐藏自己的身形，可是总是有人能够找到他，对他露出武器和獠牙，他只能不断厮杀，朝前厮杀，斩落阻碍着他的血族和狼人的身躯。

    来的幻想种大部分的血统并不高，他们无法对格林造成威胁，但对于普通的巫师无疑是致命的，他们不是来斩首的，他们出动大量的炮灰战士，就是来执行屠杀任务的，无论是达摩克里斯之剑，还是普通的民众，乃至是圆桌议员，他们都不会放过。

    城堡上方通天的光柱击中天幕时，格林也见过，这道光幕的能量他很熟悉，林末央用过同样的招式，这股蓝光中的极寒气息他的身体记忆犹新。

    “锋龙阁下，一个人怎么能撼动这么强大的结界？您太莽撞了，还是正面靠蛮力来破除，就算是您，也不可能啊。”格林看着光柱，在冰花凝结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锋龙的目的，他要解除这个结界，外界还没有完全天黑，还有依稀的残阳，他只要打开这个结界，阳光就能照进来，大幅削弱这群幻想种的力量。也能给这些人类带来一些慰藉，他们有着逃跑的可能性。

    格林在店铺间的缝隙中前进，这些缝隙是在修建时为了防止这些速成建筑互相碰撞预留出的空间，但是现在却成了格林隐蔽自己身形的通道，格林知道袭击者的手中有某种勘察魔咒，否则他们不会这么自信地进行这么一场围猎和屠杀，他们承担不起一旦有幸存者出现的后果。

    但是这种侦测魔法应该不会暴露他们的身份，否则他们这些隐藏起来的战力早就招来高级的幻想种的集体围杀了，现在赶来袭击他的人络绎不绝，但是品种和实力都参差不齐，有令他头疼的四代种狼人，也有好打发的劣等血奴。

    格林一边穿梭一边思考，忽然他停住了脚步，高高跃起，刚才他胸口的地方，一只利爪穿透他身旁的墙壁向着他刚才的位置抓去。

    格林抽出说服者，明亮的圣光陡然亮起，他向下横斩，轻快利落地一刀卸下了袭击者的手臂，没等袭击者的哀嚎发出，他已经反手一剑洞穿了墙壁，将袭击者的喉咙整个搅碎。

    他的剑术不仅有对付人类的训练，骑士一直是靠着肉体和战斗技巧奋战在非人种战线的第一战场，在强化魔术没有发明之前，他们都是靠着精湛的技艺缠斗于身体素质远远超过人类的幻想种之中。

    他们知道这些怪物生命力强悍，所以一定要给予足够的伤害，搅碎组织，破坏脏器，造成巨大的内伤，这样才能重伤乃至杀死这些怪物。

    格林抽回长剑，墙壁后传来躯体沉重倒地的声音。还好这不是一个强大的袭击者，否则仅仅是喉咙破碎这种轻伤，根本不足以对四代种以上的幻想种造成有效伤害。

    “走吧，找找他们的位置，和他们会和。”格林知道，炮灰的数量是有限的，这场战斗进行到最后，他们杀的普通人数量，和护卫部队杀得袭击者数量会不断上升，剩下的都会是精锐，不管是对于巫师还是幻想种来说。

    一场袭击居然变成了这种形式的养蛊，他们就是蛊盅里的蛊虫，相互撕咬之后，最后最强的再来进行决战。

    城堡的门口已经被人流填满，普通巫师们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有这样的灭顶之灾降临到他们的头上，但凡有本事的人都已经开始反击，而实在没有勇气的人，已经开始朝着城堡靠拢。

    娜塔莎手握自动步枪，站在城堡的大门口，不知道曾经这座城堡是否经历过这样的战斗，但是现在城堡大门已经被放下，两边的猎杀干员们手中的枪械都已经发出轰鸣声。“保持移动！后方的护盾一定要稳住！逃难人群不要拥挤！”

    娜塔莎伸手扶住了一名快要摔倒的老人，老人还没来得及道谢，娜塔莎已经拔出了自己腰间的手枪，一枪打爆了老人背后一个看起来相貌普通的巫师的头颅。人群一阵喧哗，尸体倒在地上，很快变成一个狰狞面目的血族。

    “小心鉴别！人群之中混了变形的血族！不要让他们进入内部，放进庭院之后，全体必须接受鉴别！”娜塔莎说道，人手不够是他们的最大问题，这里的猎杀干员们固然精锐，但是无法顾及这里的方方面面，只能采取这种形式，来努力保证城堡的安全。

    “阁下！这边的弹药快要见底了，我需要补充！”一个猎杀干员打翻了一个在空中靠着扫帚靠近的巫师，同时对后方的干员喊道。一柄上满子弹的自动步枪立刻被扔到他的手中，而他则熟练地将手中步枪的仅剩的子弹打空，反手丢给后勤人员。

    他们几条枪的火力倒是阻碍住了幻想种们的攻击。

    “我们没办法造成有效的伤害，手雷！”干员们不断通过耳麦交流着战术和情况，他们已经发现了手中的银制子弹只对低等级的幻想种，以及没有防护的巫师有效，那些高等幻想种中枪之后就会退到黑暗里，过了一会儿再次冲锋。

    “守住针线，伤害他们的关节，削弱他们的行动能力，这样他们就无法很好的靠近我们，倒在地上的幻想种不要让他们撤退，4小队注意补枪！弹药储备情况如何？后勤人员们！你们的速度需要再加快！”娜塔莎看了一眼手上的手表，还有陆陆续续的巫师在往这边避难，但是人数太少了，与这里几千乃至上万的流动人口来说，这里几百的巫师太少了，不知道还有多少巫师在外面活着。

    “我们还有多少隐藏战力在外面？林末央和格林贝因，谁已经到了这里了？”娜塔莎问道，而她的耳麦里，雒冥凯已经开始汇报了：“都没有来，我们这边的监视里，林末央和莉莉尔正在潜行，他们两个接触的人员不多，格林则一边击杀幻想种，一边在朝我们这边靠拢，我们没办法联系格林，但是能联系林末央，你要联系吗？”

    娜塔莎再次打空了手枪里的子弹，她来不及换弹，一边朝后方退了一些，一边从小腿的绑带上抽出一柄匕首，插进了扑到她面前的狼人嘴里，这头狼人嘴巴被贯穿，没来得及拔出匕首，就被数枪点射打爆了脑袋。娜塔莎一个漂亮利落的回旋踢把狼人尸体踹回了黑暗里，她的眼睛瞳孔陡然发大，整个人的身躯微微躬起，这是她家族的兽化魔法。

    “我们什么时候给林末央加上了通讯器的？”娜塔莎问道。微书吧 

    “手表，他回国的时候我们不是给了他一个手表吗？可以通过我们的终端进行短程定位和通讯。”雒冥凯解释道。

    “那就赶紧给我接过来，那个傻子到底在干什么？”娜塔莎吼道，战斗有些太激烈了，每个猎杀部人员的体内都是汹涌澎湃的肾上腺素，他们不希望出现伤亡，但是这个作战计划制定者可不是加拉哈德，而是雒冥凯，这个计划已经是刀尖上跳起的舞蹈，伤亡根本不可避免。

    瓦尔特紧紧盯着水晶球，他忽然饶有兴味地挠了挠头，接着他放声大笑起来。

    侦测者不知道这个血族又发什么神经，他不愿意出手，却又还在这里待着。水晶球上的光点挨个熄灭，这是已经死去的人员的证明，他们的进度还算不错，大多数光电都已经聚集到了城堡中，城堡的虚影立就像有无数星星聚集起来一样。只有少数亮度很高的星星在外面苦苦支撑。

    “我的好朋友，别误会，我只是开心而已。”瓦尔特停下了笑声，他冷笑着说道：“太有趣了，你知道吗？我之前一直都不敢出手，因为我不知道这是否是加拉哈德的圈套，是不是要将我们一网打尽。但是现在看来，这里根本没有计划，加拉哈德果然也只是个人类，他算了一辈子的计谋，今日终于出现了疏忽。”

    “为什么这么说，我们袭击那么突然，他们不可能知道，也不可能反应，为什么你还这么谨慎？”侦测者看着水晶球，奇怪地问道。

    “因为加拉哈德的计谋有一个特点，他的计谋根本不在乎你能否看破，能否知晓，他是那种即使让他的计划书摆在你的面前，写的事无巨细，你依旧只能乖乖按照他的计划来执行的人。你没得选，这就是现在世界上最强的智者的可怕之处，你知道他的目的，你知道他的安排和想法，但是他所有的步骤都让你身不由己，就好像海啸一样，你知道海啸来的方向，也知道它将要去的方向，可是你只能在巨浪中被裹挟，随波逐流。”瓦尔特说道，此时他的表情逐渐兴奋起来，“但是这次没有，他没有安排足够的力量保护平民，如果他真有计划，那么他一定不会让我们杀死任何一个平民，他是这么一个狂傲的人，他的计划不仅要成功，还要毫无伤亡的完成。所以这次的计划里，没有他的影子，他没有布局，他也对这次的突袭无能为力了！”

    瓦尔特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西服上的灰尘：“我等了那么多年，一直在等着这个可怕的对手死去。但是现在我居然有机会亲手杀死他？”瓦尔特自言自语道，他时而狂热，时而冷静，“不，这也可能是他的计划，他知道亲手杀死他对于我来说，是个无与伦比的诱惑，我无法拒绝这样的吸引，所以也有可能是他的计划……”

    瓦尔特正在纠结，正在挣扎，他是血族第一智者，但是他不如加拉哈德，在那场审判之日之后，他和加拉哈德又经过多次交锋，当初加拉哈德的力量不如他，还会隐藏自己的计划，使用阴谋，可是在加拉哈德力量不断增强，朝圣者逐渐壮大，而血族的力量不断削弱之后，这个人类已经懒得隐藏自己的意图了，被加拉哈德几次阳谋打败之后，瓦尔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智慧弱于这个人类。但凡智者，必定心高气傲，一定要分个高下，选择靠寿命熬死加拉哈德，是他做出的最优解，但是却不是他最想要的解，因为这等于将他智者的自尊扔在地上，让加拉哈德任意践踏。

    此刻，他居然有机会亲手杀死加拉哈德，这和将加拉哈德熬死不同，这是堂堂正正地击败他，击败他的宿敌，击败他一生几千年时光中遇到的最棘手敌人。

    这诱惑太过于巨大，兴奋的红晕出现在这个二代种苍白的脸上。“是的，他手中的棋子不足以翻盘，他没有能够使用的力量！锋龙的力量现在也不足以击溃我，他还要分心对抗结界，我有机会……我有机会……可是这也是加拉哈德的风格，如果这是个陷阱，那么能够亲自杀死他就是他的诱饵。这个诱饵诱惑力的确很大！”

    瓦尔特喃喃地说道，这个血族的脑海中不断地提出各种假设又被他一一否定。智者最重要的是保持最为理智的思考，但是这对于任何物种来说都不可能。加拉哈德之所以敢让对手知道自己的计划，就是因为第一他力量够强，以一力破万法，而他本就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能靠智谋弥补和他的实力差距的智者根本不存在。第二就是他深知人性，哪怕是陷阱，也让人有一丝的侥幸，想要跳进去。

    “能做，所有的可能性都已经被排除了他真的没有布下计谋，这次他没有布局！他真的已经黔驴技穷！”瓦尔特忽然想通了一切，不管是死去的普通巫师，还是现在朝圣者这种焦虑的表现，都意味着加拉哈德这次真的没有任何计划，这个老者已经无法逆转这样绝境。

    太过微弱的力量，先手的缺失，还有他们封锁了这片区域，让加拉哈德的能力受到了限制，无法补充力量，智谋无法施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们封锁了加拉哈德的计谋之路。

    “我要出动了，传令所有精锐，集结，我们要攻破城堡大门！取下加拉哈德和锋龙的头颅，这两人一死，剩下的人不足为惧。”瓦尔特终于放下了心，他几十年来唯唯诺诺的生活终于结束，想不到命运在这种时候居然送他一份大礼，将绝境中的加拉哈德送给了他。

    “这是无谋之局，加拉哈德没办法施展他的计谋了，这场战斗终于以我的胜利完成，被他击败的这几十年，比我经过的千年岁月还要长！”瓦尔特的眼睛一片血红，他笑着说道，“下令吧，我的朋友，我亲自为你掠阵！但是我的宿敌的头，一定要留给我！”

    侦测者没想到这个血族忽然变得如此兴致昂扬，就好像刚才的忧郁和伤感都是假装出来的，他的一举一动之间重新回复了铁血的韵味。“我知道了，命令已经下达，所有的精锐将开始集结，您随时可以带领他们攻略进去。”

    “哈哈哈哈，我的老朋友，你真的是我的福星，以人类的立场而言，你是个卑鄙小人，不过以我的视角来说，你可真是个幸运星！”瓦尔特兴致昂扬，他不住地夸道。

    此时指挥室里，雒冥凯看着监视屏上的魔力光点动向，他冷笑一声说道：“该死的老蝙蝠，你可真够谨慎的，不过最后你还是入局了，我承认你的确是个聪明人，如果不是我隐藏在暗处以有心算无心，你肯定不可能进入我的圈套了吧？”

    约瑟夫站在他的背后，问道：“什么意思，真知者阁下？”

    “哼，如果是加拉哈德阁下亲自布局，那么这个老狐狸一定会有所察觉，所以加拉哈德阁下一定不能出手，这就是所谓的无谋之局，让他认为加拉哈德阁下无谋可用，实际上也的确是这样，现在这里现有的力量的确不够让加拉哈德阁下布局的，但是这个表象本来就是我的计划之一。这不是无谋之局，这是暗谋之局。明面上是加拉哈德阁下无计可施的局面，却足够让我布下我的计谋，而瓦尔特并不知道我的存在，他不知道暗处还有一个我在暗算他，不过他已经动了，那么多心理的推测，他还是输一步情报不足啊。”雒冥凯兴奋地笑着，他的嘴角扬起一个极为残忍的弧度，屏幕上一个硕大的光点正在从结界的边缘逐渐靠近城堡。

    “来吧，瓦尔特，我不会把智者交给你的，你居然想要靠寿命拖死智者，虽然这种做法很丢人，但是我决不允许你这样击溃智者。”

    两个智者同时在心中怒吼。

    “所以，请你死在这里吧，加拉哈德！”

    “所以，请你死在这里吧，征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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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立阵！玄冥离炎！

    城堡顶部，蓝芒的底部，锋龙高举玄武，直指天空，握刀的手臂已经呈现黑紫色，这是坏死的征兆。

    被冷却的空气快速下沉，在城堡周围形成一道寒风的轨迹，骑着扫帚的黑巫师们在寒风中竭力稳住自己的身形，即使如此，体力仍旧一点点被寒冷抽走。

    加拉哈德拉开城堡顶部的大门，走到了楼顶，他右手微微一抬，只听一声巨响，空中6个巫师应声落下。

    “你还能撑多久？”加拉哈德问道。

    “撑不了多久了，你的小私生子的计划到底靠不靠谱？”锋龙这时候也不忘给加拉哈德的风评造成不良的影响。

    “他不是我私生子。我没有孩子。”加拉哈德这时候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嘛，你那么认真干嘛！”锋龙表情扭曲地挤出一个笑容，寒冰正不断侵蚀他的身体，玄武原本和朱雀一样，能够提高使用者对温度的耐受性，无奈他现在体内的气必须要全部投入到攻击去，抽不出多余的力量顾及自身的安危。

    “不在中国国内，我没办法全功率输出，我只问，这一切是否值得？今天死了那么多人，就为了覆灭魔法部和重创血腥议会？”锋龙手中像是举着支撑苍天的立柱，可是他的心思都不在这之上。

    “值得。要完成计划，我们不能有内斗，不能有纷争，魔法部和血腥议会都是不利因素，必须排除。”加拉哈德肯定地回答道。

    锋龙落寞地一笑:“你说话的时候，可真像那位陛下。行吧，没想到最后我还是会做那位陛下一样的事。”

    加拉哈德沉默不语，锋龙见他这幅模样，没心没肺地大声笑了起来，“知道了，哈哈哈，你还真是我的好朋友。就这样吧，把小林子给我找来，我要送他最后一件礼物了。”

    “之前你作为人类死去，这是那一位花了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你应该开心了。”加拉哈德默然道，“再见，锋龙阁下。”

    “听你这么说，我还是挺开心的啊，再见了，加拉哈德阁下。”锋龙嘿嘿一笑。

    他松开了手中的玄武，通天光柱刹那间熄灭，黑色的坏死气息立刻顺着天顶只扑而下，覆盖住锋龙全身的血肉，这些血肉立即显示出了肿胀腐烂的迹象来。

    “还有，要是能死得体面一……”锋龙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露出了极为无奈不爽的表情，可是很快他的身体就变得干枯，他的心脏停下了。

    出上方传来的寒风忽然停滞下来，空气的温度顿时显得温暖起来，但是娜塔莎却猛的转头看向了城堡顶层，“锋龙阁下？”

    “他死了，联络林末央，让他去楼顶。”雒冥凯沉重的声音宣布了噩耗，娜塔莎的全身涌出了无力感，她险些站立不住。他们的背后是加拉哈德，而这个计划中朝圣者的力量远远不足，她一直相信这个计划的原因，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们有锋龙作为最后的底牌。没人知道他有多强，没人知道他是不是会在这种时候依然留有底牌，能够应对这样的情况。

    可是锋龙死了，这个男人就这么突兀意外地死去了。你还在想什么呢？果然无论是什么样的人，死去的时候永远如此公平，就像是林肯总统这样的伟人，在遭受刺杀的时候也不像电视剧里有那么多的遗言。

    “该死的，雒冥凯，这下你还有什么想做的，这就是你的计划？把所有人当成消耗品，去完成你的计策？”娜塔莎失声喊道，她不同意雒冥凯的要求，不知道他会将林末央当做什么样的人来使用和对待，是消耗品还是宝贵的战力，对于他来说，一切都是一样的。

    “少废话了，我不是加拉哈德，我不会像他那样，觉得胜利可以毫无瑕疵，我做不到，我的能力不如他，这就是我的方式，我的布局和智谋行使方式，不要废话了，如果你还想救加拉哈德阁下，那么就把林末央带到这里来，这里还留有最后一件王牌，我们翻盘的最后希望。你明白了吗？”雒冥凯的态度坚决地不可思议，在他的眼中这个布局已经完成了最重要的前两步，瓦尔特已经入局，锋龙也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我……你能否保证林末央的安全？”关系到加拉哈德的生命，娜塔莎失去了立场，她看重林末央的生命，可是加拉哈德的生命对于她而言更为宝贵，她能够为加拉哈德牺牲一切。

    “不能保证，这场局里没有谁是完全安全的，也正是因为这样，瓦尔特才会觉得智者没有布局，这样他才会踏入这个死亡陷阱里。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这是决死之战，没有谁是安全的，加拉哈德阁下也是一样。”雒冥凯说道，他叹了口气，对娜塔莎道歉道：“对不起，我做不到像加拉哈德一样，能够保存下所有人的生命，所以原谅我吧，我会背负起这里所有的罪责的。”

    “这个我做不了主，但是这一场之后，猎杀部将会拒绝你的命令，你无法再从我们猎杀部的任何干员这里得到帮助，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吧。”娜塔莎说道，这猎杀星明显动了真火，她的声音里带着不容质疑的命令口吻：“这么多牺牲，不是为了胜利，是为了你拙劣的计谋所做出的牺牲。你的智慧还不足以比肩加拉哈德阁下。你好自为之吧。”

    耳麦那边娜塔莎挂断了联络，雒冥凯放下了手中的联络器，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这是他第一次在加拉哈德在场的时候，布下这么一场以弱胜强的计谋。现在计谋正在顺利进行，他的心中却没有一丝愉悦。他的计划所造成的伤亡在不断增加，这每一个伤亡数字都代表着他与加拉哈德之间不可逾越的巨大鸿沟。加拉哈德在初期与瓦尔特交战时，一定也遇到过这样实力悬殊的战斗，但是加拉哈德一定不会出现这样巨大的伤亡。

    牺牲都是为了胜利？没有牺牲的胜利都是廉价的？这种生还者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言论根本就是狗屁，如果有人获得了这样的胜利还沾沾自喜，那么他的颁奖台就是累累的白骨，他的奖杯就是打磨光滑的阴森头骨。

    怎么会有人觉得这样的胜利是勋章？这样的胜利谈得上悲壮，称得上史诗，唯独对于指挥者来说，这是罪孽。

    “你心情不好，也应该在计划完成之后，我会对你进行嘉奖，存活的巫师们也会把你当成英雄。你愿不愿意原谅自己，是你的事。”加拉哈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雒冥凯的身后，手放在了雒冥凯的肩头。

    雒冥凯从手掌中抬起头来，露出一双通红却又凶狠的眼睛：“你是在安慰我吗？安慰一个想要击败你，却知道胜不过你的人？”

    “不，我只关心结果。不关心你的心情。”加拉哈德说道。

    “哼……下次我不会了。”雒冥凯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他的一双眼睛瞪得血红，和加拉哈德对视道。

    “瓦尔特阁下，大部分人类都已经撤退到了城堡周围，外面还有一小部分人类，正在逃难，我们是不是要先截住这一批人？”瓦尔特闲庭信步地从结界外围走向结界的核心，也就是约瑟夫爵士的城堡。

    “不用，加拉哈德之智没有施展的空间，而锋龙也被确认死亡，虽然他们成功地干扰了飞行道具的使用，但是也只是垂死挣扎而已，告诉所有部队，回缩阵线，将所有人集中到城堡门口去，我要正面击溃朝圣者，我要让加拉哈德亲眼看看，我是如何打败他的。”瓦尔特迈着轻快的步伐，只感觉自己的脚步如此轻盈，他甚至可以翩翩起舞！加拉哈德是他心头最大的重担，如今卸去了这个重担，他如获新生。

    “是。”他身旁的人谨慎地退到了一边。这是二代种血族，血族始祖之一，只存在于神话和圣经之中的怪物，他的年龄比圣经都还要古老，甚至比大多数的神灵还要古老，他就是活着的天灾。

    瓦尔特的身边跟着狼人和高血统的血族，这些才是袭击的主力，与炮灰们完全不同，他在众人的簇拥下，向着城堡缓缓前进，速度不急不缓，就像是加拉哈德命中注定到来的死亡。

    “你听到了吗？”莉莉尔问道，她脸色十分焦急，林末央从刚才通讯完了之后就跟一个死人一样，一点反应和表情都没有，他现在像是一具僵硬的尸体。

    “末央，你别吓我，你到底听到没有。”莉莉尔看林末央这个样子，真想两耳光打在他脸上帮他清醒清醒。

    “他怎么会死……他那么强的人也会死吗？”林末央喃喃道，他没想到这次袭击中，锋龙居然会丧生。这件事无疑击溃了他大部分的勇气，他的能力都是锋龙给予和教授的，他不如锋龙，如果锋龙都会死在这里，那么他呢？锋龙曾经对他说过，中国人的力量不输给任何神话，不输给任何神兽，可是他就先死了。

    恐惧，对死亡的惧怕同时涌上林末央的心头，他居然萌生了退意。

    “是啊，每个人，不管他有多强，他都一定会死。”莉莉尔看林末央的模样，还以为是林末央怀念自己的老师，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

    “可是末央，你不是为他活着的吧，他走完了自己的路，那你的路还没有结束，你还要接着走下去。”莉莉尔对视着林末央的眼睛，她说道：“他们让你去城堡集合，你想去吗？如果你不想去，你不想被他们当成消耗品，你就告诉我，这种魔力结界，拦不住你和我，我们可以悄悄逃出去，找一个没人找得到我们的地方，我陪着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林末央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城堡的方向，城堡上方凝结在天幕上的蓝色冰晶正在逐渐破裂。

    “末央，你……”莉莉尔正要说话，却被林末央一把抓住了手腕。

    “走吧，我们去城堡。”林末央用朱雀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

    “什么……你还去干嘛？锋龙都做不到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去？他们把你当成消耗品，你居然还真的要去？”莉莉尔对林末央这个打算感到诧异，她宁愿林末央胆怯一些，害怕一些，那样，她就可以带着林末央赶紧离开这里。

    “他本来可以走的，对吧，那么他为什么要留在这里？”林末央问道。

    “啊？”莉莉尔没料到林末央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林末央站了起来，他的眼神恢复了平常的坚定：“他认可了我，把我从普通人变成了现在这样，那么我必须回应他的看好，他既然让我去，那么我就必须去，虽然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自己去的话，有什么用。

    “那还去做什么？我们逃了吧？只要跟着我，没人能发现你，我们伪装成幻想种，从边缘逃出去，我们不要管他们圆桌议会的事情了。”莉莉尔看林末央忽然下定了这样的决心，觉得他一定是疯了，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他现在如果还有力量还算好，现在的林末央就是搬几块砖头，久了都有可能上气不接下气，他还怎么保护这个世界？

    “莉莉，我们躲不了一辈子，神灵就快苏醒了，那时候这个世界上，无论是你还是我，我们都逃不掉，人类逃不掉，幻想种逃不掉，乃至是神话种也许都逃不掉。多少人花了多少年的时间，铸造了这么辉煌的文明，和今天人类的一切。如果我逃了，那么圆桌议会就会遭受重创，在这个时候，人类不能失去加拉哈德，我一定要去。你要是想逃，你可以逃，等我这边处理完一切，我会来找你的。”林末央的身形有些轻浮，刚才锋龙身死的消息对于他来说太过于震撼了，可是他还是坚持站了起来。

    莉莉尔有些发愣地看着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每次生死关头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急切地想要自己上去送死，她却无法阻止，这个时候的林末央在她眼中耀眼地像颗明星一样。

    “唉……说什么让我逃，你要是想去，那么我怎么可能会逃啊，走吧，末央，我们一起去，无论今天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要一起面对。”莉莉尔说道。

    娜塔莎叹了口气说道：“从城堡后方，那里靠近宿舍区，那里有一道偏门，所有的袭击者都已经集中到了正门外，我们的人员也集中地差不多了，你们记得从后面进来，不然从前面，你们得穿过整个袭击者的队列，我不觉得你们能突破。记得快一点，对方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发起攻击，但是这种情况持续不了多久了，很快他们就会攻进大门，我们守不住的。”

    林末央对着自己的手表说道：“知道了，我一定会在时间来得及的时候赶到的。”

    说完，林末央对莉莉尔伸出了自己的手，笑着说道：“那么我们走吧。”

    莉莉尔看着林末央这幅送死的决然表情，没想到真有一天林末央的脸上真能出现这种视死如归的表情，她叹了口气说道：“那就走吧，无论如何，这场命运我和你一起面对。”

    城堡的大门已经关闭，三盏巨大的探照灯射向大门前的空地，空地前已经站满了密密麻麻的袭击者，有可怕的狼人，也有正在回味鲜血的血族。所有还活着的袭击者全来了这里。

    “老朋友，我的加拉哈德宿敌，你是否还记得我呢？记得你亲爱的瓦尔特朋友？”英俊的金发血族越过众人，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三盏探照灯顿时将他照的透亮，让他暴露无遗。

    “别这样，你们的灯太亮了，挪开一点了，我的朋友都看不见我的脸了。”瓦尔特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他的声音充满磁性，像是在温和的抱怨，他伸出了一只伸长的右手，用两只修长的手指，轻轻打了个响指。

    “卧倒！”娜塔莎一声断喝，可是探照灯前的猎杀干员们反应速度已经够快了，却还是慢了一拍，探照灯轰然爆裂，四散的玻璃渣射进了来不及多少的干员身体内，这些玻璃被灯光射的滚烫，顿时让干员们的伤口皮开肉绽。

    “该死，这怪物……”娜塔莎说道，同时她伸手向身后隐蔽打了个手势，其余几个猎杀干员将伤员运到了后面，同时有数件沉重盖着黑布的东西被推倒了前线来。

    “我说，你们的动静那么大，当我们听不到吗？小女孩儿？”瓦尔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他是二代种，能够听到最细微的声音，沉重的轮子压过石砖的声音简直像雷鸣一般清晰。

    “那就不必隐藏了。”娜塔莎冷着脸，这个家伙是她见过最难对付的敌人，她从没这么近距离面对过二代种，她不怀疑，如果是在平地遇上，这个距离足以让这个二代种在瞬息之间将她杀死。

    “那么，小朋友，能让你们的加拉哈德阁下出来吗？我想见见他，这一天我等了几十年，托他的福，我也尝试了一把你们人类度日如年的感觉，这几十年来，我总觉得献血都无法满足我的食欲了，这证明我们还是要好好地清算一下当年的债务，那时候应该还没有你吧？”瓦尔特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只要杀死了加拉哈德，那么他就可以重新让血腥议会支配整个世界，无论世俗人类如何发展，他们依旧贪婪愚昧。600 

    “那么我们就不用废话了，加拉哈德阁下不会见你的，你想要见他，没那么容易。”娜塔莎说道，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她的确是在拖延时间，如果林末央赶不到，那么他们就会失去最后的底牌。

    “别这么着急，看来你们的加拉哈德阁下并没有说过他当年做过什么样的英雄事迹吧？一人瞬间杀死7名二代种始祖，历史上最强大的人类英雄都不敢说自己达到了这样的功绩，但是他做到了，失去同胞的痛苦几乎唤醒那位沉睡的始祖，更是让我们这些幸存下来的人带着愧疚不知道活了多久。我们血族是在意亲情的种族，他让我们活下来的始祖们都活在失去亲人的痛苦中，这个刑罚还是永久的，你说，我恨不恨他，该不该杀死他呢？”瓦尔特怒吼道，他发泄着自己的愤怒，他恨不得撕碎加拉哈德，但是不行，他必须要让加拉哈德亲自见证自己的失败，以免让加拉哈德觉得自己是胜之不武，靠武力压服他。

    “你说，我听着。”娜塔莎身后一只有力的手将她推到了后方，在娜塔莎的惊呼中，加拉哈德昂然走到了窗口前。

    瓦尔特看着这个带着银白色面具的人，他兴奋地咽了口唾沫，是的，就是这个男人，给他带来无数屈辱和悔恨的男人，就在他的面前，他没有护卫，周身也没有保护魔咒，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冲上去，撕碎这个男人的喉咙，吮吸他的鲜血，将他的智慧据为己有。

    “你想说什么。”加拉哈德淡定地说道，他没有丝毫慌张。

    “哈哈哈哈，加拉哈德，我终于见到你了，可怕的人类，人类之中最聪明的人。”瓦尔特向着自己的宿敌遥遥鞠躬，两个世代对立的对手终于见面了，而瓦尔特的脸上已经挂上了满足的微笑，加拉哈德却没有任何情感流露，他并不恐惧，并不愤怒，甚至不觉得自己失败了。如果加拉哈德觉得自己会失败的话。

    “真是没有意思，我曾经无数次想看到你悔恨的表情，无数次想象着你的死状，可是我看不到，我也想不到。因为你那具该死的面具遮住了你的脸，让我看不到你的表情，否则这对于我来说就是最好的消遣，来吧，加拉哈德，你知道自己已经输了，你的生命就要尽于此。”瓦尔特张开了自己的怀抱，终于几十年的对抗终于迎来了尾声，他以一次意想不到的突袭，成功地终结了他的宿敌的生命。可是没有胜利的感觉，没有解脱的感觉，没有那种羞辱加拉哈德的感觉，也没有那种久违的快意感觉。

    瓦尔特皱了眉头，是因为加拉哈德没有表情的原因吗！？可是他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点了。

    “不对！”瓦尔特心里忽然一寒，他意识到了自己疏忽的地方了，他只是在防备加拉哈德，却忘记防备其他人。

    “你终于察觉了啊，瓦尔特，征服者，不对，应该叫二代种吸血鬼先生。”雒冥凯露出了自己的脸，他的脸色苍白，但是却笑得那么残忍。

    这才是了，这才是胜利的笑容，这才是将对方的计谋狠狠踩在脚下的人应该露出的满足笑容，刚才瓦尔特想要露出的就是这样无情而又残忍的笑容，但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男人的脸上，为什么这个男人会笑的像狼一样？

    “暗谋！布局者不是加拉哈德，是你！这是你的局，不是加拉哈德的，加拉哈德只是一个诱饵，一个我无法拒绝的诱饵，用来勾引我上钩的饵！”瓦尔特脑海中所有的点都已经清晰了，原本这些破绽是存在的，可是亲手杀死加拉哈德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他无视了这些破绽。

    为什么这个计划里会死这么多人，因为这个计划根本不是加拉哈德的，为什么加拉哈德会这么明显得屹立在这里，因为他就是诱饵，让他丧失最基本的理智判断。

    这个布局很像加拉哈德的阳谋的特点，都是将诱饵摆在你的面前，告诉你这是个计谋，但是你不得不踩，但是这个布局又不像加拉哈德，因为这不是阳谋，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阴谋，一个隐藏起来的计划。

    “你到底是谁？”瓦尔特问道，这个人的计谋不如加拉哈德，但是在暗处以有心算无心，依旧胜了他半分，他从没有听说过人类之中居然有这种智者。

    “我叫雒冥凯，听说你想要杀死加拉哈德阁下？不好意思，他是我的猎物，如果你想要和一头一无所有的孤狼抢劫猎物，那么，我只能连着你的咽喉一起咬断了！”雒冥凯嘴角上翘，露出一排整齐阴森的牙齿，现在的他居然比瓦尔特更像是一个反派，他笑得像是见到肉摆在面前的地狱修罗。

    “可是小朋友，加拉哈德没有告诉过你吗？计谋永远只是辅助，你没有足够的力量，如何击败我？你们这里并没有能够击败我的人，我是二代种血族，高贵的血族始祖！”瓦尔特不慌不忙，这里无论是人数还是人员素质，他们都有绝对的优势，可以轻易冲破眼前这个脆弱的城堡，将里面的人类全部杀死。

    “是的，锋龙已死，这里已经没有能够阻止你的人，可是你别忘了，锋龙死了，不代表他就不能阻止你。”雒冥凯说道，“人类的能力很弱小，人类的寿命很短暂，人类的眼界很短，可是在这种时候，人类依旧是万物灵长，人类依旧屹立世界之巅，你知道为什么吗？就是因为每个人类所拥有的东西，会成为遗产，会成为宝贵的财富，交给他的后人。人类不是一步登天的物种，人类的寿命太短了，人类的能力太弱了，所以人类只会踩着前辈的尸骨，一步步在这条血肉尸首硬铺出的道路上前进！这是传承的力量，你不懂，你是血族，你活了太久了，你已经忘记了上次和自己的子女一起分享心得的时候的场景了吧？你们血族，不，你们吸血鬼只不过是人类的拙劣仿制品罢了。”

    “什么？”瓦尔特说道，他不会流汗，可是他心头的危险预感却陡然上升，他知道这个男人所言非虚，如果他一着走错，他就真的会死在这里，可是这里除了锋龙，还隐藏着谁能够杀死他？

    不过这里已经冒出了一个不输给他的人类智者，再冒出一个和锋龙差不多实力的战斗员也很有可能。

    “撤退！所有人撤退！”瓦尔特说道。

    就在这时，天幕之上的冰晶忽然落下，化作蓝色的冰雾笼罩在他们的身边，危险的感觉陡然升到了顶峰，连同几个四代种血族都已经做好了临战准备。

    五分钟前，林末央推开了城堡的后门，莉莉尔刚一走进城堡，就捂住了自己的头，她拉住了林末央的手臂说道：“父亲他就在城门前面，末央，我们逃吧！”

    林末央看了莉莉尔一眼，她是真的害怕她的父亲。

    “没事的，没事的，没有问题的，有我在呢。”林末央轻轻拍了拍莉莉尔的头，他不知道该让她如何镇静下来，不过现在也只能这么做了。

    “磨磨蹭蹭地做什么！林末央，快上顶层！我来替你拖延时间！”雒冥凯在城堡的楼梯口怒吼，这里有隔音结界，他根本不担心自己的声音会被瓦尔特听到。

    林末央赶紧在干员的指引下拾阶而上，他很快就走到了城堡的顶端。

    这里的地面已经结满了蓝色的冰花，而这朵冰花的核心就是那柄插在地板上的玄武。玄武的刀身已经彻底变成了冰蓝色的透明冰晶，正对林末央发出召唤。

    他知道这就是锋龙的遗产，交给他的力量。

    林末央拍了拍莉莉尔的手，向着玄武走去。

    每走一步，寒意都不断向着他的骨头内侵蚀，他的头发上很快挂上了一层白霜，莉莉尔发出了担忧的喊声：“末央，我们走吧！这刀在伤害你。”

    “我知道，可是这是力量，我要得到他，锋龙大哥不会留下没有用的东西，这就是契机，我不想做一个没用的林末央。也不想看着这么多人死在这里。”林末央说道，他再次向玄武踏出了一步。

    脚下的冰花如同活了一般，层层粉碎成无数冰晶，向着林末央裹挟而来，他感受到了体温的快速下降，他拔出了朱雀，朱雀露出了一点红光，为他提供了一些温度，但就算是这样，他也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快速失去知觉。

    “再进一步……”寒风中忽然传来了恍惚的声音，林末央听到这个声音先是一愣，这个声音很模糊，可是他依旧能听出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再走一步……”声音催促道，他没有催促林末央拔起玄武，而是一点点让他迈出下一步。

    “再一步……加油，只要再走一步……”声音还在回旋，林末央每迈出一步都能感到寒意的针刺入他的身体，搅动他的骨髓。他忍不住冷哼出声，但是这个声音却越来越开心。

    “对，一步，我们不需要看到目标，只要走好这一步，然后是下一步……”声音越来越大，而林末央则迈着坚定地脚步一点点挪进了风暴里。

    在莉莉尔的视线里，林末央的身体一半都被白霜覆盖，这个时候的林末央就是个强壮一些的普通人，她不知道林末央还能支撑多久，但是她却被林末央坚定地背影触动了，她大声喊道：“末央！就在你的前面了，加油啊！”

    “对，有人在为你加油鼓劲，怎么在这里停下脚步！？”声音越发清晰起来，“来吧，小林子，这是最后一步了。”

    林末央的身影一晃，但是很快他的手中的朱雀发出了刺目的红光，将他笼罩进去，而林末央则摇摇晃晃地用自己失去知觉的手挂在了玄武的刀柄上，他已经动不了自己的手指了，他的手指已经是黑紫色，这是被冻伤坏死的征兆，可是他还是触碰到了玄武。

    极寒一瞬间将他笼罩，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体内的温度就已经降到了冰点。

    莉莉尔只看到林末央的身体瞬间被冻僵了，她还没来得及发出悲鸣，林末央直挺挺的身躯就已经向着地面倒去，这时候他冻得像块石头只要接触到地面，势必就会摔得粉碎。

    林末央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飞速离开自己的身体，他的身体越来越轻，但是眼皮却越来越重，只是他的眼皮都已经被冻上了。他已经死了吧？

    林末央这样想到，可是为什么我死了，我的思想还在呢？

    莉莉尔向着林末央飞奔过去，然而她也被寒风拦住了脚步，哪怕是她都无法快速地迈动脚步，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末央向着地面跌落。

    就在这时，他的身体停在空中。

    在林末央的视界中，一个面带笑容的男人在他即将摔在地面时，用自己的双手托住了他。“别着急倒下，你完成了我的考验，你回到了这里，哈哈哈，好样的，小林子，好样的，小林子，这样我就放心了。”

    “大哥！？你没死？”林末央睁开了自己的眼睛，正好看到锋龙半透明的身影扶着他，正在欣慰地笑着。

    “不，我死了，这是我留在玄武里的最后一丝意志。我在神域里耗尽了所有的气，所以神域会在瞬间杀死我，这是我可以预见的结局，但是不必悲伤，孩子，人类的路不会因一个人的死亡而停止前进，我们走过的地方就会变成道路。”锋龙笑着挠挠头，“就是没留下个全尸，还是有点不满的。”

    “这都什么时候了！”林末央忽然有些想哭。

    “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你吗？因为你足够平凡，你的身上有所有人类的缺点，你懦弱，你没用，你愚蠢，可是在关键时候，你愿意为了他人牺牲自己。恐惧并不可耻，只要我们有更大的勇气来克服它，贪婪并不可耻，只要我们有更大的自律，让我们靠奋斗努力来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色欲并不可怕，只要我们愿意以真诚的爱，爱着我们的爱人。那么就是七宗罪责在身，吾辈自当问心无愧。什么是人？卑鄙却能慷慨赴义，吝啬却能慷慨解囊，这才是人类！所以，你做到了，所以，你在害怕什么？”锋龙笑着拍了拍林末央的头。

    林末央只感觉自己想哭，可是他的眼球被冻住了，他想叫，喉咙却冰冷地像是石头。

    “玄武是北方之灵，但是它并非是神兽，他只是一个概念的集合体，你手中的四灵刀皆是如此，正如我所说的，我们使用的全是人类的力量，我们所行的也是人类的道路，这点永远不会改变。我现在将玄武真义教给你，你记住。然后，就用我留给你的力量去击败这些废物幻想种吧，记住你是人类，神又如何，幻想种又如何，他们不及你高贵，他们不如你强大，只要你想，你就能将他们碾碎在指尖。”

    无数玄妙的字符被灌输进林末央的脑海中，他从不知道玄武二字竟能代表如此之多的意思，如此之深奥的哲理。

    “最后，小心，小心那位陛下，无论如何，他可能会与你对立，他可能会做出不符合你价值观的事情，他的确是在为人类而战。小心他，不要走上人皇的道路，小心！你是人类，你的体内……”最后的声音终于消逝在寒风中，看来这样会消耗锋龙最后的力量。

    寒风忽然消失，冰晶已经完全消散，林末央的身影显露出来，他的身体泛着健康的红润颜色，而他正默默地看着自己的手中的长刀。

    连同他另一只手的朱雀，他手中好像握着冰蓝色与橙红色的流光。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林末央喃喃道。

    莉莉尔想要去到林末央的身边，却被现在的林末央震慑住，无法移动脚步。林末央的表情无悲无喜，无怒无惧，可是他的身上却像是波动一般散发出强大的气势场。

    林末央回头对莉莉尔笑了笑：“抱歉，这力量有限，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竟纵身一跃，向着城堡下方直坠而去。

    莉莉尔快步向着林末央跳下的地方跑去，却只听到他的一声吟唱。

    “乾坤借力，天道成型，立，玄冥离炎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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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风云之局

    玄武最早为天象所化，代表着斗牛女虚危室璧七宿。

    风声在林末央的耳边划过，这么高的高度往下跳无异于自杀，但是林末央此刻心中无悲无喜，无怒无惧。

    玄武并非神兽，而是概念的集合体，它可以是星宿，它可以是北极真武大帝，也可以是天之四灵。

    漫天的冰晶向着下方直冲而下，瓦尔特看着天际之冰如风暴涌潮一般滚滚而来，也愣住了。

    重要的是不是玄武是什么，而是你认为，玄武是什么。

    锋龙的话语还在林末央的耳边回荡。

    “玄武是天象，玄武是季节，玄武是水神，玄武是死灵，玄武不是生物，而是概念。”林末央回答道。

    “聪明，回答正确，这时候你小子倒是挺聪明的，哈哈哈哈，对，玄武是概念，朱雀是概念，我们所使用的一切力量皆为概念，那么，我问你，概念是什么？”锋龙那时这么问道。

    “概念，就是人类认识世界的方式，人类将概念赋予万物，而通过这些概念认识世界。比如数字，比如万物的名字。万物固然魏然不动，但天不生人类，则万物无存，没有名字，没有认知，没有意义。人类乃万物灵长，这地球上最为伟大的生物杰作。”锋龙不等林末央回答，就已经将答案说了出来。

    靠概念认识世界，靠概念改变世界。这就是人类真正的力量。

    “我为你准备的东西，是以弱胜强之道，人类固然弱小，可是只要我们能够理解世界的概念，通达世界的规律，那么我们就能将我们的优势，也即是我们的智慧化为力量。但是你的力量还过于弱小，不足以支撑起如此强大的阵势，所以我将我仅存的所有气灌注进玄武之内，5分钟，5分钟之内，你可以任意使用我的气，来运行这个我为你准备的最后底牌。”

    所有幻想种都抬头看向天空，在半空中，像是有一个巨大的生物正从天而降。林末央的身边环绕着蓝色的冰晶，正在怒吼向下直坠。

    “是一个人类？他就是你们的底牌？”瓦尔特问道，可是雒冥凯和加拉哈德都没有回答他。加拉哈德只是冷眼瞥视了瓦尔特一眼，身形就已经消失在窗口处。

    “就凭一个人类，哪怕他的魔法再强大，也不可能对抗现在的我！”

    加拉哈德蔑视的眼光让瓦尔特心身受挫，这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被自己的宿敌看不起。

    “阵法的精髓在于，阵法只需要你来启动它，那么在这个阵法运行结束之前，它就是个自动运行的不需要你额外能力注入，也不需要额外的精力倾注的完美攻击，防守方式。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越强大的阵法，就越需要更强大的时间和精力去准备吧。这次我用我的力量强行为你构筑阵法环境，不过下次你要是想自己去使用的话，记得多多学习风水方面的知识，还有什么易经八卦之类的，或者你也可以多多发掘你身上的第四皇器的力量，只要你的力量够强，那么你就不需要环境来配合，也能使出强大的阵法了。”

    这次的锋龙十分唠叨，不知道是不是他当时知道自己快要死了，所以留下的留言特别多，林末央的脑海里还在回荡他的话语，这话语被储存在锋龙的气中，就像是他曾经听到的伏羲和盘古的话语一样。锋龙说的话更多一些，而且他说的事无巨细，生怕林末央漏了什么。

    “唉，真是担心你这家伙，万一你这家伙事情做不好，那不就是丢我的脸吗？”这时留言里混入了奇怪的东西，锋龙不再述说，而是像是抱怨一样，对林末央表达了自己的担忧。“你虽然是个完美的人类，可是你也的确是个蠢货一样的家伙成长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我知道，我很笨，也许我没有雒冥凯那么聪明，没有格林那么行事端正，乃至于没有加拉哈德那样的宏图伟业，我也不想维护什么世界的秩序。但是我真的想要保护我的朋友们，不想看到有人在我的眼前死去。”林末央在心里说道，他也不知道这个留下的锋龙声音是否会回答他。

    “哈哈哈哈，这就好，这就好，我们不当英雄，我们当人就好了，每一个英雄不都是从人类之中成长起来的吗？你能想清这一点，就已经够好了！哈哈哈哈。”出乎林末央意料，锋龙的声音真的笑了起来，语气中是欣慰，是满足，还有解脱。

    “那边看你的吧！”锋龙满怀期待地说道。

    人影落在了地上，发出重重的碰撞声。

    林末央用双脚着地，城堡的大门前被他踩出了如蜘蛛网般的裂痕，一路向着眼前的幻想种人群延伸过去。

    “以弱胜强，以少胜多，以弱势胜过强势。这才是所谓的阵法特点，如果你的能力强于对方无数，那你还需要什么安排或者阵法，只需要正面攻击过去就好了。”雒冥凯遥望着林末央的背影，这个青年手中的两道流光映照着他冷酷的脸，这一瞬间他分不清眼前这个男人和当年病榻之上那个虚弱的青年和眼前这个一力面对众军之人是否是同一人，但是此刻，他却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研读过中国的兵法，他一直不明白所谓阵法究竟是什么，因为这种花哨的阵型在战斗中实在是难以保持，在实战中的应用虽然很强，但是没有传说中那种威力。

    雒冥凯一直在猜测，那就是中国的历史背后，一定隐藏着所谓的另一套阵法，既然外界有巫师和魔法，那么中国传说中的那些传奇阵法，怎么可能不存在？

    “玄冥离火阵？听名字的话，应该是取中国神话中水神之名，可是为什么还有离火之名？”雒冥凯分析道，他是个脑子静不下来的人，如果能够通解阵法之奥秘，那么无疑能够增强朝圣者的战斗力。他自己没有想到的事情是，他现在都想事情的第一准则，都是在为朝圣者着想了。

    “什么？是魔法阵？还是魔法阵列？他是想要在这里吟唱？”幻想种中有人说道。

    “白痴，那么高跳下来，就算是个狼人，都被摔残了，他还跟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你能做到吗？”又有另一个人大声斥责道。

    “你们，没发现这里变冷了吗？”忽然有声音惊慌地说道，这说话者是一个狼人，就是把他扔到南极去，他也能靠强大的身体素质撑住，但是现在他只感觉自己的手指都伸不直，说话的时候，牙齿都在不断打颤。

    “胡说……明明是越来越热了！”另一个人反驳道，他已经脱光了自己所有的衣服，汗正不断随着他的体表流淌下来，甚至他的体表已经冒出了白色的汗液蒸汽。

    幻想种也是恒温动物，他们的身体调节体温和体液平衡的能力远远超过普通人类，现在他正不断出汗，将体内的热量排出体外，即使如此，他依旧感觉他越来越热，他的身体调节机制正在不断的摧残之中濒临破灭的边缘。

    “是诅咒吗？”黑巫师们看到身边的幻想种们都发出奇怪的声音，他们有的说自己冷，有的却说自己热，都显露出了极为痛苦的神情，看起来不像是装出来的。

    “镇静……这是阵，我六百年前曾经见过，中国人的把戏。”瓦尔特说道，他的体表开始冒出红色的光泽，他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他能感觉到体内一股奇异的能量在他体内翻涌沸腾，这正是当年他见过的手段，一种奇怪的能量支配了周围的一切让所有的血族始祖都猝不及防地发生了奇怪的变化。

    “什么阵？魔法阵吗？他是要使用什么大型魔法吗？”巫师们还有人能够问话，他们用层层魔法将自己保护了起来，无论是高温防护的魔法，还是防护低温的魔法，他们都给自己加上了，所以这时候他们的表现要比幻想种们好很多。

    “你也是锋龙的传人，不对，锋龙已经死了，你就是继承现任锋龙之名的男人，是吗？”瓦尔特说道。

    林末央手中握着两柄长刀，玄武要比朱雀长出一大截。

    “不是，我不是锋龙，锋龙已死。我也没有继承锋龙的名字，我叫林末央。”林末央说道，他现在浸泡在锋龙留下的气之中，源源不断的气从玄武之中流淌进他的身体中，又通过他的身体流入朱雀之内，激活了这柄绝世神兵。

    “你们杀死了多少人类，你们又准备杀死剩下的多少人类？”林末央问道。

    瓦尔特知道所谓阵法究竟有多棘手，眼前的青年不如600年前的那个锋龙，但是此时他却依旧能够感到天地之间传来的压迫，这个阵法已经启动了。

    “不管是什么阵，只要杀死了他，那就他就没办法施咒了！上！”人群之中有幻想种说道，在他们的理解里，所谓阵，也就是魔法阵，不过是施法的辅助和媒介，只要杀死了施法者，那么这个阵也就没有了意义。

    “白痴！回来！”侦测者来不及阻止这几个冲动的幻想种冲出人群，向着林末央冲去。侦测者也不知道阵是什么东西，但是瓦尔特一脸如临大敌的表情，用屁股想都知道这样的阵不简单，绝不是什么用来施法的媒介。

    “你们先来是吗？”林末央此刻是在贤者模式之中，他举起了自己手中的玄武，冰蓝的长刀朝着这几个幻想种微微一指。

    时间就在这一瞬间停滞了，不，不是停滞了，而是在这一瞬间，所有人都被剥夺了一瞬间的意识。

    林末央长刀遥指前方，如同披甲上场的战神一般，而他长刀一划，天地就在呼应着他的命令，降下沉重的天罚！

    空气中漂浮着的蓝色冰晶亮度忽然提升，一道寒风自虚空之中产生，如同墙壁一般向着冲出阵列的幻想种裹去，当这风墙临近之时，所有幻想种都感到脑子里的思绪再次停滞下来，当他们再次抬头望去，刚刚冲向林末央的几个幻想种就已经化作数具纯白的冰雕，姿势都还保持着转身快要逃跑的姿势。

    “什么！是冰冻魔法？可是他没有吟唱啊！是魔法物品？他手中的长刀可以使用冰冻魔法？”幻想种们都感到窒息，这种没有来由的恐惧让他们的情绪焦躁起来，没有人看到林末央了什么，与其说林末央用魔咒冰冻了这些人，更像是林末央举起手的时候，碰巧天地之间产生了如此的寒风，将他们冰封。

    “真的是英雄出少年，想不到这里居然还有这么强的人，你应该已经是新一代人类之中最强的人了吧？”瓦尔特说道，他在拖延时间，所有的阵法都有一个消耗的问题，眼前的这个人在阵中，而且手中的武器一直在散发奇怪的波动，这无疑是在维系阵法。

    阵法阵法，当初600年前锋龙一人对抗数名二代种始祖，成功带走银风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东西，虽然无法杀死二代种始祖，却依旧让当时在场的二代种始祖全数受到重创。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瓦尔特说道。

    “问吧。”林末央保持着贤者模式，这个状态下的他不说智力或者分析能力上升，但是这时候他却是绝对的冷静，就是让他挥刀看下自己的手臂，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你的阵法会不会只有这么简单？我还没看到阵法中攻守兼备，如封似闭的特征，还是说你们中国的每一个阵法都不同？如果说都不同，那么你这个阵法，和当初你们的祖先，600年前的那个锋龙使用的阵法又有什么不同呢？”瓦尔特问道，他在努力拖延时间，在他的身后人群之中，数个巫师已经开始吟唱魔咒，他们也不知道这个阵法究竟是怎么存在的，魔法阵有阵图，就算是没有阵图，那么也应该有作为阵势中心的魔法物品。但是现在他们既发现不了这个所谓阵的边界，也看不到有什么维系这个阵的物品，在场都是使用魔法的高手，但是他们很明显没有见过这种超出他们认知范围的东西。

    “不是，这个阵法才刚刚启动，如果你是想拖延时间，那就不必了，这个阵法可能杀不死你，你是二代种血族，就以三代种血族作为对比，你的生命力也足以让你在这里不死，我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你身后这群乌合之众。”林末央说道，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在拖延时间，但是他也一样，他的气正在附近的空间中纵横流动，这是锋龙之前就已经设置好的。

    阵法必须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也就是布置的时间和地点。这时候林末央才明白为什么会有诸多限制，因为阵法以气和概念为组成载体，无形无质，却又能改变范围内的物理规则。这里并非是玄冥离火阵的适宜地点，所以林末央需要自己提供大量的气来驱使这个阵法。现在这个阵法不过是雏形，但是也已经能够为他提供巨大的战斗力。

    “原来如此……”瓦尔特点点头，“一起上，干掉他！不能让他的阵法成形，否则我们都要死！”

    不愧是老奸巨猾的二代血族，瓦尔特说这话时已经退到了后方，同时向幻想种和黑巫师们下达了命令。

    幻想种和巫师们一愣，他们显然也听到了刚才林末央所说的话，这个阵法并没有完整，而这个阵法的目标就是他们这些炮灰。

    在最初的犹豫之后，人群沸腾起来，幻想种们就已经嚎叫着，群魔乱舞地朝着林末央发起了冲锋，而身后的巫师们开始不断念诵咒语，用魔力来抵抗林末央可能会使用的冰冻攻击。

    就在这时，两门声如雷霆的重武器咆哮起来，冲在最前面的幻想种们强韧的肉体居然都无法抵抗这恐怖的威力，高速的弹丸轻易撕裂了他们的肉体，将他们的躯体撕成碎片之后甩向队伍的后方。

    “掩护林末央！不能让他们前进一步！这里就是我们决死之地！所有猎杀部干员！我们的身后就是加拉哈德阁下！就是死，你们的尸体也要给我顶在前面，挡住他们的脚步！”娜塔莎出现在窗口处，城门再次被放下，两座沉重古老的格林机炮已经被推了出来，枪口转动的同时，如雨点般的弹雨就被射向幻想种们的队列之中。

    “普雷德，你和你的兄弟们也去，一定要杀死这个男人，他的阵法一旦成形，这里所有的人就没办法逃出去了。”瓦尔特这才对他身后一直没有动手的几个血族说道。

    “父亲大人，这个阵法为什么如此令您恐惧呢？”普雷德向着瓦尔特询问道，他的身体在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膨胀，连同他身旁的库巴斯等人都是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600年前那场战斗的详情，每个始祖都没有向你们这些三代种提起，当时去的所有始祖皆被重创，那时的那个阵法叫做，‘太宇金乌阵’我没办法分辨这个阵法和之前那个阵法的区别，但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你们必须快速重创那个男人。”瓦尔特说道，那一日始祖们是在夜晚的时候追上了锋龙和银风，但是战斗结束，当其他始祖赶到的时候，却看到追赶过去的二代种们几乎不成人形，身上全是灼伤。

    “不用父亲你说，我和那小子的梁子可不少！”库巴斯仰天长啸，他的身体膨胀起来，长出了黑色的长毛，他直接变为了狼人，要在双重强化的状态下直接用自己最强的力量重创林末央。

    “掩护林末央！所有人！”娜塔莎也看到了人群之中忽然爆发出的古怪气势，这群三代种每一个战斗力都惊人，如果他们一旦接近了阵型，就会像坦克一样造成巨大伤害。

    “单兵武器不足以压制他们！人数太多了！”娜塔莎冷着脸对雒冥凯汇报道。

    如果是集中优势火力对付其中某一个三代种，那么他们是有巨大优势的，但现在占据数量优势的是幻想种们，他们的火力光是阻止炮灰们的前进就已经捉襟见肘，哪有精力去分出火力牵制这几个三代种？16 

    “全体停火！”雒冥凯忽然越过了娜塔莎，直接对猎杀部门的干员们下令道。

    “雒冥凯！你疯了吗？”娜塔莎冷不丁地听到这个命令，吃惊地转头看向雒冥凯，这个男人的脸色同样铁青地没有一丝血色。

    “不要紧张，这么密集的弹雨，我们的援军也没有办法上前，不用担心，我不会让林末央死的。”雒冥凯说道，解释完这一句不像是解释的话语之后，雒冥凯已经转头向林末央大声吼道：“林末央！挡住那些炮灰！三代种我们会帮你挡住！”

    “知道了。”林末央说道。

    此时人群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林末央已经能闻到狼人身上腥臭的味道。

    “于是，那人来到部族传说中的火树之下，他看到了有鸟从燧木之上啄下火星。于是他取燧木，以木条钻之，得到了火焰……”林末央低声念道，他还在回忆，回忆自己回忆里那惊天的一刀，他矮身躲过了一个低血统狼人的爪击，这个狼人在空中没来得及发动第二次攻击，就看到自己的身体烧了起来，红色的火光是他眼中看到的最后东西。

    所有靠近林末央的幻想种心中危险的预感瞬间飙到了极限，他们已经不顾所有，就想要逃离林末央，但是此时他们处于冲锋人群的最前面，根本无路可退。

    “请赐我力量吧……先祖们。皇剑·燧炎！”林末央先前踏出半步，他的脑海中正在不断重复一个场景，那是一个男人，跨坐在一根干燥的树干上，他正像傻子一帮把一根木棍在这树干上的一个小坑中不断旋转，小坑中是他搜集来的干燥树叶和树皮。

    随着他的鼻尖的汗珠流淌，一点点小小的青烟从小坑中升起，这个男人像是看到了新玩具的小孩子一样，他小心地凑了过去，用嘴轻轻地将气吹进小坑里。烟雾越来越大，终于一团小小的火焰从小坑中升起，而这个男人发出了开心的笑声，他满是汗水的脸眼睛都眯到了一起。

    林末央挥出了自己的朱雀。橙红的剑身在空无一物的空气中划过，明明眼前没有任何东西，林末央的动作却沉重笨拙地如同在挥动一柄大山。

    他的每一寸挥动，朱雀都像是深陷在一根巨树的树干之中，朱雀不是在虚空之中，而是要在这颗树的树干中斩出一道裂痕来。

    而这树名字就叫做燧木。

    无数绚烂的火星自朱雀的刀身中蹦跳而出，就像是斩断钢筋的砂轮一样，这些火星向着幻想种们飞去，幻想种们甚至来不及躲避。

    每一颗火星都在撞击的瞬间膨胀开来，这是开在肉体上的明媚鲜花，在幻想种血肉上肆意招摇，那火星之轨迹已经化作了一道蓬勃的火之大河，将所有靠近林末央的幻想种如数吞没。

    “来做个了断吧！”但并非所有幻想种都会被这一刀阻碍，这一刀的威势林末央自己判断着没有那一晚锋龙用来斩杀基普林的那一刀的一半，可别说这一刀是用来对付庞大的幻想种人群，而不是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分散之下的热力的确有强悍的幻想种能够突破。

    库巴斯的满身皮毛都被烧的卷曲，他的身躯冒着滚滚白烟，散发着皮毛烧焦的臭气，可是这只狼人却高高跃起，向着林末央直扑而来。另一边，普雷德也快速穿过火墙，他展露自己恶魔的躯体，这个形态下火焰几乎对他无效，燧炎的火焰温度虽然高，但是仍旧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林末央没有理会这两个危险人物靠近自己，他全神贯注地倾泻着燧炎的力量，直到幻想种的人群之中，燃起了一颗向天生长的巨大火树，这颗火树以幻想种和黑巫师们为燃料，将人群一分为二。

    “末央！”库巴斯的利爪被人从半空中截下，说服者横在库巴斯的指缝之间，向着他的手指削去。

    库巴斯没看到眼前这个剑眉星目的金发青年是从哪里窜出来的，但他浑身包裹着让他心里感到厌恶的金色光芒，只是看他一眼都觉得眼睛疼。

    两人很快分开，格林轻巧地落在林末央身边，他晃了晃发疼的双手，对林末央说道：“这次不会让你孤军奋战了，偶尔你也要相信队友，不要把什么事情都背在自己身上。”说完这话，格林已经把剑刃竖了起来，正对着库巴斯，而库巴斯的手掌上已经缺了两根手指，正在缓缓再生。

    “哼，你就是那个骑士，格林贝因，有意思，你觉得你一个人可以阻拦两个三代种吗？”库巴斯疼的只吸凉气，他的手指指节不如他的利爪坚韧，刚才这个男人避开了他的利爪，转而攻击他的手指节，砍下了他两根手指。

    “我不觉得自己能够阻拦两个三代种。但是末央曾经为我们拦下三个三代种，那么我今天拦下两个，又有什么不可？难道因为自己做不到，我就把自己的战友丢给你么？”格林用说服者遥指着库巴斯和普雷德，他满怀自信地说道。

    “哼……”这时城堡之中，瑟瑟发抖的巫师之中，这里还有不少巫师负着伤，正在接受治疗。

    看格林拦在林末央身前，这群避难者中有一个正在给伤者看伤口的女孩儿忽然冷哼一声，她站了起来。

    “你们帮我照顾一下这些伤员。”女孩儿留下这一句话，就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休斯顿看她这个样子，他们这些雇佣巫师被安排保护这些平民巫师，可没想到这里会有这么一个女孩儿，他连忙劝道：“小姐，那边我们帮不上忙，不要去，会给他们添麻烦的，格林贝因阁下已经去了，不需要我们……”

    女孩儿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愤怒和阴冷让他打了个颤。这个女孩儿之前在市集里为巫师们进行义诊，在巫师们避难完成之后，她又一直在帮助医疗人员们处理巫师们的伤势。就是个普通的医务人员，然而现在她忽然站起来，休斯顿真怕她意气用事。

    “你说，我给谁添麻烦？”尼琳问道。

    “格林……”休斯顿没办法将话说完。这个少女的身上开始冒出漆黑的烟雾，她的眼眸深处一点冰蓝的幽光逐渐亮起，惊得休斯顿忘了说话。

    “我不欠那个男人任何东西，我也不会给他添麻烦，我比他强，你记住这点。还有，我不是在帮助圆桌议会，我只是在帮助我自己的朋友。”女孩儿的声音从清冷的声音逐渐转变，到了后半句，她的声音沉入了幽深的深谷之中，休斯顿只觉得这双眼睛在审视他的灵魂，而这阴冷的声音则直接来自幽深的地狱。

    尼琳的身上已经被黑色的烟雾彻底遮蔽。这里刚刚出现异像，娜塔莎就已知悉，看到这熟悉的一幕，娜塔莎反而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所有人放她出去，不要做任何形式的盘问和阻挠！”

    有了娜塔莎的命令，沿途所有干员都默契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而尼琳则包裹在黑雾之中，一步步向着城门方向走去。

    格林和库巴斯已经交战了十多次，两人都拿不下对方，库巴斯的身体素质远远超过格林，可是格林却将自己的作战技巧发挥到了极致，库巴斯的肉体强悍，但是总有地方不如钢铁，格林并不和他比拼力量，而是努力从空隙和腾挪之间给他造成些许伤害。

    “来啊，你跟那个林末央很不一样，你就像是跳蚤一样，不要乱动啊，像个男人一样来战斗啊！”库巴斯被格林整治地没有脾气，他已经太久没有遇到这种技巧性的对手，他根本无法打中格林，格林却无时无刻不惦记着他的手指，关节，甚至是两tui之间……

    “不好意思，先生我的力气实在是不如末央，所以你的这个要求恕我不能满足，说起来真是羞愧。”格林居然认真地回应了库巴斯的要求，当然，结果是否。

    “大哥，我这边拖住这个跳蚤，你去干掉那个中国男人！”库巴斯被格林拖得烦了，只能对库巴斯说道。

    然而库巴斯的身躯却一动不动，眼神还发直一般看向林末央的身后。

    城门处，一个包裹着黑雾的人影缓缓出现，她每走一步，都涌出无数黑雾，她的身形一出现，所有幻想种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聚了过去。

    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分外邪恶，充满了压迫力，因为她的身上正冒出象征死亡，瘟疫，和饥荒的黑烟，但是看向这个人影的时候，所有幻想种都感觉自己的性命被盯上了。

    “我听见第一个活物，它声如雷霆，说道：‘你来！’”

    太古的咏唱响彻大地，一袭如夜般的披风从黑雾中延伸出来，在人影的背后出现，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我揭开第二印时，那第二个活物说道：‘你来！’，于是我已手握权柄……”人影还在前进，然而盔甲碰撞的声音从黑雾中传出，一双冰蓝色的幽蓝双眼从黑雾中透露出来，看的所有幻想种心生恐惧。

    “我揭开第三印，那第三个活物说道：‘你来！’，于是我接过他手中的天平，那是饥荒的象征。”

    一柄沉重的大剑从黑雾中隐没而出，上面阴沉漆黑的剑身上刻满了符文，这柄大剑的剑刃残缺不堪，剑身上还沾着乌黑的血液，人影信手挥舞这柄大剑，如同一根没有重量的塑料长棍。

    “我揭开第四印，那第四个活物说：‘你来！’，于是我失去了自己作为人类的生命，获得了死亡的力量。”

    满天的黑雾忽然回缩，朝着人形聚拢而去，像是要回到这个人形的身上。

    “我已经获得弓箭，所以我战无不胜，我已获得权柄，所以我发动战争。我已手握天平，所以我掌控裁决与审判，我已接受死亡，所以我也将死亡带给所有我的敌手们。”

    黑雾消散，黑雾中的人形显出身影。那是一个盔甲骑士，身上穿着沉重狰狞的盔甲，那盔甲如同黑夜一般漆黑，连星光都能吞噬，狰狞的头盔遮住了骑士的整个脸庞，只留下一双如同燃烧的冰火一般的眸子。

    “我就是，天启四骑士！我就是审判！”盔甲骑士发出沉闷悠远的怒吼，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重击在在场每个人的心里，这是审判到来前的征兆，这是挥洒死亡者的权威。

    “没想到你会来。”林末央说道，他还在控制燧炎的火焰，火树还在生长，火树的枝条上掉下如同花瓣一样的火星，在空中飞舞，和冰晶混在一起。

    尼琳透过头盔看了一眼林末央，这个男人的神情和状态都和之前判若两人，让尼琳有些不认识这个男人了，但是这无疑还是那个傻缺一样的青年。

    于是尼琳默默点点头：“你是我的朋友，我保护你也是应该的，而且这些幻想种杀戮人类，就是我的敌人。”

    “你们神誓者不也曾经想要杀死那么多人类吗？”林末央问道，这个状态的他有些口无遮拦，而且极度不会聊天。

    “我们是为了人类的最终福祉牺牲同胞，我们满心沉痛，和这些因为自己的私欲和欲望杀戮的人不同，如果我们的计划成功，我们牺牲的所有人类都会复活，这不算是杀害。”尼琳解释道。

    库巴斯看着这个黑甲骑士，他忽然失声大喊道：“是你！？”

    前几日在酒吧之中，这个骑士的诡异能力差点耗尽了他所有的生命力，那时候让他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全方位百分之百的压制力，他现在对这个黑甲骑士都还心生嫉妒。

    “还好他们没看到你的本体。”格林对着尼琳说道，他没想到这个女孩儿也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骑士大人，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请之后再说，现在我们的第一要务，是要保护末央的安全，您还有精力和时间和我聊天吗？”尼琳语气不善地怼道，她处于骑士形态的时候，声音就像是空谷里的回音，根本听不出盔甲里是个女人，之前林末央和格林第一次见到尼琳的时候，也没有想到盔甲里居然是个女人。

    “是，是我不分场合了。”格林尴尬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他知道尼琳对他十分痛恨，但是他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他即使同情尼琳的遭遇，却也不知道自己罪从何来。

    尼琳不再理会格林，她竖起了手中的长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全身板甲的骑士向着普雷德发出了挑战一样。

    “有趣，这一代人类的战斗力居然如此之强，明明之前那么长的时间里，都没有出过这样能够直接匹敌血族的人类，但是现在却有两个可以抗衡三代种血族的人类，你们到底是什么样的种族？”瓦尔特摸着自己的下巴，意味深长地揣摩道。

    “这种问题很简单，因为人类总是在进步，总是在变强，总有一天，别说是三代种血族，就算是二代种，初代种血族，你们都打不过一个普通的人类。”雒冥凯笑着说道，局势总算是好了起来，想不到这里还隐藏着计算之外的战斗力，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哼，无稽之谈。”瓦尔特固然承认这几年人类的力量突飞猛进，但是说什么任意一个人类都能对抗二代种血族？不可能，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是吗？你以为我们发展魔导科技是为了什么呢？你知道科技的发展和个体实力发展的区别在哪里吗？个人的实力固然可以很强，但是当这个人死去，那就万事皆休，而科技虽然不如一个人修炼来的快捷，但是科技的每一点进步，在经过改良之后，却可以可以应用到每个人的身上，任何一个人只要经过一点训练，都可以轻松使用枪械击杀比自己强壮的动物。你们血族也不过是比动物强壮一些的怪物罢了。”雒冥凯说道。

    “我欣赏你，你比加拉哈德的话多了不少，如果有机会，我们两个一定能成为聊得来的朋友。”瓦尔特笑着说道，这个年轻人不仅能力和他相近，而且也不像加拉哈德那么无趣。

    “你先想办法活下去，再来谈这个问题吧。”雒冥凯桀骜地回答道，“如果你能活下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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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长绝之境

    “真是一场风险十足的豪赌啊。”瓦尔特冷声说道，现在的局面，他不知道之后到底是谁赢，如果是人类成功拖住了幻想种的脚步，让那个男人将阵法布置完毕，那么死的人无疑就是他们这些幻想种。但如果他们成功在阵法准备号之前击杀林末央，那么人类就真的再无翻盘的可能。这不是瓦尔特或者说加拉哈德会布置的布局，布局之所以是布局，就是因为剧本写好之后，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剧本规定的方向发展，但是现在瓦尔特看不到事情的发展轨迹。

    格林的技巧胜于库巴斯，但是库巴斯的力量却又碾压格林，两人缠斗在一起，库巴斯的身上不断累积着细小的伤痕，而格林则要万分小心，不要被库巴斯的攻击击中，两人都没有空余精力去注意别的地方了。

    而黑甲骑士与普雷德的战斗则要明朗得多，这个黑甲骑士看起来威势浩大，但是和普雷德恶魔化的身躯比较起来，还是弱上一些，可是同样的，黑甲骑士也拥有着十分古怪的能力，他的剑上时不时地喷射出黑雾，卷向地上的尸体，而被黑雾接触的尸体都会很快消失，化作新的黑雾回归到黑甲骑士的身上。

    这很像是死灵法师的手段，通过将尸体转化为力量，来强化自己的身体素质，乃至于恢复伤势，补充体力消耗。

    “你就是喜欢这样的豪赌吗？我的小朋友？不是按部就班地进行计划，而是将计划变成一场谁也看不清的豪赌，那么我们现在是不是该明牌了呢？”瓦尔特对雒冥凯笑着说道。

    “不，我并不是不知道这样做的弊端，但是这次的实力差距太过于悬殊，而我们在计算方面十分接近。我这次以有心算无心，胜你半筹，可这半筹计谋的胜机也不过是为我们赢得一个先手，局势这才来到五五之数。你想让我们摊牌，那当然可以，我想问的是，你又有什么底牌没有动用呢？”雒冥凯回答道，现在场上的胜局已经完全交给了两个战场，也即是尼琳和格林。

    原本雒冥凯的计划中，格林需要压制一名到两名三代种，然后他们其余的巫师搭配火力合力压制剩下的三代种，但是现在有了尼琳的加入，格林的压力已经小了很多，他们甚至还可以腾出手来，准备更多的武器进行远程援护。

    “我的底牌不是都已经亮出来了吗？”瓦尔特指了指自己，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我是一个智者，但我同样也是在场的所有人之中最强的个体，我就是底牌，我自己的底牌。你们人类最近几年的确人才辈出，甚至拥有了可以与幻想种一较高下的存在个体，但是并没有能够和我相提并论的存在。神代在远离，你们人类的科技越来越发达的同时，你们的个体实力也越来越弱，虽然不知道你们是如何出了这么多的后起之秀，但是我想问问你，如果这个时候我加入战场，你又该分配什么样的战力来阻挡我呢？”

    一席话说出，所有在场旁观的人类都向雒冥凯投去了询问的目光，这个问题他们希望雒冥凯已经考虑过了。

    “是的，我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了，你不仅是智者，你也是这群人之中唯一一个二代种，战斗力极高，如果是放在平时，除了重火力或者大规模的无差别火力覆盖之外，我想不出如何杀死，乃至是拖住你。”雒冥凯点点头，他对瓦尔特的说法表示了赞同，但是他也的确想过这个问题。

    “哦？既然你知道，那为什么你不想这个可能呢？我现在加入战场，将你们的格林和这位跑出来多管闲事的黑甲骑士一并收拾了，那你们又该如何保护你们最后的希望呢？”瓦尔特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表情不慌不忙地说道。

    “因为你也不敢轻易出动，你不知道我的手中还有多少底牌，对吗？如果这个计划真的是我们成功了，那么你就是你那边需要保护的人。神话复苏在即，我们不能失去加拉哈德，你们也不能失去征服者，那么这个问题就很简单了。我的手中还有底牌，你来，只要你加入战场，哪怕只有两成可能，你会死在这里，你都不会出手，你都会尽量观望。我说的没错吧？”雒冥凯对瓦尔特的威胁没有任何兴趣，他笑着说道，似乎已经摸清了瓦尔特的行动规律。瓦尔特是强大的战士，如果今天在这里的是其他二代种始祖，那么这个始祖可能早就已经冲上去击杀林末央了，但是瓦尔特一定不会。

    瓦尔特还是个智者，他的思路一定比正常的战士还要想的更加长远，每个智者的心中都有一个理想的理论收益，只要有出现重大损失的可能性，那么他就不会轻易出手。

    “哈哈哈哈，我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你要明白，如果一个人没有对手是多么寂寞。加拉哈德就快要死了，可是如果之后的世界里有你做我的对手，那么至少在你死之前，我一定不会无聊了。”瓦尔特点点头，他不仅没有恼怒，反而放声大笑，眼前的雒冥凯是一个真正的聪明人，两人之间的博弈让他感到了势均力敌的快意。

    “对手？你觉得自己配给智者做对手吗？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对于智者来说，你和那边的朽木们没有任何区别，血族也好，智谋也好，你都威胁不到加拉哈德，你真的是他的对手吗？你当然不是，你只是认为自己是而已。”没想到的是，一提到加拉哈德，雒冥凯顿时变了一副嘴脸，他怒斥道，反驳着瓦尔特的说法。

    瓦尔特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间，这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怪物叹了口气，他的血瞳亮了起来，好像暗红色的熔岩。

    “小朋友，不要这样揭别人的伤口啊，你说话可真不会给人留面子，就算是我想把自己当成加拉哈德的对手都不可以吗？你真的很尊重他啊。你是他的什么人呢？是他的子嗣？还是他的子嗣的子嗣？这个老东西的确是做事滴水不漏，我找了他的亲属无数次，可是他就像是个凭空冒出来的人一样，没有亲人，没有子嗣，甚至没有爱人。我一直找不到他的子嗣，想不到隐藏的如此之好，都长这么大了。”瓦尔特玩味地笑着，他表情复杂暧昧地推测道。

    “fk！”听到这句话，雒冥凯的脸顿时红成了一片，他恼羞成怒地说道：“谁是加拉哈德的子嗣？你说清楚！我才不是……”

    就在这话一出口，雒冥凯忽然一愣，就在刚才一瞬间，他被瓦尔特扰乱了思路，而这对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暗战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瓦尔特嘿嘿一笑，他的唇边已经露出了一截锋利的犬齿，他的眼睛微眯，然后眼中的红芒瞬间大盛。

    天地都像是被笼罩在暗红色的光晕之中，每个人都感觉身体一沉，连同格林和尼琳都觉得身体一下子就像是多了几个沙袋一样，连同动作都已经变得迟缓起来。

    “血瞳！准备反制法术！”雒冥凯瞬间反应过来，他大声喊道。这是高等级血族的特殊能力，每个高等级血族都有恐怖的能力，这种能力被称为血瞳，寄宿在血族的瞳孔之中，只要他们想要使用，就能无吟唱，无消耗地使用出来，而每个血瞳的能力都不相同。

    血光笼罩天地，雒冥凯的命令显然慢了一拍，他已经第一时间做出了应对，但是血瞳的发动速度远远超过他下令之后被执行的速度。

    连同雒冥凯一起，所有被瓦尔特目光所接触到的人都是身体一沉，比较虚弱的人甚至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双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

    “保护好自己，深呼吸！还不知道他的血瞳能力是什么！”雒冥凯说道，这血瞳的强大威压力不过是真正力量发挥之前的气势，每个二代种的血瞳能力几乎都是大规模杀伤级别的，这也是当初为什么圆桌议会根本没打算和这群二代种正面对抗的原因，他们选择将二代种们引到英国的核试验场里，靠核弹来对抗他们，而并非是正面用十字架或者大蒜之类的东西对付这群血族。

    “你的确很了解血族，我的眼睛是二代种中杀伤力最大的血瞳，在血族之中被称为绝对的禁忌，你们应该荣幸，你们是活着看到我血瞳的第一人，不过你们很快就要死了。”瓦尔特说道，他的眼睛的确是二代种中血瞳的杀伤力最大的眼睛，但是血瞳的力量向来无差别，无法控制，所以他一直都没有在大规模作战中使用过他的血瞳。

    雒冥凯看着那双邪魅的眼睛，他还在不断猜测血瞳的能力是什么，他只要躲到窗台之下就可以靠着窗台隔绝这样的视线，可是现在他全身都在震颤，好像不听使唤一样。

    “是麻痹？全身麻痹的血瞳？能让看到的人麻痹身心的血瞳？”雒冥凯惊呼道。

    “不，不是，血瞳能力是独一无二的！父亲他，他的能力是……控制血液……”莉莉尔从楼顶快步跑到船台边，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漫天的红光，哪怕是她的血瞳都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这只是二代种独有的君王之瞳，和他们这些三代种的血瞳不同。

    库巴斯的血瞳能够支配血统低于他的狼人，普雷德的血瞳能够将单体某个生灵像傀儡一样控制，她的血瞳能够靠幻觉和梦境剥夺一个人的行动能力。而征服者瓦尔特的血瞳能力则是控制血液。

    被他看到的生物，血液都能被他控制，所谓的麻痹感只不过是血液被控制之后，循环出现了停滞和阻塞，导致的全身性缺氧而已。

    莉莉尔快步跑到雒冥凯的身边，她的眼睛也微微一亮，锋龙的封印这次十分彻底，但是她却反而发现血族和梦妖的力量泄露地更加严重了，只要给她一点时间适应，她迟早能和银风始祖一样，自由在无副作用的血族形态和人类形态之间自由切换。

    莉莉尔的眼中一点红光亮起，接着她站到了雒冥凯的身边，雒冥凯这才感到身体的麻痹感逐渐消失。

    “想想办法，三代种的血瞳无法对抗二代种始祖的血瞳，我只能帮你一个人减轻压力，你有什么办法你就快想！”莉莉尔说道，她也是无奈之举，现在林末央身在局中，她就没办法再置身事外了，如果可以，她永远不想让父亲看到他。

    瓦尔特看到雒冥凯的身边冒出了莉莉尔的身影，现在的莉莉尔身形要娇小不少，但是瓦尔特也一眼就认出了她，这正是当年转化她的时候，她的形态，那时候她还是个初生没多久的年幼梦妖。

    “莉莉，我的好女儿，你在这里啊，你的哥哥们说你背叛了我们，我还是相信你的，我一直相信女儿就算是在外面玩，玩够了总会回家的，可是看你的样子，你似乎真的认识了一些不太好的朋友，真是让我伤心。”瓦尔特歪着头，他对着莉莉尔温和地说道，神态和语气就像是看到晚回家的女儿和自己的男朋友在一起时一样。

    莉莉尔畏缩地朝后退了半步，她什么都可以不怕，但是对这个作为自己“父亲”的男人，她总是说不清地恐惧。

    “父亲……我求你，放过这些人类，就当我求你。”莉莉尔忽然跪下，向着瓦尔特哀求道，这一幕看的在场的众人都愣住了，一个血族怎么会为了人类，向自己的父亲下跪。

    “放过他们？为什么呢？你很喜欢这些人类吗？还是说他们都是你的玩具？你还没有玩够呢？”瓦尔特也对莉莉尔的行为有些意外，他这个女儿从来对人类都没有任何同情心和怜悯心，她只会把人类当成玩具和工具来使用，但是现在她改变了太多了。这不经意间勾起了瓦尔特某些不愉快的回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说为什么你就在我面前我都感应不到你的血统，这种情况真是熟悉，真是熟悉啊，又是锋龙对吧，又是这个卑鄙的中国人，让我们的同胞再次背叛了他的家族，再次背叛了我们这些血缘至亲！”瓦尔特语气悲怆地高呼，随着他的情绪波动，每个被他血瞳影响的人类脸色都开始变得病态的潮红，他们的皮肤红的可怕，娜塔莎也感觉即使是有兽化魔术的保护，她的血液也躁动起来，像是要从血管里直接渗出来一样。

    “不，父亲，我还爱着家族，锋龙什么都没有对我做，我……我愿意回到家族里，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请您不要再使用您的眼睛了。”这一幕让莉莉尔惊慌失措，瓦尔特的血瞳的力量还没有完全解放，一旦完全解放，在场被他看到的人，除开几个比较强的个体之外，都会被直接抽出血液，大出血而死。

    “你还爱着家族？哈哈哈哈，女儿，你的体内一点血统联系都没有了，哪怕是求饶的时候，你也在盯着这个男人不是吗？这还叫爱着家族？你爱着的是这个男人对吧？”瓦尔特忽然转动了目光，在场的人们都感觉身体一轻，众人还来不及庆幸，雒冥凯就已经对娜塔莎大喊：“烟雾弹！所有的烟雾弹！遮蔽他的视线！他把血瞳的出力全部集中到了林末央的身上去了！”

    这时众人才看到，林末央手持双刀，他的身体已经透着通红的血色，他的身体的某些地方已经破裂，血液正在一点点从他的体内流出，在空中形成液滴，向着瓦尔特飘去。

    “父亲！”莉莉尔看到这一幕，顿时失声叫道，她再也顾及不到其他，就想朝着林末央跑过去，被雒冥凯一把拉住。

    “娜塔莎！快一点！”雒冥凯再次吼道。

    三枚烟雾弹被扔向了林末央，只要烟雾能扩散开，就能遮住血瞳的视线，血瞳的使用条件必须是要看着对象才能够生效，这要遮蔽他的视线，那么至少现在他们就安全了。

    “你找死！”随着瓦尔特一声怒喝，三枚半空中的烟雾弹忽然像是被巨力挤压了一样，它们在半空中就掉到了地上，根本没有飞到娜塔莎的身边，直接在半路就爆出了大量的烟雾，只是没有笼罩住林末央而已。

    “……你们就真的那么想找死吗？”瓦尔特面色不善地转动眼珠，将血瞳的力量再次射向了城门处的众人。

    “去，他们被我的血瞳压制了行动能力，现在就是待宰的羔羊，你们上去干掉他们就行了。”瓦尔特对着身后的幻想种们说道。

    幻想种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听瓦尔特的话，倒是血族们只是简单地行了礼，没有说多的话，就向着城门口的人群扑去。

    “重火力组！”雒冥凯急急地喊道，现在所有人都被血瞳影响了行动力，这些炮灰必须要重火力才能应对，一旦被他们近身，那么按照人类和幻想种的身体素质差距，这将变成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负责重火力的干员们努力想要让自己的身体动起来，但麻痹僵硬的身体并不听使唤。

    “既然这个林末央那么难对付，那么不如我们先取战果，你们立下这个阵势，不就是想要保护城堡里面的人的安全么？那我就先杀死城堡里的人，到时候你们想做什么，启动什么阵都无所谓了。”瓦尔特脸上带着胜利的微笑。“很遗憾年轻人，你的计谋也许很有趣，但是计谋都是要建立在充足的情报上的，你猝不及防胜了我半手，却也只能扯平实力之间的差距，而我血瞳的能力你并没有知晓，所以你必败无疑。”

    雒冥凯脸色苍白，他还是低估了这个血族老油条，现在看起来，瓦尔特起初的确有几分钟的慌乱，但是从他至始至终没有动手来看，他是觉得情况在他的控制之中的。

    “你们人类压倒了我们血族那么多年，让你们变得狂妄自大了，无论什么样的血族，你们只要调集部队，朝前碾压就行了，很久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劣势局面了吧？小子，你在模仿加拉哈德，你在学习他的风格，可是你却忘了，他也是从劣势乃至绝境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地步。你以为都是像你一样赌出来的么？小子，你太高看自己了。你应该看过关于我的记录，那你应该知道，我和加拉哈德的风格是一样的。我们都擅长大优势局面碾压！你连我都算不死，该怎么对抗加拉哈德呢？”瓦尔特睁着血红的双眼，他笑着说道。雒冥凯陷入了一个误区，以弱胜强的局势中，他在期待着瓦尔特的计谋的还击，可是当力量差距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瓦尔特就不需要用计谋回应了。

    雒冥凯以为瓦尔特无计可施，其实是瓦尔特不需要计谋。作为智者的雒冥凯忽略了这一点。他在计谋上胜了瓦尔特，却在大局上输了。

    “果然，要想现在打败你该太过于勉强了。从记录里看，你很弱，现在想来，每次你也像我现在一样，赢了计谋，输了大局吧。”雒冥凯笑着说道，他这一次输得心服口服，对方甚至没有出力，自己就快要倒下了。变相的，他也在感叹，最初的加拉哈德到底是有多妖孽才能和这种人比拼智力？还是在白手起家实力不如对方的情况下。天天 

    “不过我很好奇，你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为什么还不揭开你的底牌呢？”瓦尔特问，而雒冥凯却被他这话弄得一头雾水。

    “我没有底牌，你也应该已经猜到了才对。”雒冥凯说道，这种局势下他已经认命，现在他要尽量拖延时间，留出思考的空隙，如果把加拉哈德保全下来。现在他们还有一线生机，这里的情报早就让朝圣者备好了案。只要时间一到，朝圣者们就会从外部解除结界。不这么做是因为这样会放走大量的幻想种，现在，估计只能等外部的朝圣者们解除结界，然后伺机逃走。但瓦尔特亲临此地，加上他的血瞳，逃离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没有？那为什么我们派去竞技场收剿残局的部队全都没了回应？这时候还想把战力隐藏起来当做暗牌使用么？可是我们的侦测是没有死角的，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中。”瓦尔特笑了，现在的雒冥凯在他的眼里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拙劣的表演。

    雒冥凯却心里清楚，包括尼琳都是计算外的战力，他并不知道这个拍卖会里混进了多少计算外战斗力进来，瓦尔特没必要在这种时候说谎，那么就一定还有战力没有赶到这里。

    “也无所谓了，无论你藏了多少牌，当我们杀光你背后的城堡里的所有人。”瓦尔特兴致满满地说道，猎人把猎物赶到了圈子里，他也就不在乎猎物们会采取什么样的抗争手法了。

    “好好看着吧，我会让你最后一个死的，你要亲眼看着这些人死去，亲眼看着加拉哈德被我杀死。这对于你来说，一定是很痛苦的事吧？然后我会将你和加拉哈德一起转化为血族，让你们为吾族的昌盛尽心竭力。锋龙的话，还是算了，他知道如何解除血之诅咒，以免搞出大事来。”瓦尔特对着眼前的人挥了挥手。

    幻想种们发出了开心的欢呼声。

    “屠杀么……”雒冥凯眼神暗淡，自古只有蛮人入城屠城，十字军对穆斯林是如此，蒙古人对汉人也是如此。而幻想种对人类也是如此。

    幻想种们嚎叫着发起冲锋，一道火墙笔直射来，将幻想种们的去路截断。

    林末央说道:“别着急，我还没脆弱到需要你们这样保护。”

    雒冥凯猛然醒觉，这里的战斗力还有一个林末央，他正在准备阵势，然而依旧可以抽出手来阻截幻想种？

    “林末央，你一定要节省体力！这里我替你想办法！”雒冥凯明白了，林末央在把原本用于维持阵法的力量抽取用来阻碍幻想种。他现在的状态不同寻常，一看就不是能够持久保持的形态。雒冥凯再不敢赌林末央是否有别的余力可以分摊。

    “不用了，你已经尽力了，是因为对手太强而已。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被杀死，锋龙遗留给我的气还有，那就好好让这群幻想种付出代价。”林末央喊道，他已经受够了被人保护在身后，即使他能完成玄冥离火阵，那么要他所有朋友陪葬吗？他做不到。

    林末央举起了手中的双刀，他将精力和注意力从阵法中抽了回来。天顶的冰晶不再落下，而地面的火树也开始萎缩，林末央的眼睛却逐渐亮了起来。

    但是瓦尔特不想看到这一幕出现。他略微转动了自己的目光，血瞳的大部分力量再次降临到林末央身上，林末央只感觉血气上涌，身体传来了针刺般的疼痛。

    “可惜的是，这世界上的事情，并不是一两句口号或者是忽然有了觉悟就能做到的。如果是这样，那要力量来做什么？”瓦尔特笑着说道，他喜欢人类在绝境中的挣扎模样，他更喜欢看到人类奋力拼搏却又无能为力的表情。

    “你的能力比起锋龙差了太多，我虽然不该用600年前的锋龙来要求你，不过你也太没用了。”瓦尔特耸了耸肩，林末央承受了他大部分的血瞳能力，却还能保持自己的人形，没有当场爆体而亡，他一定是在用那种能量在抵抗他的血瞳。而这些能量每使用一分，这个阵势成形的几率就会下降一分。

    “对，竭力抵抗吧。你现在动都动不了，还是乖乖看着我杀死他们吧。对了，我女儿那么喜欢你，之后我把你变成血族吧，你会和我女儿相处的很愉快的，你将获得永恒的生命，不老的青春。你可以永远和我的女儿在一起，我愿意为你们举行婚礼，整个世界的幻想种们都会前来祝福你们。这个提议如何呢？”瓦尔特对林末央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这是个强大的战力，不能浪费，只要他变成了血族，那么中国人的力量之谜就能被血族知晓。

    “莉莉。”看林末央半晌没有搭话，瓦尔特忽然开口，对莉莉尔说话了。

    “什么？父亲？”莉莉尔的眼睛紧紧盯着被压制住的林末央，她已经不关心其他事情了。

    “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我很高兴女儿找到了自己的真爱，可是你的爱人是个脆弱的人类。你不会老去，你不会死，可是他会老，他的年轻活力会逐渐消失，而你只能看着他死去。你爱上了人类，就一定会经历这样的痛苦。”瓦尔特充满诱惑力地说明道:“但是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去杀掉他。他不会用阵势和能力来攻击你的，然后我会帮助你把他转化成三代种，你们就可以永永远远在一起。如果你觉得他不够听话，也能由你自己来转化，把他变成你的子嗣，他对你就会比狗还要忠诚。只有血脉间的契约不会骗人，这一点你很清楚。”

    莉莉尔茫然的眼神有了一丝光亮，她问道:“父亲，可以吗？你同意让末央加入血族？”

    “是的，我同意，女儿长大了，总要嫁人的。”瓦尔特说道。

    莉莉尔慢慢转头，看向了林末央。

    林末央与她视线相对，差点就从贤者模式里退了出去。那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神。

    莉莉尔满怀悲伤地看着林末央，像是一条没人要的小狗，她脸上挂满了泪痕，她带着哭腔说道:“末央，我们别再坚持了。你会死的……我不想看着你死……”

    “对，孩子，你看看我的女儿吧，她是那么喜欢你，那么爱你，不愿意看到你死在我的手里。我虽然是一个血族，可我也是一个慈父，不想看到我的女儿伤心。所以，放弃抵抗吧。当你醒来，你就是我们家族的一员啦。”瓦尔特说道。

    人类永远那么脆弱，而感情无疑是可以约束住人类的枷锁。瓦尔特能看出自己的女儿和这个男人之间那层情愫，他没见过这种状态的莉莉尔，对于梦妖来说真的有真爱这种东西吗？瓦尔特并不知道，但是这个时候这样的话语明显很有用。

    莉莉尔已经开始动摇了，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而雒冥凯失去了她的血瞳帮助，身体的血液失去了控制，连抬手都困难，他只能对着莉莉尔的背影喊道：“你疯了吗？你不是喜欢林末央吗？你真的打算亲手杀了他？”

    莉莉尔转身，满脸悲痛地看着雒冥凯，“我不想让末央成为你们的工具，死在你们人类无意义的战斗里，我不想末央就这么死在我眼前，他可以在血族里活下去，作为一个血族，和我一起永永远远地活下去。”

    “疯子，这就是你要杀死他的理由吗？”雒冥凯有些不能理解这个血族少女的脑回路，为什么爱林末央却想要在这个时候亲手杀死林末央，就因为她的父亲的蛊惑？

    “那么你们呢？你们每次都让末央去处理这样那样棘手的事情，每次他都遍体鳞伤，每次他都险些丧命，你们难道就不是想要杀死他吗？如果你们不想杀死他，为什么这些事情你们不自己来做，为什么每次都是末央？你们回答我啊！”莉莉尔听到雒冥凯的质问，她好像忽然崩溃一样，她隐藏在心里这么久的话终于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你们和他是同类，你们都说自己是他的朋友，可是有把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同类送到地狱门口的吗？如果你们不愿意保护好末央，那我把他变成血族又有什么错？在血族里至少他不会受到伤害，至少他不会被逼迫着送上自己不愿意去的战场，不用每次我都要在病床边害怕他突然离开我！”莉莉尔歇斯底里地怒吼，可是她一边说着，一边流着眼泪，让人分不清她是愤怒还是伤心。

    “我这次不会再让末央被你们利用了，不会让你们再把末央当成工具。”莉莉尔抹了一把脸颊，决然地走向了林末央。

    攻击，攻击，攻击……林末央现在处于贤者形态，这个模式的他感情十分淡漠。他知道莉莉尔是来杀他的。他不能死，莉莉尔已经进入阵势之中，这个阵势还没有完成，但是在小部分地方，引动阵势的力量，他可以轻易将现在这个人类形态的莉莉尔化作焦炭。

    “闭嘴！闭嘴！”林末央的心里不断有一个声音让他攻击莉莉尔，他自己也知道，这是这时候的最优解。可那是莉莉，那是莉莉。

    林末央的长刀举了起来，飞舞在空中火星已经聚集起来，空气已经灼热的像是被点燃一般，而莉莉尔则一直向前，一步一步地向林末央走去。

    “不要过来……莉莉，走，回去！”林末央说道，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个状态下会不会真的向莉莉尔攻击。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和那个理智的自己抗争多久。

    “不……我要把你带回血族里，这里没有关心你的人，这里只有会伤害你的人。末央，跟我回去吧。”莉莉尔像具失去了线的提线木偶，拖动着自己沉重的双腿，一步步向着林末央挪去。

    莉莉尔闭上了眼睛，她知道现在的林末央身不由己，她也能感到空气越来越灼热。可是她不想看到林末央死去。如果可以，让她死在林末央之前，就死在林末央手里。

    她不是想要杀死林末央，她只是在一心求死。

    她每走一步，林末央的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好像在动摇一样。

    林末央手中的朱雀已经开始鸣响，林末央将朱雀的刀尖指向了莉莉尔。

    回旋的火星向着莉莉尔聚拢，火焰在莉莉尔的周围酝酿。

    瓦尔特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微笑。他根本不在乎一个女儿的死活，莉莉尔现在已经是个脆弱的人类，失去了诅咒的吸引，在他的眼里莉莉尔不过是个脆弱的人类，现在他看到的不过是一对人类情侣相残的戏码。

    是选择爱情还是大局？人类总是在这种时候摇摆不定，如此愚蠢。

    莉莉尔的衣摆已经冒出了烟，她的肌肤传来撕裂般的灼痛，她已经能看到隐约的火光，这个少女这次没有退让，她哭丧着脸，却一步步向着林末央走去。

    林末央咬住了自己的牙，努力想要让自己的手臂放下，可是这时候他的身体却不听使唤，他能看到气的流动，灼热的火焰已经在莉莉尔的身边汇聚，他随时就会把莉莉尔烧成灰烬。

    “选择吧，末央，是为了大局牺牲自己的爱人，还是为了自己的爱人，破坏这一切。你一旦从半步人皇的状态退出去，你就无力再构筑这个阵势了。你们都会被幻想种杀死。”这时林末央的耳边忽然响起了锋龙的话，他这才惊觉他还在使用锋龙的气，锋龙还保留着人格意识在气之中。

    “这就是皇吗？”林末央问道。这个状态的他绝对理智，绝对无情，只会做出绝对正确的判断。但是，如果无情，那么还算是皇吗？

    “不是无情，而是深情。皇们的所有情感都到达了顶峰，所有的情绪被统合在一起。他们会冲动，又会被冷静所拉回，他们会愤怒，又会被冷静拯救。最后呈现出的就是这种状态。”锋龙回答道。

    “我不要做皇！杀死自己的爱人，那算什么皇！这样的东西，就算是再强大，再完美，也不算是人类！”

    “……哈……你倒是不笨……你的选择如此……那么好吧……”

    就在莉莉尔快要被火星包裹，火柱即将升腾而起之时，所有阵中幻想种都感觉身体一轻，连同莉莉尔都感到身体周围的热量消失的无影无踪。

    天幕上的冰晶层轰然爆碎，而火树则快速萎缩……

    莉莉尔明明已经准备面对死亡，可是死亡没有到来。一个温暖又有些瘦弱的怀抱将她有力地搂在了怀里。

    泪水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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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唯爱之罪

    “一出闹剧。不过挺好看的。”瓦尔特带头鼓起掌来，幻想种们纷纷发出了哄笑声，真是好一场表演。陷入爱河的男女，为了自己的爱情，放弃了整个世界的希望。多么感人，多么热血，多么催人泪下？

    瓦尔特的眼眶都有些湿润，活脱脱一个被戏剧感动的忠实观众。

    “完了，全完了。”雒冥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量，瘫坐下来。原本他们有更好的机会，有足够的时间选择更好的安排，但是他选择了兵行险着，想要在绝境之处全歼敌手。最后赔上了锋龙，和那么多条人命，现在他还将赔上所有。

    “那么，这次你学到了什么。”加拉哈德出现在雒冥凯的身边，这个老人没有受到血瞳的影响一般，反而向雒冥凯发问。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智者，您说的对，我和您还有很大的差距。”雒冥凯脸色惨白地说道。

    加拉哈德重复道:“你学到了什么。”

    “我学到了，如果计策没有十层的把握，就要选择最稳重的方式。”雒冥凯说道，他很快自嘲地一笑:“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加拉哈德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既然你学习了，那么这么多牺牲就并非毫无意义。”

    “这可不像是加拉哈德会说的话，您不是一直宣扬无损失的布局吗？”雒冥凯咧了咧嘴，生死关头，他也管不上如何尊重加拉哈德了。

    “没有牺牲的必要，那就不用牺牲。如果牺牲能带来不牺牲就无法获得的利益。我赞同牺牲。”加拉哈德说道。

    这句话要是让其他巫师听到，那么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加拉哈德的形象一直是一个不放弃任何人的完美领导者，但是他一直多年来坚持无伤亡布局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伤亡并非是必要的。也就是说，加拉哈德觉得有必要的时候，牺牲他人也绝不会手软。

    “可是我们没机会了，林末央为了一个女人，破坏了大阵，他难道想不通大阵一旦失去，他和他的女朋友依然会死吗？”雒冥凯埋怨道，没想到林末央会为了一个女人，置全部无辜者于不顾。

    “第一，将所有人置于危险之中的是你，你将所有人作为诱饵。第二，林末央有这么选择的资格。如果他不是能做出这种选择的人，那么一开始他就不可能被选中主持阵法。”加拉哈德说道，雒冥凯明白了，加拉哈德是在指出他的缺陷。

    “身为智者，你不能将胜利和胜负压在不确定因素上，每一个不确定因素累加起来，都会让计划出现偏差。林末央会选择莉莉尔是必然事件。”加拉哈德的语气丝毫不意外，却让雒冥凯愣住了，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计划会失败，那么为什么他还是要放任这个计划执行？他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吗？

    “你成长了，那代价就很值得。你是自负的人，如果不让你的身上背上失败带来的鲜血。你不会低头。”加拉哈德说道。

    雒冥凯浑身如坠冰窟，加拉哈德被称为圣者，可是现在从他的表现来看，他更像是恶魔。为了让他学习，为了让他成长，加拉哈德放任雒冥凯执行注定会失败的计划，而计划中死去的人会让雒冥凯承认失败，从而反省。几百条人命只是为了在说教之前挫掉雒冥凯的锐气？

    “我不会死在这里。”加拉哈德望向窗外，雒冥凯能感觉到，这个男人根本没把眼前的绝境放在眼里。

    “把他们全部杀掉，一个不留。”失去了阵法的阻碍。所有幻想种都无所忌惮地发出了兴奋的吼叫声，这些幻想种的血统并不高贵，很容易被杀戮或者别的欲望俘获。他们之前刚刚经历过一场堪称快意的屠杀，神经都还在兴奋，如果失去了恐惧的压制，他们随时就会化身恶魔。

    “末央，你都做了什么……杀了我，你们才能有活下去的机会。”莉莉尔抱着林末央，幻想种的大军朝着她两的位置蜂拥而来。一个高贵的三代种血族叛徒，一个锋龙的传人，光是想象他们的身躯支离破碎的样子就能让这群幻想种杀戮之欲高涨。

    “你对我那么好，我怎么可能杀你。”林末央说话的声音在颤抖，他能听到幻想种们沉重的呼吸声，也能感觉到地面不安的震颤。

    “那些人类你就不管了吗？”莉莉尔问道，两人就是汹涌海潮前方的第一块礁石，就要粉身碎骨。

    “大不了我和他们一起死，给他们谢罪。”林末央说话声音还在发抖，他不在贤者状态，自然也就会害怕死亡。

    “你又不欠他们，为什么要给他们谢罪？”莉莉尔握住了林末央的手，笑着说道“你在害怕啊，末央，这可不像是个英雄。”

    “我本来就不是英雄啊，第一次死，可能有点慌了。”林末央结结巴巴地说道，真不知道这时候他哪里来的幽默感。

    莉莉尔听到这话，生死关头居然还笑了出来:“没事的，末央，总有第一次的，你咬咬牙，就痛那一下。”

    “你这时候了还开车啊！”林末央哭丧着脸埋怨道。

    幻想种中有一只狼人冲在最前面，他已经能看到这对情侣的脸了。

    它狞笑着举起了爪子，只要挥舞的力量够大，后面的人就没办法和他抢战利品了。

    娜塔莎努力想要抬起自己的手，手中的手枪却重于千钧，她的血液不听使唤，身体的运动能力连支撑她做出一次正确的射击动作都做不到。

    没人救得了林末央，娜塔莎能够开枪也无法保证精度。

    格林看到这一幕，他早就想脱离库巴斯的缠斗。可是就像是之前他缠住库巴斯一样，现在这个狼人则死死缠住了他，不让他去救援林末央。

    死神的镰刀已经举起，林末央已经能看到它破败残缺的斗篷下摆了。

    谁也没想到的是，就在这一瞬之间，一股磅礴的力量从天而降。已经举起利爪的狼人身体一歪，毫无知觉地跌倒在地。

    冲锋的幻想种们停下了脚步。不是他们被人阻拦，也不是他们良心发现。

    漫天的红光从天际射来，那是君王之威，低血统的幻想种们争先恐后地稽首，纷纷跪倒在地面上，这并非是他们想要朝拜，而是自天际而来的沉重压力，压碎了他们的心防，强迫他们跪倒。

    站立是罪，抬头是罪，甚至呼吸和存在是罪。帝皇的震怒扫遍全场，负罪之物皆被震撼不敢稍作移动。

    “瓦尔特！你！”侦测者站在瓦尔特的身边，所以他并没有感到任何的异常，反而是看到这些幻想种纷纷停下脚步，低头忏悔，驻足不前。他第一时间认为是瓦尔特还想玩什么闹剧，将血瞳的压力倾注到了幻想种的身上，但是他转头看去，看到的却是一张阴冷严肃的面庞，瓦尔特一直以来伪装出的那张和蔼阳光的面容早已消失，他眼中的红芒大盛，可是眼前的人类们却渐渐站起了起来，他们在一点点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这算是闹剧吗？我不觉得，你们这些怪物的审美永远那么难以理解。”清冷的女声自高处传来，获得了自由的人们纷纷抬头望去，像是在瞻仰女皇的身姿。

    女人矗立在城堡顶部边缘，一头披散下来的长发在冷风中肆意飞舞，只是一眼，就让大多数人的眼光垂了下来，哪怕多一眼都是对此人的不敬和亵渎。

    女人背靠着漆黑的天幕，可是她的眼中的红芒却如太阳般猛烈，正是这一双血瞳抵抗了瓦尔特的血瞳，还将所有幻想种压制住。

    “妹妹，你都已经多少年没有在我们的面前露面了，我们都很想你啊，最近几百年你都去了哪里，是不是受了委屈？”瓦尔特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无奈地说道。这次他说话的声音没有之前蛊惑莉莉尔时那么动听，但是他的声音却真正的那么真诚，那么留恋。

    在场的人类纷纷悚然，这个女人居然是瓦尔特的妹妹，那岂不是又是另一个二代种血族？现在他们本就是绝境，竟老天还让他们雪上加霜，这两个二代种凑到一起，根本就没有给他们任何逃生的机会。

    “我和你们有血缘关系吗？你们倒是一口一个妹妹叫的爽快。”女子纵身一跃，在空中化作一团浓郁的血雾，朝着地面直扑而来，在林末央的身边再次聚成人形。

    “哈……大姐头，你怎么在这里啊？”林末央抬眼看了一眼女子，赶紧将自己的眼睛低了下去，这完全是他的生理反应，眼前这个女人给他留下的条件反射般的畏惧实在是太明显了。

    “我早就在这儿了，你这废物，一点长进都没有。”女子冷声喝骂道，莉莉尔也不敢反驳，因为这个女人的身份她已经猜到了八分，就是血族中那个最叛逆的始祖。

    被女子一句严厉的骂声斥责，林末央的头埋的更厉害了，就像是做错了事被长辈训斥的小孩子一样。

    银风看了一眼和林末央抱在一起的莉莉尔，她冷峻的目光忽然柔和了不少，她语气也软了下来：“不过，选得好。”

    “哈？什么选的好？”林末央被银风突然之间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给说的愣住了，他还没来记得揣摩这个姑奶奶话里的意思，就被银风用一个冰凉的眼神给吓得把话全都咽了回去。一般这种眼神之后跟着的是数以百计的体能训练，那几个没睡好的夜晚，林末央的骨子里已经刻满了对这位姑奶奶的敬畏。锋龙是地狱训练他的体能，这位姑奶奶则是地狱训练他的武术，他现在的武术有一大半功劳得归功于眼前这位姑奶奶那种杀人式的训练方式。

    “那边那个小家伙，既然你决定舍弃血族的身份，那就好好地当好你的人类，不要再和这些过去的事情有瓜葛，我知道你，瓦尔特最疼爱的女儿，作为血族的你不说恶贯满盈，至少是没有资格站在这里的，但是我现在把你看做人类，你之前的罪业我愿意当作没有发生过，但是你给我记住，以后你就是人类，不要把自己当血族来看，这些人既不是你的父亲，也不是你的亲人，他们是嗜血的怪物，而你是人类。明白了吗？”银风昂着头，都没有去看莉莉尔，她就像是颁布诏令，而莉莉尔只能埋头恭顺地听从。

    这还是林末央第一次看到莉莉尔从气势上被别的女人给压制住，这不知道当年的老祖宗锋龙到底是什么样的英伟圣人，居然能驯服这样的女皇级人物？

    “妹妹，你自己背叛家族也就算了，居然还要怂恿别人也背叛家族？”瓦尔特的脸部肌肉不断抽动，眼前这个黑发身影让他心里百味陈杂，尤其是这个女人眼中的敌意和蔑视更是让他心碎。

    “我从不是血族，只是你们那位血族始祖自以为聪明地转化我，我现在是人类，而不是你们血族的纯洁者。当然，如果你叫我血族杀手日行者，也行。”银风说道。

    顿时幻想种之中除开血族的狼人之流都发出了不满的埋怨声。日行者身份神秘，但是日行者对幻想种从不手软，不知道多少血族和狼人死在日行者的手里，现在他们居然知晓了日行者是一个血族的二代种始祖？顿时一些狼人的眼中看向周围的血族时都带上了残暴和血腥的意味。

    “当初你被那个人类蛊惑，离开了家族，我们认为你不过是厌倦了单调的生活，在那个男人死去之后，你会明白只有我们能够永远陪伴着你，但是你却再没有回来，你甚至对晚辈们都下了毒手，可是我们一直爱着你，谅解着你，你是我们的手足，你是我们的妹妹，是我们最疼爱的妹妹，今天我再次见到了你，可是你依旧站在人类这边？你爱的那个男人早就死了！”瓦尔特说道，他的表情沉痛而扭曲，好像世间所有的苦难都降临到了他的身上。

    “闭嘴，瓦尔特。你们根本不是放走我，当初你们根本无法击败锋龙，如果不是我那时候诅咒的解除进度还没完成，你们追来的几个怪物早就已经被他杀死了。现在还在往自己脸上贴金？不肯承认吗？当初你们根本不是放走了我，锋龙是一路杀出了血路，重创了几乎所有二代种，这些难道你都没有告诉你的后代们吗？”银风高昂着头，她就像是在两军阵前无所畏惧的女皇，她的眼前是已经臣服的敌军，而背后是不敢直视她的臣民，这就是所谓二代种的气势，她见过了太多的场面，经年的岁月早已将她打磨成了一个堪称无敌的女人。

    “妹妹，当初的事情你比我们所有人都清楚，为什么要杀死那么多的子嗣，为什么要主动断绝血脉，为什么要抛弃我？”瓦尔特崩溃地大喊道。

    场面上所有人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姐头，当年你和这货还有一腿？”林末央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怪不得这货那么亢奋，原来是始祖把他给绿了啊，这也太厉害了，这600年前的始祖究竟是什么人，不仅跑到了欧洲潇洒地拐带了一个女朋友走，还顺手给这位血族的征服者带上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这已经不是彪悍可以形容的了吧？这简直是超人之举，难道那位祖宗的名字全称是锋龙·艾尔。或者卡尔·锋龙？

    总之就是内裤穿在外面，能在天上飞的那种猛男。备用站 

    “你和锋龙如何相提并论？你不过是低贱的血族，怎么可能和高贵的人类相提并论，我就问你，瓦尔特，你配吗？”瓦尔特的话明显激怒了银风，她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根开始，一点点变成空灵的银白色，她的眼睛越发血红，像是能滴出血来，林末央咽了口唾沫，这大姐头生起气来居然这么猛？林末央不远处就是那个之前想要袭击他的狼人，这个狼人的骨骼都开始发出绝望的咔咔声，他就像是被放在液压机下面的骨骼一样，林末央惊讶地看着这个血族的头颅一点点地粉碎压扁下去。

    “果然是你，拥有‘压迫’的血瞳，将气势转化为实际的物理攻击的血瞳，二代种之中的女皇，纯洁者！”侦测者在瓦尔特的身边目瞪口呆地爆出一堆名字，如果不是瓦尔特的血瞳保护着他，他的骨头早就在这种压迫的气势下直接粉碎了。这也是君王之瞳，属于那群怪物一般的二代种，无敌的二代种始祖们。只有二代种的血瞳能够抵消这种能力，人类的魔咒都不能完全免疫这种血瞳的能力，也许神力可以，但是谁也没有见过血族和神话种的战斗。

    “妹妹，你为什么如此愤怒？现在那个男人已经死了，你玩也玩够了，该回来了吧？”瓦尔特苦口婆心地说道，在这个丧心病狂的血族脸上，林末央居然能看到犹豫和侥幸，看来他也是真的很喜欢银风大姐头啊。

    “林小子，你的师傅呢？锋龙呢？”银风大姐头根本没有在意瓦尔特的话，或者说她根本没把瓦尔特放在眼里，他们同为二代种，能力本就在伯仲之间，对于人类来说几乎不可能的瓦尔特，对于她来说，也并非不可战胜的存在，更不是什么天灾。

    “……”林末央的表情一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

    “他死了对吧？刚才他的气忽然消失了，哼，这里是神域，他居然敢消耗光自己的气，这不是等死吗？”银风没等林末央解释，她也不关心现在的锋龙的死活，她露出了一个笑容，这时候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笑。林末央很少见到她笑，她笑起来的样子当真是倾国倾城，连林末央这样天天看着莉莉尔的人，都被惊艳到了。

    当初能让她天天露出这样的笑容的人，一定非常幸福吧。

    “不过他死了，刚才我又看你在使用阵法，一定是你继承了锋龙之名吧？”银风忽然蹲了下来，一张冰霜般的脸凑到了林末央的面前，她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么你告诉我，你们锋龙的秘密吧，你们历代锋龙的墓地在哪里？”

    “……啊？”林末央没想到银风居然在纠结这个问题，一时间脑子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还记得当初我怎么说的吗？”银风问道，这时林末央才想起，银风之前好像的确对他说过当他成为锋龙的时候，会有东西要拜托他之类的事情。

    然而林末央并没有成为锋龙，他甚至没有从大哥那里获得这个称号。

    “怎么？我说的不明白吗？坟墓！就是你的师傅让你把他带回哪里安葬？”银风再次问道，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甚至还有些林末央觉得很怪异的急切在里头。

    但是林末央实在是不知道银风说的东西在哪里，他只能老老实实地说道：“抱歉，我实在是不知道您说的东西在哪里……我也没有继承锋龙的名号，我甚至没见上大哥他最后一面。”

    银风有些喜悦的脸庞顿时僵在了半空中，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当她回过神来时，林末央只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银风身上冲自己直扑过来，全身的肌肉都被粘稠的空气给禁锢住了。

    “这时候，你跟我开什么玩笑！”银风下意识地伸手就要去掐林末央的脖子，莉莉尔吓了一跳，现在的林末央可经受不住一个二代种始祖的攻击，这个血族少女一下子扑倒在林末央的身上，把林末央牢牢护在身下。

    银风见莉莉尔这幅样子，她好像恢复了理智，林末央身上的重压消失，他再看去时，银风却又恢复了一脸冰霜般的冷峻神情。

    “瓦尔特，我问你。锋龙是怎么死的，是不是你们杀死了他？”银风深吸了一口气，她再次说话时，语气已经像是北极的寒风，不光是如此，她的目光所及之处，靠近她的幻想种，骨骼都已经怪异地扭曲起来，一些血统不高的低等幻想种已经被挤压扭曲成了怪异的模样。

    瓦尔特看的额头出汗，虽然都是二代种，但是每个二代种之间的能力却也有细微的差距。银风是初代始祖最疼爱的女儿，而且在转化之时还是一个纯净无邪的少女，所以她的血瞳在所有二代种中最为纯净，也最为强大。他现在必须放开对人类的压制，全力将血瞳用于抵消银风的眼睛，否则任何无力自主对抗这种压迫的幻想种都会在瞬间被这个女人给挤成肉饼。

    “我找了他们600年！我花了那么多的时间去等待，就是为了有一个结果！为什么！你们要杀死这代锋龙，甚至都不给他交待传承的时间？”银风的声音颤抖起来，林末央在她的身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是在哭吗？

    林末央想要抬头去确认，可是又不敢，难怪这个女人加强了血瞳的输出，所有人都已经不敢直视她的目光，更不敢去看她的脸。

    “从他不辞而别开始，我就一直在等他，我等了一年，等了十年！等了一百年！我知道人类活不了那么久，我知道他已经死了！于是我不再等了，我要去找到他，就算是他的坟墓也好，我要亲口问问他，为什么当初离开我，为什么当初抛弃我！把人像皮球一样踢开很好玩吗？”银风歇斯底里地控诉道，因为就在刚才，支撑着她行动600年的精神支柱彻底断掉了。

    “他死了，我就要找到他的坟墓，我要见他最后一面。可是我找不到，我走遍了中国几乎每一寸土地，长城还在，他的传人就一定还在，只要找到他们，我就能找到他的坟墓。可是你们杀死了最后一个锋龙，我在再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了！”银风双目好像要流出血泪来，没人知道她的心里有多么痛苦，就像600年来，她给自己编织了一个谎言。

    哪有那么复杂的东西，她一直都在骗自己，从锋龙离开她开始，她就骗自己锋龙会回来，可是锋龙没有回来。一百年过去，两百年过去，她都没有见到那个男人，于是她又欺骗自己，他只是因为什么事耽搁了，自己要去他的坟墓之前，至少要见他最后一面。而今日，这个谎言也不复存在了。

    瓦尔特愣住了，然后这个二代种开始放声大笑，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城堡，让所有人都能听到，他笑的那么无奈，那么屈辱，却又充满了报仇的快意。

    “原来什么爱情故事，什么地久天长，都是狗屁！你也不过是个被人抛弃的女人！你也不过是被那个人类玩弄之后就抛弃的女人！”瓦尔特笑的放肆而恶毒，他忍受了那么多年的痛苦，他一直喜欢着这个妹妹，她那么纯洁，那么天真，那么无邪，哪怕是在血族里，都像是宝石一样耀眼。所以他要做她最强的哥哥，他要将胜利摆在她的面前，于是他胜了又胜，他成为了血族的征服者，就为了看这个妹妹一个爱慕崇敬的眼神。银风不愿意吸取血液，所以她几乎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沉睡，瓦尔特每次在她苏醒的时候，都会留在血腥议会的总部，那时他知道这个妹妹讨厌吸食人血，所以早早地为她预备好了血液，装在高雅的杯子里，哪怕是她再怎么厌恶，哪怕是她再怎么抵触，也要让她活下去。

    瓦尔特是血族之中对解除血之诅咒最为执着的人，没人知道为什么。

    “妹妹，你究竟想要什么？这世界上的一切我都能为你取来，现在这个世界都在我的手心里。”那是瓦尔特，看着愁眉不展的银风，他曾经这样问道。这个妹妹永远这么哀伤，她除了在沉睡，就永远一动不动地像个木偶一样发呆，她固然漂亮，可是却没有魂灵，瓦尔特没有看到过她的笑容。

    “我想再看看天空，看看太阳。我想再尝到玉米饼的味道。”那天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瓦尔特的真心打动了银风，那个少女在沉寂了许久之后，像是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一样说道。

    瓦尔特那天愣住了。他可以征服整个世界，在世界的黑暗处，操纵着人类，他已经是这个世界黑暗面的绝对支配者。如果银风想要成为女皇，那么第二天她就能端坐在王座上，脚下跪满了谄媚阿谀的大臣。

    如果她想要珠宝，就算是光明之山，他也可以取来，让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工匠，为她打磨世界上最闪耀的珠宝。

    但是他做不到，打败他的不是权势，不是利益，不是金钱珠宝，而是一抹阳光和一块儿玉米饼。

    之后的瓦尔特像是一个疯子一样，他本就是外人眼中最狂热恐怖的战争狂人，而之后他更加狂热，就为了寻找到能够解除血之诅咒的方法。血族们都认为这个征服者在自己的世界中已经没有了对手，开始向神灵发起挑战，想要打破束缚在他们身上宿命的枷锁。没人知道瓦尔特发起的战争背后，原因仅仅是一块玉米饼的味道。

    直到那一天，银风再次醒来，她又进入到了长久的发呆之中，瓦尔特就在一旁端详着她的脸。她太无聊了，于是瓦尔特提议，让银风出去走走，连同那些喜欢纸醉金迷的子嗣一起，即使不能让银风沐浴阳光，可是却能让她感受夜晚的美好，没有食物的味道，希望宴会热闹的氛围能够排解她的悲伤。

    银风再没有回来，连同保护她的子嗣都没有了感应。瓦尔特惊怒欲狂，尤其是在得知了教廷血族猎人的动向出现之后，他更是雷霆之怒。他生怕自己的妹妹受到一点伤害，如果猎人们敢对银风动手，那么他就要这些人全部死去！他甚至敢杀进梵蒂冈，让这群自命不凡的信徒的头颅挂满整个圣城。

    真相比他想象的更加可怕，那是一个人类，长着黑发和褐色的瞳孔，笑起来的时候像个傻子。他的英语口音很烂，像是刚刚学会的便宜把戏。银风就在他的身旁，瓦尔特从未见过银风笑的这么开心，就好像全世界的鲜花都是为了这个笑容开放一样。瓦尔特期待想象了几千年的笑容，就这么被一个人类轻易做到了。愤怒和嫉妒几乎揉碎他的胸口，他想要将这个人类撕成碎片，可是他做不到。他躲在阴影里，身形都藏在黝黑的斗篷里，即使是这样，他的皮肤都传来撕裂心肺的灼痛感，这是白日里，银风和那男人端坐在阳光的公园里，两人之间放着篮子，里面是男人带来的东方糕点。而瓦尔特，眼睁睁看着银风被人夺走，自己忍受着嫉妒和愤怒的煎熬，像是老鼠一样躲在角落里。他是血族，可是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上破了个洞，血就从那个漏洞里流淌而出，而他无论怎么样都堵不上这个洞。

    他会转化莉莉尔，不是因为他真的想要一个女儿，而是莉莉尔迷茫的眼神像极了银风。

    但莉莉尔和银风的性格大相径庭，他很快对这个替代品失去了兴趣。在这600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银风。

    就在刚才，他心里的妒火熄灭了，好像是一个困扰着他数百年的梦魇忽然消失了，他发出了开怀的笑声。原来这600年来，不止是他在用谎言欺骗着自己，背叛了他的银风也是如此。

    战场上一时间有些尴尬，幻想种和人类都不敢妄动，现在还敢弄出动静的，就只有一脸凶厉的银风，还有放声大笑的瓦尔特。

    瓦尔特的笑声甚至让普雷德和库巴斯都停下了战斗，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瓦尔特，那个凶狠狡猾的始祖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闭嘴！闭嘴！”银风怒斥道，这笑声太过刺耳，把她的伤口一遍遍地揭开，让她面对着那个最不愿意承认的结果。

    “……原来老师祖是个渣男？”林末央有些意外，如果真如银风和瓦尔特所说，那这位横渡大洋泡妞的始祖还真就是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瓦尔特闭上了嘴，他的脸上浮现出了胜利者般的笑容，他只觉得心里瞬间舒畅了万分：“你喜欢的男人抛弃了你，而你为了他抛弃了整个家族，又是为了什么呢？你这600年来不过是活在一个梦境里，一个泡影里，你不断地杀死幻想种，不断告诉自己，你是个人类，不就是想要借这些来麻痹自己，让自己觉得自己不是被抛弃的吗？还寻找那个男人的坟墓？说不定那个男人的墓碑上还刻着别的女人的名字！你看看你自己吧，你说我们是怪物，你是人类，可是你的样子哪里像是人类了？你在他眼里不也只是个怪物？只是个可以轻易欺骗，玩弄之后就可以抛弃的怪物而已！醒醒吧，银风！这个世界上只有怪物才会爱着怪物，只有血族才是你最后的归宿！你逃避不了，否定不了！”

    “你闭嘴！锋龙不是这样的人，我爱他，他也爱我！他不会抛弃我！”银风忽然气势整个崩溃了，她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样子像极了手足无措的莉莉尔。

    她的血瞳也无法维持，幻想种们纷纷摆脱了重压，再强硬不可一世的女皇，这时候也不过是一个心灵受创的弱女子，而这样的银风根本没有足够的气势可以压制住这群幻想种。

    林末央心里暗叫一声不好，随着银风的崩溃，她的头发也快速地变回黑色，她正在回到人类形态，而且这时候她的眼角隐隐有泪光在闪烁，根本没办法形成有效的战斗力。

    “哼……等我把你抓回去，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最爱你的人的。说到底，你其实也不爱那个男人，你也知道自己被抛弃了吧？”瓦尔特冷声说道，这时候的银风真是脆弱，如果不是她产生了幻觉，认为自己是个人类，她怎么可能如此脆弱？瓦尔特不断地说着话，攻击银风的心防，摧毁她的意志。

    现在的银风完全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女孩儿，她抱着自己的头，一边呢喃，一边想要把自己的身躯缩成一团。

    城堡里雒冥凯惊讶地发现这个血族援军似乎很快就失去了战斗力，他刚才还以为是加拉哈德算到了这一位的存在，是将这一位作为底牌，但是现在看起来，这一位有很严重的心理问题啊。

    “智者，这就是我们的底牌吗？”雒冥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不是。”加拉哈德笃定地摇摇头，“她只是引出底牌的条件。锋龙死之前为我提供了情报，他要林末央立下的阵型，不过是对林末央的考验。真正能拯救我们的底牌，是他。”说着，加拉哈德向着银风的方向一指。

    “啊？”雒冥凯看不懂了，他陷入了情报的黑洞里，加拉哈德和锋龙之间的暗自交流比他想的更多。他忽然冒出了一个惊悚的想法，也许加拉哈德并非是让他来布局，而是这一切都在加拉哈德的局中，包括他的布局的失败都是在布局之中。

    要想让人不发觉自己有所布局，除了无谋之局外，还有一个局中之局。只要让对方深陷局中，那么自己就是撰写剧本之人，对方不过是剧中人物，想让对方产生什么样的想法都不过是轻而易举。

    “……”看到雒冥凯的表情，加拉哈德点了点头。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碾压之局，从一开始，瓦尔特就注定活不了？”雒冥凯问道。

    “是，但是底牌必须要满足一定条件。”加拉哈德说道：“锋龙死去，气就会产生波动，那一位就会短暂回复自己的意识。而银风的精神状态和现在危险的处境，足以让蛰伏在气中的那个老怪物，用尽自己最后的力量。”加拉哈德说道。

    雒冥凯有些不寒而栗，这里的加拉哈德居然会使用“老怪物”这种形容词？

    “是谁？”

    “600年前的锋龙，留在气中的最后痕迹。”加拉哈德说道：“那是个最接近人皇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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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最接近人皇之人

    “他不是死了吗？”雒冥凯先是惊诧，但他不同于常人，在加拉哈德解释之前，就已经开始分析了。“死灵术？不对，我们并不知道他死亡的地点，也没有采集到足够的信息，死灵术是没办法召唤到他的灵魂的。”

    加拉哈德点点头，对雒冥凯的说法表示认同道:“是，朝圣者的研究笔记你看过。灵魂是什么。”

    “一个人的印记，用来重现一个人格的痕迹。灵魂并不存在，死灵术只是重现一个人的痕迹。这个重现受参与者本身的印象影响。”雒冥凯说道。朝圣者曾系统地研究过死灵术所谓的“死者的灵魂”，甚至还包括了通过催眠术扭曲施术者对目标人物的固有观念，召唤出来的死者亡灵就与目标会有差异。说到底，所谓死灵术不过是用魔力构筑一个自己内心中形象的魔力意识出来而已。

    “那么气又是什么？”加拉哈德问道。

    雒冥凯就如醍醐灌顶一般，这下他明白了加拉哈德所说事情的一切原委，原来这个老人是这个打算。

    “但是那一位会开心吗？”雒冥凯问道。

    “她的想法无关紧要。计划的一部分也是为她准备的。”加拉哈德闭目转身，“等下把报告给我，我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瓦尔特行动了起来，他的身体和银风刚才一样，转化为一道夹杂着血雾风暴，向着失去抵抗能力的银风冲了过来。

    “跟我回去！”瓦尔特现出人形，向着银风的手腕伸出了手。他的速度太快，在莉莉尔的眼中几乎留下了残影，说普雷德战斗力相当于二代种真的是抬举他了，他可能只是摸到了二代种标准的门槛，离真正的二代种相去甚远。

    “当心！”侦测者一直关注着整个结界的情况，这个结界是绝对的，依托于原本的隐藏结界，这个结界能够绝对存在3个小时，意思就是即使想要解除这个结界，也必须在三个小时之后，而且并不意味着三个小时之后你就能立马解除。

    现在不过过去了2个小时，这个结界还处于绝对稳定的状态。

    但是侦测者的观测中，城堡上方的结界正在变形，就像是有一只巨手从上方狠狠挤压这个结界一样。

    天幕很快向着下方沉降而来，侦测者都快傻了，这简直是魔法界奇观。这个结界由魔力构成，而现在天幕居然像弹簧一样被压了下来？结界又不是物质构成的！

    “来了。”雒冥凯看着头顶的天幕向下沉降，有什么东西像是要突破天幕降临下来。

    这天空中的异变一时间让所有人的注意力分散了过去。

    天幕还在不断沉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破裂声，就在众人都能看到天幕的底部时，整个天幕底部骤然粉碎，一道金色的火焰自天顶而来，落入这片区域之中，天幕失去了外力的挤压，瞬间复原回弹，再次恢复成穹顶形状。

    火焰在众人的目光中一路下降，狠狠地击中了倒霉的林末央。

    “啪。”瓦尔特的手腕被林末央的手抓住了。这个刚才还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男青年忽然站了起来。

    “这个小孩真有意思，身体素质并不强，但是，却能够承受住人道之火的力量。”林末央先是环顾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好像对自己的身躯特别陌生一样。

    莉莉尔脸色铁青，林末央的声音像是变了个人，他的神态和动作都有了奇怪的变化。刚才那团火焰究竟是什么？莉莉尔还没来及细想，林末央却像被附身了一样。

    瓦尔特的脸色变了，脸还是林末央的脸，但是这个声音他很熟悉，他没有听过几次，但是这个声音他绝不会忘记！

    “锋龙！？你还活着！？”惊讶，愤怒，恐惧一齐出现在瓦尔特的话语中。

    “林末央”转头看了一眼瓦尔特，脸上神情淡漠地一笑:“我就说呢，谁胆子这么大，敢欺负我家银风。”

    “滚远一点。”瓦尔特还没从眼前的一幕中回过神来，林末央已经神色一冷，一记狠厉的寸拳零距离爆发，莉莉尔只觉得眼前有一整辆高速列车呼啸而过，拳风吹的她睁不开眼睛。

    当莉莉尔再看去时，瓦尔特已经飞进了幻想种队列里，沿途高速撞击下还连累了不少无辜的幻想种。

    而林末央的手中则捏着瓦尔特的一截断掉的手臂。

    莉莉尔感觉自己刚才一定是出现了幻觉，否则无法解释瞬息之间发生的变故。林末央被锋龙的亡灵附体了？然后仅仅一招就打断了瓦尔特的一只臂膀？

    “这里怎么还有一个血族？不对，有点不一样。”在莉莉尔发愣之时，林末央的眼睛已经转向了她，一双同样熟悉的眼睛，此时却充满了杀意和愤恨，让她难以呼吸，值得庆幸的是，这种感觉转瞬即逝。

    林末央向莉莉尔礼貌地点了点头:“原来姑娘和银风一样啊，我想应该是锋龙的手笔吧。”

    莉莉尔一愣，她旋即明白这人是指她体内的封印。

    “刚才多有得罪，不过我的时间有限，就不多做纠结了。”林末央一本正经地说着语气奇怪的话，莉莉尔第一次产生了认知的错位感。

    林末央看着银风，脸上的表情柔和下来，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银风的肩膀，柔声说道:“抱歉，让你等了那么多年。”

    莉莉尔茫然地看着这神一样的展开，这是什么路数？请祖师爷上身？末央什么时候会这种不太科学的技术了？

    当然，这不是重点，林末央的身体多出了一股力量，这股力量并不强大，看得出来要能突破上面那层天幕也需要巨大的消耗。

    但是现在的林末央，让莉莉尔的心里暗暗心惊肉跳，光是站在林末央的身边，就有一种刀锋划过肌肤的感觉，刚才这个人险些出手将她秒杀。

    “她好像有点崩溃了，等下再来和她说话吧。”林末央挠了挠自己的头，脸上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友善表情，对莉莉尔说道。

    “我们又见面了，上次见面还是……我算算，5个月前吧？还是说这个世界已经变得有些古怪了？我怎么看你们都是奇装异服啊？”林末央转身环顾了一下自己的周身，皱了皱眉头，不过很快舒展开。“不过看起来很好看。”

    “您是？”莉莉尔问道，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个答案，但是还是需要亲自确认，这个可能性有点太过于难以置信了。

    “啊，我是锋龙啊，怎么了？”那个人一脸坦然地承认道。

    “您是末央的师傅那个锋龙，还是600年前的锋龙啊？”莉莉尔有些脑子疼，眼前这个锋龙的性格比现在的那个好多了，但是还是很脱线。

    “什么六百年前，至始至终就只有一个……唔……”这个附在林末央身上的锋龙似乎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接着他问道：“你说的六百年前的锋龙是指哪一个？”

    莉莉尔回答道：“当然是600年前拐走了……”

    “停停停……是我了。”这个锋龙脸通红，似乎很不好意思的样子，他回答道：“原来都过了这么久了啊？”

    “……”莉莉尔有些混乱，她当时没有亲眼见过这个锋龙，但是从传闻和讲述中，这是个残忍冷漠的男人，可以和最凶残的血族媲美的怪物，但是现在看起来，分明是个老好人，还有些人畜无害。一点都没办法把这种人和高战斗力个体联系起来，但是刚才就是这个人，轻巧地一拳重创了瓦尔特，还将他的一只手臂给卸了下来。

    “哦哦哦，你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会出现吧？按照时间来算我应该是死了，这是我留在华夏之火里的痕迹，也就是我的人格记忆的思维模式被扔进了华夏之火里，谁使用这一部分华夏之火，就会拥有我的记忆和思维模式，使用完了之后就行了，没有后遗症的。”这个古老的锋龙似乎话也很多，看莉莉尔一脸纠结的表情，他还一脸友善地提醒道。

    “啊……”莉莉尔的表情更加古怪了，这个人给她的下意识感觉和他的性格实在是太不符了，这货明显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好好先生，自己什么都没有问，就急着解释了。

    “所以这边是什么情况……怎么有这么多的……异类？是神兽？不对，很像是神兽，有点像血族，但是又有很多不认识的。”锋龙借着林末央的身体环顾了一遍战场，他叹了口气，“这么多垃圾，我都觉得烦了，小朋友，你能不能和他们商量一下，让他们自己把自己解决一下？我的华夏之火不多了，这个小朋友的体内居然有第四皇器，我是真的没想到，当初还只是个雏形，没想到现在都已经使用了。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那一位在某些方面的执著真是让我自己都难以置信啊。”

    这个锋龙一边说着，一边摊了摊双手，他拔出了林末央身边的朱雀，在手上挥了挥：“嗯，变轻了，应该是给这个小家伙进行了重铸吧，他怎么会想要选择继承人的……啊，算了，不关我的事，我就是个不属于这里的残影，干完自己的正事要紧。”

    这个锋龙一边嘟嘟囔囔地念叨着，一边用不耐烦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幻想种队列。

    所有幻想种被这双漫不经心的眼睛瞟过的时候都脖子一凉，就像是屠宰场里的猪被屠夫看到的时候一个反应。

    “不是特别强，很弱，弱到不行，至少没有银风和她的亲戚那么强，这种东西应该不强啊，这小朋友体内有那件东西，结果连这种程度的人都解决不了？”锋龙详详细细地打量了眼前的肉猪们，居然还十分遗憾地叹息道。

    “王八蛋！你说谁呢！”幻想种的听力还是实打实的，特别是刚才说他们弱的时候，很多暴脾气的幻想种就已经想要冲上来了，但是看之前这个人对付瓦尔特的时候的表现，他们又吃不准自己单挑能不能在这个家伙手上撑过一个回合。

    “你说谁是王八蛋呢！”这位六百年前的锋龙忽然眼神一厉，没见他有什么其他动作，那个大放厥词的幻想种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脖子，他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脸色立时涨成了猪肝色，他张大了嘴巴，可是空气却无法呼吸到，他好似置身于宇宙真空之中，哪怕是张大了嘴巴，用尽全身力气都吸不到一口新鲜空气。

    很快，这个幻想种浑身抽搐着倒了下去。他不是血族，他还是需要呼吸的。

    “切，就这种……”锋龙一脸鄙夷地看了这个幻想种一眼，他不再说话，开始在人群中伸出手指清点起来。

    侦测者将自己的身影藏在层层人墙的后方，刚才发生的一切他看的一清二楚，眼前这个林末央不知道使用了什么魔法，似乎招来了一个可怕的灵魂附在他的身上，这个灵魂甚至能靠眼神杀死幻想种。

    “这都是些什么变态啊，如果眼神就能杀死幻想种，那之前还要什么十字架和银器啊？”侦测者感觉自己几十年来学到的魔法知识体系正在一点点崩溃，他从不知道人类之中居然有这种强悍的妖孽，说妖孽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强悍，只能用神魔来形容了。

    “不是眼神，他的气势很强，普通的幻想种血统过低，被他的气势集中在身上的时候，肌肉会因为过度紧张而失去力气，他的肺刚才已经麻痹了，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瓦尔特从人群后方走来，他的手臂正在飞速地再生，只是他的衣服变得破破烂烂，一头金发也凌乱地贴在额头，显然刚才让他有些狼狈。

    “怎么办？”侦测者说道，这种时候就必须要问瓦尔特这种聪明人了，他一定有对策。

    “没有办法，当初这个家伙我们出动了数名二代种都没办法拿下他，我也不知道这个他是不是有巅峰时候的力量，但是只要有个八成，那么我们这里的全部幻想种和黑巫师都得交待在这里。”

    瓦尔特说完狠咬了自己的嘴唇，这种时候没想到连同他的死敌都能短暂地重现在这里，他都分不清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好像从几百年前开始，人类就开始变得奇怪了。

    “全部交待在这里？你开什么玩笑，这几乎是我们魔法部能够调动的所有人员了，这些人要是死在这里，魔法部随时都有被倾覆的可能性，到时候你们准备找圆桌议会合作吗？”侦测者气急败坏地说道，“对方只有一个人，我们有这么多人，就是洗干净脖子，让他排着队砍，也能累死他！为什么不拼一波？”

    “如果是普通人，这个战术成立，但是对这个男人，这个想法就不成立。他不仅擅长近身战和小规模战斗，他在大规模战斗上的造诣也无人能及，你们连现代锋龙都怕，现代锋龙也不过是和二代种打平，他这个家伙能够碾压二代种，我现在和他的胜负之数，只有37开，还是他只有一个残影的情况下。”瓦尔特说道，当初这个家伙差点就一个人干掉了数名始祖，还是在夜晚单枪匹马的情况下。这种畏惧就好像瓦尔特畏惧加拉哈德的智慧一样，他唯一不想面对的就是这两个人，在他漫长的生涯之中，见识过教廷历史上最传奇的血族猎人，但是这种一口气能够对付复数二代种的人类他真的是仅仅见过这么一个。当初他们差点被逼的唤醒初代始祖。

    “我们是听从你的安排来到这里的，你不能把我们都交代在这里。”侦测者急切地说道，他们这个脆弱的联盟，其实早就有互相捅刀子的安排在里面，只是他们没想到，他们连互相伤害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开始比赛谁的逃跑速度更快了。

    “你们也可以选择不来，我从没有强迫过你们，我也说过了，做不到的事情，你再怎么强迫也是绝对做不到的，这是那个老不死的加拉哈德的计划，我们都已经身在局中，而他居然还能把这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东西拉过来，我都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勇气说把这个东西干掉的？”瓦尔特指着林末央急吼，这个男人无疑是他最痛恨的人，甚至和加拉哈德并驾齐驱，但是他为什么要被怒火冲昏头脑上去和一个死人拼命？这家伙肯定已经死了，这不是缚灵术就是死灵术，这在人类是禁止使用的魔法，但是加拉哈德这王八蛋的行事风格他太熟悉了，规则对于这个老东西来说就是个笑话，杀死所有的目击者，留下的证人都是他的舔狗，这样就不存在违规的问题了。

    “好，瓦尔特，算你狠！”侦测者被瓦尔特不要脸的发言给噎住了。“我可以解除天幕，但是需要20分钟，我们必须想办法撑过20分钟！”侦测者咬了咬牙，他不是不识大体的人，能让瓦尔特恐惧到这种程度，他明白眼前这个林末央已经变成了某种大规模杀伤武器的存在。

    “那就走！我们必须撤退！”瓦尔特和侦测者达成了一致，他们两人同时后退，将无数幻想种放在了前面。

    “库巴斯！”瓦尔特一声高呼，狼人库巴斯顿时明白了瓦尔特的意思，刚才看到那个林末央瞬间打断瓦尔特的手臂，他就知道这个家伙一定发生了奇怪的变化，再留在这里和他死刚绝对不是什么明智的事情。老友中文网 

    库巴斯朝天一阵咆哮，然后鼓足了劲，吹出了一声尖利的口哨声。

    这是他的能力，搭配他的血瞳，他能够通过血瞳操纵所有血统在三代以下的狼人，并且大副强化他们的身体素质，让他们无视本身的身体负荷进行战斗。

    狼人们先是一愣，这里并没有三代种以上的狼人，所有狼人的眼睛都是在转瞬间变成了一片血红，他们的身体极端膨胀，口水顺着这群狼人的利齿滴到地上。

    而剩下的血族等就更简单了，他们是低级血族，只要血统低于瓦尔特都必须听从瓦尔特的命令，包括瓦尔特让他们上去送死的命令。

    “真就想要跑了啊。很聪明啊，他们好像看明白了我不能久留。”借用了林末央身体的锋龙指了指远处的幻想种阵列，他叹了口气，现在他既不是鬼魂，也不是什么借尸还魂，如果真要论的话，他依旧是林末央，只是在华夏之火没有耗尽之前，林末央拥有了那个锋龙的记忆和思维方式。

    人类的存在究竟是按什么来算的呢？如果以精神来说，现在在这里的无疑就是那个锋龙本尊，可是同样的，他没有复活，也没有归来，仅仅是林末央在这段时间内拥有了他的精神罢了。

    “没事，我也要省一点力气，否则等下银风醒过来，我就连和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这些年一定苦了她吧。”这个锋龙叹了口气，他又问莉莉尔道：“已经600年了是吗？”

    莉莉尔先是警觉，然后点点头算是回答了锋龙。

    “唔……你也是被这个身体的主人，也就是这个小朋友吸引到的血族吗？这套功法的这个问题必须要解决才行啊……”这个锋龙似乎很喜欢探知，他很快又陷入到了自言自语地喃喃之中。

    “算了，这种问题等下再想，你赶紧离开这里，我把这些异兽都解决掉。”锋龙搓了搓自己的手掌，信心满满地说道。

    “那……老祖宗你小心点……那是末央的身体，可别给他弄坏了……”莉莉尔一时间不知道该叫这个锋龙是什么，要是算起来，这应该算林末央的祖师爷了，那么按中国的叫法叫老祖宗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什么破玩意儿……老了！老了！我才23啊！”这个锋龙嘀嘀咕咕，看来对这个称呼很是不满。不过这时候他也不纠结于这些问题，而是摆摆手对莉莉尔说道：“知道了，尽量退远一点。”

    莉莉尔点点头，搀扶着路都走不稳的银风，一步步向着城堡方向退了过去。

    “好吧，也算是久违的战斗了，就是对手有点捞。等等，我哪里来的这么多破词汇……”锋龙忽然意识到了自己正在使用一些自己从没听过的词汇，顿时再次陷入了沉思，“唔，似乎是我也在受这个身体本身的记忆和习惯的影响，好像是这样，唔……算了，等下再想，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解决这些……叫什么来着？”这个锋龙总是不由自主地陷入沉思状态。哪怕眼前的幻想种们已经嗷嗷叫着如排山倒海般扑了过来。

    这边娜塔莎看着密密麻麻的幻想种向着林末央冲去，她焦急地对加拉哈德汇报道：“阁下，我们需不需要火力支援林末央？对方的二代种已经离开战场，我们可以腾出手来进行火力支援了。”

    “不用，娜塔莎，看好这一位的表演吧。”雒冥凯回复道。

    对于这个命令，娜塔莎皱了皱眉：“你又想做什么？”

    “你看，战场上。”雒冥凯没有回答，而是用手指了指城堡前的战场。

    娜塔莎疑惑地朝着战场上看去。

    一阵料峭的寒风吹过尸骸遍地的战场，这里其实堆积了不少幻想种的尸体，有刚才冻死的，也有被烧死的，随着这阵料峭的寒风吹过战场，这些尸体都蒙上了一层细腻的白霜。

    幻想种们互相推搡着，狼人们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他们现在只为了将眼前的男人撕碎而存在，而血族们也露出了自己狰狞的面目，这些低级血族本就无法保持人形，一下子汇成了一队怪物的人流。

    在这片激浪的前方，只伫立着一个人，他手里握着一柄黑不溜秋的古刀，嘴里还在不断喃喃着什么东西。

    “下令，让所有人都撤退回来，包括格林和尼琳。”雒冥凯看着眼前的监视屏，上面的魔力指数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变化，这也就算了，这并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但是此刻指数并没有在上升，而是在飞速下降。一阵强烈的飓风刮过了整个战场，而所有的魔力都被这阵风吹到了一边。

    一场排斥魔力的风暴，而风暴的中心就是那枚伫立的礁石。

    “第一呼吸，能够提升人的身体素质，让人超过人类的极限，获得强大的身体素质。第二先天，化万气为真实，是用来对付神秘的手段。真是怀念，仔细一想，我还是好久没有战斗过了，似乎我的确睡了太久了，哈哈哈……”林末央手里持着朱雀，面对来袭的群魔，他的表情森严若帝皇，他就是那一枚分水之铁，要生生从这片波浪之中分出一条道来。

    “小朋友，我不知道这份记忆最后你能记得多少，但是你的体内既然有了那个东西，那么你就与气无缘了，不用怀疑那一位的决定，既然他会做这种事，他肯定就已经做出了牺牲。皇之路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这个世界不能没有皇，你会理解他的。”林末央自言自语道，这话他是说给自己听的，或者说他是留给林末央的留言。

    “那你们，谁做第一个？”林末央眉目一厉，刚才的他还像是螳臂当车的蚍蜉，但是此刻他变成了巍峨的泰山，原本奔涌势不可挡的洪水，撞上了雄伟的世界之脊。

    那是一阵无形的压迫力，冲在最前面的幻想种们忽然醒转过来，他们的精神控制居然被强行解除了，他们还没得及判断现在的形势，就被迎面冲来的恐怖气势俘获，它们的精神和意志像是风暴和海啸中的一只树叶，被摇曳着撕碎，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逃！

    先头部队默契地逃跑，顿时撞上了后方还在狂热地冲锋的队列，场面顿时变得混乱无比，肉体碰撞在一起，愤怒的咆哮声和惊恐的尖叫声混杂一起。

    这个锋龙还没有出手，军势就已经在他的面前崩溃了。

    娜塔莎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男人，他不仅化作了阻拦洪水的大堤，甚至他还想要反击，就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之中，林末央举起了手中的朱雀，这柄灵刀的刀身开始像呼吸一般明灭。

    巨量的氧气被牵扯着汇聚向刀身，将刀身染成炽烈的金色，然后被点燃加热的热量又飞速被挤压向外界。形成了巨大的类似呼吸的声音，就像是战场上蛰伏了一头凶猛的洪荒巨兽，而这头巨兽正在逐渐睁开眼睛，而猛兽苏醒，必然要吞噬血肉。

    “这里还有这种痕迹，那就够了。”锋龙闭眼感知一番，忽然笑道。

    随着他的笑容，地上的玄武如同受到感应一般，自动飞到了他的手中，而他甩动了一下玄武，满意地点点头：“老朋友，你的手感还是一如既往地那么熟悉啊。”

    天幕上仅剩的冰层轰然爆碎，巨大的冰块从天幕之上坠落而下，而锋龙满目神圣地举起了玄武，他一刀指天，而另一刀指地，脚下是层层圆圈般扩散的热浪。

    恍惚间，众人似乎看见了林末央的身体中有一团金色的火焰，忽然一闪，一股磅礴之力自天地之间产生，冰晶四散开来，布满了整个混乱的幻想种兵阵。

    “乾坤借力，天地成形，塑！真武大帝玄武！塑陵光神君朱雀！”

    号令之声响彻天地。

    如同天地已经臣服于其一般，随着他的号令，这天幕之下的方寸天地为之一暗，在场所有人类都听到了自极远处而来，从自己的心灵内心深处响起的呼喊声，只是他们都听不懂这语句的含义，唯有一道通天彻地的蓝光自升起，将所有的幻想种包裹其中。

    黑巫师们只感觉一瞬间，自己的头脑就要失去意识，他们的指尖在蓝光的照耀下逐渐生长出了蓝色的晶莹冰花。就像是一株孕育死亡的植物，终于开出了代表死亡的冰之花一样。

    但是也有不死心的巫师，想要靠魔咒来抵抗，他们张开嘴巴，想要念咒，就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脸颊像玻璃一样寸寸破碎，他们的舌头刚一活动就断成数节可怖的碎片掉落在地，他们伸手去触碰，自己的脸和自己的手臂就一片片地向下掉去。

    在这死亡的极寒之下，所有的幻想种和巫师的动作都停止了，他们化作了寂静的冰雕，它们的身体在自己的触碰下不断破碎，但是他们没有看到自己的血液，也感受不到疼痛，神经在发送信号之前就已经被冻结坏死，他们的失温不是一个逐渐的过程，而是在一瞬间，所有的温度都拒绝了他们，离开了他们的身体，只留下破败的枯草一般的身躯，在寒风之中不断地碰撞，粉碎。

    这真是人间炼狱，哪怕是18层地狱里都找不到如此惊悚的场景，可是所有的幻想种和巫师都发现了不同寻常的一点，他们都还活着，哪怕他们的身体已经支离破碎，生理活动早已停止，他们却依然活着。

    “这是绝对的极寒，来自四灵玄武的恩赐，玄武是北方之灵，代表凋零一切的寒冬，但是雪被之下依旧会有新的生命萌芽，在这里，连死亡这个概念本身都会被冻结。”锋龙的声音随着寒风被吹进大阵之中，随着风暴在阵中回荡，却让听到的幻想种不寒而栗。他们失去的不是温度，这片极寒也不是因为温度的快速流失那么简单，这里是一片极端的概念影响的地域，影响这片地域的概念就是冻结，冻结万物，冻结生死，甚至连物体的状态都一并冻结。用魔法的说法来解释，就是他们的灵魂都被冻结在了残破的身体上，他们的意志都被冻结了起来，不允许消散，生命更不允许死去。

    “玄冥离炎阵，玄冥者，水神，不过也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来解释，冥者，与生对立，死者方才称冥者，而玄者，中国语言中，大道不明为之玄，天道昭彰为之玄，玄之又玄亦谓之玄。希望各位喜欢。”锋龙还在说话，寒风忠实地将他的话带到阵中每个角落，然后让每个幻想种都能在绝望和惊恐之中听到他的声音。

    “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审判已下，接下来仅仅就是执行而已。希望各位死亡愉快，不过这话我没资格说，从某种概念来看，我也是个已经死了的人。所以我实在没有资格说这种话，死亡并不愉快，不过死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没有地狱给各位受苦，也没有天堂给各位享乐，死亡对每个生灵都是公平的，所以还是要友情提醒各位，不要迷信地相信什么轮回，什么地狱天堂之类的。我死过了，我知道没有。唔……好像这样说也不对，毕竟我是在死之前留下了这个痕迹，我应该快死之前留下的这个状态，我还没有死过……也就是说其实我死了，但是我又没有死？这就是薛定谔的死亡……等等谁是薛定谔？”锋龙一边喃喃地说道，但是他的态度这么迷茫，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他已经举起了朱雀。

    “当冬天过去之后，我们就会迎来酷热的夏天，那代表繁盛，代表生长，代表着热情，当然了，也代表着随之而来的秋天的萧瑟。”锋龙笑着，他说道：“啊，我忽然想明白了，原来是这样，这就是我的计划，就是我想做的事情啊！”

    带着这样洒脱般的快意，这个男人将手中的朱雀信手一挥。

    一道火柱如同火山喷发冲天而起，将原本的蓝色光柱完全覆盖，而原本被冻结在光柱中的幻想种们的身影则完全看不到了。

    所有旁观者都张大了嘴，这一道火柱的威力已经不下于一场导弹的饱和火力覆盖了，并且即使是导弹也没办法发动概念层面的攻击，这种攻击的威力和境界完全不成正比，根本就像是专门为幻想种准备的一样。

    锋龙虚空振刀，而他眼前的火柱也随着长刀这么不起眼的一振瞬间熄灭。

    真是一幅焦热地狱的景象，所有幻想种的尸体都已焦黑碳化，但是他们保持着死前最后的姿态，如同痛苦，如此狰狞，好似化形现世的恶鬼。

    这些焦炭般的雕塑并没有保持多久，当第一阵夜风吹来时，他们就完全化作了焦黑的粉末，飘散在无尽夜幕之下。

    锋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很快他的身体就晃了晃，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他的眼神露出一丝惊慌。

    “小朋友，放轻松，不要慌乱，也不要抵抗我，我对你没有恶意，我快要消失了，但是我还有最后一件要做的事，请给我一点时间。”锋龙看着自己的手掌，喃喃地说道。很快他的眼神再次正常如初，起来。

    他收起了两柄长刀，马不停蹄地走向城堡，一路上巫师们都直愣愣地看着这个怪物般的男人，他们都有些分不清刚才是不是他们陷入绝境之后产生的幻觉。

    但是锋龙并不在乎，他的目光都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而那个人则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

    “你终于回来了……我终于见到你了！”银风挣脱了莉莉尔的搀扶，她颤颤巍巍地向着林末央扑过去，倒在林末央的怀里。

    这个绝世的女皇哭的梨花带雨，她要把自己600年来所累积的痛苦和悲伤都发泄出来，终于她又等到了那个可以让她肆意哭泣的怀抱，又等到了那个可以让她依靠的男人。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锋龙柔声安慰道，两人都没有说别的话，即使不是锋龙原本的模样，甚至只是林末央的身体，但是银风却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想要将这个归来的魂灵禁锢在自己的怀抱里。

    两人怀抱许久，这一幕实在太过于感人，没人敢于出声打断这两人的重逢。

    过了一会儿，银风才抹了抹自己的眼泪，她嘶哑着声音说道：“你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

    锋龙苦笑，他说道：“我会解释给你的听的，小朋友还算配合，所以我还能再坚持地久一点。”

    锋龙对旁边的人请求道：“请给我们两个一点单独的空间。”

    没人会拒绝，也没人敢拒绝。一间空房间很快被选择了出来，而锋龙对大家不好意思地鞠了个躬，抱着银风进入了房间里。

    没人知道两人说了什么，也没有哪个巫师敢于去qie听。

    两人的谈话没有持续太久，3分钟之后，银风自己打开了房间门，一言不发地走出城堡，消失在夜色中。

    而房间里，林末央枕着手臂，在桌子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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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变故横生

    这短短几天内，魔法界产生了巨大的波澜。魔法部为争夺权力，与黑暗面勾结，袭击圆桌议会成员，滥杀无辜，造成了大量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

    魔商会高层与大量幸存者的证言提出，点燃了魔法部长久以来对普通巫师欺压造成的怨气。

    抗议之声不断扩大，于是由圆桌议会牵头，一场对魔法部的弹劾如火如荼地进行起来。无数罪证被发掘出来，大家聪明人都明白，这些证据早就已经被圆桌议会掌握，只是这个时候圆桌议会才开始发难。

    “圆桌议会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能够隐忍。”某处秘密会议室里，几个贵族聚在了一起。他们都是传统贵族，每个人在外界都是有赫赫威名的大人物。

    “我觉得挺好，他们和魔法部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他们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也该让他们来分享这块蛋糕了。”声音出来，贵族们都发出了心思不明的叹息声。

    “这次赛尔提克他们做的太过火了，我们不应忘记我们的初衷，贵族也应该有贵族的风度和担当，而不是追逐血腥味的苍蝇。”

    “你的意思是，承认圆桌议会的合法地位？”有个声音惊讶地喊道。

    “当然，他们风头正劲。加拉哈德已经拒绝了我们的邀请，既然他不属于和我们共同的利益体，那么我们就要防备他们。如果他们把我们当成利益道路上的绊脚石，我们也有可能被他们用同样的方式清理掉。”声音表示了肯定，同时他说话的语气也严厉了起来。

    “这次不是说圆桌议会也损失庞大吗？最后是决死一战，还搭上了他们的最强战力才保住了加拉哈德的性命？”

    “是的，情报是没错，锋龙已经确认身死，连尸体都没有找到。我希望各位不要心存侥幸，应该把这件事看成是我们巫师界的损失。”

    “同意，锋龙不管如何桀骜不驯，依旧是人类的一员，也就是说，我们完全可以选择怎么来做这件事的善后工作。”

    “把他打造成一个英雄，给予他哀荣。同时他的那个徒弟一旦醒来，就要第一时间派人接触，向他表示我们的善意，如果可以拉拢他，那就更好了。”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再没有其他意见，一场隐秘的聚会就这么结束了。

    林末央感觉自己的脑子可真是大了两圈。当时他被祖师爷上了身，或者说他变成了祖师爷，他拥有祖师爷的记忆和思维方式，可以说当时他的意识十分清晰。当时祖师爷做出的所有动作，都是林末央在那一位的记忆和思维方式影响下所做出的行为。也就是说，并不是祖师爷控制了林末央的身体，而是林末央模仿了祖师爷。当然，当时的一切都可以看做是那一位祖师爷的意志体现。

    问题在于，他当时居然抱住了银风大姐头！？而银风大姐头就像温顺的小绵羊一样瘫倒在她的怀里？

    “我特么都做了什么啊！？”林末央捂住自己的脑袋，呻吟着抱怨道。

    眼前的莉莉尔眼神则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林末央，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自从知道林末央当时意识十分清醒之后，就是这幅模样了。

    “莉莉，我们能不能换一个友善点的，和睦点的眼神？”林末央被这种冷暴力吓得头皮发麻，赶紧低声下气地恳求道。

    “要是当时你失去意识了，那我什么都不说，但是你明明意识那么清醒，居然还和始祖抱的那么紧！你那时那么温柔！你说，你是不是喜欢上始祖了？”莉莉尔满脸醋意地抱怨道。

    林末央心想我招惹你一个都觉得朝不保夕，干嘛还要去作死招惹大姐头？我可不想被一个眼神塞进地里，拔都拔不出来。

    “不过，你既然没事，那么为什么还昏睡了那么多天？”莉莉尔伸手摸了摸林末央的额头，有些担心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祖师爷的痕迹和记忆消失的时候我就感觉全身力量都被抽空了一样，眼皮很沉，就睡着了。”林末央说道。

    “那……”莉莉尔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小声地试探道:“那……你的祖师爷有没有借你的身体和银风始祖做什么……”

    “开车禁止！”林末央立刻一记熟练的手刀敲到了莉莉尔的头上。“他们就是交流了一下感情，没做别的，这才几分钟啊？”

    当时祖师爷的意识已经模糊起来，林末央的意识和思维正在回归，如果不是因为林末央没有和祖师爷的意识争夺控制权，他的意识随时可以覆盖祖师爷的意识。

    说到底，祖师爷应该和锋龙大哥一样，把自己的意识刻在了气上，作为载体的气被消耗光，那么自然祖师爷的意识也就不复存在了。祖师爷本就是死了很多年的人了，能够重新出现这么一个“人”，已经算得上是奇迹了。

    “那他们两个聊了什么啊？”莉莉尔的八卦心理顿时涌了上来，那可是第一对血族和人类之间的情侣，就和现在的她与林末央一样，肯定有很多不同于其他情侣的聊天内容。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那个时间我必须抑制自己本身的意识和思维习惯，所以那段时间反而是我最迷糊的时候。”林末央说道。

    “啊，真是扫兴，还以为能学习到先进的恋爱姿势呢。”莉莉尔脸上的遗憾之情根本不加掩饰。

    “你脑子里除了谈恋爱，就没有别的想法了吗？”林末央苦笑着点了点莉莉尔的额头，莉莉尔则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对了，始祖说过几天她会来找我，说有事要和我商量，我是去还是不去？”莉莉尔一脸纠结地说道。

    林末央有些奇怪，大姐头和这个家伙有什么好聊的，但是他也没有阻止，至少银风大姐头肯定不会害莉莉尔的，那就让她去吧。

    “唉，真是难受。”莉莉尔一脸抵触，她说道:“真不想离开末央半步，免得又被哪里来的狐狸精把末央给抢走了。”

    林末央被这话噎了个半死，他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什么叫又？我认识的狐狸精除了你一个，还有谁？”

    莉莉尔居然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那个超漂亮的小女孩子，就是这么小只的那个。”莉莉尔伸手比了个比自己还娇小的人形出来。

    “那还是个孩子！你就说人家是狐狸精，你是人啊？”林末央痛心疾首地指责道。

    “那就……茉伊拉？”莉莉尔讪笑着提出来。

    “你大爷的，算起来你才是狐狸精吧！人家小茉和我的关系之前……”林末央顺口说道，可是他说到一半愣住了，连同莉莉尔也愣住了。

    莉莉尔向前一探身，直接窜到了林末央面前，两只手抱住了林末央的脑袋，大惊失色地问道:“不会吧！？末央你的记忆恢复了！？那你对我上下其手然后始乱终弃的记忆也……”

    林末央对这个没正型的家伙又来了个手刀警告:“你不要往我的记忆里加什么奇怪的东西！我还是处男呢！”

    莉莉尔被手刀敲头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若有所思地笑着说道:“哦～处男啊～那让我看看啊～”

    “看你妹啊，你又不是杰哥！”林末央没好气地说道。

    “咩哈哈哈……”莉莉尔挠了挠头，表情严肃了一些说道:“那，末央你会不会不喜欢我了呢？”

    林末央猝不及防，老脸瞬间红的像个苹果，他把眼睛避开了莉莉尔的视线:“说什么呢，怎么会……不喜欢呢……”

    “那小茉怎么办呢？”莉莉尔有些无奈地说道。

    “这么说起来，最后你们找到小茉了吗？”林末央忽然问道。

    气氛有些沉寂，一时间莉莉尔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林末央，这次的破事儿林末央留下来，不仅是要保护他的朋友，还有一大部分是因为林末央想要找到失踪的小茉。

    林末央觉察到了气氛的不对，他说道：“怎么了？”

    莉莉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我们没有找到小茉，之前你昏迷的时候，西尔贝已经来过电话了，小茉没回学校。”

    “怎么会这样？她一个人能跑到哪里去？”林末央有些不安，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天发生了，小鸭子也是这样，难道他身边自带女孩子消失的光环？

    “……”想到这里，林末央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立刻歪头看向了莉莉尔，看得莉莉尔浑身发毛。“末……末央你干嘛……”

    “你说，会不会是你这货把妹子都灭口了，毁尸灭迹了的那种？”林末央想到，这货平时挺脱线的，但是大多数时候。她倒是心狠手辣不积德。说到底，这家伙和琳菲以及银风大姐头都不同，这家伙在血族的时候绝不算是什么好人。

    莉莉尔立马对天发誓道：“我绝对没有做任何事情，而且末央，小鸭子失踪的时候我不是一直都跟你在一起吗？”

    林末央仔细一想，还真是，这货小鸭子刚一不见了，她就冒出来了，要说她下手那么快，他绝对不信，那时候可是白天，这货能跑出来找到他，蹭他的气就已经是极限了，让她去杀人埋尸太抬举她了。

    “那会不会又是被人抓走了！？”林末央歪着头思索道，本来就是一个想法而已，就算是没有得到映证也没有关系，他也不会真的认为莉莉尔会干出这种事情，这家伙可能恶贯满盈，但都是过去的事儿了，现在的莉莉尔单纯的像是个初生的婴儿，一门心思都在林末央的身上。

    “那她会去哪里呢？”林末央想了想说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希望她能够平安吧，这边的事情解决地怎么样了？”林末央问道，现在的事情已经很唐突了，加拉哈德没有大家想的那么仁慈，但是这次的失误，当然了，布局的失误在朝圣者内部都是由雒冥凯一力承担了，而加拉哈德的暗局朝圣者们并不知情。

    林末央根本没有能力想通这些事情，但是在他被祖师爷的思维模式控制的时候，祖师爷居然根据他的记忆和经历想通了这一点。祖师爷果然是一个爱琢磨的人，甚至有点呆萌，不过画风很正能量，现在想起来，当代锋龙的确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谐星。

    “而普通民众不会觉得自己被卖了，反而会觉得在这种危急时刻，又是那个老怪物力挽狂澜，终于挽狂澜于既倒。哼，好一个毒计，雒冥凯还说自己会毒计，这才是真正的毒计，让那么多人被卖了还要帮朝圣者数钱。”林末央将脑子里祖师爷的想法整理了一遍，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加拉哈德的智谋的确不是他这种人能够想象的，而且这个家伙也没有所谓的善恶观念。他的布局里到底有多少是这样的呢？如果说大家对他仁慈友爱，不放弃任何一个手下的评价只不过是他的布局影响下刻意营造出的人设呢？

    “末央，你没事吧？感觉一下子你的脑子好使了……”莉莉尔惊讶地摸了摸林末央的头，林末央有自己的人设，就是那种脑子不好用的傻缺烂好人，一点都不像是能够想通加拉哈德布局的人设啊，但是林末央现在却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分析。

    “他不是脑子好使了，这是那位锋龙的分析。”冷漠的男声在背后响起，加拉哈德悄无声息地走进房间里，他扫视了林末央和莉莉尔一眼，两人的心同时提到了嗓子眼。

    这货不会杀人灭口吧？他们两人都不是朝圣者，也就谈不上对加拉哈德的忠诚，加拉哈德为了保证自己的形象，杀掉他们两人是完全有可能的。

    “不用担心。我不杀你们。”加拉哈德说道，他在椅子上坐下，腰背都挺的笔直，一点都不像90多岁高龄的老人，倒像是一座新雕好的雕像。

    “为什么？”这时候的林末央反而有些好奇。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并没有想要隐瞒这一切。”加拉哈德说道。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那么林末央一定不会相信，但是如果说这话的人是加拉哈德，那可信度却很高。

    这个男人已经站在了巫师权力的巅峰，巫师里没有像他这样名望高的人，哪怕是梅林议长，与他相当，在实力和势力的方面却逊色于他。

    巨人没必要刻意留下几只蚂蚁，可能蚂蚁觉得自己的生还有所深意，但是可能实际上只是因为巨人的脚纹漏过了它而已。

    “那你来做什么？”林末央说道，他现在在单独的一间病房里，外面所有的商铺都被改建成了医院，朝圣者与其他炼金医师们都已经全线入驻，他因为功绩和付出，得到了一间相对清静的单人病房。如果加拉哈德没有别的事情，那么他完全可以让别人传话，而不会亲自来。

    “来和你谈交易。”加拉哈德从长袍下掏出一本笔记本，这本笔记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每个符号都十分复杂，林末央对这种符号简直见所未见，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林末央指了指本子，莉莉尔则悄悄地走到了林末央和加拉哈德之间的位置，如果真有什么意外发生，她就能第一时间擒住这个老人作为要挟。她已经悄悄看过了，加拉哈德并未携带武器，他的快枪无法施展出来。

    “真是一场艰难的战斗。”加拉哈德说道，“锋龙和我有一个交易，他现在死了，交易依旧有效。”

    林末央和莉莉尔交换了一个眼神，既然知道了这是个为达目的可以牺牲他人的家伙，那么他也有可能会牺牲他们。

    “我不会牺牲你们。我不会说谎，这点你们知道。”加拉哈德又像是看穿了两人心思一般说道。

    莉莉尔点了点头，传说加拉哈德在寻找到圣杯时，用自己的手捧起了圣杯，从而被圣杯改变了他不能够说谎，永远诚实。那么他既然说不牺牲他们，那就一定不会牺牲他们。

    “那么这个交易和我有什么关系？”林末央问道。欧欧电子书 

    “这关系到一个古老的计划，计划的细节我不能透漏。你的师傅，锋龙，以及600年前的师傅，都是这个计划的实施者。我能从这个计划获益。所以我也是这个计划的协助者。他死了，计划还在实施。我依旧和他是合作者关系。”加拉哈德说道，“你能暂时借用600年前的锋龙的智慧，但是你没有想过，现在锋龙不在了，你该怎么办。”

    “什么意思？”林末央说道。

    “每个达摩克里斯之剑的成员都是身份不凡的人，但是现在你的后台，你最大的倚仗，锋龙已经死了。那么那些对锋龙不满的人就会将矛头转向你。”加拉哈德说道，“每个世界都是一样的，愚者和聪明人一样多。我会负责保护你，朝圣者会提供庇护，但是有条件。”

    林末央明白了，锋龙招摇的行事风格一定给他招来了不少仇家，但是锋龙的行踪成谜，本身的实力又冠绝人类，所以没有人敢于正面得罪他，现在他不一样，他对自己身份信息的保护甚至还不如锋龙，那么以前无法对锋龙出手的人势必会将目标转到他的身上。

    “保护？什么样的保护？”林末央问道，他对这个很感兴趣，如果加拉哈德真的可以庇护他，那么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有两种方式。第一，我洗去你的记忆，从此你就是一个普通人，我会帮你伪造你的死亡记录。之后你就是普通人林末央，你的所有财产都会保留。你已经挣到了不少钱。”加拉哈德说道。

    林末央看了一眼莉莉尔，后者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他苦笑着说道：“不，我不会选择这样海龟一样的做法，万一你们拯救世界失败，我岂不是死的不明不白？”

    “那就第二条路。我会帮你登记，成为你的庇护人。”加拉哈德说道。

    “什么庇护人？”林末央没听过这个词语，有些生疏。

    “庇护人就是对某些快要断绝的魔法师后代进行保护的一种政策，简单地来说，就是他成为你的老大，或者说干爹，罩着你。”大门再次被推开，两眼黑眼圈的雒冥凯也走了进来，看得出来他精神很差，他的神态和表情也和之前判若两人。

    “看得出来你很受打击啊。”林末央笑着说道，他憔悴了许多，肉眼都可以看到这个之前自信狂傲的年轻人畏缩了许多，精神很差。

    “是的，明白了自己的差距，那就要努力做好自己的事情，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雒冥凯说道。“智者说要庇护你，我则觉得确实很有必要，你大概都不知道你的师傅到底有多能拉仇恨，整个巫师界，小巫师们很崇拜他，贵族们恨不得把他扒皮抽筋，更别说他手里还掌握着你们中国魔法的秘密，他死了，自然有人会盯上你。”

    “没有那么过分吧？他不是活着的时候天天扶老奶奶过马路，做好事从不留姓名吗？”林末央咽了口唾沫，这货从没说过局面会这么严峻啊。

    “是，天天扶老奶奶过马路是真的，做好事从不留姓名也是真的，但是大家都知道是他干的啊，你想想吧，忽然有一天，一个大家族，在一夜之间全体死于非命，然后尸体被摆在家里摆的整整齐齐，地板上还用中文写着这家人的罪状，那你说这会是谁干的？”雒冥凯问道。

    “……”林末央无语了，这货和直接把名字留下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了吧？这货以前都是干这种杀人越货的事情的吗？

    “还有啊，如果有一天，一个黑头发的人，忽然在路边就把嚣张的贵族吊起来打了。或者说从马车里拖出来打了，那你觉得这是谁干的？”雒冥凯又问道。

    “你大爷的，这家伙干的事情为什么要算到我头上？”林末央后颈一凉，这货看来以前是干mt的这一手仇恨拉的真稳啊，自己要是贵族，遇上这么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家伙，那么他也想要把这货扒皮抽筋啊。

    “因为他死了啊。现在剩下的圆桌议员们正在商议，能否将锋龙的徽章升上金色大厅的穹顶，并且永久保留他的席位作为纪念。”雒冥凯耸了耸肩，自从他进来，说话的任务就交给了他。

    “额……总觉得怪怪的，你们都不悲伤吗？”林末央说道，好像他自己也只是对锋龙死亡感到震惊，而并非悲伤。

    “悲伤？这个世界上尊重他的人大有人在，但是因为他死去就悲伤的，那抱歉，一个都没有，人们可能会因为一个侠盗劫富济贫而敬重他，但是侠盗毕竟离大家都太远了，他只是个故事里的人，你会因为一个故事里的人的逝去，哭的呼天抢地吗？悲伤是有的，不多就是了。”雒冥凯说道，“朝圣者为了对付这个家伙准备了一堆预案，结果他死的莫名其妙，也算是一个意外收获吧。”说到这里，雒冥凯忽然悄悄对林末央使了个眼色。

    林末央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既然加拉哈德一直在准备预案杀死锋龙，那么很有可能这次锋龙的死亡也有可能在加拉哈德的策划之中。

    那么加拉哈德是想培养一个更加稳定可控的人，来完成他口中的那个计划？

    “不用猜测，这个计划你不会拒绝。”加拉哈德再次像是看穿林末央的心思一样，林末央赶紧摆出了一幅司马脸。

    雒冥凯也是一脸懵逼，这货的表情为什么这么丰富，根本藏不住心里的话，他脸上就跟个大剧场一样，心里想什么全在脸上了，那他还给林末央打什么眼色？

    “莉莉尔的身体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加拉哈德说道，“雒冥凯，给他看看吧。”

    雒冥凯摇了摇头：“还是我说给他听吧，这家伙的智力，你要是给他看了，他照样要问我是怎么回事，没有区别的，还不如我现在就给他解释。”

    “你这是在侮辱我的智力！”林末央听了愤愤地说道。

    “我不会侮辱不存在的东西，你就放心吧。”雒冥凯将笔记本拿了起来，他看着上面的符号皱了皱眉头，看起来解读这些符号也是一件苦差事。

    “我们已经确定了，莉莉尔并不是梦妖。”雒冥凯说道。

    “啥？我不是梦妖？那我是什么？”莉莉尔有些惊讶地说道，她完全没想到自己不是梦妖，可是自她有意识开始，她就是一个梦妖啊。

    “准确的说，你是一个人类。”雒冥凯翻着笔记本，解释道。

    “我是人类？”莉莉尔被这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给震惊了，连同林末央都愣住了。

    “是的，我们对幻想种和人类的区别很明显。幻想种是自然界内不存在的生物，他们的构成有一部分是纯粹的概念，所以他们的身体能够突破某些物理乃至是魔法规则。这种称为原生的幻想种。而后天的幻想种，则是人类或者其他的动物，通过某种意识，强行混入了某种概念。你被转换成血族，就是这种类型的改变。”雒冥凯说道，同时他的心理也很疑惑，朝圣者在某些东西的研究方面简直异于常人。

    他们的某些研究进度缓慢，而且看不到未来的应用方向，但加拉哈德依旧倾注大量资金来进行扶持，朝圣者获得的收益，除开那些用于维持整个朝圣者的运作的钱之外，大部分都被用作了研究资金，每个朝圣者干部虽然都不缺钱，但是和那些世俗的成功商人比起来，那就太穷了一些。

    这些对幻想种的研究也是记录之一，虽然最后这些研究并没有成功地应用，在雒冥凯觉得加拉哈德本意是想可控地转化幻想种，从而使干员们更具战斗力，可是他没有找到任何这方面的数据。

    “但是莉莉尔的述说，她是由仪式召唤出来的，应该算是天生的梦妖，而我们的研究，她的骨骼和常人无碍，并没有天生的变形，也就是说梦妖状态下的她可能会有翅膀和尾巴……当然我们没有见到过，锋龙的封印十分牢固，我们也没有尝试过打开它。这些翅膀和尾巴都是后期添加上去的，也就是说她是个被扭曲出来的梦妖，而她的本体是个人类。”雒冥凯说道。

    莉莉尔仔细地听着，她的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红晕，这意味着她本来就是人类，是可以有机会变成真正的人类的，到时候种族就真的不是她和林末央之间的障碍了。

    “那，我有没有机会变回人类？”莉莉尔兴奋地问道。

    “理论上有，但是实际上并没有。”雒冥凯摊了摊手说道，这份资料看得他都额头冒汗，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什么意思？”莉莉尔问道。

    “把你转化成血族这个过程是可逆的，锋龙自己就可以解除血之诅咒，但是为什么他没有将你变成人类，而是将你的梦妖和血族能力一起封印了呢？”雒冥凯问道，“我们之前对你进行了简短的侦测，就是在你给林末央陪床的时候，我们检测了你的身体数据，魔力波动。”

    “怎么做到的？”莉莉尔有些不满地说道，这不是意味着她被人看光了吗？

    “我们有一个专门的测量部门，名叫观天星，里面的干员都是搜集数据，观测物体的行家里手，你在病房里没动那么久，足够他们把所有的侦测魔咒都用上了。”雒冥凯解释道，“不要打断我，接下来的话对你至关重要。”

    “你被转化成梦妖的仪式非常古老，我们没有见过这个仪式，但是我们最后的侦测数据对比，你不是幻想种，你是神话种。”雒冥凯深吸了一口气，将结果告诉了莉莉尔。

    “我是神话种？”莉莉尔不敢相信地看向自己的手掌，“可是有什么神话种像我这样的？”

    “不，不是说你是神话种的物种，而是本来的仪式是想要将你变成一个神话种，但是不知名的原因，导致这种变化没有成功，你只是变成了梦妖，或者说你的表面看起来是一只梦妖，你也觉得自己是梦妖。实际上你是一个神话种。”雒冥凯说道。

    “那……被转化的神话种无法复原吗？”林末央好奇地问道。

    “不，理论上来讲，被转化的神话种也能被复原。问题在于，莉莉尔是什么时候被转化的。”雒冥凯弹了弹手上的笔记本。

    “什么意思？”林末央懵了，但是他知道情况没有他想的那么乐观，莉莉尔可能处于十分危险的境地。

    “你前不久被你的祖师爷附过身，对吧？你觉得是你祖师爷的鬼魂控制了你吗？”雒冥凯反问道。

    “不，我还是我，只是我的思维方式和记忆都变成了我的祖师爷。”林末央说道。

    “是的，所谓的人格，不过是记忆，经历，性格，乃至是人类的思维方式共同作用的结果。当你的思维方式和人身阅历和我完全相同的时候，你就会和我一样想事情，做出一样的抉择，这种情况就叫做附体，但是生理和物理角度你依旧是你自己。”雒冥凯说道。

    “有什么问题吗？”林末央听不懂，为什么祖师爷对自己附体，会对莉莉尔造成影响。

    “当然有，莉莉尔被转化的时候，她还是个婴儿，那时候她的身体没有发育，人格没有产生，可塑性极高，所以她看起来就是个天生的梦妖。”雒冥凯说道。

    “那么问题来了，她是被当做一个神话种转化的，虽然这个过程就结果而言是失败了，但是这个神话种的人格依旧被植入了她的身体。”雒冥凯说道。“我们假设，如果你被你的祖师爷附身时已经是个植物人，没有了任何自己的意识，或者说你的意识被抹去了，只剩下你祖师爷的意识，那么剩下的那个人算是你还是你的祖师爷呢？”

    林末央想了想：“那肯定算是我祖师爷借尸还魂了吧？虽然做出思考的是我，但是林末央这个人格的确已经消失了。”

    “没错，莉莉尔的身体在没有孕育人格之前，就被一个人格占据了。她的人格其实是以那个神话种为基础构筑的，当然，这是残缺的人格，她并没有完全被转化为神话种，但是这个神话种的人格就是她人格的一部分。”雒冥凯说道。

    林末央大概听懂了，莉莉尔更是说道：“可是现在我的人格是独立的啊，我不觉得自己是个神话种，这证明我的人格还是出现了独立发展对吧？”

    “是的，的确是这样。如果这是人类的人格，那么完全没有问题，关键在于这是个神话种的人格。神话种比幻想种更强，他们本身就是概念与现实的杂糅，同样的，这个神话种的人格也带有概念。阿尔戈之船的故事，你们听说过吗？”雒冥凯问道。

    “我知道，说的是如果将阿尔戈号的一块木板拆下，当做维修替换，那么换过新木板的阿尔戈号无疑还是阿尔戈号。那么我们一次换一块，逐渐将整个阿尔戈号的零件都替换，再用之前的旧零件组成这一艘阿尔戈号，那么这两艘船，那一个才是真正的阿尔戈号呢？”莉莉尔说道，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她远远超过林末央。

    “对，这个神话种的人格在靠自己的概念渐渐改变你的人格，终有一天你会变成和那个神话种的人格意识一样的存在，但是如果我们要解除这个转变，问题就来了，你和这个神话种的人格，谁才是真正的莉莉尔？”雒冥凯说道。

    “……”莉莉尔和林末央都沉默了，莉莉尔和这个神话中的人格已经完全混在了一起，林末央和祖师爷的人格是独立的，所以两人可以轻易的分开，林末央也可以很轻易地恢复。但是莉莉尔呢？如果解除这种转变会清除神话种的人格的话，那么莉莉尔的人格一样会被移除。

    “所以锋龙阁下才没有将我变成人类，不是因为我本体是梦妖，而是因为将我变成人类，我就会变成一张没有记忆，没有人格的白纸是吗？”莉莉尔听明白了雒冥凯的意思。

    “没错，如果你不管的话，那么你最终的人格会逐渐变成那个神话种，之前你不受影响，是因为你的人格还在生长，你的生长速度超过了它的转化速度。而它的影响开始改变你的时候，你又被血族诅咒污染了，血族也会改变宿主的人格，所以机缘巧合之下，你并没有完全完成人格的转变，然后就被锋龙阁下封印住了。”雒冥凯说道，“但是这种封印也会对你的人格造成影响，所以林末央应该也察觉到了，这个形态的莉莉尔，性格很不稳定。”

    “有吗？”莉莉尔不以为然地看向了林末央，却看到林末央正在不住地点头。

    “当然，根据我们的观测，这种转变并没有停下，你依旧在转变，只是极为缓慢而已。”雒冥凯说道，“一旦转变完成，你就会彻底变成另一个人，或者说另一个神话种，不再认识林末央了，或者说拥有对林末央的记忆，不过喜欢之类的就……”

    “没关系的吧，反正很缓慢吧。”莉莉尔不觉为意地说道。

    “是啊，根据我们的心理专家的评估，这个过程大概会在几百年之后完成。那时候林末央都已经死了。”雒冥凯说道。

    没想到的是，莉莉尔的脸却忽然变得煞白。

    “那时候林末央已经死了，也就不会有人提醒你你喜欢谁了，当你遗忘掉他的时候，你们的爱情也就不存在了，他反正那时候都死了，应该也没关系了吧？”雒冥凯说道。

    “不！怎么可以这样？”莉莉尔忽然坚定地摇了摇头：“忘记对末央的感情，和背叛末央，伤害末央有什么区别？”

    “你怎么就能确认她改变之后就一定不会喜欢我了呢？既然记忆还在，可能也会受记忆影响呢？”林末央问道，虽然他对这种事情不是特别在意。

    “虽然我也不知道那群研究员是怎么发明的方法，但是我们的确已经通过探测和比对，找到了莉莉尔身上的那个神话种的信息。”雒冥凯对这个也很不解，就论走偏而言，这研究员们走偏的也太远了。

    “是什么东西？”林末央问道。

    “不是东西哦，还是个大人物，她身体里的神话种，是七十二柱魔神之一，被制裁的造物，代表‘淫yu’的恶魔君王，复仇公子阿斯莫德，友情提示，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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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英雄之名

    “我是女孩子，末央你一定要相信我！”莉莉尔没等林末央开口询问，就已经率先表了忠心。

    “我知道你是女孩子……”林末央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

    莉莉尔略一思索，也是嘿嘿一笑说道：“是啊，你都看过的！”

    “我看你妹……”林末央捂住了自己的头，他说道：“话说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虽然很舍不得末央你，但是只要能够帮助自己撑得久一点，那我就去吧，没什么问题，我会尽量早一点学会所有东西，早点回来的。”莉莉尔回答道。

    就在刚刚，加拉哈德和雒冥凯与林末央说完话之后，在没有任何人知道的情况下，银风再次回到了城堡里。这次她的表情比起之前要好看了许多，至少有了些许朝气，不像之前林末央见到她时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恢复的怎么样了？”银风问道，朱雀别在她的腰间，她说想要留下一个纪念，也没有经过林末央的同意，就将这朱雀据为了己有。

    “不错，我本来就没有什么伤势，祖师爷帮我治好了身体的所有暗伤，我现在的状态反而比之前更加好。”林末央说道。

    “嗯，看得出来。我来这里一来是要看看你的身体有没有恢复，二来，我要把你的女朋友借走一段时间。”银风看了一眼莉莉尔，对林末央说道。

    林末央好奇地问道：“借莉莉？您要让她干嘛？”

    “训练。”银风说道，“你们两个的关系不错，但是她的实力太弱，要是想要以后都守在你身边，不成为你的拖累，要么她就不要天天跟着你，要么就要提升她的实力。”

    银风一句话说到了重点上，莉莉尔则听得沉默不语。

    “她和我不一样，她是被数道封印强行压制住了所有非人的特征，她不能自由地在血族和人类之间切换，也没有血族那么强大的力量。但是这没有问题，我可以教她别的战斗方式。”银风扬了扬头，这时候林末央注意到她的领口处沾着一些不明显的血迹，像是溅上去的液滴。

    “你该不会认为只要自私地待在林末央的身边，这就是爱他的表现了吧？”银风语气有些严厉，这句话她转向了莉莉尔。

    莉莉尔被她这么一说，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一样低下头去，还真有种家长训斥家里不听话的小辈的感觉。

    按辈分算，银风既是林末央的祖师娘，又是莉莉尔的长辈，这一幕还真有一种小两口被家中大人训斥的既视感在里面，让林末央心里感觉违和感止不住地往上冒。

    “我会对你进行10天的特训，这10天你就跟着我，你学习地越快，变得越强，就越有可能在之后的战斗中帮助到林末央。”银风不容辩驳地命令道。

    “我们不是刚刚才经历过一个大事件吗？怎么中间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就又要出战了？”林末央有些不放心地问道，最近他的战斗力严重下滑，如果没有个外挂傍身，他感觉是个人都能够捏死他。

    “你觉得这些事情是和你商量好的吗？你不想解决，你想休息了，它就会给你时间休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英国已经开始不正常了，龙消失之前和我说过这件事。”银风说道，“他甚至都没时间和我说说话，就又交给我一大堆事情，真是把我当成工具人了。”

    银风虽然在抱怨，林末央却分明能感到她很开心，至少她眉宇间那股淡淡的哀伤已经完全消失了。

    “那么我们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呢？”林末央问道。

    “不知道，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英国的土地正在逐渐整体向着神域靠拢，过几天英国的神秘目击报告应该会变得越来越多，很快所有的巫师就会像驴子一样跑起来了。”银风毫不负责任地说道。

    “锋龙说，这里有什么东西醒来了，这个东西就是神代的象征，必须要找到这个东西，并且将其进行灭杀，否则它就是一枚刺入人类世界的图钉，会从这个伤口开始，变成人类社会的脓疮。”银风冷笑道，“我不关心人类，可是锋龙拜托我一定要守护好这个世界。”

    听她的话，林末央有些混乱，毕竟他认识不止一个锋龙，总觉得他的师傅和这位祖师娘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当然，银风指的是那个600年前的老祖宗。那位老祖宗的战斗力林末央算是见识到了，同样是一团华夏之火，甚至还比之前在特里斯坦岛上林末央获得的那一团小不少，同样的力量林末央只能用来秒杀一个普雷德的分身，而这位始祖却可以举手投足之间秒杀所有的幻想种和黑巫师，最后还能强行撑着和自己的女朋友聊了会儿天，就凭这表现，林末央就感觉这个老祖宗还活着的时候一定比现在的锋龙厉害许多。

    “他只是害怕我失去活下的动力吧。哼……”银风喃喃地自语道，说着说着，她的嘴角却扬起了弧线，林末央有些茫然。

    “什么？”银风回过神来，发现莉莉尔和林末央都在出神地看着她，她顿时有些难堪地斥责道：“有空在这里盯着我，还不如好好想想接下来自己要做什么。”

    林末央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什么都不懂，现在还不能打。

    “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我这几天去了中国一趟，他告诉我他把东西都放在了哪里，我去找了下，地方有些偏，不过我还是找到了。”这样说着，银风从斗篷下取出一柄由灰布包裹起来的条状物体，递给林末央。

    林末央接过这东西，隔着灰布传来了冰凉坚硬的手感，林末央意识到，这是一柄武器。

    “你的师傅把所有灵刀都取走了，不过好像留下了这东西，所以我就一并给你带来了。”银风指了指林末央手中的长包，说道。

    “这是什么？”林末央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拆开灰布，先露出的一个雕工华丽的龙头刀柄。

    “四灵刀里威力最大的一把，四把灵刀分别代表你们中国的四灵，四灵根据自己各自代表的含义不同，四灵刀的功用和属性也有差异，这一柄则是四灵刀里最难驯服，也是最难使用的一柄。”银风对林末央挥了挥手，示意他将灵刀从包裹里拿出来。

    林末央闻言拆掉了外面的包装。

    这是一柄长剑，和朱雀玄武不一样，林末央只是看那装饰华丽的剑鞘就能判断出这是一柄中国长剑，剑柄的末端还有个不怎么明显的小洞，可能之前穿过剑穗，但是年代太过于久远，导致这剑穗已经消失在历史中。这是一柄风格和其他灵刀都大相径庭的东西。

    “四灵刀没有实体，它们的本体就是四灵的概念本身，将这些概念本身的宣泄口打造成兵器，就成了四灵刀，你的朱雀已经重铸过，你应该知道这一点。”银风指了指林末央手中的长剑，“让朝圣者的炼金师们以这东西为原型，帮你重铸一把你顺手的武器，这武器之前是给他用的，你用着肯定不顺手。”银风说道，这柄青龙还是最初的模样，没有经过任何的重铸和维护。对于每一任锋龙而言，这武器不过是四灵的概念的载体，而非是四灵本身，只要四灵本体还在，那么这些武器就能不断地重铸，重新焕发光彩。

    说到这里，像是怕林末央听不懂一样，她又补充道“之前锋龙用你的身体战斗，你也应该知道了他们的战斗方式。你使用朱雀，就只能简单地用火焰来作为攻击手段，你使用玄武就只能将寒冷作为武器，但是火焰和寒冷之中还隐藏着冻结和毁灭的概念。你对概念的理解直接影响到武器的威力，虽然都是火焰，但是你的火焰的威力和他们这些锋龙比起来，还相差甚远。”

    “大姐头，我们能不能不要在谈话之中夹杂人身攻击，我是很笨我承认啦，但是能不能对我友善一点，寓教于乐反而能让我成长的快一点哦。”林末央有些不要脸皮地说道，却引来银风冰霜般的眼神狠狠一盯，她还没有使用血瞳，就已经让林末央赶紧缩回了脖子，小心脖子不保。

    “注意听，我拿走了朱雀，因为你不适合使用朱雀，你反而更适合使用这一把，青龙。”银风指了指林末央手中的长剑，说出了那个林末央意料之中的名字。

    “若要论对幻想种的杀伤力，这剑是四柄武器中威力最大的，但是你要小心，这武器十分的危险，如果使用不慎重，就有可能伤害自己。它的基本属性是雷和五行中的木。你们中国人神话里，雷劈木最为辟邪，正是因为它的原因。你要好好发掘它的潜力，足以用到你拔出真正的武器来。”银风说道。

    “真正的武器？怎么你们说话我都有点听不懂？”林末央蒙圈地问道。

    “你体内的第四皇器，本身是作为一件武器来制作的，在锋龙还活着的时候，这件武器还只是个概念和雏形。”银风解释道，“最后它将成长为一件武器，专门对付幻想种的武器。”

    林末央点点头，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可是锋龙老祖宗死之前不是还没有这第四皇器吗？那他是怎么知道这件皇器的作用和性质的？”

    “谁说他死之前没有这件皇器了？”银风迷惑地问道。

    “不是吗？”林末央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误区，或者说误解了什么。

    “当然不是，这件皇器就是他的作品，最没有用的皇器，以能力来说，它既是最强的皇器，也是最没用的皇器。”银风解释道。

    “……大姐头，你的意思是，那位老祖宗是……第四人皇！？”林末央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难怪杀个血族和幻想种就跟玩一样，这要是真的是人皇，那这表现还算得上是垃圾的了，果然他的实力活着的时候更强啊，这可是第四人皇，和伏羲女娲姜子牙这三人一个级别的存在啊！明朝的人皇？

    “应该说附身你的那个不是，那个是他在将要成为人皇之前，将自己的精神痕迹铭刻在华夏之火上的结果，那时候的他只是接近了人皇，还没有登基真正成为人皇。你也可以把他看成是还是人类的锋龙。”银风叹了口气，“这就能解释当年发生的一切了，他不来找我的原因，他抛弃我的原因，他消失的原因。”

    “等等，如果这位始祖已经成为了人皇，那他不是还是有可能活着的吗？”林末央问道。

    “不可能，人皇的寿命和人类一样，任何方式都无法增加他们的寿命。所以600年后的现在，他不应该还活着。同样的，你们中国应该也没有诞生过新的第五个人皇。”银风叹了口气，“现在他的皇器在你的身体里，我只希望你能好好使用这件武器，看到你，我就觉得他至少还是留下了东西在这世界上的。”

    林末央不再说话，他现在肩上的担子远比他想象的要重，可是问题却也越来越多了。

    “那锋龙呢？难道第四人皇将自己的名字流传了下来，找到了历代继承者，替他完成什么事？”林末央问道，既然第四人皇已死，那么为什么现代还有一个锋龙，会使用同样的气技术呢？

    “这就不知道了，他也没有告诉我，说到底，他的记忆只到他快要成皇的时候，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我见过当代的锋龙，他一直躲着我，但是我悄悄观察过他，他的确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锋龙。两人长相差的太多，气质也不一样，这点你应该看的出来。”银风解释道。

    “是，老祖宗的确要比现在的锋龙大哥靠谱一些。”林末央说道。

    “那还有一个问题，你想要成为锋龙吗？”银风忽然问道。

    “哈？”林末央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锋龙这个名字是被流传下来的，那么我作为他唯一的妻子，为他选定继承人也没什么奇怪的。”银风说这话时，将唯一的三个字咬的特别重，不过她细细打量了一下林末央，顿时露出了嫌弃的目光，不坚定地说道：“算了，当我刚才没说，你太弱了。”

    “……”林末央心里很气，超级憋屈的那种，但又找不到反驳的借口。人生最气的事情不是被人当成傻子，而是明明知道自己是傻子，还还不了口。

    “天也聊得差不多了，我走了，三天之后我来接这个小朋友，如果她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反正一切看你们的意思。”银风也没有逼迫莉莉尔做出决定，而是将选择权交给了银风。

    她走到房间门口：“勤加练习，这下没有人能保护你了，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什么都不重要，唯有力量是真实的，你只要足够强大，那么别人说什么你都可以无所谓，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你才能发挥你体内皇器的最大力量。”

    “大概吧……”林末央底气不足地答应了一声，而银风见他这个模样，则冷冷一哼，转身走出了房间。

    林末央和莉莉尔在房间里对视，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彼此。

    就在气氛逐渐变得暧昧起来的时候，莉莉尔忽然嗤地一声，发出了一声坏笑，脸上露出了坏坏的痴汉脸。林末央眉头一皱，这货肯定又想歪了，脑子里又有了奇怪的展开。

    “好了，别乱想了，我也恢复地差不多了，我们还是赶紧去办理手续，把病房给需要的人腾出来。”林末央伸手将青龙塞进箱子里，那个本来用来陈列武器的手提箱里现在挤满了林末央的各种武器，玄武这么大的体积就占了不少空间，再加上朝圣者送的原型装备一号，这个手提箱就有些紧张了，这还是这个手提箱有魔法道具的性质在里面，否则安检就过不去，玄武也不可能塞进去。

    “嗯嗯嗯，我的小吃还没吃过瘾呢！我们还能不能接着去消费啊？”莉莉尔兴奋地问道，这货只要一谈到吃，就能将所有事情都丢到九霄云外去。

    “……这时候应该没有小吃摊吧……估计连拍卖会都停了。”

    林末央和莉莉尔两人提着手提箱，一路走出了城堡，一路上都是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来来回回。当他们走到城堡门口时，才发现这个热闹的市场已经完全变样了，空气中弥漫着药草的味道，不时传来哭喊声和兴奋的叫声。

    一具具被白布盖住的尸体被整整齐齐地摆在城堡边，而旁边则是悲怆的认尸人群。这一幕看的林末央心乱如麻，他不禁对加拉哈德计划的初衷产生了怀疑，这样的牺牲真的值得吗？

    当然还有更难过的事情，这里摆着的尸体还是能够勉强收集齐全的，那群幻想种杀人的方式都极为残忍，很多死者都已经支离破碎地混在了一块儿，根本没办法辨认，只能统一清理焚毁。

    “末央，你看到了什么？”娜塔莎从背后追上了两人，林末央早已因为纷乱的思绪停下了脚步，现在听到娜塔莎的问话，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大家都认为我们是英雄。但是我们不是，如果我们是英雄，这里就不会有这么多尸体。我们只是幸存者，和这些活下来的人一样而已。”娜塔莎声音有些嘶哑，林末央转头看去，这个干练成熟的乌克兰少女的脸上却是他从未见过的凝重。

    “不要这么想，我们已经尽力去战斗了。”林末央拍了拍娜塔莎的肩膀。这放在平时，他绝对不敢做这种动作，生怕被一个大擒拿给放倒了，但是这时候的娜塔莎注意力并不在这种细枝末节上。

    “你说话一点都不像你的师傅。”娜塔莎冷冷看了林末央一眼。

    “这场战斗不知道制造了多少孤儿，多少寡妇，他们只是来购物而已，却遭此劫难。魔商会的权威必定会受到考验，更重要的是，魔法部和贵族们所受到的冲击和重创无疑最高，这是我们希望看到的结果，但是这后果也太严重了些。”娜塔莎说道，这里已经变成了巨大的战地医院和墓地，有死里逃生者和家人的相拥，也有孤苦伶仃者躺在帐篷里独自落泪。搜书吧 

    三人都是感慨万千，却在这时，有一队人走过林末央的面前，其中一人先是细细打量了一眼林末央，然后他露出惊喜的表情，停下了脚步。

    “林末央阁下！”这人认出了林末央，他一声没有控制好分贝的惊呼，让所有巫师的目光都转向了林末央。

    巫师们都知道，这次的灾难是因为林末央阁下使用某种神秘的中国魔法，击退了血族的二代种，全歼了所有的幻想种，才让大家都幸免于难。林末央就是英雄的代名词，这里所有人，除了那些失去了亲人的人，几乎都将林末央当成了英雄。

    人群聚拢过来，感谢声，称赞声，带着颤抖和哭腔的问候声，一时间将林末央淹没了。

    林末央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些热情的人群，同时也对他们所经受的苦难感到同情和心乱如麻。

    没想到的是，一个小女孩儿从人们的缝隙之中挤了进来，她有着金黄色的头发和一张稚嫩的脸蛋，她奋力分开人群，在人们的腿脚间穿行，这才挤到了林末央的面前。这个攒动的小脑袋顿时吸引了林末央的注意，他伸手拨了拨人群，这才让这个小女孩儿从挤压中解放出来。

    这个小女孩儿太小了，她可能刚刚上小学，身上穿着一件到处都是破洞的裙子，一看就是利爪撕破的。

    “您就是林末央叔叔吗？”小女孩儿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期待的表情，她不停地拉着林末央的衣袖，让林末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嗯……是我，叫我哥哥就好了，我也不是特别大，叫叔叔总觉得自己变老了。”林末央挠了挠头回答道，人群中有人发出了笑声，林末央阁下的确没有架子，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那太好了，林末央哥哥你能救救我爸爸吗？护士姐姐说您是大英雄，我一直在想大英雄应该和神一样厉害吧，您能救我的爸爸和妈妈对吧？”小女孩儿像是找到了希望一样，一边述说着自己的愿望，一边殷切地看着林末央。

    人群沉默下来。

    只要不是傻子都基本知道了这个小女孩儿身上发生了什么。

    “那个，小朋友，人死不能复生，就算是林末央阁下，这也是做不到的事情。”有一个巫师善意地向着小女孩儿解释道。

    小女孩儿歪着头，她还不明白什么叫人死不能复生，她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对林末央说道：“爸爸和妈妈睡着了之后就叫不醒了，护士姐姐说他们太累了，让我不要去打扰他们。可是只要是林末央阁下，应该能叫醒他们吧，我知道爸爸妈妈是懒虫，可是只要记住早睡早起就好了吧。他们一直是这么教我的。”

    “……”林末央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在场所有的成年人都知道这个女孩子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娜塔莎叹了口气，她向前走了一步，莉莉尔却先她一步走向了小女孩儿。

    莉莉尔蹲在小女孩儿的面前，她本就长得漂亮，小女孩儿对她没有一点点戒心，她友善温柔地笑着摸了摸小女孩儿的头：“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珍。大姐姐你好漂亮啊。”珍天真地称赞道。

    “嗯……谢谢，珍也很漂亮，长大之后一定也会变得很漂亮的。”莉莉尔一只手摸着珍的小脑袋，另一只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只棒棒糖，这是她给自己准备的零食。

    “珍是好孩子，姐姐请珍吃糖。”莉莉尔笑着哄道，而珍开心地接过棒棒糖，还不忘对莉莉尔道谢道：“谢谢姐姐，我能把糖送给林末央哥哥吗？”

    “为什么呢？”莉莉尔好奇地问道。

    “妈妈教过，帮助自己的人，要表达谢意，我把棒棒糖送给林末央哥哥，那样他就会帮我叫醒爸爸和妈妈了吧？”珍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她握着自己手里的糖，甚至还有些开心地笑了起来。

    周围的大人们都是一阵叹息，有人甚至已经红了眼眶。这个小女孩儿还不知道自己的父母身上发生了什么，她还那么天真乐观，却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已经永远没办法醒过来了。

    “这就是魔法部那群混蛋贵族做的孽！”有人愤愤骂道，有时候天真比控诉更加有力，更别提巫师们几乎都是心怀荣誉心里有原则的人。一时间这笔血债都被算到了魔法部的头上，如果不是这群迂腐的家伙为了权力和血腥议会勾结，那么这个小女孩儿说不定现在还能活的十分幸福，身边有着父母的陪伴，买着自己喜欢的零食。

    “对不起，珍，你的父母……哥哥没办法帮你叫醒。对不起。”林末央心怀沉痛地说道，哪怕他想要欺骗这个小女孩儿，可是他却怎么没办法对天真烂漫的珍说出这种话。

    “诶？为什么？是一个棒棒糖不够吗？那珍以后都不吃零食了，把零食都送给哥哥，哥哥帮帮珍好不好？”小女孩儿脸上一愣，她还以为是一根棒棒糖的代价不够，可是她现在付不出这根棒棒糖以外的酬劳。

    珍在自己破烂的小裙子的兜里摸来摸去，可是什么都没有摸到。“都怪那只超级大的大狗，扯坏了我的裙子，不然珍的口袋里还有很多糖果的，都是妈妈前几天带我逛街的时候买的。那只大狗超级坏的，撕珍的衣服，还和爸爸妈妈打架，把爸爸妈妈累的睡懒觉了。”

    什么都不必说了，从珍这稚嫩的讲述中，大多数巫师都能意识到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幻想种中尤其是某些低血统幻想种，他们的精神状态都很不稳定，也许就会有这种对小女孩儿感兴趣的变态。而珍的父母为了保护她，与这个狼人进行了搏斗，结果则是……

    “抱歉……珍……我很抱歉……”林末央不敢去看珍那双充满期盼而又天真无邪的眼睛，他是一个敏感的人，无法对发生在眼前的悲剧置之不理，而现在悲痛已经淹没了他的身躯。

    “哥哥为什么不帮助珍呢？珍是个坏孩子吗？”珍似乎知道了林末央的确不会帮助她“叫醒”爸爸妈妈，于是珍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急切难过起来，这个小孩子的眼眶红了起来，“珍以后会做个好孩子的，万圣节也不去捣蛋了，以后睡觉之前会乖乖刷牙的，绝不会悄悄地偷吃小甜饼了，还有……”

    小女孩儿努力回忆着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努力做着会变成好孩子的承诺。

    “不，珍是一个好孩子，是哥哥没用，哥哥没办法叫醒你的爸爸妈妈。”林末央说道。

    珍有些不相信地看着林末央：“可是，哥哥不是英雄吗？英雄应该什么都能做到的吧？”

    林末央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觉得这个孩子的经历让他说不出话，他只能不断地道歉：“对不起，哥哥没能救你的爸爸妈妈……哥哥不算是英雄。”

    林末央说着自己的眼中也流出泪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孩子，更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还给这个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末央！”莉莉尔最先反应过来，因为林末央身边的温度开始下降了。

    悲伤也是一种情绪，会被第四皇器转换成力量。

    林末央的悲伤失去了控制，他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失温。这种力量是从他的身体里涌现出来的，最先影响的也就是他自己。

    这个时候一旦林末央的悲伤暴走，他就是个寒霜炸弹，能把这个人群全部冻成大冰棍。

    而林末央自己却没有发现这一点。

    莉莉尔已经想要让人群疏散开了。

    可是珍伸出手，摸了摸林末央的脸庞：“哥哥不用道歉的，妈妈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万能的，哥哥做不到的话，珍就去找别的人就好啦，哥哥不用道歉啦，大家都说哥哥是英雄，那珍就很喜欢哥哥。哥哥的脸为什么那么冷啊？哥哥穿的太少了吗？”

    这个天真的女孩儿伸出自己一双小小的肉乎乎的手掌，在林末央的脸颊上不断搓动着：“没事的啦，哥哥你看，只要这样搓一搓，就会温暖起来的。”

    林末央心中涌动着的悲伤的力量忽然像是受到了束缚，林末央的体温逐渐回暖，莉莉尔看着林末央的脸色恢复正常松了口气，看来末央已经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谢谢你。”林末央握住珍的小手，对珍笑了笑。

    “呼，吓死我了。”当人群散去的时候，莉莉尔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还以为末央你又要失控了，这些人差点就遭殃了，这小女孩儿真可怜，我们又没有办法。”

    “娜塔莎小姐说她会处理的，她面对这种小女孩儿的时候，同情心就会一直很泛滥。”林末央苦笑道。

    “可是末央啊，你刚才是怎么控制住自己的力量的？”莉莉尔好奇地问道，林末央之前一直都在压抑自己的情感，这次她却明显感到林末央即使很悲伤，力量却没有再次暴走。

    “珍帮了我的大忙。我现在总算是明白了锋龙大哥说的意思。如果我生气了，愤怒的力量就会冒出来，我之前为了防止自己暴走，一直压抑自己的愤怒，有时候我的愤怒的确会被压制住，那么同样的，因愤怒产生的力量也会消失。刚才我对珍的遭遇感到了悲伤，所以悲伤的力量出现了。我很自责，也很愧疚。可是当那孩子摸我的脸的时候，我心里又充满了对她乐观精神的敬意，那真是个很听话的孩子，那么天真那么无邪。我同情她。当同情的力量出现的时候，我发现悲伤的力量被控制住了。于是我将它收回了体内。”林末央说道，“原来只要同时使用负面情绪和正面情绪的力量就行了。两种力量不会互相抵消，而是会同时存在，而又相互约束，变为可控的力量。”

    “就像你们中国的阴阳鱼一样？”莉莉尔说道。

    “嗯……黑中有白，白中有黑，黑白分明又不分彼此，你的这个比喻很贴切，重要的就是平衡吧？”林末央猜测道，他已经摸到了第四皇器的使用法门，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进行验证。

    “那你学到了什么呢？”莉莉尔问道，这时候的林末央似乎又成长了一些，她惊讶于林末央的成长速度，他是如此笨拙，如此敏感，但是成长起来的速度却让她感到震惊。

    “这世界上还有人期望着英雄，期待着拯救。如果英雄救不了每一个人，那么他就和普通人没有区别，不配受到鲜花和赞誉。因为他对于那些没有受到他救助的人来说，什么都不是。”林末央苦笑着说道，“那么多人把我叫做英雄，可是对于珍来说，我真的是英雄吗？我有做什么对于她来说堪称英雄之举的事情吗？没有。那我也就没有资格自诩英雄，更没有资格用这个虚假的身份自吹自擂。我帮助的永远只是少数人。我还远远不是英雄呢。”

    林末央笑着说道，他不知道自己这想当然的结论在莉莉尔的耳朵里听起来有多么不可思议，说这话时，林末央的身体的确没有闪着光，可是却无比地真实。

    “受教了，末央，你总是能让我茅塞顿开，学到一些新的东西。”身后传来了柔和的声音，这样独特温暖的声线只属于某个骑士。

    格林对林末央恭敬地行了个礼，反而让林末央有些意外：“怎么了？今天这是？”

    “不，只是觉得末央你很有思想，骑士也应该是这样，如果这世界上还有没被我们拯救的弱者，那么我们就不能算是骑士，骑士不应该是我们自夸的身份和炫耀的资本，而是我们终生的行动准则和奋斗目标。我们不是因为自己是骑士才要锄强扶弱，而是因为要成为骑士才会锄强扶弱的。只要这世界上还有不公平和欺压存在，那我们就要朝着骑士的目标奋斗。”格林说话时眼里闪着光，他是真的如此真诚，莉莉尔也能看得出来，这个骑士的心灵和思想也的确成长了。

    “啊不是……你想得太多了，我原本的意思都不是这个……不过你想这么理解随你吧……”林末央挠了挠自己的头，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的脑回路除了笨一点之外真的十分正常，这群格林之类的家伙脑回路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总觉得特别清奇。

    “哈哈哈哈，末央，有时候真的觉得你和一个贤者一样，先辈们想了一辈子没想通的道理，你总是能说的那么明白。”格林对林末央竖起了大拇指夸奖道。

    “那是因为你们都是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根本不懂得底层人民的思想，而底层人民又太过于低贱，他们连自己的温饱生命安全都保证不了，还怎么去思考这些问题？”强硬的女声插进了话头里，林末央罕见地看着格林乖乖地闭了嘴。

    女孩儿不由分说地走上前，扒开了林末央的眼皮看了看。这才满意地说道：“看来休息地不错。多谢你了，林末央阁下。”

    尼琳说道，她瞥了林末央身边的格林一眼，显然不想和格林有半句话的交集，她装成没有看到格林一样。对林末央叮嘱道：“注意身体，我先去忙了。”

    尼琳也穿着白大褂，看来这个女孩儿除了身穿黑盔上去搏杀之外，还是更喜欢穿着白大褂救死扶伤。

    “你们两个的误会还是没解开？”林末央问道。

    格林无奈地回答道：“已经好多了，虽然尼琳小姐好像还是很恨我，至少不会一见面就想要杀了我了。末央你从没告诉过我她也在这里啊。”

    “她就在梅林学院的摊位对面开诊所，你自己没有看到能怪我吗？”林末央没好生气地说道。

    “啊，是这样吗……哈哈哈……”格林尴尬地笑了笑。

    “你来找我干嘛啊？”林末央问道，好像他一恢复，人人都在找他。

    “是这样的，这边魔法部已经被弹劾了，奥妮的家族也开始和我们接触了，我要去看看奥妮。这段时间应该会很轻松，想着末央你还没把英国好好地游玩一番，就想问你你去不去？”

    “你去见未婚妻，带上我干什么？”林末央有些好奇。

    “那个……我还是有点紧张的，因为奥妮的父亲说，我们这次就可以把婚期定下来了，我又没有特别亲密的朋友，骑士团的兄弟们又不好掺和进我的私事，所以你能不能作为我的私人朋友，帮我壮个胆？”

    “哈？你见个家长怂成这样？”林末央难以置信地打量着格林，而格林则少见地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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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秘境

    “末央就不担心莉莉尔小姐吗？”车上的格林对林末央问道，林末央优哉游哉的模样有点太过分了。

    “有什么好担心的，那家伙比现在的我能打，而且身边还有大姐头在，我有什么好担心的，难道教廷还能一堆人出来剿灭血族，好死不死遇上她们，把她们干掉不成？按大姐头现在的战斗力，谁剿灭谁还不知道呢。”林末央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他现在正躺在一车干草上，身边是同样满身草根的格林。

    “哈哈哈，不过末央你能够接受这种交通工具，真是太好了。”格林笑着说道，他的金发里夹满了枯黄的草根，两人在小车的拖斗里打滚，像极了两个童心未泯的小孩子。

    “我在老家的时候，我爷爷在乡下也经常准备这些草垛，那时候我们用的还是牛车，哈哈哈。”林末央笑着说道，谁没有个乡下的老家呢？

    想到这里林末央直起了身子，有些好笑地说道：“不过就这么去见你的未婚妻，没问题吧？”

    林末央当然是指这样做有失体面，浑身挂满了草根和别的东西。

    “没问题的吧，买格拉墨把我的预算都花光了，今年得省着点花钱了，不然圆桌议会的各位叔叔们就要断了我的生活费了。”格林有些苦恼地说道：“骑士团的花销其实很大的，家族产业的收入这次快见底了。”

    林末央好奇地打听道：“话说你从没说过你家族到底有什么产业啊，看起来你似乎不缺钱的样子。”

    “嗯，爷爷给我留下了两个牧场的股份，我们家族旗下还有3家渔业公司股份，我每年都能获得分红和圆桌议会给我的生活费。”格林说道。

    林末央顿时明白了人与人的差距在哪里，他林末央现在也算是百万富翁，摸到千万富翁的门槛了，想不到格林果然是底蕴深厚，深藏不露，居然会有这么多钱？

    “爷爷去世的时候，他所有的财产都被圆桌议会保管了，然后圆桌议会每一年根据爷爷的遗嘱，将这部分财产的利息交给我作为生活费，直到我成为圆桌议员为止，那时候我就能正式继承爷爷的称号和圆桌席位，连同他的遗产一起。”格林说道，“这也是对我的激励和信任。”

    “唉，我是搞不清你们这些大人物究竟在想什么，对于我而言，只要有钱用我就很满足了。”林末央笑了笑，“不过你那么多钱，为什么不给自己买一些比较华丽的豪车之类的？”

    “为什么要豪车啊？”格林有些意外地说道，“如果是代步工具的话，我有啊，然后战斗中的坐骑我也有帕加索斯了，豪车这种东西帮不上我的战斗，那就没有什么意义吧？”

    “有钱人不都喜欢收集豪车，显示自己的能力和权利吗？”林末央问道。

    “可是我是骑士啊，只有功绩和伟业能够作为我的勋章吧，有因为豪车多而被人赞扬的骑士吗？”格林反问道。

    林末央歪了歪头说道：“好像是这样的。”

    “只要自己足够优秀，附属品就不需要了，我还是愿意把钱省下来，用在朋友和骑士团的身上。”格林说着站了起来。

    他们之前在路边搭便车，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么一个运输干草的私营牧场主肯运他们一段路。

    其实也有那种开着车的女“骑士”，主动要求载格林一段，甚至问格林究竟去哪里，然而都被格林礼貌地拒绝了。

    “她们太热情了，总是问你去哪里，要不要去她家玩一玩之类的，就让我很苦恼。”格林当时是这么说的。

    林末央也的确看到了几个妹子摘下墨镜就开始看着格林流口水，恨不得把这个年轻的骑士拐进自己的闺房养起来。

    “唉，好难受啊。”林末央随着卡车的起伏不断地运动，他努了努嘴，抱怨道。

    “哈哈哈，不是说没问题的吗？”格林笑着回答道。

    “当然没问题，可是我饿了，我们都在这车上待多久了，还没到吗？我都怀疑我是不是回到中国或者去到俄罗斯了，一趟远门出这么久。”林末央捂了捂自己的肚子，还好没有让莉莉尔跟着来，不然这个吃货这时候肯定已经大声抗议了。

    “没事的，就快到了，末央你就再坚持一小会儿就ok了。”格林从口袋里翻出一只巧克力棒扔给林末央，笑着说道：“再坚持一下。”

    “我是无所谓啦，不过啊，你是去见家长的啊。你就不一点都不紧张吗？”林末央揶揄道。

    “塞西亚叔叔其实是个很好的人，虽然他一开始帮助魔法部，但是这也是他有自己的苦衷吧。”格林说道，这时候都不忘帮他的岳父说话，林末央则不以为意地努努嘴：“我说话你别不爱听，但是我们一定要小心，不一定这个家伙就会好好地和你说话，他可能只是看到了圆桌议会获得了优势，所以才倒向我们的，说白了就是一个墙头草，他什么时候再倒向魔法部，我一点都不惊讶。”

    格林苦笑着说道：“末央你似乎对塞西亚叔叔有很大的意见？”

    “也不算是意见吧，你想想吧，不管自己是什么样的立场，作为父亲不该对自己的女儿的幸福负责吗？我这么说可能有点不对劲，不过啊，我看得出来你和奥蕾利尔小姐的感情非常好，他要是想要支持魔法部，没有问题，谁也不会责怪他，大人都会身不由己，可是把自己的女儿拉上算是什么事情？难道他还想用自己的女儿的幸福作为要挟吗？”林末央叹了口气说道。

    “唉，末央啊，家族之间的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这其中有很多盘根错节的关系，连我都是身不由己。”格林看林末央这样，他知道林末央是在为他着想，他笑着谢过了林末央，但是也对林末央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讨厌你们这些家伙啊，不管是自己的爱情，还是自己的幸福，动不动就要牵扯到权力，势力，家族关系，真的是烦死了。”林末央咧咧嘴，反正他没有机会参与这种活动，也就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是啊，如果我有末央你这么强的话，的确可以做一些比较任性的事情了，但是实际上大多数都是身不由己的。”格林不置可否地说道，“对了这里的路我认识，前面有个休息区，我们就在那里告别这个好心的大叔，在那里休息一会儿吧。”

    于是五分钟之后，两人告别了好心的农场主大叔，坐到了休息区的便利店里。

    “试试这个，很棒的土产。”格林把一袋英国制的干果类零食塞到林末央手里，他紧接着在林末央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向林末央投去了怂恿的眼神。

    “我可没想到你一个骑士团团长居然还有这么悠闲的一面。”林末央实话实说道，他一直觉得格林这样的人，平时一定是穿着整齐的西装，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看着人群露出笑容的那种精英人士，现在看起来，这货更像是个有经验的驴友，到处乱跑，四处疯玩的那种。

    “哈哈哈，是啊，是啊，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格林没有否认，他嘴里塞着一种面饼，形象气质完全被破坏完了：“哈哈哈，之前我也觉得我成为骑士团团长之后就太无聊了，一直要板着脸，可是末央你教会了我，我们是为人民而战，而不是为了自己的身份而战，只要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那么活的像自己一点也没什么不好的。”

    林末央有些无语地从盘子里拿起这块面饼，老实说，他不太吃得惯英国菜，他可是个挑剔的中国人，不过这时候，反正都是聊天，他也需要一点东西填填肚子，免得自己饿着了。

    “唔……看起来总觉得怪怪的。”林末央说道。

    “是吗？我现在才是最像是自己的时候，不是骑士，只是格林贝因而已，哈哈哈。”格林美美地喝了一口瓶装的饮料，他的大笑声引来了其他人的围观，他不好意思地埋下了脑袋。

    “你和奥蕾利尔小姐是怎么认识的？”林末央忽然八卦之心骤起，有些不安好心地问道。

    “啊？为什么问这个？”格林脸红着躲开了林末央的视线，这个骑士团长居然还会害羞脸红？真是太老实了。

    “只是好奇而已，你看看啊，一个女孩子喜欢上一个男孩子总会有理由吧？你们既然认识并且相恋了，那么之间肯定有属于你们两个之间的故事~我很好奇哟。”林末央八卦地询问道，这时候他可兴奋了。

    格林不好意思地把手中的面饼放下，他有些畏缩地说道：“我能不说吗？”

    然后林末央坚决地摇了摇头：“不行，既然我都陪你去见岳父了，那么你就得好好和我说说……这是我们……对，我们中国的习俗。”林末央补充道：“如果我一头雾水地参与进这种事，听说会倒霉一辈子的。”

    林末央信口胡诌道，但是他却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格林是一个神秘界人士，在他的价值观里，这种避讳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在他眼里，林末央同样是个神秘界人士，所以林末央肯定说的是真话，这肯定是关于林末央的家乡的习俗。

    “原来如此啊，我明白了。”格林肯定地点了点头，“想不到中国人还有这种习俗，我让末央你陷入了这种危险的地步吗？这是诅咒吗？”

    格林认真的模样让林末央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敷衍地说道：“大概是吧，就是那种……”

    “我明白了，是我不明白你们中国人的习俗，贸然把你拉下水了，不过末央你居然肯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来陪我，不愧是我的好朋友，这就是中国人的待友以诚吗？”格林认真地说道。

    这是个鬼的中国人的待友以诚，这就是我刚刚胡诌出来的东西啊喂！平时少看点武侠片，好好了解一下中国的风土人情啊，不然你这个样子迟早会被人卖掉的啊。林末央简直被格林这智力给震惊了，这要是换个中国人来拐卖了他，是不是他还要帮别人数钱外带开发票之类的？

    “唔……那婚礼那天的几个中国朋友，要不要也给他们讲讲呢？”格林已经歪着头在想这种事情了，林末央的心中涌起了深深的负罪感，多好的骑士啊，就这么被忽悠瘸了。

    “好了好了，其他人就不用了，普通人的话没有这个避讳的，你放心吧。”林末央说道，否则你这莫名其妙地讲故事，一问他不就啥都穿帮了。

    “好吧。”格林看林末央这么坚持的样子，他的确对中国的神秘界不是特别熟，于是也就不再追问。

    “我当时在狮鹫羽翼学院学习骑士的相关课程，也就是骑术，骑士礼仪，还有冷兵器作战等等技术。”格林慢慢说道，“狮鹫羽翼学院是历史悠久的骑士学院，但是我们向来很少见到女骑士学员，世界上不是没有女骑士团，而是优秀的女骑士过于稀少，所以近代其实并没有特别有名的女骑士团存在。”

    “这个倒是，女孩子的身体素质的确要低于男孩子，想要战斗的话也困难许多。”林末央说道，这时候他忽然想起，这件事要是发生在现实世界，会不会有女权主义者出来抗议呢？

    “话说，巫师界有女权主义者吗？”林末央问道。

    “女权主义者？”格林的思路还在神秘界这边，一时间被林末央这么一联想，顿时有些愣住了，他反应过来之后，顿时苦笑着说道：“当然没有了，不管是战斗型的巫师，还是骑士，都是要冒着生命危险的，女骑士稀少并不是因为我们歧视女性，而是因为骑士的确是太过于危险了，而骑士本来就是稀缺职业，每年能从狮鹫羽翼学院毕业的骑士不到200个，女骑士就更少了。”

    “好吧，你继续，我不打断你了。”林末央也知道自己这个发散有些过分了，哪有这么多的女权主义？神秘界要是都有这种投机倒把的人的话，朝圣者就有别的事情干了。

    “然后那时候我是紧急学习的学员，正常的骑士需要经过4年的学习，而我只有2年的时间，因为之前我没有任何的神秘学基础，我需要两年来学习骑士的课程，然后再有两年去梅林学院学习巫师的课程，真是累死了。”格林说起这段经历的时候还是带着一些抱怨的，不过林末央却明白了这个格林究竟是怎么样的妖孽，正常人学习四年都不一定能毕业的课程，他只用两年就完成了学习，并且还被狮鹫羽翼和梅林魔法学院同时评为荣誉校友？这怕是不是因为他的爷爷的面子吧？

    “当时第二年的时候，骑士们每年都会举行一次比武大会，用来检验骑士们的学业程度，当时奥妮她就已经脱颖而出了，她算是大一新生里最强的一个骑士了，更重要的是她是个少见的女骑士。”格林说道。

    “我的乖乖，你们两个都是怪物吗？一个是两年学完骑士课程的人，一个是大一就能在比武大会上崭露头角的女骑士，真的是可怕……你们两个真的是天生一对。”林末央说道。

    “说起怪物，末央你有资格说我吗？你才把我吓了一跳呢……我一直觉得没有人比我更强，算是一个自负和自信吧？但是见到你之后，我才发现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格林说道，两人进入到了奇怪的互相吹捧节奏中。

    “……我打不过你三阶强化啊！”林末央老老实实地说道，格林至今没有开过三阶，而且就身体素质来说，他的二阶强化和林末央的第一呼吸五丁开山状态没有任何区别。

    “不不不，这是说服者的力量，我自身的力量不如末央你，末央你即使没有武器，能力也十分强大，我也知道你们的武器并没有强化功能，大多数都是要强大的力量才能够使用的，所以和我这样靠着家传武器的家伙还是不一样的。”格林说道。

    “诶？不过，你老实告诉我，说服者的强化究竟能开到几阶？”林末央好奇地问道。

    “7阶，说服者的最大强化程度是7阶。”格林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林末央这个问题其实很没有礼貌，没有谁会去问别人家族的魔法秘密，但是格林并不觉得林末央没有礼貌，他相信林末央，既然林末央会问出这种问题，那么林末央肯定是有自信能保守这个秘密，如果格林不说，反而显得格林辜负了林末央的信任。

    然而林末央并没有想这么多，他只是好奇之后随口一问。

    “7阶？我的妈呀……”林末央打了个哆嗦，这强化阶数，他3阶就已经超过了第一呼吸，那么要是让他开到7阶，他岂不是手撕科迈拉？

    “哈哈哈，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每一阶对身体的强化程度是固定的，也就是说6阶强化也就是3阶强化的一倍左右，和你那种奇怪的强化形态不太相同。”格林笑着解释道。

    “快别说了，我这里别说什么强化状态了，我现在做几个俯卧撑都要喘半天。”林末央苦笑着说道。

    “我们这次是去见家长的，不会有战斗的，放心啦，我的说服者也交给炼金术师们进行重铸了，我们放轻松一些，至少最近很平静，我们没有别的任务需要做对吧，那么我们就好好地享受我们的假期吧。人生不仅仅是有打打杀杀的，还有美食，美景，和好朋友。”格林一边说一边笑。

    “你说的也没错，我现在也不能打，反正就很难受。”林末央说道，他身边的武器也都没在身边。玄武的体积太大了，不适合随身携带，朝圣者的原型武器组又被朝圣者拿去升级去了，而青龙的重铸还在过程中，不能作为战力使用，朱雀又被大姐头给顺走了。

    林末央想到这里，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桃拔辟邪三戒，这三枚戒指自从他进入到过第三先天状态之后就再也没用了，毕竟防护力太低了，但是现在他连启动着几个戒指的气都没有了。

    “但愿这次能够顺顺利利的吧，可是我感觉自己做的事情，就没有顺顺利利的，总是有人找上门来和我打架。”林末央有些郁闷地说道，难道他和某个岛国的死神小学生是同一体质？一个是走到哪里死到哪里，一个是走到哪里，别人就搞事搞到哪里？

    “这很好啊，这种吸引恶人的体质，正好可以把恶人都一网打尽。”格林兴奋地握了握拳头。

    “好你妹……我可不想天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一大堆幻想种杀到我面前来，这太蛋疼了。”林末央抱怨道，他虽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但是最近的战斗强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他还越打越弱，这不是要命的事情吗？

    “哈哈哈，能者多劳嘛……”格林笑了笑，“对了我去买点零食，等下我们路上吃，然后我们再去找个顺风车？”

    “好，但是这次能不能正常一点，你看看我们全身都插满了草根子，实在是不适合再插别的东西上去了。”林末央说道。

    格林站起身来，笑着说道：“明白明白。面包，饮料，小零食，末央你还要什么吗？”

    “不要了，唉……”林末央忽然有些后悔，有这么空闲的时间，就应该在家里陪家人度过，正巧现在挣了钱，回去给家里重新装修一下，再把自己的破电脑换一换……

    当车窗外再次传来呼呼的风声的时候，林末央已经快无语了。这次格林的顺丰车叫的更强了，他直接叫来了一辆房车？

    林末央现在就在厨房里，桌上那个咖啡壶正在冒着热气，一对小姐弟正在他腿边嬉笑打闹。第一读书网 

    “哈哈哈，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您啊，格林阁下，哈哈哈。”司机和格林攀谈起来，似乎还是熟人。

    “所以……我们是上了什么车了啊……”林末央叹了口气说道。

    “哈哈哈，我来介绍一下，这一位是狮鹫骑士学院的剑术老师，别看他其貌不扬，克里姆教授可是现今欧洲剑术大师，继承了剑圣之名的男人哦。”格林热情地介绍道。

    林末央歪着头好好地打量了一下这个正在开车的男人，穿着一件不知道哪个球队的球服，露出粗壮的手臂，一张脸被阳光晒的黝黑，正露出明媚亲切的笑容。这张脸一看就是在农场里辛苦劳作的手工农场主才有可能拥有的脸庞，和林末央心目中的什么剑圣之类的东西完全联系不上啊。

    “你好你好，您是格林阁下的朋友吧？怎么称呼？”克里姆教授正在开车，看来是没办法和林末央说话了，他的妻子就替他说话了。他的妻子有一头棕色的头发，容貌相比起来普通了许多，可是看起来十分亲切。

    “你好你好，我是……”林末央想要说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忽然愣住了，毕竟现在他也是个名人了，这种报出自己的名字的行为莫名地就羞耻了起来，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额……”格林看了一眼卡壳的林末央，顿时明白了，毕竟林末央也学会了不少巫师之间的知识，也不是那个会对神秘学界的人报出自己真名的人了。

    “他叫唐龙！”格林赶紧从自己看过的功夫片里找了个比较帅的名字，替林末央回答了。

    “我擦……”林末央被这个名字给吓到了，他转头看向格林，格林则一脸得意地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唐龙个鬼啊！”林末央用口型说道，而格林则嘿嘿一笑，耸了耸自己的肩膀。

    “哦！是龙先生啊！”克里姆的妻子热情地伸手握住了林末央的手。

    “…………”林末央算是彻底服了这些外国人把姓放在后面的习惯了，怎么又成了龙先生了。

    “妈妈，这个哥哥肯定是林末央阁下！”这时正在和他的姐姐打闹的小男孩一脸天真地指着林末央说道。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起来。

    能在格林身边的亚洲人，还有个名叫唐龙的假名，很明显就是个中国人了，那这个中国人肯定实打实地就是林末央阁下了啊。这种事情克里姆夫妇肯定明白，但是本着对林末央的尊重，他们都没有把这个事情明说出来，巫师之间以假名相称十分正常。

    “小孩子嘴太快了，那个，末央阁下，抱歉了。”连克里姆都不住地道歉，这下反而让林末央不好意思了。

    “没事没事，都是小事，小孩子挺聪明的。”林末央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合着他们一眼就能看出他是谁啊，那他还隐藏个鬼的身份啊？

    “我怎么感觉，我之后一定会非常招惹诅咒，出去逛一圈就能有20多个诅咒扔到我身上，以后我睡觉一定会做噩梦，还会有风湿骨病之类的。”林末央吐槽道。

    “哈哈哈，诅咒不会让人得风湿病的，不过林末央阁下应该不会害怕这些诅咒之类的事情吧？如果锋龙阁下的徒弟都害怕诅咒的话，锋龙阁下早就被人诅咒死了，您都不知道多少人暗自里下咒想要锋龙阁下死。”克里姆说道，“不过今天总算是见到真人了，您和格林阁下两个人是要去哪里啊？”

    克里姆随口问道，他刚一问，他的妻子就埋怨道：“你这是问的什么问题，都说了，让你说话的时候过过脑子，两位阁下是达摩克里斯之剑的成员，去哪里执行任务还需要给你汇报吗？”

    克里姆被自己的老婆说的老脸一红，林末央都很诧异那么黑的一张脸，是怎么能红起来的。

    “知道了，我刚才没想起来。”克里姆连忙道歉道。

    “不是啊……我是和格林一起去看他的未婚妻的，他要见自己的家长去。”林末央说道。

    “……”克里姆的妻子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暧昧起来，林末央暗叹，果然女人对这种事很上心啊。

    “塞西亚家的那个女孩子？听说是个很厉害的女骑士啊！”克里姆夫人感叹道，“你还别说，和格林阁下的确是绝配，仔细一想，两个骑士之间的联姻，男女方都是骑士，生出来的孩子一定也是个天生的骑士啊。”

    格林被说的不好意思了，反而是克里姆不解风情地吐槽道：“我看未必，我们的孩子不也没有表现出对剑术和厨艺的兴趣吗？你这理论就不准。”

    克里姆夫人听了这话，顿时狠狠地盯了一眼克里姆，她说道：“要不我看晚饭你别吃了！”

    克里姆教授这么一个堂堂教授，被老婆这么怼，还没说话挽回自己一家之主的威严，就被自己的子女补了刀：“我们不要爸爸用厨房，爸爸每次用厨房都弄厨房一团糟。”

    林末央看到克里姆在后视镜里不断苦笑，他被这一家人的氛围所感染，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不过格林阁下啊，下次您要是赶路的话，就不要这么多零食了，不然您很容易找不到顺风车的。”克里姆教授苦笑着说道，现在房车的床上摆着个大口袋，里面堆满了山一样多的零食，格林之前差点没把便利店给搬空咯，难怪也只有这一辆房车敢停下来。

    “啊……我也是忘了，之前的零食消耗地特别快，所以最近买零食都比较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格林挠着头充满歉意地说道，而克里姆的子女刚才已经把口袋打开过了，垃圾桶里还有几个薯片的包装袋，如果不是克里姆夫人刚才斥责，这两个小家伙估计就连晚饭都吃不下去了。

    “哈哈哈……是啊，我也有点不习惯啊。”林末央心虚地笑了笑，他当然知道零食消耗的多的原因，那个消耗零食的家伙也不知道现在训练的怎么样了。

    “末央，你想什么呢？”格林看着林末央发神，而且嘴角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好奇地问道。

    “啊……没，我就是在想，某个吃货在训练的时候是不是也有零食吃呢？”林末央说道。

    “末央阁下是在想自己的女朋友吗？”克里姆夫人敏锐地问道。

    “啊……这个……”林末央被这一句话给暴击了，说话顿时也结结巴巴起来。

    “是的，末央的女朋友长得超漂亮的！”格林在一旁眉飞色舞地说道，“我从没见过如此漂亮的女孩儿。”

    “能得到格林阁下的称赞，我已经能想象到这是个如何漂亮的女孩儿了。”克里姆教授也附和道。

    然后克里姆夫人就生气地说道：“这世界上有比你老婆更漂亮的女人吗？”

    “没……没有！肯定没有！”克里姆教授即使在开车，求生欲也是十足，看来这克里姆夫人才是真正的一家之主，掌握着家中大权的女人。

    “哼……”克里姆夫人得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对林末央说道：“哈哈，末央阁下，不要误会，肯定是您的女朋友更加漂亮一些，刚才我就是和我老公闹着玩呢。”

    “你们两夫妻的感情可真好啊。”林末央说道。

    “是啊，你说对吧？”克里姆夫人对她的丈夫说道。

    “……”然而这一次克里姆夫人没有听到自己想听到的回答。

    “和你说话呢？”克里姆夫人有些不满。

    “带着孩子们躲到后面去！”克里姆教授一声断喝，一时间让克里姆夫人愣住了。

    林末央和格林也愣住了，然后两人同时看向了车窗外。

    原本阳光明媚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来。克里姆先生已经打开了车灯，灯光直直地射向远方，可是远处就像是起了雾一样，什么都看不清。

    “该死的……”克里姆夫人瞬间明白过来，这个女人这个时候也不犹豫，立刻从副驾驶转到了车厢里，领着自己的孩子躲到了林末央和格林的身边。

    “是不是很熟悉？”格林对林末央说道。

    这一幕要是换在恐怖电影里，就是活脱脱的公路鬼打墙，能把普通人吓死的那种，但是车里在不知道克里姆夫人能不能打的情况下，也有三个高手，还是神秘界的高手，这时候要是真蹦出什么鬼魂来，在这群会魔法的家伙面前远不如大路边上杀出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威胁大。

    “很熟悉，好像我第一次被袭击的时候……”林末央回忆道，这才想起来当他第一次在校车上的时候，好像也发生了这种事情。

    “死灵法师……”克里姆教授说道，他的右手已经放开了方向盘，向着挂挡的地方摸去，这个有些惧内的老男人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个英雄豪杰，他的眼神如鹰一般注视着前方。

    “我们该怎么做呢？教授？”格林问道，虽然他是这个车上实力最强的，但是现在他没有说服者在手，实力百不存一。

    “不知道，该死的，你们出来的事情有谁知道吗？”克里姆教授问道，“我怀疑他们早就盯上你们了，只是现在才好动手。”

    林末央皱了皱眉头：“不对吧，如果早就盯上我们了，那为什么不在我们之前在农场主车上的时候袭击我们呢？”

    格林这时候却说道：“我们已经接近塞西亚领地了吧？”

    “是的，这无疑是……”克里姆回答道，格林是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弟子，这时候格林已经有了大致的情势判断了。

    “这下事情麻烦了，我们能从这里出去吗？”格林问道。

    克里姆握着方向盘的手死死地攥紧了，他说道：“不知道，记录里没人进来过！更别说出去了！英国的秘境里，这里是绝对禁止踏足的地方！”

    “什么地方？”林末央被他的话给弄懵了。

    “我们一直在朝塞西亚领地前进，那是奥妮的家乡，但是那里也是一个绝境的所在地。”格林说道。

    “我糊涂了……你说奥蕾利尔小姐住在因弗内斯附近的时候，我还挺好奇的，她家有什么特别的？”林末央问道。

    “我们要去的是苏格兰高地议会区，因弗内斯历史郡的一部分，那里有一个小岛。按照我们的推算，这里的确已经快到那个岛的范围了。”格林快速地说道。

    “那这和我们现在的问题有什么联系吗？”林末央说道。

    “坐稳了！”正在开车的克里姆先生咆哮道，然后房车就开始颠簸起来，林末央和格林凑到了车前部，原本平整宽敞的公路已经消失，现在他们行驶在一片密林中，地面布满了坑坑洼洼的坑洞，房车的越野性能不是特别好，现在已经不住地颠簸起来。

    “我们这是穿越了？”林末央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已经不是公路上了吧？虽然因弗内斯所在的地方都比较荒凉，但是这种迷雾和荆棘密布的地方一看就不是在英国啊。

    “我们不是在英国……我们是在苏格兰有名的秘境里。”克里姆说道。

    “秘境？”林末央问道。

    “就是神话里才存在的地点，它们一般都已经沉入历史长河之中了，但是现在好像我们身处的这个秘境已经浮起来了。”格林急急说道，他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做。

    “停车吧，我们也不知道是在深入还是一直开就能出去了，现在一直前进太冒进了！”克里姆夫人喊道。

    “不能停！”克里姆拒绝道。

    “为什么？”林末央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提议，不管是什么秘境，只要倒车回去不就行了吗？

    “我们后面有东西！你们仔细听！”克里姆说道。

    林末央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没有强化，根本听不到这些人能够听到的东西，而克里姆已经进入到了强化形态。

    格林立刻对自己的听力进行了强化，他的脸庞顿时变得煞白。

    “这么快就引来了这些东西？”格林说道。

    林末央忽然心里一凉，房车猛地颤抖起来，一大团白色的光影撞在了房车的前车窗玻璃上，车窗上顿时挤压出了无数张扭曲苍白的人脸影子出来。

    “停车！”格林一声断喝。

    克里姆一脚急刹车，房车剧烈晃动了几下，林末央差点被甩飞出去，房车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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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阴影之国

    “末央，待在车子上。”格林说道，这时候的林末央的战斗力比一个普通人高不了多少，当然，格林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格林只觉得是之前林末央使用那个奇怪的魔咒所留下的后遗症。

    “格林阁下。”克里姆教授拉起了手刹，将车停稳，从手刹下方抽出两柄单手剑扔给格林。

    难怪叫做剑圣，这随身带武器的习惯可太美了，林末央一直在猜测，路上要是遇上那种不带枪械劫道的强盗，估计会被这个皮肤黝黑的“普通农场主”给打出屎来。

    “末央阁下，我的妻子和女儿就交给您保护了。”克里姆也是听过林末央的传言，刚才在车上他就一直在打量林末央，发现这个传闻中的新生代强者似乎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不过按照他的眼界，越是强大的人看起来就越是其貌不扬。

    “我尽量吧……”林末央答应道，他现在已经明白了一点，那就是他真的是一个会招引麻烦事的体质，这还没喘过气来，又遇上这档子事，并且现在他和格林都手无寸铁啊，两个人都是抱着见家长和陪朋友见家长的心情出来的，身上什么武器装备都没有带，看这情况，他们这次估计又是遇上什么死灵类的怪物了，真的是要命。

    “那就拜托您了。”克里姆放心地打开车门，车门一打开，一股冷彻身体灵魂的阴寒就顺着车门钻了进来。克里姆快速地钻出了房车，接着他赶紧关紧了车门，免得寒气窜进车子里。

    “银制的剑刃，一般都是用来对付狼人的，不过鬼魂也能够被这种剑刃伤害到。对了，克里姆夫人，车上有盐巴吗？”格林端详了一会儿手中单手剑的剑刃，他满意地说道。

    “哦！有！”克里姆夫人反应过来，赶紧将一个小罐子从厨房里掏出了出来，交到格林的手中，格林掂了掂手中的罐子，说道：“有点少，夫人，没有更多的盐了吗？”

    克里姆夫人摇了摇头：“这是我们的食用盐储备，不是用来驱魔的，谁知道会遇上这种事，以后我一定要在房车上多放几袋盐。”

    格林苦笑了一声，如果盐不够的话，那就只能优先保护这辆房车了吧？

    “行吧。”格林将罐子举到眼前，口中念念有词了一会儿，接着他也快速打开了车门，钻到了车外。

    “盐巴有什么用吗？”林末央好奇地问道。

    “盐有驱邪，净化的作用，要是用盐来划线，那么邪祟就不敢跨过盐画得线。”克里姆夫人解释道，现在她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谨慎地看向四周，生怕哪里冒出一个鬼魂来。

    “鬼魂啊……”林末央咽了口唾沫，鬼魂和血族狼人不太一样，要是没有专门的武器和魔咒，他根本就碰不到这些家伙，所以要是说他不想在这个时候遇上的东西的话，那么鬼魂无疑就是其中之一了。

    过了一会儿，车门被打开了，格林带着一身寒风挤进了车里，林末央注意到就这么一会儿他的身上就开始出现了白色的白霜，他将罐子递给克里姆夫人，说道：“圈画好了，现在应该没有鬼怪能够靠近这辆房车了。克里姆夫人，请您一定要好好待在车上，不要乱走，我和克里姆教授过一会儿就回来。”

    “我知道了。”克里姆夫人这时候深明大义地说道，她没有战斗能力，她的丈夫是剑圣，并不代表她就拥有什么神奇的力量，她虽然知道自己丈夫的工作，也知道他是神秘界的人，但是她本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厨师，可能做菜还算是拿手，其他方面可谓是一窍不通。

    “我很快回来，对了，这里的温度很低，你们最好把空调打开。”格林说道，“克里姆教授说房车刚刚加过油，燃料问题不用担心，我们会很快地寻找怎么从这里出去的途径。”

    “行吧，这里交给我，我来保护他们，你们早点回来就行。”林末央说道，他对自己的力量没有任何自信，但是他的体内有第四皇器在，大不了把自己当成一个自爆炸弹一样扔到鬼魂堆里，这样的话他就算是没有力量，估计在保护自己的时候，也能爆发出一点能力来吧。

    “嗯，末央，抱歉，又让你卷进这种事情里。”格林充满歉意地说道，他没想到去见个女朋友都能遇上这种事情。

    “没关系，我都习惯了，选择了这条路，就要有这种心理准备啦，而且如果我不去战斗，还有谁会战斗呢？”林末央哭笑不得地说道，其实他也是认命了，不管怎么样，现在都已经被卷进了事件里，一不留神就要掉脑袋的事情，那么他宁愿在解决完所有事情之后慢慢抱怨，也不要在这个时候抱怨把自己的命给搭上去了。

    “那我去了，你们小心一点，对了，末央，克里姆教授说手刹下面有个暗格，里面还有一些银制武器，不如你用顺手的武器，不过能够伤害到鬼魂，你先拿着。”格林说道，说完这个骑士也不犹豫，转身拉开车门，再次消失在车边的迷雾中。

    “唉……”林末央叹了口气，这时候的格林战斗力也是大幅下降，这次格林却没有让他参加战斗，看来这个骑士的确有过想法，不要让林末央做所有危险的事情。

    “两个小朋友倒是坚强，一点都不怕的样子。”林末央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和克里姆夫人聊天，希望格林他们能够找到离开这个鬼地方的方法了。

    “为什么要害怕啊，鬼怪而已，有格林哥哥和林末央哥哥在，有什么好怕的。”小男孩儿一脸理直气壮地说道：“老师曾经说过，现代的英雄人物就只有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成员们，都是很厉害的哥哥姐姐们，鬼怪根本无法和你们相提并论。”

    “喂喂喂……你们的老师说的也不全对，达摩克利斯之剑里也有不能打的人啊，比如哥哥就认识一个叫玛奥的哥哥，他就不能打，不过他的炼金术很厉害，为我们提供药剂和一些装备上的援助。”林末央和小男孩儿聊起天来，缓解小孩子的心理压力。

    “就像是钢铁侠一样吗？”小男孩儿双眼冒光地问道。

    “啊……啊不……我觉得不太像钢铁侠……”林末央回想了一下，觉得那个骨瘦如柴身轻如燕的家伙和钢铁侠这种花花公子还是没有可比性的。

    “那，格林哥哥和蝙蝠侠谁更厉害？”小男孩儿问道。

    “……这世界上真的有蝙蝠侠的吗？”林末央问道，这漫画人物和真实存在的人物怎么比较啊？“不过我觉得，应该是蝙蝠侠比较厉害啊，啊哈哈哈哈。”林末央笑着说道，他和小男孩儿一起放声大笑。

    房车里的照明灯被打开了，空调也呼呼地吹出暖风，让大家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他们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克里姆夫人有些焦虑地说道。

    林末央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虽然没有信号，但是却不妨碍他看时间，这才过去几分钟，为什么克里姆夫人就开始焦虑起来了。

    “夫人稍安勿躁，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就是……”林末央胡咧咧着准备劝一下克里姆夫人，却听到车窗被人敲了敲。

    “啊，你看看这不就是回来了吗？”林末央笑着说道。

    克里姆夫人的表情却变得古怪起来，如果真是克里姆或者格林，那么他们直接开车门进来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还要敲车窗呢？而且听这个声音，分明就是某种金属制的东西在敲打车窗的声音。

    “等一下，我马上开门。”林末央却像是没有发现这一点一样，他一边答应着，一边漫不经心地走到了车门边，果然车门外敲击车窗的声音停了下来，林末央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握住了车把手。

    “你当老子是弱智是吧？”林末央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打开了车门，不对，他并非是毫无防备，他用的是左手打开车门，银剑一直被他藏在手臂之后，在他打开车门之时，右手上的银剑就已经向着外面的人或者东西的咽喉处刺去。林末央的体质并没有经过强化，但是他的武术训练并没有遗忘，如果算上武术不算身体素质，在有武器的情况下他可以同时放倒4个同体格的持械大汉，当然这是不限制他将人打成致残致死的情况下。

    门外那东西很显然没有料到林末央这个家伙居然这么没有节操，这一下攻击来的猝不及防，林末央冷冷一笑，开玩笑，他那么谨慎的一个怂逼，怎么可能不会防这一手？就算是他没有战斗经历，恐怖片看过那么多，这种时候敲车窗的会是什么好人？你说外面是那个面具电锯猛男他都信！这鬼地方窜出什么东西都不意外。

    不过那一人的身手敏捷程度远远超出了林末央的想象，他的突然攻击只是让那人慌乱了一瞬，然后一根坚硬的棒状物体就已经撞上了银剑的剑身，居然爆出了一大串火花，林末央虎口一麻，赶紧双手握住了剑柄，这才勉强保证了武器没有被打飞。

    不过门外那人很显然不是个省油的灯，林末央的攻击刚一被他阻止，一道凶狠的劲风就已经迎面而来，林末央下意识地歪头，一截古怪武器擦着林末央的脸颊刺向他的后方，这柄武器看起来灰扑扑的，根本就不华丽，而且如果说是长枪，那么上面的尖刺未免太多了一些，更像是一柄自制的鱼叉一样，难道袭击他的是一个渔夫？

    “渔夫个鬼啊！渔夫要是有这种力气和战斗技巧，他是猎克总的吗？专门把克总捞起来做章鱼烧的那种猎人？”林末央心里把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他银剑卡住枪身，将鱼叉拨向一边，看了一眼车门外，车门外的迷雾十分厚，根本看不清外界的环境，这柄鱼叉就像是从迷雾中伸出来的武器一样，让林末央感觉有些诡异。

    “哈，这里有一个能打的家伙！”鱼叉的另一头传来了一声兴奋的喊叫声，可惜的是林末央听不懂这货说的语言，只觉得枪身上传来一股怪力，一点点把他手中的银剑向着林末央这边压来。

    “你大爷？”林末央暗骂一声，虽然他现在没有强化，但是力气也算是正常男人之中比较大的了，他为了压制住这柄奇怪的鱼叉，是用自己的剑柄前方的剑刃压住了这柄长枪靠近尖端的部分，这可是简单的物理学，对方到底是力气大过他多少倍，才有可能硬生生把枪压制过来？

    不过这枪如果是普通的长枪，那么对方大可以将这枪抽走，再发出第二次攻击，而且对方的身影在浓雾之中，林末央根本无法看到第二次攻击的攻击轨迹，躲闪和格挡就会成为巨大的问题。

    “哈，居然还有女人和孩子？有意思，你是从哪里来的勇士？我为什么从没有在这里见过你？”迷雾中的人问道，林末央却死死咬紧了牙，反正他也听不懂这人的话，也就不需要和他多废话了，这家伙听声音还有些游刃有余的意思，林末央开始怀疑这个迷雾中的东西到底是不是一个人类了。

    “末央阁下！”就在林末央和这个迷雾中的神秘人的角力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有一声大喝传来，像是克里姆的声音，随着克里姆的声音传来，另一柄银剑在这只长枪的枪身上狠狠一斩，这柄鱼叉被这一击打的滑向一边，这是克里姆教授发起的一击，这可是经过强化身体素质的剑圣所使用的剑技。

    “末央，你没事吧？”格林的声音也从另一边传来，格林骑着帕加索斯从远处快速跑来，接着帕加索斯周身的白光，林末央这才看清了迷雾里的东西。那的确是个人，身上穿着简陋的毛皮衣服，腿上是个简陋的绑腿，手里端着那截奇形怪状的鱼叉，他脸上却是兴奋嗜战的表情，林末央还从没见过有这样眼神的男人，这根本不是什么人类应该有的眼神。

    “这是怪物吗？还是说是鬼魂？”林末央退后半步，有格林和克里姆两位近战高手上前迎住那东西，他的确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这个……应该不是什么鬼魂！”格林一边说道，一边左支右绌，看的林末央心惊胆战，格林和克里姆两人一看就是用剑的行家里手，就招式的精妙程度来说，比他更加强大，但是这个看起来穿的土里土气的渔夫一边狂笑，一边挥舞鱼叉，居然与这两人斗了旗鼓相当。

    “哈哈哈哈，这里居然有这么多勇者，居然有这么多勇者造访此处！老师一定会很开心的！你们也是来寻求指导的吗？”那渔夫狂笑着说道，谁都看的出来他正打得十分开心，他的枪法越发大开大合，招式却越来越狠辣，格林和克里姆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

    “我们无意侵入女主人的领域，我们只是误入此处的旅者，我们立刻就走！”格林张嘴，用那种古老的语调说道，林末央听不懂的语言并不代表他听不懂，他说道。

    “旅者竟有如此武艺？”那渔夫笑的越发放肆了，“这里是老师的领地，你们这些无理的东西，怎么可能让你们轻易地出走，留下女人和小孩儿，还有你们的补给食物以及这辆古怪的战车，我来考虑一下，要不要给你们一个全尸！”

    “他说啥？”林末央问道，这货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话，他林末央却一句都没有听懂。

    “他说让我们留下女人和小孩儿，还有食物车辆，他考虑给我一个全尸。”格林翻译道。

    “我靠！这不就是强盗吗？而且要女人小孩儿干什么？日本鬼子也才这么丧心病狂！”林末央吐槽道，这渔夫是真的不要脸了，虽然不知道他的来历，但是让他们交这么多东西，还只是给他们一个全尸，这未免有点太过分了把？

    “不，他可不是强盗，他应该是一个勇者。”格林笑着解释道，他已经猜到了这个武艺高强的渔夫的身份，只是这时候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给林末央解释比较好。

    “勇者？你们英国的勇者就是这种上来就要抢东西的货色？还上来让我们交出女人和小孩儿的？这算个狗屁勇者？”林末央说道，这简直是刷新他的三观，你一个勇者就该好好穿越去对付魔王，跑来抢东西是什么意思？

    “额，末央啊，你说的虽然不错，但是我很苦恼啊……这些勇士，算起来应该算我们骑士的前身吧……”格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他没办法反驳林末央的说法，可是这个时候，总觉得林末央在合着他们一起骂。

    “哈？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这个土匪还是你骑士的前身？”林末央问道。

    “情况很复杂！”格林一边架开渔夫的一记横扫，剑身差点被打断，他翻身下马，帕加索斯回到他的身体里，在空地上站正了的确格林的近战能力还能再往上提升一节。

    “好吧，你小心一点。”林末央虽然听得一头雾水，但是这时候他也看出了眼前这个土匪是个硬茬子，他也就不再说话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了。

    “你们居然真的要为了女人和孩子和我战斗？”渔夫对眼前两人的武艺和固执感到震惊，如果知道他的大名，大部分勇者都会拱手交出小孩儿和女人，并且送上一大笔财物。非凡 

    “抱歉了，虽然您是我很敬重的英雄，但是正如我朋友来说，你们这个年代的英雄，在我们后人的眼里看起来，的确就是土匪和强盗而已。”格林再一次拦住了鱼叉的攻击，满怀歉意地解释道。

    “哈哈哈哈。”渔夫听了这话，忽然将自己的武器收了回去，发出了洪钟般的笑声，“有意思，掠夺和杀戮不正是勇士该做的事情吗？为什么你们要称呼我为强盗？我和那群胆小怕事只会靠掠夺满足私欲的懦夫可不同。”

    “这话我可不敢苟同，我是个骑士，不是一个勇士，你们的事迹塑造了我们，但我们是遵守着自己的准则成长起来的人。”格林收回了自己的武器，对眼前的渔夫说道。

    “哈哈哈哈，如果没有杀戮和掠夺，如果获得武勋，敌人的恐慌就是对你的荣誉最好的诠释。”渔夫冷笑着说道。

    “所以我才说我们不会有共识的，我们骑士不会走回老路之上，你们勇者也不会走上我们这群骑士的道路。”格林说道。

    “哈哈哈哈，有意思，勇者，真的有意思，你真的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啊。不仅打架很厉害，嘴皮子也很厉害，就是做事的时候软弱了一些。来吧，跟上我，你们是武技厉害的勇士，你们有成为勇者的潜质，我会带你们去见我的女主人，我的老师。你们要想从这里出去，那就必须经过她的同意。”渔夫笑着说道，放下了武器的他居然让林末央觉得十分豪爽，一脸笑容十分真诚，这就是所谓的二愣子专用的笑容对吧？

    “那就……只能这样了。”格林和克里姆对视了一眼，刚才两人已经循着他们进来的路途向后不断探索，可是一路上除了灰蒙蒙灰暗的天空，和充满着迷雾的丛林之外，他们什么都没有看到。

    “那好吧，你们的这位同伴很有意思，他的身体素质不如你们两个人，但是他的招式很怪异，我从来没有见过。”渔夫指了指林末央，开怀地说道，看来刚才那一场他打的特别开心。

    “……可能要扫您的兴了，他来自遥远的国度，听不懂您的话。”格林解释道。

    渔夫听了这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他说道：“我的父亲在上，语言不过是人类用来传递诗歌和讯息的媒介，语言之间的互通从来都不是什么难事啊。”

    这个渔夫说完这话，将自己手中的鱼叉立在土地里，他的双手向前，嘴中开始念诵着玄妙的咒语。

    “现在呢？”渔夫再次张口，他说的话已经变成了英语，虽然语法有些奇怪，不过林末央已经能够听懂了。

    “哇，这还真是稀奇。”林末央惊奇地说道。

    “稀奇？哈哈哈。”渔夫再次狂笑道，似乎林末央在说一个很有趣的笑话。

    “不过这个土匪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翻译魔咒吗？”林末央指了指渔夫，向格林问道。

    格林苦笑着看着林末央，他解释道：“凯尔特人的施咒者分为两种，一种是德鲁伊，一种则是吟游诗人，他们的咒术一个是建立在与自然的仪式上，一个则是建立在颂歌和语言上的，这一位能够听懂你的话也没有什么可以惊讶的，在凯尔特神话中，在屋中大声念诵英雄的史诗甚至可以保护自己不受屋外的邪祟的伤害。”格林解释道。

    “哦哦，凯尔特啊……这个我不是很熟，话说这个渔夫到底是谁啊，看起来这枪丑不拉几的，这个人的武艺倒是不错啊……”林末央说道，他还是分的清的，光说这里是秘境，秘境里还有这么一个武艺高强的渔夫？

    “末央……不要叫他渔夫了！”格林赶紧劝阻林末央，眼前这个男人的脾气说实话，在神话里都不是特别好，现在的林末央可能还不够这个男人一锅打的。

    “哈哈哈哈，我不是渔夫，我是鲁格之子，瑟坦特，库兰家的猛犬……”渔夫自我介绍道，介绍时他充满了自豪。

    “……爱尔兰的光之子？斯卡哈的最强的弟子？幸运E？蓝色紧身衣的旋转枪兵？”林末央被这个名字给震惊，这名字他很熟悉，这和他不熟悉凯尔特神话倒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主要是因为他还是看过动漫，玩过游戏的啊。

    “是不是最后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格林有些无奈地说道。

    “总之，他就是库丘林？”林末央的嘴巴长得可以塞下一个拳头，这货长得绝对不算英俊啊，身上这一身也是看起来既不符合现代人的审美观念啊，你说这货就是传说中的爱尔兰的光之子？果然一部电影说得好，世人都崇拜偶像，可是谁规定了偶像一定要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呢。

    “我知道你觉得很冲击，但是这和神话中他的形象很相似了，听说库丘林战斗到狂热的时候，甚至能够变身，变身之后丑的能把人吓死。”格林附在林末央耳边小声说道。

    “这个我知道，听说那时候的人道德观和价值观比较淡薄，所以做起事情来，比较流氓，难怪刚才他让我们把女人和小孩儿交出去，我说，一定不能交出去啊，他们这年代的人可是以滥交和打桩机著称的啊，你想想，克里姆教授头上应该不想那么绿对吧？”林末央腹黑地揣测道。

    “好像没错啊……”格林仔细一想，似乎的确是这样。

    “你们两个嘀咕些什么呢？你们两个到底是来自哪个国家？为什么我在阿尔斯特和康诺特都没有见过你们？”库丘林看林末央和格林两个人凑在一起不住地窃窃私语，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与此同时，在这个秘境之外，林末央和格林不知道的是，外界的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了。

    “你跟我说末央失踪了？”一脸难以置信的莉莉尔气急败坏地拍着桌子，桌子那头则是一脸无辜的雒冥凯，这个姑奶奶刚刚闭关完毕就兴冲冲地跑回来找林末央，结果被告知了林末央跟着格林去见奥蕾利尔去了。莉莉尔当然知道奥蕾利尔是谁，要了地址之后，她就一个人兴冲冲地冲到了塞西亚领地，结果得到的回复是格林和林末央没有去过塞西亚领地。当时莉莉尔就觉得一定是塞西亚领主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说不定暗算了林末央和格林，当场就在城堡里大闹了一场，朝圣者赶到的时候，可怜的老塞西亚已经只剩半条命了，这个举动也被解读为圆桌议会对老塞西亚之前墙头草倒向魔法部的行为进行了惩戒。莫名增加了巫师们支持圆桌议会的进程。

    “姑奶奶，您消消气，我们已经在找了，不就是消失个十多天吗？您用得着那么着急吗？”雒冥凯对这个女人一点办法都没有，都不知道这个女人这十几天去了哪里，回来之后战斗力居然直线上升了好几倍，大有恢复三代种战斗力的趋势，这就已经很难受了，而且这姑奶奶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要是这姑奶奶真出了问题，林末央这货一暴走起来，谁能拦得住一个人型神话种？ 这姑奶奶受个伤林末央都能一个人打三个三代种血族，这姑奶奶要真是死在谁手上了，林末央恐怕爆发起来就不是什么神话种了吧？神灵种都有可能的啊。

    所以雒冥凯现在很屈辱地回答着莉莉尔的问题，但是很显然，这个恋爱脑十多天没见到林末央就已经快发狂了，她现在就跟便意来了到了厕所却发现裤腰带解不下来了的人一样，处于极度暴躁的状态。

    “十多天！你知道十多天能够发生多少事情吗？末央要是每天换三个女朋友！这十多天就是三十多个！”莉莉尔带着哭腔不满地说道。

    “不会的，我觉得林末央是个有原则有理想的青年，干不出和您当年做的事情一样的事儿，您就放一万个心吧。”而且就林末央那个样子，能看上他的女人哪有那么多。雒冥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这话要是说出来肯定是会死人的。他虽然很喜欢在朝圣者内部拉仇恨，但是他和想要作死这种事情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你们得给我个准信，末央究竟去了哪里了？”莉莉尔说道。

    “我们最后一次追踪到林末央的信号，是在因弗内斯附近的一条公路上，然后他就跟忽然蒸发了一样。”雒冥凯说道，“当然也不排除他找到了我们的追踪器，把追踪器给销毁了的可能性。不过您为什么不到那边去亲自看看呢？”雒冥凯说道，“对了，把这个东西给他带过去，如果他真的有什么危险的话，这个东西他正好用得着。”雒冥凯指了指房间里一个手提箱。

    “全套装备，林末央的对神战武装升级2.0版本还有他的青龙和玄武，都已经重铸好了，选择同一柄武器的材料，采取现代工艺进行了强化。”雒冥凯眉眼带笑，看他的神情，他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末央去了哪里？”莉莉尔这时沉下脸来问道。

    “当然，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件事绝对是一个意外，我们绝没有在背后故意算计他，这真的只是个巧合。具体的事情属于他们那些高层该操心的事情，我知道的事情就是，他们在一个大型的神域里。”雒冥凯伸手在面前的桌子上轻轻敲击，他背后的大屏幕忽然亮了起来，整张英国地图都被显示了出来，同时因弗内斯处一个小岛被重点加亮显示了出来。

    “斯凯岛？”莉莉尔看了看地图，皱起了眉头，她略一思索就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不愧是活了几千年的三代种，果然是见多识广，您已经知道了那里是什么神域的所在地了吧？”雒冥凯笑着说道。

    “该死的，好死不死怎么会落到那里面去？喂！你们有没有什么快一点的交通工具？赶紧送我过去！”莉莉尔说道。

    “干嘛这么着急？”雒冥凯倒是对莉莉尔的这种反应表示了意外，虽然这个神域很古老，但是和莉莉尔比起来还算是比较年轻的神域了，为什么莉莉尔表现出来的慌乱程度超出了他的预计呢？

    “废话！那里是阴影之国！里面可是有不少搔首弄姿的女人！这群女人还一个个都没什么道德观念，看到精壮男人就想要生猴子的那种！该死的，末央这种男人在里面可是抢手货！”莉莉尔狠狠地说道。

    “哈？”雒冥凯倒是没想到这一层，他有些懵圈。

    “尤其是那个叫斯卡哈的女人！能和自己的徒弟都搞上的荡妇！真的是，我都分不清到底谁才是梦妖，谁才是人类了！”莉莉尔气的直跺脚，“赶紧给我安排车子，还有给我准备一些凯尔特的古物，我看看能不能借助这些东西，强行沉入神域里。”

    “您知道怎么进入神域里？”这下轮到雒冥凯惊讶了，他可没想到这个少女居然知道怎么进入到神域的方法。

    “我当然知道，但是平时神域都沉的太深了，根本进不去，不过既然末央能进去，就证明这个神域开始上浮了，那只要有和这个神域年代相关的物品，就能作为锚使我进入神域。以前血族靠着这个方法，曾经沉入过一次神域，并且从中带出了一个神话种，这个神话种还被转化成了三代种血族。”莉莉尔一边说着，一边就去提桌子上的手提箱。

    “赶紧的，最好一天之内给我准备好。”莉莉尔心急火燎地说道。

    而此时库丘林已经进入到了房车里，他盘腿坐在房车的房间里，桌上正摆着克里姆夫人刚刚烹饪出来的热食。

    格林和克里姆教授一左一右地坐在库丘林两边，而林末央则坐在库丘林正对面。这幅模样是生怕这个神话里风评都不怎么好的家伙忽然把克里姆夫人拉回家当压寨夫人。毕竟凯尔特勇士们在前期和土匪真的没什么区别，这个库丘林还是个嗜杀，背信弃义，乱搞不正当男女关系的家伙。但是奇怪的是，这群家伙又对国王和自己的国家有着近乎病态的忠诚，一时间林末央都不好评价这个家伙到底是个坏人还是好人。只能说他是个草莽了。

    “女人，你做饭真的不错。”库丘林吃的赞不绝口，那时候的人没见过现代的烹饪手段也是正常，林末央有些充满恶意地想到，要是托尼欧过来做顿饭，这货会不会也把托尼欧绑回家做私人厨子。

    “话说，库丘林，我们不是要去见你的师傅吗？可是我们这样没办法开车啊。”林末央问道，现在三个人都得仔细地看着库丘林，才免得这个凯尔特打桩机干出什么奇怪的事情。

    “哈哈哈哈，我们去见我们的师傅？知道为什么那么多的勇士都想要向我的师傅学习武艺，却都死在半路了吗？”库丘林擦了擦嘴，不客气地将盘子递给了克里姆夫人，示意再来一碗。

    “难道这路上有什么结界之类的？”林末央想道。

    “哈哈哈哈，这里是阴影之国，而我的师傅斯卡哈是阴影之国的女主人，她能够操控这个国度里的一切东西，只要她想见你们，我们哪怕是就在这里吃吃喝喝，都能抵达她的城堡的大门，如果她不想见到我们，我们就会永远迷失在阴影之国里。”库丘林说道。

    “……”格林和林末央对望一眼，从这个讲述，如果这个讲述没有任何水分的话，那这个斯卡哈可能已经不是什么神话种强度了……这完全是朝圣者们推测出的神灵种啊！

    在某个区域拥有某种绝对的权能，这都是神灵种的特征，看来这个斯卡哈可能不仅仅是一个凯尔特女英雄那么简单？

    “所以我们要想脱离这个区域，就必须要征得你们女主人的同意？”格林算是明白了，如果斯卡哈对这里的掌控力那么大的话，那么他们逃离阴影之国就必须要征得这位女主人的同意了。

    “对，没有人能够不征得老师的同意见到她，也没有人能够不征得她的同意，擅自离开。”库丘林似乎很尊重他的师傅。

    当然，如果说从神话传说来说，他的老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这位凯尔特打桩机的诸多情妇之一，包括他师傅的女儿乌沙哈，这还是库丘林杀了乌沙哈的原配丈夫从别人手中横刀夺爱的。

    总之，凯尔特勇士大多数都是打桩机，频率高低才是他们之间的区别。

    “那我们该怎么办？”格林和林末央对望一眼。

    “等等吧，如果这位斯卡哈真的如此神通广大，那么我们就必须要和她见上一面了。”克里姆教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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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神域

    影之国的女主人，斯卡哈。林末央当然听过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大量出现在各种手游，或者说二次元的动漫里，就算是林末央这样不知道凯尔特神话的人，对这个名字和她背后的故事也算是耳熟能详，毕竟谁没有沉过师匠池子嘛……

    但这都不是什么重点，重点是现在林末央就要亲眼见到这位影之国的女主人，这位凯尔特神话中的传奇女英雄。

    当然，如果说是英雄的话……林末央已经被库丘林给毁灭过一次三观了，他也没想到传说中的库丘林本尊是这么一个人，说他粗鲁其实也不对，只是他的行动都很符合当时凯尔特人的时代背景，野蛮粗俗，而且好战嗜血，林末央也不知道为什么外国史诗里的勇者居然会是这个样子。

    现在他们的房车就停在原地没有动，但是四周的迷雾中的景色又的确在不断地变换，据库丘林说，这就是他的师傅，斯卡哈女皇在召唤他们，或者说接见他们更为合适。

    林末央也不知道这个时代的凯尔特是不是有什么女皇或者王者之类的称谓，但是这个女皇无疑就是一个真正的阴影之国统治者，她在这片迷雾里可以靠自己的意志来改变这里的环境乃至是规则本身。

    “不用在意，所有的秘境和神域都是半概念性质的地方，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具有巨大的可塑性，同样的，一般情况下这些神域都沉在现实世界之下很深的地方，只有一定的方法才能进入这些神域。巫师们只是知道斯凯岛附近有这么一个阴影之国的秘境，但是对于如何进入这个秘境却没有人知道。”格林解释道，这时候他们没有其他事情可做，库丘林虽然不是一个很讲荣誉得人，但是他很遵守誓言，这个在凯尔特神话里叫做“geis”，名为勇者之誓，这些誓言就像是北欧神话中奥丁曾对自己的冈格尼尔发誓，从而统治世界一样，这些被称为“geis”的誓言是凯尔特战士们的神圣誓约，无论是自愿发誓许下或是他人用法术或誓言立下，基本上不可违背。

    而在库丘林发誓不会对克里姆教授的妻女产生其他想法之后，林末央和格林总算是放下心来，不过还是得防着这个家伙一些才行，毕竟这货最后也是违背了geis这才死去的。

    库丘林坐在桌子边，饶有兴趣地拆着林末央和格林买来的零食的包装袋，这种味道独特的食物很能够引起他的好感。

    “话说如果我们没有引荐，贸然进入阴影之国，那斯卡哈会对我们做什么？”林末央问道，这时候还不知道斯卡哈的脾气，他总不会傻到把二次创作的手游人设当成是这个女皇的真实性格，就算是这样的性格，他们谁是那种见妞就能泡的主角啊？都不是，所以先知道这个女皇的脾气，免得说错话，激怒了这个统治者。

    “哦，师傅她是个很好的女人，嗯，也是一个英勇无双的勇士，师傅会很欣赏懂得战斗的勇者的。”库丘林笑着解释道，自从他使用了那种奇特的法术之后，他已经能够听懂英文，林末央也能够听懂他说的那种语言，但是对于中文，好像这种翻译法术就有些无能为力了。

    “喂喂喂，这货现在已经开始很没有礼貌地偷听我们的说话了，这算是什么回事啊？”林末央用中文说道。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三条geis，你们谁还记得的？”克里姆教授说道，既然知道了对方是凯尔特的勇者，那么用geis来约束他就是最好的，但他记不得库丘林曾经立下的三条geis究竟是什么了。

    “好像有一条是不能食用狗肉？还有一条是不能拒绝吟游诗人的要求。”格林说道，对于这些神话故事，他要比他的教授乃至是林末央都清楚一些。

    “那我们要不要让他先吃些狗肉把他放倒在这里？”克里姆建议道，这个教授的中文和格林一样辣耳朵，但是这个时候也没有办法，用英语会被这个家伙给听了去，他们也没有兴趣试试法语这种，既然库丘林无法翻译中文，那么就用中文说话好了。

    “我们上哪里找狗去？这里又不是桂林，不是……我们越说越偏了，现在的问题不是库丘林的geis的问题，而是斯卡哈有没有类似于geis的把柄存在？如果没有的话，那我们该怎么让这个女皇把我们送出阴影之国？”林末央吐槽道。

    “要是我们身边有个吟游诗人就好了。”格林苦笑着说道，“达摩克利斯之剑里也没有烟雨诗歌学院的优秀毕业生，我们真的应该招收一个，之后要是再遇上凯尔特性质的事件，他们这些吟游诗人就能帮上大忙。”

    “快别说这些不切实际的了，我们现在的头号目标还是想办法出去，不小心沉进这个神域我已经很蛋疼了，再这么待着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林末央说道，虽然现在没有任何的危险，库丘林也向他们保证，绝对不会再攻击他们，那么有这个学生的保证，至少在见过斯卡哈之前，他们的人身安全应该是有所保证的，毕竟这个人是库丘林，不是别的什么凯尔特英雄，他尤其受斯卡哈的喜爱和器重，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有些不清不楚，当然……斯卡哈和她教导的勇者们大多数都关系不清不楚地。

    “唔……总是让我想起某个之前行为不检点的家伙，难道是古老的女孩子们都是这种开放的性格？那要是这样的话，我还真的不好意思再要求莉莉了。”林末央说道，就他所知，莉莉尔的年龄肯定比这些公元1世纪的家伙更老，她可是个公元前的老怪物。

    “好吧好吧，让我看看。”林末央站起身来，走到驾驶位，看着前方的车窗，车窗外迷雾正在飞速倒退，看起来不像他们停在原地，倒像是他们在迷雾中飞快行驶一样。

    “库丘林，到底还有多久啊。”林末央习惯了说话的时候不加敬语，更别说眼前的库丘林在他眼里就是个土匪流氓，狂战士，品行不端还叫什么勇者和英雄嘛。

    “应该很快了，这也是一个考验，如果连耐性都没有人的，是没有资格见到师傅的，她可是这里无可争议的女皇，觐见女皇虽然不用呈上礼品，但是我希望你们都抱有基本的敬意和礼貌。”库丘林说道，他嘿嘿一笑，用力扯开了一袋薯片，用手胡乱地抓起薯片塞进自己的嘴里，像是一个好久没吃饭的饿死鬼。

    “这东西的味道真棒，叫什么？是用什么做的？我为什么从来没有吃过这种片一样的食物？”库丘林惊讶于这种小片的美味，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你没吃过的东西还多着呢，见鬼了，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不要像吃货一样，我看着有点觉得怪怪的，总是让我想起一个人来，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林末央抱怨道，不过一想，自己进入这里算起来也不过几个小时，估计莉莉尔的训练都才刚刚开始呢，他担心个屁，现在就想找个人来担心一下他自己，不然的话，难道真的要等到失踪24小时之后，再找个人来报案找他们？简直是疯了。

    “好吧，我大概能够理解了，每个勇者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你们已经和我进行过战斗了，那么我也就姑且认可你们是合格的勇者，那我就不多问了，不过这种东西可真棒，就算是阴影之国最好的厨师也做不出这种东西，难道是用那口传说中的大锅做出来的？”

    “什么大锅？哪有哪种锅是用来做薯片的？你就不要开玩笑了，薯片肯定是炸出来的，或者说用流水线成产出来的，怎么可能会有用锅做出来的薯片呢？”林末央笑着说道，而格林却悄悄地拉了拉他的衣袖说道。

    “他说的可能是传说中凯尔特神话的四件神器之一，法尔的石头，努阿达的神剑，太阳神鲁格的矛，达格达的魔法锅。”

    “我靠为什么会有锅？难道和托尼欧手里那个东西一样，都是神器，能做出特别好吃的东西？”林末央说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显然这两个锅之间有联系，很可能是出自同一个故事，不过是因为后期神话的演化，成了不同的道具而已，这点我持保留意见，不做评论。”格林笑着说道。

    “好吧好吧，也有说法说斯卡哈和斯卡蒂其实是同一个女神，出处是相同的，如果真是这个样子，那么这件事情就会变得十分有趣了，想想看吧，如果真有什么人能够把这两个女神放在一起，那么她们到底算不算一体的呢？”林末央说道，毕竟一个神话很可能是另一个神话演化出来的，如果这些神话都是真的，那么神话之中来源相同的神灵之间又应该是什么关系呢？

    “对！末央你这个想法很不错，我怎么没有想到过这一点呢？”格林忽然拍手笑道，把林末央吓了一跳。

    “什么鬼？”林末央就随口那么一吐槽，想不到还真的激发了格林的思路，林末央该说格林太聪明呢？还是该说他平时的思路都太不活泛了呢？

    一想到这里，林末央有些生气，按照达摩克利斯之剑内部的排行，泰勒的智力应该是第一，玛奥第二，他林末央估计也就是和宋智秀这个胸大无脑的韩国女人争倒数第一的位置，真的想起来就觉得自己应该多吃点对脑子有益的食品好好补一补。

    “就如末央你说的那样，很多神话其实都是有起源的，比如北欧神话和凯尔特神话之间其实有不少的共同点，而我们骑士的起源包括我们的骑士团，都是来自于凯尔特神话中古老的战士团，那么问题就来了，如果这些神话都是同样存在的，那么同源的神灵又该怎么算呢？就像是你们中国的神话中，有伏羲女娲这样的创世兄妹神，而通过文明传播的时候，到了日本，就变成了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这样的兄妹夫妻神。”格林有些浮想联翩地说道，“如果这些神话全部都是真的，这些神也都是真实存在的，那么这些神之间必定有一个共同的起源，这个起源可能就是神灵诞生的秘密。”

    “你哪里来的发散思维这么灵活，你这货不会是泰勒小姐上身了吧？让我摸摸你的头？不烧啊。”林末央伸手摸了摸格林的额头，这孩子还好的怎么开始说起胡话了，真是可怜。

    神灵还能是怎么诞生的，肯定是自然诞生的啊……难道还是人造的？

    林末央想道，如果神灵都是人造的，那么造神的人究竟该强到什么地步？有这么强的人在，神灵还屌个毛啊，直接被吊着打了。

    林末央嗤嗤一笑，这种想法真是天真，也就只有外国人能想得到了。

    “各位，你们是吟游诗人吗？”库丘林看两人一直在用一种奇怪的语言聊天，而他的法术根本无法翻译这种语言，不由得有些好奇地问道。

    “不是啊，我们不是吟游诗人，我五音不全，说话都费劲，你就别指望我唱诗了好不好，我唱歌真的是要命的，不骗你。”林末央耸了耸肩膀说道。

    “那为什么你们会用这种无法翻译的奇特语言呢？我所使用的法术是德鲁伊的秘传，能够翻译一切人类的语言，除了神的语言之外。”库丘林说道，“而只有吟游诗人才有可能掌握神灵的语言啊。”

    “哈？可能是因为我们说的这种语言起源比较古老的缘故？”林末央说道。如果算到最早仓颉造字的时候，汉语的起源可就真的比什么凯尔特神话发生的年代要久远太多了。

    “……还有比努阿达主神赐下的智慧更加古老的语言？”库丘林皱起了眉头。

    “嗯……我算算啊，要是真的算作仓颉造字的时期，那么这个语言大概是在我想想啊……公元1世纪的2700年前出现的？”林末央仔细算了算，仓颉是黄帝的手下，又是造字的圣人，黄帝活跃于公元前2599年左右，算起来好像还真是没错。

    “不可能，有这么古老的文字吗？”库丘林震惊于林末央所说的语言的古老，连吟游诗人说起以前是都不敢说多少年前，只敢说很久远的古代，但是库丘林生活的时代还算是神代，也就是说，哪怕算上传说他们能追溯的历史都不会太长。那时候秦国都不知道统一中国多少年了。

    “三位难道是古代的贤者？或者说神的使者？是我的父亲派来考验我的？”库丘林像是想明白了一样，他自然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神，他自己就是光之神鲁格的亲生儿子，那么这里出现神的使徒也很正常，他们有古老到足以称为神之符号的语言，也有世间没有的珍馐美味，更有一辆看起来怪模怪样但是功能齐全的神话战车，那么眼前这几个人是带着神灵旨意的神使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啊不……这个我们真不是，说我们是神使的话……我们和神使没有什么关系，真要说的话，我们应该是和神对着干得人才是。”林末央哈哈笑了笑，他这样子有些奇怪。

    库丘林听了这话，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既然如此，那么你们会不会是其他地方的神灵所派来的侵略者呢？”

    “当然不是了，我们和神没有关系，我们只是误入阴影之国的普通旅行者。”格林见势不对，立刻解释道，凯尔特诸神也是打败了本地费伯格人的神灵，才定居于此的，为此他们的神王努阿达还付出了一只手臂的代价，这才有了白银之手的传说。

    “算了，我无法判断你们的话的真伪，但是女主人拥有无上的智慧，她会判断你们说的话的真假的。”库丘林说道，格林不像是个会说谎的人，判断他是否说谎就有些太难了，于是他干脆不去判断将所有的问题都留给了影之国的女主人。

    “斯卡哈女皇在见到我们之后，会判断我们的话的真实与否的，我向您保证。”格林说道，同时他埋怨地向林末央递去了一个抱怨的眼神，这群神代的人是知道有神灵存在的，那么他们随时都可能为自己信奉的神灵而战，更别说眼前这个壮汉就是鲁格的亲儿子了。

    “你忘了十字军和穆si林之间的战争了吗？”格林用中文提醒道。

    林末央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吐了吐舌头，差点就被人给攻击了，还好库丘林不是一个拘小节的人。

    林末央知道自己说话部分场合，于是不再说话，而是静静等着抵达目的地。

    此刻外界现实世界，娜塔莎和雒冥凯蹲在路边，就像是两个普通的观光客一样，娜塔莎的脖子上还挂着一只相机。

    “进入了吗？”娜塔莎问道。

    “五天前就已经进去了，都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雒冥凯插着裤兜站在街边，他一点都擅长伪装，看起来不像是游客倒像是个混混儿。

    “这都15天了，你觉得里面正在发生什么事情？”娜塔莎问道。

    雒冥凯则摊了摊手回答道：“姑奶奶，我又不是万能的，你问我为什么不去问问加拉哈德老爷子，智者他不是应该比我更好地给你答案吗？”

    “现在这里只有你，我不可能因为这种小事再来打搅加拉哈德阁下。”娜塔莎摇了摇头。

    “那好吧，就知道你天天为他着想，我作为你的朋友就是个工具人的命。”雒冥凯耸了耸肩膀，笑着说道，“你怎么确定里面已经过了15天？”

    “你的意思是，神域里的时间流速和我们不同？”娜塔莎疑惑地问道。

    雒冥凯摇了摇头：“当然不是，这要看你怎么看待时间这个东西了，你觉得什么是时间？”

    “时间就应该是……”娜塔莎忽然愣住了。豆子文学网 

    “时间，是物质的运动、变化的持续性、顺序性的表现，包含时刻和时段两个概念。时间是人类用以描述物质运动过程或事件发生过程的一个参数，确定时间，是靠不受外界影响的物质周期变化的规律。”雒冥凯笑着说道，“那么问题就来了，如果时间是人类用意描述过程的一个参数，那么在我们讨论时间的时候，用现实世界的时间去评价里面神域的时间，是否有意义呢？”

    “什么意思？”娜塔莎皱起了眉头。

    “我说过了吧？确定时间是靠不收外界影响的物质周期变化的规律。所以说我们现在所看到的时间规律，全部都是建立在现实世界的物理规则上的，我们用地球表面上一米长的单摆摆动一次的时间用来表示一秒，可是这同样长短的时间对于神域来说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在那里，可能同样的单摆摆动会比我们耗费更多的时间。所以你说时间这一概念，毫无意义。我们身处现实世界，就不要用我们的时间轴来评价他们的时间感受，世界都不同了。”雒冥凯说道。

    “那我们在这里杵着有什么意义？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是一天？一个月还是一年？你我都清楚，他们两人都是宝贵的战力，现在英国的情况并不乐观。”娜塔莎说道。

    “当然，当然，这几天幻想种的目击报告上升了快20倍，四处都有神域上浮的迹象，灵异事件的发生频率也创下历史新高，整个巫师界都已经快马加鞭地动起来了。”雒冥凯说道，“可是我们在这里着急，或者说你冲我大吼，也改变不了我没办法拯救林末央的事实，说白了，现在这件事他能够依靠的只有他自己而已。”

    “那达摩克里斯之剑怎么办？”娜塔莎问道。

    “放心吧，神灵的行动轨迹遵循着名为命运的东西的指引，如果他们真有一个剧本，那么这个剧本的最后，你的林末央一定会像英雄一样及时赶到的，哈哈哈哈。”雒冥凯答非所问地说道，他不仅没有担心林末央的人身安全，反而有些开心地想要观测下一步的事态发展了。

    “真是个疯子，希望他们没事。”娜塔莎说道，而且雒冥凯这句话里的一个形容词让她觉得很不舒服，什么叫做她的林末央？

    “安啦安啦，我现在更好奇的是，为什么莉莉尔能够沉入神域之中，我们的执行干员就不行呢？”雒冥凯拍了拍自己的手，刚才他好像是在裤兜里玩钥匙串。

    “你这是什么意思？”娜塔莎猜不透雒冥凯的意图，这个家伙的现在越发疯癫了，估计除了加拉哈德阁下，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想表达什么。

    “我们拿到了凯尔特的古物，却没办法沉入神域，那么会不会这个神域的主人，其实并没有开放这个神域给外界呢？”雒冥凯说道。

    娜塔莎略一思索：“主人。这个神域是阴影之国，主人自然就是斯卡哈，那么你的意思是斯卡哈依旧封闭着自己的王国？”

    “有这个可能，在传说中，这个阴影之国不仅是斯卡哈的领土，也是死者归属的地方，那么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斯卡哈都会向我们凡人封闭这个死者归属的地域，我们是活人，而并非是死人，不属于她的管辖范围，她也不希望太多活人进入死者的国度吧？我们又不是勇士，又不是武者，这样的人进入只会给她的国度带来纷乱的嘈杂。”雒冥凯说道。

    “那莉莉尔和林末央他们为什么又沉入了神域之中呢？”娜塔莎说道。

    “很简单啊，用排除法吧，首先，我们假设这个国度只是阻拦凡人，不阻拦勇者，毕竟在传说中，斯卡哈是教授了无数凯尔特勇士和英雄的女老师，那么她完全有可能筛选那些有潜质成为英雄的人进入他的阴影之国。但是说不通，如果林末央都可以进入的话，那么为什么你不可以？要论暴力和战斗方面的天赋，你是远远胜过林末央的，凯尔特神话虽然不怎么尊重女性，但是也不会在战斗方面歧视女性，连斯卡哈自己都是一个女英雄。所以这一点不对。那么我们就应该换一种思路来想这个问题，不是斯卡哈向他们开放了大门，而是闭锁的大门必须向他们打开，那么这两次沉入神域得人到底都有些什么特征呢？”雒冥凯神秘地笑了笑。

    “特征？你是说？”娜塔莎恍然大悟。

    “没错，就跟我们进入特里斯坦岛的时候一样，为什么格林他们没有被扭曲？因为他们的身边跟着林末央，林末央帮助他们屏蔽了特里斯坦岛那种扭曲认知和感官的奇特氛围，让他们正常地进入到了神域之中。”雒冥凯笑着说道，“同样，为什么莉莉尔能够进去呢？因为莉莉尔刚刚接受了训练，我推测日行者对她的训练方式应该是从锋龙阁下，当然是600年前的锋龙阁下那里得到的独特力量。而这种力量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无视神域主人的禁令。”

    “你的意思是，不是神域接纳了他们，而是神域的门无法对他们关闭，他们走到这里，自然而然地就沉入其中了？”娜塔莎说道。

    “有这个可能性，而莉莉尔是个幻想种，不是纯种的人类，所以她需要一些东西的辅助，才能够进入这个地方，而林末央作为纯种的人类是可以直接破开这个禁制的。”雒冥凯说道。

    “可是连神域的主人的禁令都限制不住林末央吗？他们到底是什么怪物？”娜塔莎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

    “你该问的是，他们为什么可以不受神域主人的禁令，为什么所有神域的大门对于他们而言都形同虚设？还有，你那天也见过了，哪怕只是使用了600年前的锋龙的思维方式和行动风格，都能瞬间使林末央的战斗力翻上一百倍都不止，那么，所谓的锋龙究竟是什么东西，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可怕的人类吗？”雒冥凯脸色沉了下来，此时车辆在路上一辆辆地开过，他的脸色在这个背景的映衬下反而有些可笑。

    “当然，我也觉得可能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我希望林末央，乃至是他的锋龙老师，只是一个人类而已。而不是什么神话种，乃至是神灵种。否则，我们所做的事情究竟是在防止神话复苏，还是在助长神话复苏呢？”雒冥凯说出的话惊世骇俗，几乎让娜塔莎想要出手堵住他的嘴。

    “不用争辩，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相信加拉哈德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那位大人没什么欲望，所以他将自己一辈子都献给了这个世界，他不会看着这个世界灭亡。那么这其中的意思就很值得玩味了。”雒冥凯总结道。

    “你就不要绕弯子了。”娜塔莎说道。

    “我没有绕弯子，我是真的诶呦想明白，至少现在还没有想明白，所以不可说，也不能说。对了，我们的另一个外援到了吗？”雒冥凯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冷冷一笑，对娜塔莎问道。

    “她又不是我们朝圣者的成员，即使能够联系上她，我们也不一定能够号令她。”娜塔莎冷哼道，雒冥凯与其在这里联系外援，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撬开这个神域的大门，只要执行部的精英们能够进入神域，那么什么样的危险都不足为惧她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不怕重火力的怪物，如果你的枪对对方无效，一定是因为口径和弹速不够高而已。如果枪搞不定，那就让灼焚部门的变态们用飞弹，用绝对的火力来试试。

    “唉。我真的觉得你们应该多依靠一下脑子，而不是口径，明明是那么聪明的女孩子，结果被加拉哈德培养成这种口径说话的战争狂魔，一点都不可爱。”雒冥凯看娜塔莎那一脸冷漠却若有所思的表情，就知道这个家伙到底在想什么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只觉得里面有无数人在跑，都是些手持步枪的莽夫壮汉。

    “脑子的事情你们来想就好了，我是猎杀星，又不是机变星。”娜塔莎冷哼一声，对雒冥凯的提议嗤之以鼻。

    “行吧行吧……不过这也有好事，我们不管怎么样，都能来得及。”雒冥凯笑着说道。

    “你是指什么？”

    “任何事。毕竟时间不同嘛……”

    巨大的城堡的阴影在眼前铺展开，林末央咽了口唾沫，眼前这一切看起来就像是梦一样不真实。

    “我说，咱们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对吧？我们的车并没有行动对吧？”林末央痴痴地问道。

    可是眼前的城堡的阴影依旧在扩大，他有些如梦如幻的感觉，就像在涨水的河边看着下面的流水，会有种自己在大船上向前行进的奇特错觉。

    但是这个城堡的阴影无疑是真实的，这是一座恢弘的城堡，由沉重的漆黑石块垒成，一座真正的勇士之城。

    林末央能够看到城堡的城门已经打开，而一个苗条的身影就站在城堡之前。

    “末央，等下如果看到那个妹子，记得看看她的手指。”格林在林末央的耳边悄悄地说道，他用的是中文，一定十分重要，否则他不会防止库丘林偷听。

    “为什么？还有啊，这么黑，你怎么知道那个黑不溜秋的东西是个妹子的？”林末央有些疑惑，看格林这个家伙平时为人这么正直，难道也有什么色狼野兽般的直觉之类的东西？隔着这么远都能知道远处那个人影就是个妹子？

    说话间，眼前的城堡不再扩大，看来斯卡哈并没有打算让这辆车直接转移进城堡里，不论如何，他们这一行外来者都要算作宾客，那么宾客通名以及基本的问候都是礼节。

    “别废话了，把守斯卡哈住所的人，只可能是她的女儿乌莎哈，也就是这位库丘林的情妇之一。”格林悄声说道。

    “那要我看她的手指干嘛？”林末央说道。

    “判断时间，库丘林来到阴影之国学艺的时候，曾经折断了乌莎哈的手指，然后乌莎哈的丈夫为了替乌莎哈报仇，就向库丘林发起了挑战，结果被库丘林杀死，乌莎哈也成为了库丘林的情妇。”格林解释道，“如果乌莎哈的手指完好无损，那么证明库丘林来到这里没有多久。”

    “哇，这行事风格怎么那么流氓？别人丈夫为了自己的妻子来讨个公道，你不道歉就算了，你还要把别人给杀了，之后绿别人，这个库丘林是禽兽吧？”林末央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这些家伙的道德观都这么过分的嘛？

    “那时候的凯尔特人都这样，他们的价值观和世界观比较……原始……就这样啊，你等下记得看。”格林说道，同时他打开了车门。

    库丘林拎着他那柄鱼叉一样的长枪，率先跳下了房车。

    房车外的空气依旧是那么寒冷，不过这个勇士好像很享受这样冰冷的空气，他在最前面，率先向着城门走去。

    “乌莎哈，我带来了阴影之国的访客，老师她是否已经知晓？”库丘林问道。

    那守门之人现出身影来。

    林末央差点没原地裂开来，平心而论，这个乌莎哈的确是个绝世美人，只是这个美人是偏战斗型的，她玲珑的身躯上全是铁铸般的肌肉，远远看去可真是个令人心生敬畏的金刚芭比，不过她的穿着和库丘林一样，简陋且暴露，充满了浓烈的战斗荷尔蒙的气息。

    “你大爷的，这就是库丘林的情妇？这整个大当家的压寨夫人啊？难道斯卡哈就是山寨的大当家？”林末央快步走向城门，乌莎哈的眼神立刻如同鹰一般看来，打量起他来。

    虽然这种眼神让林末央觉得很不舒服，但是林末央并没有忘记格林的委托，他一边点头哈腰地算是回应了乌莎哈的审视，一边悄悄地打量着乌莎哈的手指。果然这个女战士的手指有一只无力地耷拉着，和其他紧握战矛的手指都不相同。

    林末央点头哈腰的样子让乌莎哈心生不满，这里向来只接待勇者，而从这个城堡出去的，没有一个不是凯尔特历史上有名的英雄，哪里见过这么怂气的男人？

    当然林末央不知道这个时代的勇者基本上可以和土匪划上等号，他们的勇武往往和鲁莽挂钩，他们的热情往往都直接和下半身联系起来。

    “外来者，你在看什么！”等到林末央打量她的手指的时候，乌莎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顿时发出一声娇喝。

    当然，她的声音还是很好听的，和她那副精致的面容能够划上等号，只是这一声呼喊中杀气太重，林末央都无法喘过气来，实在是没办法把这个金刚芭比和女人联系起来，真不知道库丘林这个年代的人为什么喜欢这种强悍的女人。

    林末央绝不是说这个女孩子就是那种全身肌肉虬结的家伙，如果按现代的标准，这种应该属于是健身型美女，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的那种，肯定有不少男人追捧，但是这个女人的神态和她举手投足间那股原始的野性，都让林末央生不起好感来，可能那些抖m可能会喜欢的不得了。

    “那个，抱歉。”林末央知道看别人的手指不太礼貌，但是这也没有办法了，他赶紧态度诚恳地向乌莎哈道歉。

    但是出乎林末央意料的是，看到他道歉，乌莎哈居然涨红了脸庞，大声斥责道：“你这算什么态度？你是奴隶还是女人？哪怕是阴影之国的女人都没有你这么软弱！”

    我靠？大姐，我道歉了你反而还不满意了？我是不是要霸道总裁一样一耳刮子打在你脸上，然后对着你的脸说：“小妞，你大爷我看你一眼怎么了？”然后你才觉得我是个勇者，是个男人啊？

    林末央还没想到怎么解决这件事，乌莎哈就已经将自己手中的战矛扔到了他的脚下。

    “我不能容忍这种懦夫进入您的城堡！母亲，请允许我与他战斗！他要想进入城堡，就必须证明自己的力量！”乌莎哈对着城堡里说道。

    “允许。”城堡深处悠然飘出一声悠闲而充满威严的回应。这一声响起，林末央和格林同时出了一身冷汗，这哪是什么女皇，这就好像是这个世界在向他们说话一样。

    这就是阴影之国的女皇，暗影的化身，瑰丽的勇者，斯卡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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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大概是世界上最好的末央……吧？

    林末央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长矛，嘴里暗暗发苦，他作为一名有知识有文化，充满着高度文化素养的人，他对这种事情十分不满，打架也好，战斗也好，哪怕是街边斗殴，总得有个名目，但是在这里战斗似乎不需要理由，连为自己的失礼道歉都能成为决斗的理由。如果不是林末央疯了，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我为什么要跟你打，如果我冒犯了你，那我道歉，我实在不想要和你战斗。”林末央诚恳地说道，只希望这个女汉子能够消气，打消战斗的念头。

    但是林末央低估了这群凯尔特人的战斗意志，听到了林末央的话之后，乌莎哈本来因愤怒而涨红的脸色居然露出了一丝冷笑。

    “之前说你不是勇者，看来是我低估你了，你不是懦弱，你是傲慢，居然拒绝我的决斗邀请！何等傲慢的男人？你就对自己的能力如此自信吗？但是你想要用你的傲慢彰显自己的实力，就是对我的侮辱。”乌莎哈冷笑，不过她的脸上的表情的确要比刚才好看多了。

    “这又是什么鬼？”林末央看到乌莎哈的冷笑，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个妹子到底是什么性格，看起来她像是误会了他的意思，但是好像她的态度比刚才要好很多？

    “这是什么路数？”林末央对身后赶来的格林悄悄说道，他现在有点慌，不明白这群凯尔特人的脑回路究竟是怎么长的了。

    “很正常吧？”格林解释道，他倒是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了，“这个年代的人对什么勇者的定义其实和凶悍的男人没什么区别，大多数来说，这里的勇者其实更看重能力，很多的勇士为了彰显自己的实力，要么就嗜杀成性，要么就夜夜笙歌，弗格斯就曾经在战斗中为了彰显自己的实力，用大剑轰飞了三座山头，这也是实力的显示。对于他们来说，强者的傲慢也是彰显实力的一种方式，他们相比起傲慢的人，更讨厌没有力量，消极避战的懦夫。”

    “我靠？这不就是抖m吗？我骂她，她反而觉得我更强了？”林末央听得脚都在发抖，这到底是多么野蛮血腥的民族传统啊，你们就不能学学中国人，春秋时期就开始学习各种礼仪吗？

    “不不不，你单纯地轻视她或者辱骂她是无法让她感觉你是强者的，刚才只能说是你表现出了强者的姿态，而不能证明你有强者的实力。傲慢对于他们来说不仅仅是实力的象征，更是一种侮辱，那么她肯定会要找回场子的。”格林解释道，同时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群凯尔特人的行动规律骑士特别好猜测，如果真的如他所想，那么林末央可能要面临十分尴尬的局面了。

    “来战斗吧！不论你觉得自己是比我强，还是觉得我没资格和你进行决斗，你既然对我进行了侮辱，那么我就必须要洗刷自己所受的屈辱。把武器捡起来！”乌莎哈命令道，这个英姿飒爽的女英雄从城门旁的兵器架上取下了另一根长枪，用手中的长枪指了指林末央眼前的武器，说道。

    “我……我真的不想跟你打啊，我招谁惹谁了我？”林末央一脸委屈地说道，他急于申辩自己没有战斗的意志。

    库丘林走过来，对林末央说道：“既然你侮辱了乌莎哈，那么你就应该接受她的挑战，你消极避战还算得上什么勇者？”说到这里，库丘林也向林末央举起了手中的长枪，现在林末央知道了，他手中这把其貌不扬的像鱼叉一样的长枪，就是神话传说里赫赫有名的盖伯尔加。

    “末央，这场战斗你最好还是接受吧，库丘林对我们的geis是只要我们还是勇者，那么他就不会用不光彩的手法对我们以及我们的家眷出手，一旦他认定你不配被称为勇者，那么你就有可能被他当场格杀。”格林劝道。

    “大哥，说的容易啊，我现在除了武艺什么都没有啊。”林末央解释道。

    林末央的意思是，他现在没有强化过的身体素质，只有作战技巧，也就是他学习的中国武术。但是这话在凯尔特人的耳朵里听着，就是另一番意思了。

    “有趣！在我斯卡哈的城池面前，还有狂徒敢自称自己武艺满身？外来者，你的傲慢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如果你不是一个没有脑子的狂徒，那么你就肯定是个不世出的勇者！我愿意见证你的战斗！你可以尽管傲慢，只要你用战斗证明了自己，我斯卡哈愿意为你的武艺倾倒。”城堡中的斯卡哈女皇能够听到林末央说的话，林末央的话被她理解成了林末央正在自夸自己的武艺高强。

    林末央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对劲了，这算是哪门子的事儿啊。还有这个斯卡哈说话怎么那么奇怪？什么叫倾倒？

    “……末央，你好自为之吧，最坏的情况发生了。”格林拍了拍林末央的肩膀，惋惜地说道。

    “啥啊？你在说啥啊？我很慌啊！”林末央只感觉自己像是吃了20个苍蝇一样难受，格林这么一说，他自己也有一种进了火坑的感觉。

    “就是说，斯卡哈女皇说了，如果你真的证明了自己的勇武，那么她不介意和你发生一点……那种关系。”格林尴尬地解释道。

    “……”林末央沉默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都听到了什么，什么叫不介意发生点那种关系？他林末央到底长得哪里吸引女人了？一个莉莉尔就算了，现在还加上个斯卡哈？

    “不是，末央你可能有点误会，凯尔特的女英雄都是这样的，在神话中，库丘林和乌莎哈是情侣关系，然后库丘林和斯卡哈也有一腿，斯卡哈有一个敌人是她的妹妹，库丘林打败了斯卡哈的妹妹之后，她的妹妹还帮库丘林生了个儿子。”格林解释道，“和你的魅力无关，只要你够强，你在这群凯尔特女英雄眼里就是最抢手的香饽饽。”

    “好的，我知道了，你大爷的，到底是什么文化才能这么直截了当到这种野蛮的程度？我忽然感觉蒙古同胞们当年抢婚的习俗简直就是文明的新风啊！”林末央咽了口唾沫，这一场战斗是不打也得打，但是赢不赢就是另一回事了，他的理智告诉他，一旦他获得胜利，那么可能就会有无数的麻烦找上门来。但是如果他不胜利，那么可能就会当场被这暴怒野蛮的乌莎哈给捅死在这里，点到为止林末央不认为她们会知道。

    格林遗憾地拍了拍林末央的肩膀，这件事都是因为他让林末央去看乌莎哈的手指引起的，他低估了这群凯尔特人对战斗的狂热。

    “你这是……”林末央看格林拍他的肩膀，刚准备埋怨格林让他进入到了这么危险的境地，却发现一股奇特的能量顺着格林的手臂传导进了他的身体，他瞬间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盈了不少，力量也上升了很多。

    “你这是在帮我强化？”林末央问道。

    格林点点头，“这群是神话中的英雄，你必须得拿出十二万分的谨慎，他们可能不会留手，也和你之前遇上的敌人完全不同。我不放心你就这样去战斗，我的强化魔法虽然不强，但是应该足够帮助你了，末央，你是有优势的，你的中国武术对于这群人来说是更为先进的格斗技巧，不用留手，不要点到为止。”

    林末央看格林一脸严肃的嘱咐，这样子不像是要给他加buff，更像是给他送终。他哭丧着脸说道：“你让我怎么不留手啊，对方可是个女人，这还怎么打啊，你见过我对女人下死手吗？”

    “现在的问题不是你下不下死手，我是一名骑士，我也不会对女士动手，但是你面前这个只要一进入战斗，到底算不算女人都不敢保证，你就不要纠结这些问题了。”格林说道。

    “我靠，什么叫进入战斗就不算女人？”林末央扭头打量了一眼乌莎哈，如果不是要打架，这个健美型的女斗士还真的算是一个尤物，可惜林末央这个时候实在是没有心思去欣赏了。

    “库丘林在进入战斗狂热的状态的时候甚至都不会变的失去人形，这就是凯尔特勇士们的特色，他们平时和战斗中完全是两个人。”格林说道：“还好阴影之国里的库丘林还只是在学艺的库丘林，不是这位大英雄的巅峰状态，不然我们三个人根本没办法抵抗他的力量。”

    “好了，我知道我基本该死了……”林末央听得心里一凉，这还带战斗中变身的？你当是日本动漫呢？等下被人一枪挑爆肚子的时候他林末央可没有精力进行什么走马灯似的回忆，然后爆种杀人这种东西。

    “不要丧气，至少我会尽我所能强化你的体质。”格林说道，“大不了我们一路杀出去。”

    “怎么杀，你在逗我呢，这一个库丘林我们都快被打趴下了，还有个隔着几百米就能把声音传到我们耳朵里的斯卡哈，那可是个跟神灵差不多的勇士了吧？你让我们怎么杀出去……我感觉我们被人杀了，然后一路游街游出去的概率更大。”林末央碎碎念着抱怨道。

    “你们两个人在那里嘀嘀咕咕地做什么呢？”乌莎哈显然已经等不及想要和林末央进行战斗了，她用长枪不断地敲击着地面，对于凯尔特人来说，对决随时随地都可以开始，所以她有些急躁。

    “女儿，不要无礼，就算是光荣的战斗，也不能打断德鲁伊们高贵的赐福仪式。”斯卡哈的声音自城堡中传来，她斥责了自己的女儿，同时对格林说道，“这一位是德鲁伊对吧，如果需要决斗之前的祝福，请不要吝啬，这是这一场战斗荣光的证明。”

    “呼……她好像把你当成德鲁伊了，不过她居然知道你在强化我？”林末央说道，随着格林的魔力传导，他只感觉自己耳聪目明，身体轻盈，连反应速度都变快了。果然魔力的强化和气的强化的确是各有千秋。

    “她是这里的女主人，这个神域里发生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格林说道，然后格林换成了英语，恭敬地说道：“赞颂女主人的仁慈，我的同伴一定会在您的面前展示自己的武艺。”

    “我靠，你们骑士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别这么文绉绉的，我都快吐了，真的，现在是我要上战场，又不是你，说不定我上去三秒钟不到就被人打死了呢？”林末央蛋疼地说道，这种像是演戏一样的对话口吻他不是第一次听到了，每次听都有一种超羞耻的感觉。

    “末央啊，你是不是很紧张？”格林一边加强林末央身上的魔咒效果，一边问道。他的施法能力要稍弱于正常的资深巫师，所以他要一遍遍地释放魔咒来不断加强这些魔咒的效果。

    “废话……我肯定紧张啊，现代里有多少个人是真的能打的？这些可是神话里的战士，我拿头跟别人较量？”林末央哆嗦着说道，一边说他还一边打起了嗝儿来。

    “哈哈哈，想不到末央你紧张起来，不仅话会变多，还会打嗝，还蛮有趣的。”格林笑着揶揄道。

    “要不你来打，我溜了？”林末央忐忑地说道。

    格林摇了摇头：“这又不是骑士之间的决斗，我跟你又不是上下级关系，怎么可能我帮你打这一战？”

    “那算了，你强化给我弄好一点，别中途没了。”林末央认命了，这种时候请代打什么的还是算了吧，他宁愿好好地想想接下来该用什么技术来进行战斗。

    乌莎哈就看着格林一只手搭在林末央的肩膀上，两人还在不停地说着话，她有些无聊烦闷，只好和旁边的库丘林搭话：“瑟坦特，这几个人你究竟是从哪里找来的？”

    库丘林放肆地走到乌莎哈的身边，两人先是来了个旁若无人，长鲸吸水般的深吻，然后说道：“我也不知道，我正在丛林里磨砺自己的武艺，忽然师傅用魔法告诉我说让我去确认几个外来者的身份，我就去了，他们的武艺不错，而且有个做饭很好吃的女人跟着他们。”

    “女人？做饭？哼……”乌莎哈发出了不满地哼声：“只有战士和懦夫的区别，没有什么女人和男人的区别。”

    “我知道，但是如果你输了呢？你现在可是我的爱人，如果那个男人赢了你，你是不是又要投向他的怀抱？”库丘林问道。

    “如果他要求的话，能够战胜我的强者，那么自然有权力要求拥有我。 ”乌莎哈倒是对这种事情没有什么抵触心理，还好这话没有被林末央听到，否则林末央非得吓死在这里。

    “哼，女人，他要是想抢走你，那还得过我这一关，就像是我从你的丈夫手里把你赢来一样。”库丘林握了握手中的盖伯尔加，笑着说道。

    “等等……”就在双方都在进行战前准备之时，斯卡哈的声音忽然又传了出来，这次她的声音有些疑惑：“阴影之国从没有迎来过这么多的访客，难道符合条件的勇者居然这么多？又有人进入到了阴影之国里，几位外来的旅者，这一位是不是你们的同伴呢？”

    这突然的变故让林末央和格林都是一愣，他们下意识地知道了，是又有倒霉蛋和他们一样跑到影之国里来了，当然这里不可能出现真正的外来者，这个神域是完全封闭的，历史上的库丘林早就已经离开了阴影之国，并且死在了莫瑞甘的计谋之中，但是这个阴影之国中还有一个正在学艺的库丘林，这就证明了这个神域的时间线可能和外界不同，既然这个时间线的外界都已经消失了，又怎么会有正常的造访者光临这阴影之国呢？

    “是的，他是我们的同伴，请女皇也将他带来这里吧。”格林当机立断地说道，而林末央则有些不解地说道：“为什么要把那个倒霉蛋送到这里来，万一是个普通路人怎么办？”

    “不管是什么人，我们都必须要和他会和，这样才能保证他的人身安全，在这里到处乱跑，他活不了多久，他是无辜者，至于秘密之类的东西，我们之后消除他的记忆就好了。”格林说道，这时候他倒是还是想着普通人的安危，而林末央因为紧张有些不知所措了。

    “既然是你们的同伴，那我就将她送来吧。”斯卡哈说道，然后城堡外的空地上就凭空起了一阵浓郁的冷雾，当冷雾散去的时候，雾中露出了一个娇小的身影。

    林末央正斜着眼睛，想看看是哪个货这么倒霉，他定睛一瞧，顿时吓出了一声冷汗！这哪是什么倒霉蛋！这是他的命中克星！他的安生日子可还没过上一天呢！

    “诶？末央~你没事啊~”莉莉尔身上背着巨大的箱子，她也是一眼就看到了发傻的林末央，她可不管刚才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欢天喜地地就朝着林末央跑了过来，一把把林末央的腰给环住了。

    只听到咔的一声，林末央就感觉自己像是被巨人给抱了一样，他的腰差点被这个携带重物的家伙给勒断。

    “啊……要断了！要断了！快放手！放手！”林末央难受地扑打着莉莉尔，他还在诧异莉莉尔的力气怎么变得这么大，就发现自己身上的强化buff好像被她这么一抱给消除了。

    “啊，忘了现在的力气变大了，我都还没习惯，抱歉抱歉。”莉莉尔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放开了林末央，还伸手在他的腰上轻轻地按摩起来。

    “你不是跑去训练了吗？怎么你也掉进来了？”林末央缓过气来，顿时有些严厉地问道。

    虽然能够见到莉莉尔他很开心，但是这个时候不就是又多了一个拖油瓶吗？这个时候他和格林都自身难保，更别说莉莉尔了。二五万 

    “诶？我的训练都做完了啊，怎么啦？”莉莉尔看林末央的表情，有些好奇地问道：“我只训练10天啊，啊，对了一定是这里看不到太阳，所以末央你不知道时间吧，理解理解，哈哈哈，不用太想我~”莉莉尔一脸开心地回答道，不过她很快就警惕地皱起了眉头，“不过在这里十多天了，你有没有勾搭别的女人啊！凯尔特的女人们都是出了名的没有节操和不知廉耻！我家的末央这么厉害的男孩子，肯定有一大堆什么女英雄不知廉耻地想要凑上来给你生猴子！”

    “啥？什么十多天？我算了下，我们进来到现在有5个小时吗？”林末央问道。

    格林看了一眼手机，说道：“5个小时23分钟，没有一天。”

    “我靠！”林末央可是个读过桃花源记的中国人，这时他算是明白了，合着这个阴影之国好像还带着洞中一日，外界一年的这种性质的？外面的莉莉尔都已经进行训练结束了？

    “同志啊！你的意思是组织上已经发现了我们的失踪？那同志你带来了多少人马？重机枪有多少挺？迫击炮呢？手榴弹有多少箱啊？”林末央已经完全明白了，莉莉尔根本就不是什么沉进来的倒霉蛋，而是援军啊，很可能朝圣者和一大堆巫师已经在路上了！到时候还怕个毛的库丘林，你库丘林就算是凯尔特战神，你打得过意大利炮吗？到时候把你斯卡哈的城堡都给你轰平咯！

    “就我一个啊，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进入不了这个神域，倒是我一次就成功进来了。末央你的意思是，你才进入这个神域没多久？难道时间的流速不同？”莉莉尔思考道，不过她很快摇了摇头说道：“不管啦~既然是这样，末央你肯定没有时间和这里的女孩子进行什么友谊的交流，那我就放心了。”

    莉莉尔一边说着话，一边将自己背后的箱子打开，里面是林末央的装备，排列地整整齐齐地。

    库丘林从刚才就一直在注意着林末央这边，看到箱子打开，他也好奇地凑了过来，顿时被这一排做工精致的金属武器给吸引住了。

    “这是哪里的神器？还是说哪个德鲁伊的作品？不，这个品质，和盖伯尔加相比都毫不逊色，这是神灵的作品吗？”库丘林问道，他兴奋地想要对箱子里的武器伸出手，拿在手上好好把玩，但他没有，在凯尔特人的逻辑里，如果这些是漂亮的女人，那么他可能就直接上手摸了，但这是另一个战士的武器，那他就要对这些武器表示尊重。

    “这些武器我能够……”就在库丘林想要询问林末央，能否让他用手摸摸这些武器的时候，他抬头，和一脸茫然的莉莉尔对上了眼。

    刹那间，这个凯尔特勇士就像是失了魂一样，他直勾勾地看着莉莉尔，眼睛里的神采也变得混乱起来，然后这个凯尔特勇士不由自主地就伸出手向着莉莉尔的胸摸去。

    “我靠！”林末央赶紧伸手打落了库丘林伸来的魔爪，这家伙也太放肆了，正主还在面前呢，怎么就伸手就要摸胸啊？这光天化日耍流氓就有点太过分了吧！

    “女人！给我生个儿子吧！”被打落手掌的库丘林像是清醒了一些，可是他马上说的一句话就让林末央确定了这货根本就不够清醒，库丘林清醒之后倒是把自己的手给缩了回去，可是他一句赤裸裸的邀请几乎让林末央的头绿的发亮。

    “诶……”莉莉尔也被这个无礼的男人给整蒙逼了，莉莉尔赶紧解释道：“末央！我绝对没有见过他，他也不是我的老情人！我不认识他，我也没有诱惑他！我是无辜的！”莉莉尔已经几千年没有见过这么原始的人了，这种需求和欲望都不带遮掩的吗？

    “喂喂喂，妹子，这个库丘林是你的老公对吧？你快来管管啊！他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场面都要控制不住了！”林末央这时赶紧对一旁的乌莎哈说道，既然格林说了这个乌莎哈和库丘林有一腿，那么看到库丘林这样，她作为一个女人应该至少会吃醋吧？

    “老公？你是说伴侣是吧？”乌莎哈对林末央说的话有些迷茫，不过这个翻译魔咒是直接翻译林末央的意思，她很快懂得了林末央的意思，这个女人在听懂了之后，居然一脸淡定地说道：“这个女人真漂亮，不过她不像是战士啊。不是战士的女人，不就是强者的附属品吗？我有什么资格对库丘林说三道四的，我也是他赢来的奖品。”

    “真的是男人听了会流泪，女人听了会心碎啊！”林末央听了这番能让现代女权主义者崩溃自杀的论点，一时间居然还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等等，库丘林，你发下过geis，不能对我们的家眷出手的对吧？”这时格林忽然醒悟过来，提醒道。

    提到geis，库丘林立刻完全清醒过来，他点点头说道：“没错。”

    格林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了，这位女士是这个……是这位林末央勇士的情人，是他的附属品和所有物。”

    林末央在一旁听着格林也说出了一番能让女权主义者当场暴毙的言论，要是这通话录个音放到现实世界去，格林怕是一辈子的好名声就要毁于一旦了。但是再看看库丘林已经露出了色狼一般的眼神，他也来不及多想，一把就把莉莉尔抱在了怀里，说道：“没错，这是我的东西！”

    莉莉尔被林末央这么一抱，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她立刻顺杆爬了一波，整个人贴在林末央身体上蹭来蹭去：“啊~末央你这样忽然地表白我都没有做好准备，蛮害羞的，好难为情啊~”

    林末央心里苦啊，但是这时候他只能任由身上吊着的这个女流氓疯狂地占他的便宜，他自己则一动不动地盯着库丘林的眼睛。

    “是这样啊，那还真是可惜。”库丘林露出了失望的表情，虽然这个女人十分诱人，但是幸亏这个年代女人只是附属品，几乎没有什么地位，所以他也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打破自己曾立下的geis，他一脸遗憾地说道：“那我就没办法了，或者之后我可以和这位末央勇士进行一次决斗，如果我赢了的话，他能不能把这位女士转让给我呢？”

    你当这是物品呢？转来转去？就不用问问人家妹子当事人的意见？林末央吐槽道，这要是个女权主义者掉进来，怕是一言不合就吵起来了，然后就被库丘林捅死在盖伯尔加上了。

    “好了，既然闹剧已经差不多了，外来者你们准备好决斗了吗？”乌莎哈虽然有些蔑视莉莉尔这样的没有战斗力的女人，但是女人终归是要在意自己的容貌的，而莉莉尔的容貌足以让所有女人都心生嫉妒的火种，她有些烦躁地催促道。

    “啊？哦哦，马上马上，再等一下就好了！”林末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有一场战斗要打，他连忙对格林说道：“快快快，强化魔法再来一套，刚才莉莉撞我一下，我身上的强化魔法居然被解除了，你这魔咒靠不靠谱！总觉得很不稳定啊！”

    格林也对自己的施咒能力不太放心，而且林末央的抗魔能力可是远近闻名，他也有些吃不准地说道：“那你放松，我看看再给你强化一遍。”

    “强化啥啊？末央你要战斗吗？”莉莉尔有些奇怪地问道。

    “啊，是要跟这位女战士进行……决斗？大概吧？”林末央说道。

    莉莉尔打量了一眼乌莎哈，顿时有些不满地说道：“果然末央你还是对这里的女人动心了对吧！我就知道！”

    “这特么哪里跟哪里啊！姑奶奶你哪里看出我对这个女人动心了啊！”林末央争辩道。

    “我不管！那你和她决斗什么？你不知道和凯尔特女战士决斗的话，你要是赢了，你就可以要求她给你生孩子了吗？是我不够健美吗？可是我的皮肤也很有弹性啊！我也没有赘肉啊！不信你看！”莉莉尔顿时像是被嫌弃的玩具想要极力证明自己一样，她居然还拿自己的手掌在林末央的脸上摸来摸去。这冰凉舒适的触感让林末央一阵激灵。

    “不是啊……我真的对她没有兴趣！我发誓！”林末央说道。

    “我不信……你发誓你能对谁发誓啊，你的师傅可是锋龙，能把神吊着打的男人，你怎么发誓都不靠谱，我不管！”莉莉尔一阵撒泼卖萌无理取闹，弄得林末央哭笑不得。

    “哼，这种孱弱的男人，他未必能赢我，更别说我要和他生孩子了，跟这种货色生出的孩子，只有当软弱的奴隶而已。”乌莎哈看着莉莉尔的媚态，有些轻蔑地说道。“只有没用的傻子，才会想要和这种懦夫生孩子吧？”

    傲慢！极其傲慢！林末央这下算是知道了用傲慢显示自己的实力究竟是怎么回事了，现在的乌莎哈就是在用极端的傲慢来显示自己的力量，看来莉莉尔的容貌对这个女孩子的打击还是有的。

    “你再说一遍？”哪知道这话被莉莉尔听到之后，莉莉尔放开了林末央，她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你又不是战士，你怀里的这个男人一看就不是勇士，哼，没有本事的女人只会靠着自己的容貌诱惑这些没有本事的人来做伴侣，真正的女人，就是要击败男人，只有能够击败自己的男人才能配得上自己。”乌莎哈义正辞严地说道。

    “原来她们的价值观是这样的啊，这不就是变相的强者至上原则吗？只要是强者，那么无论对方是不是自己喜欢的人，那么都可以与对方在一起，同样的，被自己打败的男人，自然也就不是强者，不属于爱人的范畴了。”格林若有所思地说道，之前说凯尔特女人的恋爱观混乱，其实现在看来其实还是蛮有逻辑的，只是逻辑没有之前那么清晰而已。

    “你闭嘴！我的末央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莉莉尔一点都不掩饰自己林末央舔狗的面目，她不断地夸着林末央：“他的勇武超越常人！他的心地是最善良的！他的意志比世界上最坚硬的钻石还要坚定！”

    “快够了……你说的是哪个世界线的我啊？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啊！你这是尬吹，这是捧杀，我才不中你的计！”先不管乌莎哈的表情如何变幻，林末央听到这种尬吹整个人都觉得快要掉进地缝里了，这货说的就不是人话，他林末央啥时候这么好了，这吹出来的，林末央都怀疑自己平时是不是把内裤穿在外面带斗篷的肌肉猛男了。

    “哦？你对他的评价这么高？”乌莎哈被莉莉尔的话给弄得犹豫了片刻，她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林末央，想要努力从这个男人身上看出那么多的优点来，可是她实在是找不到半分优点，这个男人甚至还脸红了。

    “如果你对他评价这么高，那么等到他用战斗证明了自己，那么我不是不可以向他道歉，甚至把自己作为他的情妇，就作为他的赔偿好了！”乌莎哈冷声说道，“不过要是我赢了，我要这个低贱的男人给我当一辈子奴隶！”

    “不要，末央才看不上你这种怪力肌肉女，一点内涵都没有！”莉莉尔愤愤地说道。

    于是莫名这场战斗就成了两个女人争论男人的好坏了，林末央这个要上场的家伙被晾在了一边。

    “末央揍她！让这个怪力女人再也不能用她那张嘴乱讲话！”莉莉尔回身给了林末央一个拥抱，她说道，

    林末央还没有说话，觉得一股清凉如水，柔和如春风般的力量正在顺着莉莉尔的身体进入他的躯体。这种力量他太熟悉了！

    “你怎么会使用气的？”林末央疑惑地问道，他的气脉本来已经被之前第四皇器的力量给烧尽了，现在他无法主动使用气，也没办法吸收气，之前他甚至都无法感知到气，但是经过了锋龙的气和那一团寄托了祖师爷意志的华夏之火的淬炼，他的气脉已经能够容纳气了，只是他依旧无法主动吸收气而已。

    现在从莉莉尔身上滚滚而来的力量无疑就是气，虽然总量比不上他，但是他的身体再次感受到了气的滋养和强化。

    “你当我是去训练什么去了啊？银风姐姐说我的封印和体质和她不同，所以不能使用血族的力量，只能像人类一样训练我。”莉莉尔说道，她很快将自己体内的气都注入到了林末央的体内，这下她才满意地放开了手。

    “难怪你刚才一抱差点把我的腰给勒断。”林末央苦笑着说道，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说莉莉尔的力气怎么一下子变大了。

    “之后我就可以给你当电池了，末央你真狡猾，有这样的力量居然都不告诉我，还瞒着我。”莉莉尔的脸色有些虚弱，对于她而言，她也是习惯了气的强化状态，这下气耗尽，她也有些不适。

    林末央捏了捏拳头，体内久违地流动着气，虽然总量大概只有他的四分之一左右，但是足以支撑他的被动强化了。

    林末央看着莉莉尔一脸邀功的笑容，伸手抱了抱她，说道：“谢谢你莉莉。”

    莉莉尔被他抱得脸颊通红说道：“不过你要保护好我，神域里没办法补充气，我体内有气的时候又不能使用魔咒，我现在花点时间积蓄魔力，等下还能辅助你。”

    林末央点点头，在体内没有气的情况下，的确可以再次使用魔力，而莉莉尔本身就会不少魔咒，这里是神域没有气的存在，但是这里却有更为充足的魔力。

    “末央，你还需要强化吗？”格林看着林末央和莉莉尔说话，一直没有时间插上嘴，这时才问道。

    “不需要了，哈哈哈，不就是个凯尔特娘们儿！看我怎么收拾她！”林末央从箱子里拿出了自己的长刀，这一柄想必现在已经升级成原型装备2.0了，朝圣者的炼金长刀的锋利度和结实程度可是远远超过四灵刀，用在这种时候刚刚好。

    林末央握住长刀，甩了甩，这柄长刀很沉重，如果不是在强化状态，他根本无法这样挥舞这柄长刀，真是令人怀念的感觉。

    林末央嚣张地对乌莎哈勾了勾手指：“我准备好了，要打就来吧！”

    乌莎哈听了这话，也端起了自己手中的战矛，她虽然不知道这个男人怎么样一下子像是换了个人一样，不过她冷笑了一声说道：“哼，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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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技巧与力量

    两人决定了战斗，周围的闲杂人等便都快速推到两边，格林还顺手帮林末央拿走了地上的箱子，现在的箱子以莉莉尔的体格，她可没办法再挪动了。

    乌莎哈似乎是个用枪的高手，她虽然态度傲慢，但是进入到战斗状态之后，这个女人的神情就冷静地像一块冰一样。

    这很正常，乌莎哈是斯卡哈的女儿，而斯卡哈教授英雄们最有名的的就是长柄武器和水下战斗的技巧。就像是她给他的徒弟的盖伯尔加一样，她自己也是个枪术大师，那么她的女儿会是个使枪高手，那么一点都不奇怪。

    乌莎哈端着长枪，眼前的男人手中持着像是刀一样的武器，但是架势十分奇怪，她没有见过这样的架势，她的母亲在教授英雄们作战技巧时，她也从没见过这样的使刀的手法，不由得有些想笑，说白了在她看来这个男人就是个门外汉，根本不懂战斗的真谛。

    想到这里，乌莎哈不再观察，她脚步一踏，整个人就已经化作一团旋风，长矛就向着林末央刺去。

    这种战斗方法的确十分原始，但是很适合他们这样的神代人，他们的身体素质远远超过现代人，他们每一个人只要经过熟练的训练都能靠着冷兵器单挑幻想种。乌莎哈的脚步一动，林末央就已经知道了，或者在她发招之前就已经明白了她的意图，这并非是因为林末央未卜先知，而是因为乌莎哈之前一直都在林末央的动向，被她的视线所注视的地方有一种针刺感传来，而刚才那一瞬间，由乌莎哈的注视带来的压力一减，林末央下意识地就明白了这个女人要出招了。

    一道劲风如刀般打在林末央的面庞上，真不该因为这是个女人就轻视她，林末央顿时就后悔了，这个女人的力量堪比三阶强化的格林，也就是说他得开启五丁开山才能勉强跟上这个女人的力量和速度。

    他偏头堪堪躲开了这一记势如破竹的突刺，心里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个女人不会也是个幻想种，只是披了一层人类的皮囊吧？

    “怎么？这种攻击就觉得很吃力了！？我还没用上全力呢。”乌莎哈冷笑道，她能判断出林末央的反应速度和动作的速度都远远地不如她，她只觉得眼前这个人不过是堪堪躲开了她的攻击，林末央现在的反应还不如一个来阴影之国训练一个月的普通凯尔特勇士。

    能赢，而且是大获全胜，这个男人的傲慢并不是因为他有实力，而是因为他鼠目寸光，看不出自己的实力和真正的影之国精锐间的悬殊有多大。

    “的确是差距很大。”库丘林光是从这一开头的交手就能看出林末央的问题所在，他诚然比之前和库丘林交战时力量速度都有提升，但是那时候的库丘林没有用自己真实的实力，只是测试一下这三个人的能力，但是如果林末央现在就是他的真实实力的话，那么林末央可能连乌莎哈的三招都接不下来。

    “没有差距的。”格林说道。

    莉莉尔则一脸自信地点点头，表示对格林的说法的认同。

    “怎么就没有差距了，他和乌莎哈的力量，速度都不在一个层次上，你们难道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吗？”库丘林说道，这群人要不是对自己的伙伴盲目自信，就是没有那种眼力，能够分辨战士的优劣。

    “是的，力量和反应速度都有差距，但是这个差距还没大到可以无视技巧的差距的地步。”克里姆教授这时候自信地说道，他身为欧洲现存的剑圣之一，所谓剑术就是战斗的技巧，如果技巧无法弥补体格和力量之间的差距，那么为什么又有人要创造出技巧来进行战斗呢？

    “哼……技巧，乌莎哈的战斗技巧是受她的母亲，我的老师斯卡哈阁下的亲自教导，整个凯尔特并没有超过老师的战士，乌莎哈的战斗技巧连我都自愧不如，这个男人怎么可能在技巧上压制乌莎哈？”库丘林对乌莎哈拥有极端的自信，这也是他对自己师傅斯卡哈的自信。

    但是人类的发展规律永远是向前奋进的，科技是如此，技巧也是如此。斯卡哈的战斗技巧十分精妙，但这是在同时代的人里横向对比的结果，她的战斗技术依旧是建立在最大化发挥身体优势和身体素质碾压上的战法，所以乌莎哈的能力也就是直来直去，靠着最有效最直接的方式来压制对手。

    如果仅仅是如此来进行生死决战，那么林末央依旧是必败无疑，但现在是比试，即使乌莎哈想要杀死林末央，但是林末央依旧可以选择不杀死她的方式来赢下这场比试，林末央杀不死乌莎哈，但是他不需要杀死乌莎哈。

    林末央的动作十分缓慢，看起来他仅仅跟上乌莎哈的动作都已经用尽了全身的精力，乌莎哈的攻击如同狂风骤雨，林末央就在这风暴的夹缝中艰难地寻找空隙安身。

    打的太难看了，在库丘林的眼中，林末央甚至连招架的动作都有些有气无力，每次都被乌莎哈格开了武器，林末央每一次攻击都是在紧要关头，一点点地挪开了自己的身体，这个闪避动作都十分勉强。

    “这就是他的技巧吗？难看死了。”库丘林说话的预期渐渐不善，在他看来林末央根本就不算什么勇士，只能算是素质比一般人好一些的战士罢了，现在看起来他甚至都没有进入阴影之国的资格。

    “有意思，的确是十分高明的技巧。”就在库丘林对林末央心生蔑视的时候，斯卡哈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个影之国的女皇看来一直都在关注着这场决斗，而她的话语中这次流露出了极为感兴趣的语气。

    “师傅，这技巧哪里高明了？”库丘林问道，在他看来，林末央的身形虚弱，就像是一根树心坏死的巨树，只需要用力一推就会倒地化作一摊腐朽。

    “你仔细看他的动作，他不是难以招架，而是他的动作很轻柔。”斯卡哈欣赏地说道，“真是充满了美感，堪称艺术的动作，这就是技巧性的招式吗？即使力量和体制都不如对手，依旧可以依靠这种有趣的技巧来使自己处于优势的地步？”

    斯卡哈夸奖道，她对林末央的战斗技巧不吝夸赞，但是却引来了乌莎哈的不满，乌莎哈将手中的长枪舞得虎虎生风，一招招都冲着林末央的要害过去，林末央的动作变得更加艰难了，但是她依旧无法攻击到林末央，每次林末央都能在紧要关头紧贴着她的攻击挪向一边。

    “母亲，这种懦夫，他能有什么技巧，看看他这丑陋的躲闪的模样，他不过只是被我的长矛驱使着跳舞的奴隶而已，我只要稍微认真，那么我就可以轻易取下他的性命。”乌莎哈自夸道，她的确还没有用上自己的全力，她认为只要自己使用全力，那么这个家伙的运气就不会那么好了。

    “你真的这么想吗？我的女儿，那好吧，你就全力攻击吧，我会看着你的表现的。”斯卡哈说道，她的声音既不轻慢，也不鼓励，这才是一个波澜不惊的统治者应该有的姿态。

    “是，请母亲观看我战斗的英姿！”乌莎哈说道，既然斯卡哈已经下令，那么她也就认真起来，终止了自己玩闹的心情，她的攻势瞬间凶猛了一倍，只听到长矛不断划开空气时传来的锐响，这个女人居然有这样的体质，不愧是神代的人类，或者说不愧是凯尔特第一女英雄的女儿，她的体制根本就不像是人类所能达到的程度，现在她的身体素质已经稳稳地碾压了三阶强化的格林，连格林都有些怀疑光是比拼力量，四阶强化下他是否能够胜过这个女人。

    “看着吧，看看他的丑态！跳舞吧！奴隶，招架吧，懦夫，这样也许你还可以保全住你那可怜的性命！”乌莎哈一边向着林末央倾泻如同潮水般的攻击，一边癫狂地大笑，这估计是也是凯尔特人的毛病，一旦战斗上了头，他们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往往会进入到狂热的战斗状态。

    林末央的动作真的变得越发艰涩起来，他的每一次躲闪都险死还生，每一次乌莎哈都觉得自己的战矛能刺穿这个男人的身体，或者说能够打断这个人的骨头，可是她没有，她已经将自己的战斗力完全释放了出来，但是依旧只是差一点点，矛尖依旧在林末央的体表回旋，甚至长矛带起的劲风已经撕破了林末央的衣衫，但是她就是杀不死林末央，无法触及到林末央的身体。

    “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比他更强！我明明比他更快，可是为什么我碰不到他？”乌莎哈这时才发现了这个男人的古怪，这个男人几乎没有成功地格挡过他的攻击，战矛打在他的武器上，只是遇上了些许的阻力，当她使用力量想要摧毁这个男人防御的意图的时候，他的武器却无力地被战矛给打歪了一边，然后战矛的矛尖就擦着林末央身体滑向了一边。

    她一直觉得是这个男人无法抵抗她的攻击，在千钧一发之际转开了自己的身躯来回避攻击，但是现在看来不是这样。

    想通了这一点，乌莎哈改变了自己的攻击的方式。她要确实保证自己的攻击能够攻击到林末央的身躯，而不是被他那种古怪的闪避方式给挪开，她伸长了自己的长矛，这一次她用尽了全力轮转自己的长矛，如果林末央再来格挡，那么久连着林末央的防御和他这个人一起摧毁，不给林末央任何回避的机会。

    长矛夹带着呼呼风声，空气都被划开了一道黑色的轨迹，空气发出尖锐的鸣响声，战矛再次击向了林末央，而林末央依旧像之前那样用自己手中的长刀进行格挡。

    战矛狠狠打在了长刀的刀背上，这次乌莎哈自信眼前这个男人没有任何机会来躲开这次攻击了，她的攻击轻易摧毁了林末央的防御动作，长刀几乎没有减缓战矛的速度，战矛畅通无阻地向着林末央的身躯打去，只要打中，以她的力量，她能够将被击中的身躯整个打的粉碎。

    战矛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击向林末央的身躯，乌莎哈露出了胜利的微笑，这次她没有给这个男人挪移的机会。

    就在战矛要打在林末央的身躯的时候，忽然有一股奇特的力量从长矛上传来，像是格挡的力量，但是这股力量气势很弱，比战矛上的力量弱了不知道多少，这股力量并没有阻拦战矛的攻击轨迹，但是却像是强力胶一样粘住了战矛的矛身，使战矛的攻击轨迹偏了一点点，就是这么一点点的差距，让林末央再次擦着战矛的矛尖躲开了这一击。

    “怎么可能？”这一击没有击中林末央，这是乌莎哈贯注全身力气的一击，没有确实攻击到林末央就算了，甚至都没有击打到林末央，战矛划着完美的轨迹偏向了一边，即使是乌莎哈想要立刻将战矛回正也做不到，她的武器偏向一边，一瞬间空门大开。

    林末央的长刀缓缓地伸向乌莎哈，刀背在乌莎哈的额头上轻轻一碰，林末央立刻将自己的武器收了回来，同时脚下主动纵越，放弃了乌莎哈看来大号的攻击机会，主动和乌莎哈拉开了距离。

    乌莎哈这才收回了武器，将战矛立在了自己的身前，这次她脸上的傲慢和轻敌一扫而空，她的脸上只剩下谨慎和狐疑。

    “呼……没有问题。”林末央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乌莎哈这个怪物的攻击的确都是势大力沉，他每一次拨开她的攻击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最后那一下更是吓人，逼得林末央短暂地爆发了五丁开山和第一呼吸的力量，才勉强将她的全力一击给挪开。

    是的，林末央刚才一直都在使用太极剑法中的四两拨千斤的技巧，他没有选择硬碰硬地和乌莎哈进行力量的较量，而是每次碰撞都在用他的长刀引导乌莎哈的攻击方向，让乌莎哈不由自主地偏离她的攻击方向。

    “末央，你没事吧？”莉莉尔在场边说道，她对林末央充满了信心，但是四两拨千斤，自己也必须要有千斤的力量，还好乌莎哈的力量并没有大到能够无视林末央的技巧的程度。不然让林末央来四两拨千斤一下科迈拉的爪击？头都给你林末央打爆！

    “呼……还好，这个妹子是个直肠子，攻击特别的耿直，我还能应付，问题不是很大。”林末央被莉莉尔这么一问，心里一暖，立刻笑着对莉莉尔竖起了大拇指。

    “怎么会！你在用魔术吗？”乌莎哈难以置信地说道，她现在明白了，这个男人不是运气好，每次都能刚刚好躲开她的攻击，而是这个男人一直在引导她的攻击，让她的攻击无法触碰到这个男人的身体。她以为这个男人左支右绌狼狈至极，但是被当成猴子耍的人居然是她自己？

    乌莎哈当然不知道技巧和力量的区别，在他们这些凯尔特人的眼里，林末央既然能够这样戏耍她，躲开她的攻击，那么自然也能置她于死地，至于林末央为什么一直没有攻击她，她想当然地将这看成了林末央的傲慢。也就是林末央觉得她根本就不配让林末央剑上染血！何等傲慢的强者！

    乌莎哈在这边脑补着林末央的强大，而林末央却暗自庆幸，他和乌莎哈的力量差距的确是太大了，刚才用太极的技巧来回避她的攻击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根本腾不出手来攻击乌莎哈，刚才那最后的一碰，不是林末央不想出力，而是他必须要将全身都处于放松的“用意不用力”的状态，太极的真谛必须要搭配气这样的体内能量使用，这样才能够使用出太极的精髓和神韵来，不然就成了公园老大爷健身剑法了，他刚才实在是抽不出力气来攻击乌莎哈，只能像是象征式地在乌莎哈的额头上用刀背轻轻一点。

    “我输了，你的确是个强者，你也有侮辱我的权利。说吧，你想要我为你做什么？”乌莎哈丢下自己手中的战矛，她越发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强到深不可测，并且傲慢地无以复加。在凯尔特的文化里，傲慢不是问题，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那么不管你多么傲慢都是理所应当，并且你还会受到他人的尊重，这就是所谓的“英雄。”

    “啊？这个我还没有想好，不如我们就此言和，过往的恩怨一概不究好不好？”林末央说道，他也很累，通过气使用真正的中国武术本身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他越发觉得自己有空的时候要常常温习自己学会的武术了，自己真是太过于半吊子，如果不是莉莉尔为他充了气，那么他上哪里用太极转移开这个女汉子的攻击？

    林末央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既然乌莎哈认输了，他就可以把这一页翻过去了。

    “你是在侮辱我吗？”哪知道他善意的想法，却让乌莎哈涨红了脸色，乌莎哈刚才认输时都没有这么失态过。

    林末央指了指自己：“我吗？”

    “我承认你的实力，我打不过你，你可以对我傲慢，但是我都已经认输了，也已经向你承认了我的失败，我既然失败，那么我就接受你对我的惩罚，这是我作为战士的尊严！难道你已经傲慢到要剥夺我尊严的地步了吗？”乌莎哈厉声质问道，好像林末央做了什么有辱她人格的事情一样。

    “不是的……我真没有那个意思，既然我们都已经打完了，误会已经解开了，那么我们就已经是好朋友了，说什么惩罚什么的，根本就无所谓吧，惩不惩罚都一样吧？”林末央说道，他却没有发现一旁的格林在疯狂地给他打眼色。

    “你还是在侮辱我？”乌莎哈已经气得面目狰狞了，在她看来，林末央不仅觉得她不配让他刀上染血，甚至连让他惩罚的资格都没有。这是何等令人气愤的侮辱？乌莎哈精致的五官都因为屈辱而扭曲了。

    “你可以不惩罚我，但是我身为一个战士却不能接受这种屈辱！”乌莎哈厉声说道，说完这话，她做出了一个让林末央始料未及的举动。

    这个女战士忽然抓住自己身上的衣服狠狠一撕，那件简陋的衣服顿时被这个女人的怪力扯成了一片破布，接着她将手中破碎的衣物朝一旁一丢，充满了野性的躯体就这么一丝不挂地呈现在林末央的眼前。

    “卧槽！”林末央被眼前这一幕惊了个呆！心说妹子你觉得我侮辱了你的人格，你这自己把衣服脱光了又是什么操作？碰瓷吗？

    林末央和格林赶紧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他们两人，一个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一个更是本着骑士风度，绝不占女孩子一点便宜。27KK 

    “拿开你的手！好好看看我！这是我自己对自己的惩罚！你连我自己惩罚自己的权利都要剥夺吗？”乌莎哈看林末央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顿时怒斥道。

    她是一个战士，在她心里她一直以女战士自居，那么战士输掉了战斗，就必须接受惩罚，连惩罚都没有的人根本不配被称为战士，这无疑比杀死她还要难受，所以她宁愿用这种方式来自我惩罚，可是林末央捂住了眼睛，根本不看她的身体，这无疑是将她作为战士的人格放在地上践踏。

    莉莉尔叹了口气，她都已经记不起上一次见到这样的人是什么时候了，人类果然还是进步了比较好，有些古老的神代人类的某些奇怪的脑回路和思考逻辑真的就是世界的毒瘤。

    “末央，把手拿开吧，你要是不看，她等下可能就要自杀来捍卫自己作为战士的尊严了。”莉莉尔对捂住自己的双眼的林末央说道。

    “我靠！莉莉，你在开什么玩笑，这是能看的吗？”林末央抱怨道，这个家伙到底有没有搞清楚情况啊，这可是个没穿衣服的美女！虽然很强悍，但是林末央不得不承认乌莎哈也属于是美女这一级别，这不是公然让他耍流氓吗？

    莉莉尔看林末央这个样子，心里不由得好笑，这要是换成她之前见过的那些急色的男人，他们的眼睛估计早就鼓的像牛眼睛一样了吧？那些色狼靠眼神就能把一个女人连皮带骨地吞下去。不过她还是说道：“我允许你~没事，我不会吃醋的~”

    林末央摇了摇头：“这不是什么吃不吃醋的问题！这是做人的原则问题！”

    这边乌莎哈看着林末央的态度越发坚决，脸上的表情真的是恨得牙痒痒，在人前袒露自己的身体，这对任何女战士来说都是莫大的侮辱，而这个男人连这种自我惩罚都不接受，他到底是傲慢到了何种程度。

    “女儿，别人不愿意惩罚你，或者说在他看来，你连接受惩罚的资格都没有，这是你的战士之路没有得到他的认可的表现，你还太弱了。”斯卡哈严厉的训斥从城堡里传来，而乌莎哈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庞顿时变得苍白起来，她咬牙狠狠地说道：“母亲，我依旧是个战士，请不要因为他的傲慢来剥夺我战士的身份。”

    “可是他赢过了你，他是胜利者，他有资格对你傲慢，这个男人有权决定如何处置你，他如果不把你当做战士，那么他自然有资格拒绝惩罚你。而他是胜利者，剥夺你战士身份的不是我，而是他。”斯卡哈理所应当地说道，这个女皇在这种时候格外地不近人情。

    “影之国不欢迎懦夫，你现在不是战士，那么你就是个普通的女人而已，即使你是我的女儿，我也不能偏袒你。”斯卡哈继续说道，她的声音中没有一点作为母亲的仁慈，反而是乌莎哈诚惶诚恐地哀求道：“不，母亲，我还能保留自己战士的尊严！”

    说着话，乌莎哈已经伸手抓向了地上的长矛，她将锋利的战矛倒转过来，锋利的矛头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等等等！”听到这动静，林末央算是明白了，要是他真的不“惩罚”乌莎哈，那么这个孤傲的女战士可能真的会以死来捍卫自己的战士身份。于是林末央认命般地放下了自己的手，恶狠狠地说道：“住手，我已经在惩罚你了。”

    “对，少女！末央他已经在注视你的身体，给予你惩罚了，你快将战矛放下，我们不必将事情闹到这一步，你看，他愿意对你这个败者进行惩罚，他依旧承认你是战士！”格林也在旁边规劝道，而林末央则狠狠对格林竖起了中指，说这话的时候格林居然还用双手蒙住了自己的双眼，还转过了身去，连克里姆教授都尴尬地转过了身去，仔细一听，还能听到克里姆教授念叨着：“还好儿女都在房车上没有下来。”这种话。合着这两个家伙真的是什么都没有看，就等着他当老流氓，还义正言辞地在旁边吐槽。

    看到林末央放下了双手也的确将目光放在了她赤裸的身躯上，乌莎哈脸上的神情这才缓和了一些，不过她依旧说道：“你这是在怜悯我吗？”

    “乌莎哈，我的女儿，强者对于弱者，无论是蹂躏，践踏，还是怜悯，这都是强者的权利，你既然被承认了战士的身份，又怎么敢如此无礼？”斯卡哈立刻训斥道，旋即她对林末央说道：“这位勇士，你还真是个有趣的人。”

    您还真是位有趣的“慈母”啊……斯卡哈和乌莎哈之间，乌莎哈倒是看起来挺大……不是……挺白……也不对……挺孝顺的，就是不知道这个斯卡哈在这种时候算不算一个慈母了。林末央感觉现在他尴尬地要死，目光就这么在这个绝色美人的身躯上扫来扫去，如果回到了现实世界，林末央说：“当时我不想看的，几十个人拿枪对着我，妹子甚至以死相逼，让我看她的果体。”这种话一说出口，林末央不是被当成老流氓抓起来，就是要被人笑话是白日做梦了，但是这种事情居然真的发生了，而且还真你大爷的林末央是被逼的？这你敢信？

    林末央蹬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深怕自己眨一下眼睛，这个乌莎哈就用战矛把她自己给咔嚓了，原本香艳的一幕林末央倒是感觉是一种对他的折磨。

    乌莎哈的脸色逐渐恭顺起来，她的神色恢复如常，既然林末央同意以这样的方式“惩罚”她，那么她对林末央的怨恨也就消减了几分，实际上现在林末央可以对她提任何要求，她甚至都没有怨恨林末央的资格。

    不一会儿，乌莎哈的脸色就开始变得通红，毕竟她也是个少女，虽然连丈夫都已经换了两位了，但是这样被人看着，还是会有些害羞的。害羞的心情刚刚产生，乌莎哈立刻果决地摇摇头，自己是在接受惩罚，怎么能感到羞耻？自己是战士，又不是只能生孩子的女人！这个女人立刻恢复了如常的神色，甚至还把自己的胸膛挺了挺。

    “我特么裂开了，到底是在惩罚谁啊？”林末央被这一挺惊吓到了，他差点没晕过去，再用眼神余光一看，莉莉尔虽然嘴上说着无所谓，但是她杀气腾腾的眼神已经开始让林末央背后发凉了，果然恋爱中的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家伙，信什么都不要相信这些女人的鬼话！

    “行了行了，已经足够了。”林末央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叹了口气，转过了身。

    “好吧，既然这位勇士这么说了，那么女儿，你的惩罚就已经算是实行过了。”还好这个时候斯卡哈也说道，林末央这才松了口气。

    一件衣服飘然从天空中落下，落在乌莎哈的脚下，而乌莎哈则面无表情地捡起这件衣服，将衣服穿好，她说道：“是这位勇士更加强大，我彻底服输了。他的傲慢理所应当，是我太过于傲慢了。”

    林末央这才转过了身，他看到穿好了衣服的乌莎哈，顿时长舒了一口气，他说道：“那么这件事就算是完成了吧？”

    “不，还有一件事。”这时在一旁的库丘林说道，刚才斯卡哈一直在说话，那么斯卡哈作为这里的主人他自然不能插嘴，现在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他就能解决一下自己的问题了。

    “啥事啊？”林末央有些畏惧地看着这位库丘林，虽然这库丘林的实力不到巅峰，但是他肯定是比乌莎哈强的，难道这个家伙还想要和他战斗一场？

    “虽然乌莎哈曾经答应过我做我的伴侣，但是刚才您胜了她，那么按照规则，她现在已经是您的伴侣了。”库丘林说道。

    他这么一说，林末央就已经握紧了长刀，随时准备应对这个家伙的突然攻击。

    “不要紧张，我曾经对你们发下geis，只要你们是真正的勇者，那么我就不会对你们不正当地兵刃相见，同样的，也不会对你们的家眷出手，所以不用担心，也不用这么紧张。”库丘林说道。

    林末央放心地舒了口气，看来这货还记得自己曾经发下的geis，而他看来也承认了他是勇士，那么就不用担心这个家伙会突然偷袭他了。

    想到这里，林末央也轻松了不少：“那你想说什么？”

    “是这样的，我向你提出决斗邀请，如果我胜了你，你就要将你拥有的这位女士转让给我！从今以后她就是我的妻子。”库丘林指了指一边的莉莉尔。

    “哈？你这不是还是要打吗？”林末央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你大爷的，这孙子刚刚掉了个情人，就着急忙慌地看上了莉莉尔？难怪后来因为始乱终弃，被人用三个geis坑掉了自己的儿子，这些家伙就没有个忠贞的爱情观和忠诚心吗？

    “不，geis规定我不能以不正当的方式来赢得对你的胜利，今天你已经经历过了一次战斗，那么再向你发起挑战，这就是不正当的，我会将决斗定在你觉得恰当的时候。”库丘林这时候倒是慷慨的说道。

    林末央顿时放下心来，他心里暗笑道：“那你怕是这辈子都和我交不了手了。”

    “好吧，你不愧是拥有荣耀的伟大战士，向您，伟大的库兰猛犬致敬。”林末央学着格林的腔调说道。

    格林听到这话，憋不住笑了出来。

    “我靠，有什么好笑的？”林末央用中文斜着眼睛看着格林，这货简直过分。

    “不不不，没有，我只是觉得末央你不适合说这样的话，还是自然一点好。”格林解释道，他的脸庞因为憋笑都变成了紫色，让林末央极其不满。

    “算了，不生你的气了，也没什么好生气的。”林末央说道，他晃了晃手上的长刀，莉莉尔立刻心有灵犀般跑过来，将刀鞘递给他，同时在他耳边轻轻说道：“你居然看得那么认真！不行，今晚上我要让你好好看看我的！”

    林末央吓得一哆嗦，顿时摇了摇头道：“免了，免了，真的不用了。”

    “好了，外来者，你们已经通过决斗，证明了自己是真正的勇者！进入我的城堡吧！影之城堡的大门将向你们敞开。”斯卡哈的声音传来，这次她的声音柔和了许多，这个女英雄对她认可的勇者的态度要真的好很多。

    “谢谢，伟大的女皇，阴影中的瑰丽勇者，斯卡哈女皇。”格林有礼貌地回应道，同时报出一大串繁文缛节。林末央都不知道这么说话他是怎么能够说出口而不觉得羞耻的。

    “不用多礼，从您英俊的面容，和您那如诗歌般动听的声音，您一定是一位拥有伟大魔法和睿智的德鲁伊。您不必如此拘束，这里是勇者的殿堂，当然也欢迎众神的使者和喉舌。”斯卡哈对格林说话的声音就更加客气了。

    “请各位勇士进入城堡。乌莎哈，打开大门！瑟坦特，吹响号角，告诉所有人，我们将迎接高贵的德鲁伊和新晋的勇者们！”斯卡哈振声说道。

    乌莎哈颔首表示服从，这个少女用自己的战矛在大门处虚空点了几下。

    就像是一层帷幕被拉开一样，城门中阴沉黑暗的光景消失，明亮的灯光和武器碰撞的声音，还有不少男人喧哗的大笑声传了出来。

    原来这才是影之城堡真正的大门，如果贸然走入城内，一定会迷失在冷寂空洞的黑暗阴影之中。

    林末央心中后怕，还好刚才没和格林一路杀进去，否则都不用斯卡哈出手，他们就已经深陷在黑暗中了吧。

    “请进。”乌莎哈对林末央没有什么好脸色，但是林末央以凯尔特人的原则，现在已经是她名义上和实际上的主人，她没有对林末央说不的资格，也没有对林末央发怒的权利，这个少女脸颊通红，声音轻声细语，和刚才那个狂战士一样的女人判若两人。

    “啊……谢谢。”林末央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莉莉尔气得赶紧在林末央的腰间狠狠一掐。

    “我和克里姆教授将房车开过来，末央你先进去吧。”格林说道。

    “嗯……”林末央点点头，要想离开这个神域，那么就必须要有主人斯卡哈的许可，那么觐见斯卡哈就是不可或缺的一环。他将武器放回箱子里，将箱子背到了背上。

    乌莎哈在前引路，林末央和莉莉尔就跟在乌莎哈的身后，库丘林则手中拿着盖伯尔加，也跟在林末央的身后。

    刚一跨过城门，眼前的景色就豁然开朗，这里和外界的阴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无数灯火照的城堡内部灯火通明，这个城堡比外表看起来大了无数倍，城门内就是一个巨大的广场，许多身材魁梧的凯尔特战士正在广场上操练武艺。

    看到林末央走进广场，大部分战士都好奇地看了过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新来的勇士了。然后这群荷尔蒙气息旺盛的勇者的眼神，都顺势转移到了莉莉尔的身上。

    林末央暗叫一声不好，已经有几个粗壮的男人大大咧咧地朝着林末央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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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林末央的大危机

    这群孙子的脑子里除了荣耀，战斗，估计就是让女人给他们生猴子了吧？林末央心里想道，这绝不是他有意用有色的目光去推断这些凯尔特人，而是因为如果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是另一伙人，那就不一样了，比如芬恩之类的，不过想想，好像芬恩那一群人好像也不怎么样。

    这群肌肉和体格都充满了冲击力的壮汉饶有兴味地聚了过来，他们刚刚操练完毕，身上散发着浓浓的男性荷尔蒙和汗水的味道，这是什么？这就是猛男，而且不是一个，是一堆！

    “多漂亮的女人，这是你的爱人吗？”有猛男当场问道，林末央心想你们这些家伙都不知道含蓄一点的吗？这看到妹子就发情的毛病都不用隐藏的，直接就开始问了，如果林末央要说是，那是不是马上就是20张挑战书塞到他的脸上，让他从明天开始一直打到他们离开影之国为止？

    很多人都直勾勾地看着莉莉尔，似乎都没有把目光放在林末央的身上，这要是换做其他勇士，早就因为自己被轻视而要求战斗了，当然，如果林末央真的这么做，这群人倒是求之不得，毕竟得有战斗的理由才行，仅仅因为看上了别人的女人，就和别人战斗，这说出去的确有些丢人。

    这群勇士十分纠结，对于他们来说，莉莉尔的容貌身材都对极了他们的胃口，他们的审美虽然偏向于征服像乌莎哈那样强势的女人，但是莉莉尔实在是太漂亮了，他们根本无法拒绝这样漂亮的女人。

    “让开。”就在林末央思索该如何劝退这群粗汉子，免得他惹上一身战斗的时候，还是库丘林将盖伯尔加在地上狠狠一敲，接着说道：“他们是师傅的客人，就算是你们想要做什么，那也得等师傅接见完他们之后，你们难道想让斯卡哈久等吗？”

    此话一出，勇士们顿时犯起了难，他们都是在斯卡哈手下学习武艺的战士，在心中一对比，莉莉尔虽然让人无法拒绝，但是还是斯卡哈的教导更加重要，说白了，再漂亮的女人在他们心里也就是附属品的位置，根本无法当做荣耀和奋斗的目标。

    “很好，看来你们还保留着作为战士的理智，很好，退下吧，否则我就要代替师傅教训一下那些不懂礼数的家伙。”库丘林说道。

    勇士们面面相觑，依次后退，将通道让了出来，林末央倒是很惊异库丘林在这群人之中居然这么有威信。

    “不用在意，他们都是优秀的战士，他们只是惊异于您的……伴侣的美貌而已。”库丘林大大咧咧地说道，“我可不能让他们打你的主意，我可是要和你决斗的人，要是你天天忙着应付他们，我还怎么和你决斗？又怎么从你手里将这个女人赢到手里呢？”

    林末央愕然，刚才还觉得你小子是个好人，现在看来，你小子也是个不安生的主，根本就是一丘之貉，你只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而已。

    “先不说这个，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决斗，不过斯卡哈阁下究竟在哪里啊？”林末央环视大厅，大厅里勇士们已经回到了角落里，他们或互相训练战斗技巧，或在大厅一角的桌子旁大口吃喝，喧嚣着饮酒谈笑，林末央也没有看到一个能够被称为斯卡哈的身影，别的不说，至少斯卡哈是个女人对吧？这里可全都是荷尔蒙过剩的糙汉子，别说女人了，连个雌性动物都没有，空气中都是猛男身上的荷尔蒙味道。

    “哈哈哈，我们不是已经进入了城堡了吗？”库丘林笑着说道，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我的师傅，斯卡哈是阴影的化身，之所以要设立城门，就是要将那些不符合资格的人拒之门外，既然你们已经进入了城堡，就是受到了承认的勇士，那么你就只需要静待师傅的传召就好了。”

    “传召？是有人通知我什么时候去觐见吗？”林末央问道。

    “当然不是，这里是师傅的领域，只要她想，她随时可以把你召唤到她的身前，只要她想。所以你就不要急着去找我的师傅在哪里了，她觉得该见你的时候，自然就会见你了。”库丘林走进大厅，显然放松了许多，他嘿嘿一笑，走到长桌边，随手拿起了桌子上的酒壶，大口地灌进了烈酒，然后他将手中的酒壶丢给林末央。“累坏了吧？乌莎哈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女人，不管是在战场上还是在她的闺房里。来，勇士有着痛饮享受的权利，让我们用享受来抚平自己的疲惫和创伤。”

    库丘林说完，不由分说，就抓起桌子上的烤肉往嘴里塞去，林末央看着一桌子丰盛的食物有些懵逼，但是现在也听不到斯卡哈其他的声音了，既然如此就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加上林末央他们刚才在房车上都光顾着盯着这个危险任务了，克里姆夫人做的晚餐都没有吃上几口，就基本被这个家伙给吃光了，不愧是库兰的猛犬，真是有狗一样的食量，明明刚才吃的那么多，瞬间又能够吃下这么丰盛的盛宴。

    林末央还没有放开手脚准备去享受这一桌硬核的宴席，莉莉尔就已经双眼发直地流下了口水。

    “唉，你要是饿了的话，就先吃吧。”林末央说道，这里有库丘林在，虽然有不少勇士都在悄悄地打量莉莉尔，但是暂时没有那种实在忍不住上来挑衅库丘林的人。

    莉莉尔听了这话，就像是脱缰的野马，凑到了桌子边，以不输给库丘林的气势吃着食物。

    “看来这一位至少食量是达到了女战士的标准了。”莉莉尔勇猛的表现也着实将库丘林吓了一跳，看她这样身躯娇小，面容清秀，但是一吃起东西来，和那些消耗巨大的女战士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

    “她一直都这样，话说这里就没有别的女英雄吗？”林末央好奇地问道。

    “是有的，不过这个时候女战士们都在接受斯卡哈老师的指导，暂时不会出现在这里，等下你就能看到她们了。”库丘林说道，林末央点点头。果然每个神域都会在一定程度上补全成完整的世界，那么理所应当这里肯定会有女战士，从这里有那么多勇士就可以看出来了，这里不是一个传说中的故事场景，而是一个从某种方面来说十分真实的真实世界。

    “好吧。”林末央点点头，这时候烤肉的飘香也钻进了他的鼻子里，他咽了口唾沫，他得说，虽然这烤肉看起来没有托尼欧的火候，但是这时候他的确有些饿了，他喉头动了动，又看了一眼正在大快朵颐的莉莉尔，他也从桌上撕下了一块烤肉放进嘴里。

    “唔，总是缺点火候，总觉得调料少了一些。”林末央皱了皱眉，这种烤肉以他一个中国人的眼光来判断，的确是有些糟糕了，只有火候是抓准了的，然后几乎没做过处理和调味，不过吃在嘴里有一种野性原始的快感，也就是挺充饥的。

    “唔唔唔，好吃！”莉莉尔费力地咽下一口食物，对林末央笑着说道。

    “你吃啥都觉得好吃。”林末央没好声气地说道，莉莉尔皱了皱自己的小鼻子，从桌上拿起了一个杯子递给林末央。这个桌子上的食物和酒水都是已经摆好了的，只要随手从桌子上取走就行了。

    “话说啊，你们这里有厨师吗？”林末央看着这长长的长桌上摆满了各种食物，和梅林学院的宴会差不多规模了，这要是换托尼欧一个人来做，怕不是要被累死在这里。

    “有的，这里不仅仅是勇者的国度，也是阴影和逝者的国度，有些卑劣者的灵魂没有资格在这里安息，师傅就把他们当成奴仆来役使，当做他们生前罪孽的赎还，他们会一直工作，直到阴影之国接纳他们，将他们纳入阴影为止。”库丘林说道。

    林末央听了只觉得震撼，这时候他转头一看，果然看到一个极淡的阴影在桌边挪动，而空掉的盘子就被这些阴影默不作声地收了起来，换上新盛好的食物，随着它的动作，它的身躯也越来越淡。这种变化十分细微，林末央现在体内有气，对这种事情极为敏锐，才能勉强感受到这种变化。

    “有趣，他们还有意识吗？”林末央问道，他也算是被死者“附身”过一次，知道这些根本不是鬼魂，只是一种意识的概念实体化产物。

    “很难说，几乎没有，它们只会执行师傅的命令，自己是没有任何意识的，不过它们做东西和收拾卫生都很勤快，我们都是把它们看成是一种充斥在我们周围的魔法而已，它们其实已经在融入阴影的过程中了，这里到处都是阴影，所以它们也就到处都是，无处不在。”库丘林说道。

    “原来如此。”林末央说道，这和斯卡哈的权能很类似，她能够号令阴影之国的一切，如果她操纵的是这里的阴影本身的话，那么一切就可以解释地通了。

    “末央，我们来了。”格林从身后打了声招呼，然后他径直在林末央的身边坐下。而大厅里克里姆教授居然将房车也开进了这个宽敞宏伟的大厅里，这时候勇者们都对这辆奇特的“战车”流露出兴趣，这些勇士最喜欢的除了神兵利器之外，就是威风的战车了，女人都要排到后面去。

    虽然这辆房车并非是什么神话中的赫赫有名的战车，但是很显然，这样别致的钢铁巨兽还是引来了不少勇士羡慕的目光。

    过了一会儿，房车在大厅的角落里停了下来，克里姆教授和他的妻儿都从房车上走下来，又引来了一阵好奇的目光，克里姆夫人虽然不会战斗，但是仍旧将自己的儿女紧紧护在身后。

    “哈，这里什么时候允许没有战斗的小孩儿和女人进来了？”一个勇士看到克里姆的儿女，顿时有些不满地阴阳怪气地说道。

    莉莉尔算是林末央的所有物，进入这个大厅理所应当，但是这个教授又没有经过战斗，居然还敢带自己的家眷这样进入这个大厅？

    “怎么了？”林末央好奇地问道。

    “唔，孩子有些怕生。”克里姆夫人焦虑地说道。

    林末央表示理解，这还是这两个孩子足够坚强的结果，要是换成别人，估计这两个孩子早就已经吓得高声哭泣了，到时候说不定就被吵烦了的勇士们给一刀杀了。

    “我说，你对小孩儿发生脾气？你难道忘了玛查女神的诅咒了吗？”库丘林冷哼道。

    这个勇士听到这个名字，顿时不满地说道：“库丘林，你这是在侮辱我吗？我和那些被诅咒之后生下的阿尔斯特软脚虾可不同！我是真正的勇士！”

    库丘林听到这话，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说道：“是不是勇士，你自己说了可不算，这个阴影之国里哪个勇士是靠自吹自擂吹出来的？”

    勇士刚想说话，可是库丘林已经向他投出了手中的盖伯尔加。长枪化作一道长龙，这个勇士根本没料到库丘林会忽然进攻，他的下半句话被长枪硬生生截断在了喉咙里。

    庞大的身躯应声而倒，而库丘林看了一眼这位勇士的尸体，走到他的身体旁，将盖伯尔加拔了出来。“阿尔斯特可没有软脚虾，你这懦夫，我就是阿尔斯特人，你忘了吧？”

    全场寂然，没有人对这种行为产生怀疑，这个大嘴巴的家伙的确侮辱到了阿尔斯特勇士们的尊严，那么按照他们的行事逻辑，他们甚至都不需要提前说明，就可以直接动手攻击他，而这个勇士很明显疏于防范。

    “哼，勇士也应该有勇士的气节，女人和孩子可以被征服，可以被掠夺，但是不能被侮辱，侮辱和女人和孩子，只能证明这个人孱弱到只能侮辱这些没有战斗的妇孺。”库丘林环顾全场，对其他的勇士说道。

    没有人有异议，所有人都很同意这种说法，没有人会因为这种事情质疑库丘林，而且他们都看得出来，库丘林有些激动，这个家伙也是有名的战斗狂，他曾经杀死了乌莎哈的丈夫，将乌莎哈据为己有，他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谁会傻到这个时候去挑衅他？他们是战士和勇士，但不是喜欢送死的傻子。

    库丘林冷着一双狼的眼睛看了一眼大厅中的其他勇者，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拖着盖伯尔加走回到了餐桌旁，将沾血的盖伯尔加往桌旁一放，他就继续旁若无人地拿起桌子上的食物继续吃喝起来，一点都没有刚刚杀人的心理负担。

    地上那具尸体没有人去收拾，或者说一团暗影扑到了尸体上，过了一会儿尸体就像是融进了城堡的地板里一样，消失不见。连尸首都没有留下，这就已经表达了斯卡哈的观点了，这个人已经被开除了勇士的资格，自然没有资格留下一具全尸。

    “好吧，刚才我们说到哪里了？”库丘林还一脸淡定地和林末央说着话，却让林末央心惊不已，他还对这个大狗有一些改观，现在看来根本就是幻觉，这个家伙还是一个战斗狂，随时都有可能攻击过来，还好有geis的限制，让他不敢随时攻击他，不然这个家伙的偷袭林末央可挡不下来，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我忘了……”林末央说道，他抓起一杯酒，堵住了自己的嘴，以免库丘林看到他惊慌的表情。

    库丘林也不介意，他哈哈大笑，又从烤的野猪身上撕下一条猪腿，放进嘴里嚼着。

    “让小孩子来吃点东西吧。”库丘林看着旁边已经呆若木鸡的克里姆一家，他们已经把他当成了毫无逻辑的杀人狂，根本不敢靠近他，他只能对格林还有林末央说道。

    “放心吧，我对小孩子没有敌意，小孩子都有机会成长为独当一面的战士，他们的弱小都是暂时的，我不会因为现在小孩子们很弱小，就去侮辱或者嘲讽小孩子。对小孩子动手也没有什么可以自夸的。”库丘林看格林和林末央两人都是一副迟疑的模样，顿时坦荡磊落地解释道。

    “那……克里姆教授，让你的孩子来吃点东西吧？”林末央说道，这两个孩子的确需要吃点东西，否则会饿出胃病的，刚刚一直担惊受怕，一定都饿坏了。

    听了这话，克里姆教授迟疑片刻，才带着自己的家人走到了餐桌旁。

    小孩子虽然害怕，但是很快就被桌上丰盛的食物给吸引了注意力，他们的眼睛紧紧盯着烤肉和水果，都挪不开眼睛。九四好书网 

    “哈哈哈哈，对了，这就对了！”库丘林看克里姆一家入座，顿时开心了起来，这个原始粗犷的勇士抓住桌上的烤猪，狠狠撕下了两块最嫩的部位，放到小孩子们前面的盘子里：“男人就是要多吃一些，长得更加强壮，这样才能变成合格的勇士！勇士必须要有强壮的体魄，这些都是吃出来的。”

    林末央看出来了，库丘林是真的对小孩子很好，就是这种好是凯尔特画风的，有点太过于野蛮硬核了。

    克里姆教授的小儿子畏惧地看了一眼库丘林，可是库丘林则是一脸无所顾忌的笑容，简直堪称猖狂，而这种猖狂的笑容充满了谜样的感染力，再加上这个小孩子的确饿了，于是他抓起盘子的烤肉，就小心地塞进嘴里咀嚼起来。

    这个动作让库丘林十分开心，库丘林开心地拍了拍克里姆的小儿子的肩膀，他哈哈大笑着说道：“这就对了，多吃一些！长出强健的身体和体魄！我们阿尔斯特人怕是有诅咒，也不会是软脚虾！”

    “……那个，克里姆教授，你是凯尔特人吗？”林末央问道。

    “啊，我要是算起来的话，我应该是撒克逊人的后代吧？不过撒克逊人和凯尔特人敌对都是之后亚瑟王时代的事情了，他们应该不知道我们撒克逊人。”克里姆教授说道，这时候夺牛之战都没有开始，康诺特人和阿尔斯特人也还没有翻脸。

    “好吧，那他们说的诅咒又是怎么回事呢？好像库丘林和忌讳这个所谓的诅咒？”林末央吃着东西，库丘林正在给克里姆的孩子们灌输勇士的思想，他只能和克里姆教授聊天。

    “是这样的，凯尔特神话中曾经一个女神，名叫玛查，她爱上了凯尔特一名叫做库兰德楚的富农，两人相恋之后就在一起生活，玛查还怀上了库兰德楚的孩子。”克里姆回忆着讲述道，凯尔特神话中的勇士们是骑士的前身，而他自己不仅是骑士们的剑术教官，同样也是一名著名的骑士，所以凯尔特神话都是他们的必修科目。

    “唔……人神相恋，挺有趣的，中国也有牛郎和织女的爱情故事，哈哈哈，看来不管是什么民族，大家都想要和神女有一腿啊。”林末央嗤嗤地笑着吐槽道，他和克里姆教授聊天用的是中文，所以他不用担心会被库丘林或者斯卡哈偷听。他不相信斯卡哈能听懂中文。

    “当然，一般人神相恋都是以悲剧收场，玛查也不例外。在玛查怀孕后，库兰德楚被邀请去参加一个阿尔斯特人举办的宴会，甚至连当时阿尔斯特人的国王康奇厄伯·麦克·涅萨都在宴会上出场。”克里姆讲述道，“在出发前夕，玛查恳求自己的爱人不要去，可是那时候的女人并没有什么地位，玛查又是化身一名普通的农妇，库兰德楚都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其实是一位女神。”

    “于是库兰德楚固执己见地要参加宴会，见无法阻止，玛查便退而求其次，要求自己的丈夫不要在宴会上提起自己。库兰德楚同意了，然后他前往了宴会。宴会上，国王进行了赛马比赛，并且国王的两匹优秀的战马获得了胜利，在国王高兴地吹嘘自己的战马时，库兰德楚也许是喝醉了酒，他向国王说起他的妻子，说他的妻子可以跑得比这两匹战马更加快。”

    “这特么不是个傻子吗？既然都答应了自己的妻子，为什么还要吹这种牛？他脑子被驴给踢了？”林末央不平地说道，一般这种故事里，别人善意的劝告往往都是被当成耳旁风的，比如猎人海力布的故事，也是这个样子，有时候真的怀疑故事里这些家伙是不是和主角有仇，故意整主角。叫你别问你就别问啊，你问那么多干什么，脑子被驴踢了吗？听人劝吃饱饭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知道？

    “大概是当时的女人不会战斗的话就没有什么地位吧。我继续讲了，国王听到了库兰德楚的话，顿时火冒三丈，他不认为有女人能够跑赢他的两匹优秀的战马，于是他扣押了库兰德楚，要求库兰德楚将他的妻子找来和他的战马赛跑。”克里姆说道，可这个故事听起来林末央就觉得很可笑，一个不听自己妻子劝告的丈夫，和一个滥用权利的阿尔斯特国王？真是一对绝配，难怪会变成阿尔斯特的千古罪人。

    “然后玛查被传召了过来，她看到自己的丈夫被扣押，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时候康奇厄伯国王要求玛查与他的战马比赛。玛查同意了，但是玛查当时怀有身孕，而且即将分娩，他肯定所有的观众和国王稍等片刻，等她生下孩子再进行比赛。这是一个十分合理的请求，但是康奇厄伯国王就燃没有同意，他要求玛查当场和战马赛跑，如果玛查敢拒绝，他就要杀死库兰德楚。为了自己的爱人，玛查只能拖着即将分娩的身体，和战马赛跑。”克里姆说道。

    “妈的……这还算是男人吗？”林末央听的气不打一处来，他还以为自己会听到类似于牛郎织女这样的伉俪情深的故事，但是他很明显低估了这群凯尔特古男人的行事作风的下限。

    “末央阁下请不要气愤，故事还没有结束。玛查拖着自己即将临盆的身躯和战马赛跑，即使是她这样的女神，也无法在即将分娩的时候承受这样高负荷的运动，但是她依旧为了保护自己的丈夫，超过了战马，赢得了赛跑的胜利。在胜利之后，玛查就快要不行了，哪怕她是女神，在生孩子的时候她也只是个脆弱的女人。她倒下了，她在临死之前，拼尽全身力气生下了自己的孩子，然后她向着恶毒的阿尔斯特康奇厄伯国王降下了诅咒，她诅咒了整个冷漠的阿尔斯特国，诅咒了所有的阿尔斯特人，她说道‘从这一刻起，你们给予我的耻辱会让每一个阿尔斯特的男人在外敌入侵的时候遭受五天和女人分娩时一样的剧痛折磨，这个诅咒将延续九代人。’后来阿尔斯特男人出生就变得软弱起来，每个男人都害怕有一天外敌入侵，而他们则要面对那个女神在临死之前曾感受过的剧烈痛苦。”

    “我的娘啊……要不怎么说最毒妇人心……这个女神也太狠了……”林末央对阿尔斯特人的愤怒顿时化为了满腔的同情，女人分娩时候的疼痛可是仅次于男人被踢蛋蛋的蛋疼啊，还是持续5天？这女神未免也太狠了一点，连林末央都有一种肚子疼起来了的感觉。

    “我觉得不狠，她被自己深爱的丈夫给背叛了，结果把自己的命搭上了，也只是诅咒了国家，而没有迁怒他的丈夫，甚至她都是在救下他的丈夫之后才死的，这才是对爱情牺牲的精神，这样女人遭遇了这种不测，我觉得怎么都不过分，最好是让这些阿尔斯特男人都尝试五天五夜的踢蛋蛋的疼痛！”莉莉尔这时不知道怎么地搭上了话头，她手里举着一个木杯子，脸颊通红，眼神迷离地说道。

    “我靠……”林末央被她这么一说，感觉自己下半身隐隐作痛，果然这个被踢蛋蛋是男人的禁忌，绝对不能提起，光是想象都能让浑身鸡皮疙瘩不断冒出。

    “嘿嘿嘿……要是末央也这么对我，我也会把末央保护好的，不仅如此，谁居然敢扣下我的末央，我要他整个国家都流血来偿还自己的罪行。”莉莉尔举着杯子咕咚咚地喝干了杯子里的酒，她放下空杯子，又拿起了一个满的酒杯，红通通的脸就凑了过来，贴到了林末央的脸上，她嘿嘿一笑，林末央能感觉到她的脸颊上传递过来的滚烫温度，看来这个小吃货已经喝醉了这个时候是在说醉话。

    可是莉莉尔热情的脸蛋在林末央的脸上不停地蹭着，这个家伙还嗤嗤地笑着，温暖的气息就吹到林末央的鼻尖前，弄得林末央一脸通红。

    “你喝醉了……少喝点。”林末央伸手想去拿莉莉尔手中的杯子，可是莉莉尔灵巧地躲开了他的手，站了起来，整个人娇小的身躯都缩进了林末央怀里，她一边灌着酒，一边看着林末央，一双明媚的眸子滴溜溜地转着，看着林末央的脸不断地傻笑。

    “你这货的酒品可真差……”林末央还记得之前在梦境里，那时候莉莉尔还在梦里喝过红酒，那时候她的动作高雅，气质非凡，虽然身上她穿的有点……但是无疑是一个风度和气质俱佳的没人，现在则像是个失去了理智的花痴，一边喝酒傻笑不说，还一边在林末央怀里不安分地扭动。她的身躯滚烫，眼神都有些迷离，可还是兴致高昂地不断喝酒吃菜，有事还往林末央的嘴里塞东西，就是现在她实在没有什么准头，经常迷迷糊糊地将东西塞到林末央的鼻孔方向去。

    “哎哟……这饭没法吃了！”林末央抱怨道，这货的酒品真是差。

    “哈哈哈，这位女士怎么喝成这样？”库丘林转头，顿时看到一脸醉态的莉莉尔，他哈哈大笑，接着问道：“需不需要休息一下，这位女士这个样子，估计也需要休息了吧？”库丘林意味深长地说道。

    “唔……好像也只能这样了。”林末央估摸了一下，自己虽然吃的不过瘾，不过也不算饿了，也能够接受，他可不敢再把莉莉尔扔在这里喝酒了，鬼知道这个家伙要是继续喝下去，会变成什么样。

    “那就跟我来吧，这个城堡有无数为勇士准备的房间，我领你们过去就行了。”库丘林站起身来，这家伙也喝了不少，可是看样子他还清醒着，看来这点酒对于这位嗜酒的凯尔特英雄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好吧，那麻烦你了。”林末央看了眼格林和克里姆，格林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克里姆教授一门心思都在自己的家人身上，刚刚莉莉尔钻到他怀里的时候，这个教授就转过了身去，还不经意间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自己孩子的视线。

    “跟我来。”库丘林抓起一旁的盖伯尔加，他就朝着大厅的一个方向走去。

    林末央赶紧抱起莉莉尔跟在他的身后，莉莉尔的身体真的很轻很小，可是这个家伙在林末央的怀里一点都不消停，还像个撒娇的小女孩儿一样扭来扭去，手里抓着一只木酒杯。林末央抱着莉莉尔走过大厅的时候，莉莉尔还不停地发出嗤嗤地傻笑声，手还抓着杯子就在林末央的脸上蹭来蹭去。

    林末央觉得自己怀里抱着个惹人爱的活宝，真是丢也不是，抱也不是，只能脚下加快脚步，跟着库丘林。

    这个大厅真是巨大，林末央和库丘林走了将近两分钟，这才走到大厅的边缘，这里有一道小门。

    库丘林领着林末央走进小门，门后是一座螺旋阶梯。

    两人拾阶而上，很快来到了一条长长的走廊，林末央算了一下，这里应该是城堡的二楼。

    “门上没有纹章的房间就是没人用的，随便选一个进去就行了。”库丘林说道，“每个人入住的时候都会把自己的标志悬挂在门上，不过已经很久没有新人来了，所以你们不挂标志也没有关系，其他人的房间都已经定好了。”

    林末央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向库丘林道谢：“谢谢了。”

    库丘林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谢我，开什么玩笑，这种事情是个人都能做到，这有什么好谢的？”

    林末央无语了，看来他还是没能适应凯尔特人的脑回路，他只能点点头，随手打开了离自己比较近的一扇没有悬挂标志的门，门后是一个简陋的房间，除了一张桌子和一张大床之外，几乎就没有其他的家具，林末央看了一眼，总体来说他很满意，至少装修很复古，床看起来使用一种很粗糙的亚麻铺的床铺，没有用稻草就已经很满足了。

    “我会把你的朋友领到你旁边的房间的，请不要担心，还有，这里的房间很隐私，我的师傅也不会探知你们的动向，这是她对勇士的尊重，你们就放心吧。”库丘林说道。

    “啊，是是是，谢谢。”林末央回答道，他小心地把莉莉尔放到床上去，可是这个血族少女却伸出手，像只爬着树的猴子，根本不愿意离开林末央，搞得林末央手足无措。

    “哈哈哈，慢慢享受吧，你是叫……他们都叫你末央是吧？哈哈哈哈。”库丘林看莉莉尔的模样，再看林末央不住地看他，顿时以为林末央是在嫌他碍事，顿时会意，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走出房间，还顺手帮林末央把门给拉上了。

    “啊？享受？等等！”林末央这才反应过来库丘林到底误会了什么，他急忙想要申辩，可是莉莉尔死死抱着他，还在他怀里蹭来蹭去，一脸安详舒适的傻笑。

    林末央只能放弃了莉莉尔放到床上的念想，他坐到椅子上，尽量让莉莉尔舒服一些地缩在他怀里。莉莉尔已经彻底喝醉了，她的身体烫的惊人，她的身体开始散发出奇特的香味。

    林末央暗自苦笑，还好现在体内还有气的流动，否则他绝对不可能抵御莉莉尔身上这种能够激发人类情欲的味道，这根本不是什么体香，这是莉莉尔身为梦妖的种族天赋，当初莉莉尔在他枕头下放的那条胖次，让他整晚都没睡好觉。现在他林末央变强了一些，但是也不代表他就可以闻着这种味道一点感觉都没有，他又不是太监。

    “啊~末央，你好可爱啊~我的末央越看越帅~来，亲一个~”莉莉尔睁大了自己的醉眼，惊奇地看着林末央，顺手丢了手上的杯子，脸就向林末央的嘴凑过来。这货真的就是个酒后乱性的主！林末央被炽热的嘴唇牢牢贴住，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已经快到快炸开了！

    “你清醒点！清醒点！”林末央赶紧说道，也不知道是在对莉莉尔说话还是在对自己说话，他的脑子越来越迷糊，只感觉理智在一点点飞走。

    就在林末央就快要把持不住的时候，房间的门居然又被打开了。一阵冷风被房门放了进来，被这冷风一吹，林末央一个激灵，他的理智终于在快要飞走的边缘被他拉住一个小指头拉了回来。

    “哎哟妈呀，真是救了我的命了，这是哪位壮士……”林末央正想对这位不知名的雷锋表示感谢，保住他宝贵的童贞，可是他刚一抬起头，就当场石化了。

    门口进来的那人穿着暴露的丝衣，一张俏脸上也是通红，一点都看不出刚才战斗的时候那种雷霆般的气势。

    “……等……等……乌莎哈小姐……你这是？”林末央瞠目结舌地问道。

    乌莎哈倒是一脸坦荡，看着在林末央怀里蹭来蹭去的莉莉尔，她说道：“你赢了我，我就是你的人了，我听说你要休息了，我是来侍寝的。”

    ……林末央只感觉自己快裂开了，这一个就已经快要让他走上犯罪的深渊了，又来一个？

    “等等，乌莎哈小姐，那个，我们这边的规矩是……”林末央急的满头大汗，现在的乌莎哈和之前完全不一样，这身装扮和战士一点都不沾边，倒是很符合侍寝的设定！

    林末央看乌莎哈的神情还算镇静，就想和这个女孩儿好好讲讲道理。

    没想到的是，乌莎哈抽了抽鼻子疑惑地说道：“这是什么……香味？感觉……”

    要完！林末央脸色吓得惨白！小姐你不要闻这种东西啊！

    可是很明显晚了，林末央看着乌莎哈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眼神也变得迷糊起来。

    大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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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厉害的打桩机

    “等等！” 林末央舌头都要打结了，生怕只要劝阻地慢一点，就会从怀里抱着一个状态，变成怀里变成两个的状态。

    “什么慢点？”乌莎哈疑惑地问道，她没有发现自己身体的变化，只觉得眼前这个怂的不行的男人正在逐渐变得越来越顺眼。

    “我是说，要不你先出去站一会儿？”林末央说道，他等想办法把窗户给打开，把这个气味给散出去，否则不等乌莎哈投怀送抱，他林末央自己就要来一场惊心动魄的香艳之旅了。

    “你让我出去站一会儿？”乌莎哈指了指自己，一时间没有明白林末央想要做什么，他是在害羞？还是在紧张？不应该啊，像他这样的强者对于女人向来都是来者不拒的啊，还是说林末央喜欢一次只和一个女人做这种事情？

    “额……是的，那个……拜托了。”林末央请求道，他生怕乌莎哈又觉得他是在侮辱她。林末央现在根本不清楚这些凯尔特人的脑回路对于侮辱这一行为是怎么定义的，总之觉得很魔幻。

    “既然是你的意思，那我就先出去了，不过我先说好，你不用请求我，我输给了你，你让我做什么都理所应当。”乌莎哈说道，她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跳的十分地快，她仔细一想，这个男人的实力的确不错，而且态度比起其他的凯尔特男人来说，也温和了许多，虽然看起来像是很软弱，但是她现在并不觉得很讨厌。

    “那我什么时候进来？外面可听不到你的声音。”乌莎哈说道。

    “那个……额……要不你就别进来了吧？”林末央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进来？那我睡哪里？这里又没有敌人，难道你还需要人守夜？”乌莎哈奇怪地问道，这是什么习惯？难道外面不站个人这家伙就睡不着吗？

    “不不不……那就……1个小时以后再来吧。”林末央说道。

    “一个小时？什么意思？”乌莎哈再次疑惑地问道，这个家伙总是在说奇怪的名词，她有些听不懂。

    “啊，不是，我是说，算了，你在外面慢慢数数，数到3600，你就进来吧。”林末央劝道，这时莉莉尔的手已经开始不安分地在他怀里到处乱摸了。

    “哦，是这样啊，那好吧。”乌莎哈虽然心里很疑惑，但是这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她没有拒绝的立场，她只得听话地走出了房间，将门关上了。

    “你大爷的！”房门刚一关上，林末央赶紧抱着树懒一样的莉莉尔，走到了窗台边，他把窗户给打开了，外面冰冷的夜风立刻吹进房间里，林末央在夜风中大口地呼吸，努力保持头脑的冷静。

    在这个过程中，林末央还在观望着窗外的景色，这里似乎是城堡的后方，他能看到一个黑石铺砌的广场在城堡的后方。现在广场上一个人都没有，看起来有些寂寥，这里应该也没有什么人，只是大厅里大家都聚集在一起，显得有些热闹罢了，论本质，这里都是勇士才有资格出现在这里，那么整个凯尔特哪有那么多的勇士？阿尔斯特人都已经被诅咒了，按照现在的时间线，诅咒里提到的九代应该还没有过去，不是什么人都像是库丘林一样，有一个做太阳神的爹，能够靠自己父亲的神性来免疫诅咒，林末央估计，现在的阿尔斯特人应该大部分都是懦夫和软脚虾。难怪后来的战斗中，他们和康诺特人会打的如此焦灼。

    随着寒冷的夜风吹进房间，林末央的脑子清醒了不少，可这时莉莉尔似乎被寒风吹得感觉冷了，她不安地在林末央的怀里缩了一下。

    “唔……真是麻烦……”林末央现在明白了什么叫做里的爱情了，这种恋爱关系在现实世界里可真找不到。他一直都没有时间来理清自己的思绪，现在想起来，他已经好久没有在现实世界里待过了，天天都是在和巫师们在一起，他的意识和价值观也在逐渐被巫师们所影响，就是巫师们所说的荣耀或者其他什么东西，这种被现实世界的人所唾弃的东西，他们依旧在坚守。

    “唉，真是不知不觉间都过了这么久了。”林末央叹息道，他最后看了一眼广场，这时广场上像是冒出了一个黑乎乎的身影，林末央一下子就被这个身影给吸引住了，可是夜色实在是太过于昏暗了，以至于他根本看不清这个身影的长相，只觉得是个身材苗条的女人，因为这个身影太过于瘦削了，一点都不像是在大厅里见到的那群糙汉那么健壮。

    这个女人走到广场的中央，手中是一根长枪一样的武器，这也很正常，在这里和斯卡哈学习的勇士，几乎都是来学习斯卡哈的枪术的，斯卡哈虽然也擅长其他武器，但是在传说中她的其他武器远不如盖伯尔加有名，所以这个女勇士练习自己的枪术也很正常。

    林末央无意偷窥她人，但是现在林末央还在努力深呼吸，把莉莉尔的种族天赋对他的影响给排出去，他无聊之下只能仔细观看这个女勇士练习自己的武艺。

    这个女勇士并没有使用花里胡哨的技巧，她只是一板一眼地操练着长枪的基本攻击动作，这和林末央看过的武术表演比起来实在是不值一提，但是即使隔着这么远，林末央依旧能够感受到这个女勇士动作中的力量感，她每一招每一式都浑然天成，力气节节贯穿，长枪在她的手中就像是身体的一部分，灵动时如游龙戏凤，刚猛时威力开山劈石，气势势不可挡，这是个一等一的高手，而且看起来身体素质也很强。

    “这里都是些什么怪物啊？一个女人居然有这么强大的武艺，还有这么强的身体素质，神代的人类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林末央腹诽道，这体质要是拿到现实世界去，打破个世界纪录就跟玩的一样，分分钟能把那些说什么人类身体极限的科学家的下巴给放到地面上去。

    林末央就这么看着，他还一边抱着莉莉尔，莉莉尔现在平静了不少，手也不再乱摸，呼吸平静了下来。

    林末央叹了口气，这货终于睡着了。

    林末央走回房间里，将莉莉尔轻轻放到床上，他也不管莉莉尔的外衣还穿在身上了，等她醒了自己脱吧，就拉来了被子把莉莉尔给盖上了。被子刚一盖到莉莉尔的胸口，这货就迷迷糊糊地自己把被子拉到了胸口处，乖乖地盖好了。

    林末央顶着夜风，走到窗台边，这时那个女勇士已经完成了一系列动作的练习，开始从头练起。林末央叹了口气，感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再看了，于是他就准备关上窗户，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解决门外那个烫手山芋，这时候林末央有些遗憾，他要是个种ma就好了，这时候肯定来者不拒，但是事实是他还没有做好这种准备，而且这两个妹子虽然体型和类型都不太相同，但是两个人都是把榨汁姬三个字写到脸上的猛女，他可不打算死在床上，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就在林末央的脑子里还在思索事情的时候，他正在关窗户，都没有注意到广场上的女勇士一转头，忽然向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林末央正在想事情，忽然心头一凉，一股危险的预感猛然袭上心头，他来不及多想，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向旁边一闪，就是这一闪避，才让林末央躲开了致命的一击。一柄木制的长枪从下方直射而来，林末央几乎是贴着枪身躲到了一边，然后是整个窗户轰然爆开。

    木制的长枪狠狠刺进了房间的房顶里，只留下半截颤抖不已的枪身在外面。

    这时林末央的冷汗才顺着脖颈流了下来。

    他赶紧走到已经被打得稀烂的窗户边，夜风正不断地灌进这个房间，林末央这才看到了，广场上的女勇士正空着双手，正面对着他。

    刚才那柄长枪就是这个女人投出的，她居然能把这么一柄普通的木制长枪丢出宙斯的雷霆的效果，整个窗户都被她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击给打碎了，这威力和大口径狙击枪也不遑多让了，幸好林末央现在的第六感简直强到爆炸，他这才略微躲开了这一击。

    这时一阵凉凉的东西沿着林末央的脸颊流淌下来，林末央伸手一摸，顿时手掌一片血红，他的脸颊被长枪擦过，留下了一道不是特别深的痕迹，这不是被长枪本身打出的伤痕，林末央能感到是风压导致的伤口，这柄长枪高速飞行的时候划开了空气，这些被挤开的空气像刀一样破开了他的脸颊。

    伤口很快愈合，林末央现在体内是有气流动的，他的愈合速度也远超普通人类，这点浅浅的伤口根本不在话下。

    女勇士见林末央安然无恙，顿时举起双手鼓起掌来，她向着林末央挥了挥手，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向着广场的边缘走去。

    林末央松了口气，看来这个女人只是在埋怨他偷窥她的练习，并没有真正的动怒，刚才的攻击只是一个警告而已。

    想到这里，林末央转头看了一眼房顶上插进天花板半截之多的木制长枪，忽然觉得这个警告还真是可怕，一不小心就会被这个警告给当场去世掉。

    “唉……真不知道凯尔特人怎么会这么爆脾气。”林末央叹了口气，现在的问题在于窗户已经被整个打爆了，他得找点其他东西堵上这个正在漏风的窗口，不然第二天起来肯定会感冒的，林末央是这样想的，虽然他不知道是他会感冒还是莉莉尔会感冒，总之这样吹着冷风肯定会睡不好的。

    “唉，希望莉莉不会生病。”林末央四下看了看，可是除了一张桌子以外，他实在是找不到能够堵住这个窗户的东西。

    林末央走到长枪的下方，他脚下一跳，伸手抓住了长枪还露在外面的半截，他翻身在屋顶上一踏，将这只长枪抽了出来，可是他没想好怎么落地，顿时在地上摔了个半残。

    林末央从地上爬起来，看去，这就是一根普通的木枪，用一整根木棍削成，此时长枪的枪头都已经整个粉碎了，看来这枪没办法承受住这么一击刚猛的攻击，林末央将长枪放到桌子上，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房门外乌莎哈兢兢业业地站在房门口，她脸上的红晕散去了不少，只是这身衣服还是让林末央有些不忍直视。

    “怎么你提前出来了？”乌莎哈心里还在数数，却看到林末央自己打开房门出来了。

    “啊。那个，刚才发生了一点事情，你进来看看，帮我想想怎么解决。”林末央挠了挠头说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偷看他人练功，被一记投枪射爆了窗户呢？

    乌莎哈看林末央这幅吞吞吐吐的模样，顿时有些奇怪，这个家伙的实力很强，可是平时的言行实在是不怎么像一个勇者，一时间乌莎哈有些怀疑，今天和自己决斗的那个傲慢家伙和眼前这个怂货是不是同一个人。

    “嗯？发生什么？”乌莎哈走进房间，顿时被夜风吹得一阵激灵，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破碎的窗户，她皱了皱眉头，问道：“刚才发生什么了？”

    林末央就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对乌莎哈说了一遍，乌莎哈顿时皱起了眉头：“真是太过于失礼了。”

    “抱歉，我也不知道她的反应居然会这么大。”林末央说道。

    “我是说她！你是我的主人，不论如何，我是不会指责你的不是的，她居然敢攻击母亲的客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看清了她的容貌了吗？”乌莎哈问道，她应该在女勇士中的地位还比较高。

    “没看清，天太黑了，要不就算了，的确是我做的不对。”林末央看乌莎哈咬牙切齿的样子，赶紧劝道，不过主人究竟是什么鬼？

    “您是准备宽恕她？那好吧，强者的确有宽恕的权利。”乌莎哈奇怪地看了看林末央，她也没有再说别的话，只是走到窗台边，她轻声念诵了一段咒语，破碎的窗户立刻恢复如初，然后她伸手关上了窗户。

    “好了，那么您准备好了吗？我们是去床上？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做完了这一切，乌莎哈立刻转头对林末央说道，同时她洒脱地将自己身上的轻薄衣物随手除去，还对林末央做了个展示身材的姿势。

    “……”林末央只觉得自己这辈子真的是日了狗，以前只能在片子里看到的场景，现在每天都能看到一两次，他都快裂开了。

    “快点决定，你是主人，都是你说了算。”乌莎哈催促道，她对这种事情倒是很平静，一点不觉得羞耻，也不觉得奇怪。

    “那……你到床上去吧。”林末央挠了挠头，为免尴尬，他只能这么说道。

    乌莎哈听他这么一说，脸上的神情放松下来，她还真怕林末央看不上她，这样对她简直是一种人格上的打击，至少林末央让她到床上去，就是承认了她的魅力，她心里还有些小小的开心。

    乌莎哈爬到床上，然后对林末央说道：“来吧。”

    “哦哦哦，晚安晚安。”林末央赶紧摆摆手，他走到桌子旁。

    乌莎哈顿时迷茫了，不知道林末央想要做什么，她刚准备从床上下来，林末央赶紧对她说道：“钻进被窝里，把被子盖好。”

    林末央这么一命令，乌莎哈虽然很疑惑，但还是听话地钻进了被窝，和莉莉尔挤到了一块儿，她还将被子盖好了之后，才问道：“主人，您究竟想做什么啊？”

    这边林末央已经将几个椅子拼在了一起，自己往椅子上一躺，说道：“还能做什么，睡觉啊，麻烦你灭一下灯！”

    这个房间里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光源，可是房间就像是自己会发光一样。

    “等等……主人您这是什么意思？”乌莎哈顿时不知所措地问道，这种让女人睡在床上，自己却在旁边睡椅子是什么路数？难道是这个勇士其实发下过geis，不能和女人睡同一张床？

    “什么什么意思啊……快关灯，你今天就在床上睡了，我就睡这里，你要我解释，我也没有原因，只能说这是命令，你执行就行了。”林末央说道。

    乌莎哈刚想反驳，可是一听是命令，只能乖乖听话，她叹了口气，小声地念了几句咒语，房间里的光芒立刻熄灭，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不准乱跑，除了上厕所，就算是上厕所，也给我乖乖地去，上完厕所就赶紧回来躺好！”林末央不放心地补充说道，免得这个家伙和莉莉尔一样喜欢夜袭。

    “是……”乌莎哈被这个主人彻底整迷糊了，可是这就是主人的命令，那么她就无法违背，林末央现在还是她的主人，她推测应该是这个主人曾经发下过什么奇怪的geis，所以才会做出这么多古怪的事情。

    这么想着，乌莎哈顿时明白了两分，每个勇者几乎都有几个奇怪的geis，别人如果不知道他的故事，就不理解这些geis的含义，就像库丘林不吃狗肉一样，这都是属于勇士自己的故事。

    想到这里，乌莎哈叹了口气，听话地合上了双眼，这也算是执行主人的命令。

    过了一会儿，房间里就能听到两个女孩儿均匀甜蜜的呼吸。

    林末央心里长舒了一口气，他是实在受不了这种刺激的场景，尤其是和莉莉尔在同一个房间里过夜，这个家伙还好喝醉了，不然晚上肯定会夜袭他的，到时候这个家伙要是失去理智对他发起死亡冲锋，他可就真的晚节不保了。

    虽然凳子上比较硬，但是安全。林末央就这么想着，也迷迷糊糊地合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末央被一声惨叫惊醒。非凡 

    林末央陡然一个激灵，从椅子上爬了起来，他连忙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似乎是亮了一些，不过还是阴沉地不行，估计这就是阴影之国的特色，这里好像见不到太阳的本尊。

    林末央转头看去，就看到了发出尖叫的人。

    乌莎哈躺在床上，这个干练的女战士，此刻脸颊羞得通红。莉莉尔像是一条小八爪鱼一样，手脚都紧紧纠缠在她的身上，脑袋就埋在她的胸口，还不停发出pr的声音。

    “嘶！”林末央先是被这一幕绝世奇景给震惊了，然后他心里都是一阵后怕，如果昨天不是乌莎哈躺在床上，而是他的话，那么现在发生的事情大概就是……

    “不对！”林末央赶紧摇头，将这种奇怪的杂念驱赶出脑子，这种想法太过于骇人，以至于他都不敢去想这种事情。

    “主……主人……那个……”乌莎哈涨红了脸，她服侍过很多男人，但是可从没被女人这么做过，而且还是个绝色美人。林末央当然知道莉莉尔的长相是男女通杀得，更别说莉莉尔的灵魂本质就是一个男性恶魔。啊……心梗，这种事情还是忘掉算了。所以莉莉尔对于女人来说也有很大的魅力，昨天也是林末央慌了神，就把乌莎哈扔给了莉莉尔，却忘了莉莉尔这货迷糊的时候根本男女不管的！

    “嘿嘿嘿……末央……prprprpr……”莉莉尔一边说着梦话，一边进行着自己的作业，看的林末央脸都绿了。乌莎哈更是腿都软了，根本没办法反抗这个魔鬼。

    “主人，这是惩罚吗？”乌莎哈已经害怕了，她就算是刀斧砍头都不会皱一下眉头，但是对这种软刀子，她真的是怕的不行，这哪里是女人，这床上这个就是个大色魔！

    “淡定，淡定，让我想想该怎么做！”林末央急的满头大汗，他当然知道不能让莉莉尔一直保持这种状态，但是谁能保证他叫醒了莉莉尔，莉莉尔就不会失望之余嗷的一声扑过来把他给办了？

    想到这里，林末央忽然咬了咬牙：“乌莎哈小姐！你们都是女人！不会有损失的，你先帮我顶着！等下她醒了就好了！”记住！这是上帝给你的磨炼！林末央心里想道，他根本没想到怎么安全唤醒莉莉尔，看莉莉尔这饥渴的样子，估计这货也是忍了不知道多久了。

    于是林末央做了个极为不厚道的决定。他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摸索着走到了房门口，接着他义正言辞地说道：“记住，坚持就是胜利！加油！奥力给！”

    乌莎哈是不知道这个奥力给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看林末央的样子，他很明显是要跑路！

    “主人！等等！”乌莎哈说道，可是莉莉尔就像是章鱼一样贴在她的身上，身体像碳火一样滚烫，一股奇怪的香味不停从莉莉尔的身上冒出来，她大喘气的时候闻到这股香味就感觉脑子越来越晕。

    林末央看了一眼乌莎哈，眼中对乌莎哈充满了深深的同情，但是俗话说得好，死尼姑不死贫道，师太，老衲今天就对不起你了！

    于是在乌莎哈绝望的眼神中，林末央打开了房门，悄悄地走了出去，还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林末央矗立在门口，经受着良心的谴责，他几乎可以想象到房间里是什么样的血雨腥风了。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房门忽然开了。

    莉莉尔一脸哀怨的脑袋从门缝里钻了出来，她四处张望了一下，一眼就看到了在门口坐立难安的林末央。

    林末央还以为莉莉尔这是搞定了里面那只祭品，出来找正主了，吓得脸色苍白，正准备逃跑，无奈腿肚子却不听使唤。

    却听到莉莉尔小心翼翼地说道。“唔……末央，我不是故意的……”

    莉莉尔的样子活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在等着大人的批评一样。

    “哈？什么不是故意的？”林末央有种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

    “你进来看看吧……先说好，不准骂我……”莉莉尔底气不足地说道，她将房门揭开了一条缝，邀请道。

    “诶！？”林末央心中不祥的预感升到了巅峰！该不会莉莉尔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抱着的是乌莎哈，一生气之下把乌莎哈给掐死了吧？不应该啊，乌莎哈力气比她大太多了啊。

    林末央赶紧走到门口，向着房间里面一看。

    “卧槽！”林末央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风暴，他失声叫道。

    乌莎哈好好地躺在床上，只是已经不醒人事了，整个人的脸红的像是关二爷在世，整个房间里都是温热的气息，乌莎哈的身体不时还颤抖几下。这明显是被玩坏了！你大爷的！林末央只感觉自己心里一阵冰凉，这要是换成自己，这怕不是就是一具面黄肌瘦，骨瘦如柴的尸体了！妹子你对其他妹子下手也这么狠？

    林末央咽了口唾沫，连体能这么好的乌莎哈都能被莉莉尔放倒，这个老司机车速究竟有多快？想到这里，林末央看向莉莉尔的眼神也带上了十二分的畏惧。

    “我做了个梦，还以为身边就是你，结果下意识地就……”莉莉尔吐了吐舌头，不过她也算精神不少，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想都不敢想……

    等到乌莎哈醒来的时候，林末央和莉莉尔已经在桌子边坐了2个小时左右了，这期间莉莉尔不断对自己的行为做着检讨，但是林末央根本不信这个老司机的半句鬼话，前一个牺牲者还在床上躺着呢！

    乌莎哈慢悠悠地醒转过来，她睁开自己一双媚眼，看到莉莉尔的时候，她的红润脸颊顿时就绿了，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怪物一样，她还在床上往床边上缩了几步，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不要过来！你是梅芙女王伪装成的吧？”乌莎哈畏惧地后退，她都不敢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一想起来都让她身体发烫。

    “梅芙女王？”林末央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唔……这个名字我有映像……好像是凯尔特神话里的康诺特国王？反正很厉害，一晚上需要十多个男人才能满足她，是凯尔特神话里有名的……荡……妇？”莉莉尔介绍到后面，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看来她自己也知道自己之前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啥呀，这才哪跟哪，这货比梅芙女王厉害多了。一天十多个男人哪里够？”林末央立刻为莉莉尔的能力证明，这梅芙弱爆了，就是个手动打桩机，面前这个小萝莉莉莉尔可是个几千年锻炼出来的全自动打桩机，她的风流史能让梅芙女皇都自惭形秽。

    莉莉尔狠狠盯了林末央一眼，吓得林末央当场转过了脑袋。

    “我……”乌莎哈头一次对服侍这种事情产生了畏惧心理，哪怕是库丘林都没有这么疯狂，而且对方居然还同样是个女人？

    “不用在意这些事情，她不会再犯了，我向你保证。”林末央说道，乌莎哈这也算是替他挡灾了，要是莉莉尔一直憋着，估计有一天真的会把他给活活榨干的。

    “那个……主人，今天的训练快开始了，我先走了！”乌莎哈显然不想和莉莉尔再待在同一个房间里，还好作为一个女战士的尊严让她没有立刻闻风而逃，她对林末央行了个礼，接着跳到了床下，她的腿一软，差点没跌倒在地，这时候她真的比林黛玉还脆弱。

    林末央还准备去扶一下乌莎哈，乌莎哈自己就已经拖着无力的双腿，逃似地离开了房间。

    “乌莎哈小姐……你……好像还没穿衣服……”林末央这时才对着乌莎哈已经消失的背影说道。

    “啊哈哈哈哈……”莉莉尔已经笑了出来，看来乌莎哈的样子很让她感到快乐。

    “喂喂，你把别人搞成这样，你还笑得出来啊，就不能对这些古人保持尊重吗？”林末央说道，身边的始作俑者还在大笑，他只能埋怨道。

    “哪有什么古人啊，她们都比我的年龄小好吧，只是小妹妹而已。”莉莉尔理直气壮地说道，林末央则一副被你打败的表情吐槽道：“你年龄大你有什么好骄傲的嘛？”

    莉莉尔脸上一红，哼唧一声，把一张俏脸转向了一边：“说，为什么昨天要把个女人塞到我床上？”

    林末央心想你这货还反客为主了，谁知道你连女人都能下手？他要是早知道莉莉尔连女人都能下手，他就根本不敢让人和她一起睡了好吧？

    “还好昨天塞到你床上的是个女人，要是个男人，哼哼……”林末央后怕地想到，虽然他肯定不会把男人和莉莉尔塞到一个被窝里去，废话，他自己和莉莉尔塞到一个被窝里都不一定能把持住，其他男人怕是早就让他头顶绿化起来了，还是发亮的那种。

    “要是个男人，我就给他剪了，什么东西也敢上我的床？”莉莉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她嘿嘿一笑说道：“还好昨天这个女人没和你在一块儿睡觉，不然我一定要杀死她！让她和我抢男人！这样想起来，末央对我还是很忠诚的，值得奖励~”说完这话，莉莉尔在林末央的脸上狠狠地嘬了一口，发出“mua”的一声，还在林末央的脸上留下了一个清晰地红印。

    “真的是，和你说不清了，收拾一下，我们准备去觐见斯卡哈女皇了，她就算是再忙，今天总该见我们了吧？”林末央说道。

    两人过了一会儿就来到了大厅，此时克里姆教授一家人已经在大厅里吃早餐了。

    格林看到林末央，眼神都有些奇怪。

    林末央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自顾自地走到格林旁边的位置上坐下，问道：“昨天休息地如何？”

    格林点了点头：“嗯……那个……还不错……你休息地怎么样？”

    林末央苦笑着说道：“坏透了。”废话，椅子那么硬，虽然他有着惊人的自我恢复能力，不至于第二天出现哪里关节疼的问题，但是一直担惊受怕根本睡不踏实。

    “额……能理解……”格林忽然拍了拍林末央的肩膀，他的表情就像是吃了十个苦瓜一样，“没事，我不会在意的……但是末央你也太厉害了……”

    “哈？”林末央不知道格林究竟在说什么，只是觉得今天连同克里姆教授，大家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这时一个爽朗的声音响了起来，同时林末央的肩膀还被人重重拍了一下：“哈哈哈哈，果然是万里挑一的勇士，昨天的确是我看走了眼，你的确厉害！”

    “哈？”林末央转过身，正好与库丘林暧昧的笑脸对在一起。

    “还在装什么呢？乌莎哈我还是第一次看她这么狼狈的样子，哈哈哈，斯卡哈师傅的女儿，居然会路都走不稳，您果然是男人中的男人，估计只有那一位我的好友，弗格斯勇士，才能与您一较长短了！”库丘林拍打着林末央的肩膀，勇士们都纷纷向着林末央侧目。

    在凯尔特人的逻辑里，某些方面的能力也能代表某人的实力，而林末央看起来这么秀气，单薄的身板，居然会这么强大！？真的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今天当乌莎哈一丝不挂，双腿发软地出现在大厅的时候，所有勇士都愣住了，这个女人这么失态还是第一次。乌莎哈侍奉过不少勇士，这也是凯尔特的光荣传统，他们可从没见过有人能把乌莎哈逼入此等绝境，他们的预想中，也就只有那位弗格斯有这样的能力，但是弗格斯可是只有神灵才能与之相配，一夜要有七个人类女人或者一个梅芙女皇作陪的男人。

    这么想着，原本对林末央有些轻视的凯尔特勇士们，对这个可怕的勇士也恭敬了起来。

    “这都什么玩意儿？”林末央歪着头，他好像明白了，这群家伙是误会了什么。

    “等等……”库丘林这时才发现林末央身边的莉莉尔同样是脸颊红润，精神十足，他的惊讶顿时化作了敬仰之情，“原来不止一个吗？”

    “我特么……”林末央明白了，他差点没破口大骂。

    “不过，这位女士也是厉害啊，侍奉了末……央？之后，居然没有腿软，难道是和梅芙女皇一样的女人？”库丘林这时才发现莉莉尔在“侍奉”过林末央之后，居然神色如常，明显和林末央是一个级别的存在。

    库丘林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首先，他没办法把乌莎哈弄成那个样子，而能把乌莎哈弄成这样的林末央和莉莉尔差不多。那么这个女人岂不是……

    男人无法满足女人，这对于凯尔特男人来说，可是极为丢人的事。他第一次觉得和林末央决斗抢夺莉莉尔这种事情，要不还是再考虑一下算了。

    “喂喂喂……你们的眼神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没……”林末央急于辩解，却被莉莉尔捂住了嘴，莉莉尔还狡黠地说道：“说出来多害羞啊！这里还有小孩子呢，说这些干嘛？”

    “我……我啥都没做啊！”林末央挣脱了莉莉尔的钳制，解释道。

    格林和库丘林都露出了心领神会的表情：“嗯，我们相信你，你什么都没做。”

    说完之后，格林还悄悄地凑到林末央的耳边说道：“末央，你的脸上，红色的吻痕还没消呢……下次你还是等吻痕消了再下来，我知道你的恢复能力很快的。”说完格林还向林末央竖起了大拇指。

    “你妹！”林末央这才意识到，之前莉莉尔的“奖励”还留在他的脸上，这下可真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我真是比窦娥还冤啊……”林末央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缩在旁边，库丘林一脸坏笑，而格林则是一脸难为情的苦笑，不过林末央的话的确没有人相信就是了，在他们眼里，除了伟大的弗格斯之外，人形打桩机行列里又多出了一个林末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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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阴影的女皇

    林末央很难形容这种眼神都是什么，勇士们看他的眼神从昨天的轻蔑变成了今天的敬畏和尊敬，在这里只有强者才能获得尊敬，除了战斗力之外，很多其他方面都是考核的内容。

    林末央能够击败乌莎哈，这证明了他的战斗力，而昨晚他再次“击败”乌莎哈，也证明了他的战斗力的确并非浪得虚名，虽然林末央自己没有这么想就是了。

    “我裂开了，我裂开了……”林末央心如死灰地念叨着，这个时候已经算是说什么都不管用了，他现在脸上都已经贴满了打桩机的标签，连格林都是如此看他的，就在刚才，格林还一脸平静地拍着他的肩膀说：“我觉得莉莉尔小姐和你挺般配的，小茉真的和你不合适，真的。”

    说这话的时候莉莉尔就在旁边窃喜，被林末央一个严厉的眼神给吓住了。

    “算了！真的是解释不清了，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林末央说道，而莉莉尔和格林则连忙点头，但是表情上看起来完全没有看清楚。

    “无所谓了，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能见到斯卡哈？”林末央和格林拌嘴地差不多了，也就不想再纠结这种让自己心梗的问题，还不如就好好问问什么时候才能够见到斯卡哈。

    “怎么了嘛？”格林问道，林末央似乎很急切。

    “是这样的，莉莉说外界已经过了很多天了，我怀疑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我们要是·在这里拖太久的话，可能会发现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了。”林末央说道，他可不想像中国传说里那个看仙人下棋的倒霉蛋一样，一场棋局看完就已经过了一百年了。

    “还有这种事？这还是第一次出现神域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的情况，炼金术师们已经回对这个情况表示十分好奇的。”格林说道，他倒是没有什么表示，这个心理素质就已经足以让林末央汗颜了。

    “我就算成一天大概是1个月吧，我们只要在12天之内赶回去，那就没什么大事，一年应该可以接受。”格林计算了一下，忽然笑着说道。

    “这就有鬼了好吗？那位锋龙已经警告过了吧？英国正处于危险之中啊喂！我们要是真的在这里等上那么多时间，等我们回到现实世界的时候，估计就是英国的漫天神佛骑脸了吧？”林末央说道。

    “这个不会的啦，如果真有神话复苏的迹象，那么英国各地的神域都会上浮，等到这个神域上浮之后，我们不需要斯卡哈的允许，也能够自己走出去了。斯卡哈女皇的权能之所以那么大，主要是因为这里还是一个封闭的神域，在这里只有她唯一一个主宰，没有其他人和她争斗。”格林说道，“根据骑士内部的资料，之前的十字军东征，背后就是两个宗教主神在操纵，他们的权能互相制衡，以至于他们需要人类当作先头兵。”

    “难怪你这么沉得气。”林末央这才松了口气，想不到还有这么一层考量，格林果然不是那种不管现实世界死活的人。

    “当然，而且这里的武术技术是难得的财产，末央，你不知道，我们学习的武术并不像你使用的武术一样，我能看出你使用的中国武术必须要和你们中国的魔法一起搭配使用，才能发挥巨大的力量，但是中华武术的确很切合你的能力，能够发挥出你超越平常的水平来，可是我们骑士的战术以及武术并不是，这些骑士战斗技巧其实创作于强化魔法还没有普及的时候，这些武术技巧和现在的依靠强化作战的骑士们的契合度其实并不是很高。”格林说道，“但是这里，阴影之国斯卡哈女皇掌握的技巧不同，这种技巧是为这些体质超群的神代人类准备的，也就是说，这种技巧只要我能够学会，加以改良，我们就能对现代的武术体系进行革新，大幅增加巫师们的战斗力。”

    “额……不是很明白，总之很厉害就是了……那你的意思是？”林末央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堪称疯狂的想法，并且在几分钟后就从格林的口中得到了确认。

    “没错，我要和斯卡哈女皇学习她的战斗技术，如果她不愿意的话，那么我也要想办法从库丘林的身上学习到这种技术。”格林眼睛兴奋地放光，这幅模样只有在他真的想要学习某种高深的技术的时候才会出现，这时候的他满腔心思都在学习新的战斗技巧上。

    “随便吧……只要不耽误事情就好，别我们一出去，就得过年期间了。”林末央叹了口气，这简直是在拿青春赌明天，反正这种神域他是一分钟都不想待，不知道为什么，一进入神域，他就感觉浑身都不自在，就像躺在一张不属于自己的床上，这张床又硬又冷，睡上去如坐针毡，让人寝食难安。

    “怎么了？”格林见林末央兴致不高，心想也许是林末央拥有中华武术，自然也不会去学习这里的战斗技艺，于是他说道：“要不这样，我们见过斯卡哈女皇之后，我留在这里学艺，你带着克里姆教授一家走出阴影之国，你是不是在担心外界的情况？是我唐突了，的确需要有人看着英国的情况。”

    “不用这么麻烦，实际上，这里并没有流速和外界不同。”莉莉尔说道，她还在剥着一枚巨大的蛋，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蛋，这个女孩儿嗤嗤一笑说道：“这里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世界相同。”

    “什么？你不是说外界已经过了十多天了吗？可是我们当时才过了几个小时不到啊？”林末央问道，这个外界时间是莉莉尔说的，可是莉莉尔这时候却又说时间流速并没有差异，林末央彻底迷茫了，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雒冥凯在我进来之前给我解释过，嗯……我这样给你们解释一下好了。”莉莉尔把巨蛋敲破，里面露出白皙冒着热气的蛋白，她一边吃着蛋，一边将当时雒冥凯的话转述过来。

    “当时我要沉入神域来找末央，雒冥凯就曾经说过这个世界的时间可能会和我们的时间流速相同，他当时让我进来之后，先确认神域之中的时间，如果神域之中的时间和现实世界不一致，或者说没有太长的进展的话，那么就证明这个地方的时间流速应该和现实世界一样。”莉莉尔说道，“我进来之后，发现这里的时间点还在库丘林学艺的时期，那就证明这里的时间流速和我们现实时间是一样的。”

    “哈？这是什么道理？为什么这里的时间点是库丘林学艺的时间，那么这里的时间流速就应该和外界相同呢？”林末央脑子不太好使，瞬间感觉有些过载，这群聪明人说话真是麻烦。

    “唔。好像是因为这样的，如果说这个神域是一个独立于现实世界，独立存在并且发展的神域的话，那么不管它的时间流速多么慢，在现实世界发展了将近2000年的现代，这个神域应该至少也应该过了一段时间了吧？按照你们进入时间来算，你们说过了3个多小时，然而现实世界已经过了10天，如果这个理论成立，那么这个神域里每过一秒钟，外界就应该经过80秒左右，那么外界已经发展了2000年，根据计算，那么这个神域也应该在原有故事记载的基础上，从它沉入世界之河之后算起，也应该过了几十年了。”莉莉尔说道。

    林末央这才发现，这群人里只有他是傻子，其他人都聪明地不行，连莉莉这个花痴在某些方面尤其是智力方面都在疯狂地碾压他。

    “等等……你让我自己捋一捋。”林末央不甘心自己的智力被莉莉尔碾压，赶紧想要找出莉莉尔话语间的线索，可是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莉莉尔所说的事情和世界的时间流速有什么关系，反倒是格林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末央，你想的明白吗？不要勉强自己，我的末央，卖点又不是智力，不要为难自己啊。”看着林末央一头黑线和不甘心的表情，莉莉尔居然还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安慰了他。

    “好吧……你继续。”尽管被莉莉尔安慰很屈辱，但是林末央自己的确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他现在恨不得再去借祖师爷的思维方式一用，然而他的祖师爷体验卡明显是一次性不可续费的那种。

    “现实世界里的故事里，库丘林早就已经从这个神域出师，并且已经死在了梅芙的手里，然而这个世界里，库丘林甚至都没有学艺完成，那么，这个世界的时间究竟是怎么在运行呢？”莉莉尔说道，她说这话的时候，抬头看向了大厅的天花板，“你说对吗？斯卡哈女皇？”

    “哈？”林末央疑惑地看着莉莉尔的样子，他这才意识到，从刚才开始莉莉尔说话用的是英语，斯卡哈可以很轻易地听懂她在说什么，这个阴影之国是斯卡哈的领域，她能够知晓一切发生的事情。

    “哈哈哈哈哈哈。”大厅里忽然回荡起斯卡哈开心的笑声，笑声中带着浓浓的兴趣，就在笑声响起的瞬间，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勇士都停下了动作，喧闹的笑声和兵器相交的声音都戛然而止。城堡中变得寂静无声，好像在一瞬间这个城堡已经死去了。

    斯卡哈的笑声像是狂风一样席卷过整个大厅，听得林末央额头渗出冷汗来，半晌，斯卡哈的笑声停止了，这个女皇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她饶有兴味地说道：“现在外界的人都已经这么聪明了吗？”

    林末央还是没有搞清楚是什么情况，他只是发愣地说道：“啥啊？”

    “末央，你还是没反应过来吗？”格林这时看到身旁变成雕塑一般的库丘林，他说道：“这里不是真正的神域，这里是神域的碎片，只是一个截取下来的片段。这里不是神域阴影之国，而是神域阴影之国在历史上的一段时期的片段所形成的神域。”

    “就像是真正的三国时期，和后来拍成的三国纪录片一样。”莉莉尔补充道。

    “虽然不知道你们说的三国时期是什么，不过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看出这个世界的本质的呢？”斯卡哈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好奇，她问道。

    “这里还存在库丘林，而历史上的库丘林早就已经死去了，那么这里就不可能是真正的阴影之国，这里之所以还处于库丘林学艺的时期，是因为当初您创造这个神域的时候，使用的是残留在阴影之国上，关于阴影之国本身的历史的概念吧？”格林已经完全弄清了这里发生的什么事。

    “嗯，没错，真正的阴影之国已经随着时间彻底消失了。不过你说的不对，这里不仅仅是一个我创造的神域，这本身就是阴影之国本身。”斯卡哈说道。

    大厅之中的众人忽然感到身边的景色一阵变幻，当他们再次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不在大厅里了。

    这是一个森然肃穆的石室，地上铺满了朱红色的地毯，地毯两侧是许多面容肃然，身材魁梧的勇士的雕像，这些勇士的雕像应该是出自一个能工巧匠之手，每个勇士的眼神都坚毅勇敢，他们齐齐躬身，向着地毯的尽头行礼。

    那是一座石头做的王座，黑色的长枪在王座身后交叉，林末央向着王座上望去，就仅仅是一眼，忽然一股无形的气势自王座上而来，克里姆一家连同格林猝不及防之下，居然被这气势压迫地低下了头，像是两旁的雕像一般恭敬地行礼。

    这股力量刚一出现，林末央体内的气就本能地燃烧起来，第一呼吸状态开启，气势场同样扩散开去，与这气势抗衡起来，所以林末央并没有受到这股气势的影响，他看到了那个王座上的身影。

    那是个堪称绝色的慵懒女人，她歪坐在王座之上，一身如同阴影般的黑色纱衣下是她玲珑有致的完美躯体，仅仅是一个对视，那双慵懒的眼睛中的不怒自威的气势就让林末央错开了视线，那是一个真正的女皇，仅仅是气势就能让林末央退缩回避，这样的王权仅仅是用眼睛直视都是一种亵渎和僭越。

    “有意思，异乡人，你居然能够在我的面前保持仪态。”斯卡哈的声音并没有林末央想象的那么苍老，现在就在斯卡哈的面前，这个已为人母的女人的年纪看起来居然比乌莎哈大不了多少，只是如果单论容貌和身材，她甚至比她的女儿更加完美，只是她比乌莎哈多了那一份让人不敢冒犯的威严。

    斯卡哈一开口，格林和克里姆一家身上的压力顿时骤减，他们喘着粗气从地上抬起头，也同样看到了这位惊艳地如同黑夜中的猎鹰般的女皇。

    这位就是阴影，阴影之国的女皇，凯尔特神话中最强的女战士，斯卡哈女皇。

    这位传奇女战士的容貌和她的武艺一样，几乎冠绝整个凯尔特神话，林末央相信，如果不是她身上有着王者般的气场，她能够让任何直视她的男人感到窒息。

    “我的天……斯卡哈居然长得这么漂亮？”莉莉尔有些不满意地埋怨道。她对自己的容貌自信到爆棚，她的容貌来自身体内那位恶魔的特性的残片，生来就是为了诱惑人类产生的绝世容颜，虽然被银风始祖给完爆过一回，但是莉莉尔一直觉得自己和银风始祖各有千秋，不相伯仲，两人走的路线不同，比如一个是御姐，另一个是萝莉之类的。但是今天又见到一个斯卡哈，她感觉自己对颜值的自信正在一点点被击碎。这一位的身材并不魁梧，甚至有些纤细，但就是这样纤细的身躯，如今斜坐在自己的王座上，两只长腿都搭在王座的扶手上，手支棱着脑袋，一双黑曜石般的犀利眼神正在挨个打量着他们这群外来者。

    “这个是女皇类型的……和我也算是不同风格……不相伯仲……”莉莉尔不停地喃喃自语安慰自己，却被林末央在旁边吐槽补刀：“这个明明是御姐，和你的路线差不多，胸还比你大！”

    “末央你！”莉莉尔可没想到林末央这个时候居然还有闲心开她的玩笑。

    斯卡哈一双明眸微微一抬，她朱唇轻启，露出了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说道：“想不到真的勇士能够在我的面前神态自若地谈笑，你就是林末央吧？大厅中今天所有的勇士都在讨论你，听说你甚至能够征服我的女儿，让她体会到彻底的失败。我对你也很有兴趣，虽然库丘林不错，可是我知道他已经死了，所以，你要不要今晚来我的房间？”

    这是一次极为大胆的盛邀，更重要的是，斯卡哈说这话时神态平常地就像是邀请林末央去吃饭一样。

    “不行，绝对不行！”这时候莉莉尔赶紧出声，一来是提醒林末央不要中了斯卡哈的陷阱，二来也是向斯卡哈宣誓主权。她也不受斯卡哈的气势影响。

    “哈哈哈，有趣的一对男女。”斯卡哈在王座上换个了姿势，算是正经地坐到了椅子上，身上的薄纱般的纱衣随着她的身体曲线晃动，将她的身材勾勒的淋漓尽致，经过锻炼的身体没有一丝多余的曲线，她的身躯像是神灵制造的最高杰作，哪怕是维纳斯的雕像都无法与她相提并论，这是个活着的美神。她笑着说道：“男人啊，你不怕我的气势，是因为我看得出来，你有着同样成为王者的潜质，而这位小姑娘则是因为……她居然会比我还要古老？”

    斯卡哈只是用眼睛微微一扫，脸上的表情就稍稍严肃了一些，她有些惊异地说道。

    “哼……先说好，你在我眼里也不过是个小女孩儿而已！”莉莉尔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她的确是血族始祖之一不错，而他们这些血族都诞生于圣经写成之前，要远远比斯卡哈的年代要古老。但是要是轮战斗力，那么她就肯定不如眼前这个斯卡哈了，斯卡哈是阴影之国的女皇，在这里她就是主神级的存在，她可以操纵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石，没有人能够在这里击败她。但是莉莉尔也要先咋咋呼呼地吓唬斯卡哈，以免她真的对林末央产生兴趣。文学大 

    “哈哈哈哈，有趣的生物，能够活这么久，却还是喜欢人类？或者说，勇敢的人类的确更加吸引我们这些非人的物种吗？”斯卡哈说道，她说话时又不断地打量着林末央，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林末央被她看的不寒而栗，感觉斯卡哈就像是在挑选一只肉猪，过年的时候好宰杀吃肉一样，这种眼神很毒辣，林末央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就觉得这个女人能够看清自己的一切，暴露出自己所有的秘密。

    “有趣，有趣，你比刚才那个女人更加有趣。”斯卡哈垂下了目光，她打了个哈欠，说道：“所以说，你们究竟是怎么进入到我的阴影之国的呢？我原本都已经封闭了这个国度，你们居然能够进入这个地方，真的让我很难理解。”

    “可是，不是因为神域上浮，所以我们才掉进了阴影之国里的吗？”格林这时疑惑地问道，看起来，作为统治者的斯卡哈似乎并不知情，她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落入阴影之国里？

    “神域上浮？对对对。”斯卡哈听了这话，她似乎在揣摩神域上浮的意思，她的确也不是林末央那样的猪脑子，很快就反应过来格林的意思，她笑着说道：“没错，外界的确传来了神代复苏的信号，如果说这时候我将阴影之国重新与世界连接，那么不仅不会因为现实世界的冲击而导致毁灭，反而阴影之国将会得到修补和重生。”

    格林和林末央交换了一个眼神，听斯卡哈的意思，她似乎并没有在意神代复苏的迹象？

    “您难道并没有让阴影之国上浮？”格林问道。

    “是的，有礼貌的年轻勇者，你的潜力很棒，远远胜过库丘林，难道现在的世界里都是你这样的青年才俊吗？真是令人好奇，有时候我都想去看看你们现在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了。”斯卡哈咧了咧嘴，看起来不像是谎话，“可是我没有让阴影之国接现实世界，这里是我最后的栖身之所，我已经厌倦了这样的生活，我已经不想再去现实世界了，所以我封锁了阴影之国，这里本来应该成为我的墓地，成为我，斯卡哈的葬身之所，可是就在我在这片死寂的记忆中徘徊了数千年之后，你们来到了这里，我一开始还很好奇，我明明封闭了这里，怎么可能会有人来到这里？”

    斯卡哈笑着说道，她此刻像是个没有架子的邻家大姐姐，可是说话间充满着孤独和悲伤。

    “我还以为外面的世界已经重新变成了我熟悉的那个世界，大家又充满了对勇士的渴望，于是能够成为勇士的人甚至突破了我的封锁，来到了这片早已支离破碎的阴影之国。”斯卡哈站起了身，这时林末央才发现这个女皇的身高其实很高，可惜脚上没有一双高跟鞋，不然她的气场能够让所有自诩成功的男士窒息，可就是赤脚踩在赤红的地毯上，林末央依旧觉得这是女皇在巡视自己的臣民和国土。

    “于是我启动了这片残破的国土，当然，这里已经没有了勇士，只有这阴影还如影随形地跟在我的身边。于是我从阴影之国的痕迹里抽取了我最满意的片段，让那些我记忆犹新的勇者们以概念的形式在这个阴影之国里重生了。”斯卡哈说道，这种在神域中操纵概念，改天换地的手段已经算是主神才能拥有的神权，然而她居然说的如此轻描淡写。

    “您的意思是，这里所有的勇士，都不过是往日的梦幻泡影？”格林惊诧地说道，他知道那个库丘林究竟有多厉害，说这个库丘林不过是个假货，这让他无法接受。

    “当然不是，他们都是有血有肉的存在，他们是我用往日他们留在此处的痕迹的概念所提取出来的生物，用你们的话讲，他们应该不算是本尊，都不是人类，但是他们的确是和本尊一模一样的生物。”斯卡哈说道。

    “……概念生物？那不就是幻想种了吗？”格林说道。这里所有的勇士都是斯卡哈用概念制造的和当初的勇士无一二般的幻想种，这简直是太令人惊讶了。

    “幻想种吗？你们人类还真是喜欢创造一些令人着迷又贴切的词语啊。”斯卡哈听了这个词，颇有些欣赏地看了一眼格林，说道：“没错，他们都是活生生的幻想种，当然，只能在这个影之国里生存下去。”斯卡哈说道，“我不是一个喜欢怀旧的人，看着这些昔日的弟子们活蹦乱跳，对我来说也没有任何的慰藉，我只是个在这里等待着消失和死亡的普通女人罢了。”

    “您为什么不将阴影之国和现实世界链接呢？”格林问道。

    林末央差异地看着格林，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既然这个女皇没有想要升起阴影之国的心态，那么他们就少了一个麻烦，为什么还要问这种问题，万一这姑奶奶忽然想不开，又决定将这个神域对接世界呢？他们现在可绝对打不过这个姑奶奶。

    “因为没有必要，现在的现实世界已经不是我当初的那个世界了。”斯卡哈斩钉截铁地说道，她说的没有一丝留恋和犹豫，好像早就想好了一样：“看到你们，我更是坚定了这个想法。”

    “我们？”格林低下头，“请原谅我的愚笨。”

    “不，你可不傻。”斯卡哈笑着说道，“我是凯尔特勇士们的老师，我教导了无数勇者，他们都在战场上建功立业，留下了后人传唱的诗歌和传说。可是凯尔特的辉煌终将过去。”

    说话间，石室里忽然起了一阵模糊的黑雾，这阵阴影在四周回旋，林末央和格林在恍惚之间似乎看到了阴影之国里发生的一切。

    那是一座城堡，孤零零地伫立在一片灰蒙的世界中，这里虽然阴森，却是所有凯尔特勇士所向往的圣地。每年都有勇士穿过层层迷雾，来到这片土地，来寻求这里美丽女主人的教导，他们尊重这位女主人，也倾慕这位女主人。斯卡哈将自己的武艺悉数倾囊相授，而对于那些获得她认可的弟子，她都盛情邀请他们与她在闺房中共度良宵，这就是凯尔特人生活的方式。

    可是传说总有落幕的一天，随着诅咒的延续，和神代的结束，能够来到这里的勇士越来越少，需要寻求指导的勇士也越来越少，大厅中经年不息的战斗声音消失了，勇士们大声喧哗，寻欢作乐的声音也消失了，连同斯卡哈的床榻，原本只有百里挑一，甚至万中无一的勇者才有资格进入的她的闺房，现在却连一个候选者都没有。

    斯卡哈在这里，阴影之国就是她的领域，她的国度，她的使命就是教导那些上门寻求指导的勇士，在这里她曾经教导过库丘林，也曾击退过自己孪生姐妹的攻击，可是现在一切的辉煌都已经过去。阴影之城归于沉寂，一如它一直以来所代表的死亡和暗影。

    斯卡哈曾经祈求过勇者的到来，只要是有人来到这里，她就会将自己的力量倾囊相授，她在深海中猎杀了无数的海兽，将骨头磨砺成堆积如山的盖伯尔加，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能够从她手中取走这传说中的魔枪。

    斯卡哈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就像是太阳总会落下，阴影之国的辉煌和喧闹都已经成为了夕阳的余晖，而暗影终将回归虚无的沉寂。

    孤独寂寞的女皇认可了这样的下场，她没有违抗世界的潮流，她和她的阴影之国沉入了世界的长河之中，她为自己在城堡中打造了一个封闭的石室，在石室中建立了自己的王座，而那些曾经有资格进入她闺房的男人们，她都为他们建立了雕像，她曾经作为老师教导他们，作为情人安慰他们，而在最后的末路中，她作为女皇端坐在王座之上，脚下全是这些裙下之臣。

    就这样，孤独的女皇在阴影之中沉寂了十几个世纪，她的心早已与这片孤寂的阴影融为一体，她和她的阴影之国终究将成为世界的影子，在这不为人知的秘境里逐渐消亡。

    直到有一天，有外来者打破了这里的平衡。原本已经静止不动死去的国度，连同它那已经心死的女皇都被这外来者所唤醒。

    “……我们很抱歉。”阴影散去，格林谦卑地跪倒在地，斯卡哈已经给他们看过了所有的前因后果，他们惊扰了一个本已死去神灵的安眠。

    “免了吧，没有什么值得道歉的地方，我原以为我的心都已经像阴影一样，可是当一丝阳光照进来的时候，它居然也会抽搐，也会感到欣喜，也会感到快乐。”斯卡哈的脸上露出了快意的笑容，格林和克里姆一家都不敢直视这个女皇的脸，只有林末央因为还处于第一呼吸状态，他可以无视斯卡哈的威势，他看到这个女皇的眼中明明有晶莹的泪珠在闪动。

    “你在看着我的脸，是吗？”林末央的目光自然瞒不过斯卡哈，女皇坦坦荡荡地迎上了林末央的眼神，这次林末央看清了，这位陛下的眼中的确有着晶莹的泪水，难道神灵也会哭泣吗？

    “是，我只是觉得……您太孤独了。”林末央说道。

    “哦？是吗？哈哈哈，说说看，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斯卡哈对眼前这个男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的资质和潜力都远远不如旁边那个恭顺英俊的男人，可是他的身上总有一种异样的吸引力，让斯卡哈无法无视他的存在。

    “要强迫一个爱着人类的神灵，独自忍受着和人类分离的痛苦，我……我同情您的遭遇。”林末央说道，在思考计划或者说解决问题方面，他的智力并不如其他人，可是他从小就是个极其敏感的人，会对他人的痛苦感同身受，在学习了气，以及体内被植入第四皇器之后，他这种敏锐的感觉就更加强大了。

    “我爱着人类？”斯卡哈听了林末央的话，她并没有感到自己受到了侮辱，也没有感到愤怒，而是林末央的话也让她一愣，她从没有想过自己对于人类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感情。她教导人类，并且对这样的人类，她甚至邀请他们进入自己的闺房。原来她不是欣赏勇者，而是爱着人类吗？

    斯卡哈露出了一副释然的表情，她嗤嗤笑了出来，绝世的容颜上露出了洒脱的神情，这个忧郁的女皇在这一刻居然如获新生，林末央看着她的笑容，忽然觉得，这才是斯卡哈真正的笑容。

    “有意思的家伙，你居然解决了我自己想了这么多年都想不通的问题，好吧，哈哈哈，原来在阴影之国封闭之后，我一直难过和伤心的根源，居然是因为我爱着人类？”斯卡哈放肆大笑，她笑着笑着就流出了眼泪，“可是我早该明白这一点，你来的晚了一些。”

    “为什么？”林末央问道。

    “因为之前我并不是阴影之国，在这几千年的等待中，我将自己和阴影之国链接到了一起，哪怕是我想要离开阴影之国，来到这世界上作为一个人类活着，也需要几千年的时间斩断我和阴影之国的链接，可是这时候阴影之国已经不在现实世界里了，我要是断开和阴影之国的链接，我也没办法去到现实世界，我也不可能将阴影之国再次和人类世界链接起来，这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所以我已经被锁死在了我自己的这幅棺材里。”斯卡哈凄然一笑，如果能够早些明白她爱着的是人类，也许她就不会留在阴影之国，趁阴影之国和现实世界还有一丝联系的时候，她就可以抛弃这个囚笼，去到现实世界去。因为她的定义不是神灵，而是女战士，只要她隐形埋名，甚至都不会导致神代复苏。她终究不是神灵。

    “……”林末央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是同情吗？他并没有资格同情这位孤高的女皇，他只能默然不做声，看着流泪的斯卡哈。

    “外乡人，你们有着你们自己的使命对吧？”斯卡哈忽然出声说道。

    “是的……”林末央点点头，他并不觉得斯卡哈高高在上了，或者说他有些同情这个女人。

    “那就回去吧，虽然穿越现实和神域之间的界限会花费大量的时间，但是神域里的时间和现实的时间的确相同。”斯卡哈说道。

    “原来如此。”林末央这才明白了那10天的时间是穿越现实和神域之间间隙的时间，而那间隙之中他们是无意识的，所以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时间过了这么久。

    “你们回到现实世界的时候，要记住，间隙里没有概念的存在，我会用我的力量将你们送回现实世界，因为这是和下沉不同的上浮，你们需要我的力量帮助，如果你们迷失在间隙里，即使你们这个个体依旧存在，但是你们的概念就会从世界上被抹去。”斯卡哈解释道。

    “谢谢女皇大人。”格林连忙道谢，只要有了斯卡哈的帮助，那么他们就能平安地回到现实世界去。

    “但是在这之前，我有三个要求，要交给你们去做。”斯卡哈话锋一转，对格林伸出了自己的三根手指。

    “什么要求？”格林问道。

    “第一，你们要在这里停留十天，这十天，我会恢复整个阴影之国的运作，你们要作为我的学生，学习我的技巧，就当是一个老师满足自己的欲望吧。”斯卡哈说道。

    “可以，既然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相同，那么我同意，我也正好可以学习您的战斗技巧。”格林点点头，这个要求他求之不得。

    “第二个要求，你的这位朋友，需要将他的战斗技巧教给我，就算是我要在这阴影之国里沉沦几千年，我也会找到机会回到人类世界，所以这段时间我需要磨砺自己的技艺和武艺，他的武艺很独特，我需要。”斯卡哈提了第二个要求。

    “好！我答应你。”没等格林询问，林末央就已经做出了回答。

    “第三个要求，你们回到现实世界时，要带上我的女儿，乌莎哈。”斯卡哈最后说道。

    “啥？”林末央心里忽然再次涌上了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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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突袭

    “等等，让我捋一捋，您的女儿，也就是乌莎哈小姐，她不应该也是一个幻象吗？还怎么带出阴影之国？”林末央拍着脑袋问道，他现在感觉头一阵阵的疼。

    “我的女儿不是幻影，她和我一样，也是在这个阴影之国活着的真正人类，她在我的庇护之下一直活到了现在，但是她的意识还停留在你们看到的阴影之国时期，我篡改了她的记忆。”斯卡哈解释道，这位母亲的确不像林末央以为的那些慈母，她对自己的子女的爱似乎有着不一样的表现方式。

    “那么平时她应该和我们一样，处于静止状态吧？”格林忽然出口说道，他话里的意思却让林末央感到后背发凉。

    “是的，为了不让你们产生时间的错乱感，当这位女士尝试进入阴影之国的时候，我静止了所有了阴影之国的时间，包括你们，直到她进入了阴影之国之后这里的时间才继续流动。”斯卡哈点点头，这个英俊的男人的确敏锐异常，如果换成是以前，她真的很想一对一好好地教导他，他是一个优秀勇士的好苗子。

    “我的女儿，我不能让她承受和我一样的孤寂，所以我静滞了她，当你们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将她的记忆修改，让她的记忆回到了这段我虚构的时期，让她可以融入到勇士们的生活之中。”斯卡哈说道，“我不能让我的女儿和我一起死在这里，你们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就已经看到了机会，你们可以把她带出这个坟墓，这段遗憾不属于她。”斯卡哈信手一挥，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幕画面，满脸通红的乌莎哈正在广场上，她正手持战矛脸色凶狠地挥舞。

    “原本这是一个考验，瑟坦特已经死了，她需要另一个男人作为依靠，她并没有强到不需要依靠他人的程度，所以我想要从你们之中选出一个人，还好的是，你们并没有让我失望，你的确是能够成为她丈夫的男人。”斯卡哈看向林末央，眼神像极了看女婿的丈母娘。

    “等等等……停止，什么叫丈夫？我才是末央的妻子！我才是！”莉莉尔赶紧拦在斯卡哈和林末央中间，小手不断地挥舞表示抗议。

    “是吗？你都已经有妻子了吗？”斯卡哈看了一眼莉莉尔气急败坏的脸蛋，这个女孩儿长了一张妖孽的脸蛋，论姿色自己的女儿的确不如这个妖孽，难怪林末央会早早和她结为夫妻。

    “那好吧，那就给你做情人吧，勇士的情人多一些也很正常。”莉莉尔看斯卡哈一脸可惜，还在想这个女人是不是已经放弃了，哪知道斯卡哈接着说道，吓了莉莉尔一跳。

    “等……等等！哪有做母亲的让自己的女儿做情妇的？有你这么当母亲的吗？”莉莉尔感觉这个凯尔特女皇的脑子和道德观肯定有些偏差。

    “情妇而已，作为勇士的情妇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我也做过瑟坦特的情妇，我的女儿也做过瑟坦特的情妇，我的孪生姐妹被瑟坦特打败之后也为他生了孩子，很奇怪吗？”斯卡哈理所应当地说道，好像女战士给用适当情妇这件事本身就很理所应当一样。

    “不是……这是什么诡异的关系？”莉莉尔对斯卡哈一家人的忠贞爱情观产生了怀疑。

    “是啊是啊，我们现代人现在已经奉行一个人只有一个伴侣了，如果说一个人伴侣过多，那就是生活作风有问题，是没有资格被称为……那个，勇士的。”林末央解释道，一个莉莉尔就已经够麻烦了，要是再多一个乌莎哈，不就是一个大号榨汁姬和小号榨汁姬吗？这个莉莉尔牌的就已经吓得他平时不敢产生非分之想了，更别说再加个小号的。

    “是这样吗？外界现在居然还有这样的规矩？”斯卡哈遗憾地思索道，她本来想如果林末央的实力的确不错，她并不是不能和林末央一起共度春宵，至少她要是想要从这里出去还要过上好几千年，那么她不介意最后和这些外来的勇者们留下一些足以慰藉她的甜蜜回忆。

    “是啊是啊，外面的人现在对爱情是十分忠贞的。”莉莉尔大言不惭地说道，顿时林末央就眯着眼睛，不怀好意地盯着莉莉尔。

    莉莉尔看到了林末央的眼神，眼光顿时躲闪了起来：“我已经改正啦！”

    “嗯嗯……看得出来，你要是没改正的话，昨天晚上也不会……”林末央吐槽道，昨天她可是把乌莎哈折腾地够呛，还好乌莎哈小姐也不是泛泛之辈，要是换成普通少女，估计就得被送进医院抢救了，饶是这样，她依旧把乌莎哈的腿都弄软了。

    “哎呀！快够了！闭嘴闭嘴！”莉莉尔被林末央这么一说，顿时羞愧难当，急忙来捂林末央的嘴。

    “那就不考虑这个问题了，不管是情妇也好，同伴也好，甚至奴隶和仆人也好，你们都必须将我的女儿带出去，她那边我会跟她说的。”斯卡哈看现在的情况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就斩钉截铁地说道，但是她之后说的词语里，大多数都很不妙啊。

    “那么我们的约定算是生效了吗？女皇？”格林问道，这时候他最关心的还是斯卡哈的武艺，能够学会斯卡哈的武艺一定会对他的战斗方式，乃至是之后骑士们的战斗方式产生巨大的革新。

    “当然，约定已经成立。不过我还有一些想要知道的事情。”斯卡哈话锋一转，她的脸色也严肃了起来。

    “您请问，只要是我能够回答的，一定会告知您。”格林恭顺地回答道，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斯卡哈如此恭敬。

    “你们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看你们的衣服风格和我们完全不同，使用的工具也是我前所未见的，在我沉寂的这段时间里，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斯卡哈问道，这个女皇表现出了对外界发生事物浓浓的好奇心，她似乎很想知道外界已经是什么样子了。

    “是的……这要从很久远之前说起。”格林点点头，他开始从凯尔特神话故事讲起，开始漫述外界发生的事情，有些故事的细节，斯卡哈作为亲历者还不时地进行纠正。

    从凯尔特勇士的故事，一直到不列颠亚瑟王的圆桌骑士团，再到近代大航海时代，最后到现代，他将所有故事都讲述了出来，而斯卡哈一直听得十分认真，这个女皇的脸上露出了向往的表情。

    “真是一场波澜壮阔的史诗，没有亲历这些故事真是我的一大遗憾，这么说来，你并不是勇士，你是一名骑士？”斯卡哈说道。

    “是的，我是最后骑士团的团长，是一名骑士。”格林点点头说道，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对自己身份的自豪。

    “原来如此，难怪你的言行和勇士并不相同，却又有勇士的影子在里面。”斯卡哈点点头，她对骑士这种职业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问道：“骑士和勇士究竟有什么区别？就是你们骑马作战吗？”

    “当然不是，骑士是为了弱者而战，我们坚守自己的原则，并且在锄强扶弱，帮助弱小时获得荣誉。”格林解释道。

    “就是geis吧……你们也用geis来约束自己吗？”斯卡哈听了点点头，她尝试用自己凯尔特的脑回路来理解后世驰骋于不列颠国土上的骑士团们究竟是什么样的组织，是否和所谓的赤枝战士团一样？

    “也算是geis吧，我们都谨慎地遵守着自己的原则，并且也守着共同的骑士守则的约束，我们是为了弱者和纠正不公战斗。”格林解释道。

    “你们居然不追求战斗的荣耀吗？”斯卡哈感到不可理喻，对于凯尔特勇士而言，帮助弱小也好，为国而战也好，都是因为这些行为最后会带来战争，而战争就能带来荣耀，现在看起来，这群骑士是为了荣耀本身而战。

    “恕我直言，您的徒弟，伟大的凯尔特勇士库丘林，曾经在夺牛之战中大肆屠杀毫无抵抗能力的老弱妇孺，这种战斗在我们骑士看来毫无荣耀可言，我们只会因为这样的战斗而感到羞愧。”格林解释道。

    骑士团的来源的确来自于凯尔特的战士团，但是骑士们经过了几百年的发展，已经不像是凯尔特的勇士一般那样莽撞，他们知道如何分辨不义之战，如何拒绝不应该出现的杀戮。

    “我们从没有想过战斗本身是否带有荣耀，而是我们认为战斗本身就是一件荣耀的事情，现在看来，的确有一些行为是不可饶恕并且毫无荣耀可言的。”斯卡哈哈点点头，她接受能力之强让林末央和格林都感到震惊，这几乎是颠覆这个凯尔特女战士价值观的理念，但是她不仅没有抵触，反而很快就已经吸收接纳，这种不为主观所影响的学习能力简直可怕，难怪她是影之国的女主人，传说中的女战士，是否她的武技也都是在这样恐怖的学习能力之下被创造出来的呢？

    “好了，我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你们带给我的全新知识，今天你们就先休息吧，我允许你们在城堡和阴影之国中自由活动，我们的约定从明天开始，持续十天之后，我会亲自将你们送出阴影之国。”斯卡哈慢慢走回了自己的王座上，她的神态再次恢复了那副妩媚冷漠的慵懒表情，她随手挥了挥，格林等人连告别都没有，就发现身边的景色再次变幻，他们再次回到了大厅之中，而大厅里的勇士们在他们回归之后，再次恢复了正常，大声谈笑，互相较量，就好像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不愧是斯卡哈女皇，她的能力在这阴影之国里完全就已经是主神级了，无论是任意将我们从这个地点移动到另一个地点，还是可以静滞整个神域的一切事物，这都已经远远超过了魔法能够做到的极限了。”克里姆教授这时才小心地说道，他的年龄有些大了，实在是没有资格入斯卡哈女皇的法眼，所以他尽量没有在刚才那种场景中搭话，还是让年轻人们来解决这些事情更好，但是斯卡哈的表现已经完全摧毁了他的魔法世界观，哪怕是最强的魔法师都无法做到这样举手投足间支配一个世界的规则，这就是神灵种的力量，已经完全破坏了物理规则，乃至是完全不考虑合理性的力量。

    “是的，这让我更加担忧了。”格林点点头，他明白斯卡哈女皇的力量无疑是神灵级，在这由概念所构成的神域中，她就是一切的主宰。

    “什么？你们在说什么？”库丘林在一旁尽情吃喝，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眼前的外来者们的表情似乎都严肃了许多，他还以为是菜不合胃口。

    “用过早饭，我们一起去海边吧，你们也是闲着，我们去狩猎海兽如何？”库丘林提议道。这个提议林末央和格林还没有做出回应，旁边几个耳朵比较尖的凯尔特勇士就已经大声表示了赞同，看来只要是有架打，能作战，这群莽夫就会开心地不得了。

    “什么海兽？”林末央问道，他虽然没读过凯尔特神话，但是却度过后世很多使用了凯尔特神话背景的，库丘林的魔枪盖伯尔加就是用一种海兽的骨头所磨制而成。

    盖伯尔加会对被它刺伤的人施加诅咒，听说刺入人体的部分会像荆棘一样在血肉之中生长，直到撕裂猎物的身体，枪身的棘刺从受害者的身体中怒放出来，当然伴随着这个过程的是被魔枪所伤的人的身躯支离破碎。

    这种身体之内的骨头都能自带概念的恐怖海兽，就算是幻想种，强度也不会亚于神话种了。之前朝圣者曾进行过怪物的分类整理，幻想种和神话种，乃至是神灵种，都只是代表着这种怪物的特点，比如幻想种可能是神话中的生物，但是如果体内没有某位神灵的血脉，或者本身带有神性，那就不能算作神话种。同样的，只要确定是神灵，哪怕是这个神灵是以野兽的形态出现，它也将被分类为神灵种。这分类之中，区分神话种和幻想种的一大依据，就是出现的神血压制，如果没有出现神血压制现象，那么就不能算是神话种。但是这仅仅是物种的分类，当然，大部分的神话种要强于幻想种，但这并非绝对，幻想种中最为顶级的存在不一定就弱于神话种。

    这个海兽的强度就很沉迷了，他的血肉都带有诅咒的特性，这和神话种的概念肉身的性质很相似，但是没有听说过这只海兽是哪个神灵的子嗣。如果真要说的话，这个海兽很有可能是曾经和达努神族战斗的深海巨人的族系，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头海兽就算不是神话种，那么强度应该也和神话种差不多了。想到这里，林末央赶紧摇摇头，拒绝了这个危险的决定：“算了吧，我们下午去四处走走，参观一下这里。”

    “哈？参观有什么意思？”库丘林说道，他不明白参观这个城堡有什么意义，如果不是这个城堡里有着斯卡哈老师，他连走都不会往这种地方走。

    “没什么啦，参观一下也不错嘛……”林末央说道，反正现在他是一点都不想和神话种级别的敌人进行战斗，之前的巅峰科迈拉，能把锋龙揍成重伤，缚命部花了无数精力，他还在床上躺了那么久才恢复过来，而后半残的科迈拉在尼福尔海姆里复苏，几乎把尼福尔海姆搞得天翻地覆，数名暗影斗篷的精锐被它击杀，娜塔莎被打成重伤，这还是它没爆发神血的情况下，后来要不是朝圣者们做了充足的准备，靠着惊人的火力将它杀死，这东西窜到城市里就是个移动的天灾。

    “随你们便吧，这几天老师都没有教学，我要是再不去找些好点的对手，我的枪都要生锈了。”库丘林握了握手中的盖伯尔加，有些膨胀地说道。这时候的库丘林是刚刚学艺的时候，这时候的他拥有年轻人初次掌握力量时的所有特征，狂妄，自信，还有一股永远消耗不掉的可怕精力，总是手痒想要找人进行战斗，就算找不到人，找到什么怪兽也行。

    “我们就不掺和了，你加油！”林末央讪讪地笑了笑，他没有这群家伙这么强的体魄，拿着近战冷兵器还能把这些个神话种吊起来打，现在手里没有重狙火箭筒之类的大杀器，他是绝对不会去触神话种的霉头的。

    “都怪你，你既然是从外面进来支援的，就别只带我的武器啊，你扛两挺重机枪，来几个火箭筒，甚至是战斗机来一架也是可以的啊。”想到这里，林末央半开玩笑地对莉莉尔说道。

    “战斗机和重机枪没有，但是银风姐姐在我走之前，给了我一本书，让我转交给你，说我们两个都能一起练习。”莉莉尔在衣服里找了找，居然真的从衣服内兜里找出了一本黄色封皮的书来。同时她的脸上居然有些小期待来：“是不是像什么房中术一样的中国技法，需要一男一女两个人配合着联系的那种？”

    林末央拿过黄皮书，看了一眼，顿时觉得嘴里发苦，心里暗想这都是什么破玩意儿。

    格林看林末央手里拿着的书，他本来就是武侠迷，顿时拿了过去，拿在手里，还一字一句地念出了书名：“五雷正法与道术技能总纲？”

    林末央脸色很不好看，因为这本书看起来很有年头了，算得上是古董级的，就算是这样，林末央也能看出这本书绝对不是原本，因为这本书的封面上写着作者：锋龙，但是字迹却是十分清秀的字体，一看就是出自一个女人之手。估计是银风大姐头自己重写过的手抄本。也就是说这本书应该是老祖宗留下的武功秘籍。

    但是，为什么看到这锋龙两个字，就感觉肝脏隐隐作痛呢。

    “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桥头五块钱一本的垃圾秘籍？”林末央问道，这本书的名字看起来都是浓浓的违和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某个乞丐的手里淘来的旧货。

    “不知道，姐姐给我的，说是她老公留下的东西，她早就已经全部学会了，本来留着当作纪念的，现在想要让你努力一点就给你了。”莉莉尔说道。

    林末央翻开了这本黄皮书，果然是一本新制的手抄本，不过是故意做了旧处理，让它看起来像是古物。里面的字迹工整娟秀，一点都看不出是出自一个血族始祖的手笔，林末央看了一眼，顿时觉得眼睛发花：“我能理解，看起来也像是很厉害的秘籍，但是为什么是文言文？”

    “诶？末央你看不懂文言文吗？”莉莉尔有些意外，她都能够轻易地看懂文言文，想不到林末央作为一个中国人反而看不懂了。61 

    “我们现代中国人是不用文言文的啊，虽然我是学过，但是这个文言文满篇，还是写的武功秘籍，这让我怎么看啊……”林末央抱怨道，这时候他忽然想起了自家的锋龙老师曾经说过：“知识就是力量”现在他居然快连秘籍都看不大懂了，这不是文盲是什么。

    “没关系，我会文言文，到时候我给你翻译~我看了下，其实字数也不多，我能够很快给你整理出翻译稿来。”莉莉尔拍了拍小胸脯。

    “那就麻烦你了，我回去之后一定恶补文言文，想不到现在不会文言文连秘籍都看不懂了。”林末央羞愧地说道。

    “没关系的啦，能帮到末央我还是挺开心的。”莉莉尔笑着说道。

    林末央点点头将秘籍交还给莉莉尔，莉莉尔笑着拿下了秘籍，藏到了怀里的内兜里。

    “还有什么东西，你就一并拿出来吧，手榴弹步枪什么的，都可以，我能够接受的。”林末央问道，他现在是巴不得莉莉尔再从怀里掏出什么大杀器来，这个时候什么样的武器都能成为宝贵的助力，而莉莉尔总能给他惊喜。然而……

    “没有了哦，你看我这身无长物的娇小模样~能够藏下多少东西啊~”莉莉尔想当然地问道，林末央一时间都找不到还嘴的理由。

    “那好吧，我总有不好的预感。”林末央说道，只要事情一旦平稳地发展下去，那么必定会出现风波，这是他最近总结出来的经验之谈，跟其他的任何事情都无关，他只是内心里的不安感十分强烈而已。

    “末央你别吓我，你只要有这种预感，往往就真的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不论怎么样，我们先把嘴闭上，从这里出去再说好不好。”莉莉尔露出了恐慌的表情，她也算是在林末央的身边待了不短的时间了，她自然知道林末央有着吸引事情的体质，什么样的倒霉事都能遇上他，还不止如此，但凡林末央出现不好的预感，那么十有八九就一定会有事情发生。

    “我有那么倒霉啊！？”林末央对莉莉尔这种说法，虽然心中自己也有b数，但是这时候是不可能承认的。

    “好吧，希望不能有什么事情，我只是这样希望的，大概吧。”林末央自己对心中的预感也有些拿不准，但是还是希望没有那么多大事发生，大概吧。

    几人吃过了饭，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莉莉尔开始翻译起那本秘籍，而作为约定，林末央将这本秘籍的存在通知了斯卡哈，反正这个女皇就算是他不说，斯卡哈依然能够知道在房间以外的地方发生了什么。

    斯卡哈复制了一本秘籍到手里，反正林末央不认为这个女皇能够看得懂文言文，就算是能看懂，斯卡哈还能用神力用出中国的道法来？他是不信的。

    莉莉尔坐在桌子边，看着秘籍，一点点地将这本秘籍翻译成中文的白话文，这时候的她既专注又认真，光是这个侧颜就能让林末央的心给看醉了。

    “好没有啊？”林末央问道，这一天还算是比较清闲的，但是明天就不一定了，斯卡哈会教授他们武艺，然后作为交换，他们也要将自己掌握的武技交给斯卡哈，所以剩下的10天应该会非常的繁忙。

    “还差一点，这个翻译好难啊，有些语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翻译。”莉莉尔挠了挠头，这本秘籍的难度明显超过了她的理解范围，并不是看多了文言文就能够看懂的，这里面还有些需要悟的语句。

    “好吧，那你不能翻译的地方，你就照样写下来，我来看吧。”林末央点点头。

    这时候他才有机会好好检查他的所有装备，青龙终于已经重铸完毕，他这才第一次看到真正的青龙重制品。

    青龙是他见过的三把灵刀之中最为正常的一把，朱雀看起来一直就是一柄黑漆漆的石头刀，而玄武则像是通体透蓝的玄冰。这柄青龙就很正常了，至少能看出金属的质地，样式是仿朱雀的造型，看来朱雀被朝圣者保管的时候，这群家伙根本没有闲着，一直在研究朱雀的数据。

    这柄青龙并非是出自锋龙之手，锋龙的重铸一定会选择和原本的灵刀同样的材料，但是现在锋龙已经不在了，还好朝圣者能够重铸这灵刀，但是用的是他们自己的材料。

    这柄刀体现了朝圣者一贯的风格，在保存青龙原有能力的情况下进行了改良，根据林末央现在的身高和体型进行了最大的优化。

    “嗯……我还从没有使用过青龙，还不知道这把刀的强度如何，要是没有朱雀强的话，那么不就搞笑了吗？”林末央举起青龙，叹道。

    这时房间传来了敲门声，林末央说道：“请进！”

    格林打开房门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青龙，说道：“青龙已经重铸完毕了吗？”

    “嗯，好像是重铸完毕了，但是还不知道威力如何，我从来没有使用过青龙，但是听锋龙大哥说，青龙和白虎是四灵刀中的杀伤性武器，比起功能性的朱雀和玄武强了不少，但是，我怎么看都觉得现在的青龙很low的样子。”林末央说道。

    “我虽然没有见过青龙全力解放的样子，但是我的确见过锋龙阁下使用青龙进行战斗，我可以向你保证这是非常强大的武器。”格林说道，“根据我的观察，你的四灵刀在近战中的压制力十分强大，等闲的武器根本无法与其抗衡。”

    “哈？我自己怎么不觉得？”林末央说道，四灵刀虽然属性很强大，但是在刀剑本身的素质上来看根本不够强，至少朝圣者的那柄原型武装长刀就锋利度和坚韧度之类的属性，都要远远超过四灵刀。

    “就是因为属性，不管是火焰还是冰霜，在近身战的时候对于没有防护的人都是致命的威胁，只是你现在的敌人大多数都是幻想种乃至是神话种，所以效果看起来就不明显而已。”格林神兽握了握青龙的刀柄，还是和朱雀一样，这柄灵刀并没有回应他，就像是一柄普通长刀一样躺在他的手心里。

    “比如这柄青龙，他的能力是产生雷电，不对，应该是我见过的能力就是产生雷电。在兵器相交的时候，强大的电流会瞬间击穿对方的身体，造成身体麻痹甚至是心脏的骤停，金属武器大多数都是导电的，而且也没有谁会专门将自己的炼金武器做不导电的处理。”格林解释道，看来林末央完全没有意识到青龙的厉害所在，或者说中国人的炼金武器都很强，所以林末央就觉得这些武器很弱了。

    “你们中国的古刀，每一把拿出来都比我们神代的武器还要古老了，真不知道你们这么长的历史，是怎么把这些东西延续下来的。”格林有些羡慕地说道，哪怕是亚瑟王时期留下的圣剑，也不过诞生于公元5世纪左右，而林末央手中的四灵刀，时期就已经超过了夏朝，这都是6000多年前的武器进行重铸的。

    “嗯……这我是没看出有哪里强了，不过我会慢慢发掘的。”林末央说道，玄武在他的手中就只能产生寒冰，但是在老祖宗的手里，却是以纯粹的“冻结”概念来攻击，这四灵刀绝对不仅仅只有这些功能那么简单，锋龙曾说，他们的战斗方式是知识和概念之间的战斗，只要你能够理解寄托在你武器上的概念，那么你就能发挥出这些武器的百分之百实力。

    雷电应该是青龙在八卦中所占据的震卦所代表的能力，而震卦本身就还有其他更深层的含义，更别说青龙本身在五行之中还属于木属性，说不定还能使出类似于木遁之类的攻击方式？

    这么想着，林末央也不敢轻视手中这柄长刀，他知道四灵刀都是绝对的神器，被称为准皇器的话，四柄灵刀凑在一起都能够勉强达到封神榜那个级别了，那么他一定能够找到使用这些武器的方法。

    “好吧，希望这十天能够安全地渡过。”林末央说道，他的内心不安的预感越发强烈，他一时间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从何而来。

    格林听他这么说，不好意思地说道：“虽然我们是朋友，但是有时候我也觉得末央你的预感挺毒的，但凡你产生了这种不好的预感，那么就一定会发生特别危险和棘手的事情，我都已经习惯了。”

    “喂喂喂……别说的好像我是扫把星一样，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就在学院里宅着，每天和学生们逛逛街，然后神誓者就自首了，所有的神灵都决定不把自己的神域和现实世界连接了，神话复苏就此终止，然后我就可以带着现在的存款，回老家结……”林末央顺口说道。

    莉莉尔听得眼睛放光，“是回老家结婚吗？是和我吗？末央你对我真好。”

    “不，我只是把所有的flag都立一遍，免得出现别的意外，众所周知，如果一个人特别倒霉的话，应该就可以考flag对他的体质进行中和。”林末央解释道。

    “那……末央，你立得好像都是会出大事的flag吧？哪里中和了你的体质了！？”格林善意地提醒道。

    “是吗？”林末央大大咧咧地回道，他一点都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忽然他们眼前的景色一变，他们又被斯卡哈转移到了石室之中。

    三人正在发楞，不知道斯卡哈忽然转移他们是为了什么，哪知道斯卡哈自己就急切地说道：“各位外来者，情况有变。”

    “我靠？说曹操曹操到？”林末央听到斯卡哈这话的前一句，他心中不安的预感瞬间达到了极限，难道真的被他乌鸦嘴说中了，有大事要发生？

    “怎么了吗？”林末央问道，这时候应该先问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免得出现误会。

    “刚才库丘林他们去狩猎海怪，海怪原本早就已经被我灭绝了，这个阴影之国里已经没有那种海怪的存在了，但是他们的确遭遇了海怪，并且库丘林还被重伤了。”斯卡哈解释道，这个女皇的眉头皱起，似乎发生了什么她意料之外的事情。

    “这个世界不都是由您掌控的吗？”格林问道，斯卡哈甚至可以用自己的意志在这里任意暂停时间，她不应该如此慌乱。

    “是的，理应是这样没错，但是我的掌控力居然在飞速下降，我现在对这个国度的绝对权力在慢慢失去，我现在没办法静滞这个世界，也没办法召回库丘林他们，我的感知范围也在下降，我已经看不到城堡之外的东西了。”斯卡哈说道，这个女皇虽然没有慌乱，但是现在异常的情况还是让她觉得十分不寻常。

    “您的意思是，您和阴影之国的联系正在快速断开？”格林说道，斯卡哈对这里的掌控力直接影响到他们能否回到现实世界去。

    “不是，我和阴影之国的联系依旧紧密，这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切断的，现在的感觉更像是有人和我在争夺这个世界的支配权，她掠夺了一部分权能走，我已经无法完全掌控这个世界了。”

    “也就是说有另一个能够掌握这个世界的人来到了这里？”林末央说道。

    “是的，而且……我能感知到她是谁……”斯卡哈忽然脸色苍白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她的身形一晃险些摔倒，林末央赶紧扶住她。

    “该死……怎么会这样？”斯卡哈推开了林末央，她是凯尔特最强大的女战士，就算是刚才猝不及防，但是她也没有脆弱到需要男人来搀扶的地步。

    “什么？”林末央看着斯卡哈严肃的脸，忽然觉得自己真特么是个吸引麻烦的体质。

    “不……没什么……只是刚才我的妹妹对我进行了问候而已。”斯卡哈的脸色恢复如常，她冷峻地说道。

    “您的妹妹？就是那个……给库丘林生孩子的那个？”林末央问道。

    “是的……她和我一样，也有资格掌控住阴影之国，可是在库丘林移情别恋之后，她用三个geis害死了自己的儿子，还是让自己的儿子死在他的父亲手上，那时候她就心死消失了，我还以为她已经消失在暗影里了，不，她确实已经消失在暗影里了，否则我不可能完全掌控住阴影之国。但是她怎么会从这个世界里复活？”斯卡哈语气里带着迷茫，在她完全掌控这个国度几千年来，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超出她想象的事情。

    “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格林忽然问道。斯卡哈的权能关系到他们是否能够回到现实世界，如果斯卡哈的姐妹能够夺走她的一部分权力，那么这场争夺战不结束，他们可能就要延缓回到现实世界的脚步了。

    “随我出去，如果我的妹妹真的复活了，那么她一定会来夺走我的皇位，你们要帮我阻止她！”斯卡哈说道，林末央注意到，她的额头上有些不显眼的汗珠，明显这个女皇现在没有她表现得那么自若，暗影就是她本身，她的姐妹在抢夺暗影的权能的时候就是在撕裂现在的她的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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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世界的改变

    “我们需要水和治疗！”勇士们抬着受伤的库丘林走进城堡里，他们还不知道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末央和格林脸色阴沉，他们刚刚才结束和斯卡哈的交流，知道了现在的事情现状有多么的严峻，另一个同样有资格领导乃至是支配影之国的女人出现了，而林末央和格林回家的希望全部寄托在这些能够拥有影之国权柄的女人受伤。

    而斯卡哈的妹妹，根据神话里对她的描述，林末央并不认为她会和斯卡哈一样，为人类着想。那是个为了报复库丘林，逼迫自己的儿子发下三条geis，让父子相残的可怖的女人，她会有怜悯吗？林末央绝对是不会相信的，斯卡哈宁愿让这个世界沉入世界之河的深处，也不愿意将阴影之国升上现实世界，但是如果是那个女人，就肯定不一定了。

    格林和林末央的意见是，与其隔江观火，不如加入斯卡哈这一方，至少斯卡哈是个有节操的统治者，她既然答应的事情，肯定就不会轻易违背。

    “但是这件事中有一个问题。”格林说道。

    “什么事？有什么事你就早点说，别到时候再说起来，那时候就来不及了。”林末央说道，有问题被发现，那么就要早点解决这个问题，不能把问题留到以后再解决，这是林末央一贯的观点。

    “末央你想想，斯卡哈的姐妹并不是她制造出来的幻象，斯卡哈也没有权限去修改她的记忆对吧？”格林说道。

    “那肯定的啊，她都开始和斯卡哈争夺权力了，那么就肯定不会受斯卡哈的力量影响对吧？”林末央说道，格林似乎说了一句废话。

    “那我们的敌人就是被库丘林抛弃之后的她对吧？也就是换句话来说，她现在对库丘林和其他人类都应该十分痛恨才对。”格林说道，他摸着自己并没有胡子的下巴，不知道是不是他思考的时候的习惯性动作。

    “哈？这不是废话吗？所以呢？”林末央不明白这怎么就成了问题，这和这个斯卡哈的姐妹的战斗力没有任何关系吧？他们现在应该考虑的不应该是如何和这个斯卡哈的姐妹进行战斗吗？

    “不，如果是之前的她的话，她应该还是怀有对人类的爱的，你想想看，一个厌恶人类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和人类的勇士生下孩子，并且会因为自己丈夫的背叛而不惜残害自己的儿女呢？”

    “你是说，如果说她还保有自己的记忆，记得库丘林对她的背叛的话，那么她可能就没有交涉的余地了！？”林末央说道，他们的计划中，就算是斯卡哈落败了，他们作为外来者和她的姐妹并没有直接冲突，那么作为一个统治者的气量，他们应该也不会闹到和这个斯卡哈的姐妹刀兵相向的地步。

    “这个艾弗是这样的女人嘛？”林末央有些怀疑。

    “不管她是不是这样的女人，我们的当务之急，依旧是如何想办法从阴影之国出去，这里不是我们的领域，我们虽然得到了学习武艺的允许，但是毕竟时间有限，如果我们不能及时回去，那么不知道现实会发生什么事情。”格林说道，“这里的神域已经产生了不自发的影响，斯卡哈拒绝将神域浮现在现实世界里，于是这个神域产生了能够和她争夺权力的存在，同样的，我怀疑这个神域本身是想回归到现实世界中的，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就必须要小心，你的老祖宗曾经说过，这片大地在产生奇怪的变化，现在阴影之国的变化就是其中一个预示，这次和特里斯坦岛不同，并不是有人想要唤醒这个神域，而是神域本身受到了召唤。”

    “你的意思是……”林末央细想之下，顿时觉得情景十分危急。

    “这里有斯卡哈的统御，所以阴影之国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升，但是其他神域呢？英国虽然历史不如中国长，但是在这片大地之后也沉眠着无数神话故事啊。”格林说道，“一旦有一两个神域被人所知，那么立刻就会唤起人们心中对神话的相信，到时候就是最坏的结果，神话的彻底复苏，我们是没办法对抗这种浪潮的。”

    神话的彻底复苏，是在圆桌议会中经过计算和推演产生的一种现象，这种现象是指，在人类相信有神灵存在之后，他们原本对神灵的不相信思想转化为相信，从而削弱人类文明对神灵力量的压制，神灵逐渐复苏，直到人们相信神灵的存在，这个时候，文明就不会再压制神灵的力量，神域会一个个像神话时代一样逐渐浮上水面，大地会逐渐回归神话时代，然后当信徒的数量增加，人类的文明就会转而为神灵提供力量，这时神灵就是以人类文明为燃料的机械，吮吸人类文明之火的寄生虫，直到文明的概念枯竭，人类不再发展，最终灭亡。而所谓彻底复苏，就是指神域大规模出现，巫师无法掩饰神域存在的时候会出现的情况。

    “不要吓我啊，我可不想回到现实世界之后我们就需要和一大堆神佛厮杀，我虽然很相信科技武器的力量，但是你让我用火箭筒去轰上帝，我心里还是不能接受的啊。”林末央急急说道。

    “所以我们必须早日回到现实世界，来确保现实世界不会出现这种苗头。”格林说道，他们现在玩闹的心情都已经消失了，看来他们掉入阴影之国反而是因祸得福，得到了如此重要的情报。

    而此刻在现实世界，圆桌议会总部，一场盛大的葬礼正在召开。

    所有圆桌议员们齐聚金色大厅，他们皆穿着黑色的长袍，立于自己的座位之前，就像是一群幽魂。

    “我们在此，深切地缅怀我们失去的朋友，伟大的圆桌之剑，锋龙阁下，他的英武将永远铭记在我们的心中，他的座位将永远留在金色大厅之中，他的纹章将升上金色大厅的穹顶，与圆桌的先烈们一起，被我们所铭记。今日，我们的同胞们，我们不会悲伤，因为他未曾死去，他的意志和灵魂将永远与我们同在，在这金色大厅之中被铭记。”卡尔罗深切沉痛地念诵着悼词，而所有的圆桌议员都低头，轮流用手抚摸桌上的纹章，圆桌上已经永久刻上了锋龙的龙型纹章，这是他永存圆桌的证明，这个纹章将和他的故事一起，列入圆桌议会的历史。

    原本这件事应该由梅林议长来完成，但是如今梅林议长失踪，第二个有这个资格的是加拉哈德阁下，但是加拉哈德阁下向来不拘这些小节，所以这个职责就落到了卡尔罗的身上。

    卡尔罗念完悼词，所有人都已经抚摸过锋龙的纹章，所有人在绕桌一周之后，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同时从怀中掏出自己的纹章放在圆桌上，以表明自己的身份。

    “真是讽刺，想不到一次突袭，我们居然会失去那么多同胞，圆桌历史上都没有这么大的损失。”卡尔罗说道。

    “不是很多，是一位同胞，其他人是因为做了叛徒，才会被锋龙阁下处决的，卡尔罗阁下，虽然我并不怀疑您的忠诚和品格，但是您这样对所有人都这么仁慈，会给人以摇摆不定的映像的。”另一个黑发的圆桌议员打断了卡尔罗的话，这是个眼神深邃的中东人，他的皮肤略显黝黑，不过脸上充满了朝气。

    “是的，是我的过失，‘伊本·海扬’阁下。”卡尔罗说道。

    这个圆桌议员就是玛奥的亲生父亲，现存的中东炼金术流派宗师，伊本·海扬，继承了传说中的炼金大师头衔的世界第一炼金师。

    “不必介怀，您的立场我们都已经了解，所以我们没有人会苛责您的，还请不要自责。”华尔士说道，这位老人虽然已经临近退休，但是现在圆桌议会遭受重创，所以每一个现存的圆桌议员都是宝贵的战斗力，很难说，如果他都不来参加，这个会议是否还能够召开。

    “真是讽刺，10位常驻议员，一位失踪，四位身死，一位遭到暗算，我们现在居然只剩下四位圆桌议员，而且加拉哈德阁下现在的工作压力让他无法从朝圣者中抽身而出，连锋龙阁下的葬礼都只有我们三人参加。”卡尔罗叹了口气，这里的三人都和锋龙的关系不错，卡尔罗是因为经常和锋龙合作，是少数和锋龙的关系比较密切得人之一，而伊本海扬则是向来对中国人有好感，据他称，他的祖上在中亚地区做生意的时候，就是做欧洲人和中国人之间的中间商，倒卖瓷器和丝绸发了大财，所以卡尔罗一直对中国人的映像不错。

    “没那么严重，我的朋友，想想看，最初的圆桌议会不也只有圆桌五杰，五个成员吗？可是这五人都是圆桌史上的传奇，要我说，那四个人真的就不应该被接纳进圆桌，这件事我们都要进行深刻的检讨，我们是不是在之前的审核之中太过于宽松了。”伊本·海扬意有所指地说道，现在会议只剩下了三人，一时间让他们都感觉有些冷清，平时这个大厅里都坐着五六个人，听说在那段和黑暗议会战斗的铁血时间，这个会议室里要坐进三十多个身份不一的圆桌议员，但是现在就只剩下了他们三人，实在是不像是开会，倒像是在抱怨。

    “外界可都一直觉得这是我们的机会，因为议员一减少，我们手中的投票权就会越发重要，我们所掌握的圆桌议会的权利也就越大。”华尔士阁下笑着说道，他也算是圆桌议会的活化石，硕果仅存的老一辈议员，虽然和加拉哈德以及梅林议长没有办法相提并论，但是这里的两位后辈还是十分尊重这位贵族议员的。圆桌能够得到官方的承认，和这些还坚守着荣誉的贵族的努力离不开，华尔士就是其中一位。

    “哈哈，圆桌议会的力量并不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我们不过是一个个独立的个体被团结在一起，为了人类这么一个目标而奋斗，哪里来的圆桌之间的权利？说白了圆桌议会共有的力量一点都没有，我们都是在用自己的力量在战斗。”伊本海扬说道，外人总是猜测圆桌议会的运行模式，但是他们都不会想到所谓的圆桌议会，真的仅仅是一个无组织的议会，他们只不过是一群为了同一个目的连接在一起的松散组织，如果但看限制，他们的确足够宽松。

    “是啊，这也就是魔法部输给我们的原因，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他如何和不存在的对手角力呢？”卡尔罗说道，他之前虽然是魔法部暗影斗篷部门的负责人，但是魔法部已经被取缔，现在暗影斗篷已经被圆桌议会接管，他现在算是圆桌议会的暗影斗篷头领了。

    “那么我们赶紧开始第一个议题吧，我们是否要去寻找第十一位议员？”华尔士一开口就说到了一个敏锐的问题，即使现在开会者只有三人，但是余下两个年轻的圆桌议会的议员都已经皱起了眉头。

    “我觉得不妥，我们并不知道梅林议长是否真的已经去世了，他的纹章光辉一直没有回到金色大厅，那么他就还健在，我们不能擅自召唤第十一位议员，华尔士爵士，您应该很清楚，我们这一代圆桌里，那几位序号十之后的特殊干员，都是些难以控制的……”卡尔罗担忧地说道。

    “当初圆桌建立，许多议员更替，而很多十分强大的议员留存了下来，他们有着自己的功绩，所以他们的圆桌序号之前加上了十，成为圆桌的荣誉议员，他们可以不理会圆桌的事务，也不用听从议会的指挥。现存的议员之中，只有加拉哈德阁下，和现在的第十一位圆桌议员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他们都是圆桌最后的底牌。”华尔士说道，“第十一位议员是在荣誉议员制度出现之后，出现的第一个荣誉议员，但是除了我们以外，没人知道他的存在。这也是我在这里提出议案的原因，我们是否真的要召唤他呢？”

    “我……我不清楚，这个行为很有风险，他的立场和我们完全不同，我也不知道他是否会帮助我们，但是我承认，现在的确是圆桌议会的艰难时刻，尤其是我们失去了锋龙阁下这柄圆桌最为锋利的剑，我们必须要回归到之前的战斗方式里。”卡尔罗说道。

    圆桌议会一直以来的战斗方式都是势力之间的协同合作，但是巫师界的事件其实规模都比较小，这就给了强大的个体发挥的机会。而锋龙就是圆桌建立以来见过的最强大的人类个体，他为圆桌做了许多实事，也为圆桌处理了许多以圆桌的体量无法很好处理的敌手，这里的所有人都尊重他，但是这毕竟是过去式，他们现在要面对的是失去锋龙的现实，无论锋龙多么强大，他都已经逝去了，而他的徒弟虽然也很强大，但是远远不到锋龙那种可以影响到势力之间实力平衡的地步，伊本海扬和卡尔罗都很清楚，现在已经不是靠着派出锋龙阁下就能解决一切事务的时候了，他们必须要尽可能地增强在圆桌议会这个聚合体中的实力。

    “那我们还能怎么办？再次招收新的圆桌议员吗？两位心里已经有人选了吗？”华尔士问道。

    卡尔罗和伊本海扬都是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虽然我们都认识许多有资格成为圆桌议员的人，但是这些人都是我们曾经邀请过又拒绝了我们的人，他们本身的势力大小几乎都不下于圆桌议会，我们不能指望每个人都像是加拉哈德阁下一样，本身的势力足以自立门户，却还为圆桌鞠躬尽瘁。”

    “加拉哈德阁下的确，我们真的应该考虑一下他的退休问题了，他该去休息了，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我们，都没有资格再要求他为我们做什么了。”华尔士说道，他就是听了圆桌五杰的传说，受了鼓舞，才加入的圆桌议会，可以说加拉哈德也是他的偶像和学习的对象，他就是加拉哈德的后辈。他是看着这个老人是如何兢兢业业，不离不弃地为这个组织贡献了70多年的时间，现在谁也没有资格再要求这个老人为这个组织贡献的更多了。

    “好吧，有时间的话，我们会想办法和加拉哈德阁下提这件事的，那么现在开始表决，我们是否要召唤第十一位圆桌议员？”华尔士说话间已经将手妥善地放在桌面上预备了。

    “我们都得想好，不是每个荣誉议员都像是锋龙阁下或者加拉哈德阁下一样。一旦我们发出了召唤，他的特权也将生效，每个圆桌议员手中的特权一旦失去约束，就会成为伤害这个世界的利刃。”卡尔罗提醒道。

    “不必想了，现在世界上的灵异目击现象，还有幻想种出没的痕迹已经越来越明显了，我们需要力量，更需要协助。”伊本海扬一如既往地务实，他只考虑眼前的困境，而不去想这种可能会出现的问题，毕竟问题可以留在后面在解决，但是现在他们都已经在风口浪尖上，一旦神话复苏，那么人类社会就将承受毁灭般的打击，神灵已经导致了人类历史上无数的文明消散，而现在现代文明之间的联系如此紧密，一旦出现崩溃，就不像古代一样，只崩溃一个文明，和神灵同归于尽就能够避免人类的灭绝了。

    “好吧，那我同意。”人数变少的表决看起来有些好笑，但是三个人都举起的双手，表示了圆桌议会又通过了一项足以影响这个世界的决议。

    “那么我们就将决议结果上报给加拉哈德阁下吧，虽然他没有来参与，但是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向他汇报。”华尔士说道。

    这无疑是不符合圆桌议会宗旨的一项决定，因为圆桌议会规定，所有的议员之间都是平等的身份，并没有上下级之分，加拉哈德没有参加会议，但是他们也没有义务通知加拉哈德，更别说华尔士使用的词语是上报，但没有人有意义，包括卡尔罗和伊本海扬都觉这件事本身就是理所应当的，在梅林不在的时候，加拉哈德阁下就是这个议会的主心骨，尤其是在这种巨大的风浪之中，那么他们更要团结在曾经的圆桌五杰的周围。

    雒冥凯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自从经历了上次的失败，他心中的傲气已经被消磨地差不多了，他主动要求要在朝圣者中接受更多任务，以用来锻炼自己的能力，所以现在他隐隐有机变星的影子在里面，只是他的手伸的更长了，他作为ex级的编外人员，本来就可以不受部门的限制任意命令各个部门，当然必须要在任务时期，但是加拉哈德给了他很大的权限，并且时间几乎没有限制，他现在完全就是朝圣者的三把手，仅次于加拉哈德和月。

    但是猎杀部并没有听从他的指挥，这是娜塔莎的判断，在雒冥凯没有成长到足以让她将猎杀部的命运交给他之前，她不会给雒冥凯提供任何的帮助，雒冥凯也无法从猎杀部中取得任何帮助。云南 

    “好吧好吧，让我来看看这份报告。”雒冥凯顶着浓重的黑眼圈，他的手边放着一杯闻着就发苦的咖啡，他这几天都没有睡觉，都是靠着这些饮料来支撑，当然这是他的习惯，有工作做的时候，他总是不喜欢休息。

    “唔……圆桌议会给智者的通报，这个还是给智者自己看吧。”雒冥凯看了一眼信件的印泥，顿时笑了笑，将报告推到了一边，他轻轻点了点桌面，立刻有朝圣者的干员进门来，向他敬了个礼之后，拿走了这份报告。

    “真是难受，差不多该去睡个八个小时了，我感觉自己的思考效率已经下降了，再怎么熬也没有价值了，我不太喜欢没有价值的思考。”雒冥凯自言自语道，办公桌的旁边就是一张简陋的行军床，他只要站起身将自己的屁股挪一挪，就可以在上面好好地睡上一觉，这就是他的习惯，做什么事情都这么高效，一切都是为了效率服务。

    “那边有动静吗？这都已经过去了16天了。”雒冥凯点了点屏幕，娜塔莎上次给他汇报监视情况还是停在一天之前，估计是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所以娜塔莎也就没有打扰他。

    “有！小狼狼！我这里有很好玩的事情！你要不要看看？”这时雒冥凯的联络终端野蛮地弹了出来，这是每个部门部长才有的权限，只有他们有资格让雒冥凯第一时间看到他们的通讯，以保证他们第一时间得到雒冥凯的援助。但是很明显这次联系的家伙不是个分得清轻重缓急的家伙，她这是在滥用自己的职权。

    一脸兴奋的伊芙利特的脸在屏幕里显示出来，只是这张脸看起来有些灰扑扑的，还沾了不少的灰尘，在她的身边，几个身着红色制服的干员将她团团围住，像是在保护她。

    “你又爬到桌子上去了？”雒冥凯看周围那群干员们如临大敌的模样，基本就已经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他笑着问道。

    “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能从桌子上摔下去吗？谁让我的联络终端是战地版的，摄像头在桌子上，我不爬上来你怎么看得清我？”伊芙利特笑着说道，她说着就一个趔趄，吓得周围的干员们赶紧伸手去护她，她稳住了自己的身子，气恼地拍开了这些手臂，说道：“呐呐呐，小狼狼，我这边就快结束了，什么反抗组织，就是个一捏就散的软脚虾，我跟你讲啊，我昨天在战场上还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家伙，你知道他开枪是怎么开的吗？他居然这么开的耶！”伊芙利特说着就举起了自己的两只小手，高高地举过头顶，这个姿势一看就不是正常的持枪姿势，但雒冥凯自然知道非洲战士们压枪的方式不同于常人，这也正常。

    “我就在他面前跑来跑去，他就一边发抖，一边这样扫射我，结果子弹都不知道打到哪里去了。”伊芙利特露出了极为开心的表情。

    “就为了这种事你就动用紧急频道啊，智者知道可是会打你屁股的哦！”雒冥凯说道。

    “哼……老爷子才不会打我屁股，不过你别告诉月姐姐，月姐姐打人屁股可疼了，上次我的小屁股都被她揍得肿了一个月。”伊芙利特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但她想来还是有怕的人，提到月的时候，她则压低了声音，悄悄地说道。

    “好吧，那你倒是说说你到底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啊？”雒冥凯笑道。

    “这里有一个宗教性质的武装团体，叫什么……来着？”伊芙利特看雒冥凯的样子，这才想起说正事，可是她刚才太兴奋了，一时间有点想不起自己的对手的名字了。

    “叫圣殿共进教……”一个干员在自己的萝莉部长的耳边悄悄提醒。

    “对对对，叫圣殿共进教，原本他们就是一群有着二流武装的低等货色，但是这几天他们的表现却越来越不正常了。”伊芙利特煞有介事地说道。

    “哦？怎么说？”雒冥凯都懒得搭理这种问题，灼焚部门一直以雇佣兵的形式暗自活动在战乱地区，目的是清除那些武装势力背后可能隐藏的真正邪教，乃至是有巫师背景的神秘财团，但是他们大多数时候对付的都是比较普通的武装，这些邪教虽然名字响亮，却只是用神灵的名义来蛊惑人民为他们卖命而已。

    “之前他们和我们战斗的时候，简直是一击即溃，根本就不经打，我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在这里坚持这么久的，明明这么菜的组织，这里还能僵持这么久，他们的原指挥官如果不是能力有问题，就是和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伊芙利特絮絮叨叨地说道，这个女孩子说话都是挑自己想说的来说，这一点让雒冥凯头疼不已。

    “说重点！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了？他们有没有交易根本无关紧要吧？反正现在你都插手了，他们难道还能用巧克力来收买你啊？”雒冥凯无奈地说道。

    “哦，对对，是重点。他们之前被我们判定为普通武装势力，可能等级还不怎么高，3级左右吧，很差的那种，我们确认了他们的背后并没有什么真正的神秘力量。但是从几天前，他们就开始奇怪了。”伊芙利特说话还在大喘气。

    “哎呀，我好想知道啊，伊芙利特大人，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吧……”雒冥凯知道伊芙利特的脾气，她就是喜欢故意卖关子，激发别人的好奇心。

    “狼狼你的语气好虚伪啊，你到底听不听啊？”伊芙利特没有看到自己预想中的场景顿时有些泄气，她鼓着两个腮帮子，气鼓鼓地说道。

    “想啊，月阁下更想听，刚才就已经提着棍子上飞机了。”雒冥凯摊了摊手，恐吓道。

    “哇！你打小报告！狼狼你无耻！是这样的，本来他们是信仰一个邪神，但是他们的祈祷和什么诅咒都完全没有效果，应该就是个不存在的伪神，他们对抗我们大多数时候用的还是枪械和武装。但是前几天，战场上出现了子弹被弹开，有人顶着机枪的扫射冲入我们阵地的情况，就好像普通的致命伤根本伤不到他们一样，他们的坚韧度都已经超越了人类的范畴。”伊芙利特说道。

    “这倒是有意思，这应该是某种强化现象，会不会是他们的背后有个巫师，或者说他们意外缴获了什么神器之类的？还有，有没有人员伤亡？你没事吧？”雒冥凯坐直了身子，伊芙利特的确是小孩子心性，但是这个小孩子一上战场就跟换了个人一样，她绝对不会放过任何对战场局势的判断，堪称战场指挥的艺术家，雒冥凯都不知道这个只会吃巧克力的小脑袋瓜子里究竟是长了什么样的脑子，用在打仗上这么好使，

    “没有人员伤亡，我发现这个现象之后，就让他们换了更大口径的枪械，还好战场已经被我们彻底接管了，要是还是土著和他们交战，估计能被吓得尿到裤子里。”伊芙利特眉飞色舞地说道。

    “啊……解决不了的事情就用更大口径再试一次……没错，是你的风格，所以呢，结果呢？”雒冥凯说道。

    “这就是我要说的了，我想的是反正你都不怕枪击了，那我就换大口径枪械，直接破坏你的身体组织，后来换成攻击心脏和大脑之后，这些人的确也没有再掀起风浪，但是土著们的枪法可没办法和我手下的人相提并论吧，要是我们离开了战场，土著们肯定无法维持住这处战线的。”伊芙利特说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雒冥凯问道，他早就已经知道了伊芙利特的打算。

    “呐呐呐，狼狼你帮我分析一下发生了什么呗，我好解决了这群家伙身上的这种古怪的能力，然后就可以丢给土著们了，我要是再打下去，他们就要哭了。”伊芙利特撒娇似地亲了亲镜头，声音软软的，让人有些对她没有办法。

    “唔……好吧，你们先去抓个舌头来，我要问他一些问题。”雒冥凯思索了一下，想到。

    “啊！舌头，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伊芙利特一听这话，立刻眉开眼笑，她拍了拍手，旁边就传来了一声肉体碰撞地面的声音。

    “就是这家伙，明明四肢都被机枪给打断了，但是居然还能够流着血爬向我们的阵地，就被抓住了，真是奇怪，他这个样子居然都没死，看起来生命力还挺强的。”伊芙利特说着，顿时一个折断四肢，血糊糊的人形就被干员们举到了摄像头前。

    这是个很普通的战士，此刻他全身都血肉模糊，但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还真像伊芙利特说的那样，他神采奕奕，甚至脸上都没有因失血变得苍白起来，他嘴巴里塞了团不知道谁的臭袜子。

    “好吧，看起来就已经很奇怪了，两位，拿远一点，血都滴到摄像头上了，太猎奇了！”雒冥凯不满地抱怨道，这群战场疯子的行事风格本来就很粗暴，被小疯子带的越来越歪了。

    “把他的口球拿下来！”伊芙利特威风凛凛地命令道。

    臭袜子被拿了出来，这个战士嘴巴得了自由，他立刻用当地的语言破口大骂：“我是神灵的战士，你们居然敢这样对待我，还让一个小女孩儿来侮辱我？你们的指挥官呢？指挥官呢？”

    雒冥凯能听懂这种语言，他出身阴影之狼，那是个培养杀手刺客的黑暗组织，所以战乱地方的方言俚语他们都有学习，雒冥凯立刻问道：“士兵，你眼前的就是指挥官，告诉我，你们的神究竟是怎么回事？”

    雒冥凯当然没想得到答案，他脑子里想的都是如何酷刑折磨这个看起来没有痛觉的家伙，但是他低估了狂信徒的意志，这个士兵听到他的话先是一愣，不过他很快就用土语大声咆哮道：“我有神灵的庇佑，你们的枪械只能摧毁我的肉体，不能摧毁我的意志！我的精神将被神灵保护永存，你们就算是杀死了我的肉体，我的精神也能化为战士，在你们的睡梦中割断你们的喉咙！”

    “那个，他不做梦的。”伊芙利特无视了这家伙的威胁，她当然身边有翻译，能够翻译这句恶毒的话，所以她嬉皮笑脸地说了个冷笑话。

    “……”这一句话让这个自称信徒的战士有些迟疑，他显然没意识到居然还有这么一句话。

    “你们的神灵会庇佑你们？你们的神灵是谁？你身上的力量也是神灵给的吗？”雒冥凯见这个家伙这么老实，顿时放下心来，这种信徒一般见证了神力之后都比较膨胀，他们自然就不会顾忌情报泄露，这倒是他没有想到的，神灵在信徒眼里会是害怕情报泄露的存在吗？

    “我们的神灵是伟大的新救世主！他比这个世界还要古老，他创造了天上的十亿个太阳！”信徒张狂地说着传说，看来真的是神力让他无所顾忌了。

    “唔……看来的确是邪教……这个神我听都没听说过，应该不存在什么神灵复苏的可能性，小疯子，直接干掉就好了，你把他们的邪教剿灭了就行了，没有人相信的邪教，也就没有意义了，记住，尤其是这种狂信徒，斩草除根就好了，用珍藏的子弹好了。”雒冥凯做出了判断。

    “什么！凡人的子弹不可能伤害到神灵的勇士！我的皮肤和意志都不是刀枪能够伤害的。 ”信徒依旧在叫嚣，然而他看不到旁边的伊芙利特已经喜笑颜开了，“是这样啊，那太好了~我早就想试试那些新玩具了。”

    “弹头要回收的，还有，打完之后给我写份详细报告出来，就当是实战好了。”雒冥凯说完，关掉了通讯，这边已经不需要他了。

    这边伊芙利特立刻从她的衣兜里掏出一把手枪来，这把手枪看起来和她娇小的体型完全不搭，是个大口径的怪物。

    她一边天真地狞笑，一边在手枪的弹夹里压入某种白色弹头的子弹……

    而此刻，雒冥凯已经躺在了自己的行军床上，他闭上了眼睛，喃喃思考道：“唔……看来世界都有些变得奇怪了，智者啊，你和锋龙的计划是不是真的来得及啊，你可从不会在刀尖上跳舞，我希望你们真的不是拿整个世界去豪赌……”说着说着，他就已经快速进入了梦乡，整个办公室只听得到他均匀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整间办公室的灯光自动关闭了。

    加拉哈德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松开了手上的灯光控制按钮，同时他说道：“给灼焚部门再调2箱试做型子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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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差异

    “圆桌终于想起召唤我了？”男人穿着一件长长的亚麻衣服，头顶顶着一圈细碎的头发，看起来像是一个中世界的耶稣教修士，但是他的体格粗壮，而且嗓音如同洪钟，和轻声细语的修士们实在是没有任何的共同点。

    “阁下，圆桌现在已经是风雨飘摇，只有四位圆桌议员还在苦苦支撑，我们必须要团结任何圆桌还能够找到的力量，这样才能在之后的风暴保护人类的文明火种。”暗影斗篷的成员谦虚地说道。

    这两人坐在一个谷仓里，面前摆着一张桌子和两杯热茶。

    修士拿起桌上的热茶静静喝了一口，他说道：“我是荣誉议员，理应有权力拒绝任何圆桌的召唤，我不想掺和进你们巫师的事情，从立场上来说，我仍旧是一个虔诚的信徒，让我去对抗神灵，这有违我的信仰，也是对我的人格的侮辱。”

    一番话说得暗影斗篷的成员涨红了脸，他还十分年轻，第一次从卡尔罗阁下那里得到任务，他不想就这么一次的重要任务还被他自己搞砸了，但是现在他却又想不清该如何劝服眼前这个男人。

    如果不是得到了任务的情报，他们根本不知道圆桌议会之中还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这些荣誉议员都是因自身的功绩而被位列圆桌议员之列，但是这个人有些特殊，他并不是简单的圆桌议员，他的特权都被冻结了，连同他的身份一起。他现在还不是圆桌议员，但是他随时能够成为圆桌议员。

    “请不要开玩笑了，您是圆桌的荣誉议员，一定知道人类现在面对的是什么样的灾难，我恳求您，为了人类而战，至少我们要为我们的子孙后代着想，现在不是强调信仰的时候。所有人类难道不该同仇敌忾吗？”年轻的暗影斗篷说道。

    “年轻人，不要心急，你先喝口茶，我的农场里什么都没有，但是茶水却还是很不错的。”修士呵呵一笑，看样子并没有将暗影斗篷的话放在心里，他捧起桌上的杯子，热情地凑到这个男人的身前，示意他喝一口。

    年轻人坐立难安，但是不喝又显得自己没有那么尊重眼前这位大人，他只能举起杯子轻轻喝了一口，以示自己对这位大人的尊重。

    “你说的有道理，为了人类而战，可是圆桌议员们真的是这么想的吗？如果不是锋龙已经死了，他们肯定不会想起我来，对吧？我虽然能力不如锋龙，我要打我也肯定打不过他，但是我却比锋龙要危险的多，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至今愿意依靠锋龙也不愿意依靠我的原因。我和你们立场不同，你们是巫师，但我是神灵虔诚的信徒，我们之间的立场并不相同，就像是你们之中出现了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与血族还有幻想种联手的败类一样，你们不也一直在提防我倒向教廷一方吗？所以我愿意为了人类而战，但是你们如何确保我在为了人类二战之后你们不会从我的背后给我一刀呢？”修士看着暗影斗篷喝下了茶水，满意地点点头。他有一张粗犷粗糙的脸，一双手上满是老茧，看起来就是久经劳动的磨砺和摧残，很难将这样的人和圆桌议员联系起来。

    “不会的，圆桌议员们都并非是互相攻击的人员，卡尔罗阁下向您承诺，只要您回到圆桌，那么就都是为了人类而战的战士，并不分信仰。”暗影斗篷说道，这件事本来应该由卡尔罗自己来，但是现在暗影斗篷和整个赫尔墨斯之颜都处于全负荷运作的状态，不少巫师也自发地参与进这场风波之中。如果有经济学的学者进行统计，就会发现近期上升最快的行业居然是驱魔业和灵异研究者这样的非正当职业。这群驱魔人之中混入了大量的正规巫师和教廷的宗教人士，他们都是能够切实地解决灵异事件的专门人才。

    哪怕是在双方敌对的情况下，在对抗魔鬼和鬼魂方面，双方都表达出了某种惊人的默契和配合来，这也是他们常说的，敌人的敌人虽然不一定都能成为朋友，但是至少他们打起敌人来也绝不手软。

    “这场战斗里，没有谁是无辜的，你们都很清楚，但是我还是不准备加入你们，你们圆桌的事情就让你们圆桌自己解决吧，你看看我，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夫，甚至农作物都只会种燕麦，你让我靠什么拯救世界呢？难道你们圆桌议会还会缺粮食吗？就算你们真的缺乏辎重，只要你们申请，加拉哈德阁下就会用雪白的盐巴和松软的面包塞满你们每一个人的地窖不是吗？”修士用手捏着桌子上的一根干草，像是之前留在这里的，他一边捏着这根干草，一边说道：“只要那一位还活着，你们圆桌议会几乎就是无敌的，为什么还要打扰一个普通农夫的安宁呢？”

    “加拉哈德阁下已经92岁高龄了，我们没办法再对这样一位老人苛求什么了，我们不能再要求一位垂垂老矣的功勋议员再次为议会付出，我们对议会的付出虽然都是无偿的，但是他的贡献已经多到我们不敢再接受的地步，即使是无偿的付出，他的行为都已经让我们所有人自惭形秽了。”另一位老人轻车熟路地走进谷仓，他也在桌旁坐下。

    暗影斗篷的成员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退到一边，恭敬地说道：“华尔士爵士午安。”

    “好了，这小子的口才真的不错，你们圆桌依然人才济济啊，为什么你们还是执着地要求我回到圆桌呢？”修士看了一眼华尔士，他笑着为华尔士倒上了一杯热茶，这时候他的表情要柔和了许多。

    “我们需要对付的是现在层出不穷的幻想种和灵异事件，在这种大规模的事件爆发里，即使是最精锐的暗影斗篷成员，也会有无法应对的情况，所以我们需要一位专家，一位应对这样的情况的专家，而我认识的人之中，除了加拉哈德阁下之外，就只有你能够承担这个重任。”华尔士对于这杯热茶自然是来者不拒，这位老贵族端起杯子，这次他毫无风度，但是让这位修士很满意。

    “你难道就是在等我亲自来请你吗？”华尔士看到了修士的表情变化，他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

    “您是荣光的第二代圆桌议员，虽然你们的光辉都隐藏在初代圆桌五杰的光辉之下，在我看来，你们起到的作用是继承五杰开创的大好局面，并且延续和发展圆桌议会的势力，如果没有加拉哈德阁下，那么您就是现在的加拉哈德阁下，圆桌的主心骨。”修士笑着说道，他对华尔士的评价十分高，但是对于加拉哈德来说，这个评价就有挑拨的嫌疑了。

    “要是这么说，如果圆桌议会里没有加拉哈德阁下，那么已经被血腥议会打败，被人遗忘在历史里，要么威廉·华尔士不会加入圆桌议会，成为议员的一份子，所以你的说法其实不成立，你知道多少第二代圆桌议员们，是在初代圆桌议员的感召下，加入圆桌的吗？几乎全部，在我小时候我就听过加拉哈德阁下的传闻，我能够与这么一位活着的传奇人物共事如此多的岁月，我十分自豪也十分骄傲，你说我像是加拉哈德阁下？不对，至少这个时间里，没人能够称自己为加拉哈德，这个名字已经和这一位绑定了，没人会认可他人成为加拉哈德。”华尔士笑而不语，他知道眼前这个修士性格和普通的神职人员之类的都不相同，他的语言有时候就是刺人的毒药，能够伤害一个人的内心。

    “我不否认这一点，我不崇拜加拉哈德阁下，但是巫师界里哪怕是他的敌人，恨不得将他扒皮抽筋的人，在谈到他时也不得不尊称一声阁下，那一位的确有这样的魅力和能力让所有人包括那些恶心的幻想种怪物都尊重他和恐惧他。”修士点点头，他无意冒犯加拉哈德，圣者的称号可不是自称，如果不是加拉哈德几十年来的无私奉献，他也不会如此深受爱戴。

    “那么看在加拉哈德阁下的面子上，您是否愿意重回圆桌呢？”华尔士问道。

    “看在他的面子上，这个面子可真大，这世界上还有敢不给他面子的人吗？”修士听了这话，先是一愣，接着无奈地笑了笑，“虽然我知道这是您的临时起意，但是如果您要我考虑加拉哈德阁下的面子的话，我的确无法拒绝这个提议。”

    华尔士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这个人既然松了口，那么一切事情就都好商量，无论如何，只要这一位答应了，那么这个事情就有的谈。

    “但是我有几个附加条件。”修士这时说道。

    “那是自然，如果你连条件都不提，我们反而会觉得你是不是已经变得迟钝没用了，哈哈哈，这才是你的风格，说吧，什么条件，圆桌议员一定会尽量满足你的。”华尔士当即拍板道。

    “第一，我只是为你们圆桌议会提供技术支持，我绝对不会再上战场。”修士伸出一根手指说道。

    “这个容易，我们的本意就是需要你对幻想种的相关知识，你不上战场也没有关系。”华尔士点点头，这个修士的能力在于他对所有的幻想种都了如指掌，知道如何应对各式各样的灵异事件，他上不上战场其实关系不大，毕竟他的战斗力并没有像锋龙一样，超过人类的范畴，这种程度的力量并不能改变一场战斗的走向。

    “第二，我并不是圆桌议员，我不会启封自己的特权，也不会承认自己的议员身份。”修士紧接着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这次华尔士有些为难了，特权是一个圆桌议员的身份象征，他不启封自己的特权，意思就是他并不接受自己圆桌议员的身份，只要他不是圆桌议员，那么它就可能会产生隐患，这是任何一个人都不想要看到的局面。

    “嗯……为什么呢？”华尔士问道。特权是每个圆桌议员最大的福利，也是为数不多的能够让人感兴趣的权力，比如锋龙的“审判之剑”，伊本·海扬的“牺牲”一样，这些特权都是能够改变世界格局，一旦使用不当就可能会酿成恶果的特权，特权的使用全靠议员自身的自觉。

    “现在的我没办法掌握特权，你我都知道，所谓特权如果没有足够使用的实力，那么这个特权就毫无意义，就如同锋龙的审判之剑特权一样，看起来像是生杀凭心，自由强大的特权，但是如果是别人拿到这个特权，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反杀，这就是特权的适性问题。现在的我依旧有行使特权的能力，但是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控制住自己不会滥用这个特权。”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华尔士的眉头皱了起来，如果眼前这个人这么说，那么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比较严重的事情，甚至严重到了影响他的心性的程度，每个圆桌议员不可能没有这样的意志力，如果他存在滥用特权的行为，那么他一开始就不可能被作为圆桌议员对待。

    “我……我的女儿去年的时候出了一些意外，她和同学跑去探索鬼屋，然后那个鬼屋里的确有一个恶灵，我赶到的时候，她的精神已经收到了重创。”修士说道。

    华尔士沉默了，想不到还发生了这种事情。

    “所以你是害怕自己滥用自己的特权，来治疗自己的女儿么？”华尔士说道。

    圆桌议会第十一位议员哈灵顿·格里芬，世界上最强大也是最博学的恶魔学大师，圆桌名“引路人”。拥有特权“硫磺之路”，他能够任意施行恶魔仪式和所有被禁止的仪式。

    但是他出身教廷，之前因为在阻止一次大型的恶魔召唤事件中崭露头角，受到了圆桌议会的邀请，因为教廷的阻碍，他放弃了自己的身份，他无法否认圆桌议会为人类所做出的贡献，也无法抛却自己的信仰，于是选择了自我放逐，两不想帮的道路，在这里作为一名普通的农夫辛勤耕作。

    “是的，如果我获得了特权，那么我可能会毫无顾忌地使用我手中的仪式，来救治我的女儿，现在的我十分疯狂，就算你外表看不出来，我自己却也很清楚这件事。”哈灵顿说道。

    他本应继承所罗门王的圆桌名，但是以色列王者的名号与他信徒的身份相冲突，他自认为自己不过是神灵的羔羊，而所罗门王是上天选择的王者，他没有资格与这样的人共享同一个名字，但他对加拉哈德使用的圆桌名却毫无意义，加拉哈德用双手捧起圣杯，证明了他的纯洁，既然圣杯承认了他的圣洁，那么叫做加拉哈德也未尝不可。

    “严重吗？需不需要炼金术师们的帮助？”华尔士问道，这种精神方面的问题，还是由炼金术师们进行治疗比较好，炼金术师们在治疗伤痛，抚平精神的涟漪方面都有不俗的造诣，希望能够帮助到哈灵顿。

    “我试过了，所有我能找到的医师都已经尝试过了，但是我女儿的情况很特殊，她不是单纯的精神受创，在概念上她属于‘灵魂’被鬼魂吃掉了一半，所以她看起来痴痴呆呆的，这是现代医学里无法解决的问题，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就要使用‘修复灵魂’概念的魔咒，但是现存的魔咒中并没有这样效果的魔咒。”

    “原来如此，感谢您的坦诚，以及您对圆桌的责任心。”华尔士明白了哈灵顿的言下之意，他知道自己可能会为了女儿做出过激的行为，现在他还守着巫师之间公约的约束，所以他不能取得特权，这样的他并不能够好好地使用和支配自己的特权，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他主动要求不加入圆桌议会，也是为了让这最后的约束存在。

    “先不用谢我，我只是做了身为人类该做的事情，而且，我要提醒你们，这片土地最近变得很不正常，希望你们能够注意。”哈灵顿说道。

    “具体是什么样的？”华尔士的脸色正了正，恶魔学从另一个方面来讲就是另类的神学，这一位是当今世上最好的恶魔学者，他对于现在世界的境况一定比大多数人都要敏锐。

    “我能感到空气中开始逸散出神力，虔诚的信徒可以从中获取力量，你们一定也已经察觉到了，最近世界上开始出现奇怪的现象，只要足够虔诚坚定，即使信仰的神灵不存在，他们依旧能够从神力中获得收益。”哈灵顿说道。

    华尔士点点头，现在的确是受到了类似的报告，但是他想听到的是哈灵顿这样的专业人士的意见。

    “无主的神力溢出，这是神域将要上浮的前兆，神力和魔力是截然不同的两种能量，魔力能够和现实社会并存，但是神力不行，这是教会的内部研究，人类的文明越发达，那么神力就会越加弱小。当初教会烧死哥白尼，迫害科学家就是不想让人智发展，从而威胁到神力的发展。”哈灵顿说道。

    “所以我不喜欢神学，你们有时候做事太没有远见了。”华尔士批判道。

    “不是我，我和教廷那群喜欢争夺权力保持自己权威的人不同，这也是为什么我在这里种该死的燕麦的唯一原因。”哈灵顿对这种教会的诋毁不置可否，他信仰的是神灵，而不是教会，他很清楚，现在的教会除了少数真心虔诚的信徒之外大多数都是用神灵为自己谋私利之人。

    “不提这个，听说有一个远古的鬼魂向你们预言了这次大事件的发生？”哈灵顿说道。

    “是的，那一位是600年前的人物，也就是当年那位带着血族始祖离开欧洲的锋龙。”华尔士点点头。

    “原来是他？还真是个传奇人物，当初他不仅重创了血族，最先和他发生冲突的是教廷的血族猎人，被他当成了拐卖人口的人贩子，打残了一半人。”哈灵顿回忆道，这次事件在教廷的记录中也很显眼，他经常翻阅教会的卷宗，所以对这个事件记忆犹新，他们当时怀疑这个锋龙是某种行走在大地上的高等恶魔，但是近代的锋龙出现之后，他们才惊讶地发现这些人形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居然是人类。

    “这件事就很奇怪了，即使是我，也必须要在翻阅过教廷的记录，联系到很多恶魔学方面的书作，我才能够在这件事发生时观测到这件事，但是锋龙一脉为什么可以在这件事发生之前，就未卜先知呢？”哈灵顿思索道。

    华尔士毕竟不是傻子，他很快明白了哈灵顿的意思，但是他不愿意怀疑这么一个为圆桌捐躯的烈士，只能说道：“中国人的神秘学我们都不了解，可能他们本身就有什么奇特的方式，可以对神灵的复苏现象进行提前预测。”TXT书屋 

    “也有这个可能，好吧，那我不多想这件事了，还有一件事，锋龙一定没来得及告诉你们。”哈灵顿忽然补充道。

    “还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呢？”华尔士奇怪地问道。

    “这片大地的神话的确在复苏，但是引导这个流程的却不是一个神，我能感受到神灵在死去，他们的力量十分无序，所以英国并没有出现神力的使用者，锋龙应该告诉过你们，要想引发神话复苏的几个方法，将神域引向现实世界，出现了神话的痕迹之后，就会逐渐侵蚀现实世界。改变大多数人的认知，让他们认可神灵的存在，那么神灵就会苏醒，从而引发神话复苏。还有就是，先复活一个能够代表神代的个体，他的行走本身就能和神灵的行走起到一样的效果。”

    “我们知道这件事，我们也一直在排查甚至是筛选，但是我们并没有找到这个个体的情报，按现在的进度而言，他应该是个神灵级的目标。”华尔士说道。

    “不，你们陷入了误区，不是只有神灵才可以引发神话复苏的，如果是和神代联系紧密的人类，依然可以。”哈灵顿摇摇头，“如果是神灵种复活，那么这里的神力不会出现这种无序的现象，这里的神力十分无序，只要是个人都能使用这些力量。”

    “可是人类是无法被复活的，这点你是知道的，人类不是概念生物，不存在复活的概念。”华尔士争辩道。

    “如果是根本就没有死去的人类呢？”哈灵顿一针见血地说道，而华尔士则陷入了沉思。

    “我明白了，您的情报十分重要，感谢。”华尔士明白这情报的含量，他微微颔首向哈灵顿表示了谢意。

    “不用道谢，快回去吧，要是神灵们真的苏醒过来，那么我就连燕麦都种不了了。”哈灵顿喝干了杯中的茶水，将被子倒扣在了桌子上。

    “末央，学习进度怎么样？”此刻在阴影之国里，林末央正捧着翻译好的秘籍挠脑袋，连莉莉尔问他，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嗯……应该差不多了，就是还是有一些地方有点不明白。”林末央老老实实地汇报道。

    莉莉尔一身教师制服，手里还拿着小皮鞭，然而她是舍不得打林末央的啦，只是做做cospaly给林末央养养眼，免得林末央在这段时间太过于枯燥了。

    “哪里不明白？”莉莉尔弯下了腰，努力想要把事业线挤出来，然而实在是太过于贫瘠了。

    “都不明白！早知道就应该让你好好翻译的，什么叫看不懂的就直接写下来，我就是对你太仁慈了。”林末央指着手中的书本，气急败坏地埋怨道。

    “诶嘿嘿，我只会普通的翻译，这种文章我自己也看不太懂啊，就……”莉莉尔不好意思地把头在林末央怀里蹭了蹭，这是萌混过关的起手式，而且一般都很有效。

    林末央的语气顿时软了下来，他也不好责怪莉莉尔，她为了翻译这本古秘籍，还是下了一番心血的，只是林末央实在是有些太笨，学不会这个东西。

    “不管了，我们先来试试。”莉莉尔对这种雷法十分好奇，雷电在自然界中的能量极高，在魔咒中闪电系的魔咒极为少见，威力都是极为巨大的。

    “好吧，让我来试试。”林末央控制起身体内的气，将其逐渐聚集在手掌上。

    这和他意料中的画个符，念个咒就能把符咒使用出来的情况不同。

    中国的符咒之术中有“画符不知窍，反惹鬼神笑；画符若知窍，惊得鬼神叫”的说法，林末央之前一直认为，所谓窍，就是指符咒的图案，因为外界流传的图案都是假的，所以无法使出雷咒。但现在林末央虽然没有完全学会这本书上的雷法，但是他却也大概明白了所谓窍的意思，窍者，诀窍，奥秘，符不过是媒介，只要你懂得雷电的含义，那么就算是你在纸上画上一只小猪碧琪都能把这个雷法释放出来。

    窍指的是你要明白雷电的产生原理，而使用这个雷法，则是需要气，气是概念的力量，能够直接转化为通透的概念实物，哪怕是雷电都能够转化出来。但是林末央对雷电的具体产生，只停留在这是一种神奇的自然现象这么粗浅的地步，所以很尴尬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林末央将气集中在手上，他现在不需要符纸，只需要将气转化，就能使用出自己的力量来，这要是让道士们看到就要觉得他是街头江湖骗子了。

    “怎么样，怎么样，有电吗？”莉莉尔兴冲冲地凑到林末央面前，看着林末央面色凝重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她问道。

    “额……应该是有的？你来试试？”林末央说。

    “好好好，等我下。”莉莉尔立刻将手中一个长长的东西戳到了林末央的手掌上，这根长长的东西屁股顿时亮了起来。

    “嗯嗯嗯！真的有电！”莉莉尔开心地说道。

    “那快把灯泡拿过来！”林末央赶紧说道。

    莉莉尔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灯泡放到桌子上，林末央小心地用两根手指捏住了灯泡的尾部，这枚小灯泡颤巍巍地亮了起来，不过亮度实在是不忍直视，林末央估摸着还没有之前高中做柠檬电池的时候柠檬产生的电量多。

    “唉……坑爹呢这是？”林末央停下了心中的观想，将小灯泡放到桌子上。

    “怎么了怎么了，都已经产生电流了吧？很厉害了！”莉莉尔见林末央兴致不高，立即安慰道。

    “这电量估计还没有电击按摩器的电量高，能用在战斗上吗？我估计不行，而且这也太花精力了，我得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这个电力的构成上，一定是因为我对雷电这种东西的理解还不够透彻的缘故。”林末央结束了观想，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道士们都要打坐冥想，沟通自然了，这还真他娘的是道法自然，物理化学不学好你想使出道法？难怪古代的道法都说要看天赋，那时候还没有物理学呢，那群能够使用道法的老道难怪都是有名的哲学家和思想家，这不废话，在没有成熟体系的情况下，他们靠冥想，靠悟就能弄明白自然界的规律，从而使用出道法，看起来他们的确是实至名归的天才。

    “啊……真是丢人啊，古人都能够使出的东西，我反而不行了，我真的是现代人吗？我应该只是原始人吧……”林末央自暴自弃地埋怨道，但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好像按年代来算，伏羲女娲也是原始人……他顿时就要自闭了。

    “算了算了，就当成那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吧，都是误会。”林末央想不到自己一个现代人，连原始人都快比不过了，您和原始人比？您配吗？您不配。

    “末央，你好像心情不是很好，怎么啦啊？”莉莉尔看着林末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沉下去，有些不安地问道。

    “啊不，没事，我们还是放弃学习这个雷法，好好地检查我们的武器装备吧。”林末央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自己的装备箱子。

    库丘林还在接受治疗，他被海怪所伤的伤口受到了诅咒，虽然他是鲁格的孩子，有着神性的加护，但这个库丘林并不是完全的库丘林，他只是斯卡哈利用遗留在这个神域中的痕迹做出的幻想种，他的神性并不强，所以他的伤口一直都没有愈合。

    “唔，还不知道这个艾弗有多强，她只要有斯卡哈的一半那么强，我就觉得这场战斗不好打，那是神灵级，不是现在的我们靠这种冷兵器能够解决的。”林末央发愁道，见识过斯卡哈的强大，他几乎丧失战意，他没有上去拼命地理由，当然也就缺乏斗志。

    “没关系的，斯卡哈已经解释过了，现在她和艾弗的权能争夺持平，两人在战斗中都不能利用阴影之国的权能进行战斗，会被对方抑制，而她的武艺要高于艾弗，我们不用太过于担心战斗的结局，我们只需要对付好艾弗收下可能出现的手下就好。”莉莉尔知道林末央的担心，她只好这样劝道。

    “但愿如此，如果这个艾弗也会搓手办的话，这群神话时代的战士打起来脑子也够疼的，他们这个身体素质和战斗意识就很麻烦。而且艾弗本身也是一名强大的战士，如果不是库丘林使诈，用她的战车分了她的心，库丘林也不可能战胜艾弗。现在的艾弗可是经历过那么多事情的艾弗，同样的招数不可能对她奏效两次了。”林末央叹了口气，他虽然笨，但是绝对不傻，这种生死攸关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不注意到双方的战斗实力对比，在知道艾弗可能会进攻阴影之国后，林末央就已经找格林和克里姆教授狠狠地补习了一通凯尔特神话，他现在也算是半个专家了。

    “不要多想那么多，就算是真的出现意外，不还是有我陪着你吗？和我一起死去不觉得很浪漫吗？”莉莉尔倒是跃跃欲试，倒是林末央对他翻了个白眼.

    “病娇禁止……就算是我死了，你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活呢，不要天天想着死死死的，寿命长的家伙就要有寿命长的自觉好吗？”林末央敲了敲莉莉尔的头，现在看这个家伙是真的越来越顺眼，她也越来越可爱，最初见她的时候，心里还存有对她的恐惧，所以林末央一直对莉莉尔的好意敬而远之，但是现在看来，莉莉尔从一开始对他表现出来的善意并非是谎言，这个家伙是真的有哪根筋搭错了，看上他了。

    乌莎哈现在天天烦着他是因为他赢了乌莎哈，以凯尔特人的传统，乌莎哈就已经是他的情妇了，就算乌莎哈不喜欢他，也不能够拒绝他。但是莉莉尔是因为什么呢？林末央还记得他第一次在梦境里见到坦诚相见的莉莉尔的时候，他被这个女人完美的身躯惊诧的同时，却是真的快被吓尿了。

    “唔……你在想什么呢？”莉莉尔轻轻点了点林末央的嘴唇，她看的出林末央在走神。

    “我在想啊，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的身材还属于是前凸后翘的那种，怎么现在就是平板了嘛……”林末央半开玩笑地说道。这不是事实，即使现在的莉莉尔身形偏小，胸部比较小，但是身材的曲线还一样是惹火的尤物，林末央这属于是毫无根据的无端构陷。

    “胡说！就是小了一点点……一点点，小的不多！我有每天都自己揉……你闭嘴！”哪知道莉莉尔听了这话反而羞红了脸，她气急败坏地扑打着林末央，小拳头一点力气都没有地往林末央身上锤。

    “哇哇哇，你小心点，你要是气恢复了，刚才那一顿乱拳能把我打成肉泥你信不？”林末央说道。在体内有气储备的时候，莉莉尔的体质不知道为什么，比他之前的体质还要强，可能是因为气的百分比加成是按照身体的巅峰期来增加身体素质的，所以莉莉尔增加的不是一个普通女孩儿的身体素质的百分比，而是增加的一个血族三代种的身体素质百分比，这就十分可怕了。

    “好吧，下次我注意~”莉莉尔吐了吐舌头，停了手，她就这点好，该闹腾的时候闹腾，不闹腾的时候绝对不闹腾。

    林末央放下了书，揉了揉有些花的眼睛，“还是不能回复气吗？”

    “神域里没有人类文明的存在，也不对，应该是这里的文明是被扭曲的，本来就是二次产物了，所以就没有气的存在了。”莉莉尔回答道。

    在莉莉尔学会了气之后，两个人之间的秘密也少了很多，有时候两人也能交流关于气的使用心得，莉莉尔的确在这方面要比林末央更有天赋，她对于气的理解和使用都要强过林末央，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莉莉尔已经可以在林末央面前以一个萌物的形象出场了，但是她的智力展现出来的时候还是让林末央心态爆炸。

    “算了，我真是个弱智……”林末央的自信心濒临破碎，刚才就已经被中国的先人们给完爆过一波了，现在更不必说他都快炸了。

    “好了好了，没事，姐姐说过，你身上有着很大的潜力，所以不用担心，大概挂着机都能变强的那种？”莉莉尔安慰道。

    “鬼才信，我都这么大了，也没看自己变强了多少啊，都是最近才变强的，一到关键时候，就得开挂，但是现在挂都快用完了，我已经没有外挂可以用了，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在外面了。”林末央有些担忧地说道，上次就差点死在外面还是祖师爷救急，现在就更说不清了。

    “没关系的，我们慢慢来，要学的事情很多的话，就慢慢学，不着急。”莉莉尔把书放到林末央手里~“来吧，末央，开始我们的私人授业……”

    “不要开车！”林末央叹了口气，顺手又敲到了莉莉尔的脑袋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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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好用过头的功夫

    就这么过了好几天，林末央一直在用自己不太聪明的脑子思考雷法的使用技巧，但是很明显，他的进步速度几乎没有眼看，这才是以他的智力水平应该达成的合理进度。

    林末央从床上坐起，他先是有些心虚地看了看身旁，还好，床上今天也没有多出什么挂件来，他的双腿还是充满了力量，并没有虚弱到走不动路。

    他穿好了衣服，看了一眼窗外，阴影之国的阳光是那样的昏暗，难怪他们叫这里是死亡的归宿，这里连一丝温暖的阳光都不愿意给予居民，这就是神域，现实世界与概念的混合体，混杂在一起的可怖幻境。

    林末央推开了房门，门外早就已经等候着熟悉的佳人，莉莉尔亲热地拉住林末央的手，她笑着说道：“末央，起床了？昨天睡得怎么样？”

    林末央点点头答应道：“差不多，没有你的骚扰，昨晚确实睡得差不多了。”

    “诶嘿嘿，怎么能叫骚扰呢。我那是合理地与你交流感情，要是这种程度的感情都不交流，那么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肯定就会越来越生疏的。”莉莉尔拉着林末央的手走在走廊里，她一边笑，一边和林末央聊天，林末央看着她的笑脸就感觉一阵阵肉疼，这个家伙好像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伤心，什么叫失望，每次看到她的时候，她都笑的像个傻子一样，林末央都希望能有她这么大条的神经，那他就可以面对所有的恐惧都可以不用怕了。

    林末央叹了口气，他问道：“今天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是在问阴影之城的物资问题，原本斯卡哈可以靠着她对这个神域的绝对权能，拿出无数丰盛的食物和饮料，足以招待所有来到这里的勇士，但是随着艾弗和她争夺阴影之国的权能之后，这个阴影之国就开始不受她的指挥了，不仅阴影之国中可怕的怪兽出现了，斯卡哈也无力再进行创造食物这样的事情，阴影之国的物资从昨天就开始变成了就地取材，凯尔特勇士们开始四散猎杀那些出现在阴影之国的猛兽，并且将它们的肉带回城堡中，阴影们都已经不再听从指挥，所以有着做菜能力的勇士们纷纷都各出其力。

    这就让林末央在这几天发现了莉莉尔的另一个缺陷，莉莉尔有着最完美的面孔和最为忠贞的心态，但是她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几年前来都没有味觉的缘故，这个家伙做饭的味道用一言难尽都无法形容，林末央只是觉得她做的菜，但凡是越复杂的菜式，她做出来就越像是杀人的毒药，特别是她用天使般的面孔把这些诡异的菜肴端到你脸上的时候，你就会发现，有时候天使不一定会送来宽慰人心的救赎，可能是更为硬核的物理救赎。所以现在林末央对莉莉尔的厨艺要求还仅仅停留在煮蛋，煎鸡蛋之类的简单菜式，至少这些菜式吃起来只是味道很淡，只要莉莉尔不煎糊掉，那么就是可以放进嘴里的。

    “嗯嗯……那群硬汉昨天又去抓了一只豹子，不过那只豹子我看了下，应该也是一种幻想种，这里的动物生态真的很奇怪，就像是抽奖一样，听说前几天还出现了一只大象，不过应该也是阴影自行构成的幻想种。”莉莉尔说道，“我觉得，绝对不是我的厨艺有问题，我有很努力在学做菜，但是总是味道不对劲，肯定是这里的动物的肉质的问题！”

    莉莉尔解释道，她自然知道林末央最近很不满她的菜式，所以赶紧辩解，但是她自己也承认自己做的东西连自己都吃不下去。

    “现在已经不是你的厨艺有没有问题的关系了，大家都已经不同意你进厨房了，所以还是等我们回到现实世界了，你再去好好练练你的厨艺吧，我都没眼看了。”林末央掐断了她的幻想，她简直是在浪费这里来之不易的宝贵粮食，这还是斯卡哈女皇亲自下令，绝对禁止这货踏足厨房，不然这货的爱心晚餐梦能把一天的口粮都搭进去。

    林末央现在都还记得，为了保持自己的战斗力，含着泪吃下了她做的蛋包饭的凯尔特勇士，他出现了喷射性呕吐，根本无法抑制自己身体的排斥感，这群必要的时候可以茹毛饮血的强悍勇士提起她的菜都吓得脸色苍白，瑟瑟发抖，有几个凯尔特勇士甚至为了躲避她的菜，当场发下了“绝不吃漂亮女人做的菜”这样的恶毒geis。

    “哼……等我回去，我就要用现实世界的食材来证明自己！”莉莉尔不满地说道，她对自己的厨艺心知肚明，却没有办法让林末央对她改观，只能够先夸下这样的海口，之后慢慢地想办法来改进自己的厨艺了。

    “好了，女人又不是一定要会做菜才行，做菜我自己来就行了，你负责貌美如花不就好了，不要挑战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啊。”林末央听到莉莉尔宏伟的梦想，顿时胃部下意识地抽搐了起来，让他天天吃莉莉尔做的菜，拿把刀直接把他给杀了或许能够更快一些。

    “唔，末央你是这么想的吗……那好吧，等我先练练再说吧，要是真的做不好，我就不做了。”莉莉尔乖巧地回答道。

    林末央抹了抹头顶的汗，他躲开了一场经久不息的噩梦，成功地捡回了自己的性命，真的功德无量啊。

    两人就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到了大厅里，现在大厅里依旧在举办宴会，只是味道和菜肴的规格都要比前几日低了许多，桌上的菜肴的数量也少了很多，不断有凯尔特勇士充当服务员，从厨房里端出做好的美食，这些事情原本是由阴影们做的。

    “末央，来这里，今天有很多肉！”格林招呼林末央，在早餐吃这么多肉可能对身体不是特别好，但现在不是挑剔的时候，能够塞进嘴里的东西就是能够维持他们战斗力的东西。

    林末央在格林的身边坐下，莉莉尔也乖巧地坐在他的身旁，这次桌上并没有奢侈到摆满食物让人随便食用，需要等到食物送到面前。林末央还没举起手，乌莎哈就已经端着两盘做好的肉块放到了林末央的眼前。

    “……额……谢谢你啊。”林末央不好意思地道谢，却换来乌莎哈狠狠的一眼瞪视，她估计又觉得林末央是在故意侮辱她寻她开心了，她虽然知道这是林末央的权力，但是她还是对这个心理变态的家伙天天以侮辱她为乐表示无法忍受，如果有机会能够一雪前耻，她一定要好好地教训这个男人，让他为今天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

    “唉，这是事情越来越复杂了。”林末央叫苦不迭，这几天除了要和斯卡哈完成约定，将一些中国武术教给斯卡哈之外，他的一门心思都在学习手上这门雷法上，但进度着实感人，看这个样子，要是艾弗真的打过来，他的雷法也就给人做做电击按摩，想要让人感到威胁或者恐惧，那还是想都不要想了。

    “既来之则安之吧，我们都已经陷入这场漩涡之中了，那就不要埋怨自己的运气之类的了，好好想想怎么打败艾弗，怎么完成和斯卡哈陛下的约定才更为合适。”格林倒是一副处事不惊的模样，林末央发现最近他的心理素质是越来越好了，都不知道格林是经历了什么样的改变，总之思想逐渐凯尔特化，一天不打架就浑身难受，这几天甚至林末央还见过他和一堆凯尔特勇士们满身臭汗地打在一起，脸上还挂着满足愉悦的笑容，真的是要多奇怪有多奇怪。虽然林末央心里这么说，但格林的战斗力，尤其是战斗方式带来的战力改变却也是显而易见的，他现在的战斗方式变得直接有效，更加切合他在强化状态下的可怕身体素质，斯卡哈的战斗方式固然原始，但格林的战斗方式就是比较符合这种靠着强大身体素质进行碾压的战法，除去了格林学习的剑法中比较薄弱和花里胡哨的地方，更加直接，暴力。

    “我是没有你这么好的心态了，要是雷法再不学会，我感觉自己就要裂开了。”林末央托着自己的脑袋。

    面前的盘子里摆着一份烤肉，和托尼欧制作的佳肴没得比，他们现在也不能固定吃什么肉，所以林末央完全不知道眼前的盘子里装的这块肉是什么动物的，也许就是他从来没有吃过的某种奇特的动物的肉。

    林末央用刀切下一块肉来，用刀子戳起来放进嘴里，老实话说，这肉的味道不如猪肉和牛肉，咬起来也很老，没有那种令人舒适的口感，但这是肉，这就已经很好了。

    林末央一边嚼着肉，一边在脑子里回忆着自己看的雷法，感觉什么都想不通，脑子里像是塞了个皮球一样，难受地要命。

    莉莉尔在他的身边，有些不满地看着盘子里的肉，他们分到的食物份额其实很多，斯卡哈是把宝都压在了这些外乡人身上的，但她错误估计了莉莉尔的食量，莉莉尔的食量比一般的凯尔特勇士要大得多，而且也是这群外乡人里最能吃的吃货，这一大块肉能够保证一个正常成年人一天的能量消耗，并且这不过只是早餐，可以说斯卡哈还是优先保证了战士们的食欲，免得饥饿影响他们的战斗力，但这对于莉莉尔来说，就很不满意了，吃东西对于她来说，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这是她被压抑了几千年的原始欲望，有时候她会分不清现在的进食欲望和之前的吸血欲望有什么区别，但只要往嘴里不停地放食物就能缓解这种感觉，是她之前还是血族的时候根本就不敢想象的。

    “你不够吃吗？那把我的这份拿去吧，我的胃口不是很好，我午饭的时候再吃也行。”林末央看到莉莉尔露出了扫兴的表情，立刻会意，将自己盘子里只切下了一小块儿的肉推到莉莉尔的面前。

    “唔……谢谢末央……那我就……”莉莉尔看到又多了一块肉，脸上露出了高兴的神情，但很快她意识到这是林末央让给她的，她脸上的表情顿时纠结了起来：“不行，我不能吃，要是末央你没有吃饱，上了战场没有力气怎么办，我又不是战斗人员，不需要吃这么多的，我忍忍就好了，末央你吃吧。”莉莉尔又将盘子推回到林末央的面前。

    “傻瓜，我又不是饿了好几天了，这几天我吃了那么多东西，又一直只是在看书，没有什么消耗的，你不用担心我的肚子，哈哈，我什么时候吃的很多了嘛。”林末央拍了拍莉莉尔的脑袋，安慰道。他自从体质变回正常人之后，的确食量又恢复了正常，虽然林末央也不知道现在有了气之后食量会不会再次变大，他现在不饿倒是真的。

    “那就……”莉莉尔看了看盘子里的肉，显然食物对她的诱惑还是很大，她咬了咬牙，用刀子把林末央盘子里的肉一分为二，然后她飞快地戳走了一半，这才满意地说道：“好了，这下我们都不用饿肚子了，诶嘿嘿。”

    林末央看到她这幅模样，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好吧，笨蛋，我们赶紧吃，吃完了还得去见斯卡哈，完成今天的约定才行。”

    莉莉尔点点头，低头对着盘子里的食物大快朵颐，可能分量有些少，不过垫垫底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林末央看莉莉尔狼吞虎咽的样子，看来莉莉尔的生理构造还是有些不同于常人，至少他没见过这货上厕所，这货的消化能力到底是有多强啊。当然也有可能是林末央没有注意到，每次莉莉尔离开的时候，他都是心里一松，根本没有想到莉莉尔干什么去了。就粘人程度来说，莉莉尔完全是让人喘不过气的那种。

    早餐时间很快结束，林末央和格林都能感觉到，现在的大厅看起来这些凯尔特勇士依旧和平时一样，多多操练，多多谈笑，但是他们的练习量在增加，同样，他们花在吃饭上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他们都已经做好了随时加入战斗的准备，这些战士都在期待一场真正的战斗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比起决斗和切磋，他们当然喜欢真正的战场。

    在斯卡哈告诉他们，她的姐妹将要来挑战她以夺取阴影之国的控制权的时候，这群战士就跟当年一样准备好了战斗。这还真的跟神话之中，艾弗来袭的时候的阴影之国的状况有些像了。然而勇士们还是当年那批勇士，连思想都相同，但是这个艾弗不是当年那个艾弗了，这个可是被库丘林打败之后，为他生下了儿子，却被库丘林移情别恋所背叛的女人，她心里有的只有满心的愤恨而已。

    库丘林的伤势依旧没有好，这伤势对于斯卡哈来说不算什么，但是现在的斯卡哈不能动用神力，只能用德鲁伊的咒术来治疗库丘林，这个库丘林和当年的库丘林无一二般，但是他体内的鲁格神子嗣的神性却是由阴影概念构成，无法抵御这种诅咒，更没有传说中每天晚上必然会为库丘林疗伤的光之神鲁格的存在，所以这个勇士居然现在都还在与病魔作斗争。

    林末央和格林都径直走向了大厅的后方，那里有一个广场，也就是林末央曾经见过女勇士表演武技的地方。奇怪的是，林末央后来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女勇士，乌莎哈居然这群女战士中最强的一个，但那天晚上的表现来看，那个女勇士比起乌莎哈来，可能更强。

    广场上，斯卡哈已经等候了许久了，这个女皇不在自己的石室里待着之后，她的气质和行为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之前她像是掌控全局的女皇，现在则像是一个英勇善战的女战士，更是一个懂得指导之道的良师益友。

    斯卡哈穿的衣服很奇怪，她的穿衣风格现在并不像是乌莎哈那种狂野原始的战斗服装，她现在穿的这身战斗服更像是现代健身房里常穿的那种运动短袖。

    不……就是运动短袖，还是棉质的那种。

    林末央顿时不满地朝莉莉尔挤了挤眼睛。

    “诶……我和斯卡哈妹妹讨论了一下穿衣的风格，她就试着仿制了一下我们的服装，虽然没办法大范围地变出物质，但是给她自己做一套衣服还是没问题的，是不是很漂亮？”莉莉尔见林末央的眼神不善，赶紧自己竹筒倒豆子一样合盘托出了。

    “喂喂喂……怎么就姐妹相称了！”林末央有些不满地说道，他知道莉莉尔的年龄要比斯卡哈大，叫斯卡哈是妹妹倒是也没有什么大错，两个非人种之间的交流不是他们人类所能理解的，林末央一向信奉“你自己的寿命在一百年内就不要去管这群能活成千上万年的幻想种的亲戚关系到底是怎么回事。”

    “莉莉尔小姐这几天晚上都是和我在一起睡得，我们每次都交流到深夜，我对这几千年来人类的发展很感兴趣。”斯卡哈神色如常地说道，同时她脸色有些异样地说道：“不过我要承认一件事，我轻视了您的能力，外来者，林末央先生，您的确是勇士中的勇士。能够驾驭住这样的美人，您是我认识的男性中最为强大的勇士。”

    “等等……莉莉！你晚上到底干什么了？”林末央脸瞬间黑了下来，他转头看向莉莉尔，而莉莉尔则在用口型和斯卡哈交流，很明显是不想让自己做的事情被林末央知道，但很显然，她和斯卡哈并没有这种默契，所以斯卡哈不知道她的口型是什么意思，虽然借助某种古老的咒术，斯卡哈可以明白英语的意思，但是要从口型翻译出莉莉尔的英语还是有些太难了。

    “那个……就是……交流感情……”莉莉尔眼神躲闪着，心里想的都是怎么敷衍林末央。

    “不必谦虚，莉莉尔小姐，您的能力比我见过最凶猛的男人还要强大，我还没有得到过如此地满足感，您一定比那位梅芙女王还要强大许多倍。”斯卡哈面色如常坦荡地说道。爱中文网 

    “……”林末央瞬间明白了，也亏的是这群凯尔特人并不忌讳谈起这种话题，结果莉莉尔最近都是在晚上跑去征服斯卡哈女皇去了？

    “唔……那个……能不能不打头。”莉莉尔哭丧着脸，用手捂着自己的小脑袋，再次想要萌混过关，但是这次林末央心里简直是醋意大发，开什么玩笑呢，明明闭着眼睛就会觉得自己头上绿的发光了，现在居然还多了几个女人来绿自己？这也太过分了，而且这他也就忍了，为什么总是要让别人误会他林末央是个电动打桩机啊！

    林末央心中有无数的槽，感觉不吐不快，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尴尬的事情，难道像斯卡哈一样，坦坦荡荡地说道：“斯卡哈阁下，您误会了，这货榨干我用不到三分钟，我根本连让她热个身都做不到。我跟她从来没有发生过超越牵手接吻以外的关系？”

    林末央很想解释，但是这种台词也太羞耻了，他根本说不出口啊。

    “之前听说您征服了我的女儿，我还以为您只是一名普通的勇士，但是现在看莉莉尔小姐的表现，您可能和弗格斯一样，不，您甚至超过了弗格斯，可能连女神都无法让您感到尽兴，我作为一个女人，越发想要邀请您到我的闺房之中了。”斯卡哈认真地说道，这时候这个女皇的神色居然有些呆萌。

    “啊……啊不用了……不用了……”林末央赶紧摇头拒绝，难道他要告诉斯卡哈，其实征服您女儿的也不是我，还是这个女色魔吗？

    但是莉莉尔已经笑眯眯的在掐他的腰眼了，这货很明显就是不想让他说出来。

    “好吧，既然是您的意思，我也的确没有自信能够招架住您的攻势，那么我们还是赶紧开始今天的教程吧。”斯卡哈话锋一转，可算是提到了正事。

    “好的，斯卡哈女皇，您已经学到了那种程度呢？”林末央问道。

    斯卡哈也不马上回答，她伸手对着广场的地面伸手挥了挥，一个木制假人就在原地出现了。

    看得出来斯卡哈的权能的确被分走了一部分，而且她对这个世界也失去了掌控力，否则她一个靠意志就能够改变空间静滞时间的主宰，怎么可能就这样才造出一个木制假人来？

    “那个，太极拳的奥秘我有些不明白，不过您说的寸劲和八极拳，我倒是已经学会了，有一些心得，我来给您演示一下吧。”斯卡哈说道，同时她将自己的手掌轻轻贴在了木制假人的身上，她深吸了一口气，居然她已经学会了调整自己的呼吸，这就已经让林末央和格林暗自心惊不已了。

    无论是寸劲还是各种中国拳法，这些东西本就是要搭配气来使用的，斯卡哈并不是一个身怀气的女人，更别说她根本之前就没有任何武术基础，林末央学习武术很快，是因为他没吃过猪肉，但是见过猪跑啊，中国武术中的一些基本功，比如什么气沉丹田之类的，他虽然之前不会，但是听得懂啊，斯卡哈是真的零基础，而且只听林末央这样一个堪称傻子的家伙给他讲解，就已经在这个时候自行掌握了呼吸的奥秘？

    就看到斯卡哈的身体逐渐放松，她的气势却在一点点地收缩回体内。明明她的身体没有一处紧绷，她本人就像是摆了个虚不着力的姿态站在那里，但是却给了林末央一种绷紧的弓弦的感觉，她就好像融入了这片天地，却又像太阳一样耀眼。

    “呼……”斯卡哈呼吸，她的呼吸声匀称规则，但是却浑厚磅礴，每一次呼吸既像在平静大海中用手滑动流水，又像是海水下隐藏的暗流。

    林末央知道，现在的斯卡哈全身的肌肉都已经浑然一体，她下一次发力就是全身协作的结果。这也是寸劲的奥义，虽然在短距离的发劲距离，不会有太多的时间给你的拳头加速，但是你这一拳不仅仅是拳头的力量，更是全身每一块肌肉和关节共同作用的结果，这一拳是靠全身的肌肉所推送出去的，也就是说，拳不过是箭，而身体则是弓。

    “啪！”一声狂啸般的脆响，斯卡哈的手掌猛然握掌成拳，打出了一击恐怖的寸拳，这一拳的发力距离不过斯卡哈的一掌之间，但是却能将空气击出恐怖的响声，林末央甚至看到了这个女人的拳头前方，因为空气被急速挤压所产生的黑色轮廓，她的一拳记在木质假人上，拳头并没有直接碰到假人，假人的受击点就已经出现了波纹状的裂痕，像蜘蛛网一样飞速扩散出去。

    “呼……真的很累啊，您说的不错，这种战斗方式的确是很考验技巧的。”斯卡哈渐渐调匀自己的呼吸，这种作战技巧和她之前教给勇士们的战斗方式不同，她一直奉行的战斗风格是：“既然有强大的体魄，那么就要用这个体魄去战斗，将自己的体质发挥到极致，用体质去压倒碾压对方。”所以她的战斗风格一向是以力破巧，追求直接高效的攻击。但是林末央的战斗技法，不同，他们将这种武术称为“kungfu”，听说是某个东方国度的名叫“功夫”的技艺。

    斯卡哈第一次听到功夫的理论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白了功夫和她的理念完全是背道而驰。战斗中技巧是为了弥补体格乃至是战斗经验之间的差距，所以当体格足够强大的时候，技巧就并不是必须的了。这时斯卡哈的理解，功夫的理解却是“强大的体格是为了使用更加强大的技巧，有些技巧只有在强大的身体素质下才能够成立。”这种技法不是为了战斗而存在的，而是为了强者间的战斗而存在的。

    “我的妈呀……”林末央看到那个支离破碎的木质假人，一时间有些语塞，斯卡哈的动作和姿态都是完美无缺的，这一拳也深得寸劲寸拳的精髓……

    但是……但是总觉得好违和啊……

    寸拳的优势在于忽然爆发，令人防不胜防，而且寸拳可以在对象的体内打出拳劲，摧毁对方一般不怎么设防的内部内脏与身体组织。这是完全合理的，也是符合寸拳理解的。

    但是斯卡哈的体质也太强了，斯卡哈失去了权能，但是她的体格依旧是传说中的最强的凯尔特女战士的体格，林末央不觉得格林的七阶强化就能够匹敌这种恐怖的体质。

    那个木质假人从表面开始就寸寸支离破碎，根本没有寸劲那种伤害内部的效果。但是林末央知道，这不是斯卡哈的技术有问题，而是她打出的这一拳的拳风已经将木质假人粉碎，她的拳头根本没办法接触到木质假人，风压就能够将木质假人给打成碎片了。就好比你有一门激光炮，但是激光炮的功率实在太强，预热充能时候漏出的热辐射就能将目标给蒸发掉，那么你能说这激光炮不给力吗？只能说太给力了。

    “我的妈呀……”林末央被这硬核的寸拳给吓了一跳，这一拳要是结结实实打在什么能够承受风压的东西身上，估计能把这东西的内部全部打成血水吧？科迈拉能承受这一拳吗？

    “怎么了？林末央先生，我的武术有哪里不对吗？”斯卡哈看林末央一脸震惊的表情，她立刻怀疑自己学习的武术有偏差，否则林末央怎么会对这个结果那么惊讶？明显是自己打错了，没有打出这一拳的精髓来。虽然看起来威力很大，但是斯卡哈的心里已经将武术定位成了至高的技巧，如果技巧层面上错误了，那么威力再大也没有意义。

    “啊不……我该怎么说好……”林末央嘴里发苦，这就是所谓的武学天才吗？这要是放在武术里，斯卡哈就不是什么天生打通任督二脉的武术天才这么简单了，这是划个拳都能立刻以武入道，成为仙人的存在啊，这么一比起来，他林末央的悟性简直是就是茅厕里的臭狗屎，不，他本人就是一坨茅厕里的臭狗屎。

    苍天啊，大地啊，能不能别让这些怪物天天在我脸上秀了，我林末央只是一个普通的咸鱼小朋友，这样我实在是承受不起啊。

    “怎么了？是有哪里不对吗？”斯卡哈再次问道，这下她确定了自己打出的寸拳绝对有大问题，所以才让林末央的表情如此沉默严肃。

    “啊不……不是……没有问题，那个啥，你的寸拳很完美，我们来看看八极拳吧。”林末央心如死灰地说道，他前几天就已经被中国的各位先辈给整自闭了一回，现在又被斯卡哈给整自闭了，锋龙天天告诉他，他要自信，他是人类，人类是不输给其他物种的，但是林末央现在就觉得，这都是怪物，还怎么跟人家比？

    “哦，是这样啊，那就再来看八极拳吧。”斯卡哈得了林末央的认可，也是松了口气，她害怕自己的理解不对，没有理会到武术的技术精髓现在林末央说她没有错，她当场松了口气。

    斯卡哈向前一步，轻轻一点木质假人，这个假人立刻跌落在地，化成一块块碎片，刚才的风压居然就已经将这个假人打成了木屑，林末央的脸更黑了。

    斯卡哈又伸手一指，这次地上立起了一根钢铁的粗铁棍。

    这位阴影之国的练武天才，缓缓在粗铁棍的旁边站定，缓缓地调整自己的呼吸。

    林末央和格林都咽了口唾沫，连同莉莉尔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斯卡哈有着比莉莉尔更加火爆成熟的身躯，不输给莉莉尔的颜值，但是这破坏力简直是莉莉尔的二十倍以上，林末央不怀疑，就算是二代种始祖，也不一定能够打过这个面容精致，颜值爆表的阴影之国女皇，林末央开始有些慌了，这艾弗都不用有斯卡哈一半的实力了，只要有斯卡哈十分之一的实力，就能把他吊起来打，各种姿势各种手法，他都不带还手的就被打成肉沫沫了。

    “因为寸劲和八极拳和斯卡哈女皇之前的战斗方式比较相似吧，都是瞬间爆发和以力破巧的战斗方式，所以她理解起来才会这么快吧？”格林猜测道，她刚才看到斯卡哈的一记寸拳，他就已经明白，就算是锋龙也打不出这样刚猛的拳势，这个斯卡哈女皇在近战方面的天赋和能力都超过了圆桌引以为豪的人形大杀器。

    “我倒是觉得她学不会太极很正常，就她这力量，还需要什么借力打力和四两拨千斤？她这力气用出来，用万斤的力去拨千斤，她又不傻！”林末央倒是一眼就看出了这位女皇学不会太极的原因。太极在思想境界的要求上更高，并且太极那种浑然天成，阴阳一体，如封似闭的战斗风格就和眼前这位女皇大人根本不搭。

    斯卡哈站在铁柱旁边，深深吸气，她缓缓握拳，摆出架势。这个架势让这么一个绝世美人摆出来实在是有些好笑，但是这个架势一出，林末央和格林都感觉胸口压了块大石头，这是在蓄势，也叫蓄劲。八极拳的八极指的就是八个方向，拳法都能将劲力发挥到极致，显然斯卡哈也是得到了这拳法的精髓！

    “哈！”就在格林和林末央都目不转睛地看着斯卡哈的时候，这个女皇忽然吐气开声，仅仅是这一声断喝，就让林末央和格林感到风压迎面而来，斯卡哈忽然出手，她右脚向左前横插，重重地一记踏步。

    广场的地板被这一踏轰然揉碎，以斯卡哈为中心，一个直径大概两米的恐怖凹陷瞬间成形，而这不过是八极拳借踏步跺脚蓄势的前奏。

    电光火石之间，斯卡哈娇嫩的肩膀就已经狠狠地撞向了粗铁棍。

    一声令人牙酸至极的恐怖撕裂声传来，这根粗铁柱被这一靠，巨大的力量如数传递到这根粗铁柱中，林末央看的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这根粗铁柱被这巨力一击，就从地面上抽了出来，向后飞去，但是很显然，它向后飞的速度根本跟不上它本身的形变速度。林末央惊讶地看着这根粗铁柱带着破空声快速飞向广场的另一头，几乎化作一道黑光，他只能模糊地看到这根粗铁柱在空中像是被揉捏的面团一样不断扭曲变形。

    “……晃膀撞天倒，跺脚震九州。古人诚不欺我……”林末央脸都绿了，这妹子何止是撞倒天，女皇陛下只要想，靠这一撞破碎虚空都没有问题吧？这到底是人形生物撞了一下，还是被那种拆楼的大铁锤抡圆了来上一记瓷实的？

    “怎么样？林末央先生，我学得如何？”这边斯卡哈已经收回了架势，调整好了呼吸，她一点都没有管自己搞出了人形拆楼机的动作来，而是第一时间向林末央询问道。

    “挺好，挺好……”林末央估摸着刚才那一撞的力量早就上吨了，现在看起来，什么动不动踢力几百吨的假面骑士们真的就是弱爆了啊……

    “挺好是有多好？”斯卡哈皱了皱眉头，“我和艾弗其实差距不大，在我们两个都不能动用权能的情况下，我如果能在技巧上胜过她的话，那么就有更大的胜算和把握，但是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已经掌握了武术，如果是担心我，那就大可不必，我既然能够教授其他的勇士，那么我就已经做好了被教授的准备，难道您还认为我和小女生一样，会因为责备而伤心气馁？”

    “不……我不觉得……”林末央回答道，我是害怕您的妹妹被你挥手打烂啊……林末央在心里吐槽道，但是这话他绝对不敢说出口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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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狩猎

    广场很快变得一片狼藉，斯卡哈以她龙卷风般的惊人破坏力展示着她所理解的各种武术，让林末央看的目瞪口呆，这些武术自斯卡哈的手中使出，就像是修仙一样，他的武术还只是对血肉之躯有着致命威胁，斯卡哈都已经能够靠着肉身轻易粉碎木质，扭曲钢铁了。

    武术是技术的体现，这点林末央没有任何意义，但不同的体质使出的武术似乎也不同啊。

    “我觉得这位大姐都能够空手打穿主战坦克的前装甲板了。”林末央小声对格林说道。

    格林也心虚地点点头，就斯卡哈现在的表现来看，她撕个坦克一点问题都没有，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脸接主战坦克的主炮一发了。

    “我现在忽然不担心我们会输了，我不信这个艾弗能够承受这种强度的攻击。”林末央笃定地说道，见过斯卡哈手撕坦克一般的近身攻击之后，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斯卡哈的没信心简直是重罪。

    “不好说，谁也不知道艾弗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要是她们姐妹的能力很相近，战斗力十分相似的话，那还真不好说。”格林依旧有些不信任地说道，斯卡哈的实力他的确见过了没错，但是艾弗的实力依旧是个未知之数，斯卡哈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战斗技巧上升而露出释然的表情，也就证明斯卡哈很重视这个姐妹的力量。

    “希望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准备这场大战。”格林做出了补充，这次的战役胜利与否关系到他们和斯卡哈的约定是否生效，否则他们就要想办法冒着和艾弗敌对的危险再和艾弗达成协议，或者说直接被完全掌握了阴影之国权力的艾弗当场杀死。

    “只是希望，你也知道，我们遇上的事情从来没有时间让我们好好准备的，哪怕是科迈拉那一次，还是得需要有人拖住，我们才有机会布置好战场，这次不好说。”林末央对格林的说法很赞同，但是他也指出了一个经常出现的问题，那就是他们这群人实在是太倒霉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神灵保佑，他们的遭遇总是十分倒霉，各种突发事件不断，让他们应接不暇。

    “末央你总是这样心细如发，是这样的，我们还是找个机会好好想想怎么解决这次的事件吧，时间可能不够，但是我们要尽量为之后的大战做好准备。”格林毫不吝惜自己的称赞，说的林末央总是很不好意思。

    “两位，我的武术究竟修习地如何？”斯卡哈停下了她的莽夫行为，活动了一下身体，她娇媚的身躯在活动时骨节都发出咔咔的响声，她笑着活动着躯体称赞说：“好像是有很多时间没有活动了，身体就像生锈了一样，不过现在已经活动开了，感觉自己身体轻盈无比，这也是武术的作用吗？”

    斯卡拉对这种名为“功夫”的战斗技巧的效果已经深信不疑，这种技巧在她看来并不深奥，但是却能够让她更好地发挥自己的身体素质。比如之前打出一拳的力量，通过这种特有的呼吸方法和调动全身的发劲方式，力量能够上升到接近一倍的幅度。

    “额，武术的确也有强身健体的作用，应该是这样吧……”林末央敷衍地回答了斯卡哈，他知道斯卡哈的感觉肯定和武术的强身健体没有什么关系，而是斯卡哈真的太久没有彻底活动开自己的身躯了，她会觉得畅快，是因为她作为一名女战士，那么久没有经历过战斗的洗礼，那么忽然进入到战斗状态之后，自然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嗯，谢谢末央你的教导，想不到我教了那么多凯尔特勇士，居然今天被你教导了，你的身上到底有多少奥秘呢？自身的实力如此强大，然后还藏着这么多的秘密，我越来越觉得喜欢你了，你的身上有这么多吸引女人的特质，可能你比我的最好的徒弟库丘林还要优秀，不对，他是我的徒弟，而我是你的徒弟，这个关系倒还是特别的有意思，我不应该用您和库丘林进行对比。”

    大姐，您说的是凯尔特女人吧？像我这种钢铁直男，在现实世界，别说女人了，大妈都不想多看我两眼的好吗？现在的女人对男人的要求有多高您是不知道，不仅要长得帅，还要有钱，说话又好听，林末央现在只能算是勉强达到了有钱这个条件，其他的条件他可都不符合，更别说他现在都没机会好好地把自己的资产都转移到自己的正常银行账户上，天知道现在有多少个朝圣者的账户正在疯狂帮他运作资金，让这些资金看起来比较合理一些，否则他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国大学毕业生，是怎么在短短一个月之内，账户上多出了好几百万美金的？这不让银行怀疑他走私就有鬼了。

    “怎么？我哪里说的不对吗？”斯卡哈看了看林末央的表情，她疑惑地问了问，林末央的表情真的藏不住心事，连斯卡哈都能大概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他大概在想什么。

    “也不算对，也不算不对啦……”林末央不好意思地回答了一句，要是斯卡哈说别的也就算了，可是斯卡哈明明是在他，要是直接否认就有种抬杠的感觉了。

    “嗯？斯卡哈，我跟你讲，他在外面超级受欢迎的，有一大票女人追他，然后呢，我比较优秀，所以他就选择了我，我跟你讲啊，不是什么女人都有资格和末央谈恋爱的哦！”莉莉尔在一旁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得意地夸耀起来，就是不知道她这夸耀里到底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夹杂了私货之后弄出来的谎言。

    “哪有很多人！别把我说的跟花花公子一样！我明明就没人要好吧？”林末央赶紧戳穿莉莉尔，免得莉莉尔灌输的错误观念影响到了斯卡哈。

    “谁说没人要了，我要！末央这么可爱，这么善良~我那么喜欢末央，末央你居然还说你没人要，太过分了，这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莉莉尔一脸哀怨地埋怨起林末央来，弄得林末央觉得自己横竖不是人。

    过了会儿，林末央反应过来，合着坏人我全做了，你莉莉尔不仅是来谈恋爱的，还是来扶贫的？可是他抬头看了一眼莉莉尔那张国色天香的脸庞，他只能接受了这个事实，没错，看起来这货的确是来扶贫的，要不就是摇号配对结婚，他抽了个特等奖。

    “感动了？”莉莉尔看着林末央的脸庞，自然看出了林末央的心中想法，她开心地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林末央的腰眼：“既然感动了，那今晚我就不和斯卡哈小姐睡觉了~你不要锁房门，我……”

    “不要开车！”林末央一边用手刀重击某个色眯眯盯着他的女孩儿，一边将这个危险的女变态往外面推了推：“我还不想这么早就英年早逝，敢和你同床的，没有轩辕黄帝那种日御三千女的实力，还是不要和你同床了！绝对不要！”

    “拒绝美人的要求可是很不尊重人的表现哦。末央，即使莉莉尔小姐是您的所有物，但是你也应该尽可能地尊重她的想法，而不是一味地斥责和责备她。”斯卡哈板起了脸，训斥林末央，林末央一下子就被这个凯尔特最好的老师给说懵了，他下意识地还以为是自己的班主任在呵斥自己，头立马就低了下去。

    “算了，今天的训练也差不多了，既然我的训练方向没有问题，那么今天我再好好想想您教给我的太极拳是怎么回事。下午格林就可以来和我学习战斗技巧了。”斯卡哈挥了挥手，看林末央的样子，她也没有继续呵斥的必要了，她打了个哈欠：“好久没有动过手了，身上都出汗了，我准备去海边洗个澡，你们要一起去吗？”

    “哈？”林末央和格林被斯卡哈的大胆邀请给吓住了，两个好汉将自己的头摇的都快出残影了。

    “那就莉莉尔小姐和我一起去吧？”斯卡哈在邀请了两位勇士失败之后，大方地邀请起了莉莉尔。“您比大多数勇士还要厉害。”

    “这算是夸她吗？斯卡哈陛下，您可千万别鼓励她，她要是被鼓励了，我可就完了。”林末央嘴里暗暗发苦，无奈这位女大佬还根本就不怕他，脸心思都和莉莉尔一样地开放，这就让他反倒十分地绝望了。

    “男人就不要拒绝女人的要求，战士不仅要战斗力强，某些方面也是要强，这才是一个豪爽英勇的男人，你要是有难处，我可以帮你训练！”斯卡哈反而坦坦荡荡地建议道，在她看来，林末央不是谦虚就是有难处，既然有难处，那么也是可以靠训练来解决的。

    “我靠？这也能训练，这不是和轩辕老爷子的房中术一样了吗？凯尔特也玩这种东西？” 林末央惊讶地说道，看样子斯卡哈还想要自己亲自上场教学？这也太刺激了！

    “不不不！绝对不行！末央他没有难处！他这么说，我服从就是了，斯卡哈你就不要管了！快去洗你的澡，不要操心末央和我的问题，不用担心的，我和末央的感情真的很好！”莉莉尔这时也赶紧劝说，她虽然指望斯卡哈的训诫能够让林末央开窍，但是这个训诫和训练要是要让斯卡哈和林末央在同一张床上进行，那就还是算了吧，林末央根本伤不起，她莉莉尔更伤不起，而且她暗自决定，今晚一定要让斯卡哈第二天连床都下不了，不然她一直打林末央的主意怎么办？林末央可是稀缺资源，世界上只有一个林末央，被人抢走了就没有了！

    “是吗？那我就不管了，但是莉莉尔小姐，如果你觉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请一定要告诉我，这样的话，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帮助末央。”斯卡哈认真地向莉莉尔建议，但是莉莉尔看这个女皇的意思，她总感觉斯卡哈就是在馋身子，馋林末央的身子。

    “那么没什么事，我就先去洗澡了，你们放心，现在权能还没有完全稳定，艾弗也不敢在这种时候贸然攻击，我现在对权能的支配力还没有完全丧失，这就证明她虽然分割了我的权能，但是还没有完全掌握，她一旦完全掌握，那么我们两个在决出胜负生死之前，两人都无法再使用权能了。”斯卡哈说道，她撩开自己的领口，说道：“真是好久没有这么激烈地运动了，居然都会出汗了，但是这种战斗的感觉真的很好，到时候抓几个徒弟来陪练一下好了。对了，下午还是在这里，希望几位不要迟到。”

    斯卡哈说完就极为任性地向着广场的出口走去，丝毫没有管还留在广场上的几人。

    “好吧，现在我们的教学算是告一段落，那么我们接下来该干什么？”林末央看了一眼格林，想从后者的脸上看出之后的计划。

    “很简单，我们趁现在离下午还有一段时间，我们赶紧回到房车里，和克里姆教授他们商量一下计划，接下来很可能会变成一场战争，而不是一场决斗，你也看到了库丘林对待非决斗的战斗的态度，凯尔特战士们并不顾忌使用非荣誉和卑劣的手法夺去敌人的生命，如果战斗打响，我们就要防备偷袭和做出规划，在夺牛之战里，库丘林就不断扰袭康诺特人的营地，给梅芙女皇造成了重大的伤亡和损失，我们不可不防。”

    “你怎么很快就进入了状态了，我们又不是斯卡哈的勇士，我们还是要第一时间想想怎么去到现实世界吧？”林末央好奇地提醒，格林是不是骑士风度又发作了，既然看到眼前有战争，就想要帮助相对正义的一方？

    “末央，你觉得斯卡哈阁下算不算您的朋友呢？”格林忽然说道，这话让林末央有些意外。

    “什么叫我的朋友，她可是神灵级的战士，怎么可能是我的朋友？”林末央赶紧解释，他的朋友里肯定没有斯卡哈这样的层次的人，他不觉得自己能和斯卡哈做朋友。

    “可是让你看着斯卡哈被她的姐妹杀死，你做不到的对吧？而且凯尔特人特别野蛮，斯卡哈战败之后会遭到什么样的对待，我们谁都不知道，按他们的野蛮风格，可能斯卡哈遭遇什么样的凌辱都不意外，我不愿意看到这样一位女士出现这种情况。”格林笑着说。

    “你这明明就是道德绑架吧！”林末央算是听出了味道来，这格林一波分析厉害，反而让他无法袖手旁观了，让他看着这么一个算是认识的人遭遇这种事情，他肯定做不出来。

    “如果你不是末央的话，我这样的话对你应该没有影响的吧，这不算是道德绑架啊，只能算是一点点对朋友的自信而已。”格林理直气壮地反驳林末央的说法，他这气势汹汹的样子，倒是让林末央说不出话来，的确，这要是他都能忍，那他就真不是林末央了。

    “嗯……那好吧，战斗计划就交给你们了，你们知道我脑子很笨，所以就不参与这种智力型的工作了，你们对于古代的战争和城堡防御之间应该比我有经验，我们中国也没有这样的城堡，所以……就拜托你们了，你们制定好计划之后，就告诉我，我执行就好了，你相信我，我也相信你。”林末央点点头，不再和格林争辩这种问题。

    格林答应了，他笑着推了推林末央的肩膀：“哈哈哈，我就知道末央不是那种独善其身的人，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少来了，我和莉莉尔出去一趟，应该很快就回来。”林末央回答格林，这是他之前就产生的一个想法。

    “你们两个出去干嘛？难道末央你终于要走出那一步了？”格林有些惊讶，这可超出了他对林末央的认识，林末央不是那种急色的人啊。

    “我可去你大爷的，我是去打猎！前几天莉莉做菜浪费了那么多的物资，总还是要想办法补充回来的啊，这群战士现在看我们的眼神越来越像看吃白食的寄生虫了，这都是次要的，而且，他们一直都在带回猎物来，我要是什么都不做，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放心，我会很快回来的。”林末央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动机，说白了，就是他的滥好人的毛病又犯了，说起来也好笑，他刚才还在担心格林的骑士风范发作，但是现在看来，倒是他的同情心和自尊心先发作了。

    “哦哦，是这样啊，末央你现在没问题吧？丛林里的野兽可都是幻想种啊，武术对人类有效，但是对野兽和幻想种就不一定有效了啊。”格林劝诫的话说到这里，林末央其实心里也是暖暖的，他说道：“没关系的，哈哈哈，我可是带了好东西的。”

    说罢，林末央拍了拍自己的口袋，里面胀鼓鼓地，依稀可以看见一柄东西的硬硬的轮廓：“幻想种而已，不过是兽形幻想种，能打爆犀牛脑袋的枪械对他们的脑袋照样有效，不是他们都说过了吗？如果说你打不死幻想种，只能证明你的口径不够大！”林末央得意洋洋地夸耀，他之前手里没有枪械，还有点慌，但是现在莉莉尔为他带来了装备，有枪在手，他林末央怕过谁？你速度再快能快过子弹？你力量再强扛得住扫射？

    “好吧好吧，这样的话，就不用担心了。对了，末央，你要是去打猎的话，就去找找有没有小一点的鸟类的蛋之类的东西，这几天克里姆教授的儿子有些消化不好，这些幻想种的烤肉对于小孩子来说可能不是那么适应，所以我想给他做一点易消化的食物。”格林想了想，忽然嘱咐了林末央一句。

    “嗯嗯，易消化，适合小孩子吃的东西是吧？我明白了，你就瞧好吧，不过你确定森林里有鸟蛋吗？”

    “当然，这片神域已经脱离掌控，就会自动朝着正常世界的规律进行演化，这也是斯卡哈陛下教会我的知识而已，我可不只是在她的手里学习武术而已。你就放心吧”

    告别了格林，林末央和莉莉尔就走入了阴影之城外的森林之中，路上经过大厅的时候，勇士们都心怀敬畏和尊重地看着他的脸。

    “他们好像看我的眼神都不同了，什么鬼？”林末央向莉莉尔发问，勇士们脸上那副表情让他有些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强者都是崇拜强者的，末央你是现代人，肯定不理解古人的思路，在古代啊，大家没有那么多法律和道德的约束，做事情就比较野蛮直接，也就是说只要你够强，他们就一定会尊重你，这个社会的规则十分简单，也就是强者为尊，要是更早一些，强者才有交pei的权利，就是这样的哦。”莉莉尔一脸无邪地向林末央解释，但是林末央却听出了味道来，他疑惑地说道：“你怎么知道？”去听书网 

    “啊……那个……就是很久很久以前，他们排队和我……还是要看谁才是最强的人的……”莉莉尔挠了挠自己的脸颊，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脸上忽然有些痒。

    “喂喂喂……”林末央看莉莉尔不好意思的样子，顿时明白了自己头上似乎又绿了一些。

    “抱歉……诶嘿嘿……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莉莉尔脸红着拉了拉林末央的手臂，问道：“生气了吗？”

    “生气了你就给我滚远点！”林末央装作愤愤不平的样子，厉声斥责道。

    “哈哈哈哈，末央你人真好。”莉莉尔一看林末央的表情就知道了他的真实想法，顿时喜笑颜开的搂住了林末央的手臂。

    “喂喂喂……总感觉我就是那种特别好哄的备胎啊，虽然我不怪你，但是你能不能给我做出一副沉痛后悔的样子？免得我总觉得自己就是个超级大备胎外带恐怖无情的接盘机器。”林末央抱怨了一下，他感受到手臂穿来的小小温暖触感，还是有些开心的，单身狗忽然得到个貌若天仙的女朋友，虽然的确有接盘的因素在里面……但是……拒绝不了啊！

    “哈哈哈哈，没关系没关系，末央超级好欺负的，就算是这样，末央也不会和我生气的对吧？”莉莉尔虽然笑的天真无邪，语气也温柔可爱，但是话语间大有蹬鼻子上脸的势头，让林末央心里感到十分不妙。

    “不过我们要去哪里啊？”莉莉尔这时看了看周围，他们两人聊着聊着已经在森林里深入很远了，他们两个也没有记录自己来的方向，只能凭着感觉看了一眼身后的密林。

    “喂喂喂，末央，你说我们两个会不会在森林里迷路呢？”莉莉尔忽然问道。

    “啊……好像有可能，我好像已经记不清来时的路是哪一条了，怎么办？”林末央挠了挠头，迷路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说出去有点丢人而已，之前整个阴影之国都在斯卡哈的支配中，只要斯卡哈心念一动，他们就能够瞬间回到阴影之城的门外，所以他们无所忌惮，但现在斯卡哈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权能，再移动他们显然是不可能的，林末央痛心疾首地说道：“应该带个向导出来的，不然我们万一就在森林里迷路到死怎么办？”

    两人正在思索如何解决这么一个小小的困境时，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主人，我认识路，没有问题的。”

    这声音很小，声音的主人显然是在不情不愿的情况下叫出这句话的。

    “我靠！”这突如其来，而又虚无缥缈的声音把林末央吓了一跳，尤其是这个阴森的森林里本来就飘着经久不散的白雾，这里还有些没有融入阴影的死灵偶尔在丛林的缝隙之间露出自己的身影来。

    林末央不怕科迈拉，不怕幻想种，也不怕狼人和吸血鬼，但是他怕鬼啊！

    老实讲，如果吸血鬼们也和电影里一样，经常躲在暗处偷袭他的话，那他也有可能会害怕，但是他见过的那些幻想种吸血鬼，其实都比较喜欢怼正面，没有恐怖电影中那种无处不在，让人防不胜防的感觉。

    “你……乌莎哈小姐，你不要吓人好不好，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林末央拍着自己的小胸脯，莉莉尔倒是很淡定，她一个三代种吸血鬼肯定是不会怕鬼的，但是林末央的反应却让他觉得林末央很可爱。

    “是，主人，对不起，我私自跟了出来，没有告诉您。”乌莎哈态度十分温顺地回答林末央，但如果不是她语气中充满了对林末央的杀意的话，她还真是个不错的女仆或者跟班，长得又漂亮，人又不会多问敏感问题，还能当保镖用，只要你不担心这个保镖会忽然对你提出决斗要求，在赢了你之后把你开膛破肚的话，就是非常好的。

    “没关系，没关系，你可帮了大忙了，要是没有你，我和莉莉估计就要迷路了。”林末央嘿嘿一笑，脸上全是尴尬。

    “您和莉莉……是这样啊。”乌莎哈看到莉莉尔的时候，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她可是对这个让她腿软了好几天的女人心怀畏惧，这让她出了不少天的丑。

    “喂喂喂，你别多想，我们没别的意思，只是出来打猎的，总是看着被人打猎回来，我还是会心里有愧疚感的！”林末央看了一眼乌莎哈的视线方向，立刻解释道，大有做贼心虚之嫌。

    “不会，您是我的主人，做什么事情，我都不会表示疑惑和过问的。”乌莎哈依旧恭敬地回答道，“只是请务必不要让我在房间外面站岗了，就算是让我在房间里睡地板，那也是算尽了所有物的义务，所有物连房间都没有资格进入，那只能算是您是在侮辱我的人格。我承认这是您的权利，但是我恳求您大发慈悲。”

    “哈？有吗？我啥时候下达过这样的命令？”林末央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让乌莎哈在他的房间外面站岗了，但是他转念一想，这几天为了防止莉莉尔夜袭，他都好好地锁上了门，估计是乌莎哈晚上想要来侍寝，却被锁在了门外，秉持着战士的尊严，她就顺势在外面替林末央站起了岗？有这个可能。

    想到这里，林末央顿时感觉自己就和地主老财一样，简直干的就不是人事，太丧心病狂了。

    “抱歉抱歉，以后你就到房间里来吧，那个，你可以睡床上，我打个地铺就行了。”林末央挠了挠头，想出了一个比较折衷的方法。

    哪知道乌莎哈惊恐地看了一眼莉莉尔，连忙说道：“请不要让我给……莉莉尔小姐……侍寝，我，我愿意睡在地板上！”

    “瞧瞧你把这孩子给吓得！”林末央看乌莎哈一脸惊恐的模样，狠狠地等了莉莉尔一眼，莉莉尔则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那行吧，我们回去再想想这件事怎么解决，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打猎。你知道哪里的猎物比较多呢？”林末央问道。

    虽然野兽们出现是最近的事情，但是应该也是按照之前的阴影之国的自然规律来出现的，乌莎哈在这里生活了那么久，即使现在的记忆还停留在古代，她总还是参加过打猎的，知道哪里的猎物比较多的。

    乌莎哈想了想就对林末央恭敬地回答道：“是的，主人，这里是阴影之城的北方，这里再往前走一段路程，就能达到一处魔兽密度非常高的丛林，那里能得到足够的肉食。”

    “啊，谢谢，那个，这里有那种鸟窝之类的吗？就是小的鸟蛋之类的？”林末央比划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这片满是魔兽的森林里会不会出现鸟蛋，反正摆上桌的魔兽蛋都特别地大，鬼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蛋，反正肯定不是鸟，毕竟这里是凯尔特神域，不存在鸵鸟这种奇怪的东西，鸟儿生不出脸盆大的巨蛋，估计鸵鸟都够呛。

    “是蛇怪的蛋不够美味吗？为什么要去找鸟类的蛋？那么小，也不够吃。”乌莎哈疑惑地问道，她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问句的失礼，连忙低下了自己的头。

    “诶？因为是小孩子要吃的啊，那么大的蛋，小孩子肯定不消化吧，相比之下小一点的蛋更好烹饪，小孩子吃下去也更好消化才对，我们还需要找一些水果和豆类之类的，这样的话营养搭配，就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了。”林末央回答道。

    乌莎哈一愣，林末央并没有责罚她，而是认真地回答了她的问题，以她的经验，林末央是一个极度傲慢，喜欢侮辱下人的主人，他毫无怜悯之心可言，难道这也是一种侮辱的手法？可是这乌莎哈实在是无法与侮辱联系到一起。

    “嗯……乌莎哈小姐，你们这里有什么豆类或者类似于土豆之类的食物吗？”林末央问道，这样一想，他在阴影之国的盛宴里，似乎真的除了水果之外，就是各种生物制品外加一些调料，动物制品少不就不说了，还缺少麦子和水稻，甚至是玉米土豆之类的主食。

    “土豆？玉米？那是什么？为什么要吃这种东西，肉不是很好嘛？”乌莎哈迷茫地回答，她不理解林末央的意思。

    “额……也不是肉不好啦，但是小孩子一直吃肉对身体也不好吧？”林末央想要努力给乌莎哈解释，克里姆教授的小儿子年龄十分小，当然，库丘林九岁就能把一条凶恶的看门犬撕成碎片，所以林末央也知道这群凯尔特人仗着自己是神代人，估计也不会觉得小孩子的身躯有多娇弱，但是这关他们现代人什么事？他可不想克里姆教授的儿女在这里的几天饿出什么问题来，不然他自己能把自己内疚死。

    “小孩子的饮食？您的想法还真是奇怪，如果一个小孩子虚弱到连吃肉都补充不了，那么他就成为不了战士，懦夫您为什么还要在他身上花费这么多精力呢？”乌莎哈还是不能理解林末央的想法，但是她好像是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太多了，她只能说道：“那边也有小鸟，只要从鸟巢里找一找，应该是能够找到鸟蛋的。刚才我失言了。”

    林末央点点头，“谢谢您了，帮了大忙了。”林末央道谢，却让乌莎哈听得茫然不解，他为什么要向自己表示感谢？难道又是在侮辱自己？可是他的态度并不傲慢，这句话也不像是说出来侮辱她的。

    “走吧走吧，我们快一点，等下还要回去呢，我们的速度快一点，早一点到就能搜集到更多的食物。”林末央催促道，莉莉尔挽着他的胳膊，当然没有任何意见。

    “是，那由我来带路吧。”乌莎哈说道，她举起自己的战矛，走在了林末央的前面。

    这个森林还真是神奇，前几天来的时候安静地像是没有任何生灵一样，但是现在却又出现了许多兽迹，连林末央这样没有打过猎的人，都能明显看出路边倒伏的野草，还有一些比较明显的野兽跑过时折断的树木枝条。

    这还真是古怪，就算是这些动物是忽然出现的，但是为什么他们的状态会这么健康，就像是他们一直在这里生活了很久一样。

    乌莎哈身穿着那身简陋却利于行动的装束，手里拿着战矛在前面开道，她不断拨开野草，对于阻拦前路的枝条，她就挥舞战矛将这些枝条全部斩断，尽职尽业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不过你们经常打猎吗？”林末央说道。

    “嗯，在我的映像中，阴影之国的食物和物资都是由战士们来猎取的，他们在和野兽搏斗的过程中也在不断提升自己的战斗技巧，这是母亲认可的行为，战士们也对自己能够对战更加强大的魔兽而感到兴奋，只是库丘林这次强行去狩猎海怪，受了这么重的伤，那海怪就是母亲当初，也是花了一些功夫才杀死的，他难道觉得自己已经超越了母亲吗？”乌莎哈陈述着。

    林末央却知道，他们的记忆也是从他们进入这个神域的那一刻开始流动的，所以他们对于过去的记忆，可能就是那时候古代凯尔特在这里发生过的事情，那时候的斯卡哈虽然也是这里的女主人，但是肯定也没有主宰整个阴影之国，所以食物需要狩猎也很正常。

    “所以，你觉得哪种生物比较适合狩猎呢？”林末央问道，他还是第一次打猎，更别说这森林里隐藏着的是相当于幻想种的魔兽，他还是有一些小紧张的，就不知道这些幻想种魔兽和那些幻想种人形生物哪些更强了，应该是要强一些的吧？

    “哪种生物比较适合狩猎？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乌莎哈再次迷茫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林末央的问题。

    “有哪里不对吗？”林末央苦笑着追问。

    “如果是自己能够杀死的魔兽，那么就都能算作猎物，不管是什么也好，只要能打过的就是猎物啊，您的实力是什么样的，您自己知道，那狩猎什么东西您也应该知道才对啊。”乌莎哈说道。

    真是一个充满了强者为尊规则的说法啊，林末央忽然觉得她说得好有道理，只要能打过的就都是猎物，能烤了之后塞进肚子的都是食物，多么硬核而又真实的逻辑啊！

    “是我失言了……好吧，那，这附近有没有那种你也可以轻易对付的猎物呢？”林末央再次发问，他的意思再简单不过，他靠着技巧才能拖住乌莎哈，这些技巧对野兽不一定有用，那么就论身体素质来说，算上他手中的武器，不算热武器的话，他将他能狩猎的野兽实力定在乌莎哈能够轻易狩猎的程度，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为什么是我能够轻易对付的水平？哦，主人你需要我先自行打猎，然后和您会和吗？”乌莎哈再次误会了林末央的意思。

    “啊不……我该怎么解释呢……”林末央为难地摊开了手，他可没想到一场心血来潮的打猎居然也这么复杂，他又快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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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另一个神誓者

    “这还是我第一次打猎，还是有点紧张的……”林末央说道。

    眼前是一片狼藉的草地，阴影之国里很少有这么被破坏地如此严重的草皮，大片的土地裸露出来，上面被绿色的植物汁液所浸染，显现出妖艳的绿色出来。

    “这里有兽迹，主人，这附近就有一头很好的目标。”乌莎哈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脸上显露出老练猎手才会有的那种谨慎脸色来。

    “是……什么东西？”林末央问道，这片草地突兀地摆在这里，上面还有不少残留的绿色汁液，他也看不出这是一头什么样的怪物，什么样的动物会喜欢蹭草皮呢？他只听说过狗熊喜欢蹭树，没听说过还有什么动物喜欢蹭草皮的。

    “不清楚，这个东西的体型应该很大，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动物，阴影之国里不应该诞生这么大体型的陆地生物。”乌莎哈用手指捻起了地上的青草碎屑，一股清新的气味从碎屑中散发出来，碎屑被捻得很均匀，如果不是充分地按压和摩擦，根本就无法将这些青草碾得如此之碎。

    “不对，这不是野兽的踪迹。”莉莉尔在旁边说道，她刚才也用手沾了一点这种草汁在手上打量，她笃定地下了判断。

    “哈？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林末央抬起头，大家都有着或多或少的判断，只有他像傻子一样，连现在发生了什么都还没有搞清楚。

    “末央你看，这里的草屑里有石头的碎块，就是这个。”莉莉尔摊开自己的手掌给林末央看，林末央看到她的手掌中心躺着一小粒碎石，已经完全被绿色的草汁给染绿了。

    “是，好像的确有，可是这是什么东西呢？”林末央不懂就问。

    “这是有人用来研磨草汁的碎石，这不是什么普通的植被，有人在这里搜集青草，然后将它们研磨成汁。”乌莎哈看到这块小石头，顿时明白了这里发生的事情，她有些不服气地在心里认可了莉莉尔的判断，但她不可能一直让莉莉尔出风头，说到底她也算是林末央赢回来的情人之一，虽然林末央还从来都没有碰过她，但这是林末央的权利，不是她该考虑的问题。

    “研磨草汁？这个人可真闲啊……”林末央看了一眼这里被破坏的草皮，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喂，我记得在脱离了斯卡哈的控制之后，这里的环境就有些失控了对吧？那……那这里的植被不应该生长的很快才对嘛？”

    乌莎哈和莉莉尔对望了一眼，林末央这句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她们两人一时间明白了林末央所说的事情代表着什么。

    “等等，这里的确是十分新鲜，研磨这些草汁的人应该是刚刚做完这一切。”乌莎哈说道，她再次将草汁放到鼻尖狠狠一嗅，她立刻说道：“是的，是这个味道，我分辨出来了，这是湿海苔的味道，能够用来止血和清创。”乌莎哈惊醒道，这里的森林就像是她家的后花园一样，她认识里面的一草一木，斯卡哈在她小的时候就教过她如何用这片森林中的草药来治疗伤口，这是德鲁伊们的技巧，但是斯卡哈认为一名合格的女战士必须要在野外能够解决自己的伤势，所以她也教会了乌莎哈如何辨认和使用这些草药。

    “也就是说，这里不久之前，有一个人在这里处理自己的伤势？”林末央问道。他倒是不用担心伤势的问题，莉莉尔的气被泄光之后，她就能够使用魔力了，这几天她已经存够了能够给林末央治疗伤势的魔咒，但这是一个底牌，林末央和格林商量之下，都已经让莉莉尔暂时不要暴露魔咒。

    “是的。”乌莎哈点点头，林末央说对了，虽然他很少说对事情。

    “我们还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去了哪里，首先，他处理伤口的时间应该很短，不长，但是他却没有在这里，那么他是为什么离开这里？”莉莉尔问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会不会是听到了我们的动静才离开的？”莉莉尔思索道。

    乌莎哈做了一个战士应有的思索之后摇摇头说道：“不可能，如果他真是一名战士，那么他不可能避其锋芒……除非是……”乌莎哈心中猛然冒出了一个可能性，她在这一瞬间醒转过来，伸手就朝着林末央扑去。

    “什么？”林末央其实时刻提防着乌莎哈，这个女人无时无刻都散发着对他的杀意，他实在是不相信这个女人的忠诚，这个女人其实也并没有对他效忠的理由吧？

    于是林末央一直在手中藏着一柄手枪，只要乌莎哈有什么异动，至少要先控制住乌莎哈才行，他不会对乌莎哈下杀手，所以手枪中填充的是那种娜塔莎曾用来制服他的麻醉弹，只要是能够击中，暴走的他都能够晕过去，乌莎哈的体型依旧是人类，那么至少能够停滞一下这个家伙的动作吧？

    乌莎哈朝林末央扑去，却看到林末央的手中闪现了一丝火光，她只感到眼前一道快的不可思议的黑影闪过，她的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痛，她没有搞清楚情况，却还是咬着牙，将林末央扑倒在地。

    “主人……这里是圈套，有埋伏……小心……”乌莎哈说道，她还不知道刚才那一道攻击是林末央的动作，毕竟子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但是她第一时间还是对林末央的安危表示了担心。

    “你在说什么啊，其实刚才那是我……”林末央明白自己错怪了乌莎哈，估计乌莎哈是把他的枪击当成了袭击，正想要解释，却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林末央抽动着鼻子，明白了血腥味的来源。一只长枪正刺在乌莎哈的背后，贯穿了她整个胸口，刺出了一整个血洞。这是一件狰狞的武器，看起来像是某种骨头粗略打磨成的劣质骨质武器，但是却看得林末央眼珠子都要跑出来了。

    这长枪的光泽他十分熟悉，库丘林手中就有一柄类似的魔枪，但是库丘林那一柄明显是经过了精心的准备和打磨，已经是成品了，这柄则是做工粗糙，只是经过了粗略的加工，连打磨都没有怎么进行过。

    “盖伯尔加！”林末央伸手握住了枪身，他明白自己误会了乌莎哈的意图，他怎么能忘记呢？如果这个战士真的是因为他们的到来而隐藏起来的，他不一定会逃跑，也有可能埋伏起来准备偷袭啊！

    愧疚和自责涌上了林末央的心头，看这样子，乌莎哈是先中了他一枪麻醉枪，然后再被这长枪从背后射中的。

    “是……是盖伯尔加……主人，快逃吧。”乌莎哈也知道贯穿自己的就是一柄盖伯尔加，她一眼就能认出那种海兽奇特的骨骼来，但是她却不知道这柄盖伯尔加是出自谁的手里，斯卡哈制作的盖伯尔加可比这武器高级地太多了，无论是做工还是质量。这一根完全就是一根海兽骨打磨到一半，然后就拿来使用的武器。

    “你等等！我帮你止血！”林末央抱着乌莎哈的身体，他正在犹豫要不要拔出盖伯尔加，可这时，他还没来记得及想清楚止血该从哪里开始，乌莎哈忽然闷哼一声，她的伤口附近像是长出荆棘一样，爆出了一团血雾，一截红色的坚硬物质正从她的伤口中生长出来。

    “该死！真的是盖伯尔加！”林末央刚才还保有一丝侥幸，希望是自己的眼神出了问题，这并不是那柄必杀的魔枪，但现在乌莎哈伤口的变化已经显示的很清楚了，这就是一柄盖伯尔加，哪怕是做工再粗糙，它依旧是盖伯尔加。

    盖伯尔加还有一个名字，名叫荆棘之魔枪，因为被它刺中之后，它的枪身就会吸收被刺中人的血肉，然后像荆棘一样野蛮地生长，这种生长会挤开伤者的血肉，破坏伤者的内脏，甚至纸条会一直延伸，最后贯穿敌手的心脏，将对方的身体变成一株丛生的荆棘。大多数被盖伯尔加伤害到的人都是因为体内丛生的荆棘爆体而亡。

    “啊！”乌莎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呼，哪怕是她这样的女战士，也承受不住身体内荆棘缓慢生长撕裂的痛苦，她惨嚎了一声，然后咬紧了自己的牙关。

    “拔出去……把盖伯尔加拔出去，在它的荆棘延伸到我的心脏之前拔出去，快一点！”乌莎哈在林末央的怀中说道，她现在身体不仅感受到了剧痛，更是虚弱到一点力气都使不上，这种事情她自己是做不到的了，就只能依靠眼前发傻的林末央了。

    “可是，你现在体内全是盖伯尔加的枝条，要是强行拔出来的话……”林末央犹豫道，她的体内现在盖伯尔加的荆棘已经和她的血肉搅在了一起，就算是他真的拔出盖伯尔加，这些荆棘也会带出一大团血肉，这种做法和给乌莎哈的身上直接掏个大洞出来并没有任何区别，一样会要了乌莎哈的命。

    “您就不要管了！拔出来！我不要死的那么屈辱！”乌莎哈忽然振作了精神，她抓住了林末央的领口说道。

    林末央这才明白乌莎哈明白中了盖伯尔加的人根本不可能活命，她只是想要死的像个战士一样。

    “别急！别急！一定有办法！”林末央劝道，如果不是乌莎哈将他扑开，那么死的可能就是他了，而且如果不是他怀疑乌莎哈，用麻醉弹射击了乌莎哈，乌莎哈可能第一时间就已经自己拔出了盖伯尔加，那样虽然伤口会残留诅咒，却不会再在体内生长出荆棘来了。

    “没办法的！盖伯尔加的诅咒荆棘是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应对的，我不是神，哪怕是半神都无法抗衡盖伯尔加的诅咒，我已经丧失了拔出它最好的机会了。对不起主人，我现在使不上一点力气。”乌莎哈说道，她的衣服已经被血液然后，林末央能够看到她那身清凉的衣物之下，黑色的荆棘正在缓缓蔓延，不少荆棘已经刺破她的皮肤穿了出来。

    “有办法，我不信！”林末央却斩钉截铁地说道。

    “莉莉！过来帮我给她止血！我要试试！”林末央说着，就将自己的手放到了盖伯尔加的枪身上，莉莉尔看林末央的样子，就想到了林末央可能是想要靠气来试一试。

    气是文明之火留下的痕迹，这一点莉莉尔也从银风那里学习到了，所以气可以抹除任何非自然的东西，不管是魔力还是神力，甚至是诅咒，所以林末央的思路的确可以一试，盖伯尔加的确也算是一柄带着诅咒的魔枪。

    “来了。”莉莉尔当机立断跑到林末央的身边，她撕开了乌莎哈的衣服，露出乌莎哈雪白的背脊，她将手贴在了乌莎哈的脊背上，开始念咒。

    “末央，你要是做的话就将气集中到盖伯尔加上，不要扩散到她的体内，否则会抵消我的魔力！”莉莉尔说道，她没有自信用自己的魔力储备去和林末央的气干耗，这两种东西一旦相遇，后果就只能是她的魔咒失效。

    “我知道，我在努力！”林末央心急如焚地握住了枪身，想要将体内的气灌进盖伯尔加的枪身里。这时他却发现了另一个现象，随着他的情绪激动起来，他体内本身已经十分平静的第四皇器却开始活跃起来，这就算了，但是第四皇器刚一进入活动状态，就开始疯狂地吞噬他体内的气，像是要将他体内的气挥霍一空。

    “我靠！”林末央简直是惊怒欲狂，他现在正想要靠气来压制住盖伯尔加的诅咒，但是没想到这时候第四皇器也来掺了一脚，他还没来得及动用，他体内的气就消失了一小部分。

    “怎么了？”莉莉尔问道，她一直在尝试用魔咒给乌莎哈止血，但是这些荆棘顽固地占据着乌莎哈的身躯，她没有办法使乌莎哈的身体愈合，随着破开乌莎哈身体的荆棘越来越多，乌莎哈已经开始向一个血人转变。

    “我的气，第四皇器这时候有动静了！”林末央解释道，这个东西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平时都好好的，这个时候为什么又在开始动用他的气了？他的气是留着救命的啊！

    可是气依旧在被燃烧，林末央已经来不及多想，他只能抢先一步把仅剩的气输入进乌莎哈的体内。

    乌莎哈只感觉一股火焰般的力量进入到自己的体内，她惨嚎一声就睁开了眼睛，一眼就看到林末央正抓着盖伯尔加的枪身，那种奇特的灼痛感正在随着林末央握着的枪身一阵阵传来，比盖伯尔加撕裂她的肉体还要痛苦数倍。

    “你在……做什么！”乌莎哈痛苦地质问道，盖伯尔加不过是撕裂她，而林末央简直是像把她的伤口放到火苗上灼烧，她的脸庞都因为这种剧烈的痛苦扭曲起来，她的身体扭动起来，体内的荆棘立刻将她的身体组织破坏地支离破碎。

    “别乱动！我是在救你！”林末央没料到乌莎哈的反应居然会这么大，一般人接受到气的治疗，只是觉得温暖如水，但是乌莎哈为什么会痛苦成这样？林末央这么想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任何停滞，他现在在和时间赛跑，随着他的情绪越发激动，他的气消失的速度也在飞速上升，他只能不断地将仅存的气注入到盖伯尔加的枪身中。

    “有效果，盖伯尔加的荆棘在回缩！”莉莉尔看着乌莎哈身体的变化，乌莎哈在痛苦地扭动，莉莉尔则努力用手压住乌莎哈别让她做出太大的动作来，莉莉尔看着乌莎哈原本破开皮肤的盖伯尔加荆棘居然在回缩，她高兴地说道，同时荆棘退缩所留下的伤口和空洞，莉莉尔立刻用魔咒来治疗，堵住这些伤口。

    “让她老实一点！”林末央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莉莉尔的身上，乌莎哈已经疼痛地不行了，她开始用手指和指甲抓挠林末央的脸和肩膀，想要林末央赶紧松开盖伯尔加的枪身，但是林末央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我在努力了！乌莎哈小姐！不要乱动！末央是在救你！”莉莉尔看到这个状况也是焦急万分，乌莎哈被疼痛折磨地失去了理智，居然开始用双手攻击林末央，林末央的脸上都已经被她挠出了好几道血痕，让莉莉尔看的心疼不已，她差点就想一个火球术直接在乌莎哈的肚子上炸出个洞来，免得她进一步伤害林末央。

    “该死的再给我一点时间！只要再来一点点气就好了！”林末央握着盖伯尔加的枪身，就像是握住一根通红的铁条，这是盖伯尔加在屈服于气的同时，也在反抗气的影响，这柄魔枪执着地想要林末央松开它。

    “妈的……为什么！”林末央忽然脱力了，乌莎哈体内的灼烧感瞬间一扫而空，她的动作慢了下来，但是莉莉尔却不安地喊道：“末央！荆棘扩散了！你……”

    莉莉尔的话停在了喉咙里。

    林末央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脸上是被乌莎哈挠出的无数血痕，连同林末央的肩膀都被这个女战士抓的有些血肉模糊，而林末央的手抓住盖伯尔加的部分已经渗出了鲜血，一阵阵青烟正从他握住的枪身飘散出来，鬼知道现在的盖伯尔加的温度究竟有多高。

    “不对，怎么就没有气了！？”林末央眼前只觉得眼睛很酸，刚才乌莎哈似乎蹭到了他的眼睛，让他的眼睛又酸又涩有些睁不开，他的体内已经没有了气，第四皇器烧干了他的气，他身体的一阵阵无力感和虚脱感同时涌现出来。

    “别管她了，末央，你已经尽力了。”莉莉尔看到这一幕，知道乌莎哈的命运已经注定了，林末央的气已经耗尽，他们已经没有办法再对抗盖伯尔加的诅咒了，乌莎哈将被荆棘刺穿整个身体。

    “你开什么玩笑呢？”林末央转头对着莉莉尔咆哮，他努力想要睁开自己疼痛难忍的双眼，却没有办法。云轩阁 

    莉莉尔被林末央吓了一跳，林末央伸手用尽力量握紧了盖伯尔加，像是能将自己的力量代替气输送进枪身去一样。

    “末央，你尽力了，我们还得面对那个偷袭者。”莉莉尔冷静地说道，现在林末央的体内没有了气，体质再次恢复了常人的状态，而那个偷袭者似乎没有现身，但他显然也不可能就放过这么两个重伤的人，所以莉莉尔不得不提醒，同时她伸手去拉了拉林末央的衣角，想要提醒一下林末央。

    她无法拉动林末央，明明这个时候林末央应该已经陷入了无力状态，但是她居然无法拉动林末央？

    莉莉尔的心中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都怪我，都怪我，你绝对不能死，你不能死！不然和我杀死你有什么区别？”林末央忽然仰天咆哮道，鲜血顺着他脸上的伤痕流下，让他的面目看起来有些狰狞可怕。

    但是莉莉尔却感到了另一股力量的出现，一股奇特的力量。

    连乌莎哈都感应到了这股力量，这股力量是如此强大，如此狂暴，像是要将所有东西都粉碎一般的磅礴气势，让她的呼吸都紊乱起来。

    林末央体内的第四皇器再次暴走了，他的负面情绪再次转换成恐怖的力量，转而支配了他的理智。

    “末央！不管你要做什么！”莉莉尔忽然想起了她出发之前，银风大姐头对她的嘱托。

    “始……银风姐姐，我这就走了。”莉莉尔恭敬地向着女子盈盈一拜，这还是她这几天刚学会的中国礼仪。女人的脸色依旧如水般平静，只是她眉宇间常带着的那股子哀伤的气息已经一扫而空。

    “等等。”银风说道，她叹了口气，对莉莉尔说道：“你喜欢上了一个人类，这不是你的错，我当初也是这样。所以我不会怪你，也不会劝你。小林子身上的第四皇器能够帮助他走的更远，你们两个会有比我和锋龙更好的结局。但是你要小心，你虽然已经和他一样掌握了气的力量，但是第四皇器的力量不同于气，气是文明之火的痕迹，是具现化的文明，但是第四皇器使用的却不是气，它本身和气对立。这是那位人皇陛下最后的挣扎，他否定了文明，而选择了个体的道路。气是人类的力量，然而小林子使用的却是人的力量。所以他一旦失去控制他的力量也将失去控制。”

    “那末央会有危险吗？”莉莉尔听银风这么一说，也慌了神，这关系到林末央的安危，她可无法坐视不理。

    “当然，人类的动力来自于人类的欲望，但是过多的欲望带来的力量却不是人类所能驾驭的，在他失控的时候，你要想办法让他想起那些他在意的，他美好的品质，这样，他才能控制住来自欲望的力量，就像是控制住欲望本身一样。”银风这样说着。

    莉莉尔会想到这里，也来不及多想林末央现在已经是失控状态，她放开了乌莎哈，转而伸手抱住了林末央，只是肌肤的解除就已经让她的指尖开裂，脸庞像是被钢刷刷过一样刺痛和撕裂，但是她深吸一口气，一头凑到了林末央的身边，狠狠地吻在了林末央的嘴唇上。

    刚一吻上，莉莉尔只觉得头脑一阵空白，她的身体就像是已经被扔到了风暴之中，风暴之中全是飞舞的锋利刀刃，轻易就要把她撕成碎片。但是她相信林末央，如果说林末央有什么美好品质，那么林末央就是比任何人都要怂，都要善良，都要在意别人的感受，更重要的是，莉莉尔相信，林末央一定爱着她！

    “末央！醒醒！”莉莉尔的嘴唇已经开裂，这是纯粹的刀气，带着撕裂的概念，正一点点地摧毁她的肉体，而莉莉尔只能喊道。

    她张开嘴的一瞬间，力量就已经钻进她的嘴里，她只觉得口中一凉，舌头就已经传来钻心的疼痛。

    再这样下去，林末央就会将这附近的一切连同他自己都撕个粉碎，但是没有。

    在莉莉尔的声音传来的时候，林末央的身体忽然一抖，莉莉尔只觉得一条有力的臂膀搂住了自己的腰，还没有反应过来，林末央就已经主动吻上了她的唇。

    在这一瞬间，林末央身旁撕裂的风暴戛然而止，一股暖流顺着林末央的身躯注入莉莉尔的身体，她身体的损伤正在快速愈合。

    “呼……我好像又……唔！”林末央回过神来，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又失控了，不知道有没有伤害到莉莉尔，他睁开眼睛，正好和莉莉尔迷离的双眼相对，这就算了，他还觉得自己嘴里有个什么东西在动。

    “……哇！变态！女色魔！”林末央弄清楚了嘴里那是什么东西以及自己正在干什么的时候，他忽然一把推开了莉莉尔，脸色通红。

    “明明是末央你自己吻上来的！”莉莉尔因为这么一个甜蜜的吻被打断而显得有些气急败坏，刚才林末央是如此热烈和让她沉醉，结果她还没反应过来，林末央就已经恢复正常了。看来刚才那短短一瞬，林末央的爱意出现的太过于强烈，不仅仅盖过了林末央的负面情绪，甚至还反过来支配了林末央的身体，还好爱和色欲虽然相近，但是爱并非负面情绪，支配林末央的色欲只是一瞬，他就已经夺回了理智。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可以靠自己的意志来控制自己的负面情绪的时候，我真的可以变得很强也说不定。”林末央的力量陡然下降了数个层次，但是他却依然能够感到体内的第四皇器正将一种奇怪的力量注入到他的身体中，他虽然没有之前暴走时那么强，却又有力量可以使用了。这么想着，他就已经将这种力量注入到了枪身之中。

    此刻盖伯尔加原本延伸出去的荆棘再次回缩，而且这次盖伯尔加并没有出现发热的现象，乌莎哈也没有被灼热的痛苦所煎熬了。

    “快一点，帮她恢复伤口，我不知道这种状态能持续多久！”林末央说道，他体内的自责和愤怒转化的力量，被他对莉莉尔的爱的约束下，开始变得可控和温和，不仅不会伤害到他自己，甚至这种由爱所生出的力量还能够提升他的恢复能力。

    盖伯尔加这次没有抵抗太久，它很快就缩回了所有的荆棘，而林末央手上用力，将这柄魔枪给拔了出来。魔枪刚一离体，莉莉尔立刻提升了自己吟唱的速度，开始给乌莎哈密切地治疗伤口起来。

    “莉莉，你带着乌莎哈去一边。”林末央说道。

    “哈？”莉莉尔先是一愣，旋即她明白了什么，对林末央点点头说道：“要小心，末央。”

    “嗯，我知道。”林末央点点头。

    莉莉尔很快抱着失血过多的乌莎哈挪到了一边，而林末央则对着树林里某处地方说道：“出来吧，你的恐惧都已经像一盏灯一样明亮了，还指望我没有发现你吗？出来吧，畏畏缩缩的家伙，有能耐偷袭，却没有能耐和我堂堂正正地打一场么？”

    说这话时，林末央的眼神再次变得有些愤怒。

    “哼，没有死，而且你居然能把盖伯尔加给拔出来！”沉重的男声自树林里传来，走出的是一个十分粗壮的男人，他的体格和他的做法严重不符，林末央一直觉得干得出偷袭这种事情的，至少应该是一个尖嘴猴腮的刺客，但是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位肌肉猛男。

    “有什么好奇怪的，你要是过来，我能把你的脑袋从你身上拔下来，你信不？”林末央说道。

    “哈哈哈哈，开什么玩笑，你真的以为我不认识你吗？林末央？”男人嗤嗤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根本就是知道林末央的身份的。

    “看来你就是幕后黑手了，说吧，你是谁？”林末央对这个人知道他的名字并不意外，甚至觉得很正常，因为他们和莉莉尔并不是唯一来到这个神域的人。

    之前莉莉尔来到这里的时候，他们被静滞了时间，等待莉莉尔进入这里，也就是说只要有人在穿越现实世界和阴影之国的间隙，那么斯卡哈就会暂停阴影之国的一切，等待外来者到来。他们一直以为一次侵入需要10天，但是斯卡哈却说，她静止了两次时间。在莉莉尔进入之前，她检测到两拨人分别进入了阴影之国，所以在林末央他们已经进入到阴影之国的时候时间立刻被静滞了，等到第二波人进入完毕后，她才继续了时间的流动，她一直认为这两拨人就是林末央和格林等人，只是先后问题，当时她也不知道林末央和格林是否是找来的外界勇士。

    也就是说，侵入阴影之国只需要五天，林末央等人花了五天进入之后，又被静滞了五天，等到第二拨人进入后，他们活动了一段时间，然后又在不知不觉中被斯卡哈给静滞了五天，用来等待莉莉尔的进入。

    这才解释了为什么莉莉尔说他们消失了十天的原因。

    “我不是幕后黑手，我和你见过的那些同胞一样，我只是想要改变这个世界的人之一。我也是偶然掉入这里的。”男人拍打着自己的胸膛，露出一堆铁铸铜浇般的肌肉，这时候林末央能看到这个男人的腰部有血迹。

    “我来猜猜看，你不是盖伯尔加的主人，但是之前在这里疗伤的人却是被你所伤，盖伯尔加应该是他的东西，因为如果你使用盖伯尔加伤害的他，那么他就不会有机会跑到这里来疗伤，对吗？”林末央说道，之所以他做出不是这个人在疗伤的判断，还是因为他的身体根本不像是有伤的样子，如果是一个受伤严重的人的偷袭，那么在一击得手，林末央还急着救治同班的时候，这个人要么应该赶紧离开，要么就要准备第二次偷袭。但是这个人只是看着他将盖伯尔加抽了出来，没有继续攻击他，还对他出现了恐惧的情绪。这就证明这个人和那个重伤的人没有关系。

    他们都想错了，那个给自己疗伤的人不是因为林末央等人才跑的，而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聪明，不愧是锋龙的徒弟，我对您十分欣赏，不如这样好了，我们在这里并没有冲突，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从这里出去之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如何？”男人殷切地建议道。

    “是，我和你并没有冲突，但是我和你的同胞们有过冲突，你的同胞们可不像是会偷袭的人。我说的对吧，神誓者？”林末央厉声说道，这个男人的身份不难猜，他同样掉进了阴影之国中，也就是说他也拥有着能够削弱阴影之国门禁的力量，而这种力量林末央认为除了气和第四皇器之外，就只有神誓者那种夺取来的古怪神力可以做到，而且这个男人知道他的身份，并且知道锋龙的身份，怎么想都和神誓者脱不了干系。

    “哈哈哈哈，漂亮的推断！不错，我的确是神誓者，我再次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阿多尼斯’。”男人故作风度地向着林末央鞠了个躬，想要表示自己的从容，但是林末央的眼中，他的恐惧却像是一个明亮的白炽灯泡，他根本无法掩饰对林末央的畏惧。

    “阿多尼斯？”林末央喃喃道，这不是他被震惊了，而是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根据他的理解，每个神誓者都会拥有一个神，或者神话种的力量，这个阿多尼斯究竟是神话种还是某个神灵呢？

    “没错！希腊神话的春季植物之神，有着如花一般英俊的五官，我得到了他的力量，虽然我的战斗力不强，但是我对女人的吸引力却是致命的！”这个粗壮男人笑着解释道。

    “哦哦哦，原来是春季植物之神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呢。”林末央点点头，这个家伙这点还是挺好的，居然自己就开始解释起来了，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这个阿多尼斯是谁，有着什么样的力量。

    阿多尼斯根本没想到林末央是个文盲，他一直觉得自己既然报出了名字，那么林末央自然也就认识他所拥有的神力，也就没有想着要保密情报。

    “既然你的战斗力不强，你却还敢偷袭，你这是已经做好死的准备了吗？”林末央厉声问道，而阿多尼斯却笑着说道：“不不不，如果我做好的死的准备，那么我就不会在这里待着了，我之所以不走，是因为我还有任务在身，不能走啊。”阿多尼斯说道。

    “你刚才还说自己是偶然进入这里，现在却又说自己有任务在身？”林末央冷笑道，他的余光还在偷瞄一旁的莉莉尔和乌莎哈，她们两人已经离开的很远了。

    “任务不一定是从先知手里得到的，也有可能是年轻貌美的女孩儿啊。”阿多尼斯笑着说道，但是他的恐惧却在消退。

    “真是好笑啊，为什么和我聊天之后，您的力量就飞速下降了呢？”阿多尼斯忽然指出了林末央的变化。

    林末央沉默不语，他现在处于可控的愤怒状态，但是这种状态远远不如他暴走时候那么强大，大概只有10分之一左右，勉强达到了他第一呼吸的程度，而这些神誓者最差都必须要用第二先天才能对付。

    “所以我才让莉莉躲远一点啊。”林末央挤出了一个狰狞的微笑。

    阿多尼斯愣住了，他弄不明白林末央的意思。

    “我因为莉莉才控制住了愤怒，当然了，这种状态，我很弱，所以她要离的远一点，我才能毫无顾忌地让自己去暴走啊！”林末央嘿嘿一笑，他只是轻轻瞥了一眼重伤的乌莎哈，任由心中的愤怒和自责涌上心头。

    阿多尼斯看到眼前的青年眼神忽然一转，他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身体却一下子僵硬了。

    他再次看向林末央，却看到一双残忍而又血红的眼睛正在怒视着他，他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林末央手中的盖伯尔加已经被林末央投了出来，像是投枪一样直袭他的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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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卑鄙的林末央

    阿多尼斯没想到林末央一瞬间的气势居然能暴涨这么多，他只是知道这个男人的战斗方式和他们这些神誓者不太一样，却不知道这个人在某种情况下居然能够爆发出这种实力来，刚才拔出盖伯尔加的时候他的气势和威压不过是一点点，现在却一下席卷而来，连阿多尼斯都觉得自己的呼吸生疼，他来不及的多想，下意识地侧身躲开了这柄呼啸的盖伯尔加，他自然知道魔枪的厉害，他的身体内被植入了一个完整的神的力量，但是阿多尼斯并非是某个有名的主神，他只不过是从东方而来，融入到希腊神话体系中的春季植物之神，要说的话，他既不是春之神，也不是植物之神，要论神格他可能连主神都勉强，只能达到次神级，而神誓者以人类之身发挥神的力量也是有限制的，这和幻想种的发挥并不相同。

    “阁下，我们并没有冲突！我不想和您为敌！我们就不能和平相处吗？”阿多尼斯劝道，他侧身躲过了盖伯尔加，身后传来了木头被撕裂，木屑飞舞外带巨大的树干摔落在地的声音，他不用回头就知道这一枚投枪至少贯穿了不止一颗树木，可想而知林末央现在的力量究竟大到什么程度，他现在已经是阿多尼斯不想对上的对手之一了，他的能力不如神誓者中最能打的几个人，他并不是擅长战斗的类型，他更擅长牵制和辅助，而并非这样真刀真枪上去和人拼命。

    “吼……”林末央却没有理会阿多尼斯和平的提议，他的双目已经是一片猩红的赤色，就像是一头野兽一样不断发出低沉的低吼声，他的身子缓缓躬起，像是一头发现了猎物的野兽，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阿多尼斯，眼中的嗜血和疯狂让这个年轻的神誓者都不寒而栗。

    别看阿多尼斯的体格雄壮，但是先知给予神力的时候并不会看体格，而是会看这个人与神灵的相性，所以他得到的并非是战斗方面的神灵之力，他远没有他看起来的那么高大威武，更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能打。

    “该死的，为什么你们总是喜欢战斗？做个安安静静的人不行吗？”阿多尼斯真是肠子都悔青了，如果知道这个人是林末央，那么他绝对不会贸然攻击，甚至他都想要当场离开。但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已经算是彻底得罪了林末央，那就不要想能够轻易走脱，林末央这个样子一看就是使用了某种容易失控的力量或者状态，这种状态一出，他就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那就来吧，先知虽然说不要和你正面接触，但是你的师傅都已经死了，你还能有多厉害？不过是个没有后台的丧家犬而已，我的身上可是不折不扣的神灵力量，难道人类还能对抗神灵？”阿多尼斯在心中给自己打气，他的脸庞上闪过一丝绿光，一阵古怪的气势从他的身上缓缓发散出来，随着这股气势的蔓延，他脚下的草皮缓缓生长，泥土的缝隙里竟长出了油绿的新芽。

    莉莉尔躲在一颗大树的树干之后，她悄悄地看着这方战场，林末央的样子让她担忧不已，她知道林末央不能够一直保持暴走的形态，否则迟早这个形态会将他彻底拖垮，这个状态下他所有的力量都会伤害到林末央自身，所以莉莉尔很慌张，阿多尼斯不知道这一点，最好能够趁他不知道的时候直接速战速决，解决点这个麻烦的神誓者。

    她探出头的时候，正是阿多尼斯使用了体内的神力，散发出独特的神力感召的时候，她只是看了这个男人一样，她忽然觉得眼前的阿多尼斯真是充满了吸引力和魅力，但只是一瞬，莉莉尔的体内一股莫名的力量向上一冲，顿时将所有的神力都排出了体外。莉莉尔打了个寒噤，她刚才是不是觉得别的男人很有魅力，很吸引她了？

    阿多尼斯爆发了体内的神力，这个状态不能够维持，毕竟他是人类之躯，直接使用神灵的力量会造成长时间的虚弱，但是他本身战斗力不强，如果不这么做他实在是没自信能够从林末央的手中逃得性命，更别说这个林末央还处于极端暴怒的状态了。

    他的体质和身体素质飞速上涨，一股股源源不绝的力量从他的体内涌现，此刻他能够使用原本的阿多尼斯大半部分的力量，就是这样，他才有信心面对眼前这个已经陷入疯狂的家伙。

    “嘶……”林末央深吸一口气，他脚下重重一踏，整个人就已经像炮弹一样弹向了阿多尼斯，随着他的身影一晃，一柄至寒的青光已经出现在他的身侧。

    “青龙？”莉莉尔惊呼，她分明记得青龙还放在盒子里，林末央明明就没有拿出青龙来，他只是带了一些热武器和基本的近战兵器，此刻这道清影却明显是一道炫丽至极的长刀。

    这还是莉莉尔第一次看到青龙被开禁，这威势简直如同天神降世，没有朱雀那种远古洪荒般的厚重感，也没有玄武那种坚实若冰的苍老感觉，这一刀出鞘只有肃杀，将一切斩杀殆尽的肃杀之气，阿多尼斯也感到了这一刀上带着的为咸鱼干，他岂能不明白这群中国巫师所有的独特武器的厉害，他立刻伸手在地上连点。

    林末央的身影还在空中，忽然从地面上伸出了几道黑影电射向林末央，速度快到不可思议，莉莉尔的视力几乎只能捕捉到两道黑色的残影。

    但是林末央这时候的体质是他的巅峰情况，他的身影一转，青光就已经分出两道斩向了黑影，这是他在极快的速度分别斩出了两刀，这时候的林末央的武艺都是由本能来驱使，使用出来自然比林末央的常态要厉害许多，不仅如此，这个状态的林末央克服了常态林末央心软的毛病，他下手可是黑的出汁，只要被他认为是敌人，他的攻击就绝不会犹豫。

    两道黑影在空中被一刀两断，两截青绿的倩影掉落在地，莉莉尔这才看到从阴影中伸向林末央的是什么，这居然是两截古怪的藤蔓，长得如此之快，就像是活物一样向林末央纠缠过去，它的断裂物掉落在地，立刻快速落地生根，长出另外的植物，从两道变成了四道直袭向林末央。

    “末央小心！他拥有控制植物的权能！”莉莉尔说道。

    控制植物，大多数凯尔特德鲁伊们使用的技术其实就和这种技术十分相近，他们使用植物的种子或者枝叶来进行施法，控制植物的生长不过是他们诸多法咒中的一种，但莉莉尔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这里是在丛林里，而且是在十分茂密的阴影之国的丛林之中，这里的植物本身就是带有神域的神力的植物，阿多尼斯在这里就更加如虎添翼了。

    果然林末央的刀不断地切断这些藤蔓，这些藤蔓却落地之后长出更多的藤蔓向他袭来，林末央的冲锋不得已被这些藤蔓给阻碍了，他的速度慢了下来手中的长刀的动作也明显有一些减弱攻势的意思，莉莉尔顿时明白了这些藤蔓不是普通的藤蔓。

    “哼，真是个怪物，不过毒液对你还是有效的吧？”阿多尼斯一边用神力控制着疯涨的藤蔓向林末央卷去，一边心惊，如果以这种实力的林末央冲到他的身边，那么不用一分钟，他就会被林末央砍成一大滩碎肉，瘫倒在地死的不能再死。想到这里，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神力的输出效率都加快了不少，他一定要用藤蔓将这个男人控制在安全距离以外，不能让他近身。

    “是藤蔓的汁液！末央！不要吸入这些汁液！”莉莉尔看的分明，自然就已经分辨出这个人的手段，她能看到这些藤蔓被林末央切断时，切口喷出绿色的汁液，这些汁液并没有滴落在地，而是附着在林末央的刀上，那些在空中的汁液也很快气化，变成绿色的烟雾四散在林末央的身边。

    可是林末央已经听不到莉莉尔的话了，他现在已经彻底疯狂，只知道不断地斩去这些绿色的藤蔓，不断地吸入这些绿色的烟雾，然后他的身体开始时一点点出现了麻痹感。

    “唉……”莉莉尔看的心急如焚，娜塔莎曾经对林末央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他不能使用暴走状态，一来是这个状态虽然战斗技巧之类的都远远胜过正常的林末央，但是第一会对身体造成极大负荷，使用多了还会伤及记忆，更重要的是，这个形态下根本就是个莽夫，只会直来直去，对那种暗地里的攻击根本没有防备，这也是为什么上次林末央暴走，结果被几枪麻醉给放的挺挺的，当时娜塔莎就说了，这个形态只是看起来强，但是蠢爆了。

    这个阿多尼斯显然不知道林末央的弱点，但是他歪打正着却正好击中了林末央的死穴。这种毒素来自于神力催生的植物，本身就是带着神力的毒素，与其说是生物制剂，不如说是一种神力的诅咒，而林末央毫无防备地吸入这些毒素，要是平时，林末央至少会知道用力量去抵抗，但是现在林末央的力量连他自己都会伤害跟别说帮林末央抵抗毒素了。

    林末央的动作越发迟钝，他挥刀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一根藤蔓抓住机会，狠狠地抽打了一下林末央的手腕，林末央手腕的筋脉被打中，手中的青龙不受控制地掉落在地，失去了利刃的林末央显然无法用拳头对这些又长又韧的藤条造成伤害，藤条逐渐纠缠着控制住了林末央，藤蔓很快覆盖了林末央的全身，将他控制地紧紧的。

    “呼……真是个疯子……”阿多尼斯看到林末央被缠了个结实，心里长舒了一口气，他也没想到在神域的森林里他的神力居然能成长到这种程度，他不禁有些得意，他主动走向了林末央，林末央的双眼依然血红，但是却好像有了意识一样，直勾勾地看着阿多尼斯。

    “唔……真是运气好，先知说过，你们这一系的力量在神域之中就没有办法得到补充，就跟我们的力量在现实世界里就会被压制一样，还真是令你自豪啊，以人类之身，居然能够将我吓一跳，真是可怕。”阿多尼斯跺步到林末央的面前，青龙就掉在他的脚下，林末央浑身都被藤蔓产的紧紧的，哪怕是林末央不断挣扎都无法摆脱这些藤蔓。

    “吼……”林末央依旧发出低吼，想要挣脱这些束缚，但他的挣扎幅度却在不断减弱，很快就变成了无力的呻吟声。这时阿多尼斯才彻底放下心来，他刚才真的对这些藤蔓能否缠住林末央心中无底，但是现在他就要放心许多了。

    “嗯，还真是个怪物，你的体内是不是也有一个神灵呢？如果有的话，一定是个十分恐怖的神，嗯……也不对，如果是神的话，你就不会在神域里这么虚弱。”阿多尼斯现在放下了心，心中对自己的力量充满了自信，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安全了，可以完全地嘲讽林末央了，他的态度也放松下来，表情也从谨慎变成了放肆。

    “呼……我的体内肯定没有神灵啊，如果我的体内也有神灵，哪会让你这么弱的家伙抓住？”林末央抬起头，眼神清明了不少，看来是已经平静了下来，这些毒素似乎还有镇静的作用？

    “真是有意思，先知让我们不要和你作对，但是你的力量比我想象的要弱，真是令人费解，如果仅仅是人类的力量，魔力做不到这种程度，但是要说你能够威胁到神灵，但是你又不能在这里伤害到我，你身上的秘密还真是多。”阿多尼斯放肆地说道，他觉得自己低估了自己的力量，明明这里是他自己的主场，那么他就可以轻易使用这种控制植物的力量来控制牵制林末央。

    “哈哈哈哈，不是因为这个，我没有想到你这么弱，你的战斗力比不上菲尼克斯，可能还不如尼琳小姐，可是我现在打不过你，这不是假话。”林末央低着头，镇静剂和这种毒素弄得他脑子昏昏沉沉的，但是他却满不在乎地和眼前的阿多尼斯聊起天来。

    “你居然还知道天启骑士和不死鸟？看来之前在特里斯坦岛上阻挠我们计划的就是你了吧？我没有被征召，所以对任务的细节并不是特别熟悉，倒是你，如果你这么弱的话，你是怎么阻挠到不死鸟和天启骑士的？他们可比我强多了。”阿多尼斯疑惑地询问林末央。

    “当然，现在的我，那么弱，我的力量我并没有控制完好，所以使用起来会伤害到自己，我一般都会尽力克制，不去使用这些力量，因为我害怕失控，我失控了之后会做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林末央笑着阐述，脸上没有一丝害怕，就像不是阿多尼斯抓住了他，而是他和阿多尼斯不过是好朋友相对着聊天而已。

    “真是有趣，你的力量会失控？那你为什么看起来还和没事人一样？你不会是在骗我吧？”阿多尼斯不认为林末央说的是真话，看起来林末央的确是有些弱了，不知道他所谓的失控究竟有多强，刚才他不就是已经失控了吗？

    “当然没有，你看看我这个样子，像是失控了吗？”林末央挤了挤眼睛。

    莉莉尔在树后听得真切，听到这里，莉莉尔忽然明白了，以林末央失控之后的力量，不可能这么快被抓住，他之前丢出的盖伯尔加虽然看起来虎虎生风，但是也没有超过强化之后的力量，更别说他的气势了，他的气势的确暴涨了，但是他暴走的时候，可是和神力一样，气势会造成实质性伤害的啊。

    难道说！莉莉尔猛然醒转，却看到阿多尼斯逐渐靠近了林末央。

    “唔……我知道自己失控之后，可能会伤害到自己，所以啊，一般情况下不让大家担心，我就不会失控的，但是我得承认，虽然你很弱，但是如果我不暴走，那么我就无法战胜你，还好我虽然笨，但是这几天也跟几个妖孽学坏了。”林末央露出一口灿烂的白牙，他对着阿多尼斯大笑：“你看看啊，我脸上的血只要流进眼睛里，再哇哇叫几声，是不是很像失控的样子？”

    阿多尼斯被林末央给整蒙了，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他怀疑地说道：“可是你这么做没有什么意义啊，就算是你是故意装成暴走的样子，可是你还是被我抓住了，你还是没有办法还手，只要我想，那么我就可以操纵这些藤蔓来扭断你的脖子。”

    “是的是的，但是你知不知道一句话？”林末央笑容并没有停止，他不否认阿多尼斯的威胁十分有道理，但是他还是保持着从容淡定的笑容。这笑容看的阿多尼斯有些心里发虚。他让藤蔓收紧了一些，林末央被捆的像个粽子一般。

    “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这种情况下你还能翻盘吗？”阿多尼斯忽然感到了没来由的恐惧，他怀疑这是眼前林末央的虚张声势，但是却又觉得林末央不像是虚张声势。

    “抱歉，我忽然理解为什么雒冥凯他们都喜欢说话说半截了，那就是算计到别人的感觉真的好，有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这算是这几天我自闭到了极限之后最开心的一天了，好吧，那句话就是……”林末央的笑容越发灿烂，就像是个傻子一样，阿多尼斯开始怀疑是不是这个毒素有致幻的作用，这个人已经开始脑子不正常了。

    “大人，时代变了！”林末央忽然止住了笑容，他缓缓吐出了这几个字。

    包裹着林末央的藤蔓忽然失去了控制，特别是林末央右手处的藤蔓忽然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鼓包，就像吹起来的气球，阿多尼斯的眼睛陡然睁大了。

    气球轰然破碎，伴随着恐怖的热浪和磅礴的冲击，狠狠打在阿多尼斯的身上，一层藤蔓和植被如同本能般从地上生长起来，将阿多尼斯保护起来，可是隔着这层植物编制的坚固防护层，阿多尼斯却听到令人恐惧的滋滋声，就像是多zhi的植物组织被火焰烤的啪啪作响的声音。很快阿多尼斯发现身前的保护层失去了控制，这意味着这些植物已经死去了，他是春季植物之神，可不是春季灰烬之神！他能够听到液体和水分在植物的茎中沸腾的声音，很快热浪击穿了防护罩，将阿多尼斯包裹在其中，向着后方甩了出去。梦岛书库 

    林末央抖落了身上已经失去了力量的藤蔓，失去了神力的控制，这些枯死的植物不过就是坚韧一点的绳索，在他现在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呼……真是个有趣的东西，要是手柄不那么烫就好了总体来说，不错，我给85分吧。”林末央晃了晃手中的左轮手枪，从里面抖出一枚鲜红色的弹壳。

    朝圣者还真是一群技术疯子，估计是吸取了上次他说的发射国王胡须的时候会灼伤使用者这个缺陷，这次左轮枪的手柄上刻上了许多林末央认不出来的魔法阵，当子弹被击发时，这些魔法阵就被激活了，只是一瞬，不过林末央对高温和火焰的抵抗力的确提升了。这种技术在林末央之前使用气战斗的时候是不成立的，因为那时候的林末央根本不吃buff，所以也就不存在他被强化到不怕火焰这种事情，但是他体内的气消失之后，这种做法又变成了可能，林末央自然也就在国王胡须的极热烈焰下存活了下来。

    除了手柄有些发烫之外，林末央的手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被烤干的植物在失去体内的水分之后纷纷脱落在地，摆脱了阿多尼斯的控制，而阿多尼斯则被热浪和火焰狠狠地击飞了出去，撞在了远处一颗大树的树干上。

    “呼……你看看吧，我就说你很弱吧，你连战斗的意识都很弱啊，至少你得防我一手偷袭吧，真当这个世界上除了刀剑之外，大家都是互殴啊？醒醒吧，21世纪了，有枪我为什么不用？”林末央有些小得意地说道，他最看不惯的就是在动漫里，不管是什么背景的动漫，最后主角们都会回归到热情的互殴，这时候林末央就在想了，科技发展到这时候，那么多好用的枪械之类的武器摆在你的面前，就是这么辜负这群科学家的好意的？科学家们在哭泣好吗？

    林末央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没有停下，他的手枪一次能装7枚子弹，刚才已经用掉了一枚国王胡须，他已经退出了弹壳，换上了一枚新的国王胡须，他甚至转动子弹，将国王胡须转到了撞针的击发位。这些植物当然是要用火焰来对付，火焰克制植物系，谁都知道，但是现在他的手中并没有朱雀，只有一柄还不能使用纯熟的青龙。莉莉尔刚才认为青龙开禁了，其实不对，林末央还是不能激活青龙，这和玄武朱雀都不同，第四皇器的力量是能够激发四灵刀的，但是青龙却像是一块石头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林末央右手捡起青龙，刚才他叫莉莉尔搬走乌莎哈的时候，附身捡起盖伯尔加得同时，他悄悄取出了青龙，所以才有种青龙忽然出现的感觉。

    “怎么样？没死吧？这要是就死的话，我的负罪感可就大了。”林末央对躺在远处的阿多尼斯说道，这个人的身上正在冒着青烟，看来刚才那一下烤的他恰到火候，只是林末央知道，这家伙并没有直接被国王胡须的热浪击中，而且国王胡须的热浪虽然温度高，但是直接点燃这么一个大活人有点太不现实了。

    阿多尼斯颤抖着爬了起来，没死，林末央顿时松了口气。

    阿多尼斯心里惊怒欲狂，这个人简直是不要脸了，为什么可以无耻到这种程度？两个神秘界的人士战斗，他居然卑劣地使用科技武器？

    “无耻小人！”阿多尼斯气急败坏地控诉道。

    林末央这下确认了，这货还真不是那种专业的战斗人员，否则怎么会说出这种愚蠢的话。“你不要开玩笑好不好，我们双方是敌对关系，那么不管是你杀了我，我杀了你，都是合情合理的，你有神灵的力量，我有科技的力量，不是合情合理的吗？你要是有本事，你就掏出把冲锋枪来，当场把我扫射死在这里，我保证一句怨言都没有，你掏啊！掏出冲锋枪给我看看啊！掏不出来，我可要开枪了！”林末央嘴上吓唬道，当然他不可能轻易开枪，现在枪膛里准备的都是国王胡须，用来对付这个家伙棘手的植物神力，国王胡须的射程只有可怜的两米，也就是喷出一团近战用的火球，根本打不到现在的阿多尼斯的位置，他只是想要扰乱阿多尼斯的心理而已。

    果然阿多尼斯的脸色变了变，这个林末央看起来比他想象的还要卑鄙无耻，这种时候使用科技武器，看他的样子，居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就算了，他居然还让自己也掏一把枪出来？

    “你看看吧，所以我才说啊，时代变了不是，你觉得你体内有一个神灵的力量，可是神灵的力量能够匹敌科技武器吗？你就是让宙斯来，我给他来一波核弹洗地，他不照样得躺下？”林末央眉飞色舞地侮辱某个希腊主神的档次，宙斯怕不怕核弹他不知道，但是当初的血族二代种都能被一发核弹给放躺7个，证明这些怪力乱神的家伙似乎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强啊。

    “可恶……”阿多尼斯被林末央一句话噎得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他也分不清核弹是不是能对宙斯造成伤害，说起来宙斯也是一名主神，几乎是无所不能，呼风唤雨，但是核弹可是人类研发的最强武器，他一时间也迷茫了。

    “要不这样，你乖乖和我们回去，我们就放你一马，你老老实实待着，我们到时候出去的时候，就放你一起出去，怎么样？”林末央这时口气一软，开始向着阿多尼斯提起了条件。

    “……我一开始不就是这么说的吗！我不想和你打的啊！”阿多尼斯快崩溃了，这货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之前都说自己暴走是装出来的，那他不可能没听到他的和平提议啊，那为什么要这么暗算他一波，然后再提出和平的提议啊，这家伙的脑子里有坑吗？

    “诶？你这么说过吗？”林末央挠了挠自己的头，露出了迷茫的神色，他说道：“刚才满脑子都是怎么坑你了，都忘了听你说什么了，对不住啊。”林末央嘿嘿一笑。

    阿多尼斯感觉一口淤血就积聚在他的胸口，可是他现在全身火辣辣地疼，很明显是烧伤了，他想吐血都没有力气。

    “抱歉抱歉，那我们就不打了吧？”林末央向着阿多尼斯走了几步，脸上满是歉意，看样子的确是悔过了自己的做法，他向着阿多尼斯靠了过来，嘴上还不断说着话：“真是的，你早点提醒我啊，你要是早点提醒我，我就不用浪费一枚珍贵的弹药了啊，我这个人心软……你早点说保持和平的话，我才不想和你打呢，对不起啊，你烧伤了对吧，我让莉莉帮你看看吧？”

    就这么说着话，林末央就已经大大咧咧丝毫没有戒备地走到了阿多尼斯的身前，对他伸出了手。

    阿多尼斯不明白这个家伙的路数了，可是这个家伙现在看起来人畜无害，似乎可以相信？

    这么想着，阿多尼斯也迷迷糊糊地伸出了手。

    “所以才说啊，你的战斗经验居然连我都不如啊……”林末央忽然叹了口气，遗憾地扣动了扳机。

    左轮手枪的枪口猛然喷出了一大团火球，这次阿多尼斯没有反应过来，被这团火球撩了个结实，他的身躯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落向后方，而林末央则停下了笑脸，脸上露出果断决绝的表情，他冷声说道：“开什么玩笑，你趁我不注意偷袭我，要不是乌莎哈小姐把我推开，我就被你给杀死了，就你这么一个王八蛋，我还要和你和平相处？那我不是成了滥好人？你伤害了我的朋友，那我就不可能放过你，你连这点都不知道，真当我是个和平主义者了？”

    林末央持枪的手有些颤抖，老实说，下黑手这种事情的确是在考验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但是有一句话说得对，斩草不除根，春分吹又生，特别是对神秘界这群人，他们缺少现实世界那种绝对的政府机构的压制，所以他们对于人命这种东西其实并不敬畏。林末央不会傻到放过一个偷袭他的人，更别说这个人重伤了乌莎哈，林末央的心中对乌莎哈怀有愧疚，自然也就对这个人还有愤怒。

    林末央退出了红色的弹壳，从衣兜里拿出一枚弹头泛着银色的子弹，塞入弹巢之中。这是个神誓者，而且是个继承了神灵力量的神誓者，可能他的战斗力的确不如战斗人员，但是威胁和立场也是不容忽视的，他并不像尼琳小姐那样是个善良的人，他既然能做出偷袭这种事情，至少可以证明这个家伙一开始是对他们下了死手的，但如果换成是尼琳小姐，她可能就不会对神域中的居民下死手了，说到底这个人可能是个漠视生命的家伙。

    “站起来，你是神誓者，你身上还有神灵的力量，你要是就这么被打倒在地爬不起来，未免也太可笑了。”林末央用左轮指着地上的阿多尼斯，厉声斥责道。

    地上的阿多尼斯动了动，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脸上完全是不甘，他本来想在地上装死，引林末央过去，再凭借神力快速解决林末央，他是看出来了，这时候的林末央根本不强，否则他不会这么依赖科技武器，刚才他靠的那么近，完全有机会用长刀一刀砍下他的头，但是他依旧选择了用火焰子弹来造成伤害。

    但是他的意图被林末央完全看穿了，他只能不甘地站了起来。

    其实不是林末央谨慎，而是林末央太怂的老毛病又犯了，林末央从来不是那种看到敌手在地上就不会靠近的人，就算让他靠近，他不介意先打光一个弹巢的银制子弹，然后再靠过去。现在看阿多尼斯站了起来，林末央也是嘴里发苦，这个家伙很明显也是拥有自愈能力的人，不然这个生命力就有些太过分了。

    “哼……还好，神灵都有恢复能力，虽然比不上不死鸟，但是你的攻击也不可能杀死我！现在我就是神！”阿多尼斯已经彻底被林末央激怒了，在他看来这个林末央卑鄙无耻，并且不按套路出牌，毫无荣耀感，甚至算的上毫无底线，他已经忘记了先知的嘱托，既然这个林末央现在虚弱成这样，那么他当然可以随意杀死这个人。

    “嘭！”一声炸裂般的枪响，阿多尼斯的胸口被穿出了一个巨大的血洞，他愣愣地看着林末央，后者的手上还拿着一柄枪口冒着青烟的手枪，“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废话这么多的，妈蛋的，当年基普林要是屁话也这么多，他早被打成筛子了，但是人家的身体素质强到已经不怕子弹了，你显然没有过这个点啊，你为什么能说出这种话？真当自己义和团？刀枪不入？开玩笑呢？”林末央也不明白这个家伙是不是真的不会战斗，屁话居然这么多，你要是真想杀死林末央，你就一句话都不说，抽冷子上啊！锋龙虽然动起手来屁话也很多，但是人家强啊，你屁话多完全是因为你菜好吗？

    阿多尼斯看着自己胸前的血洞，难以置信地看了最后一眼林末央，他身体直端端地栽倒在地。

    “这次应该不是装的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补枪吧。”林末央说道，但是他忽然有些犹豫了。

    刚才那一枪他就有机会打碎阿多尼斯的头颅，毕竟他手中的左轮枪的原型是M460，这都是朝圣者的变天星变态们魔改的不知道多少个型号的大口径左轮枪了，这群家伙似乎看准了幻想种和神灵不太理解枪械是什么，也就不用担心命中率和连射性了，全部都是以威力为第一考虑，所有的杀伤力全部拉满，务求一击造成重大伤害。这种枪进入人体之后的动能足以让最强壮的人暴毙，一枪在近距离足以击毙大体积的野兽，当然杀死阿多尼斯不在话下。

    但是，林末央还是犹豫了一下，刚才那一枪他避开了所有的要害，只是打中了阿多尼斯的右肺叶，阿多尼斯失去了行动力和意识，但他现在可是个人形的神灵，他的伤口并没有大出血，反而自行止血，并且开始缓慢愈合。这还真是神灵的体质，只要不致命，那么就一定会恢复完全，至少刚才那一下要是打在林末央或者锋龙身上，那就必须得立刻朝圣者名医会诊，不然就会当场去世。而且会诊也不一定就能救回来。

    “结束了吗？末央？”莉莉尔算是看出来了，林末央从刚才恢复意识之后就根本没有再让自己暴走起来，他只是装成暴走来诱骗这个单纯的神誓者上当而已。

    “嗯……还差一点点，斩草得除根才行。”林末央将左轮枪对准了阿多尼斯的头颅，只要扣下扳机，他的头颅就会被瞬间打碎，但是林末央终究下不了这个手，他已经能够杀死幻想种了，但是要他动手杀一个人类，他心里还是有些犯嘀咕的。

    “要不，让我来？”莉莉尔说道，同时向林末央伸出了手，她对杀人可没有一点点压力。

    “免了，你要做人类，就要从尊重生命开始，不要让你的手沾人类的血了，乌莎哈小姐怎么样了？”林末央拒绝了莉莉尔的提议，他不想自己杀人，更不想看到莉莉尔杀人。

    “她的情况稳定了，这也得益于她的体质惊人，恢复能力超过常人太多了。”莉莉尔说道。

    “那我们……”林末央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准备扣动扳机，但是耳旁忽然传来了破空声，林末央下意识地转身一枪击出。

    子弹击中了盖伯尔加，将这枚投枪弹飞，盖伯尔加旋转了几圈，插进了地里。

    “小心……还有敌人……”林末央对莉莉尔说道，真的是迟则生变，麻烦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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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敌后

    “这位勇士，能否将这个男人交给我？这一场战斗是你胜了，我认可你的胜利，我愿意用这些猎物来交换他的性命。”林末央还没有发现这个偷袭的人，她却好像不想要隐藏身影一样，从森林中走了出来。

    “斯卡哈？”林末央晃眼一看，就失声叫道。

    不过他仔细看去，就看出了这个女人和斯卡哈的区别来，这个女人和斯卡哈的区别很大，他原本不应该将两人搞混的，但这个女人给林末央的第一印象居然和斯卡哈一模一样，除了她的眉目间比斯卡哈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忧愁之外，她的容貌也和斯卡哈走向了另一个极端，斯卡哈虽然是一位女战士，但是久居女皇之位，她的容颜雍容，仪态得体，如同天生的贵族，但是这个女人的举手投足之间多了一分江湖间的粗豪气息。但是就是这么不同的两个人，她们给林末央的感觉确实一模一样。

    这个女人手里拖着两只硕大的野兽尸体，那是某种体型巨大的黑豹，油亮的皮毛还泛着光泽。这不是林末央警惕的原因，林末央发现这两头黑豹的伤口都在他们的天灵盖处，一道细小的伤口一击致命，没有多余的战斗痕迹。这个女人是一个偷袭的高手，但是她刚才并没有偷袭，而是投出了那么一记破绽百出的投枪。

    “怎么样？勇士？用猎物来换这个男人，如果您觉得不够，那么我还可以再加上一些，但是你需要和我到我的营地里去，我这次出来打猎，仓促之间就只有这两只猎物在手上。”女人向林末央走了两步，林末央刚要担忧她是不是伺机靠近，这个女人就已经放下了手里的猎物尸体，同时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双手，示意自己手上并没有武器。

    “你是谁？”林末央开口和这个女人说起话来，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但他拿不准。

    女人歪了歪脑袋，她似乎听不懂英语，她这时一愣，才默默念了几句咒语，她做完了这一切才说道：“您的语言，我听不懂，但是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我想用猎物换这个男人的生命，您胜了，理应有处理他的权力，但是他既不能拿来吃，也不能当做劳力，他就要死了，所以我用这两头豹子来换他，您同意吗？”

    “我是在问你，你是谁？”林末央将自己的问题重复了一遍，这个女人既然会翻译魔咒，那就证明她很强大，更加加深了林末央的怀疑。

    “我？我是谁？”女人愣了愣，接着她说道：“我好像是叫艾弗？这个应该就是我的名字了。”

    艾弗！

    林末央和莉莉尔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忌惮。传说中的女战士，和斯卡哈争夺阴影之国继承权的女人，武艺几乎和斯卡哈并驾齐驱的斯卡哈的姐妹，艾弗。这也是他们最近如临大敌的原因，这个女人的出现分摊了斯卡哈身上的阴影之国支配权，使得斯卡哈没办法将他们送出阴影之国。

    林末央深吸了一口气，现在在这里遇上艾弗，还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敌是友，一旦和这个女人动起手来，他甚至连自己暴走都不知道能否和这个女人抗衡，只要她有斯卡哈一半的实力，那么她就足以胜过暴走状态的林末央，打的他毫无还手之力。

    “原来是艾弗女士，那您为什么要用猎物来换这个男人呢？他现在输给了我，理应由我来处置他。”林末央虚张声势地商量道，艾弗还不知道他的阵营归属问题，估计艾弗都不知道斯卡哈的阵营里混进了他们这群外乡人，所以现在看来，他们和艾弗并没有直接冲突，而且现在的艾弗看起来怪怪的，总给林末央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他是我的爱人，所以我要换他回去，如果您坚持这是您的胜利的证明，我就只能通过战斗从您的手中将他夺来了。”艾弗看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阿多尼斯，眼神里居然是关切的神情和怜悯，接着她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了林末央，她伸手朝着旁边一挥，一柄长枪立刻飞起落到她的手中。

    真是不妙。林末央得承认这隔空取物的一手是将他惊到了的。斯卡哈和艾弗现在没人获得了一半的控制权，这直接导致了她们的权力对立，双方都失去了大部分对这个世界的控制权，但是在她们的附近，只要她们两人不是靠的特别近，那么他们两人骑士依旧能够使用出某些权能，比如斯卡哈曾经在广场中凭空造出木质人偶和铁柱一样，这信手的一挥，不像是长枪飞到了艾弗的手中，而像是这柄长枪本来就在艾弗的手中一样。

    林末央心里暗骂一句流年不利，艾弗和斯卡哈一样，即使不强化都拥有着惊人的身体素质，足以碾压所有普通人类，她们的体质在神代人类中都是佼佼者，她们的战斗力本就与神无异，要是她们还能在一定范围内使用自己的权力，那么她们几乎就是无敌的代名词，至少在林末央想出如何克制她们的权能之前，他还是准备老老实实等着两个阴影之国的统治竞争者先遇到一起，这样他才有机会对付只剩下武技的艾弗。现在的艾弗还有神权，所以他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对付艾弗，这无疑是自杀。

    “好，我同意你的交易，但是，我要四头这样的豹子，肉必须要最新鲜的。”林末央跟艾弗讨价还价，还要努力让自己表现出市侩和斤斤计较的模样，希望艾弗现在没有斯卡哈那么敏感，林末央知道自己是藏不住内心的想法的，所以真怕自己的表情露了馅。

    “可以，但是这里只有两头，您如果不介意，可以和我一起去营地里，那里有多余的肉，您可以得到您要求的分量，只要将这个男人交给我。”艾弗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她豪爽的样子让林末央更加确定了阿多尼斯和这个女人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不去，你的营地里可能会有别人，我怕他们一拥而上，到时候我什么都得不到。”林末央遥遥头，他提出这个要求，其实就是想要看看艾弗的营地在哪里，在战斗之前看看这个敌手的虚实，但是如果被人发现，他可能就走不出这个营地了。

    “我可以发下geis，保证今天之内，你不会受到任何人的伤害，也不会有任何人攻击你。”艾弗又毫不犹豫地发下了一条geis用来打消林末央的顾虑，林末央看出来了，这个女人真的十分在乎这个男人，他当时应该狮子大开口一波的，但是考虑到艾弗同样可以随时动手，以战士的方式来夺回这个男人，而且还能顺便报一箭之仇，林末央就否决了加大筹码的想法。

    “好，既然你发下了geis，那么我就同意你的交易。这个男人是你的了。莉莉，那个，你把这两头豹子想办法运回营地里，我去和艾弗小姐取剩下的两头豹子，很快就回来，你记得把这里落下的东西，都收拾收拾。告诉格林他们，我可能要晚一点回去。”林末央故作轻松地对莉莉尔说道，莉莉尔则皱着眉头不停地对他摇头，要求他不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好啦，听话，乖，快去，我没事的，艾弗小姐已经发下了geis，我们的交易就是受神灵保证的，她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你就放心吧，我去去就回。 ”林末央背过身来用自己的背挡住了艾弗的视线，对莉莉用口型说道：“听话，不要任性，我没事的，先照顾好乌莎哈小姐。”

    “可是我一个女人，怎么把这么大的两头豹子运回家去？”莉莉尔反问道，她现在身体内没有气，体质根本拖不动这两头和人一样大的豹子，更别说树后面艾弗不知道的地方，还有一个乌莎哈躺在那里呢。

    “原来是担心这个，这个容易。”这句话被艾弗听到了，艾弗是真的很担心阿多尼斯的安危，不惜替林末央他们解决一切问题，只见艾弗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她对着石头吹了个气，然后用指甲在石头上划了几下，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将这枚石头递给了莉莉尔。“拿着它，它能增强你的力气，至少在三天之内有效，这足以表达我的诚意了吧？”

    语气中艾弗有些不耐烦了，林末央那个自然听得出来，立刻对莉莉尔说道：“听到了吧，没有问题的，莉莉，你就先回去吧，我拿到两只豹子就回来的，今晚有肉吃了。”

    林末央的样子还真像是一个露宿在阴影之国的外来者，莉莉尔接过石头，真的感觉有一股力量从石头中散发出来，她的力量大了好几倍，她再看了看林末央，只能说道：“那我先回营地等你了，注意安全，小心。”

    林末央知道莉莉尔是在指什么他点点头说道：“我知道，没有问题的，这位艾弗女士一看就是遵守承诺的人，我就是跟她去拿点东西而已。”林末央摆了摆手，他转过身，面朝着艾弗，一脸市侩地打听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要给我的其他两头黑豹是不是和这头一样大呢？”

    艾弗看他这样子，叹了口气，她先是走到阿多尼斯的身边，将阿多尼斯搀扶了起来，她扛着失去的意识的阿多尼斯，看起来也没有耗费太多的力气，她说道：“会让您满意的，谢谢您。”

    林末央对莉莉尔打了个手势，连挥了好几下手，莉莉尔这才拖过两头豹子，一步两回头地走向了森林深处。

    “那我们走吧？”林末央见状，连忙没皮没脸地对艾弗催促道，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担心去晚了就拿不到好肉了。

    “嗯，走吧，跟上我。”艾弗扶着阿多尼斯，阿多尼斯失去了意识，是被这个女人扛在肩上更加恰当，她一只手持着盖伯尔加，健步如飞地在前面开道，而林末央没想到这个女人扛着个大男人，还是阿多尼斯这种身材健美魁梧的男人都能走那么快，连忙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不停地追赶她。

    一路上艾弗没有说别的话，林末央只能跟在她的身后，不停地观察着这个和斯卡哈力量差不多的女人，艾弗一路上不停地去看阿多尼斯那张苍白的脸庞，眼神中流露出心疼的神色来，但是她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在前面不断地赶路。

    林末央可不敢像她这么走，他又不认识路，他只能一路走一边记下周围的景色，否则他等下回来的时候一定会找不到回来的路的。

    也不知道在这片森林里穿行了多久，林末央估摸着艾弗在丛林里快速穿行的速度快比得上一辆自行车了，一方面他也在惊叹这个森林的庞大，这个神域究竟是有多大？这个森林好像一眼望不到头一样。

    “还有多久？”林末央开口询问，他的两条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眼前的艾弗却像是不知道劳累一样，林末央只觉得她是想要拖过这一天的安全期，直接找个没人的僻静地方把他干掉。

    “就快到了，我们的营地在北方靠近海边的地方，你很快就能看到了。”艾弗回答道，她用手拨开了眼前的树林，忽然她右手中的长枪一转，如闪电般向旁边一刺，林末央被她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在看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她的枪尖上已经多了一抹嫣红，一条碗口粗的巨蟒身体内爆出无数黑色的尖刺，硬挺挺地从旁边的树梢上跌落下来。

    “盖伯尔加杀死的猎物就不能吃了。”艾弗看着这条巨蟒，眼中居然还有些可惜这条巨蟒的皮和肉。

    “额……好像是啊……”林末央没有看清刚才那一下艾弗出枪的轨迹，就觉得眼前一阵黑光闪过，这只巨蟒就已经头部被刺穿了，连蛇可能都没有反应过来她的攻击，这个女人的战斗力已经强到可怕的地步。

    “既然您有这种实力，为什么一开始您不直接投枪杀了我？”林末央问道，他知道如果艾弗一开始就这么对付他，那么他没有反映的机会就会被杀死，但是事实上，艾弗只是投出了一次速度并不快的投枪，林末央甚至有机会反应并且打落。

    “您当时已经准备杀死他了，如果我直接杀死您，您那种奇特的武器可能会真的杀死他，我要阻止您，就只能将您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这才是最稳妥的办法。”艾弗抽出了盖伯尔加，这只魔枪的尖刺上沾满了破碎的蛇皮和巨蛇破碎的血肉，艾弗甩了甩枪尖，向疑惑的林末央解释。

    “……”林末央明白了，他之所以能感觉到投枪的恶意，是艾弗需要吸引他的注意力，艾弗能够轻易偷袭杀了他，却无法承担林末央在死之前提前开枪的风险，所以只能先吸引林末央的注意力，所以那枚投枪才会显得那么软弱无力。

    “这和您无关，到了。”艾弗背起了盖伯尔加，向林末央说道。

    眼前的树林豁然开朗，显露出一片广阔无垠的大海，碎浪慢慢地涌上沙滩，在大海的深处，是不可视物的浓雾，整片大海像是黑白的照片底牌，显示出苍凉诡异的气氛来。而在海边的不远处，有无数灯火亮起，那是个用木头和树干围起的大型营地，里面还隐隐约约传来欢呼声和谈笑声。

    林末央心下一紧，想不到艾弗居然真的有自己的势力，就是不知道她的手底下都是些什么人了，是否能够匹敌斯卡哈手里的那些勇士们。

    “走吧，去营地里喝一杯，这个时候应该他们还在饮酒。”艾弗扛着阿多尼斯，依旧在前面引路。

    林末央只能接着跟着艾弗，向着营地走去。

    走近了一看，就知道这是个新建好的营地，营地的围墙使用的是刚伐下的粗壮树干，满满当当地不知道使用了多少根粗壮的树干将整片营地都围了起来，只剩下一个入口面朝着森林，一个体格健壮的男性勇士就站在门口。

    艾弗一脸没事人一样的表情向着营地入口走去，勇士看到她，先是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才用狐疑的眼神打量着艾弗身后的林末央。

    “传我的命令，任何人在此时起到明天的这个时候，不得伤害和跟踪这位勇士，我和他有一笔交易。”艾弗对着守门的勇士下令道，这个勇士先是一愣，接着仔细打量了一眼林末央，像是想看出林末央到底哪里优秀或者说不同寻常了，可是艾弗很快用严厉的眼神瞪了他一样，这个勇士立刻点点头，向着营地里跑去，一路上还能听到他的声音此起彼伏，看来是传达艾弗的命令去了。

    “不用介意，这些勇士们对其他勇士都很好奇，您的交易我会忠实的信守，您请先去休息一会儿，吃些东西，我先将阿多尼斯的伤势处理好，然后我会选择我们食物储备里最大的两头豹子交给您，请您放心。”艾弗看到营地也松了口气，她也不想和林末央多说话，她的心思都在阿多尼斯身上，只是这么一说，她就扛着阿多尼斯消失在营地里，留下林末央在营地的入口处发呆。

    “总感觉刚才的艾弗有点像我认识的某个人啊……”林末央喃喃地自语，就在刚才，艾弗的行为模式像极了某个他很熟悉的女孩儿，但是他还是不愿意承认这件事的。“难道这两是真爱？”

    这么想着，林末央的脚步却没有停下，他抬腿就已经走进了营地之内。51 

    这个营地比起阴影之城来说，要寒酸许多，但是气氛和氛围却无一二般，空气中飘来食物的香气，到处都是谈笑声，强健的勇士们在营地中走来走去，他们不时从这个木屋走进另一个木屋，手中拿着各式的武器，高声喧哗，看起来样子倒是的确是不拘一格。

    林末央在其中走动，立刻引起了几个勇士的注意，有几个比较强壮的勇士向着林末央走过来，手中还拿着烤肉和自己的武器。

    “唔。这个瘦弱的家伙，就是和艾弗大人做生意的那个商人吗？”为首的勇士笑着咬了一口自己手中的烤动物腿。一双眼睛轻蔑地打量了一下林末央的周身，林末央瘦弱的身形在他看来就是个没用的孱弱懦夫，他冷冷一笑，一口嚼烂的烤肉混合着唾液被狠狠吐在了林末央的脚边，周围的勇士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有艾弗大人的命令，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但是你认为你这样的懦夫也配和我们为伍，那就大错特错了！”这个勇者喷着酒气对着林末央的脸庞大发厥词，林末央被喷的眼冒金星，但是身处敌营，他又不敢做什么只能不住地尴尬赔笑。

    “你能卖什么？你把你的商品拿出来我看看吧，是布料还是香料？我们最缺的就是这两件东西，但是你这个样子不像是这东西的样子啊。”勇士打量了林末央浑身，看起来不像是能藏下什么商品的样子，他伸手戳了戳林末央的肩膀，哈哈大笑。

    “我的商品已经交给了艾弗大人了，我们的交易已经完成了，我只是来拿我的货款的。”林末央解释道，这群勇士看来是喝多了，找不到地方发泄自己的情绪了，就来找林末央的茬了。

    “是吗？什么样的东西？会不会这家伙看起来瘦，但是某方面异于常人？他还说自己已经和艾弗大人交易过了？哈哈哈哈哈。”这个勇士笑着拍打林末央的肩膀，他想着林末央这么瘦弱的身板怎么可能承受得起他的击打，估计早就蹲在地上了，可是林末央的身子依旧站得笔直，不仅如此，还伸手拂去了他的手臂说道：“这种玩笑还是不要开了，我只想拿到自己的货款，然后快点走人，还有人在等着我呢。”

    “是吗？哈哈哈哈，你还有脾气啊？大人只是说了不准伤害你，没说不准好好地戏弄你啊？”勇士不依不挠地说道，看样子是和林末央杠上了。

    林末央现在已经得到了营地的详细位置，他也努力记住了这里的位置，他现在摆脱这些人都可以，但是戏要做全，而且两头豹子真算是不错的收获了，至少够他们吃多少天了，只是不知道这里还有没有蛋之类的东西，给克里姆教授的儿女拿去，不过林末央并没有抱这样的希望，毕竟这里的人员构成和那边差不多，都是些无肉不欢的豪迈人士，要他们去吃小孩子吃的那种易消化的食物反而会让他们觉得不开心了。但想到这里，林末央不经皱了皱眉头，看起来他们的物资似乎比阴影之城的物资要充裕，就是不知道这些物资是从哪里来的了，之前斯卡哈可以用权能直接造出食物和酒水，但是艾弗不应该有这样的机会。

    “你们的酒，是从哪里来的？”林末央对勇士说道。这个勇士饶有兴味地看着林末央，他没想到林末央不仅不害怕，反而还有别的问题要问他，他有些意外地说道：“你还真是个商人，闻到了我们好酒的味道就想要知道我们的酒的来源？”

    “当然是从艾弗大人的家乡带来的，就连我们都是和艾弗大人一起从家乡来到这里，为了从她的姐妹手上争夺这里的统治权，艾弗大人才是这里真正的统治者，她的姐妹根本没有资格统治这里！”勇士哈哈大笑，这边的勇士看起来很粗鲁，但是对艾弗的忠诚不下于那边的勇士对于斯卡哈的忠诚，这让林末央更加疑惑了，这群勇士看样子也是被篡改了记忆，他们还认为自己是和艾弗一起来远征阴影之国的，可是这场远征早在一千多年前就结束了，而且结局是艾弗被库丘林俘获了芳心，为他生下了孩子。

    “不对劲啊……到处都不对劲了……”如果是真正的艾弗，那么这个艾弗就应该知道自己的远征已经失败了，不可能再发起一次这样的远征，但是如果这个不是真正的艾弗，她也不可能与斯卡哈争夺阴影之国的神权。

    林末央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感觉脑子又不够用了，他的脑子在战斗的时候生出一些稀奇古怪的点子还行，一牵扯到分析的问题，他就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全是豆渣，别说想问题了，能不能运转都是个未知数，真希望泰勒小姐在身边，雒冥凯还是算了，这货不靠谱，上次一次失败的布局损了那么多人，真希望这货能够吸取教训，以后不要再做这种赌博性的布局了。

    林末央在借用了祖师爷的思维方式之后，也很快明白了雒冥凯布局失败的原因，就是因为他赌的要素太多，又不是主角，怎么可能每次都赌对，诚然这样的布局一旦成功，传出去就是惊世骇俗的布局，但是本身这种几率时间那么多的布局哪有那么容易成功？一个环节出错就会全部雪崩，难怪之后的雒冥凯被打击成那个样子。

    “喂！和你说话呢。你发什么呆？”这时林末央的肩头被人狠狠一拍，林末央正在走神，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一拳打了回去。他的拳头打在勇士坚实的胸肌上，让这个勇士一愣。

    “哈哈哈哈哈，你居然攻击我了？”勇士看到林末央的动作，忽然放声大笑道：“虽然大人要求我们不要伤害你，但是你自己动手了，那就不能怪我们了，我们这不是伤害你，这是防止被你伤害~当然，虽然你肯定也伤不到我！”

    勇士笑的都快直不起腰来了，他正想着如何激怒林末央，只要林末央对他进行攻击，那么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违背艾弗的命令，好好地打这个懦夫一顿了，想不到他还在想办法，这个懦夫就已经对他做出了攻击动作，这种孱弱的拳头揍到身上根本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你们都让开，他攻击的是我，让我来教训他！”被林末央打了一拳的勇士喜笑颜开，他伸手拨了拨，示意周围人群都站开一些，免得拥挤起来，妨碍到他大显身手。

    勇士们都嬉笑着散开，露出了一个空旷的空地，留下了林末央和手里拿着烤肉的勇士。

    “哈哈哈哈，好了，看你这样子，是不是很不服气？这样好了，再让你打一拳好了，免得你这个家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哈哈哈哈，总还是要让你还手，这样你也算是作为战士死去了，这算不算是一个殊荣？你们这种软弱的男人，也有机会作为战士死去哦！”勇士嚼了一口烤肉，满不在乎地说道，刚才林末央那一拳虚不着力，就是挠痒痒一样的力度，他根本不在乎。

    “啊？”林末央这时才回过神来，他环视了一圈，发现人群已经自动散出了一个圆形，而他的拳头还抵在勇士的身上，这个粗壮的勇士正在朝他放声大笑，脸上的表情又嘲讽又奚落，就跟看一具尸体一样。

    “唉……”林末央叹了口气，这种一个人打架，其余人看热闹的场景，他总觉得有些熟悉，想起来了，学校里校霸们找茬打人就是这样的，找到机会了，狗腿子们就自动散成一个圈，然后校霸就仗着自己的体格健壮，欺负那些老实的同学们，想不到这种传统在凯尔特勇士里居然也有，这倒是让林末央没有想到。

    “我能不和你打吗？”林末央劝诫道，在艾弗的营地里，他真的不想做什么引起艾弗的注意，免得这个女主人怀疑到他，一旦艾弗出手，他可没有抵抗的能力。

    “不行，你攻击了我！这是对我的挑衅，现在不是我主动来伤害你了，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这里那么多人作证，就算是艾弗大人问起来，也不算是违背你和她的约定，就算是打死你，在一个商人和她精锐的勇士之间，艾弗大人会选择谁难道还不清楚吗？”勇士洋洋得意地笑着说道，他抓住了这个机会，正想杀几个人来出出气，他属于是凯尔特勇士中那种嗜杀的人，无奈艾弗下达了禁止杀戮的命令来保存实力，他已经憋了好几天了，现在终于有个无足轻重的商人找上门来，而且艾弗并没有全程陪同，这在这个勇士看来，几乎就是明示他们可以随便处理这个商人了。

    “我是真的不想和你打，如果你觉得我攻击了你，那我道歉，对不起。”林末央不想惹祸上身，赶紧道歉，但是他道歉的话刚一说出口，忽然意识道，在这里道歉似乎不是那么管用啊……

    果然，这个勇士听了这话，脸色陡然阴沉了下来，人群里的哄笑声反而更大了。

    “库兰达！他在看不起你啊，他觉得只要他一个道歉就能把你打发了，看来你也不是那么吓人啊！哈哈哈哈哈。”人群的哄笑声传来，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商人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敢主动侮辱库兰达，这个杀神在营地里的风评都不是特别好，训练时也经常下死手，想不到今天居然被一个商人给看不起了？

    “妈蛋的……”林末央想起来了，凯尔特人们都认为只有战斗和厮杀能够补偿名誉的缺失，如果你道歉，反而会让对方认为你是在侮辱他：“毕竟你的尊严就是用一个道歉就能随意践踏的。”乌莎哈当年就是这么和林末央打了一架。

    “我现在正式向你提出决斗！你这个傲慢无礼的狗东西！我要让你看看，我的尊严到底值不值你一条命！”库兰达很显然没受过这样的侮辱，他涨红了脸色，向着林末央挺了挺胸膛，林末央的拳头还贴在他的胸膛上。

    “打我！”库兰达怒吼道。

    “大哥……我真没听过这么过分的要求，你是受虐狂也不用让我打你吧，你看看你，这么粗壮一个大汉，我打你，我恶不恶心？你也要为我想想啊，不打，坚决不打！”林末央都快哭了，你说要是换成莉莉尔，娇滴滴地说：“打我。”那林末央在极端失去理智的情况下，说不定还真会欣然接受，但是你这么一个肌肉大汗，说这种话，您满足自己变态的嗜好能不能别拉上我？

    “我库兰达从来没有主动先动手打过人！我让你先打一拳！”库兰达说道。

    “有好戏看了。”人群里传来窃窃私语声，看来勇士们对库兰达都充满了信心。

    “哼，看这个懦夫这个体格，他能把库兰达怎么样？上次和库兰达实战训练，我打了他好几拳，他都跟没事人一样，手都跟我震疼了，你们说这个小家伙会不会直接把手给震断？”

    就在所有的勇士都等着看林末央怎么样被撕成碎片的时候，林末央却叹了口气说道：“您又不是什么少林武僧，搞什么金钟罩，万一真把你打晕了，我怎么算？”

    库兰达听了这话，像是听到了荒谬的笑话，连同看热闹的人群都爆发出了哄堂大笑声：“哈哈，你听到了吗？他说他要把库兰达打晕？哈哈哈，他以为是在他家里杀一只牛？还是和他老婆玩闹呢？这个家伙会不会吓得精神失常了？”

    库兰达也忍住笑意说道：“要是你能把我打晕，那我就给你做仆人如何？”这当然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库兰达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样才能输给这个男人，除非天上忽然掉下陨石把他砸死？

    “不要，上次收的那个就已经够麻烦了。”林末央面色发苦地摇摇头，他现在都还没找到办法如何解决乌莎哈想要侍寝的问题，乌莎哈一直觉得林末央不肯和她同床是在侮辱她，这要是再多个肌肉壮汉，那他怎么办？更别说这个肌肉壮汉刚才似乎表现出了受虐狂的倾向？

    “唔……哈哈哈哈哈，大家听到了吗？上次他收了个仆人？什么仆人？不会是你的女人吧？哈哈哈哈，你这样的懦夫也能有女人？等我把你杀掉，我就去看看你的女人长什么样？功夫好不好？”库兰达出口讥笑道，但是他这一声说出口，却一下子感到一阵凉意吹过他的脊背。

    “你刚刚说什么？”林末央一下子炸了，他最讨厌的事情，就是有人拿莉莉尔说事，特别是用这种秽亵的语气谈起莉莉尔，他抬起头，眼睛里隐隐有火焰在跳动。

    “我说，你死了以后，就帮你照顾你的老婆，干脆直接把她玩死吧！你这种懦夫的女人，能有多结实？”库兰达硬着头皮说道，他能感觉到气氛不对劲起来，但是这么多同僚看着，他可不能服软，而且这个男人就算是再生气，凭他的体格，他能做到什么？

    “你让我，先打你一拳是吧？”林末央开口说道，同时他伸直了贴在库兰达胸口的拳头，手掌前伸，只有中指的指尖轻轻点在库兰达的胸口上。

    “没错！你这个懦夫！别说我库兰达没有给你反击的机会，好好地打你的最后一拳吧，免得你说我没给你机会！”库兰达挺起自己的胸膛，将拳头捏的咔吧作响，这个小商人似乎真的生气了，那就等他打完这一拳，他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杀死这个商人了，他临死前的哀嚎一定很有趣。

    “那好，我就打一拳，仅仅一拳而已。”林末央刚刚才从愤怒的漩涡中清醒过来，靠的还是对莉莉尔的爱意，现在本来这两种情感都没有消退，他还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一下子被库兰达给点燃了，他对库兰达说话的愤怒，让他想要杀死眼前这个男人，而对莉莉尔的维护则使他依旧保持着理智。

    林末央只感觉愤怒和爱所产生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他的体质很快回到了体内有气存在的水平，而他则问道：“那你准备好了吗？”

    库兰达看着林末央的样子，想不到林末央真的不会战斗？他现在手掌的指尖都还轻轻碰在自己的胸口，也就是说他现在一拳打来，发力的距离不过一掌宽，这点距离能打出多有力的拳头？

    “你还是抡圆了再打我，别那么早就放弃了啊？”库兰达轻视林末央的战斗技巧，这分明是个门外汉，还要他出声提醒。

    “是吗？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侮辱我的朋友。建议你到地狱里好好忏悔一番哦。”林末央冷声说道。

    库兰达忽然感到一阵危险的预感直冲脑门，他惊得想要后退，但是却来不及了。

    就这么短短一掌的距离，林末央忽然变掌为拳，狠狠一拳击打在库兰达的胸口。

    “寸劲·幽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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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艾弗的人性

    脾气越来越不好也是林末央现在担心的问题之一，曾经的林末央不说人畜无害，大家都觉得他是个老实人，可是现在他只要被愤怒控制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不像是自己了。

    原本不会做的事情会去做。林末央之前绝不会因为谁说他的朋友而如此生气，但他被愤怒支配的时候，愤怒就成了他行动的第一准则，林末央拿过现在并没有失去理智，但是他依然想要杀死眼前这个勇士，让他为自己的失礼而后悔。

    这么平平无奇堪称寡淡的一拳打在库兰达的胸口，看起来就像是他们所预计的那般虚弱无力，勇士们都张大了嘴巴，只等库兰达张嘴，他们就可以尽情大笑了。

    但是没有，他们只听到炸雷一般的一声闷响，库兰达的身体出现了像是水波一般的震撼，一股奇特的力量在他的皮下攒动，库兰达咬紧了牙关，想要硬接下这一拳，他绷紧了全身的肌肉，但是却犯了一个重要的错误，寸劲是从内部爆发出来的力量，狼人库巴斯曾经为了对抗寸劲，让自己的肌肉快速地抖动，以泄出肉体中的暗劲，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绷紧肌肉进行抵抗，否则暗劲会重伤体内的组织，这也是除非你是像科迈拉一样的恐怖巨兽，肉体打到一次寸拳的暗劲无法打透的地步，否则就一定要用尽量放松的身体来对抗暗劲。

    库兰达不明白这个道理，眼前这个人的拳头里传来的巨力让他震悚，这种力量像是虚不着力的棉花，钢铁般的肌肉无法阻隔他的力量，这力量虽然浑厚，却像湿透纸巾的水滴，逐渐渗进他的身体中。

    “这是什么东西！”库兰达惊骇地喊叫，他的体内正在存存传来剧痛，难道眼前这个商人会什么邪恶的巫术？

    库兰达一说话，他的气就泄了，还没来得及问出第二句话，他的胸口就忽然一软，他的肋骨在这瞬间全部断裂，插进了他的肺里，这个老牛一般健壮的男人忽然口里喷出鲜血，他的肺里已经挤满了浸出的鲜血，如果不能马上获得急救，他活不了太久了。

    周围的勇士们看到库兰达吐出鲜血，第一时间还以为是库兰达为了烘托气氛做出的夸张表演，可是很快库兰达的脸色就变成了一片紫青色，他痛苦地伸手想要捂住自己的胸口却只能无力地在地上抽搐。

    勇士们的笑声在喉咙里没有发出就已经消逝，他们互相看着对方，才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恐惧，这个其貌不扬的商人居然能够一拳重伤库兰达？

    “你们要不还是给他看看伤吧，再这么下去，他一定会死的。”林末央收回了自己的手，他很难说清现在的心情，他的怒火消解了不少，现在居然开始怜悯起眼前的这个人来，他这是怎么了？

    勇士们没有人动，林末央现在已经摆出了胜利者的姿态，要求他们对库兰达进行救治，当然这无可厚非，明眼人都能看出躺在地上，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的库兰达无疑就是失败者，但是在库兰达没有认输之前，谁又敢贸然替库兰达做这个主，让人来治疗他呢？

    就在勇士们左右为难的时候，能够解决这个困境的人出现了。艾弗分开看热闹的人群，她拖着两头堪称健硕的黑豹，看来这个女人很守信用，说好了要给林末央最好的肉，就真的做到了。

    她放下了手中的黑豹，看了一眼地上的库兰达，又看了一眼一脸冷漠的林末央，这个女人缓缓地走进了圆圈里。

    “女主人……”勇士们纷纷半跪行礼，脸上流露出恐惧的神色，不得和林末央发生冲突，这是艾弗的命令，女主人的命令就是他们的geis，理论上讲，他们看到这个商人会受到伤害的时候，就应该加以制止，但是他们没有。

    这就是违背了命令，如果库兰达赢了，那么他们还能众口一词，说是商人先挑衅了他们，毕竟那时候死人是不会辩解的，哪知道赢得不是库兰达，反而是这个看起来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商人，现在他们又该如何解释呢？上去先把这个商人打死，然后继续说是商人先挑衅他们的说辞吗？这可是在女主人的面前，谁能有这个胆子呢？

    “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我的命令是，任何人不得伤害这位先生，并且不能限制他的人身自由，不能监视他吧？怎么回事？”艾弗的脸色一瞬间冷了下来，这时候的她并没有见到阿多尼斯时那关切温柔的表情，反而是这一声威严的诘问，让林末央有种看到了斯卡哈的错觉，这两个女人在常态下真的是一个模子映出来的，虽然可能她们的样貌差别很大，但是她们给人的感觉，这一刻却是高度的一致，都是不可一世的高贵统治者。

    “是……库兰达他主动挑衅这位勇士，然后被这位勇士打成了重伤。”一个男勇士怯生生地说道，现在不做解释显然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们也不能就此承认自己的失职，所以言语间很巧妙地将责任都甩给了库兰达。

    “是吗？”艾弗转动眼珠，看了一眼正在地上挣扎的库兰达，她忽然抬脚踩住了库兰达的喉咙。

    “我的命令说的很清楚，但是你们还是违反了，尤其是你，带头违反，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吗？你是在挑战我的领导者权威吗？”艾弗脚下踩着库兰达的喉咙，她厉声问道，而库兰达也意识到了女主人已经来了，可是他的肺里全是流出的血液，根本没有办法讲话，他只能挣扎着吐出一口血来。

    “真是太令我失望了。”艾弗说道。

    库兰达忽然在地上疯狂地抽搐起来，这个将死的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将要到来，想要努力求得宽恕，但他可笑的姿态并没有换来怜悯。

    咔擦一声，他的脖子连同颈骨被踩得粉碎，他的身躯最后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林末央看着这血腥的一幕，有些不敢相信，虽然这个库兰达是被他打成重伤的，但是他还是希望这个库兰达得到充分的治疗，不要因他而死，他除了受愤怒影响时做事过激之外，平时的常态依旧是个老好人。

    “现在该阁下您给我一个解释了，您为什么要对他下如此重手？以您的实力，轻易解除他的战斗力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才对，您来到我的营地之中，我以礼相待，您却重伤我的勇士？他的确违反了我的规定，但是要惩戒也是要我亲自来，您这算不算挑战我的权威呢？”艾弗抬起了自己的脚，她的眼神聚集到了林末央的身上，她的眼睛带着还未散去的杀意。林末央知道如果自己回答不好这个问题，那么他的下场和这个库兰达也就没有什么两样。

    “他侮辱我的妻子，我不能容忍这种行为，所以必须要对他进行惩戒。”林末央抬高了语调，学习着格林和斯卡哈说话时的腔调。这句话里算是半句实话，唯一的问题在于莉莉尔并不是他的妻子，只是和他关系很好的女朋友而已。

    “哦？”艾弗听到这个理由，眼睛里闪动过了一丝异样的神采，她转头向旁边的勇士们询问道：“事情是否如这位勇士所言呢？”

    勇士们这时候哪里还敢撒谎，连声说道：“是的，库兰达故意挑衅这位勇士，并且说要在杀死这位勇士之后将他的妻子据为己有。”

    艾弗得到了这样的回答，脸上的神色顿时柔和了许多，她说道：“原来如此，既然是这样，那您的确有充足的理由发泄您的怒火，我原谅您的行为了。”

    林末央松了口气，看艾弗对阿多尼斯那么在意，这个女人应该是个极为重感情的人，那么只要说自己是为了自己的“妻子”，她往往会表示赞同和赞许。

    “你们去把库兰达的财物收集一下，既然他是决斗输给了这位勇士，那么按照规则，他的一切都应该归属这位勇士，你们去把他的财物还有遗产收拾一下，给这位勇士送来，赶紧去，手脚要麻利一些，不要怠慢了。”艾弗对着离她最近的几个勇士下令道，这几个勇士立刻点头称是，向着人群外快步走去。而艾弗则环视了一圈还在现场的勇士，她威严地说道：“我警告过你们，不要想着伤害这位勇士，你们没有资格和他进行战斗。他是商人没错，你们不知道他和我交易了什么吗？”

    没有人敢搭话，谁都知道女主人正处于震怒之中，他们这个时候说话不就是撞到枪口上吗？于是他们都乖乖地低下头，不敢说一句话。

    “哼，真是一群傻子，这位勇士和我交易的是阿多尼斯的性命，当时阿多尼斯被这位勇士打成了重伤，我只有靠交易才能从他的手中换来阿多尼斯的性命，阿多尼斯是神使，是伟大的德鲁伊！你们谁有阿多尼斯强？还是说你们认为能够重伤阿多尼斯的勇士，会打不过你们？我为了保护你们所下的命令，你们居然认为我是要保护这个勇士？真是愚蠢，在愚蠢的人应该也能察觉出实力的差距吧？你们挑衅他和自杀有什么区别？退下吧，这种事情不要再发生了，否则库兰达就是你们的下场，我只说这么一次，再有下次，那么不管是这位勇士自己动手，还是我来动手，你们都必须给他一个交代。我希望各位珍惜自己的性命，不要把我给你们的怜悯和仁慈作为你们炫耀和浪荡的资本。”艾弗声音如刀，竟让在场如此之多的精壮男子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他们都低下头，聆听着艾弗的教诲。

    “好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现在大家回到宴会中去。”艾弗一声令下，勇士们立刻散开，谁也不想在这里多待片刻。

    艾弗看了看周围的人，向苦笑着的林末央指了指那边的两头黑豹，她说道：“您看一看，这里的东西是不是足够了呢？是不是足够交易了呢？”

    林末央看她认真的样子，在黑豹的尸体边蹲下，这两头黑豹的皮毛还很油亮，身体也很柔软，甚至带着热气，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才死的，林末央又不是偷猎者，不懂皮毛和猎物的好坏，但是他还是煞有介事地在黑豹身上摸了摸，他说道：“好，我很满意，艾弗阁下的确是守信的人，那么我们的交易就算是完成了，我也就不打扰各位了，我就此别过？”

    林末央拖起两头黑豹的尾巴就想要朝营地外走去，现在这个是非之地他一刻都不想多待，这个艾弗女皇说白了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万一她违背geis真的攻击他又该怎么办？或者说等下阿多尼斯醒了，让这位艾弗女皇不要放走他，那艾弗女皇又会怎么选呢？

    “等等，请不要走的那么匆忙。”艾弗女皇却很快地从身后赶来，截在了林末央的面前，她说道：“不要着急，您打赢了库兰达，证明了您是超越他的勇士，既然如此，那么在我的营地里，怎么可能让一个勇士就这么饿着肚子走回丛林里？您先在宴会里入座，吃点东西，等下我会让手下的勇士们将库兰达的遗产整理好给您送来，这理应是您的东西。”艾弗说道，她的语气不容争辩，而且林末央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市侩的商人，如果真是这样的交易，有这么大一笔遗产可得，那么他没有理由拒绝，如果他拒绝了就毁了自己的人设，艾弗必然生疑。

    “原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那么就在这里待一会儿吧！”林末央故作大气地说道。

    艾弗点点头，领着林末央就朝着最近的木屋走去，林末央这才看清了，原来比较大和宽敞的木屋就是用来举办宴会的地方，里面是摆满了食物的桌子，艾弗领着林末央走进木屋里，勇士们都抬眼一看，看到艾弗时，他们都整齐地行礼。

    “坐在这里吧。”艾弗随手指了一处还坐着勇士的地方。

    “可是这里还有……”林末央刚想说可是这里已经没有空位子了啊，就看到两个勇士像是见了鬼一样地站了起来，远远地退到了一边，连同他们身边的勇士都拿着自己手上的食物和酒水退到了很远的地方，这群家伙居然这么有眼力见，为了防止自己偷听到他们的说话，居然这么仁义？这倒是让林末央有些始料未及，艾弗倒是很自然地点点头，她坐在桌子旁，桌上正有一大锅炖菜，她给自己盛了一碗，然后给林末央盛了一碗，放在林末央的面前，大有让林末央不吃完不准走的架势。

    “感谢……”林末央看着这一碗香喷喷的炖菜，里面似乎有一些块茎植物和大块的肉，闻起来的确让人垂涎欲滴。

    “您的确是一位勇士，库兰达虽然做法龌蹉，但是他的战斗力无疑是一位杰出而优秀的勇士，您居然能够重伤他，证明您的力量已经远远超过了他，我的麾下十分需要您这样的勇士，要不要考虑加入我的战士团？”艾弗没有拐弯抹角，一坐下就开始怂恿林末央。

    “额……战士团啊，可是我是来阴影之国学艺的，虽然听说过艾弗阁下的威名，但是连斯卡哈阁下的面都没有见过就转投您的战士团，说起来总是有些……”林末央语气努力沉痛为难地说道。

    “斯卡哈？我的敌人？你是来找她的？”艾弗的眉头皱了皱，可是她并没有多想，在凯尔特人之中，斯卡哈是最好的老师这件事大家都是知道的，艾弗也自认为在教授徒弟方面，她并不如斯卡哈，而且她和斯卡哈之间的战斗并不关林末央这样的中立人士的事，于是她说道：“既然如此，我希望您能够做好判断，不瞒您说，我即将和斯卡哈开战，我才应该是阴影之国的正统继承人，但是她夺走了属于我的王国，所以，我要让她付出代价，夺回属于我的阴影之国。您要是向她学艺，一旦向她宣誓效忠，您就是我的敌人，那时候见到了，我是绝对不会手软的。”艾弗语气严厉地警告道，林末央一时间没听出她究竟是警告还是威胁，只能埋头看着眼前的碗。

    “您重伤了阿多尼斯，这对于我来说是仇恨，但是您能够理智地与我交易，留下了他的性命，这就是您的明智之处，我没办法没有借口地向您开战，您是强者，那么您放过了他就是怜悯，您不仅对他无罪，还对他有恩，这就是我对您以礼相待的原因，但是战场上不是个人感情能够左右的，我希望您能够想清楚，如果在战场上相遇，我必然会为了阿多尼斯杀死您。”艾弗的语气对林末央很是欣赏和敬重，如果她不是在说把林末央杀死这么惊悚的话题的话。

    “咳咳，我们能不能先别说这个，话说，你和阿多尼斯……先生……究竟是怎么认识的？”林末央紧张地咳嗽了一声，将话题岔开，不然他迟早要在这里猝死的，这个话题也太惊悚了，哪有和别人聊起怎么杀自己的？

    “前几天，我带领着部队来到阴影之国的领域之中的时候，遇上了在丛林之中徘徊的他。他当时十分慌乱，但还是第一时间和我们接触了，看起来他似乎是一个失忆的德鲁伊，他的身上有神的力量，也能够驾驭自然的力量，但是却在问我们这里是哪里。”艾弗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并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她只是略略回忆了一下，就开始讲述。

    “我们截获了他，他是一个德鲁伊，我们不能冒犯的存在，所以我们邀请他融入我们的队伍，并且将他视为座上宾。他经过了最初的慌乱之后，逐渐镇定下来。然后他作为我们的德鲁伊，帮助我们的勇士治疗伤口，得出指引，并且用他的力量让大地结出丰硕的果实，并且吸引走兽过来，我们才能在这远离家乡的地方依旧举办宴会，这是他的功绩。多么神奇的男人，而且我对他一见倾心，他就是那个我一直在等待的，能够真正安慰我的男人。”艾弗的豪放程度出乎林末央的预料，这个女人根本无所顾忌，只是张狂地述说着自己对阿多尼斯的喜欢。12345 

    “……唔……总觉得怪怪的……”林末央心里暗想，就像是他至今搞不懂为什么莉莉尔会喜欢他一样，感觉艾弗对阿多尼斯的喜欢好像也很奇怪，阿多尼斯看起来似乎没有能够特别吸引女人的特质在身上，要说阿多尼斯的体型健美，这倒是不假，但是这里的勇士们比他健美健硕的不知道多到哪里去了，也没看艾弗多看这些勇士两眼。

    这件事之中绝对有问题，可能是阿多尼斯使用了某种卑鄙的手段，篡改了这位女皇的认知，让这位女皇喜欢上了他？毕竟按照剧本来说，这位女皇会被库丘林打败，然后被库丘林要求作为情妇，给库丘林生下孩子，然后在库丘林的变心中，策划了库丘林和自己亲生儿子的骨肉相残。

    “今天早上，我忽然觉得头疼欲裂，而阿多尼斯作为德鲁伊为我诊断之后，他说我是不适应这里的气候，要为我寻找药材，于是就独自出门，我在外面打猎，忽然感应到他出了危险，所以就赶到了。”艾弗对现在的情况反而是一笔带过，林末央表示理解，因为阿多尼斯应该是和他们前后脚进入这个神域的，这个倒霉孩子还害得他们到达阴影之国之后依旧被斯卡哈给静滞了5天。那么阿多尼斯遇上艾弗的时间应该不会多于5天，这就是说他们之间的感情和交集骑士很浅，但是艾弗对他的喜欢却又那么地强烈，真是奇怪，如果说艾弗的记忆可以塑造，那么这种爱意又是怎么来的？难道在这个她也能操作的阴影之国里还有其他的东西可以影响到艾弗的想法？

    林末央略一思衬，这里面肯定有内幕，但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问起，他这时候忽然有点怀念套话王泰勒小姐了，可是泰勒小姐这次拍卖会都没有参加，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对了，刚才您说的妻子，就是在丛林里的那个女孩子？”这时候艾弗忽然反客为主，露出了好奇的神情，向林末央发问了。

    林末央一时间猝不及防，点了点头：“嗯，是啊，你说的没错……啊？啊？刚才是……哦哦，对对，是我的妻子，怎么了？”林末央这才反应过来，艾弗的脸上显露出八卦的表情，女皇的气场和威严荡然无存，她把一张漂亮的脸蛋凑了过来，像个知心大姐姐一样循循善诱道：“那个女孩子可真漂亮！这在凯尔特可不多见，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我都要以为是那位梅芙女皇了呢？”

    林末央心想您可真会联想，还真不错，这两货是一路货色还真被您看出来了，但是他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只能说：“是啊，她就是有时候爱开车，其他的都挺好的。”

    “开车？是……她还会驾驭战车吗？真是不得了！”艾弗脸上露出了极为感兴趣的表情，林末央这才明白，古人的脑子里似乎没有开车和老司机这两个词，艾弗当然也就想当然将开车理解成了驾驭战车了，这种翻译魔咒都不知道原理是什么，它好像会将词语里的意思直接翻译过去，但是开车和老司机得有很深的中文功底才知道啊，否则“drive”鬼知道是搞黄色的意思？

    “额……应该也算是吧……”林末央闭上眼睛，硬着头皮答应了，反正骑人也是骑，骑马也是骑，就算是骑马，莉莉尔的技能都能甩开他一大截距离，他就只能顺着这个美丽的误会接着编下去了。

    “原来如此，她也是一位女战士？”艾弗露出了欣赏的眼神，果然相信爱情的家伙都会欣赏爱情？在她的眼里，林末央和莉莉尔已经是一对勇士夫妇了，男的英勇善战，在战场上斩落无数人头，女的英姿飒爽，驾驶着战车横冲直撞。

    “额……”林末央不知道这个误会被莉莉知道会不会被她笑死，这时林末央忽然想起来，眼前这个女人，艾弗她就是个战车控！神话中她的实力是要强于库丘林的，但是库丘林在她的战车上做文章，故意说她的战车受到了损害，分散了她的注意力，这才战胜了她。

    “我也有一辆漂亮的战车，是我心头挚爱，仅次于阿多尼斯，真是想要你看看。”艾弗一下子和林末央找到了共同点，在她看来，爱妻子的男人都是值得尊敬的，更别说这个男人的妻子还和她一样喜欢战车了。

    “唔……是啊……是啊……”林末央敷衍地应和道，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摆脱这个女人，赶紧跑到外面去哪有空和她八卦这些东西？而且所有东西都要现编，他林末央又不是神仙，万一露馅怎么办？

    所以林末央立刻开始吃眼前的炖菜，还露出极为开怀的表情，艾弗看着林末央在享受宴席，又不好意思和林末央搭话，只能看着林末央享受美食，自己也拿起烤肉吃起来。

    这个女人的吃相虽然不怎么豪放，但是食量也太大了一些，林末央一边吃，一边用余光悄悄打量这个绝世的女战士，这个女战士的食量在某种方面真的和莉莉尔有的一比，她的吃相极为豪放，却不难看，只是她的食量大到能让大多数男人都破产的地步。

    两人就在大快朵颐之中熬着时间，艾弗在等林末央吃完，而林末央则在等那边整理遗产的家伙来回报。

    终于，在林末央极为缓慢的进度之下，一碗炖菜终于要吃完了，这碗炖菜的味道不错，可是林末央却吃的无比缓慢。

    林末央放下了碗，艾弗一看刚想要接话，就被林末央打个措手不及：“对了，艾弗阁下，你们这里有没有那种小小的蛋类食物，或者能够做成粥的植物类食材？”

    “有是有，我们这里有燕麦和一些芜菁，怎么了？”艾弗问道，战士和女战士都是喜欢吃肉的，尤其是猛兽的肉，伴随着烈酒咽下，这才能提供足够的力量和战斗的动力，她们储存的植物和这些易消化的食物都是阿多尼斯建议的，他拥有操纵植物的能力，让地上长出作物简直不要太轻松，更别说这里是神域，他甚至可以让地里长出本来不存在的植物，当然如果是在现实世界，他可能也就只能加快一些植物的生长速度了。

    “唔，我们那边有小孩子，消化能力不太好，需要一些适合小孩子吃的东西，虽然我不知道小孩子都该吃什么，但是小蛋和植物应该没错吧。”林末央说道。

    “哦！孩子！”艾弗惊讶地叫道，她细细打量了一下林末央，这才发现林末央其实已经20来岁了，按照他们凯尔特人的年纪，也该是有孩子的时候了，只是她见过莉莉尔，觉得这女孩儿的身材有些太过于娇小了，居然也能生出孩子来。

    “是您的孩子吗？叫什么名字？是不是一个合格的小战士呢？”艾弗顿时再次燃起了兴趣，不停地问这问哪：“我也想要一个孩子，最好是和自己爱的男人生的，这样我就可以把他培养成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战士，不输给他的父亲的那种，这样他们父子一起出征，不，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出征，在战场上驰骋，一定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

    艾弗说着就陷入到了自己的幻想中，她述说着自己的梦想和幻想出的未来，但是林末央听了这话，脸上堆出的假笑却难看起来。

    他知道艾弗的结局，这个女人的确和她爱的男人有了一个孩子，她也如约定的那样，将孩子培养成了不输给他的父亲的伟大战士，他甚至一度让库丘林都陷入了苦战，最后被库丘林杀死。这场幻想的最后就是一场悲剧。

    林末央看着眼前这个眉飞色舞的女人，他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艾弗是斯卡哈的姐妹，那么他想当然地将艾弗看成了和斯卡哈一样的人，但是艾弗很明显比斯卡哈更加看重感情和爱情，她比斯卡哈更加拥有人性。

    格林和林末央决定对抗艾弗的原因，只是因为她并不是斯卡哈制作出的假象，而是真实存在的人物，而她经历过库丘林的背叛早已满心伤痕，对人类充满了憎恨。所以他们才决定对抗这个可能对人类造成威胁的女人。但是现在在林末央眼前的艾弗，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记忆居然也回到了当初攻打阴影之国的时候，她还保有一颗渴望着爱情的内心。这样的艾弗，真的需要他们不择一切手段来对抗吗？

    林末央忽然想痴了，他似乎的确没有和这个艾弗女皇对立的理由了。

    “怎么了？在想什么呢？自己的孩子？”艾弗看林末央直勾勾地看着她，她先是一愣，接着大大方方地问道：“您难道是在看我？您的确是个不错的男人，您是想和我做什么吗？我不会介意的。”

    “啊，不不不不！”林末央回过神来，连忙摆手拒绝道，“不是这个意思，我要是真和您一起睡一觉，我的妻子肯定会把我扒皮的。”

    林末央说的可不是假话，一般情况下，越是粘人的女孩子在感情受到伤害的时候，就越会黑化，以莉莉尔现在的表现来看，林末央要是让她伤心了，她指不定就变成黑化病娇型的了，砍头扒皮的那种。

    “为什么？和勇士之间的这种事很正常吧？我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啊？”艾弗无辜地问道，“您的妻子依旧是她，您只是和另一位女战士共度一晚而已，没有别的意思吧？”

    “啊不……不是……”林末央捂了捂额头，凯尔特的道德观念每次都能把他暴击到外焦里嫩，估计神话里艾弗之所以会黑化不是因为库丘林和别的女人有一腿，而是她没有成为库丘林名义上的妻子吧，不然库丘林和乌莎哈还有斯卡哈都有了一腿，艾弗要黑化早就黑化了。

    等等……想到这里，林末央总觉得哪里不对，转念一想，现在乌莎哈变成了他的“情妇”，而艾弗还没有被库丘林打败，库丘林却已经重伤失去了战斗的能力……这个剧本开始变得奇怪起来了，朝着原本的凯尔特神话不同的结局发展开来了……

    林末央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现在的位置真正逐渐取代原本的库丘林，以后难道会变成他和斯卡哈母女有一腿，然后他将艾弗始乱终弃？不，不对，库丘林可没有自带一个叫莉莉尔的病娇挂件！

    林末央让自己镇静了一些，他说道：“是这样的，我还是应该对妻子忠诚一点，至少和别的女人做这种事，她肯定会不开心的，那就不能做这种事，妻子的心情也很重要的。”

    “妻子的心情？男人还会在意自己的妻子的心情吗？”艾弗歪着头听了林末央的话，她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好像林末央说的是个复杂的哲学问题。

    “您在想什么呢？”林末央看着艾弗不断地打量着他，还不时皱皱眉头，想着是不是自己这句话太超纲了，被艾弗认出来了，于是不安地问了艾弗一句。

    艾弗忽然莞尔一笑，这一瞬间就像是花开了一样：“在意妻子的心情吗？如果当年的库兰德楚也有您这种想法，那么会不会阿尔斯特的男人们也就不会遭遇到玛查女神的诅咒了呢？”

    “哈？”林末央想了想，好像这个库兰德楚就是那个神话中让自己临盆的妻子跑去和战马比赛的绝世渣男，这下他犹豫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只是说了个现代人都会理所应当觉得理论，并没有别的意思，但是却好像在一瞬间解决了凯尔特人的男女关系造成的问题？而且艾弗还露出了一副受启发的样子？

    林末央现在越发怀疑，艾弗之所以被库丘林背叛之后遭遇那么大的刺激，有那么大的反应，说不定就和现在他说的话有关？可是那时候谁来启发的艾弗？

    “我记住了，您不仅是一位勇士，还是一位拥有智慧的智者，真是令人意外，难道您是哪位神灵的化身？或者说您就是化妆成凡人的神灵？”艾弗的好奇心被提了起来，她的话语也变得恭敬起来。

    “不是，我绝对不是，别乱猜……”林末央摆摆手，这个问题真的是越描越黑，就不该和人聊这么多，明明知道自己一旦发散起来就收不住嘴，却总是忍不住。

    就在林末央不知道如何收场时，外面已经跑进来一个勇士，这个勇士对艾弗恭敬地汇报道：“女主人，库兰达的遗产已经清点完毕，我们已经用箱子装好了，放在了木橇上，和那两头豹子一起，这位勇士随时可以拿走了。”

    艾弗脸上那股人性的表情瞬间消失，林末央都没想到一个女人的表情居然可以如此变化，艾弗点点头，“希望你没有遗漏什么，或者从遗产中自己贪污什么东西，这有辱战士的荣耀，我希望你自己明白这一点，你应该明白对吧？”

    勇士的额头渗出汗珠，他大声回答道：“当然！我以我的父辈和祖先发誓，我绝对没有拿走任何东西，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在木橇上了！”

    “很好。”艾弗转身对林末央说道：“阁下，要不要出来自己清点一下？”

    林末央正愁找不到机会转换话题，这个时候当然头点的如同捣蒜道：“好好好，那我就来看看，都有哪些东西。”

    当然了，林末央知道这个神域里的东西大多都是概念和物质的杂糅体，甚至大部分是概念，是没办法带回现实世界的，但现在能让他喘口气的，就是让他视察营地，当个领导，他也愿意啊！不然天再聊下去，迟早得把他林末央给聊死，他现在已经是爱老婆有儿女的好男人了，鬼知道再聊下去这个故事和他的人设会变成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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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老妇人

    林末央走到木屋外，门外的空地上放着一架简易的木橇，木橇上已经打包好了东西，粗劣的兽皮充当包裹，包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这应该是就是库兰达的遗物，林末央不太喜欢。这种东西放在中国一般都是要和死者一起拿去火化的，林末央可从来没有想过杀死库兰达，并且侵吞他这些虚无的遗产，并且捏库兰达最后死去又不是他林末央动的手，拿这东西林末央肯定会觉得瘆得慌。

    “对了，您清点一下吧，应该是武器，兽皮之类的，全部都在，您清点一下，如果哪里不对的话，就让清点的人来赔偿吧。”艾弗在林末央的身边，轻描淡写地说道，看来这种事情这个凯尔特女皇早就已经习惯了。

    “算了吧，他还算是个战士，虽然我不是很喜欢他，就让这些遗物随着他一起入土为安吧。”林末央说道。

    哪知道艾弗的脸色变了变，像是不解地说道：“您真的有这么生气吗？”

    “哈？”林末央不知道自己这话又有哪里生气了，他这不应该是充满了人道主义精神的提议吗？

    “额……哪里不对吗？”林末央发扬了不懂就问的光荣传统，他问道。

    “哦，是这样的，我们这里要是不经过隆重的仪式就直接葬进土里，是对战士莫大的侮辱和诋毁，当然，您是胜利者，您有权要求这么做，那么就这么执行吧。”艾弗点点头。

    哈？林末央没想到自己歪打正着又当了一把恶人，他赶紧看了看周围，果然周围的勇士们都在悄悄地侧目看他，并且表情中对他的敬畏之余又多了一份恐惧。

    “得嘞……我估计又成了某个扮猪吃老虎，然后侮辱战士尸体的凶暴勇者了，真是够了。”林末央心里暗暗叹道，以后还是别说话了，中国人的习俗并不是在什么时候都能吃得开的。

    勇士们又将木橇上属于库兰达的遗物给卸下，在他们眼里这些遗产可是战士的遗产，算是一笔很大的财富了，可是林末央居然为了侮辱库兰达，舍弃掉这么大的一笔财富，这意味着林末央根本就不在乎这些财富和自身的贵贱，他只是单纯想要侮辱库兰达，并且玷污战士的尊严。真是个可怕的男人。

    勇士们对林末央的误解又深了一层，当然对林末央的尊重也跟着深了一层，这很正常，林末央展示了自己非凡的实力，至于其他的人也很正常，毕竟每个厉害的勇士都有一些奇怪的癖好，林末央有什么奇怪的癖好也很正常，也许林欧阳就是这么一个喜欢扮猪吃老虎并且喜欢侮辱他人的勇士呢？就和某个喜欢和女人疯狂打桩的勇士一样？

    “那么，这里就是两头黑豹了，您还需要其他什么东西吗？”艾弗主动问道，通过刚才和林末央的交谈，她觉得这个勇士十分有趣，从另一个方面讲，她也对林末央抱有很大的好感，她是真的不介意和林末央来上一段浪漫的回忆，但是林末央似乎很在意他的妻子的看法，就没有答应她，她也不强求，她现在也处于和阿多尼斯的热恋之中，她很难说出自己是不是真的恋爱了，但是阿多尼斯对她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她还没有见过如此迷人的男人。

    “好吧，就再加上一些植物和蛋之类的吧？”林末央握住木橇前面的藤条，他试了试重量，感觉自己应该没有问题，很轻易就能拉动这个木橇，要是再加上几个轮子就好了，他们既然有战车，就肯定已经发明了轮子，但是这种简易木橇他就不要求太多了。

    “你们都听到了吧，还不去准备？”艾弗眼神一厉，立刻有奴隶屁股尿流地跑到了一边的仓库里，从里面拿出一些用口袋装好的东西放到木橇上。

    “这么多？你们自己够吃吗？”林末央看她如此热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但是艾弗却满不在乎地摇摇头说道：“没关系，只要阿多尼斯恢复过来，这些东西都不算什么，从他那里，食物要多少有多少，他是个比神牛还要神奇的男人，您就不用担心我们了，拿走您应得的东西就好了，不用心怀愧疚或者说干其他事情。”

    “好吧，我已经明白了，你们就不用送了，我这就走，营地里，大概他们还等着我呢。”林末央拖着木橇，他拒绝了艾弗要求的带一个奴隶帮忙的要求，鬼知道这个奴隶会不会是间谍呢？他现在的力量还没有消退，一个木橇而已，他又不是完全没有力气，他使劲一点，应该能够撑到力量消退之前，和莉莉尔他们会合，大不了到时候他扔了这两头黑豹，只带蛋和植物回去不就好了吗？

    “记住我说过的话，勇士，下次见到的时候我们两个就不得不兵刀相见了，您自己要有心理准备，我欣赏您，不代表我就会在战场上放过您。”艾弗在营地门口向着林末央说道，而林末央则苦笑着点点头：“如果可以，还是不想和您为敌的，我和您并没有直接冲突，您应该也不算是一个坏人。”

    “坏人？您的说法可真是奇怪，战士不是为了荣耀而战的吗？只要你够强，那么你就是好的啊。”艾弗有些不明白林末央所说的坏人是什么意思，只要你是个足够强的战士，那么这个世界上就会传颂你的功绩，哪怕你荒淫无道，嗜杀成性，也不过是你英勇的一种表现方式而已。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但是艾弗大人，您要明白一件事，我们并不是为了现在自己的荣耀二战的，我们是不是应该在我们陷入迷茫的时候，想想我们的子孙后代的未来呢？”林末央这下明白了，为什么后来凯尔特人中出了个亚瑟王，也不过是最后的挣扎，最后的不列颠人还是由盎格鲁萨克逊人给取代了，现在的英国人大多数人都是盎格鲁萨克逊人的后代，就是因为他们在战斗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后代和未来，纵观他们的战斗和史诗，没有人是为了未来而战，而是为了自己的荣耀或者自己的喜好在进行战斗，同样的，在艾弗被库丘林背叛的时候，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而是将儿子当成了自己复仇的工具，向库丘林复仇的工具。

    “我会考虑的，人类面貌的智者，您的话语中蕴含着智慧，如果您不是神灵，那也一定是神灵派来的使者，就像是阿多尼斯一样，祝您的旅程一切顺利。”艾弗点点头，她越发觉得这个黑发的青年说话深不可测，他长得不像是凯尔特人，说话用的也不是凯尔特人用的语言，但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充满了哲理，这和神灵拥有的智慧，充当神灵喉舌的先知是有很多相似之处的。

    “那我走了，多谢您的款待，炖菜很好吃。”林末央笑了笑，也许艾弗有时候做事情野蛮血腥，但是林末央却也理解，毕竟她只是个公元一世纪时代背景下出现的女人，要她明白尊重生命还是太难了，但是从艾弗的言行举止来看，这个女皇毫无疑问称得上是一个真正完美的女人，更是一个公正的好人。

    林末央拖着木橇，逐渐消失在营地外的森林里。

    立刻有勇士们凑上前来，向艾弗询问道：“是否要我们跟上去，探查到他的营地所在？”

    艾弗看了一眼说这话的人：“不用了，他是个真正的勇士，我不想用偷袭或者其他的方式来攻击或者击溃他，要想击溃他，我会在战场上正式向他发起挑战，这是勇士应该得到的待遇。还有，你们任何人不得擅作主张跟踪他，被我发现，那就不要回战士团里了，这里随便找处荒野让野兽把自己吃了吧。”

    “是……”艾弗话里的杀气让说话的勇者不寒而栗，他低头颔首，露出了极为恭敬地表情，向艾弗行礼。

    这边林末央拖着木橇，背后留下一道很明显的痕迹，他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不知道这片森林的路线究竟是怎么样的，所幸他的记忆力不错，所以他现在就是按照艾弗带着他走过的路线在森林里穿行。他的左手拖着木橇的绳索，而右手里则是装满了子弹的左轮，这是谨防在这片森林的深处，有着其他的东西潜伏着，就算不是凯尔特的战士，也有可能是某种野兽。

    木橇上的两头黑豹之前应该是在有魔法保护的仓库里存放着，林末央是这么判断的，这两头黑豹的伤口都十分新鲜，但很明显不是刚刚才杀死的东西，这个时代又没有什么大型冻库，只可能解释为魔法保存了。这还真是先进，林末央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他的力量正在消退，尤其是他现在做着苦力，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更别说靠着第四皇器榨取一点力量出来了。现在他是在依靠第四皇器之前产生的力量在维持体力，这种力量产生之后就和气一样留存在他的体内，但是有个问题在于，这个力量并不提供被动加成，林末央每次加强力量或者维持体能都需要消耗这力量，所以林末央的体内和力气其实一直在下降，他手中握着左轮也是因为如此。

    这里并没有太好的路可以走，林末央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够从这里顺利地走出去，现在林末央深刻地意识到了什么叫做要致富先修路，木橇不断地卡在各种东西上，林末央只能一边连拖带拽地拉着这个木橇。

    就这么在丛林里不知道走了多久，林末央已经能够闻到木橇上的黑豹的味道了，这两具尸体已经开始出现正常的野兽尸体应该出现的反应了。

    “真是难受，虽然算起来也没死多久，但是这味道还是有些太腥了。”林末央叹了口气，他停下了脚步，看了看身后的木橇，他有些想要把这两头黑豹给丢掉了，但是又有些舍不得，毕竟是肉啊，看起来这两头黑豹就全是肌肉，烤出来的肉都不知道多有嚼劲，他确实有些舍不得。

    他只能将那个装植物的口袋给抱在了怀里，免得被黑豹的尸体的味道给污染了，这个口袋居然还是用某种植物的根茎编制而成，看不出来这群粗货勇士里还有这种心灵手巧的家伙，林末央都忍不住想要夸赞他了。

    “真是累死我……”林末央抱怨了一声，继续拖着木橇往前走。

    很快他就走到了之前他们遇上阿多尼斯的地方，地上被破坏的植被已经被这个阴影之国里疯长的植被给盖住了，一点都看不出之前的痕迹，要不是一旁的大树上还有盖伯尔加刺出的坑洞，林末央都要怀疑自己走错地方了。

    “累死了……两条腿算是废了。”林末央喃喃道，这里还算是宽敞，他随即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两条腿就跟灌了水泥一样沉重，他根本就迈不动步子了。

    “好吧，休息一会儿，就一会儿，让我来看看他们都准备了什么植物类食物？”林末央拖过口袋，伸过头清点起来：“唔……有土豆，不错啊，不过古代不列颠有土豆吗？还有玉米？真的是越来越怪了……”林末央也不知道哪些作物是原生植物，哪些是之后才流通开的东西，但是林末央知道，这些植物肯定都是阿多尼斯的作品，不然就算是这里能长出作物来，怎么长得和现代的作物这么相似？蒙谁呢？

    “还真是个农业大师啊……按照古代的作物收成情况，阿多尼斯还真是个宝贝，他一个人就能负责整个部队的后勤了吧？用的还是现代的作物品种？不对，应该是比现代的品种还要高级？”林末央在口袋里掏了掏，他的力量在十几分钟之前就耗尽了，这么大一个口袋，他顿时就抱不住了，赶紧放回了木橇上，他其实几十分钟前就已经接近了这片空地，无奈他现在的体质就是强壮一点点的普通宅男，几十分钟才在这丛林里前进了几百米，只要木橇一卡住，他就得花吃奶的劲才能拖动。

    “唔……挺甜的。”林末央在口袋里翻了翻，居然还有水果，林末央赶紧拿出一个苹果抱在怀里啃了啃，喘着气说道：“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到城堡，我是不想在这个森林里过夜啊。”林末央咬的这个苹果咔嚓乱响，这个春季植物之神的权能还真是不错，长出的苹果又甜又生态，还没有蛀虫，小孩子肯定喜欢，这下两个小朋友不用担心吃不好了。所以这袋蔬菜水果肯定要带上了，林末央的眼睛落在这两头黑豹尸体上，虽然很可惜，但是万不得已只能丢这两头黑豹了吧？

    林末央这么想着，忽然他鼻子一抽，在空气中轻轻嗅了嗅，顿时笑了出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比较大的苹果，向空中轻轻一抛，就看到旁边的树后闪出了一道倩影，带着一阵清甜的香风，一下子接住了苹果，人影都没有落地，就开始啃起苹果来。

    “喂喂喂，既然来了，就早点出来啊……我快累死了，我的腰啊……”林末央埋怨地说道。

    莉莉尔满脸幸福地啃着苹果，一脸兴奋地凑到了林末央的身边坐下，两条大长腿大大咧咧地岔开，像极了不修边幅的男人。

    “唔，末央你拖木橇的样子太帅了，还有着额头上的汗珠，太性感了，我还想多看一会儿呢~”莉莉尔说道。

    林末央感到身体一阵恶寒，这货到底是什么恶趣味，这额头上的汗珠和他像尸体一样的疲劳样子到底是哪里性感了？但是林末央又知道这货没有骗他，他能分辨出这货来了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闻到了这货特有的体香，这货现在很稳定，只有极端兴奋和亢奋的时候才会不自觉地散发这种让人头晕脑胀的味道，说明这货是真的看湿了……

    “快够了，话说就你一个人来吗？我们两个够呛能把这东西给拖回去。”林末央把口袋放回木橇上，现在他只能靠挪，都已经有点拿不动这个口袋了。

    “当然不是了啊，还有乌莎哈小姐，和格林帅哥~我们见你这么久没有回来都挺不放心的，就来这里等你了，毕竟你又不认识路，唯一的可能就是原路返回，我们就在这里等你了。”莉莉尔解释道。

    “我靠……有人一起来你还能看我看的这么兴奋？”林末央简直想问问和她一起来的两个人的良心何在，这都不管管这个女流氓的？让她看的这么开心成何体统？

    果然，树丛里悉悉索索地又钻出两个人来，定睛一看还真是格林和乌莎哈。

    “靠，你们都不拦着这个女流氓？”林末央见人多势众，自己的节操应该无碍，说话顿时硬气起来，否则他现在手上没有力气，莉莉尔却是以逸待劳，把他给办了都是有可能的。

    “末央啊，我们都没有立场劝阻莉莉尔小姐好吗？而且我们这边有别的发现，这才让莉莉尔小姐负责等你的。”格林解释道，他的额头上也全是汗水，看得出来也是累的不轻，林末央有些意外地说道：“难道你和乌莎哈小姐……”

    “不是，莉莉尔小姐没说吗？我们刚才来的时候在这里的灌木丛里发现了一个女人。”格林有些意外地问道。

    “哈？”林末央狐疑地看了一眼莉莉尔，莉莉尔则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呀，太久没看到末央，光顾着开心，都忘了！”

    “所以才让你平时少开车……”林末央一脸挫败地对莉莉尔这个花痴血族翻了翻白眼，随即问格林，“什么样的女人？你们怎么出来接应我还能捡到女人？”

    “准确的说，是一个老婆婆。她的状态很差，你还是来看看吧。”格林也不多说废话，看了一眼林末央的脸色，伸手抓过木橇的绳索就开始拖，他看来力气还很足，虽然这里力气最大的是乌莎哈，但是很明显这个骑士不想让女士在自己的面前做体力活。

    格林拖着木橇，其实也没走多远，也就是数百米左右，林末央遥遥看到远处的树林里有篝火，看来是刚刚升起的。

    “我靠，生着火还敢乱跑？中国有句老话叫做上午一把火，局长爱上我，上午放火烧山，下午牢底坐穿。”林末央言辞犀利地吐槽道，在他看来，格林真的是没有一点点安全意识，上次他们在现实世界的时候，看新闻听说澳大利亚山火都烧了好几个月了，所有的消防措施基本都不管用了，现在澳大利亚的领导们正在集体求雨呢。中国 

    “我做了防火带的你就放心吧，末央你还真是个认真的人。”格林这时丝毫没有感受到林末央的开玩笑语气，反而对林末央的“心思缜密”表达了赞许，同时表示自己在生火时已经做好了防火带。

    “啊，不是，我就是吐个槽……我对你还是有信心的，而且这里也闹不起火灾吧……”林末央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格林这么认真的回应，只能点点头，向着火堆看去。还真是，火堆旁边的落叶和植被都被清理地干干净净，格林甚至还用能找到的石头围了个几层，真是个专业的篝火，林末央看的眼睛都有点湿润了。

    “话说，你们捡回来的老太……婆婆，在哪里？”林末央问道。

    “在那边。”格林伸手一指，这时林末央才发现在篝火的火焰映照的地方，有一处小小的用兽皮铺出的地铺，有个身形佝偻的老人正躺在地铺上，身体不断地颤抖。

    她太苍老了，脸上全是树皮般的皱纹，她的身体已经萎缩，看起来很小，躺在火焰的光影中看起来有些太不起眼了，以至于林末央第一时间都没有发现她。

    这个老者的白发凌乱地披散在她的额前，像是在做一个噩梦，然而林末央一看就发现这个老者身上不同寻常的地方。这个老者穿衣风格和凯尔特人们无一二般，可以确定她并不是现代人，而她的一只手臂处覆盖着大片的绿色草叶泥，像是一种很简陋的伤口处理措施，仔细一看，她的脖颈处还有已经干涸的草绿色痕迹，林末央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她就是阿多尼斯在追的人？那柄盖伯尔加的主人？”

    可是眼前这个老人一点都不像是能够拿起盖伯尔加的人，她的身体能够挥舞盖伯尔加？他不信。

    “应该是这样，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她的身上全是草药覆盖住的伤口，身上全是血，像是经受过毒打，现在都还没有醒来，所以我们只能生火，然后让莉莉尔小姐为她处理了一下伤口。”

    “哦，莉莉你还不错啊，还有这种爱心啊？”林末央这倒是没想到，还以为莉莉尔肯定要以这个老婆婆太老为理由拒绝呢，林末央可从没有把莉莉尔归结到善良阵营，她以前肯定是邪恶阵营，现在最多也是个中立，还是特别任性的那种。

    “哇，快别说了，我为什么要帮这么一个老婆婆疗伤，她都没有什么姿色！摸上去就跟干巴巴的老树皮一样，真是不开心。”莉莉尔脸上顿时露出阴沉的神色，不满地碎碎念起来。

    “喂喂喂……刚刚夸过你，怎么就暴露本性了……”林末央无奈地敲了敲莉莉尔的头。

    莉莉尔委屈地撅起了嘴巴：“末央，你这是逼娼为良！”

    “……”林末央一时语塞，心想少女你这是哪门子的形容词？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那你的检查结果怎么样？”林末央叹了口气问道。

    “老的，难看的，手感极差……”莉莉尔见林末央问起，一脸哀怨地说道。

    “停停停！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这个老婆婆究竟是什么？”林末央赶紧让自己的问题更加精准一些。

    “啊？”莉莉尔一愣，但是她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林末央的意思，她皱了皱眉：“是人类，不是幻想种。”

    “人类？”格林也愣住了，他刚才一直都在想如何处理这个老婆婆的伤势，根本没有想到这么远，骑士的守则里，老弱病残可是重点帮助对象，一时间都让他忘记了这一点了，这下被林末央提起，他也反应过来。

    “你说这个老婆婆是人类？”格林有些不相信地说道。

    “是的，脉搏正常，而且也能够正常地接受我的魔力治疗，无疑是个活生生的人类，和……勇士们的那种情况不同。”莉莉尔说道，乌莎哈在场，她自然不能将话说的那么明白，即使是使用了汉语，她依旧还是隐藏了关键词，也就是说，这个老婆婆也不是斯卡哈制作的幻想种，并非是这个阴影之国中残留的影子所生成的东西。

    “不科学……呸……本来就不是科学的事儿，我的意思是说，不合理。”格林思衬道，他忽然抬头对林末央说道：“话说你见过艾弗女皇了吗？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末央没想到格林忽然问起这个，不过他还是很快地将自己的见闻和格林说了一遍，格林听完顿时皱起了眉头。“那就说不通了，我原以为这位老妇人就是艾弗女皇，但是看起来艾弗女皇并没有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记忆有所出入，不过不是什么大问题，根据你的描述，无疑可以确认就是艾弗女皇本人。那么问题又来了，这个老妇人又是谁呢？”

    林末央可没有格林那么多心思，他知道反正自己想也想不明白，所以他说道：“我们把老妇人带回城堡，等她醒了，我们直接问她就行了啊。”

    “也是，只能如此了。”格林又看了眼虚弱的老妇人，他说道：“那我来拉木橇，末央要不你来背一下这个老妇人？”

    林末央点点头，不能让女孩子干体力活啊，于是林末央就走到老妇人面前，但他还没有抱起老妇人，乌莎哈就已经将他挤到了一边：“主人辛苦了，这种体力活就让我来做吧。”

    “哈？”林末央没反应过来，这个主人叫的真是柔和多了，语气中也没有那么多抵触的情绪了。

    “你不是刚受过伤吗？怎么能做这种事？”林末央摇摇头拒绝道。

    乌莎哈听了这话，立刻脱下了自己的上衣，将自己的脊背显露给林末央看，嘴里还异常坚定地说道：“已经好了，经过莉莉尔大人的治疗，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请让我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我是您的奴隶，就是您的骡马，您刚刚才耗尽了力气，不能做这种事情，请尽量休息，恢复体力。”

    “我靠！”林末央赶紧背过身去，这货怎么和莉莉尔一样，一言不合就脱衣服！林末央面红耳赤地说道：“好好好，你快把衣服穿上！”

    乌莎哈这才将自己那件单薄的战斗服穿上，林末央忽然一愣，问道：“这不是现代衣服吗？哪里来的紧身小背心？好色气啊！”

    林末央这才反应过来，乌莎哈现在穿着的是一件黑色的紧身小背心，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身体，一看就不是正经战斗服，丝毫没有实用性，全是卖肉功能的那种，林末央可一直觉得这种穿着只可能出现在日漫里，就那种布料越少防御越高之类的设定，但是现在看来，貌似是某个人参与了这件事。

    林末央顿时向莉莉尔投去了一个足以杀人的眼神，莉莉尔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是这笑容中愧疚估计没有阴谋的一半多。

    “母亲说，如果以后您会离开阴影之国的话，我既然是您的手下败将，就要跟随您，这是让我提前适应您的故乡的风俗习惯和穿着。”乌莎哈恭敬地回答道，看来林末央将她从盖伯尔加之下救出来，她也在某种程度上认同了林末央的身份。真是糟糕透了。

    “我是说，就算是我们家乡的服装，你也可以穿得像莉莉一样啊，不用这么……性感？”林末央迟疑道，这八成又是莉莉尔的恶趣味！

    “不，是我这么要求的，因为作为您的手下败将，您的所有品，却没有侍寝过，这是我的失职，之前我居然还觉得这样的情况很好，是因为您想要羞辱我，但是现在开来这是我的错误，一定是因为我不够优秀，所以我要尽量让自己的女人味……”乌莎哈急匆匆地解释，却被林末央打断了：“停停停！先别说了，我们赶紧先把老婆婆送回城堡再说！”

    林末央心说再说下去就是开车了啊！乌莎哈虽然不解，但是主人下令，她自然是无条件听从，她动作轻柔地背起了老妇人，动作细腻地像是从鸟巢里捧出一枚鸟蛋，这倒是让林末央对她刮目相看了，林末央可一直觉得这个女孩儿能当十个男人，所以下意识也觉得她有十个男人那么粗鲁了，现在看来，她还是有心思细腻的一面的。

    “对了，主人，您累坏了吧？要不您站到木橇上，我拖着您走？这点重量完全不是问题。这个艾弗女皇也太过于吝惜了，居然只付出这点东西，真是寒酸，居然还有蔬菜？她是肉不够了，用这些绿叶子来搪塞吗？”乌莎哈看了一眼木橇，脸上顿时露出了鄙夷的神色，这也难怪她的映像中，阴影之国的肉和粮食都是堆积成山，任意取用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母亲最近都让勇士们亲自做饭，并且要不断打猎，可能也是训练的一环吧。

    “不用不用，难为死我了，我还是走路吧！”林末央连忙拒绝，这种事情他做出来还不羞死？

    “是。”乌莎哈看林末央拒绝，也不强求，只是乖巧地答应了下来，她背起老妇人一马当先地走在了前面。

    “呼……总觉得她变得怪怪的？”林末央有些意外，这个少女之前还对他心服口不服，做什么事都不情不愿的样子，但是现在似乎是认命了，恭顺了许多，难道是这几个小时里，她见斯卡哈的时候斯卡哈给她又洗了一遍脑？

    “哪有啊，您可是把她从必死的魔枪盖伯尔加之下救出来的英雄啊！在凯尔特女人的眼里，英雄都是闪闪发光的，如果她之前看您不顺眼，一定是因为您还不够英雄，而现在您在她心目里就跟神一样强大，库丘林一个半神都能迷得她神魂颠倒，更别说能够对抗盖伯尔加荆棘诅咒的您了，对吧？要是我被哪个男人给英雄救美……那我说不定也~”莉莉尔满脸醋意不怀好意地说道，林末央不断地缩着脑袋，但是莉莉尔很明显是太过于生气了，有些说话不经过大脑，说到最后，这个血族居然又自己捂上了自己的嘴，看了一眼林末央的表情没有巨大变化之后，她才拍着胸口说道：“就算是有人对我英雄救美，我也只喜欢末央一个！我莉莉尔从今天开始，除了末央之外，我戒男人了！”

    “你这话就跟老烟鬼说要戒烟一样，根本没有可信度，我可去你妹的。”林末央看莉莉尔可爱的模样，忍住笑，故作严厉地说道。

    “哪有！我发誓！”莉莉尔看林末央不相信她，立刻信誓旦旦地发誓。

    “那你给我解释下，就在十几天前……不对，对于你来说是二十几天前，反正不到一个月，你在酒馆里和普雷德做了什么啊？”林末央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提起这档子事儿，反正他提起这事儿时，语气里确实带着酸溜溜的醋意，虽然按照标准来说，莉莉尔不算是真正的出轨，但是……

    “……对不起啦……”莉莉尔一听林末央提起这档子事，知道是自己做的不对，脸色也灰暗起来，“我以后做事一定会经过脑子的，不会在做这种让你不开心的事情啦！以后我连一根小指头都不给别的男人碰，只要哪个男人看我超过两分钟，我就戳瞎他的眼睛！”

    “免了……你这血族习气这么重的做法还是免了……”林末央哭笑不得地看着莉莉尔的血族式发言，看来要她完全从身心都变成一个人类还是需要很长一段路要走啊。

    四个人就这么拖着木橇，背着老婆婆，行走在森林里，乌莎哈手持战矛，在前面开路，也不知道是不是林末央的幻觉，总觉得乌莎哈的精神头和干劲都提升了不少。

    四人一路前进，一路上还遇上了几头野兽的袭击，可这些野兽怎么会是这群人的对手，格林放开了木橇，说服者手起剑落，木橇上就已经多出了几头野兽，这几头野兽的幻想种程度明显不如这两头黑豹，体型也还算正常，果然在靠近阴影之城的地方就没有什么强大的幻想种。

    一行人很快走到了阴影之城的门外，门外已经有斯卡哈带着数名精壮的勇士在等待了。

    远远看到了林末央，斯卡哈顿时露出了欣赏的笑脸：“果然是勇士，这就回来了，还带回了丰硕的战利品！”

    她自然指的是野兽的肉和木橇上的一袋子瓜果蔬菜，其实这些东西并不多，但是这些是从艾弗的手中夺来的，这就意义不同了。

    “斯卡哈小姐，您就不要取笑了，您的勇士都要看笑话了，这就是两头豹子加上些其他野兽而已，都不是我干的。”林末央诚实地说道，他可没有忘记格林的功劳。

    “不要这么说，乌莎哈已经将您的事迹传回了阴影之国，能够对抗和解除盖伯尔加诅咒的神灵战士，一位不输给神灵和我的真正勇士。”斯卡哈再次说道，勇士们都崇拜地看着林末央，他们将木橇接过，欢呼着走进了城里，这阵仗不亚于林末央带回了一头海怪。

    “好了，该来说说你在艾弗的营地里都发现什么了，以及……这一个是？”斯卡哈这才发现乌莎哈背上的老妇人，自从艾弗和她的权能之争结束后，她的能力就大大削弱了，毕竟现在权能对半分开了，她们除了在自己的身边还能动用一些之外，感知力之类的都被限制了。

    这时乌莎哈背上的老妇人颤抖着睁开了眼睛，没想到的是，老妇人刚刚睁开眼睛，立刻惊慌地抓挠起乌莎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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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疑点与来客

    老妇人的行为让林末央始料未及，她的反应有些太过激了，林末央理解她刚刚在陌生人的背上醒来，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一醒来就开始挠乌莎哈明显就有些害怕过头了。

    “老婆婆，你不要慌张，我们都是好人。”格林充满了人格魅力地安慰道，却不知道是不是林末央的幻觉，在老妇人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害怕，她究竟是在害怕谁？

    “话说，格林，你手里的说服者是怎么回事？我记得这次莉莉尔并没有帮你把武器拿来吧？”林末央这时才反应过来一个重要的问题，他一直都习惯格林腰间带着佩剑的模样了，所以这次格林拿出说服者的时候他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但现在这柄圣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哦？你说这个啊。”格林将腰间的佩剑随手取下递给了林末央，“拜托斯卡哈阁下做的仿制品，只是样式一样而已，不是正品。”

    格林转头继续去安慰老妇人的心情，林末央接过说服者，拿在手中，的确没有任何圣光冒出的痕迹，林末央记得自己是能够激发这柄武器的，但是这柄武器更像是一柄做的惟妙惟肖的仿制品，除了材质和锋利度之外，都没有和正品的相似点。

    “还不错，不过这武器够使了吗？我觉得不够吧？”林末央问道，说服者又不是那种靠锋利度和耐久度为人称道的武器，他的圣光和强化效果才是这柄剑被称为人造圣剑的原因，这柄仿制品太次了一些。

    “顺手就好了，强化还能用魔法应付，没有问题的。”格林笑着回答道。

    “不要过来！你！”就在两人还在商量武器的问题时，这个老太婆居然从乌莎哈的背上挣脱了下来，她扑腾到了地上，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要向后逃去，但是她的腿脚不好，所以跌倒在地。

    “怎么回事？”斯卡哈有些不解，这个老太太似乎不是她制作的人，那么就应该是外来者或者是艾弗的作品，但是这个老太太似乎很恐惧的样子。

    “事情是这样的……”林末央见斯卡哈问起，赶紧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解释了一遍，因为是在他们接应他的路途中发生的事，所以斯卡哈不知道也是理所应当。

    斯卡哈听完林末央的讲述，秀眉微皱，随即她对林末央说道：“我有一些想法，等下你们到我的房间里找我，我有些事情要和你们这些外来者商量，乌莎哈，你带几个人把这位老妇人安顿好，给她检查伤口和恢复她的身体，之后我有话要问她。”

    乌莎哈和一众勇士都表示听令，斯卡哈难得对老妇人说道：“这位女士，请不要慌张，我是这里的统治者，斯卡哈，在我的领土上，没有任何人能够伤害到你，还请您一定放松下来。”

    老妇人听了这个名字，却是浑身一颤，她喃喃道：“斯卡哈……你是斯卡哈……你是斯卡哈！”

    “对，我是斯卡哈，阴影之国的女皇，英雄的教导者，您也听说过我吗？”斯卡哈女皇看老妇人的反应有些奇怪，于是询问道。

    “不……不……我不认识……我不认识，你不要过来！”老妇人连忙摇摇头，像是很恐惧一样在地上又缩了几步，像是要躲开斯卡哈。

    “看来吓得不轻，乌莎哈，带她去休息吧，现在问好像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斯卡哈叹了口气，这个老妇人这个样子，别说是进行询问了，估计这个老妇人的理智都还有问题，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只能等她恢复理智再说了。

    “那就别待在这里了，所有人，完成你们的任务去吧，外来者，你们也可以去自己的房间，换换衣服，休息一下，然后我们再来讨论这个问题。”斯卡哈说道，这个女皇的脸上有着一丝倦容，似乎这几天的事情也影响到了她的精力,林末央这才想起，现在这个女皇也掉落回了凡人之身。

    “那我们就先回房间了。”林末央对格林使了个眼色，这货居然还在安抚老妇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格林看林末央的眼色，知道林末央是有了什么发现，只能将老妇人托付给五大三粗的勇士们，自己和林末央还有莉莉尔等人手忙脚乱地跑进了克里姆教授的房车里。

    现在克里姆教授的房车已经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而克里姆夫人则在房车上承担了一部分做菜的任务，她用现代烹调手法做出的料理让这些五大三粗的一世纪勇士们吃的赞不绝口，反而在勇士中的声望克里姆夫人要比她的丈夫还要高。

    “回来了？”林末央和格林刚一钻进房车里，克里姆教授就站了起来，关切地问道。

    “回来了，一切都平安无事。”格林拿起桌上的纸杯喝了一口水，向克里姆教授报了平安，莉莉尔则无聊地走到了一边，克里姆教授的儿子则人小鬼大地凑到了莉莉尔的身边去，看来漂亮女孩儿对什么年龄段的人都充满了吸引力和亲和力啊。

    “好了，不说这个了，我有些发现和猜想，格林你帮我参考参考？”林末央说道，这是刚才他发现的一些想法，但是他不知道是否正确，所以要征求一下更加聪明的人的意见。

    “嗯，好的，不过末央你究竟发现了什么啊？”格林一直对林末央推崇有加，将林末央看做学习的榜样，现在林末央竟然先他一步有了发现，他自然要听取，并且学习林末央这样明察秋毫的技术。

    “是这样的，我的这个……魔法，就是我学习的这种魔法很特殊，能够增加我对他人情绪的感知，刚才那个老婆婆害怕地后退的时候，我居然感觉到了她身上所散发出的忌惮和恐惧，恐惧很合理，换我我也害怕，但是在那种情况下为什么她会出现忌惮的想法出来？”林末央说道，这就是他奇怪的地方，一个人在昏迷的时候被一群陌生人搬到了陌生的地方，那她理应感到惊恐，但是这忌惮的情绪就不对了，忌惮就会提防，恐惧却只会退缩。

    “还有这种能力？真是奇特，不过末央你说的是，这位老妇人出现了忌惮的情绪？”格林皱起了眉，显然林末央说的这种说法也让他很在意，“那会不会这位老妇人其实是伪装，她是某种幻想种，能够伪装成人形的那种？她看起来好像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害怕？那这一切都是演技？”

    格林的说法被莉莉尔否决了，她虽然和克里姆的儿子在一旁撕着零食口袋，但是她依旧在集中精力提取他们的对话，莉莉尔立刻说道：“不可能，因为她脸上的恐惧是真的，人类可以伪装出情绪和表情，包括幻想种，但是有一些东西是无法控制的，无论通过什么样的训练都做不到。”

    林末央顿时点点头，莉莉尔也是一个演技一流的伪装大师，她也比较擅长伪装成各种性格的人类，林末央是见过这个妹子神一样的演技的，毫无疑问，这个妹子的演技足以问鼎这个世界上的天后位置，如果莉莉尔都判断没有伪装，那么这个老婆婆就不应是伪装出的恐惧姿态，她是真的恐惧，但是如果恐惧，那么为什么林末央又会在她的情绪中嗅到一丝忌惮呢？

    “而且，她不可能是幻想种，我的这种能力暂时只能感知到人类的情绪，对于幻想种的情绪就像是隔了一层磨砂玻璃一样，但是这个老妇人的情绪很清晰，我甚至不用特意去探知。”林末央说道，这个老妇人就是一个真正的人类甚至连巫师都不是，她的情绪很清楚，比摆在旷野上的巨石还要清楚。

    “那么她是一个人类？”格林有些惊讶，这里所有的人包括库丘林都是斯卡哈做出的幻想种，只是借用了原本的英雄的痕迹，所以长得和原本的英雄相同，但是本质上依旧是幻想种，这个老妇人却是一个人类，那么斯卡哈可能就对她的事情毫不知情，甚至连艾弗女皇都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真是够了，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别的人类进来了？但是不可能啊，朝圣者们的支援现在都没到，证明他们的确是进不了这个神域，那么这个人类又会是从哪里来的？自然生成的？神域不可能会生成人类啊！”格林感觉自己的脑子也有些不够用了。

    “现在我们只能确认这个老妇人是人类，而且被艾弗追杀，那么艾弗为什么要追杀她？”格林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决定从头理清一下现在拥有的情报和结论。

    “是的，她是人类，并且也被艾弗追杀，但是艾弗的意思是，追杀这个老妇人并不是她的本意，而是阿多尼斯要求她去追杀的，并且阿多尼斯生怕她不同意这个计划，于是自己出发了。”林末央补充格林的说法，而格林也向克里姆教授要了一支笔，将这些情报一条条写在了本子上。

    “那么我们现在知道的是，这个老妇人是人类，然后艾弗，不对，是有一个神誓者在追杀她，对吧？”格林努力想要理清这些已知情报间的关系，而林末央则点点头。

    “那么我们现在的问题就是，神誓者无疑是知道这个人类是谁的，那么他为什么知道的？”格林问道。

    “等等？”林末央听格林这么一说，忽然表情激动地打断了格林的话，格林还以为林末央有什么新的发现，赶紧住了口，紧紧盯着林末央。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好像泰勒小姐啊，嘿嘿嘿……”林末央说出了一句很没有营养的话，而格林则捂了捂自己的脑袋：“末央，我理解你很想给大家放松，但是现在完全不是那个时候啊，我们还是将精力集中到情报的分析上好吗？”

    林末央不好意思地向着大家道歉，而格林继续说道：“首先，我们要理清几个问题，第一，这个老妇人是不是现实世界的人？”

    莉莉尔摇摇头：“不可能，朝圣者携带着凯尔特的古物作为锚都无法沉入这个神域里，斯卡哈的说法是真的，她真的封锁住了阴影之国，至少这片神域在这个世界之海的很深处沉没着，如果我不是幻想种，估计我也进不来，普通人类在不携带古物的情况下就更不可能了，而且她的衣着更像是凯尔特古人，而不是现代人。”

    “嗯……”格林点点头，将这个结论写在了本子上，然后他放下了笔：“第二件事，如果她是人类，并且是凯尔特古人，那么为什么那个神誓者会那么忌惮他？根据你的说法，他似乎和那个艾弗女皇是恋人关系对吧？既然如此他有理由帮助艾弗女皇，那么这个老妇人，有什么地方能够威胁到艾弗女皇呢？这个神誓者又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等等，问题太多了，而且我也没办法回答啊，我们和神誓者的关系虽然好，可是跟眼前这个神誓者的关系不太好啊，要是尼琳小姐在这里，我们就可以问她了，可是她不在这儿。”林末央说道，他只是感知力强过格林，这种动脑子的事情他立刻感觉脑容量不够用，这种分析的事情果然还是应该让泰勒小姐来进行，他们两个粗人是不要指望了。

    “好吧，那么我们先把这个问题写下来，接下来是第三个问题，她究竟是谁，我们退一万步讲，她就是一个阴影之国里的普通凯尔特老妇人，那么，她为什么会持有盖伯尔加？”格林说出了现在的最后一个问题。

    “是，阿多尼斯的确说过他使用的盖伯尔加是从目标的手中夺来的，可是这个目标很明显并不具有战士的力量，那么也就是说，很有可能，要么是阿多尼斯撒了谎，要么就是盖伯尔加真的属于这个老妇人。”林末央对格林的话表示了赞同，这样理清顺序来讨论比一个人想炸脑子好多了，格林在某些方面还真是有一套。

    “那么我们分开来假设，如果是阿多尼斯撒了谎，那么他为什么要隐瞒手中盖伯尔加的来源？而且他的盖伯尔加又是来源于哪里呢？”格林说道。

    “不太可能，盖伯尔加只有斯卡哈知道制作方法，但是阿多尼斯和斯卡哈并不是同一阵营，他和艾弗之间的感情似乎是真的，那么他就不可能和斯卡哈有交集，男人虽然都花心，但不会花心到同时勾搭两个女人的地步，这个阿多尼斯是个很重感情且专一的人。”莉莉尔插话，却让林末央有些不开心地问道：“就这么几眼你就知道那货是个重感情的人了？那我呢？”

    莉莉尔看林末央闷闷不乐的表情，狡黠地笑了笑：“当然是更专一啦~虽然你也很喜欢小茉，不过这是前言了，不要生气，来吃薯片~”莉莉尔将一袋薯片撕开，就要喂林末央，看的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转开了眼睛，免得当电灯泡。

    “喂喂喂，还有小孩子在这里呢，走开！”林末央赶紧把莉莉尔推开，因为递薯片过来的不是莉莉尔的手，而是她的唇，看的林末央老脸一红。

    莉莉尔的舌头灵巧地将薯片卷进嘴里，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那这个假设就不成立，那么我们就认为这根盖伯尔加是属于这位老妇人的，那么……这位老妇人为什么会拥有盖伯尔加呢？”格林说道，问题到了这里就算是走入了死胡同，他知道现有的情报太少，无法得出这个问题的答案，他用笔在本子上画了个大大的问号，叹了口气说道：“算了，就到这里吧，末央，你去休息一下，我们之后还要去见斯卡哈女皇，也许她知道一些情报，能够补充我们的认知盲区。”

    林末央看现在这样子，他知道答案暂时还无法得出，但是这次的事件看起来又不是那么单纯，神誓者，神域之间总有某种奇特的联系，而每个神誓者似乎都有自己的目的。

    “末央，你在想什么？”格林问道，他看到林末央忽然愣住了，这是林末央出神的时候的表现，林末央并不具备那种深思的时候还能顾及周围的机能，所以他一旦琢磨起什么来，一眼就能看出他双目无神。

    “我只是觉得……”林末央刚想说话，格林却变了脸色，伸手捂住了他的嘴：“那啥，末央，你的嘴有着乌鸦嘴的特性，这种不好的预感之类的还是不要再说了，我们已经在现实世界之下了，再掉就要去地狱里了！”

    林末央看格林这惊恐的样子，刚想劝劝这个骑士不要那么迷信，就苦笑着意识到自己现在在一个神域里，还叫别人不要迷信，斯卡哈都已经在他脸上逛了好几圈了，这里就不要谈科学了。

    于是林末央点点头，很诚恳地说道：“那我不说了。”

    格林放心地点点头，同时脸上露出歉意和后怕的神情：“抱歉，不是我对末央你有意见，而是某种时候你的确是太毒了……”

    “我理解……我有时候也是这么认为的……”林末央叹了口气，他乌鸦嘴一张就把他们给说进了神域里，似乎真的好像他有招惹灵异事件和神秘事件的体质。所以林末央也是见好就收，并且决定以后要不要考虑这类话要少说。

    “那我们就先回房间了，等下在斯卡哈的房间见吧。”林末央说道，斯卡哈已经不能留在王座房间了，那个房间只能靠空间传送抵达，是个完全密封的房间，斯卡哈知道自己的权力在流失，所以在出了房间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王座房间，而是在勇士们休息的房间里选了一间，当然她不是一个安分的女人，每晚只要不是有莉莉尔作陪，她就会叫勇士与她夜夜笙歌。

    “嗯，到时候见，你不需要吃点东西吗？”格林有些关心地问道。三九 

    “不……吃过了，我只需要休息一下我的两条腿就行了。”林末央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双腿真的又沉又累，他自从学会气以来，好久没有累成这个样子了，工地搬砖也就是不过如此了。

    两人也不寒暄，年轻人哪有这么多废话，格林和林末央道了别，林末央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莉莉尔再次被他关到了门外，和乌莎哈玩去了。林末央一个人回到房间，躺到床上倒头就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格林的敲门声叫醒了。

    林末央揉揉稀松的睡眼，打开了门，跟着格林去到斯卡哈的房间里，本来就在同一层楼，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格林和林末央走进房间里，莉莉尔已经在里面等着他们了，乌莎哈也在旁边恭敬地站着，这个女战士最近是越来越像女仆而不是战士了。

    “嗯，都到齐了，那么，我们来讨论一下这个老妇人的问题吧。”斯卡哈点点头开了花头，林末央那个点点头，表示认可。

    “这个老妇人不是我制造的，阴影之国里没有这样的人。”斯卡哈说道，她是曾经的阴影之国主宰，她的话自然可信，现在得到了确认，林末央和格林悄无声息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嗯……那么这个老妇人会是什么呢？”林末央问道。

    “我有一种猜测，说给你们听听，这个老妇人应该是在我封闭阴影之国之前进入阴影之国的，刚进来就被我静滞了，所以才能活到现在，当我重新启动阴影之国的时候，她也恢复了意识。”斯卡哈说出了一种可能性。

    格林和林末央对望了一眼，他们的确没有想到这种可能性，这个阴影之国在这漫长的时间中都处于静滞状态，明明斯卡哈的女儿就是这么活到现在的，那么理所应当也有可能这个老妇人也是这么活下来的。

    “那意思是，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古代人？”林末央有些惊讶，他们还是局限于想象力，没有想出这种可能性，现在想来，的确很有可能，但是这不能解释另一个问题。

    “那么，斯卡哈女皇，你觉得她为什么手中会持有盖伯尔加呢？”格林问出了最大的一个疑问，能够拿出盖伯尔加，这个老妇人的身份绝对不凡，但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起谁能够拿起盖伯尔加，在神话中，得到盖伯尔加的就只有库丘林，但是林末央和格林都明白，神话只会记录一些事情，而不会事无巨细地记录所有事情。

    “很简单，我在漫长的教导生涯中，不止将魔枪赋予过一个勇士，其中也有女勇士，也许你们后世只听说过库丘林，但是我作为魔枪的制作者，我还是能记得数个女勇士的名字的，也许她年老的时候再来寻找我，却被我意外地静滞了，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她能找到阴影之国。”斯卡哈说道，能够从她手中取走魔枪的都是她认可的伟大战士，看到这个战士老成这个样子，真的让她觉得十分心酸。

    “可是这也只是猜测，如果只是一个勇士，那么那位……德鲁伊阿多尼斯不会觉得她会威胁到艾弗……”格林理智地说道。

    “是……如果仅仅是一个年老的勇士，不可能会威胁到艾弗，艾弗如果真的还活着，那么她就和我一样，她一定能够永葆青春，这些勇士哪怕是在巅峰时候都不可能打过艾弗，现在就更不可能了，我觉得……”斯卡哈也分析道，这时忽然有一个勇士跑来，在门口行了礼说道：“老师，门口有一个德鲁伊想要见末央阁下。”

    “德鲁伊？”这突如其来得变故让斯卡哈一愣，现在这个阴影之国里混进来的被当成德鲁伊就只有莉莉尔，格林，以及阿多尼斯。

    莉莉尔和格林都在房间里，那么这个德鲁伊就只可能是阿多尼斯了。

    “见我？我睡了多久？”林末央这才问出这个问题，阴影之国里白昼和黑夜的区别不明显，也就是白昼比黑夜稍微亮那么一点点，而且一直看不到真正的太阳。

    “5个小时左右。”格林说道。

    五个小时，林末央思索道，那么还真有可能让阿多尼斯恢复过来，他是有神力的神誓者，体内是一个神灵的力量，如果是神话种，那么还有可能不附带恢复能力，但神灵几乎都有强大的恢复能力，五个小时足以让他恢复伤势了，他只是肺叶被打穿了以及受到了烧伤而已，但是对于他来说肺叶被打穿并不致命，只要没有死，这种伤势交给炼金术师们也就花个两天左右就能处理好，这人还有神灵级的恢复能力和艾弗的照顾，肯定会好的更快，五个小时很合理了。

    “那他找我干什么？”林末央再次疑问道。

    传话的勇士摇摇头：“他没有说，我也不敢问，他是德鲁伊……我……”勇士的表情很纠结，德鲁伊在凯尔特神话中的地位十分崇高，哪怕是斯卡哈都不会轻易轻视一位德鲁伊的意见，也不会蔑视德鲁伊，他们是天生的贵族。

    “知道了，那，末央阁下，你就去看看他吧。”斯卡哈的学习能力很快，她现在已经开始使用英语和林末央等人对话了，但是这是根据她的魔咒给学会的，她听不懂的中文她依旧没有学会。

    “额……不会是来劝降的吧？”林末央有些忐忑不安，这群凯尔特人脑子很直，但是阿多尼斯又不是凯尔特人，他可是会离间计的，林末央很慌，这种大军近前，然后对方的谋士单独会面，就算是阿多尼斯上来就和他聊天气，回去之后估计也是黄泥巴掉裤裆里，有理说不清。所以林末央考虑为了避嫌就不打算和这个人见面了。

    “您去吧，我对您有自信，如果您要背叛我们，您在艾弗的营地里都逛了那么久了，有什么安排早就说清楚了，也不差这么一会儿，您就去吧。”斯卡哈倒是十分放心，让林末央去见阿多尼斯，她不怀疑林末央的动机。

    “那我就去见见他……也许他有什么要说的。”林末央点点头，向斯卡哈和众人说一声，就随着勇士朝着城门口走去。

    走到城门口，林末央就远远看到了穿着一身长袍的阿多尼斯，这个家伙还是经过了一番变装，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德鲁伊，否则他可能城墙都接近不了就被勇士们的弓箭和投枪扎成筛子了，这个家伙的战斗力真的不强，十分弱的那种。

    阿多尼斯脸色苍白，显然他没有从虚弱中恢复过来，他就那么像一棵树一样站在那里，让林末央都觉得自己之前那么对付这个老实人的确是有些过分了。

    “你找我？什么事？”林末央有些忐忑不安地问道，他现在最怕阿多尼斯忽然做出亲热的表情，然后握住他的手来问天气，这样他可就真的解释不清了。

    “咳咳……我真的不该和您为敌，先知说得对，虽然锋龙已经死了，可是您依旧是一个不小的威胁，奸诈，无耻，可是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成为英雄。”阿多尼斯咳嗽了几声，他肺里的粘连声听得林末央头皮发麻，这个德鲁伊之前伤到了肺叶，估计还没有完全恢复。

    “你就不要在这里黑英雄人物了，那叫奸雄，不叫英雄，不顶天立地的那能叫英雄？”林末央说道，这时的气氛有些尴尬，他只能和阿多尼斯尬聊来缓解气氛，这个家伙显然不是来找场子的，他现在跟个肺痨一样咳个不停，让他动手和林末央打？林末央只需要转身回到城里，自然会有猛男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哈哈哈，也是，对于你们来说，我们是坏人，你们是好人，你们自然有资格说英雄是什么样的。”阿多尼斯苦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反驳林末央的话，这个健壮的男人现在看起来有些多愁善感，林末央差点以为自己眼前是个文弱书生了。

    “那你来找我究竟是什么事情？”林末央问道。

    “我是来警告你的……”阿多尼斯说完就剧烈咳嗽起来，那样子真的是可怜，林末央看的揪心，只能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背。

    “谢谢，这个阴影之国里有一个巨大的威胁，但是却不是艾弗……她会威胁到整个阴影之国的存在和这片神域的安定……我之前就是在追踪她，可是我跟丢了，再找到她就是十分难得事情，如果你找到了她，一定要第一时间杀死她，否则一切就都来不及了。”阿多尼斯说道。

    “威胁？”林末央暗自心惊，还好阿多尼斯不知道现在人已经被他们救走了，林末央心里心眼一运转，就想要套这个老实人的话。

    “什么威胁，你说明白一点。”林末央抛出了一个有着陷阱的问题。

    “那是个可怕的存在，她密谋将整片神域升上现实世界，然后展开她的复仇，我一定要阻止她。”阿多尼斯愤愤地说道，可他这幅病鬼的模样一点说服力都没有，连一旁陪同的勇士都皱了皱眉头，这个勇士可不像库丘林，他不会翻译的魔咒，而且这可是德鲁伊大人，在未经德鲁伊允许的情况下擅自偷听两人的对话，是会受到神的诅咒的。

    “你是一个神誓者，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立场，但是你们的目的不就是要复苏神代吗？她如果真的想要升起神域，那不是正好与你的目的相同吗？”林末央疑问道，这个神誓者未免也太好心了。

    “咳咳咳……您说错了，神誓者的确要复苏神代没错，可是那不是我们的目的……”阿多尼斯有些吃力，他干脆坐到了地上，长袍垫在了他的屁股下面。“不介意坐下吧，我现在还太虚弱了，有些累，走了这么久，体力都快耗光了。”

    林末央看了一眼阿多尼斯苍白的脸色，点点头，他也一屁股坐在了阿多尼斯的对面。

    “您见过了天启骑士，您认为她的目的是复苏神代吗？”阿多尼斯问道。

    林末央回忆了一番，摇了摇头。尼琳小姐的目的是为了改变自己悲惨的过去和童年，当然不是为了复苏神代。

    “是了，我们成为神誓者，是因为我们都有无法弥补的遗憾，只能够寄托于神灵的力量，那是只有靠扭曲现实才能弥补的可悲命运。所以我们的目的并不是复苏神代，而是将神灵的力量作为工具，达成我们自己的愿望。和您比起来，我们也许是自私自……咳咳……”阿多尼斯捂住了嘴。

    林末央摆了摆手回答道：“不，为了自己的目标奋斗，我不会说你们做得不对，我见过尼琳小姐，你们之中也并不都是坏人。我们只是立场不同而已，我不会一棍子都把你们神誓者打死，说你们都是穷凶极恶之徒，至少你没有做什么让我觉得是坏人的事情。”

    “哈哈哈……谢谢……咳咳……谢谢，我现在知道为什么锋龙阁下会选择您作为继承者了，很合理。”阿多尼斯的咳嗽减轻了一些，他真的累坏了，一个人穿过森林，就为了见到林末央。

    “那你为什么要来见我？就为了告诉我那个所谓的威胁？”林末央说道。

    “因为我和艾弗要做的事情，是我们的事，和你们无关，您完全可以置身事外，斯卡哈并没有明白一点，那就是现在这个神域里能够分担她的权能的不止艾弗一人，还有我……我是神誓者，我本来就能操纵神权，阴影和死亡的权能和我的相性很差，但是，我可以增幅艾弗的能力，让艾弗分走更多的神权，斯卡哈没办法同时对抗我们两人……所以你也应该看得出来，比起艾弗，斯卡哈的力量更加弱小，她也虚弱地厉害。”阿多尼斯解释道，同时他的脸上带着得意和自豪的神情。

    “是……艾弗还能不断地制造肉类和酒水，而斯卡哈不得不借助打猎才能分担物资的消耗，艾弗能治疗你，但是斯卡哈已经无力治疗库丘林了。”林末央点点头，原来他的违和感就是从此而来，艾弗的权能明显比斯卡哈要强大一些，不多，但是在两人决战时可能不会出现斯卡哈认为的平衡形态，也即是艾弗还能保持一点点权能的优势。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是变数，让我们不要插手？”林末央问道。

    阿多尼斯点点头，他伸手在地面上轻轻拂过说道：“是的，只要您不出手，艾弗就能成为阴影之国的统治者，不如这样，我和您定下盟约，一旦成功，我和艾弗就会将你们送回现实世界，并且永久封闭这个神域，这个神域将永远不会再威胁到现实世界。”

    林末央愣住了，阿多尼斯开出的条件实在太过于诱人，这等于是抹除了他们和艾弗交战的理由，说老实话，很诱人，林末央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但是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呢？不管你的目的是不是复苏神代，你心中总有一个想要完成的梦想对吧？实现这个梦想，不就是要借助神代复苏之后的神灵之力吗？”林末央努力让自己不马上答应阿多尼斯的盟约，这很可能是这个神誓者的圈套。

    “因为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已经没有梦想想要完成了。”阿多尼斯忽然笑着说道。

    “什么意思？”林末央没想到，这个家伙会说出这种话，他难道不是追求着只有扭曲现实才能达到的梦想吗？

    “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就是我所做的一个白日梦，如果您愿意，我不介意告诉您。”阿多尼斯的脸色变得柔和起来，好像有光照在他的脸上，这个虚弱的男人一下子表情都变得圣洁起来，他好像也不咳嗽了。

    “我们的时间……唔……”林末央看了一眼手机，然而很遗憾，这部号称超长待机的手机早就关机了。莉莉尔真该带个充电宝进来的。

    “我们的时间还长，我就来和您讲讲我这个可怜人的故事吧……”阿多尼斯笑了笑，地上忽然长出了一株小小的植物，然而奇怪的是，这株植物不过一米来高，看起来像是一株水稻，但是梢头上却挂着一只红色清香的成熟苹果，阿多尼斯摘下苹果，递给林末央，他笑了笑，打开了话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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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谈判破裂

    阿多尼斯，或者说现在的阿多尼斯，当时的他的名字还叫做西尔斯。他出身于一个不算太富有的中等巫师家庭，而他的父亲，则是一名魔法部的执行者。

    他从小的梦想，是作为一名吟游诗人，诗人是这个世界上稀少的神秘者，他们用动听的嗓音述说故事，为队友带去祝福和护佑，他们的传承神秘，并且对学生有着十分严苛的要求。

    阿多尼斯是有着天赋的人，他的家族有着凯尔特人的血脉，他的祖上可以追溯到凯尔特神话时期的某个德鲁伊，也许不是什么名人，但是却给了他能够成为吟游诗人的资格。

    而每一个吟游诗人都有一颗浪漫的心，阿多尼斯也是如此。他爱上了一位女巫，一位有着百合花笑容的女巫。那时候的阿多尼斯没有告白的勇气，也没有和暗恋对象互诉衷肠的勇气。因为他的面目长得的确有些对不起观众。

    现在的阿多尼斯的面容是由神力改变了的，曾经的他的面目十分丑陋，就像个佝偻的侏儒，脸部却扭曲而又破碎。他通过长久的健身改变了自己的身材，可是他健美的身材之后，却依旧有一张惨不忍睹的脸。都说真正的爱情不看容貌，可是这世界又有多少人能够做到这种胸怀，又有多少对爱情能够达到这种不看容颜的地步呢？

    阿多尼斯将自己的爱埋在心里，他的成绩很好，无奈面容实在是太过于渗人，这不是什么问题，当然阿多尼斯当初是这么想的。

    “啊……好老套的故事啊，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一点代入感都没有。”林末央出口吐槽道，而阿多尼斯听了这话，居然愣了愣。

    “……”阿多尼斯没弄清林末央的路数，有点太过分了！我正在这里回忆自己伤心的往事，这可是称得上是男人一生中永远的痛的东西啊，你居然还听得打哈欠了？

    不过这个不怪林末央，林末央是一个出身普通家庭的普通人，自然人生就没有那么跌宕起伏，虽然他也暗恋过班上的女孩子，但是他从一开始就没认为自己能和那女孩子在一起啊，一毕业大家照完毕业照也就平淡如水了，要说什么爱的天崩地裂？别开玩笑了，这个世道，就是女人为你打胎，都不可能和你爱的天崩地裂而已。这种故事一样的爱情应该还是巫师里多一些才对。

    “那最后呢？挑重点的说。”林末央问道，他啃着苹果，看阿多尼斯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赶紧安慰道，催促阿多尼斯接着讲下去。

    “她死了。”阿多尼斯这次很平静地从嘴巴里吐出三个字来，让林末央有些摸不着头脑。

    “哈？谁死了？”林末央看了看阿多尼斯的脸色，他问道。

    “我喜欢的女孩子死了，我一直没有向她告白，而她喜欢上了一个花言巧语的贵族子弟，这个贵族一次性和许多个女孩子在交往，她不过是其中一个，这个贵族那一次搞错了自己的顺序，让她和别的女孩子遇上了。”阿多尼斯语气有些低沉，林末央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肯定是一次意外，这个贵族子弟估计自己都算不清自己有多少个女朋友了吧？这就是管理学的漏洞了。

    “怎么……死的？”林末央试探性地问道，这个问题不太礼貌，但是他不认为这个贵族子弟会因为这种小事杀人灭口，他又不是傻子，做这种事情明显没有什么好处。

    “这个贵族想要掩盖自己的罪行，就想要对她使用遗忘魔咒，但是这种魔咒的精度要求非常高，那个贵族的施法能力很差，结果将她整个人的意识都抹去了。”阿多尼斯说道。

    林末央光是想想都觉得脊背发凉，整个人的意识都被抹去，这是什么概念，在魔法里的说法，等于这个贵族将这个女孩儿的“灵魂”直接抹去了。

    “我看到她的时候，她躺在医院里，她还活着，可是永远都活不过来，医生说可以维持着她的生命，看奇迹发生，但是我们都知道不会出现奇迹了，她不是失去意识，她是被抹去了意识，抹去的如此彻底，最好的记忆魔法大师都无法从这些碎片之中修复她原本的记忆。延续她的生命是一件没有意义且花费巨大的事情，于是在征得家属同意之后，他们对她进行了安乐死。”阿多尼斯忽然哽咽了，这个汉子的情绪有些激动：“而那个贵族，居然说是一场意外！他编造谎言，说自己早就和她分手了，那天她去他家是为了报复他，而他为了自卫，使用了昏迷咒，却不慎抹去了她的记忆。如此拙劣的谎言，却骗过了魔法部的仲裁部门的法官，他被宣判无罪，我在她的葬礼之后的第二天，就看到他毫无悔罪之心地带着自己的新女朋友招摇过市。”

    “这也太黑暗了！妈个鸡……这个人是谁？老子弄不死他！”林末央听完阿多尼斯的讲述有些义愤，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锋龙传染，林末央现在遇上这种事情的第一反应还是把对方拉过来毒打一顿，让他好好为自己的罪行赎罪，但是很明显，现在林末央的手中已经没有了审判之剑的特权，他现在也要受巫师界的法律的约束。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如果当时锋龙阁下已经出现的话，那么这个人绝不可能如此嚣张，但是很多事情并不是我们这么想就会发生成我们想要的样子的。”阿多尼斯凄惨地挤出一个笑容，看得出来，他对过去有些不想要回忆。

    “抱歉。”林末央有些羞愧地说道，反而让阿多尼斯有些意外。

    “您不用道歉的，我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一定要来帮助我们的，我们神誓者每个人都知道你们是正义的，不论是格林阁下还是您，都是正义的，我们才是那个想要破坏世界实现自己可悲梦想的恶徒，这一点我们不会为自己辩解。这个世界已经夺走了我们想要和曾经拥有的一切，我们要夺回这些东西，就不能靠这个世界的力量。”阿多尼斯笑了笑，他好像看的特别开，但是林末央从这个男人的眼神中，依旧能看到依稀的火焰，他并没有完全释怀，再次响起这件事的时候，这个男人的心里依旧有着不公。

    阿多尼斯看着林末央的眼神，他忽然意识到林末央也许在窥探他的内心，于是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还是继续这个故事吧，之后我为了帮助她讨回公道，不断地去魔法部举报，可是魔法部以我的说法证据不足为由不予受理，我痛恨自己的力量过于弱小，原本这件事也该告一段落，可是并没有。”

    “那个被我举报的贵族意识到了我的存在，他心中有愧，害怕自己的做的丑事真的有一天被人注意到，他父母的势力可以影响到魔法部，但是却影响不到圆桌议会，只要我的事情引起了圆桌议会的注意，那么他就完了，于是他决定斩草除根。”阿多尼斯说话时语气说不清的阴寒。

    “我的父亲被派去执行一项逮捕黑巫师的任务，结果小队被血族偷袭，全军覆没，而我的母亲去辨认尸体时失踪，魔法部的调查结果是牵扯到世俗势力，不能再跟进，建议我们报警。我的母亲是一名巫师！普通人怎么可能绑架她。”阿多尼斯笑的脸色苍白，而林末央则咽了口唾沫，他知道魔法部和血腥议会的高层有染，血腥议会似乎之上还有一个更高的联合组织，而既然这次事件有血族的参与，那么肯定就是魔法部和血腥议会的联合动作了，就是不知道这个贵族子弟究竟是谁，他的父亲居然能够为了替他擦屁股出动血腥议会的势力。

    “直到那一天，我被留在最后解决。”阿多尼斯的眼中光亮越来越亮，果然越老实的人在遭遇这种痛苦的时候就越发极端，林末央无法去判断阿多尼斯的好坏，如果阿多尼斯说的都是实话，那么他经历的就是黑暗的压迫，家破人亡的惨剧，放在谁的身上都不会一笑了之的，尤其是林末央这种人，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林末央的身上，如果有人伤害到莉莉尔或者他的家人，那么他舍了这一条命不要都要和对方同归于尽，他林末央一无所有，除了这些对他的好的朋友和亲人一无所有。

    “我躲在房间里，每个巫师的住宅都一定会被主人施加保护的魔咒，我躲在自己家中，祈祷着父亲设下的结界能够替我拖延时间，而我则想要拨打电话寻求帮助。但是他们剪断了电话线，巫师们比较保守，那时候我没有个人电话，然后我只能眼睁睁看着结界一点点被人破解。对方的手法十分纯熟，也不担心会有别人看到，就像是知道没人会来救我一样。我就是装在罐头里的午餐肉，他们只是在一点点撬开我这个罐头而已。”阿多尼斯重重地咳嗽了几声，从刚才开始，他的身体就恢复了不少，已经很少咳嗽了，但是现在他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是你最后没死，却被人救了，我来猜猜，和尼琳小姐一样，是神誓者救了你，是吗？”林末央说道。

    “是，当时我已经做好了等死的准备，但是预料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外面破除结界的闪光也消失了，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走，所以一直躲在房间里，不敢和外面的人对话，也不敢解除结界。”阿多尼斯说道：“我真是愚蠢，那时候我居然还不知道是谁救了我，区区结界，怎么可能挡得住先知？”

    “……”林末央沉默了，如果是神誓者之间的救助那么还可以理解，尼琳就是被另外的神誓者救出来的，可是阿多尼斯居然是被先知本人救出来的？

    “结界像纸片一样粉碎，我害怕地躲在洗衣间里，像是天地都崩塌了一样发抖，可是很显然，先知他什么都知道，他就是来找我的，他知道这里有一个心怀不满，满心创伤，一无所有的人，他找到了我，向我伸出了我从没得到过的援手，然后给了我一个伟大的机会。”阿多尼斯笑着说道。

    “就是复活你的家人和喜欢的女孩？这种事情能够做得到吗？”林末央忽然问道。

    “当然做得到，所谓灵魂，就是一个人成长的经历上所形成的烙印，一个人的记忆和人生经历形成了她的灵魂和人格。我喜欢的女孩的确已经没有了灵魂，但是我的脑海里还有关于她的记忆，也就是说她的痕迹并没有完全消失，只要我能够变得足够强，我就能将这些痕迹具现化出来，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类，这……这虽然不算是复活，但是也和复活差不多了，我知道我没办法得到完全的她，但是至少能够得到一个和她差的不多的人……也许是这样吧。”阿多尼斯说道，“我真傻。”

    “不，你不傻，真的。”林末央真诚地说道，他坐直了身子，正襟危坐以倾听阿多尼斯的故事：“我和你一样，你是失去了一切，想要找回，而我不过是得到了不曾得到的东西，想要守护这些东西而已，您继续吧。”林末央知道了眼前的男人是个值得尊重的人，不论善恶，至少这个人在为自己无法达成的目标而奋斗，林末央对他的称呼也恭敬了起来。

    “你们两个怎么就开始商业互吹起来了，这就是男人吗？”没想到林末央心中的尊重感情还没有酝酿出一半来，就被人给强行打断了，这个没有礼貌的家伙不仅明目张胆地偷听，甚至恬不知耻地在林末央身边坐下了，还咸湿地抱住了林末央的胳膊。

    “小姐您好，您就是末央阁下的女朋友对吧？”阿多尼斯看了一眼莉莉尔的脸庞，对这个女人的绝世容颜感到惊讶，同时心里有也有些酸酸的羡慕情绪，林末央真的是有一个超级好看的女朋友啊！

    “嗯……算是吧，话说，这不是重点吧？”林末央歪了歪头，这个话题还是不要深究的好，不然某个家伙很容易得到鼓励变成人来疯老司机的。“抱歉她偷听了。”

    “没有关系，我也想要这么一段完美的爱情。”阿多尼斯丝毫不掩饰对林末央的羡慕嫉妒之情，但林末央想，这个人应该不是在羡慕莉莉尔的美色，而是羡慕他有这么一个喜欢他的女孩儿在身边。

    “ 但是既然如此，你不是应该更加想要促进神代复苏吗？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你效忠于你们的先知不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吗？”林末央好奇地问道，他实在是不知道这个神誓者在想什么，看起来不是每个神誓者都会丧心病狂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的，这些神誓者好像都有着自己的行动准则，并且严格遵守着自己的做人底线，除了菲尼克斯这个熊孩子，为了复苏神代牺牲那么多人居然都不皱眉头的。

    “不，我的目的是为了让我喜欢的女孩儿复活，我的目的已经能够完成了，所以我就不需要再复苏神代了，如果可以，我的确不想要给现实世界添麻烦，我虽然仇恨那个不对我伸出援手的世界，但是我没有资格去惩戒那个世界，那是别的神誓者想要做的事，不是我想要做的事，如您所见，我的战斗力很弱，神力很弱，甚至对于目标的追求都不怎么坚定，所以我从来没接到过任务，也许就是因为我太没有出息了吧？”阿多尼斯自嘲地笑了笑，他信手一挥，那结过苹果的枝头上又长出了一枚苹果，他摘下这枚苹果递给莉莉尔，莉莉尔甜甜一笑，将这苹果放到怀里。

    “那你说说吧，你怎么就放弃了复苏神代呢？”林末央问道，这个问题直接关系到他是否还要和这个男人为敌，他一早就有心理准备，不是每个神誓者都是那么傲慢的，很多神誓者因为经历过惨痛的过去，他们甚至比普通人还要敏感脆弱，林末央实在是无法将这群人和丧心病狂的歹徒联系起来，他只能说两方之间是立场不同吧。

    “因为这个神域就可以完成我的目标，您也见到了，斯卡哈能够通过痕迹制造出幻想种，这些幻想种和本体一模一样，除了无法进入现实世界之外，他们和普通人一样。我的脑海里还有对那女孩儿的记忆，只要应用得到，我也可以在这个神域里复活我爱的女孩儿。”阿多尼斯开心地解释道，这就是为什么他要放弃复苏神代的原因，他可能是神誓者中最懦弱没用的人，自然现在有了那么一丝机会，他就不会放过，如果可以，他宁愿就在阴影之国里复活自己爱的女孩儿，哪怕就是在这个国度里和她度过自己的一生，毕竟现实世界里他也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

    “……”林末央沉默了，他直视着阿多尼斯的眼睛，看的阿多尼斯直发毛，可是林末央的确从这个男人的眼中看不到欺骗与阴谋，他说的应该是真话，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隐藏自己的真是想法了。

    “为什么这么盯着我？”阿多尼斯被林末央犀利的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这个看起来和他一样怂的男人居然有着这样锐利的眼神，还真是人不可貌相，也是，先知曾经警告过他，决不能和锋龙一系的人为敌，不仅是因为他的战斗力很低，也是因为锋龙一系的人都很危险。

    “我问你一个问题。”林末央忽然口气严肃了起来。

    “您问吧，我既然想来和您缔结盟约，我就已经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我知道的东西，只要是我能够回答的，那么就一定会回答您。”阿多尼斯诚恳地回应林末央，这个样子还真是个老实人。

    “你喜欢艾弗吗？”林末央出口说出了自己现在最想问的这个问题，而阿多尼斯则愣住了，连同旁边啃着苹果听他说话的莉莉尔都愣住了。电子书屋 

    “您是什么意思呢？”阿多尼斯不知道林末央不谈条件，不问情报，反而问这种情感上的问题是什么意思，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于是确认了一遍。

    “就是字面意思，你喜欢艾弗吗？”林末央换了个姿势，一直席地而坐他感觉自己的大腿都要麻了。

    阿多尼斯沉默了很久，这才说道：“我不喜欢她，但是，她喜欢我。”

    听了这回答，林末央只是感觉口中发苦，他不自觉回头去看了一眼莉莉尔，莉莉尔察觉到他的目光，还对他甜甜地笑了笑。

    “那这个计划，艾弗是否是关键呢？”林末央问道，这个阿多尼斯如果不喜欢艾弗，那么他就是在利用艾弗了，艾弗很可能就是他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出乎意料的是，听到这个问题，阿多尼斯的脸上的表情像是凝固了一样，他就像是一座雕像一样一动不动，一瞬间林末央还以为阿多尼斯被人偷袭，从背后中了一支瞬间毙命的毒镖给毙命了。

    “什么鬼？”这聊到一半，忽然出现这种情况，林末央完全都没有料到，他喃喃着刚想伸手拍拍阿多尼斯的肩膀，却看到阿多尼斯猛地摇了摇头，像是回过神来一样，然后一脸等待地看着林末央，似乎在等林末央问下一个问题。

    “？”阿多尼斯看林末央忽然沉默了这么久，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难道这位阁下还在斟酌问题吗？

    “我说，这个计划中，艾弗是否是关键呢？”林末央只能再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可是怪事再次出现了，阿多尼斯再次进入了那种奇怪的僵硬状态中，过了一会儿才像是回过神一样看着林末央，像是完全听不到林末央的问题一样。

    “……这太奇怪了。”林末央和莉莉尔对视了一眼，这件事明显有古怪，看阿多尼斯的表情却还一脸无辜，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上出了什么事情。

    “什么太奇怪了？”阿多尼斯甚至还主动询问了一遍林末央，在他的视角中，林末央在长久的沉默之后，就喃喃起太奇怪的话来。

    林末央掩饰住了自己的表情，他说道：“就是……你有没有那种，不能回答的问题？”

    林末央生怕自己问错了问题，这个阿多尼斯再次装死，不过还好，阿多尼斯这次听懂了，他旋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他解释道：“是有不能说的事情，而且这个秘密非常重要，为了达成这个计划，我需要一部分的阴影之国的权限，而连接这权限的是一个geis。”

    “geis？”林末央倒是知道这里的勇士们对这个geis奉若信条，但是他自己却没有发现这个geis有什么独特之处，也许就是他发个誓，做不到就有天打雷劈的感觉。

    “是的，geis，语言形式的一种。语言是信息的载体，而信息则是启动神力和魔力的媒介，通过信息，人类就能够使用魔力乃至是神力，这点您应该知道，神秘世界的所有体系，不管是魔咒还是神咒，他们都是建立在信息之上的。”阿多尼斯解释道，在他看来，林末央使用的力量和他们的神力相似，就算不是神力，那么至少运作的方式应该相同，他这么一说，林末央就该理解了。

    而林末央也的确理解了，他之前是使用气的，并且已经领悟了第二先天，在华夏之火的映照之下，他已经见过了人皇伏羲氏创造八卦的过程。八卦就是信息的载体，而伏羲氏将对天地的理解和感悟寄托于其上，所谓信息，就是人类加工而来的世界信号，不论是人类想要传递的信息，还是人类对世界的理解，当它们被人类以人类的方式归纳出来的时候，它们的存在形式就是信息。不论是气还是魔法，都是用信息去引导魔力或者气。八卦为什么奥妙无穷，就是因为它虽然不过八个符号，里面包含的信息却多到无穷。

    “是，那和你出现这种奇怪的状态又有什么关系呢？”林末央还是不明白，虽然他知道geis和八卦一样都是信息的载体，但是不明白geis和阿多尼斯出现那种情况有什么关系。

    “凯尔特神话中，吟游诗人能够通过吟唱诗歌来施展力量，吟游诗人的命令往往是不可违背的。我也是利用了这一点……”阿多尼斯说到这里，忽然神色再次一滞，看来他又要说道什么不能说的东西了，所以他再次陷入了发愣的状态中，过了一会儿才醒转过来。

    “……抱歉，这个我不能解释了，因为这就是geis的组成部分之一。”阿多尼斯回过神来，立刻满怀歉意地道歉，他知道刚才自己的表现一定会蠢，虽然他没有映像，但是这个geis是他自己立下的，他自然知道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

    “好吧，无所谓了，我理解。”林末央点点头，“关于你的盟约……很遗憾，我不能相信你。”

    阿多尼斯一愣，随即他的脸庞上有些狰狞起来，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和林末央如此畅谈，还以为已经互相打开了心扉，可是林末央依旧在提防着他。

    “为什么！我没有欺骗您！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没有必要骗您！”阿多尼斯解释道，他不想节外生枝，尤其是刚才他都认为自己能够获得林末央的支持，然后顺理成章地完成这个盟约。

    “因为你的计划，大部分我都不知道，连你自己也不知道，那么我怎么知道你的这个故事是否也是这个故事的一部分呢。诚然，我知道你没有说谎，我也知道您的话都是真的，但是只要你没有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那我就不能用我的同伴们的安危来和你进行豪赌。只要你有任何一个欺骗我的可能性，我就不会考虑和你的合作，更不用说，我们并没有知晓你的计划，如果你足够坦诚，这个计划你完全可以告诉我们。”林末央说道，他的直觉告诉他，阿多尼斯没有说谎，但是也正如他所说的，他的直觉判断是他自己的判断，可是现在他做的决定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决定，更是关系到克里姆教授一家以及格林和莉莉，他没办法因为直觉这种事情去相信阿多尼斯。

    “我不能说，一旦说出，这个计划就会失败，这个神域就会变成非常危险的地狱，比我们现在见到的情况还要糟糕，所以我不能说，但是我恳求您相信我！我绝不会骗您！”阿多尼斯忽然恭敬地跪下，向着林末央磕了个头。这个礼仪应该是他从中国的电视里学来的，似乎是一种很隆重的恳求动作。

    “……快起来！”林末央看阿多尼斯这样，他差点就心软答应了他，可是林末央也成长了不少，知道那群玩阴谋的家伙都脏得很，可能阿多尼斯不是雒冥凯或者瓦尔特这样的大局智者，但是难保他隐藏的计划中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这种虚虚实实的东西，林末央不怕他说谎，阿多尼斯和他差不多，不会隐藏内心的想法，但是阿多尼斯干脆不说，他自然也就无从判断阿多尼斯的真伪了。

    “我只有这么一个请求，请一定要答应我！”阿多尼斯长跪不起，这倒是让林末央觉得自己太不是人了，可他越是这样，林末央就越是觉得可疑。

    “让我好好想想……”林末央实在是没办法受此长跪，他可是个保守的现代中国三好青年，又不是旧社会地主老财，被人跪着像什么样？可是林末央却也不能草率地相信阿多尼斯，只能看看能不能拖延住阿多尼斯。

    “起来吧。”没想到，这时候一直在旁边吃苹果，占林末央便宜的莉莉尔反而开口说话了：“回去吧，末央不会答应你的。”

    阿多尼斯听了莉莉尔的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林末央的语气还没有这么强硬，可是莉莉尔的语气却坚决地不容辩驳，让阿多尼斯不知道该怎么尽最后一分力来说服林末央。

    “我很尊重你的爱情，我能够听得出，你说的故事都是真的，你的目的都是真的，你的话语也都是真的，这一点我承认，如果是我来做这个主，那么我一定会答应你，你是一个心中怀有真正的爱的人，我不认为你会说谎。”莉莉尔语气冷漠地说道，“但是正因为如此，我才要对末央负责，你的计划并没有述说清楚，这就是盲点，我不能让末央去接受一个他毫不知情的计划。的确，在你的述说中，你让我相信的成分可能有98%，剩下只有2%的部分比较可疑。但是，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你来做这个决定，有98%的几率成功，却又有2%的几率将你爱的女人的性命赔上，你怎么选？”

    阿多尼斯的脸色更白了，他像是见了鬼一样，他的嘴唇颤动了几下，像是要说什么没说出来，最后他咬紧了自己的嘴唇：“我不会选……我不能承受失去她的可能性，哪怕是万分之一都不可以……是我唐突了……”

    “不用这么想……如果你真的想要我接受你的计划，你就将计划讲清楚，当然我知道猎人海力布的故事，知道有些秘密不能泄露，所以我不会追问你。也许你真的为我们好，但是我们不能接受这样风险过大的盟约，我们还是觉得用我们自己的方式更加稳妥。”林末央也满怀歉意地对阿多尼斯致歉，毕竟阿多尼斯都已经把自己的心窝子掏出来给他看了，但是他却不能答应，无疑有些不近人情，但这种紧要关头，决不能因为自己的感觉而做出有可能危害团队的判断。

    “不，没什么，我理解您……”阿多尼斯晃悠悠地站起身来，他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失望和疲惫，“也算是有所收获，至少知道了您真的是一个好人，这次是我考虑不周……抱歉了。”阿多尼斯鞠了个躬，看的林末央心里五味陈杂，说到底，阿多尼斯并没有做错什么，他也没有，只是两人的立场不同而已，如果阿多尼斯不是神誓者，而是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成员，那么林末央未尝不可相信他一次，毕竟同阵营就算是计划有所隐瞒，也不可能坑自己人。

    “对了，艾弗说，你们需要粮食……”阿多尼斯的手在空中画了几圈，一阵微弱的绿光从他的手掌中跳跃到他脚下的砖块中，过了一会儿，一只强健的植物坚强地从砖缝间伸了出来。

    “既然无法达成一致，那么我们必然会在战场上相遇……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战士，但是和您的交谈，我觉得您的确是一个担得起锋龙之名的继承者，这些粮食就是我送给您的礼物，做不了盟友，那就做对手吧，请一定要饱餐，这样才能让我在战场上看到全盛的您。”阿多尼斯轻轻抚摸植物的尖梢，这株植物就快速转黄成熟，这时林末央那个认出来了，这似乎是一株水稻？

    水稻的饱满的穗头忽然下垂，稻谷从上面掉落生长出来，然后掉落在地上，林末央目瞪口呆地看着稻米像是水龙头一样流淌到地上，这株水稻像是无穷无尽一样，从穗头上不断掉落着稻谷。

    “这株植物能存在一天，请尽量收集……还有这个……”阿多尼斯再次向着地面一指，另一株植物也冒了出来，这次是小麦，同样的，这株小麦也像水龙头一样掉落着自己的颖果，很快在地上形成了两堆小山，林末央估摸了一下，这一分钟不到，就掉出了近一公斤的稻谷，算上脱壳，和小麦一样，基本上能达到一分钟公斤的程度，一个小时就是60公斤，一天下来就是将近一吨米和小麦！

    “好了……我该回去休息了……出来不久了……希望您能够一直如此，保有自己的本心。”阿多尼斯从地上的枝条上取下最后一个苹果，然后枝条飞速枯萎，他将苹果塞到林末央的手中，给了林末央一个老朋友间的拥抱。

    “小心那个女人……还有，如果您有机会回到现实世界，小心先知……”阿多尼斯在林末央的耳边悄悄说道，不等林末央揣摩意思，他已经推开了林末央，向林末央挥了挥手，紧了紧长袍，快步消失在森林之中。

    “真是个怪人，居然男人都要对你说悄悄话！快说！末央！你是不是和他有一腿！看来以后还得防着男人！？或者说以后尝试一下帅气一点的装扮怎么样？”莉莉尔看着阿多尼斯离去的身影，对林末央撒娇道。

    “少来了，女人都没有你漂亮，更别说男人了，就是一点关切的问候而已，没什么不得了的……对了，快让人来收集稻米和小麦啊！再不收集起来就要混到一起了！等下还怎么挑？”林末央咧了咧嘴，他知道莉莉尔是在开玩笑，这个血族心里明白着呢，只是表现的小女生一点能够让他不那么累而已，林末央无奈一笑，忽然想起了重要的事情。

    “也对！米饭耶！配烤肉最棒了！”莉莉尔也反应过来，她的第一句感叹就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她赶紧对着远处的勇士挥手。

    勇士们见到林末央和德鲁伊聊了一会儿之后，德鲁伊就消失在森林里，都拿不准该不该凑过去，看到莉莉尔招手，就赶紧靠了过去，一靠过去，就看到两个植物水龙头，正在不停地喷出作物，其中一种他们认识，是小麦，但是另一种他们就不认识了，但是这两株植物却能像流水一样掉落食物，明显就不正常，他们都有些恐惧地看着这两株植物。

    “是德鲁伊的礼物，是食物，你们赶紧用容器收集起来吧！这两株植物会一直持续不断地提供一整天的小麦和水稻，你们好好收集起来。” 林末央伸手指了指这两株植物。

    勇士们先是诧异，然后反应过来，顿时面露喜色，即使比不上肉类，但是有德鲁伊在大战前送来食物，这可是吉兆。勇士们立刻呼喝着跑回城堡拿容器去了。

    趁勇士们陷入开心的情绪，林末央则心事重重地拉着莉莉尔，悄悄地回到了宿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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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蜂巢

    娜塔莎从床上坐了起来，床单便顺着她的身躯滑了下去，她捂了捂自己的脑袋，现在里面还充斥着嗡嗡声，里面像是钻满了嘈杂的昆虫。

    娜塔莎缓缓吐出一口气，脑子里的嗡嗡声这才慢慢平息下来，她没有伸手去拉被单，而是坐到了床边上，她问道：“多少天了？”

    空荡荡的房间里忽然亮起了明亮的灯光，娜塔莎的眼睛有些不适应这突然而来的灯光，赶紧伸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雒冥凯用手中的汤勺敲了敲陶瓷小杯，说道：“没有多久，一天而已，不到两天，28个小时左右。”

    娜塔莎看了他一眼，这个智者的眼睛边又是黑黑的眼圈，不知道他又熬了多久的夜了。

    雒冥凯将汤勺放进杯子里，靠着杯沿，轻轻推到桌子的另一侧。“请你的。”

    娜塔莎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贴身的白色内衣，但是她毫不介意地走到雒冥凯对面的位置上，她轻轻吹了吹咖啡上方，然后小心喝了一口，只是一口，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她和雒冥凯都不过是将咖啡作为一种提神的必需品，所以他们对咖啡的口味并没有什么要求，正相反，他们所使用的咖啡里还加入了芥末的提取物，味道辛辣滚烫，但是却对提神有很好的作用。加拉哈德阁下禁止他们用这种方式保持长时间的工作状态，所以这种咖啡一般都用于早上起床时的快速提神，而雒冥凯经常熬夜，就只能靠超浓的黑咖啡顶，导致这家伙的咖啡泡的极浓郁，味道和中药差不多，但是这一杯咖啡味道恰到好处，回味之中满口生香。

    “嗯，不错，你的手艺提升了，还是说你的手艺一直都是这样？”娜塔莎问道，今天的雒冥凯有些太不正常了，雒冥凯不是这样体贴的人，他一切都以实干为目的，性格则是不折不扣的钢铁直男，比钻石还硬的那种。

    “多谢夸奖~偶尔也想好好泡一次咖啡，你不觉得味道很好吗？”雒冥凯反问道，今天的他似乎格外开心。

    “是这样吗？”娜塔莎一愣，细细打量了一下雒冥凯，这家伙今天真的阳光了好多，虽然顶着黑眼圈，但是说话的精气神很足，也不像平时那样总是不怀好意地阴笑了。

    “自然，我当时怎么警告你的？不要贸然接近那个虫巢女皇，我们要小心翼翼地接近过去，而不是这样大张旗鼓地从她脸上冲过去。”雒冥凯伸手撩开了娜塔莎的头发，一道小小的伤痕出现在娜塔莎的耳垂下方，像是被什么小虫咬了一口一样。

    “那东西早就应该灭绝了，连朝圣者的档案里都只有对那个东西的文献记载，她有点超出我想象的恶心了。”娜塔莎说道，她回想起那个扭曲狰狞的身影，还有爬满她身躯的黑色驱虫以及苍蝇就有些想吐。

    “哈哈哈，老赏金猎人们到底是怎么对付这种东西的？这种东西就跟怪物一样，真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研究出如何击败这种怪物的。”雒冥凯说道，他好奇地眨了眨眼，却让娜塔莎再次皱起了眉头。

    “你今天有些奇怪，你昨天晚上感冒了？”娜塔莎问道，而雒冥凯则不好意思地挠着脑袋：“好像是有点，似乎的确有感冒，人都有点不对劲了，怎么了？”

    雒冥凯问道，他很快举起了自己的双手，一脸惊吓地看着眼前的娜塔莎。

    娜塔莎手中拿着一柄小巧的银色手枪，但是雒冥凯并没有看清楚这柄手枪究竟是从哪里逃出来的，现在黑洞洞的枪口就直端端地对着他。

    “你干嘛……很危险的，先把枪放下！”雒冥凯不知道娜塔莎哪根筋搭错了，但是眼前这个女孩子正对他怀有深厚的敌意，他只能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人畜无害一些，不要激怒这个时候的娜塔莎。

    “别装了，变形者，你选择对象反而选择了一个地狱难度的对象。雒冥凯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恶劣，但是他绝对不会因为放松警惕而说笑话，所以很抱歉，你的伪装被识破了。”娜塔莎的枪口指着眼前的“雒冥凯”得额头，看着这个变形者的表情逐渐从惊慌平静下来，他他叹了口气说道：“你们朝圣者原来真的就是怪物啊，我还以为你们互相相处的时候会放松一些，看来是我自己想多了，抱歉，我投降，我没有恶意。”

    这个变形者分外地老实，他也没有想要挣扎的意思，而是乖乖地背过了身去，他将后脑勺留给了娜塔莎说道：“这样足以表达我的诚意了吧？”

    “不，把你的手从头上拿下，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然后慢慢散去你的伪装，不要刷花招，我从后面看着你呢，你只要该做出任何一个我没有要求你做的动作，那么你就会被我打穿脑袋。”娜塔莎冷静地命令道，这个男人也慢慢照着她发布的命令，缓缓蹲在地上，他甚至还抬起对娜塔莎说道：“喂，我这个体型做这种事情是有一点太难受了，你能不能让我换个姿势，一直这个样子我的腰会断掉的，腿也会麻掉的，要是当下你让我站起来，我腿麻站不起来，那不是冤枉吗？”这个青年毫无紧张地和娜塔莎开着玩笑，他的背景正在逐渐变化，他比雒冥凯的身高要高一些，身材也更加健壮一些，娜塔莎猜测着这是什么技术，是变形术还是某种魔药，亦或者这个青年自带的能力？

    娜塔莎想到这里，越发觉得眼前是一只人形幻想种，她不由得抠紧了扳机，只要这个男人轻举妄动，她就会在瞬息间在这个男人的后脑勺上开上两个洞。

    “不要紧张，手指头放松一些，虽然知道你打不死我，可是这样被人用枪指着我还是有些紧张的，所以你要不要先把枪放下？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攻击你，也不会忽然逃跑。”男人举起自己的手，试探性地说道。

    娜塔莎其实并不如看起来那么平静，这里是朝圣者购买的一处安全室，这些安全室都在一家房地产公司的名下，而这间公司的所有人毫无疑问就是加拉哈德，这些安全屋全天开放，为所有的朝圣者准备，任何外围人员，甚至是需要休息的人员即使在没有任务的时候都能够使用这些房间来进行放松和修整，每过一天会有专门的人来保持这些房间的整洁。

    昨天娜塔莎在附近的一个小镇的沼泽里遭遇了一只虫巢女皇，那是一种可怖的死灵，原本在资料中，这些生物早在一百年前就已经被活跃的赏金猎人们屠杀殆尽，但是很明显这里有一只漏网之鱼。

    关于这种怪物的资料严重不足，连朝圣者都只能去翻阅古老的猎手们的手记，从哪些一大堆零碎的账单和碎碎念中将这些信息整合起来，就这样，娜塔莎才勉强在那只怪物将她身体内的血液吸取殆尽之前将其击杀。这种怪物简直是女孩子的噩梦，不仅是因为她们出生于怀有奇异胎儿的少女，更是因为她们的身体简直是一个恶心的聚合体。

    传说被死者的灵魂和怨气会寄宿在纯洁的少女身上，然后在少女的肚子里形成一个诡异的死胎，不管这个少女是否有过经验，甚至少女都不知道自己的肚子里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东西，这个东西会在少女的肚子中不断长大，逐渐溃烂，直到少女死去，然后她的脊椎会因为长久的腐蚀而变得脆弱，她的头颅会掉进自己的肚子里，然后变成毒虫和苍蝇的巢穴，而这时的少女就会变成虫巢女皇，她能够操控自己体内的虫族进行掠食和战斗，总之就是一大坨飞虫飞到你的脸上，能让所有正常的女孩子花容失色。

    娜塔莎就是这样，昨天她几乎是强忍着反胃和呕吐感觉才用长刀攻击到了虫巢女皇的弱点，那颗在她肚子里的头颅，不过娜塔莎也付出了不少的代价，她的全身都被毒虫苍蝇啃咬，当时虽然第一时间得到了休息和治疗，但为了保险起见，雒冥凯还是安排她住进了最近的安全屋里，这里没有警察查看，又有数道坚固的结界，如果有人擅闯，大门口隐藏起来的自动小型迷你机枪就能将入侵者打成一滩没有只觉得烂泥。

    可就是这严密的安全屋，却被这么一个变形者给侵入了，这就算是了，这个变形者居然还有闲心替她煮咖啡，如果这个变形者在咖啡中下毒，那么她可能已经一命呜呼了，娜塔莎熟悉这个世界上所有类型的毒药，涂得，口服的，她都会。

    “不要害怕，我没有恶意，我也没有伤害你的心情，我只是好奇，传说中的朝圣者究竟是什么样的，谁知道是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孩子。”这个男人的体型变化停了下来，他的声音也变得更加地年轻富有朝气，好像有使不完的精力，这是一个阳光的男孩。

    娜塔莎用手枪指着变形者，说道：“慢慢转过来，让我看看你的脸。”

    娜塔莎不容违抗地命令道，而少年则点点头，潇洒地转了个身，对着娜塔莎鞠了一躬说道：“您好，我是神誓者墨丘利，您好。”

    娜塔莎看着这种比自己还要年轻一些的面庞，这个少年居然称呼自己为墨丘利，娜塔莎知道这是罗马十二主神里的信使与小偷之神，对应希腊神话里的赫尔墨斯，就是不知道这个墨丘利是否也会炼金术这样神奇的技能了。

    “墨丘利，还是主神级的神誓者？”娜塔莎手指一抖，差点就扣动了扳机，这是一位主神级的神誓者，体内沉睡着神灵，而且是一位主神的力量，这是娜塔莎见过最为棘手的敌人。

    “是的，十二主神中的墨丘利，也被称为是希腊赫尔墨斯再加工而来的神灵，虽然是主神，但是仍旧不擅长战斗。”墨丘利嬉笑着向着娜塔莎摊了摊空无一物的双手，他说道：“不过这个神力有十分有趣的应用，比如，我可以……”墨丘利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就已消失，娜塔莎一直全神贯注盯着他的动作，可是这下居然没有看清他的动作，娜塔莎还在发愣，肩膀就已经被人轻轻拍了拍，娜塔莎久经训练的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一记肘击就向着墨丘利打去，然而再次扑了个空，墨丘利留下的不过是一个残影，他的身影已经再次出现在娜塔莎身前，向着娜塔莎伸开了自己的怀抱，娜塔莎还以为他要抱自己，可是他极为嚣张地走了两步：“可是我的速度很快，所以你手里的小玩具对我并没有什么用，我也不关心你是怎么想的。我先说好，我和你并不敌对，我只是来看看朝圣者长什么样的，现在看过了应该就可以了，我就不再看了，你自己当心，我先走了！”墨丘利对着娜塔莎挥了挥手，他准备要脚底抹油赶紧跑路，但是娜塔莎的枪械枪口再次堵住了他的去路。

    “我都说了子弹对我没用。”墨丘利依旧不慌不乱地说道，可能一般人都会惧怕娜塔莎手里的小玩具，但是他不怕，也没什么好怕的，他的反应速度快到连子弹都追不上他的地步。

    “你们神誓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次神代复苏是不是你们的阴谋？”娜塔莎质问道，她也不知道这个神誓者什么时候就不见了，所有有问题当然就要现在问，虽然娜塔莎也拿不准这个人会不会回答。

    “美女，你误会我了，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呢？神誓者的组织很松散的，我既然没有接到先知的命令，那我为什么要做这种无用功的事情？”墨丘利真的停了下来，他叉着腰，将自己的健美身材在娜塔莎的面前晃了晃说道，“这次的神话复苏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可不要血口喷人。”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墨丘利问道。

    “当然是来解决灵异事件的啦，可是我到的时候虫巢女皇都已经被你干掉了，我就没有事做了，突发奇想就想看看朝圣者们都长成什么样，看起来的确挺可爱的。”墨丘利笑着说道，这时候他还不忘口花花占娜塔莎的便宜。

    “闭嘴，我没问的问题你就不要问。”娜塔莎看他放肆的样子，知道她随时可以摆脱自己的掌控，那么就要出其不意，一招制敌，她又不是林末央，林末央可能还会问问这个人是不是个好人，但是娜塔莎奉行的准则一向都是先下手为强，所以她已经在思考如何开枪不被墨丘利发现，但是很明显眼前的墨丘利虽然自称自己得战斗能力低下，他依旧是一个主神，娜塔莎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没事了吗？没事我可以走了吗？”气氛莫名沉默其阿里，墨丘利和娜塔莎大眼瞪小眼，一个在等出手的机会，一个在等娜塔莎问问题。

    半晌，娜塔莎似乎找不到偷袭的机会，于是将手中的左轮放回了枪套之中，她说道：“那你走吧。”

    娜塔莎的干脆让墨丘利饶有兴味地打量了一下这个猎杀星部长一眼，他笑着说道，“真是个乖孩子，能够判断清局势，我很喜欢你，哈哈哈，有缘再见吧。”墨丘利挥了挥手，娜塔莎还没反应过来，这个男人就已经消失在房间之中，片刻之后，安全屋所有的警报系统全部响了起来。

    林末央用手奋力地搓着稻谷，想要把稻壳和米粒分离，这无疑是个重体力活，林末央累的手掌发痒，只想把自己的手给剁下来，可是莉莉尔去没有给他机会，他好不容易搓出一碰米粒，就被莉莉尔伸手接过倒进米缸里，接下来就是另一捧稻谷。厨房里已经坐满了人，全都是在用手搓着稻谷的男人们，这些平时舞刀弄枪习惯了的男人，居然在这种时候皱起了眉头，他们没想到这一捧稻谷这么难处理这还是刚刚林末央教给他们的技巧。

    “诶嘿嘿，末央，我们终于可以吃一顿米饭了，是不是很想啊！”莉莉尔激动地说道，她的眼睛里流露出对食物的渴望，这个妹子现在的脑子真是简单，只有两种欲望，一种对林末央的渴望，一种对食物的渴望。

    “靠，你也来帮帮忙啊，我感觉我的手掌都快麻了。”林末央的手掌又红又肿，而且奇痒难耐，这些稻谷真是难以处理。

    “别抱怨啦，我的手那么娇嫩，要是破了怎么办？你舍得吗？”莉莉尔伸出自己一双白皙玲珑的手掌，看的林末央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了，还是我来吧，没什么……”

    “末央对我最好了，诶诶嘿嘿，我们吃什么比较好，是米饼，米条，还是米饭呢？”莉莉尔已经合计上了，看的林末央一阵摇头，算了，这货迟早要被撑死的。

    “末央，你一脸可怜地看着我是为什么啊？”莉莉尔感受到林末央的眼神，顿时脸蛋一红，还故作矜持地咳嗽了一声。

    “唔……你这货要是撑死的话，肯定会胖的不行吧？”林末央表情严肃地说道。

    莉莉尔春风般灿烂的脸色顿时有些灰暗，她对林末央愤愤说道：“我才不会胖呢！绝对不会！也不会撑死，让你看我笑话！”

    林末央看莉莉尔的表情似乎真的有点生气，赶紧将手中的稻米放回了容器里，对莉莉尔说道：“真的生气了？”

    莉莉尔愤愤地看了林末央一眼，耍小性子一样把头别到了一边。

    “喂喂喂，真的生气啦？”林末央见势不对，心里顿时有些忐忑，哪知道这边莉莉尔实在是忍不住了，她涨红了脸，嗤嗤笑着转过了脸来，看到林末央慌乱的脸，这个血族妹子满意地伸手将林末央的两半脸颊揉了揉，将林末央的脸揉的到处通红，她这才满意地嘿嘿笑道：“怎么可能会生末央的气啊~我说过肯定不会生末央的气的，那就一定会说到做到的啦，怎么会这么轻易就生你气啊。”

    莉莉尔脸上笑眯眯地揉着林末央的脸，眼神中却还是有一丝狠厉，看来这家伙对林末央说她胖还是充满了怨气的，不过林末央看她这样，放心下来，莉莉尔只要愿意和他说话，那就是真的没生气，最多就是有点小抱怨而已。

    “对了，面粉弄出来了吗？”林末央这时才想到，他们准备的食物里，面包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嗯……差不多，但是我们没有发面的东西……”莉莉尔对松软的面包还是十分期待的，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更别说她是巧吃货，而不是巧妇。398 

    “唔……我要去找找斯卡哈，让她造一些酵母出来！”莉莉尔想起香甜的面包，理智就有些飞走了。

    “靠，你还是回来吧，什么时候了，你去找她造酵母，我们要尽力让她休息，就不要让她消耗神力了，让我来想想怎么办。”林末央想了想，既然是酵母，那就换一个能够当做天然酵母使用的东西吧？

    “嗯……听说在谷物的外壳上似乎能找到天然酵母？”林末央想了想，看了一眼旁边弄下来的谷壳，忽然叹了口气，这些稻米都是速成的，估计谷壳上根本没有天然酵母，真菌没有那么快得生长速度吧……

    “唔……”林末央想了想，这种问题还是交给格林来烦恼吧，反正格林永远不会让人失望，他懂得东西也很多。

    林末央站起来身来，厨房里勇士们依旧忙作一团，而格林现在应该还在与斯卡哈进行武艺的训练，在广场上。

    “莉莉，看着一点，我去找一下格林。”林末央说道，莉莉尔看了一眼林末央，不满地说道：“去找他干嘛？”

    “嗯，我想问问他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代替酵母了，否则你等下就只能啃面饼子，吃不到面包了。”林末央这个说法表现了自己对莉莉尔的关心，莉莉尔一听到面包，眼中就亮了起来，不过这种和林末央那个在一起的时间也是异常宝贵。莉莉尔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美食的诱惑战胜了想和林末央相处的念头，她说道：“那你快去快回！”

    林末央看莉莉尔经过了一番抉择终于还是在他与面包之间选择了面包，林末央的内心有些愤愤不平，但是林末央心里却还是放心了，莉莉尔的爱之前让他喘不过气，现在看起来，莉莉尔已经开始融入她人类的角色了。

    “挺好的……”林末央念叨着，走出了厨房，厨房和广场还是隔得有些远的，但是他在门口就已经看到了克里姆夫妇。

    “怎么样，教授，你的孩子怎么样了？”林末央问道，他带回来的蔬菜和水果很大一部分都留给了克里姆一家，两个小孩子的消化系统还是需要一些比较容易消化的东西，今天两个小孩子的精神也好了许多，但把他们留在这里并非长久之计，阴影之国里全是阴影和死亡的概念，他们两个小朋友没有经过魔力的训练，有没有神灵的血脉庇护，所以他们的身体素质正在接受侵蚀，林末央知道这几天两个小家伙的精神不好，很大原因是因为他们都已经被死亡气息给影响到了活力。

    “末央阁下，你要去哪里啊？”姐姐问道，这个小女孩儿比弟弟要懂事一些，她每次叫林末央都是叫末央阁下，而他的弟弟有时候会忘，直接叫林末央是末央哥哥，不过林末央觉得这种事情也没有关系，阁下也好，哥哥也好，不过是个代号而已，两个小朋友没有做什么让他感到讨厌的事情，那就是直接叫他林末央，那也是没有关系的。

    “嗯……我要去找你们的格林哥哥，你们要一起去吗？”林末央问道，这两个小朋友这几天在房车里都快憋坏了，小朋友本就生性活泼，让他们不动根本就是压抑他们的天性，现在林末央这么一说，两个小孩子犹豫了一会儿，立刻喜笑颜开地同意了。

    “那就走吧，出去走走也好。”林末央牵着两个小朋友就朝广场走去，说是出去走走，也不过是在露天广场上走一走而已。

    走到入口处，林末央就已经听了武器交加的声音，还有格林喘息的声音。

    “注意你的肌肉，还有你的身体协调度，不要仅用一处发力，要用上你的全身。”斯卡哈的教训声传来，格林混在一大圈五大三粗的光膀子大汉的中间，像是个瘦骨嶙峋的小木棍，但是格林还是一脸神采奕奕地进行着训练。

    这群壮汉都袒露胸肌，在昏暗的光芒下硕大的胸肌油光发亮，还真是充满了冲击力，林末央找格林几乎都没有花什么时间，他是唯一一个穿着衣服的家伙。

    斯卡哈斜眼看了一眼，看到是林末央带着两个小朋友，顿时笑了笑，她说道：“训练中断，都给我休息一会儿，好好地想想我教你们的动作技巧！”

    勇士们纷纷瘫倒在地，看来斯卡哈的魔鬼训练真的是立竿见影，连这些体质强大的神代战士都能被她的训练给练趴下了。

    “找我？”格林看着林末央乐呵呵地傻笑，林末央对格林说道：“你们的训练有些奇怪啊，不是要训练凯尔特形式的战斗方式吗？”

    “嗯，是这样的，但是前几天斯卡哈女皇掌握了你的中华武术之后，开始尝试将中华武术的特点和发劲给融入到他们的战斗方式之中，这些勇士们没有试过这样的技巧型发力方式，方式不对，消耗了太多的力气了。”格林解释道，他的身上也全是汗，不过他没有脱下自己的衣服，炎热和风度还是要选择风度的。

    “唔……什么事，你是来找我的？”格林从广场边的石凳子上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问道。

    “是这样的，我遇上了一个问题，就是很严重的那种，需要你的帮助。”林末央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这个问题，大家都在训练他居然没事干跑去做面包，还要因为酵母的问题来打断大家的训练。林末央已经看到勇士们喘粗气的样子了，还有的勇士累的太狠了，抓起酒杯往自己头上一浇就直接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唔……你说吧，是不是什么很严重的问题？需不需要我帮助？”格林表情严肃起来，他把杯子放回桌子上，对林末央说道。

    “嗯……我想想，是这样的，莉莉在为大家准备面包，但是我找不到酵母，就想来问问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代替酵母的？”林末央这才把问题说了出来。

    “唔……酵母啊，有，我知道，好像用酒和蜂蜜都可以。”格林不愧是全能骑士，这种事情他居然真的知道，还一口气给林末央提供了两个选择。

    “酒就算了吧，面包还要给小孩子吃的，就用蜂蜜吧，但是城堡里有储存起来的蜂蜜吗？”林末央合计了一下，他不知道用酒发面怎么发，但是呢，不能让小孩子吃到酒精林末央还是知道的，这样还不如选择香甜的蜂蜜，小孩子肯定喜欢甜甜的东西。

    “没有了，城堡里哪里来的蜂蜜？之前我们酿造蜂蜜酒的时候应该剩了一些，但是隔了那么久，我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消耗掉。”斯卡哈也休息了一会儿，她现在的体质已经跌落到了普通女战士，她偶尔也因为疲劳而喘息。

    “话说为什么我们的肉都快吃完了，但是酒还是源源不断呢？”林末央问道，好像酒应该更珍贵才是，但是迄今为止酒水都没有消耗完毕的迹象。

    “我醒来的时候装满了所有的酒窖，而酒其实是消耗速度比较小的资源，这群爱打架的家伙酒量参差不齐，他们喝醉了就不会再喝了，所以反而是酒水留下了很多。”斯卡哈说道。

    “那是谁那么无聊吃蜂蜜啊？”林末央是实在不明白这群人里到底谁会喜欢蜂蜜？这群勇士里难道有一头黑熊成精吗？林末央联想起这群家伙捧着蜂蜜罐的样子，就觉得很偕。

    不过他们的确要弄到蜂蜜才行，如果没有的话，就只能用蜂蜜酒了。“唔……需要掏一个蜂巢……但是这里哪里有蜂巢啊……”林末央皱起了眉头思索道，斯卡哈则看穿了他的心思，说道：“让乌莎哈和你去吧，她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要想找到蜂巢那就和她一起去吧，取下甜蜜的黄金也是有特殊的寓意的。”斯卡哈说道。

    乌莎哈从一旁的角落里走出，她对着林末央羞涩地一笑，她说道：“是，主人，我知道哪里有蜂巢，我可以带您去。”

    “啊……那……那就麻烦你了……”林末央看乌莎哈这幅恭顺的模样就有些浑身发毛，还好莉莉尔还在努力地和米粒小麦较劲，没时间过来吃林末央的醋。

    “是，不要客气，我是主人的奴隶，请主人尽情地使唤我。”乌莎哈语气尊重地说道，听起来她还挺高兴的。

    “喂喂喂，什么叫做尽情使唤你，我靠，我都说了，我们是朋友，没有那种关系，我是新生代现代人，什么奴隶之类的，我又不是地主老财。”林末央苦口婆心地向乌莎哈说明，乌莎哈露出了不解的表情，林末央可真怕她没有听懂，不过乌莎哈的眉头很快舒展开来，林末央拍着胸脯，这货终于能听一次人话了。

    “好的主人，我记住了，我是主人的朋友，不是主人的奴隶……”乌莎哈一脸天真无邪的快乐笑容，看来她终于明白了。

    “喂喂喂，女皇大人你确定你没有动你自己女儿的记忆吗？我怎么感觉她今天怪怪的？”林末央凑到斯卡哈身边悄悄问道，而斯卡哈则神秘地一笑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先说好，我并没有动任何人的记忆，我现在没有这么样的权能，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

    “但愿吧，希望没有什么乱子，那么好吧，走吧，早点回来。”不然莉莉尔发现他和乌莎哈单独出去他的小命说不定就真的不保了。

    林末央转身向广场外走去，两个小孩子·1正在广场上互相追逐玩耍，还有勇士在逗他们玩。

    林末央和乌莎哈一路向外走，林末央的腰间夹着手枪，而乌莎哈的手中拿着她的战矛，现在的乌莎哈的动作一定都没有林末央刚看到她时那么雷厉风行了，反而有些看起来有些软弱，不过多了一些女孩子的柔美。

    “唔……蜜蜂在哪里啊？”林末央问道，和乌莎哈独处给他的压力可比和莉莉尔独处没有多大区别，两个都是榨汁姬，两个都是对他的节操虎视眈眈的少女。

    “蜜蜂是需要找寻的，它们经常出现在密林深处，我们只要找到一只蜜蜂，跟着他回去就能找到蜂巢，我们先找蜜蜂吧。”乌莎哈说道，她不时去撇林末央，看的林末央浑身打颤。

    两人分散在丛林中找寻蜜蜂起来，就在两人都没有收获的时候，一只巨大的黑色昆虫从林末央的眼前飞过。

    “唔？那是蜜蜂？这么大？”林末央看了一眼飞走的动物，惊觉那居然是一只蜜蜂，只是比林末央见过的蜜蜂大了整整一倍，而且周身成黑色，如果不是他脚上的球，他还真的分不清这个到底是鸟还是蜜蜂。

    “等等，主人，这不是蜜蜂……”乌莎哈看到这只虫子忽然大惊失色，她快步走到林末央的身边，将林末央护在身后说道：“这是怪物。”

    林末央刚想说这蜜蜂虽然大了一些，但是和怪物没什么关系啊，也许是乌莎哈讨厌虫子的缘故？

    但是林末央鼻子抽了抽，顿时觉得不对劲。这里的血腥味太重了，重到回到了屠宰场一样。

    “什么鬼？”林末央说道，乌莎哈用自己的战矛间悄悄指了指空中飞舞的蜜蜂，林末央这才看清了，这些蜜蜂屁股后面林末央觉得是花蜜的东西，其实是红彤彤的血肉，不知道从哪个受害者的身上收集而来的。

    “我……”林末央意识到了，这些根本不是蜜蜂，这些是杀人蜂，甚至是杀豹蜂。

    “你见过这种东西吗？”林末央问道。

    “没有，但是任何怪物没经同意怎么敢在母亲的领地里居住？”乌莎哈用战矛狠狠一戳地上，“主人，请祝我一臂之力，我将为您献上胜利。”

    林末央心说刚说你变文静了，你怎么就又变成战斗狂了，林末央赶紧说道：“不好吧，我们没办法很好对付这些杀人蜂啊，我的手枪和你的战矛都没有什么大用啊，你要是真的要去，我们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乌莎哈有些迷茫地问道，对付魔兽不是只要直接上去不就好了吗？而且普通的蜜蜂并不能刺穿她们的皮肤。

    “当然，能产生大量烟雾的燃料，防护服，还有……”林末央数着消防队有摘蜂窝时的装备，忽然想起这里除了大量的烟雾之外好像其他东西都不是那么好拿啊。

    “大量烟雾很简单，我们只需要将周围的叶子收集起来，燃起火焰就能升起烟雾，就是什么专门对付蜜蜂的仪式准备吗？”乌莎哈充满好奇心滴问道。

    “啊不，并不是，你就别管了……我们现在先跟上去，看看蜂巢在哪里。”林末央说道。

    两人跟在一只运送血肉的杀人蜂一路向前，林末央只觉得周围的杀人蜂越来越多，而空气中的血腥味也越来越重。

    “嘶……这群杀人蜂究竟在干什么？”林末央捂住自己的鼻子，循着味道一路向前，突然之间林末央愣住了，乌莎哈都不小心撞在林末央的身上，林末央还没说话，他就已经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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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虫巢女皇

    丛林里到处是暗红色的泥土，血腥味直冲鼻尖，林末央看到的是一片黑暗的地狱。

    到处是飞来飞去的杀人蜂，它们密密麻麻地充满着整个空间，忙碌地劳作着。林末央曾经在课本上见过，说蜜蜂是勤劳的动物，总是一刻不停地劳作，现在他相信了，数以万计的杀人蜂的嗡嗡声几乎让他脑子都直接炸开了，而林末央看到的在面前的是，一个硕大的蜂巢，几乎有两层楼建筑那么大，呈现着漂亮的巢穴纹路，但是看得林末央想吐。

    因为这个巢穴的表面呈现着诡异的暗红色，上面居然还有一些小小的骨骼碎片外戳出来，林末央不用脑子都知道这些巢穴的材料究竟是什么，因为就在他的脸上，还有几只杀人蜂正在把手中的血肉涂到这个巢穴的外壁上，这么大的一个巢穴，就算是大部分的材料是泥土，但是这也是很大的一部分血肉了，天知道这些杀人蜂究竟杀掉了多少丛林里的强悍生物。

    “这是什么怪物？”林末央问道，乌莎哈看了一眼这个硕大的蜂巢，脸色也很不好看，她摇摇头说道：“不认识，阴影之国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怪物……”

    这些爬来爬去的杀人蜂让她头皮发麻，也足以让所有密集恐惧症患者流汗了。

    “你都不知道？那……”林末央没想到乌莎哈都不知道这里的外界生物的存在，但是看这个蜜蜂的数量，他忽然有些感到心底发凉，他说道：“这个位置你记下了吗？”

    “记下了，您要做什么？”乌莎哈点点头，这片森林她熟的不能再熟，要记住这么大一个东西的方位还是十分轻松的。

    “我们先回去，我有预感，我们必须先将这个蜂巢拿下，不然它迟早要变成一个大麻烦。”林末央说道。

    “是，那我们小心一点，不要被这些蜜蜂发现……”乌莎哈也看出这些昆虫和勤劳能酿出蜂蜜来的蜜蜂有很大的区别，她瞳孔一缩，就能看到这些杀人蜂身上的每一个细节，它们不仅有着锋利的尾刺，它们的虫爪更是泛着白色的金属光泽，如果不是如此，它们估计也撕不开那些幻想种猛兽的皮肤，掠夺它们的血肉。

    “我觉得你说的很不错……我们得小心一点……我拿这种靠数量的小东西一点办法都没有……”林末央畏惧地后退了几步，这里的地面都呈现出病态的血色，巨大的蜂巢就耸立在树林中间，几颗粗大的树木都已经被包进了蜂巢里，只留下根部的一截树干还露在外面。

    林末央和乌莎哈两人慢慢向后退去，一路上还不断有杀人蜂向着蜂巢飞去，还有一些杀人蜂飞出来，估计是新找血肉去了。

    林末央伸手将自己手中的手枪子弹更换完毕，全部换成了国王胡须的火焰弹，否则普通的银制子弹对这些东西的用处真的不大，就算他林末央的枪法是抗日奇侠转世，他也不可能一口气对抗这么多长得奇形怪状的蜜蜂，要能对付这些蜜蜂，他们就必须寻求斯卡哈的帮助。

    一路上还好，这些蜜蜂表现出了极大地智能，也就是林末央和乌莎哈并没有被他们列入攻击名单之中，他们虽然有时会从林末央的身边飞过，但是还好，它们并没有主动攻击林末央，好像林末央自带对它们的驱散作用一样，这些蜜蜂甚至会在林末央靠过去的时候主动避开，这才让两人有惊无险地走到了城堡之前，这里似乎不是杀人蜂的活动范围，所以这里看不到杀人蜂，也正是因为如此，连失去了感应力的斯卡哈都没有发现这一个血腥的蜂巢。

    两人快步走进了城堡，城堡大厅里，宴会已经开始准备了，林末央一眼就看到了在大厅里百无聊赖的莉莉尔。

    莉莉尔之前还有一大堆勇士向她搭讪，但当勇士们都已经知道了林末央的厉害之后，变相的也就知道了莉莉尔的厉害，他们可没有傻到上去自取其辱，让莉莉尔看笑话，这种事一旦发生是非常丢人的，足以让他们很久都无法让自己自称为勇士。

    “末央！你和这个狐狸精跑出干嘛去啦！”莉莉尔不满地喊道，林末央一看就知道是因为要做饭了，所以才将她赶出来的，这家伙除了做简单菜式，工艺越复杂的菜，她做出来的杀伤力越大，能够把人都给吃死的那种，所以一般做菜期间，大家都会让她老老实实地远离厨房，免得她在里面调配诡异的“杀人魔药”。

    “不要乱讲，我是去找蜂蜜的，不是要做面包吗？”林末央解释道，同时他的目光在大厅里不断游弋，他是在找斯卡哈。

    “哦哦，是这样啊，那蜂蜜呢？”莉莉尔一听是做面包，但时就来了兴致，点了点头问道，就算不是做面包，蜂蜜也很甜，吃起来很香啊~

    “额……因为一些事情，所以没找到蜂蜜，反而发现了麻烦的事情，我正在找斯卡哈女皇，你看到她了吗？我找她有急事。”

    “额？”莉莉尔一脸狐疑地看着林末央的神色，发现林末央似乎真的很着急，于是指了指广场说道：“她和格林还在练习呢，真是不知道两个人的关系怎么就这么好了，我们一起去吧？”

    不等林末央回答，莉莉尔就已经老老实实地像挂件一样挂到了林末央的身边，林末央苦笑了几声，也没有拒绝，反而是乌莎哈脸色难看地离莉莉尔远了一些，这几天莉莉尔都在找她和斯卡哈一起睡，斯卡哈还算好，乌莎哈是彻底被这个小女孩儿给睡出阴影来了，现在她看到莉莉尔脚都会下意识地发软。

    林末央就这么左拥右抱地来到广场，果然看到格林和斯卡哈依旧在练习，只是现在两个人的状态有些奇怪。

    格林手里拿着那把复制出来的说服者，正在和斯卡哈进行对练，他明显不是斯卡哈的对手，斯卡哈手里只是一杆木枪，却逼的格林左支右绌，难以应付，斯卡哈的枪术比乌莎哈的枪术刚猛了许多，但是在攻击的间隙，斯卡哈的动作却又像轻纱一样柔和，林末央一看就知道斯卡哈是将他教的中国武术吃透之后，将理论用在了所有地方，她的枪术如暴风骤雨，却又如大江东来，滔滔不绝，难怪格林无法招架她。

    林末央没有看到多久，就看到格林的胸口被斯卡哈的枪尾狠狠一扫，他整个人都被打飞了出去。

    “你们练得还挺开心啊……”林末央见战斗告一段落，这才说起话来。

    斯卡哈将长枪随手扔到了地上，她的脸庞也有些汗水渗出，不过看起来比格林这种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家伙来说，确实是好多了。林末央苦笑了一下，真是难为格林了，斯卡哈没有神力，依旧是凯尔特神话中最厉害的女战士，战斗技巧比肩神灵不说，而且在这阴影之国中她的实力永远都是巅峰，而格林没办法使用说服者的强化功能，只能像普通巫师一样靠魔咒来强化自己的体质，就这样还能勉强招架斯卡哈的攻击，真是不容易。

    “哈哈哈哈，你的朋友的确是一个不错的战士料子，他的学习能力很强，并且招式的领悟力也很强，但是我很好奇，为什么每次和我练习之前他都要向我行礼呢？”斯卡哈看了一眼林末央，又看了看林末央身边的莉莉尔和乌莎哈，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林末央见到老板点头，吓死了，斯卡哈刚才的神态还真像是个丈母娘一样，慈眉善目，脸上还带着欣慰的感情，看的林末央浑身发毛。

    “我是有事情要汇报，就来找您了。”林末央想起自己的使命，连忙对斯卡哈说道。

    斯卡哈走到林末央的面前，林末央能闻到她身上混合着汗水的独特体香，这个女皇看起来可真年轻，林末央一点都看不出来身边的乌莎哈居然是她的女儿，两个人的相貌年纪看起来相差无几。

    “唔……什么事？你不是去找蜂蜜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女儿？怎么回事？”斯卡哈向乌莎哈问道。

    乌莎哈脸一红，看得出来她刚才和林末央一起出去的时候肯定没安什么好心，她恭敬地行了个礼，这才回答道：“母亲，是这样的……”

    乌莎哈将她和林末央的见闻说了一遍，尤其是说明了杀人蜂的巢穴还在扩大。

    “真是有意思，这里居然出现了从没出现过的东西。”斯卡哈说道。

    格林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也听着乌莎哈的说法，他也皱着眉头说道：“末央，你见到的杀人蜂，是不是浑身漆黑，并且有两根尾刺？”

    “有没有两根尾刺我不知道，但是的确是黑色的，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林末央说道。

    这时乌莎哈立刻补充道：“没错，是有些蜜蜂有两根尾刺，不过有些又没有，这是怎么回事？”

    格林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他仔细想了想说道：“是虫巢女皇，但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是阴影之国，是神域，而且虫巢女皇不是几百年前就已经被猎人们杀绝种了吗？”

    “啥虫巢女皇？”林末央一脸懵逼地问道，这种外国怪物他是一点都不熟，要是说这是僵尸之类的，还在他的知识范围之内，但是这虫巢女皇他就只认识个凯瑞甘，明显和蜜蜂之类的也没有什么关系啊。

    “唔，有点麻烦，这个得让克里姆教授给你解释，我们先去找他吧。”格林顾不得自己一身臭汗，正好去房车的浴室里洗个澡。

    “还需要教授解释？”林末央忽然感觉这个问题有些大条，不论什么问题，只要牵扯上专家教授就不是什么好事，要是这种情况发生地如此恐怖，居然让格林寻求教授的帮助，那么这个叫虫巢女皇的怪物还真是有些棘手。

    “唔，你们需要帮助的话，就可以来找我，我这里能够给你们提供帮手。”斯卡哈不知道林末央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是既然是关于她的国家的问题，那么她自然要有作为统治者的样子，更别说这种怪物她都闻所未闻，不能够评估其危害。

    “知道了，感谢女皇。”格林谦卑地向斯卡哈行了个礼，这才和林末央一起向着房车走去。

    房车就停在大厅里，一般克里姆一家人就在房车上休息，他们也不放心小朋友们在城堡里乱跑，指不定就跑到哪里去了，所以克里姆夫妇只能和小朋友们一起待在房车上了。

    格林上前敲了敲门，开门的是克里姆教授，他的背后还有一大堆大开的柜子。

    “哦，是你们啊，哈哈哈，我正在找东西，一会儿就好，你们来早了，不过进来吧。”克里姆教授将四人让进房车之中。乌莎哈还是第一次走进房车，她本就对这辆钢铁战车充满了兴趣，现在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东张西望，不时地伸手去摸房车里的各种构建。

    “教授，借你们浴室用一下。”格林对教授说了一声，就跑进了房车的小小浴室里，林末央算了下，这个浴室就是个狭长的小隔间，大概半平方米多一些，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格林就这么缩进了隔间里。

    “用吧，哈哈哈，这孩子，肯定又做了训练了，那时候在学校里他的习惯就是做完训练出汗之后一定要洗澡，不过谁能和他练成这样？”克里姆教授摸了摸自己下巴的短胡子，他对林末央笑着说道：“对了，刚才我在找酵母粉，还没有找到，孩子他妈都已经训我了，我记得上次是买过一次酵母粉放着的啊，您等等，我等下一定能找到。”

    林末央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不用，我不是来找酵母粉的。”

    克里姆教授这才停下了自己翻找的进程，坐到了椅子上，问林末央道：“那是为什么来找我啊？”

    “其实，是需要您的专业知识的帮助。”林末央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自己见到的怪物向着克里姆教授说了一遍，克里姆教授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格林说，这叫虫巢女皇？”林末央讲完之后问道，同时他竖起了耳朵。

    “是，这无疑是虫巢女皇，但是这东西不是几百年前就绝种了吗？”克里姆教授神色有些慌张，“这东西必须得优先处理，否则会成大麻烦的！”

    “这究竟是什么？为什么我都没有听说过这种怪物呢？”林末央问道，如果这种怪物十分有名的话，那么他应该知道才对，毕竟怪物总会有传闻泄露出去，血族和狼人不就经常被搬上大荧幕吗？可是这种虫巢女皇一点情报都没有。

    “因为这种怪物出现的时间不是古代，而是在近代，猎人们花了许多时间来清除这些怪物，所以你们不知道。”克里姆教授叹了口气，他先是关上了房车的门，顿时房车之中显得有些拥挤起来。

    “这个事情还要从18世纪的时候说起。”克里姆教授说道：“那时候正是南北战争前夕，美国虽然发展的进度蒸蒸日上，但是依旧有大片地方是蛮荒地带，那时候连工业革命的曙光都还没有出现在地平线上。”

    林末央听得脸都歪了，这群家伙为什么讲个故事总要说背景，咱们就不能一步到位吗？这种事情谁都不想听背景介绍啊！可是眼前这位是长辈，林末央只能有些不情愿地听着克里姆教授的讲话。金沙中文 

    “那是赏金猎人们最为鼎盛的时期，美洲是一片莽荒的大地，充满着原始的魔力和信仰，而在开发美洲的过程中，美国人做出了太多的暴行，所以美洲当时是一片神秘事件频发的地区，但是当时跑到美洲的巫师们也不少，比如血巫师，所以巫师们也在最初的惊异之后，开始着手调查这些神秘事件，赏金猎人们应运而生，巫师们大多没有世俗界的谋生手段，能够以帮助他人了结神秘事件来挣钱，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件意外之喜，所以那时候，你经常看到某个村子或者说小镇，因为瘟疫或者其他的理由被封锁，然后一群行迹诡异的人就在其中穿行。”克里姆教授笑着说道，“在西部的时光中，他们活跃了很久，一直到二战结束，血腥议会的七位始祖死于核弹爆炸为止。”

    “……等等，老前辈们还出动了核弹对付血族？”林末央总觉得刚才自己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嗯，是加拉哈德阁下的计谋，我们将血族的始祖们引到了英国的原子弹测试地区。”克里姆点点头，可惜那时候他还没出生，不然一定会更加自豪的。

    “……果然是那个老王……老先生……”林末央骂道，果然这群人里就属这个老东西最不正常，林末央都有点同情这些血族二代种始祖了，瓦尔特当初的谨慎不是没有道理的，这就是个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大疯子。

    “继续吧，虫巢女皇的出现是在19世纪末……”克里姆教授说道，林末央一听差点没背过气去，既然是19世纪末，您老直接从18世纪讲起是什么鬼？您老怎么不从盘古开天辟地，啊，不是，上帝创造世界讲起呢？

    “那时候的猎人们已经逐渐脱离了巫师们的行列，因为巫师们已经建立了新的神秘社会秩序，也没有太多的神秘事件需要处理了，但是还是有许多猎手在活跃，他们了解这些怪物的弱点和处理手段，但是他们不一定是巫师，他们之中很多人可能只是有能感知到魔力的体质，却没办法使用魔法，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猎人和巫师的定义分开了，猎人不一定是巫师。那时候的美国经常出现一个词，叫做虫瘟疫，出现了虫瘟疫的村子会出现很多害虫，这是前兆，之后这个村子里就会出现许多平时里不会出现的古怪肉食性昆虫，一般到了这个时候，人们就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了，他们会赶紧离开这个村子，并且雇用专业的人来进行‘治疗’，他们在虫瘟疫消失之前会背井离乡，直到瘟疫被解决。”克里姆教授讲述着上个世纪们赏金猎人们最后的余晖，这还真是让他有种年华易老，岁月如梭的感觉。

    “所谓的虫瘟疫，其实就是由一种怪物所产生的，这种怪物就是虫巢女皇。”这下克里姆教授才说到了重点上，林末央则听得咽了一口唾沫，这个东西都已经快成天灾级别的危害了？

    “哦哦，我知道，这种灾难似乎是因为少女产生的，尤其是那种未经人事的处女，这种怪物就是由处女变成的。”莉莉尔忽然举手卖弄着自己的学识，却让林末央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林末央问道。

    “因为当初瓦尔特想要组建一只非人种血族的精锐的时候，也的确考虑过这种虫巢女皇，我们花了不少的精力和代价，终于捕捉到了一只活的虫巢女皇，但是很麻烦的就是，我们搞不清究竟她算是虫呢？还是怪物，所以我们的转化就失败了。”莉莉尔说道，当初为了活捉一只虫巢女皇还真是麻烦，他们付出了不少五代种血族的生命，因为就算是五代种血族，在身体完全被撕裂成肉泥和泥土混合之后，也是不能复活的。

    “嗯……真是个麻烦的问题啊……”林末央想了想，既然这种怪物能够被瓦尔特看上，那就证明这个东西还是有一定的杀伤力的，众所周知，七孽那几个妖孽，每个都强的爆炸，哪怕是几个战斗力低下的家伙，在某种方面也有自己的拿手绝活。

    “对啊，超麻烦的，不过，她的弱点也很明显啊。”莉莉尔说道。

    “是的，虫巢女皇的弱点十分明显，就是她的头颅，只要打碎她的头颅，那么她制造出来的所有虫子都会立刻死亡，没有任何的例外。”克里姆教授对莉莉尔的说法表示了肯定。

    “那很简单啊，为什么你们的表情都那么古怪？”林末央问道，既然只要打碎头颅就能杀死，那么就不算是什么特别的威胁，毕竟那群猎人都能够把虫巢女皇杀绝种，证明这个怪物虽然危害大，但是可能生命力特别脆弱？

    “因为……有很麻烦的事情，就是，我们都不知道虫巢女皇，到底算生物，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莉莉尔忽然吐了吐舌头说道。

    “到底是啥意思，还有，你的脸怎么绿了？难道你怕虫子？”林末央有些奇怪地看着莉莉尔的表情，这个女孩儿居然脸色发青，显然是被吓到了。

    “不要让我回忆起那么恶心的回忆啦！当时我们抓的那只虫巢女皇失控过一次，我当时还作为监督在那个据点里和好男人……咳咳，然后那个虫巢女皇就爆发了，我被虫子包裹，咬了我一天一夜，还是后来血族的援军赶到，才把这只虫巢女皇给消灭掉。末央你都不知道，全身都被各种昆虫爬满，包括体内，然后它们就一点点地把你身上的血肉剔走，在你的脑子和肚子里爬来爬去，它们像是知道我能够自愈一样，为了收集足够的血肉没有把我的脑子吃掉，结果我是清醒着感到自己被剔光的，我的血肉刚一长出来，就被刮走……”莉莉尔打了个寒颤，脸色更加苍白了。

    “能够想象是多么可怕的事情……”林末央同情地点了点头，光是听莉莉尔的描述，就能让林末央想起在电影里见过的古埃及虫噬刑法，真是让人鸡皮疙瘩起一身。

    “额……那个，我们还是着重讨论下她的弱点的问题吧？”林末央说道，看起来莉莉尔的脸色不是很好。

    “虫巢女皇的头颅在她的肚子里，而这个头颅也是虫子们最初的虫巢，只要打碎这个虫巢，就能杀死她，但是问题在于，这是没有筑巢的虫巢女皇，一旦她筑了巢，那么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莉莉尔说道。

    “到底是什么意思？”林末央听的有些懵，先是脑袋在肚子里，然后又是虫巢，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听起来这么奇怪？

    “我来解释吧，之所以叫她虫巢女皇，并不是因为她是虫巢里的女皇，而是这个怪物本身就是虫巢，也就是说这个怪物的本体是由人类少女尸体转化成的一个虫巢。”克里姆说道，他学习过怪兽手册，了解过所有堪称大型危害的怪物，这种虫巢女皇就是如此。

    “所以我们无法转化她，我们一开始认为这是一种生物，可是不是，生物只是它的载体，它的本质是虫巢，是一种建筑……所以我们没办法转化它，在它保持人型的时候，只要打碎作为虫子巢穴的少女头颅就能够杀死它，但是一旦她筑了巢，就必须连这个巢穴和它的头颅一起消灭，缺一不可。”莉莉尔说道，“有了体外巢之后，她就会选择适格的对象，制造和她一样的虫巢女皇，所以摧毁了巢穴之后，还得杀死所有的虫巢女皇个体，留下巢穴，就会有新的女皇诞生，而留下女皇，则会产生新的虫巢。这时一种和蜜蜂很像的生物，他们会通过虫巢女皇个体来进行增值，如果不加以约束，那么迟早这里就会遍地都是虫巢。”

    “唔……那就不用担心了，它必须要处女才能转化对吧？”林末央忽然说道，他的理解渠道十分清奇，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而莉莉尔和乌莎哈听懂了林末央的意思之后，乌莎哈非常镇定地点了点头，而莉莉尔则羞红了脸，使劲去掐林末央的脸：“啊！你就是在暗示我！末央你这个混蛋！”

    “……我也没有针对你啊……我是说在座的各位……等等，岔了。”林末央下意识地就学着断水流大师兄说话，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嗤嗤笑了笑，说道：“应该不是这样的，所以这里应该没有能够让它增值个体的存在吧？”

    林末央满怀信心地下了结论，却看到莉莉尔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莉莉？你在想什么呢？”林末央被莉莉尔的表情吓得浑身发毛，好像他说错了话一样。

    “……我们这里有一个适格者……”莉莉尔隐秘地指了指克里姆教授，林末央顿时明白了莉莉尔的话。

    “该死！虽然年龄很小，但是克里姆教授的女儿好像真的是处女！”林末央惊叫道，然后他就被莉莉尔狠狠瞪了一眼：“你小声点！”

    克里姆教授的脸色也一下子变白了，他很显然也想起了这档子事，顿时不淡定了起来：“虫巢女皇会有寻找适格体的习性，之前曾经有过一次虫瘟疫的大爆发，也是建立起了虫巢，只是那次的虫巢很小，只有马厩那么大，当时猎人们用火焰和炸药破坏了这个巢穴，从里面拖出了三具虫巢女皇，牺牲了40多个经验老道的猎人，才终结那次灾难……”

    “那不用担心，你的女儿在这里很安全的，这里可是斯卡哈的城堡，那群虫子暂时没有出现在这里，所以我们不用担心她会来寻找您的女儿，等她知道这里有适格者的时候，我们都已经把她的巢穴烧成灰了，怕什么？”林末央拍着胸脯安慰克里姆教授道。

    克里姆教授很显然刚才是被吓到了，他结结巴巴地答应了一声，但是看起来依旧是思绪万千。

    “要不这样，末央，你去和她女儿……”莉莉尔这时想是想到了什么，她开口正说到一半，就被林末央正义的手刀给打断了：“开车禁止！你这个家伙！那还是个10来岁的少女！你把我当成禽兽了吗？我宁愿杀进这个虫巢女皇的老巢里，把她拖出来烧死，我也绝对不会做这种犯法的事情！”

    “就是说一句嘛，我又不会介意的。”莉莉尔委屈地捂住自己的脑袋，可怜兮兮地说道，而乌莎哈同样也点点头道：“主人，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好你个头！你们两个就不能反省一下自己的言行吗？车速这么快！还是当着别人的父亲的面！我在你们眼里是人肉打桩机吗？”林末央痛斥着这两个男女观念浅薄随便的家伙，哪知道听到了这个问题，两个少女居然义正辞严地回答了。

    “我希望末央你是……”莉莉尔捂着脑袋说道。

    “主人能够和这位莉莉尔小姐在一起，您一定是在那方面深不可测的男人，我现在并没有自信能够凭个人满足您的欲望。”这是乌莎哈带着崇拜的语气回答的。

    “这是开车现场吗！这是够了！收敛一点啊喂！”林末央痛心疾首地看着这两个家伙的车速不仅没有放慢，居然还提速了，林末央只能面带愧疚地对克里姆教授道歉：“抱歉，教授，她们两个的脑回路有些奇特……我不是那个意思……”

    克里姆教授摆了摆手：“您是个很好的人，如果不是我的女儿太小，以及您已经有了女朋友的话，让您做我的女婿我倒是求之不得，不过我的孩子太小了，这种方法不适合她，请容我拒绝。”

    您还特意思索过是吗……

    林末央现在已经意识到了，看来有些时候，有些巫师的脑回路也很清奇啊……

    “不管怎么样，只要破坏巢穴，然后将虫巢女皇给拖出来打碎头颅就行了，对吧？”林末央问道。

    “是的，这些虫巢女皇几乎没有视觉和听觉，但是虫子就是她们的感官，她们的本体十分脆弱，能够轻易被摧毁，只是虫子的数量实在太多的话，就会造成巨大的危害。”克里姆教授点点头，算是肯定了林末央的说法。

    “有些麻烦，真的有些麻烦……这东西可能没有科迈拉的战斗力，但是论危害程度肯定要大于科迈拉。”林末央说道，果然这里不是什么游戏里，不存在什么战斗力数值，什么事情都要看场合判断啊，把这么一个虫巢扔进人口密集的城市，和把一只科迈拉扔进城市，可能这东西的战斗力不如科迈拉，但是危害和难以处理程度要超过科迈拉太多了。

    这时格林洗完了澡，擦着自己的头发，穿着一条小短裤就出来了，他的健美身材一下子就暴露无遗，比起林末央这种速成的肌肉，格林的肌肉可要比林末央的好看多了，这是多年训练和战斗所自然形成的天然肌肉。

    “教授，您和末央讨论地如何了？”格林在克里姆教授的身边坐下，他可不想就这样在女士的身边蹭来蹭去，现在这种情况已经十分失礼了。他拿起自己的衣服，拿起咒语来，林末央听过这个咒语，梅林学院的学生们在没有使用洗衣机的时候，都是用这个魔咒来清理自己的衣服，听说这个魔咒处理出来的衣服还会有阳光晒过的气息。

    很快格林就处理好了自己的衣服，再次穿上，他殷切地看着众人。

    “嗯，说的差不多了，你需不需要补习一下？”克里姆教授笑着说道，格林上课都是几年前的事儿了，他还是挺怀念的。

    “我在洗澡的时候听了个大概，但是我有个想法。”格林笑了笑，说道。

    “你说，任何想法都可以说。”林末央说道，这时候不管格林想到了什么，他的脑子既然比自己好，那么就肯定是很关键的信息。

    “好，那我说了，我的想法是，为什么现实世界的怪物会出现在阴影之国里？按照怪物学的研究，能够在近代出现的怪物，它们都是对文明的压制抗性很高的，所以它们在神代复苏的时候应该是最早苏醒的，理所应当的，它们虽然也沉睡在世界之下，但是他们应该比较浅薄才对，可是阴影之国是一个神域，而且是神话中的神域，应该沉在很深的地方，两者不可能有交集啊。”格林说道，林末央忽然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阴影之国在上浮？”林末央听懂了格林的意思，如果真的如格林的说法，将这个世界比作一条河流，那么河面上就是现实世界，而现实世界的阴影就是像影子街这样的巫师空间，属于是不依靠魔法就无法进入的现实世界，那么所有的幻想种和神域都在这条河的水面之下，而且越靠近神灵和神话的，就越深，林末央毫不怀疑在河底就是泰坦和上帝这种神话中创造世界的创世神级别的神灵，怪不得说宙斯将泰坦囚禁于无底深渊，这个说法倒是十分恰当。

    阴影之国的位置无疑很深，这是凯尔特神话中的神域，那么就一定会埋的很深，可是为什么近代的虫巢女皇会出现在这里？唯一的可能就是阴影之国在上浮，代表着阴影之国的概念，与近代的怪物们的概念发生了重叠。

    “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们必须要赶紧让斯卡哈结束这场争权之战，将阴影之国再次沉下去，否则一旦阴影之国彻底浮起，和现实世界进行对接，就不知道要花多久才能再次分割了，那时候世界早就到处都是神话复苏了。”格林点点头，这也是他担心的问题，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阴影之国重现现实世界，然后引起大规模的神话复苏，造成不可逆转的连锁反应。

    “不要着急，越到接近现实世界的地方，上浮的速度会变慢的。”车门被人拉开，斯卡哈灵活地钻进了房车里，这个女皇也好奇地打量着这辆房车，她说道：“你们人类的文明会进行抵抗并保护你们，神域对于你们现实世界来说就是个异物，不属于现今世界体系的东西，除非是有人引导，否则自然上浮的话，会非常慢。”

    “斯卡哈女皇，您的意思是，我们还有时间？”格林怀疑地说道，虽然是斯卡哈说的话，但是他现在还是有些担心，他们的目标就是扼杀所有神话复苏的可能性。

    “当然，时间足够我们解决掉这个什么虫巢女皇，还有艾弗了，但是我现在建议还是先解决这个虫巢女皇。”斯卡哈说道，她伸出了自己的手掌，里面是一只挣扎着的黑色杀人蜂，翅膀已经完全粉碎，尾刺也已经不见了：“它开始侵入我的城堡了，简直是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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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联合敌手与雒冥凯的计划

    林末央探头去悄悄看了一眼，没错，的确是那种黑色的杀人蜂，连两根尾刺被弄走留下的空洞都清晰可见，这只杀人蜂也不知道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居然会落到斯卡哈的手里，它努力挣扎着想要用自己的尾刺去针刺斯卡哈，可是它的屁股上那致命的武器早就被除去了。

    “这小东西的攻击性很强，不过不是特别危险，它的数量应该非常多才对。”斯卡哈随手一捏，林末央能感到这只杀人蜂的痛苦，它被硬生生攥在了手里，然后斯卡哈摊开了手掌，只留下了一只破碎扭曲的虫肉，这只杀人蜂的身体也没有比普通的昆虫强韧多少。

    “好像是，保守估计几万只应该是有得了吧？”林末央回想了一遍当时在巢穴近处见到的密密麻麻的杀人蜂，他很难说出一个详细的数字来，总之很多就是了。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要尽快做准备，你们刚才说它会不断扩大自己的巢穴是吧？”斯卡哈将手中的虫泥挥手拍到了地上，她问道。

    “是的，不过有什么不对的吗？”林末央点点头。

    “如果这种虫子越多，它扩大巢穴的速度不就会越来越快吗？它的巢穴越来越大，那么它的虫子也就会越来越多，这是一个循环，我们必须早一点解决掉这个虫巢女皇，真是让我不爽，同一片土地上，不仅有叛乱者，居然还有另一个自立为女皇的怪物，真是令我火大，如果不是因为现在阴影之国不在我的掌控之中，它在出现的一瞬间就会被我碾碎了。”斯卡哈的表情有些不好看，她似乎觉得自己的皇权受到了接二连三的挑战，让她的心情很不好。

    “但是很奇怪，根据记录，上次出现在现实世界的时候，那只虫巢最大的虫巢女皇，也是经过了1个多月的建筑，才能够建起一个马棚大小的虫巢，为什么这里的这一只好像速度比正常的情况下快多了？”克里姆教授对自己不解的地方提出了疑问，在他看来，这种虫巢扩张的速度看起来就不是特别正常，这只虫巢女皇可能远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里是神域，可不是现实世界。”斯卡哈扬了扬头，这种问题的答案她不用想都能够知道，“现实世界会对幻想种进行压制，但是并不意味着能够出现的幻想种就不会受到压制，在现实世界，所有的幻想种的力量都会被削弱，哪怕是神话生物，它的实力都有可能受到削弱，这只虫巢女皇可是在神域的土地上，她可以没有任何压制地尽情展现自己的力量，这也是我要第一时间处理她的原因，我可不想自己的国家被一个巨大的蜂巢给塞满了，真是个过分的怪物，这种只会扩张自己领地的怪物，也配叫做女皇吗？”

    “诶……关注的重点是这个吗？”林末央有些发愣，这个女皇从刚才就再说奇怪的话，可是现在看起来这位阴影女皇，勇士之花好像在纠结奇怪的地方。

    “当然！不管是怎么样的东西，怪物也好，人类也好，半神也好，只要是在我的国土上自称女皇的东西，那就是对我的挑衅，那就是双方皇道的比拼，我可以将她手下的虫子看成是她的臣民吧？这种只是将臣民看作是工具和自己扩张的消耗品的家伙，根本就没有资格自称女皇好吧？既然如此，那自然要由我来进行制裁，让她这种女皇体会失败的滋味，并且在我的国土上，证明自己的皇道才是真正的皇道。”斯卡哈理所应道地回应林末央，她的姿态变得自信傲慢起来，这个女皇从来没有在自己的国土上打过败仗，可以说是十分膨胀了。

    “好吧……我们的结论就是要赶紧处理掉这个虫巢对吧，这一点我们打成了一致了对吧？”林末央捂了捂自己的额头，真是个麻烦的家伙，这个时候还管什么皇不皇道，做事情务实一点不就好了吗？

    “是的，没错，当然要处理掉她的虫巢，居然敢在我的国土上再立国土？”斯卡哈点点头，她赞同了林末央的说法。

    “……”林末央都快无语了，这几天的相处，他大概知道了这位斯卡哈女皇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在战斗方面的天赋几乎无双，所有的武术，她只需要看一眼就能够领悟武术的精髓，但是问题在于，她的价值观乃至是思考逻辑依旧是公元一世纪时候的凯尔特战士的思考逻辑，所以经常出现一些奇怪的情况，比如她在面对这种争议的时候，就会过分强调名分和资格，还好这次和她争夺皇位的是她的妹妹，按照逻辑上来讲，她的妹妹的确也有来夺取皇位的资格，但是这个虫巢女皇就是绝对没有资格的人了，斯卡哈能够等她的妹妹慢慢地向她进军，慢慢筹备自己的军备，哪怕是林末央摸清了艾弗的营地所在，斯卡哈依旧不愿意去夜袭营地，就是因为她的妹妹有这个资格，她认同她自己的妹妹叛逆者的身份，所以也愿意给自己的妹妹一场真正的勇士之间的战斗，但这个虫巢女皇就不是这么回事了，斯卡哈恨不得这种丑陋的怪物一秒之后就从她的国土之上消失。

    “您的表情似乎很奇怪？我做的不对吗？”这时斯卡哈注意到了林末央的表情，她皱起了眉头，向林末央郑重地发问。

    “啊不，我说这种事情，我自己也不知道吧？话说，为什么问我？”林末央弄不明白斯卡哈为什么会特意对他发问，或者说，为什么斯卡哈回来征询他的意见，这里是斯卡哈的国土，斯卡哈做什么应该都是理所应当的，她就是这里绝对的统治者，万古不变，不可动摇。

    “因为您也是一名皇者啊。”斯卡哈表情自然地说出了令林末央摸不着头脑的话。

    “哈？”林末央的脑子差点短路了，为什么斯卡哈会说出这种话？他林末央和皇者这种东西有半毛钱的关联或者相似度吗？是刘禅吗？一定是刘阿斗那种类型的皇者吧？

    “您不是吗？”斯卡哈看林末央懵逼的表情，她自己也懵了，从她和林末央认识以来，她就一直觉得林末央一定是某个王者，他的一言一行和他的技能无疑都是一名真正的王者，可是这时候林末央脸上那种受用不得的表情却又不像是装出来的。

    “那个……我在现实世界就是一个打工的，替圆桌议会办事的，您就不要管圆桌议会是什么组织了，您就把他们当成一个巨大的战士团就行了，他们就是长老们，我和格林都是听命于他们的成员，我实在不是什么王者啊！”林末央怯生生地说道，阴谋造反可是杀头的大罪，要是放在古代，还要株连九族的，他可不想和斯卡哈开这种玩笑。

    “真是奇怪，那就是您有成为皇者的潜质？”斯卡哈打量了一下林末央，判断了一下林末央说法的真实性，她这才点点头表示了认可，不过她依旧没有放弃自己对林末央的第一映像，提出了某种可能性。

    “不可能，我们那边皇帝都早就嗝屁不知道多久了，我们不兴这封建社会的一套，我们也不兴皇帝或者其他之类的，我的国家最后一代皇帝是光绪，他都已经退位很久了，现在我们是人民的国家。”林末央的政治学的很烂，也不指望自己能给斯卡哈普及社会结构之类的高大上话题，他只求斯卡哈不要说他有什么皇者的潜质了，真的是这种台词，连日本的热血漫画都没有这么狗血的剧情好吧？他要是都有皇者的潜质，那中国岂不是皇者到处乱跑？开什么玩笑？

    “嗝屁？什么意思？”斯卡哈被一个认识盲区中的词搞得一脸茫然，林末央只好摇摇头说道：“不用在意，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好了，女皇陛下，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们还是早点商量一下怎么对付这个巨大的虫巢吧？”林末央赶紧把话题岔开，不然他林末央不知道要被捧杀成什么样子，真的是疯了，他哪里像皇帝了。

    “嗯，你既然不愿意承认，那么我也就不问了，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你们刚才提到这个虫巢女皇十分脆弱，火焰和‘炸药’？都能对她造成有效的杀伤是吗？”斯卡哈也不在这话题上多做纠缠，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如何解决这个巨大的虫巢。

    “是的，炸药就是能够引发巨大的冲击波和高热的物质，是我们后世的发明，您把它当成一个能发出巨大的火球和爆炸的武器就行了。”格林解释道，他说话可要比林末央通俗易懂多了。

    “也就是说，用冷兵器只要力量够大，也能对这个虫巢女皇造成有效的伤害对吧？她的身体应该和人类的身体差不多，人类害怕的攻击她也害怕，是这个意思吗？”斯卡哈再次确认。

    “是的，基本上可以这么说，但是必须要将她的头颅打碎才行，她的本质其实是一具会行动的尸体，如果不打碎她的头颅，她的身体组织再怎么破损都不会放弃行动的。”格林详细地解释道，这时候林末央插不上嘴，林末央也是刚刚知道这个怪物的名字和特点，他都不知道这个怪物到底怕什么，只能让格林慢慢解释了。

    “那么我们就需要烧掉整个虫巢，并且对里面的虫巢女皇进行斩首对吧？那这个问题很容易，我们只需要点燃这个虫巢，然后就能够将这个女皇本身与虫巢一起烧毁了吧？”斯卡哈露出了轻松地表情，这个女皇的确在战略上有心得，这么快就已经想出了对策，但是格林却摇了摇头：“我记得记录中，这个虫巢在有虫巢女皇在内部的时候，是异常坚硬且难以燃烧的，我们并没有特别好的能够点燃它的方法，倒是在杀死虫巢女皇之后，虫巢就会很容易燃烧。”

    克里姆教授点点头，肯定了格林的说法：“最大的那个巢穴，其实猎人们用炸药并没有将它粉碎，只是炸出了一个大口，然后猎人们向着这个巢穴中投入了炸药，将巢穴和里面的虫巢女皇一同粉碎之后，再用火焰焚烧了虫巢，这才解决了这个问题，但是现在我们的问题是，这个虫巢的大小远远超过了我们之前见过的所有虫巢，之前最大的那个虫巢不过马厩大小，只要丢入炸药，就一定能够炸死那个虫巢女皇，但现在这个虫巢大小已经相当于一栋不小的两层楼房了，我们不知道这里面的巢穴到底有多少层，也不知道虫巢女皇的位置，就算是使用炸药，也不能保证我们就一定能够杀死这个女皇。除非是用定向钻地炸弹，也就是加拉哈德阁下的手下经常使用的那种科技武器，但我们现在手中并没有那么强的重火力。”

    “是的，这也是我一直在思考，是不是应该在达摩克里斯之剑中加入一些会使用科技武器的人才的原因，最好是那种会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人。”林末央这时候兴奋地举手，只要他的提议被采纳，那以后还怕啥幻想种，随身揣着一枚飞弹，什么样的幻想种都给你炸成肉沫沫。

    “这点末央你就不要想了，现实世界的那些人实在是不太靠谱，他们缺少基本的荣誉和原则，他们一旦知道了神秘世界的秘密，那么他们可能第一反应就是告诉自己的朋友来显摆吧？到时候我们都不用阻止了，神秘世界很快就会被曝光的。”格林对林末央偶尔的异想天开还是很伤脑筋的，就算是朝圣者，也是分为神秘部分和世俗部分，很多为加拉哈德的公司工作的员工都不知道加拉哈德的真实身份，这些公司也分散在干员的名下，只有少数人知道加拉哈德的存在。

    “好吧，我就是提个意见，我们真的需要提升一下火力了，你想想看，如果是哈利波特里面，哈里波特手里要是有什么左轮手枪，伏地魔估计刚一复活就被爆头送走了吧？哪有这么麻烦呢？”林末央依旧热诚地说道。

    “唔……好像是有些道理，但是对于我们现在的情况也没有任何帮助啊，我们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搞定眼前的问题吧。”格林看着林末央认真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他还以为林末央是开玩笑，现在看起来完全不是开玩笑啊，林末央是真的想要靠手枪干掉伏地魔这种黑巫师啊，虽然这种意见很有效，但是也太过于大胆了一些，所以他只能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吧，那我觉得，要不这样，我们先用大量的发烟植物，将这些毒蜂毒晕，之后我们深入这个虫巢，将女皇杀死之后，反正现在唯一的适格者是克里姆教授的女儿，虫巢应该也短时间内找不到能够代替的女皇，我们就退出巢穴，一把火烧了他就好了。”林末央说道。

    “嗯……有道理，不过末央你提醒了我，既然如此，我有个更好的想法。”格林认真听着林末央的话，他忽然拍了拍脑袋，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他笑着说道。

    “诶？什么计划？”林末央看格林成竹在胸的模样，他来了兴趣。

    “但是这个计划，需要末央你牺牲一点，如果你不牺牲的话，这个计划可能就不会成功了……”格林向林末央招了招手，将计划详细地说了出来，而刚一听完，林末央就犹豫了起来：“这靠谱吗？如果没有像你说的那样发展，那我不就没了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只要能够成功，我们就能够毫无压力地破坏这个虫巢了，我是觉得值得一试，反正还是看末央你的意见，你愿意去吗？”格林看着林末央，问道。

    “不去，当然不去！末央，不要答应他，他又想卖你了，这种事情有本事他自己去，我才不让你去，每次都是这样，最有可能出现问题的环节你们就交给末央，我不管，末央不去。”不等林末央回答，莉莉尔先炸了毛，现在林末央本就是被格林连累才落到这步天地，没有出现人身危险就已经是万幸了，格林居然又要林末央只身犯险？

    “我也很想自己去，但是我没有这个条件，我和他们并不熟，所以他们不一定会听我的，相比之下，末央你已经和他们接触过了，你好说话一些，我们只要得到了艾弗的帮助，那我们断掉这个虫巢就会十分轻松了。”格林解释道，他的态度十分诚恳，而斯卡哈也说道：“在这种时候，寻求敌人的帮助？有魄力，不过你的计划很好，的确不失为一种解决方式，但是我的意见是，这件事还是让末央阁下做决定，我们任何人都不能强迫他。”

    “那我……那我就去吧……”林末央想了想，似乎的确没有比这个方案更好的解决办法了，他只好点头答应下来。云南 

    “末央！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了吗？”莉莉尔看林末央又答应了，有些不理解地问道。

    “我记得啊，可是你也说了吧，我们必须要做自己的决定吧，格林说的没错，这件事的确我作比较合适，放心吧，就算失败，这次也不会有危险的，你就不用这么担心的啦，哈哈哈。”林末央笑了笑，还拍了拍莉莉尔的头。

    雒冥凯黑着脸，他正打着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变天星的干员，虽然就职务来说，雒冥凯不仅是级别还是权利上都没有资格指责变天星部门的干员，但是此刻这个干员根本大气都不敢出，只能低着头，承受着雒冥凯的辱骂：“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难道智者的安全标准说的不够清楚吗？为什么会有人能够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绕开了你们所有的保全措施潜入进了安全屋里？你们知不知道一旦猎杀星受到什么伤害，你们就是严重渎职？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智者的信任的吗？”

    他的声音急促，而且火药味十足，让这个干员都不敢大声说话，实际上干员也插不上话，雒冥凯一直在疯狂发泄自己的怒火，他找不到机会插嘴，只能听着雒冥凯的疯狂辱骂。

    过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因为雒冥凯的气发泄了一些，雒冥凯说话的频率下降了一些，这个干员才有机会开口说话，不过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推脱自己的责任，而是诚恳地说道：“真知者阁下，很抱歉，这次的事件是我们变天星部门的严重渎职，请代替我向猎杀星致以最诚挚的歉意，我们忘记了提升安全屋的安全标准，我们现在已经开始加班加点地修订新的安全标准，并且现在我们已经开始实验新的技术了，在我们全部门的加班下，我们能够在三天之内更新所有的安全屋细则，然后在十天之内完成所有安全屋的改造工程，如果再有问题，我愿意以死谢罪。”

    听到干员这么说，雒冥凯的语气也缓和了下来，他刚才的确是盛怒难消，不过既然这位变天星都已经做出了承诺，那么至少他不会违背自己的承诺。

    “洛伦兹，你最好祈祷不要有下一次，你知道，你们都是因为被智者看重，所以才得到了现在的位置，得到了能够施展才华的机会，如果这次猎杀星有什么意外，智者也许不会处理你，但是一定会对你十分失望，你自己该怎么做，你自己很清楚。”雒冥凯苦口婆心地劝诫道，这位洛伦兹虽然在研究和魔导科技研究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但是在人情世故方面就很难沟通了，雒冥凯因为自己也喜欢研究一些东西，所以与这位洛伦兹私交甚密，但这次的事件也的确让他动了真火，一个神誓者溜进了安全屋，还伪装成他的样子，和娜塔莎聊了起来，如果不是这个神誓者没有伤害娜塔莎的兴趣，那么娜塔莎可能已经遭了毒手，那样的话，不仅是雒冥凯不会原谅洛伦兹，他甚至都不会原谅自己，因为当时雒冥凯出门去买东西去了，他原本应该在安全屋里好好守着娜塔莎的，所以惊怒之下他才会对洛伦兹如此过分。

    “是，我不敢忘记圣者的发掘恩情，如果不是圣者，我可能现在还在垃圾场里摆弄我的小玩意儿，所以我绝不会让圣者失望，这次是我的麻痹大意了。还好没有出什么大意外。”洛伦兹看雒冥凯的语气缓和下来，他也缓和了一下自己的语气，两人都是多年的好友，研究魔道科技的时候，说这两个人穿一条裤子都不为过，所以他们两人之间其实没有理由会把关系搞得这么僵，说到底如果不是洛伦兹，换作别的不给面子的部长，可能就和雒冥凯对着吵起来了。

    “你知道就好，不过我也言重了，不该这么说你，你也没有想到会有神誓者能够得到主神的力量，我就不怪你了，但是你一定要将安全屋全部改造，你应该知道，智者手下最宝贵的财产可不是他的资金，而是你们这些干员，他对你们寄予厚望，你们也要拿出相应的态度来。”雒冥凯说完这一句，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上次给你的东西，解析和仿制进程如何了？”

    听到这句话，洛伦茨顿时忘了自己现在还是犯错的人，语气顿时热忱起来：“真知者！真是奇迹！我分析了那东西十多天了，居然没有完全解析出它的工作原理，真是神奇，而且它的构成原理不同于科学，也不同于炼金术，我没办法就我现在所拥有的技术进行解析，但是它能够达到的一些效果给了我很大的启发，我做出了一件仿制品，当然，副作用之类的还没有测试，这种东西是我们两个私下制作的，也没办法去申请志愿者进行测试，不过它给了我很多创作的灵感，算是我最近做过最好的道具了。”

    雒冥凯听在耳朵里：“仿制品的进度如何？”

    “仿制不难，但是进度很缓慢，我只能将自己看不懂的原理，用现在已知的炼金术来进行替换，它就是个黑箱，我只能仿制出效果，不能完全复制原理，不能够达到原版的强度，大概十分之一左右吧？”洛伦兹语气激动地说道，听得雒冥凯脑子疼，雒冥凯虽然也有研究的爱好，但是论狂热程度，这个部长比他可要狂热太多，他可能不是世界上最好的炼金术师，也不是世界上最好的魔导术师，但一定是这个世界上在研究方面最玩命的学者，他的最高纪录是为了一件炼金道具连续熬夜3天3夜，靠着比别人更多的时间，强行攻坚成功，当然，这也是加拉哈德颁布咖啡禁令的诱因之一，这货在那次玩命攻坚之后在缚命部门的病房里躺了半个月。

    “那就给我寄一个原型过来，我这边急等着用，还有啊，一个未完成版你都只能仿制出十分之一的强度？”雒冥凯显然对这个数值不太满意，他对洛伦兹的业务水平并不怀疑，但是这个数值明显太低了一些，就算是半成品来说，也太低了。

    “您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啊，这东西既不是炼金术，也不是魔导科技，和科学就更搭不上边了，我根本没有解析这类东西的经验啊，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洛伦兹委屈地解释道，这家伙就算是刚才都没有解释过自己的过失，但是在业务方面，他却急于申辩自己的努力，不是自己不够努力，而是这个东西的技术实在是超过了他的能力范围。

    “我知道了，不过你能复刻出十分之一已经很不错了……应该和现在那个家伙能够发挥出的程度也差不多了，如果你能一直加强的话，我们应该能够更近一步才是。你赶紧寄来吧，如果手里没有这个东西，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付神誓者，这种东西如果我试用之后效果不错的话，你就可以量产，至少我们现在的兵员素质，单体的实力还需要极大地提高，你的这种发明就是我们的希望。”雒冥凯催促道。

    “我知道，我会将这边你给我的这个东西一起给你寄来，如果你要用的话，就用这个吧，我这边已经将能采集的数据采集的差不多了，现在在我的手里也没用，就光是这些数据我都没有吃透，更别说是这个道具了，等我将现在手里的数据吃透，再来找你借这东西就好了，你先拿去用，别耽误事情。”洛伦兹想不到比雒冥凯想的更加大方，他爽快的将雒冥凯交给他的原型都给还了出来，这倒是刷新了雒冥凯对他疯狂科学家的映像。

    “我还以为你要给我侵吞了，你不是除了研究，什么样的事情都不敢兴趣吗？”雒冥凯毫不掩饰自己的差异。

    “哈哈哈，也许是这样，可是如果是这样，就耽误了好友的事情，或者让圣者遭遇了损失这也太不公平了，我们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进行研究，也是为了报答圣者的知遇之恩不是吗？就像是你一样，你嘴上不说，不也一直在为圣者尽心竭力吗？”洛伦兹笑着调侃道。

    雒冥凯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愤愤地说道：“放屁，我才没有为智者尽心竭力，我只是在积蓄力量，为打败他做准备而已，在这之前，我要向他证明我有资格作为他的对手，仅仅是这样而已，什么叫做为他尽心竭力？他是夺去了我人生目标的人！我跟他之间只有仇恨！没有什么好的关系。”

    “是吗？哈哈哈，好吧好吧，大家都能看出来，其实你才是我们这一届所有人里最崇拜圣者的人吧？大家都知道的，你就不要掩饰了，你就是傲娇！”洛伦兹这时候没有情商的毛病就犯了，他丝毫没有察觉到雒冥凯恼羞成怒的语气，反而哈哈哈笑着说着大家都不敢说出口的话。

    “闭嘴！你这个只会研究的单身狗！你给我闭嘴！”雒冥凯就像是失了智一样地对着电话听筒大声咆哮，随后他像是逃避一样快速地挂断了电话。

    “生这么大气？”娜塔莎看雒冥凯一脸怒气地挂断了电话，之前他生气还可以理解，后来不是都消气了吗？为什么又生这么大气？在朝圣者内部，雒冥凯应该是最难生气的人了，还能有什么事情能够把他气成这样？

    “该死的洛伦兹，居然说朝圣者里我最崇拜智者？开什么玩笑？当我是智者养的一条狗吗？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和他是竞争关系！我是他的宿敌！我怎么可能崇拜他？”雒冥凯着急忙慌地申辩道，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自己极不冷静，出现了巨大的情绪化倾向。

    “……噗嗤……”娜塔莎听了他的这话，一时没憋住，笑了出来，但是她很快就将自己的表情变成了一副面无表情的扑克脸。

    “等等，你刚才笑了对吧！你刚才分明在笑我！你都没有停过！有什么好笑的！我真的不崇拜圣者！我不崇拜！”雒冥凯看娜塔莎的样子，毫无说服力地不断地强调着。

    “咳咳，少说废话，谁管你这些，现在的问题是神誓者，这次这个溜进来的神誓者，你有什么看法？”娜塔莎咳嗽了几声，努力把自己想笑的心情压下，对雒冥凯说道。

    “还有什么好说的？对方居然还有主神级的神誓者，这已经超过了我们之前的预计了，我们之前的最大预计，是神誓者的神力限制在次神级，然后神话种力量限制在天灾级，但是现在看来我们错误低估了这群神誓者，他们的个体实力已经很强了，你呢？你是唯一见过那个墨丘利的人，你觉得他的实力如何？”

    “很难说，你指什么？是战斗力，还是别的什么？如果是耐久的话，他和我们人类一样，用刀捅心脏一刀也许必死，但是问题是，他的速度很快，至少能够看清并且躲避普通手枪的子弹弹道，我不清楚的是，他是否能够规避更快弹速的枪械攻击，算上速度的话，保守估计他的个体能力在我之上，但是不到锋龙阁下那种程度。”娜塔莎努力回忆着自己和墨丘利短暂的接触，并努力总结和推测着墨丘利的实力。

    “没什么意义，锋龙阁下都死了，不过听你这么说，他应该有血族二代种的实力？这就有点麻烦了，虽然我们知道神誓者的实力和神灵一样受世界本身压制，不可能完全在现实世界重现战斗力，但是这也已经很惊人了，他甚至都不是战斗型的主神能力。”雒冥凯摸了摸自己什么都没有的下巴，胡子他早就刮过了。

    “是，如果是阿瑞斯，或者是马尔斯之类的战神，那么应该偏向战斗力方面更加强一点。”娜塔莎点点头，墨丘利不过是从赫尔墨斯身上发展来的罗马主神，他主要管辖的还是信使和小偷，而不是战斗。

    “不过，依旧是能够靠大规模火力解决的范畴，不用太过于担心，反而我现在有点担心别的事情。”雒冥凯说道，“尼琳小姐很合作，所以我们能够得到关于神誓者的情报，他们之中有一个领导者，他们都称他为先知，所有的神誓者的力量都是这个先知赐予的，那么这个先知到底有多强？”

    娜塔莎摇了摇头：“无法比较，没有接触过，所以不知道。”

    “我们先以这个墨丘利为对比，既然有这样一个主神，那么就一定会有其他类型的主神，那么一个战争战斗权能的神誓者，或者说像尼琳小姐这样的幻想种的佼佼者，他们的战斗力巅峰应该是凌驾于二代种血族的，我们就以锋龙阁下的程度来对比，那么这个先知很有可能比锋龙还要强。”雒冥凯说道。

    “不太可能，如果是这样强大的个体，他就不用隐藏起来了，他的实力和锋龙阁下类似都是能以一人之力改变世界格局力量平衡的个体，他手下还有那么多神誓者，作为圆桌的一角都有资格，为什么他还是隐藏起来呢？”娜塔莎否认道。

    “我倒是觉得，他在害怕锋龙阁下，尼琳小姐说过，先知警告过所有的神誓者，让他们不得和锋龙正面冲突，现在还多一个林末央。”雒冥凯说道，“以我们现在所掌握的数据来看，锋龙和林末央的力量很古怪，简直就是专门诞生出来对抗魔力和神力的，在血腥之夜，所有人都被基普林的神力压制，只有他和锋龙不受影响，所以可能他的实力比锋龙强，却在力量上被锋龙克制呢？这也是一种可能性。”

    “你说这个话并没有意义，锋龙阁下已经死了，林末央很显然现在的战斗力下滑非常严重，我们无法依靠他来对抗神誓者。”娜塔莎摇摇头。

    “当然不，所以我才做好了别的打算，朝圣者才是有资格拯救这个世界的人，个体的力量总归太过于薄弱了，所以我并没有将希望放在林末央的身上，他可能是个能够唤起奇迹的人，但是拯救世界并不能依靠奇迹。我之前就已经和洛伦兹在研究别的东西了，很快就会有成果，他虽然刚当上部长不久，不过干劲倒是十足。”

    “你有什么办法能够对抗神誓者？”娜塔莎有些好奇，雒冥凯从不说夸大的话，他的布置和计划都是有所依据的。

    “当然，还记得曾经我得到过的东西吗？就是锋龙送我的那个东西，那个东西据锋龙所说，是林末央体内那件神器的试做版，我是不相信世界上有什么力量的区别的，不管是魔力还是神力，甚至是林末央所使用的那种力量，他们都是概念的力量，那么我们就一定能用魔力达到相同的效果。到时候，我就能量产神器，为智者打造一支专门屠杀神灵的大军！”雒冥凯握紧了拳头，眼里全是狂热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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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联合失败

    阴影之城门口，林末央穿上了一件象征着使节的斗篷，林末央也不知道凯尔特人对斗篷这种东西，为什么那么热衷，但是每个人都有一件漂亮的斗篷倒是林末央看在眼里的，尤其是这些斗篷的颜色十分绚丽，看得出来，这群凯尔特人在制造漂亮的衣服和小首饰方面有着惊人的才能。

    “我觉得，要不我还是不穿这个东西了吧？总觉得穿斗篷的都是强者，我这一点都像是能打的样子啊。”林末央有些害羞地说道，长长的斗篷披在他的背后，让他看起来变了个人一样，像是丛林里的幽灵一样。

    “不，这次您和之前的交易不同，您是作为我的使节来访的，当然要穿着正式的服装，我的妹妹曾经让她手下的德鲁伊送来了粮食，那么礼尚往来，我当然也有以正规的使节来对待她，您并不是吟游诗人，所以就不让您一路唱歌一路过去了，但是衣服一定要穿，您的衣服虽然足够好看，但是不够庄重。”斯卡哈义正辞严地对林末央下令，这就是她所说的庄重。

    “诶嘿嘿……末央~这件斗篷记得给我留着，我要留作纪念！”莉莉尔在一旁拉着林末央身上斗篷的一个小角，哧溜哧溜地流着口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条斗篷是葡萄干做的。

    “但是哪里来的斗篷啊？是某个朋友贡献出来的？还是说是斯卡哈陛下做的？”林末央感觉这条斗篷虽然做的高端大气，但是穿在身上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可能也是因为他没有穿过类似的斗篷，所以浑身不自在的缘故。

    “哦，是那个女勇士带来的，她已经醒了，现在人镇定了不少，我问过她了，她的确是我曾经教授过的女勇士之一，她是来寻求我的帮助，应对国内的威胁的，但是被我一不留神静滞住了。”斯卡哈说道，“不过现在也没有她的国家需要我的帮助了，就让她生活在阴影之国里吧，这也是她的愿望。”

    “哦……是这样啊……”林末央答应道，他没有将他和阿多尼斯的对话内容告之斯卡哈，斯卡哈自然也就不知道关于阿多尼斯带来的警告信息，不过林末央可是心里明白，对那个老太婆，他还是留了个心眼的。

    “她也是可怜，想起了我的存在，却在寻找我的时候被我静滞住了。”斯卡哈显然对这个曾经的女勇士所遭受的命运充满了同情，她叹了口气。

    “好吧，既然是这样，那么……格林，就拜托你看好城堡了，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要好好帮助斯卡哈陛下。”林末央出言暗示道。

    格林点点头，他听懂了林末央话语中的事情，既然这个老太婆已经醒过来了，那她就要作为第一个关注对象，不仅仅是因为阿多尼斯的警告，更是因为这个老太婆本身的身份就不明，很危险。

    “那我走了？”林末央对着各位朋友挥了挥手，而莉莉尔则悄悄地拉着他的斗篷一角，像是要跟着他溜走一样，林末央赶紧撩了撩斗篷，把她露了出来：“我们两个说好的哦，不准在这种时候捣乱。”

    莉莉尔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哪有，我就是想和末央你一起去嘛，要是路上再出什么事情，也有很好的照应嘛。”

    “不行，你跟我去，现在你的战斗力就是个普通人，跟着去的话是你照应我还是我照应你啊，绝对不行。”林末央摇了摇头，这又不是去做游戏，还不知道这次去阿多尼斯又会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他，带上莉莉尔实在是过于冒险，林末央可不愿意顶着整个艾弗营地的男人的挑战，把这个家伙给带出营地，这家伙长得太招摇了。

    “唔……那好吧，你要早点回来哦，对了，信号弹你带上了吧？要是见势不对，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这个东西打上天空，我们看到了就能来救你啦！”莉莉尔这时想起了什么，赶紧提醒林末央。

    “我知道啦！还有啊，你为什么一副很开心的样子……”林末央看着莉莉尔一副凑热闹完全不嫌事儿大的样子，愤愤地盯了一眼这个古灵精怪的血族。

    “嗯…如果我能够把末央你救出来的话，我们之间的关系一定会再上一层楼的，这种白得的好感度，我为什么不刷，我又不是傻子，诶嘿，我聪明吧？”莉莉尔一脸神气地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林末央简直觉得这货的智力是负的！

    “嗯，原来是这种打算啊，为了好感度不惜让我身处险境啊……那就先给我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所做所谓吧！你这个混蛋！”林末央佯装生气地斥责莉莉尔，看着这个血族少女的脸上浮上阴云，他才满意地说道：“行了，不逗你玩了，我先走了。”

    莉莉尔则一脸受打击的表情，向着林末央哭丧着脸挥了挥手，引得在场的众人哈哈大笑。

    林末央则紧了紧身上的斗篷，一头扎进了森林里。他已经记下了怎么去艾弗营地的路线，路痴大概就只有这点好处，路痴不记路名，但是一定会从空间感上记住这个地方。

    森林里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劲了，林末央走在森林里，能够明显感觉到这森林冷清了许多，虽然他并没有在森林见过太多的猛兽，但是平日里这个森林给人的感觉总是有什么东西潜伏在暗处，可是现在，森林就像是失去了主人一样，除了死寂还是死寂。林末央的斗篷倒不会挂在树枝上，这条斗篷应该也是某种魔法物品，能够帮助行人在密林之中保持自己的动作轻便，它无法被纸条挂住，摸上去像皮毛一样的斗蓬，树枝在上面却像抹了油一样的顺滑。

    林末央走在这么一个诡异的森林里，忽然觉得后脑勺发凉，这种感觉太古怪了，阴影之国的确是一个关于阴影与死亡的神域，但是这个神域从来没有这么阴森过，不像是一个阴影的国度，倒像是真正的地狱。

    林末央不敢耽搁，这个神域一定发生了什么奇怪的变化，但是他说不清楚，要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就必须要去询问阿多尼斯，关于神域和神灵，这个神誓者才是真正的专家。

    他穿过森林，来到海边，气氛一下子就暖合起来，林末央自己都不明白，明明是一个死亡的神域，他居然能够感受到温暖？或者说刚才的森林之中可能比真正的死亡还要阴冷？

    林末央不敢耽搁，还好艾弗的营地依然在，他赶紧快步向着营地走去。

    营地门口依然有守卫的勇士，林末央走到近前，就被两柄刀刃架住了，让他无法向前再行进一步。

    “是您啊！”勇士们先是打量了林末央身上的黑色斗篷，这才从斗篷下看到了那张东方人的脸来，这张脸太过于有特点，他们当然不会忘记。

    “是，我有事情要找艾弗女皇，请问她在吗？”林末央说道，他也称呼艾弗为女皇，艾弗和斯卡哈的权力之争还没有结束，他要是称呼一方为女皇，却不称呼另一方为女皇的话，总是会激起他人的反感，所以林末央也称艾弗为女皇，就是不知道斯卡哈听到之后会不会说林末央是个叛徒了。

    “是，女主人还在营地里，您是进去找她还是我替您将她叫出来？”勇士恭敬地问道，林末央身披斗篷前来，显然是作为地位高贵的使者，并且林末央的战斗力大家都是看在眼里，他们自然会是尊重强者的一副嘴脸了。

    “不用了，我进去找她就行，这件事很棘手，还不知道一时半会说的完不，怎么能让艾弗女皇站着和我说话呢，不累的慌？”林末央胡咧咧道，当然现在累得不行的是他，他在森林中行进的时候连自己的精神都在承受着巨大的考验，他忽然有些后悔没有带上莉莉尔了，至少有人陪着说说话，这段路程应该要轻松许多。

    “是，那请跟我过来。”勇士点点头，向着林末央再次行礼，他将手中的武器交给同伴，在前方带路，引着林末央前进。

    林末央很快就在一栋木屋中看到了艾弗，这个女人正在举着杯子痛饮，她的眼神有些迷离，看得出来喝了不少，就在林末央站在门口的时候，她正在举着杯子找下一个酒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身穿斗篷的林末央。

    这个女皇的容颜本就不下于斯卡哈，此刻脸颊泛红，自然是更加甜美，看的林末央的精神都是一震，艾弗比起斯卡哈来说，她不像是斯卡哈那么高冷，反而是让林末央觉得更加有魅力，就是这么一眼，林末央差点被艾弗把魂儿都勾走，还好他平时被莉莉尔锻炼成了一副铁石心肠，美人计对林末央来说根本就是无用的计策，所以林末央只是出神了一瞬间，就向着想要向艾弗行礼，想不到艾弗居然一跳，直接越过了木桌，跳到了他的面前，拉着他的手媚笑道：“天啊，我都没发现我的营地里有这么一个帅哥，你穿斗篷的样子，还真像是那个神奇的末央阁下，来来来，和我喝一杯~”说完，这个女人不由分说地把杯子凑到了林末央的面前，这个深深的木杯子里还有大半杯蜂蜜酒，混合着艾弗喷出的酒气，熏得林末央脑子里迷迷糊糊的。

    “喝！”艾弗估计是将林末央认错成了她营地里的勇士，林末央还没有说话，她就已经狠狠地骂了一句，同时把杯子又向林末央的嘴边凑了凑。

    “额……我喝我喝……”林末央看艾弗这个不清醒的样子，要是不遂她的意，估计自己下一秒就已经被打倒在地，然后踩碎喉咙了。所以林末央接过了酒杯，咬了咬牙，将里面的蜂蜜酒一饮而尽，这蜂蜜酒的品质要低于林末央从托尼欧那里喝到的蜂蜜酒，看来托尼欧的蜂蜜酒也是经过了现代工艺的改良，但是这蜂蜜酒却更有一种野蛮原始的风味，度数也更冲，喝下去的蜂蜜酒就像是高度的蜜糖一样，清甜之中还带着火焰的灼烫感，连带着林末央的脸色也发起烫起来。

    果然林末央还是太失误了，托尼欧那里的酒水为了重现英灵殿里勇士们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场景，所以他的食物和酒水虽然分量足，度数高，但是里面增加了一些炼金材料，既不会让人吃撑，也不会让人太容易喝醉，借卡特的话说，就是哪怕你是个懦夫，没有一饭斗米的食量，在托尼欧的餐厅里你都能够吃的尽兴，像个英雄一样，当然了，托尼欧也不会放那些他认为不是英雄的人进入他的餐厅。但是这里的酒水就没有这样的处理，度数很高，林末央差点就被放倒。而且林末央脸红的原因还不止与此，这杯酒是艾弗喝了一半的，两人现在也算是间接接吻了。

    “哈哈哈哈，这就对了，哈哈哈，你……”艾弗看林末央喝完了酒，她放肆而开心地拍打着林末央的肩膀，红彤彤的脸上全是狂喜，她刚想说点什么称赞一下这个上道的勇士，就和林末央褐色的瞳孔对在了一起，她细细打量了一会儿，忽然笑的更开心了，“哈哈哈哈，我看你的脸都长得好像林末央啊，是不是什么偶然啊！哈哈哈，看来我今天喝的太多了，阿多尼斯德鲁伊肯定又要说我了，我不喝了，不喝了~你真帅~”艾弗说完这番醉话之后，还捧着林末央的脸蛋狠狠地亲了一口，在林末央的脸上亲出了一个精致的草莓印。

    “哈哈哈哈，奖励！你让我这么开心！奖励你的！尽情感到荣幸吧！”艾弗亲完之后豪气地一挥手，同时从林末央手中抢过了酒杯，木屋里其他喝的差不多的勇士们纷纷发出欢呼声，还有人起哄说要把林末央送进艾弗的房间去等着。

    “那个……艾弗小姐，我就是林末央，那个，我是作为……嗯，‘使者’对，使者，来和你商量事情的。”林末央被这个突然之吻给打懵了，他悠悠醒转过来的时候，艾弗已经倒满了杯子，再次参与到了宴会之中，林末央只能无奈地说道。

    “哈？”艾弗摇晃着脑袋，说到底还是个有名的女勇士，她还是有一丝理智的，这话她明显听清楚了，她使劲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把酒杯放在了桌子上，摇摇晃晃地走到林末央的面前，她先伸手揭开了林末央斗篷的兜帽，然后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林末央的脸。

    林末央还以为艾弗终于认出了自己，正准备开口说话，却没想到艾弗忽然伸手，狠狠地捏住了林末央的脸庞，“你晃什么！我都看不清你的脸了！不准晃，让我好好看看！”艾弗的力气很大，林末央差点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被她挤爆了，他的脸就被两只冰凉的手这么狠狠托着，而艾弗则像是端详古董一样，来来回回地看着林末央的脸。

    “有点像……好像还真是……”艾弗喃喃道，这个女人忽然松开了自己的手，然后狠狠给了自己两个巴掌，大厅里啪啪地响起了两声响雷般的声音，林末央听的提心吊胆，艾弗现在下手没轻没重，还好不是打他，不让脑瓜子估计都要被扇碎了，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扇了自己两个巴掌之后，艾弗回过头来，虽然一边脸颊上有一个红通通的手掌印，不过她的眼神已经清醒了很多了。

    “啊！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等等……我给自己醒个酒！”艾弗一边说着，一边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精神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她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捂住自己的脸：“你打我？”

    “……老姐，这不是你刚才自己打的吗！”林末央心里简直是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虽然她已经清醒过来，但是为什么艾弗第一件事就是找个锅给他背上？他林末央长得就很像是背锅的人吗？

    “唔，好像是我自己打的，我真是蠢，为什么要这么大力气打自己，真的是……”艾弗一边抱怨着，一边用手揉着自己的脸，她脸上的红印就飞速消退，看的林末央心惊不已，斯卡哈几乎已经失去了神力，但是艾弗却还能这么使用神力，那么阿多尼斯说的是真的，有他的辅助的话，艾弗的确可以保存一部分神力。

    “唔，您还是决定加入我们的营地了吗？”艾弗开心地问道，但她打量了一下林末央的穿着之后，神情顿时冷淡下来，她说道：“原来如此，你是作为姐姐的使者来我们这里的吗？”

    “也不算吧，我并不是斯卡哈陛下的下属，她只是说这样来的话比较正式一点。”林末央随手解下这条奇怪的斗篷团了团扔到一边，他本身就觉得穿斗篷是一件十分奇怪的事情，现在正好可以从斗篷的束缚中解脱出来。

    “哼，是姐姐的风格，她总是这么认真，总是这么喜欢走这种毫无必要的仪式，不肯和她的勇士们打成一团，哪怕是有幸和她共度夜晚的勇士，她也是用女皇的态度来对待别人，哼。那个女人就是这么让人不爽。”艾弗对斯卡哈的重视嗤之以鼻，不过她还是拎起了那件斗篷，展开之后细细端详了一番，“很精致，海兽皮，看来还是十分贵重的魔法物品，她倒是很看重使者的待遇。就当是她的好意吧。”艾弗一边说着，一边将斗篷叠好拿在手上：“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我的房间吧。”

    不等林末央说话，艾弗就已经带着斗篷走出了房间，林末央只能在身后跟上。

    艾弗的房间在整个营地的中心，和别的房子没有什么区别，如果不是艾弗带着他，林末央根本分不出哪个才是艾弗的房间。

    艾弗打开了门，而阿多尼斯正在房间里闭眼冥想，阿多尼斯听见门锁的响声，立刻睁开了眼睛，看到是艾弗之后，这个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神采，不过他也很快看到了艾弗身后的林末央。阅读书吧 

    “末央阁下！？你来做什么？斯卡哈已经打过来了？是派你来下战书的？”阿多尼斯看到林末央，第一时间就已经误会了林末央的动机，他苦笑着说道，看来是一副认命的样子。

    “并不是，你不要乱猜好不好，要是下战书这种得罪人的事儿，我就让格林来干了，我干嘛亲自来？”林末央努了努嘴，现在艾弗势力的两个大佬都已经在这里了，他要开始进行格林给他的使命了。

    “哦，既然如此，您是来干嘛的？”阿多尼斯放下了心，他其实内心里不想要看到斯卡哈和艾弗的战斗，他一方面希望艾弗能赢，一方面他心里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帮助艾弗获得胜利，所以他宁愿享受这大战前的片刻宁静。

    “我来是为了这个。”林末央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玻璃小瓶，这个瓶子之前是房车里用来装盐巴的，倒空了盐巴之后，装进了一只捕获的杀人蜂，这只杀人蜂现在还在瓶子里爬来爬去，就是无法从中逃脱出去。

    “这是？”艾弗看着这只蜜蜂，好奇地问道，在她的映象里，似乎阴影之国并没有这种品种的蜜蜂，这种小东西看起来也不像是简单的蜜蜂这么简单。

    “虫巢女皇的毒蜂？这是什么意思？”阿多尼斯倒是第一时间认出了这个东西，不过他对虫巢女皇这种怪物的认识和格林差不多，就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东西，其他的也就一概不知道了。

    “你认识啊，那就好办了，实际上，现在阴影之国里，有一只虫巢女皇已经筑巢了，她的虫群正在一点点席卷整个阴影之国。”林末央说道，他牢记格林之前说的，要将情况尽量说的更加严重一些，这样阿多尼斯才有可能帮忙。

    “不可能，这里是阴影之国的神域，这个神域里不可能产生虫巢女皇，它们的属性不相符合！”阿多尼斯果断地否定了林末央的说法，不愧是神誓者，神灵方面知识的专家，他第一时间就认为这里不可能出现虫巢女皇，但是没等林末央解释，他就已经自言自语道：“除非是……但是……不可能啊？”

    “你想到了什么？”林末央问道，其实阿多尼斯肯定是想到了这个神域在上浮，但是林末央这个时候必须努力装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这个神域在上浮，它所处的位置已经接近了近代的位置，所以虫巢女皇可能掉落进这个神域里……但是……”阿多尼斯想到这里，他转头向艾弗问道：“艾弗，吾爱，你没有把神域向着现实世界开放吧？”

    艾弗看阿多尼斯如此认真的眼神，她立刻摇摇头说道：“没有，我甚至还利用权能封锁了这个阴影之国。”

    艾弗当然不知道上浮是什么意思，但是她所说的封锁的确能够让这个神域逐渐远离人类世界，但阿多尼斯却说道：“你感应一下！”

    艾弗不知道阿多尼斯为什么这么恐惧，但是既然是德鲁伊的指示，那么她没有理由不听从，她闭上眼，仔细感应了一下，顿时脸庞苍白地说道：“不对劲……我明明封锁了阴影之国，可是为什么阴影之国的门扉却还是在缓缓打开？”

    “该死的……”阿多尼斯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他骂了一句：“果然还是百密一疏！”

    “哦？不是你们做的？”林末央不动声色地旁敲侧击道，因为看阿多尼斯的表情来看，他的确没有将阴影之国与现实世界链接的想法，但是他很显然就是知道什么。

    “当然不是，我答应过你，不会将这个神域与现实世界对接，我就不可能食言。”阿多尼斯辩解道。

    “那你怎么解释这个门扉打开的情况呢？拥有这个权限的就只有斯卡哈和艾弗，现在斯卡哈因为自己的权能被分走的关系，她根本没有办法使用权能，唯一可能打开门扉的就是你们！”林末央说道。

    “不可能，要想打开这个门扉，艾弗也做不到，权能只有在两种情况下可以完全行使，第一就是完全获得权能的时候，也就是得到这个阴影之国的完全控制权，那么就可以完全地使用这些权能，但是我们并没有得到全部的权能，第二种情况就是刚刚得到被分割的权能的时候，这时候的权能只有极短的时间可以完整使用，但是我们不会这么使用，因为这样会导致你分割走的权能再次失去。我们还能保有权能，所以我们那时候并没有出现这种过量使用的情况。”阿多尼斯急急地辩解道，现在的情况很不稳定，有什么东西想要开启神域的门扉，而这与他的想法相抵触。

    “不……等等……”阿多尼斯恐慌的脸忽然镇静下来，他拿走了林末央手中的玻璃瓶，拿在手中端详。他的手中亮起了晶莹的绿光，而在他的手中绿光亮起的时候，瓶中原本漫无目的乱爬的杀人蜂似乎被吸引了，开始停在最靠近他手掌的杯壁上，一动不动。

    “这是什么？”林末央被杀人蜂的奇怪动作给震惊了，这种杀人蜂居然还能被操控？

    “您仔细看！”阿多尼斯托着玻璃瓶，向着林末央说道。

    林末央集中精力看向瓶中的杀人蜂，才看到杀人蜂的身上有一丝非常微弱的亮光，就像是一根白色的绒毛一样，之所以林末央没有将这看成一根绒毛，是因为这道亮光是从杀人蜂的身体内部发散出来的。

    “这是什么？”林末央问道。

    “您果然看得到。”阿多尼斯反而说出了让林末央摸不着头脑的事情，林末央本来是想套阿多尼斯的话，结果听他的语气，他刚才也是在套林末央的话。

    “什么叫我果然看得到？”林末央忽然意识到，这个家伙还是再确认某些事情。

    阿多尼斯解释道：“这是最原始的神性，或者说是未经提炼的环境概念。”

    “啥？”林末央没有听懂，啥又是神性，又是概念的。

    “神灵的权能分为许多，比如我体内的神力，权能就是春季植物，也就是说所谓神力本身就是对一种概念的提炼和操控。艾弗她们争夺的权能，也就是这个阴影之国神域的概念，只要掌握了这个概念，就能对概念进行任意的修改，从而达成在某一概念之中无所不能的效果。而这只毒蜂的体内，有着这个阴影之国神域的概念碎片。”阿多尼斯停了停，说道：“这些毒蜂在采集散布在外的残缺概念，然后集中给虫巢女皇。”

    “哈？”林末央眉头一跳，这话他没有完全听懂，不过似乎这个虫巢女皇也在抢夺这个阴影之国的权能？

    “但是你不是说只有有资格的人才能够获得阴影之国的权能吗？”林末央想了想，如果这个权能能够任意抢夺的话，那么阿多尼斯估计自己都要参与进去了。

    “是，理论上是这么说的没错，但是现在情况有些不同。这些碎片被转化了，就像是花粉被酿成蜜糖一样，这些权能先是被转化成了另一种不同于阴影之国的概念，然后才被这个虫巢女皇吸收的，但是这说不通，要是有这么一说的话，那么这个虫巢女皇至少也要有相当的资格，至少在她转化神格之前，她必须要有资格能够继承这个神域的一部分，否则她连转化都做不到，可是我没听说过虫巢女皇和阴影之国有联系啊！”阿多尼斯捂住了自己的脑袋，他想不明白，他在神誓者中也是个没用的半吊子，他没有强大的战斗力，也没有强大的神权，但是这个神域对于他的梦想十分重要，他绝对不能允许这个神域被他人夺走，可是这个时候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来阻止这个事态，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斯卡哈女皇要铲除这个虫巢女皇，但是我们没有万全的方案，格林想到了一个方案，但是需要你的配合，如果你同意的话，那么我希望你能够帮助我们。”林末央见阿多尼斯慌了神，立刻提出了自己的方案，这就是格林让他做的事情，他们详细讨论过阿多尼斯这个人的个性，这个人真的不强，至少他不像是尼琳小姐和菲尼克斯一样，这个人可能能力是有一些的，但是却不是能够成大事的人，所以他在遇到事态的时候绝对不会想办法去解决，这个时候林末央抛出一个方案，他就有很大的概率会接受。这就和一开始的林末央一样，就像牵线木偶一样，只会按照别人为他定好的路线前进。

    “我！你们有办法杀死这个虫巢女皇？对了！我们杀死她！只要杀死她，被她夺走的权能就能够回归阴影之国，再次被阴影之国同化，那就不用担心权能的流失了，那我……”阿多尼斯一听，下意识地就要答应林末央的要求，这是他的习惯，也是林末央想要达到的效果。

    哪知道这个时候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却出言说道：“不，阿多尼斯，你不用答应他们的要求。”

    艾弗女皇。林末央的心里猛地一凉，他只是觉得艾弗比斯卡哈更好相处，没有架子和距离感，却忽略了她本身依旧是可以和斯卡哈媲美的伟大女战士之一，她怎么可能会像莉莉尔一样，对自己喜欢的男人的所有决定都点头称是呢？她果然提出了异议。

    “这场战斗本身，就是我们争夺权力的战场，那么这个什么女皇，虽然我不知道这个怪物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又是怎么敢自称女皇的，但是既然她敢掠夺我们的权力，那么就要做好准备面对我和斯卡哈的怒火的准备，同时，她手中已经持有的权力，就是奖励品，我们为什么要和你们联手呢？这是一场狩猎，只有最好的猎人才能够得到战利品，谁获得这部分权力都能够在决战中获得巨大的优势，而且，既然这个女皇不过是个外来的怪物，那么收拾她就是女皇的责任，要我和斯卡哈联手？难道两个阴影之国的继承人，需要联手才能去驱逐一个觊觎王座的外来怪物？”艾弗慷慨陈词，一点没有把虫巢女皇放在眼里，“末央，你来求援，证明我们的手中握有你们不具有的王牌，那么我们在对付这个虫巢女皇的时候就比你们更有优势，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要放弃自己的优势，转而和你们合作狩猎呢？”

    这两个女皇还真是亲姐妹……林末央的心里真是像冰块一样凉，他可没想到艾弗这个可以和勇士们打成一片的女皇，在通知方面的眼光居然如此独到，让林末央都汗颜，他们的计划就是让阿多尼斯答应下来这次合作，但是艾弗似乎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这个女皇甚至一下子就想到了他们联合的目的，那就是艾弗方面的确拥有着比斯卡哈方面更有优势的地方，这个优势能够支持她们轻松地解决虫巢女皇。

    这如果仅仅是艾弗拒绝了联合的请求，那也无所谓，但是这是建立在林末央等人不知道这其中还牵扯到阴影之国的权能争夺的情况下啊！这下不管是艾弗能否答应他们的联合，这个虫巢女皇斯卡哈都不可能让给艾弗了。

    这可是意料之外的情况，林末央始料未及，不，与其说是始料未及，倒不如说他们都低估了艾弗！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没脑子，现在看来，没脑子的女人只有莉莉尔而已！

    “是的……我们拒绝。”阿多尼斯听了艾弗的话也回过神来，这是权能，一旦他们能够夺取到这部分权能，就能让本来就向着他们微微倾斜的权能天平上加上一个重重的砝码！

    “感谢您来分享这些情报，但是这关于我们的荣誉和最后的收益，所以抱歉，我们不能答应您的联合请求，请您回去告诉我的姐姐，如果想要得到这些权能，那就来狩猎吧，就像是母亲年轻时将我们放在丛林之中一样，谁先拿到最大的那颗头颅，谁就能享受最大的那一块肉。”艾弗对林末央有礼貌地说道，不过林末央也知道，现在艾弗是将他当做斯卡哈的使者来看待的，所以才会用这种说法的方式。

    “那……好吧，我会将你的话转达的。”林末央的嘴唇都有些发白，原本十拿九稳的计划现在居然失败了，果然他和格林都不太适合筹谋划策，这种事情还是要让泰勒小姐或者雒冥凯来做。

    “嗯，谢谢您，不过我的话依然有效，如果您想要加入我们的话，我们随时欢迎，不管这场战斗如何，您都是我的朋友。”艾弗的脸色好看了一些，也柔和了许多，林末央却不敢再搭话，不管态度和对待他人的态度如何，艾弗本身却是和斯卡哈一样的女战士，这点永远不会改变。

    “是，我会考虑的。”林末央战战兢兢地回答，现在他是彻底把艾弗看成了和斯卡哈同一地位的女人，由不得他半点不谨慎。

    “既然如此，你要参加晚会再走吗？”艾弗点点头，对林末央发出了邀请。

    “不了，我这边还要早点回去，回报一下情况。”林末央摇摇头，现在计划搞砸了他必须赶紧回去通报，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做。

    “是吗……真可惜，我送你？”艾弗满脸惋惜地说完之后，就打开了门，准备将林末央送出营地。

    这时一直在一旁没说话的阿多尼斯忽然从艾弗的怀中夺过了林末央的斗篷说道：“吾爱，我去送他就行了，你还是回宴会上去吧。”

    艾弗看了一眼阿多尼斯，不过德鲁伊的行为她从不多问，于是她点点头说道：“好的，吾爱，小心一些。”

    “好的……我知道。”阿多尼斯对林末央打了个眼色，亲热地说道：“阁下，我送你。”

    林末央看懂了这个眼神，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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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被盗的遗物

    阿多尼斯一路跟着林末央，林末央能看出来，他是想要说什么，可是他却始终没有开口，只是随着林末央在森林中穿行，走入森林之中的时候，这个男人打了个冷战，很明显，林末央能够感受到的那种气氛变化，这个男人同样也能够感受到。

    “你就不用送了，我自己能走，就是冷一点，倒是不用担心有猛兽产生了。”林末央说道，这时候他已经能够猜到，森林里的猛兽应该大部分都被毒蜂掠夺走了血肉，森林里显得冷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知道，但是我有话要对你说。只是……”阿多尼斯摆了摆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林末央明白了，这次的事件很可能和阿多尼斯之前说的那个不能说的秘密有关，他明显是知道了什么，或者了解到了什么，但是他却因为某种奇特的魔咒不能将这个秘密道出。

    “是因为你说的那个不能说的计划吗？”林末央问道。

    阿多尼斯点点头：“是的，但是我依旧不能够直接告诉您，所以，我……我只能这么跟你们说，这件事和我正在追击的那个人有关，你们一旦发现了那个人，一定要杀死她！”

    林末央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那个衣衫褴褛，其貌不扬的老太婆的长相，似乎和什么幕后黑手的样貌不是特别相符，但是阿多尼斯一直在强调要杀死那个老太婆。

    “怎么了？这次的事情哪里不对劲吗？”林末央问道。

    “不能说，我一旦说出来，那么这件事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所以，我只能告诉您，趁早解决掉那个虫巢女皇，还有，如果您看到什么可疑的女人，一定要第一时间杀死，否则……就来不及了。我这边得折返了，这个虫巢女皇的权利争夺是暴力性的，这片森林里产生的幻想种，都能看作这个阴影之国的一部分，所以她夺走了这些血肉，筑成自己的巢穴，等同将这片森林的权能用来构成她自己的巢穴，请阁下务必注意，不要被她伤害了。”阿多尼斯停下了脚步，林末央估摸了一下路程，这里已经走了一半左右了，阿多尼斯这送的有些太远了。

    “哈哈哈，我忽然觉得你不是什么坏人，我们明明都是敌对的关系了，你反而会来担心我的安危？还有，感谢你，你并没有把我的真实身份告诉艾弗吧？”林末央笑着说道，这个阿多尼斯的确不是坏人，有时候看起来还有些可爱，让林末央实在恨不起来。

    “因为我的身份您也没有拆穿啊，我们摆到明面上说，您是好人，这点无可置疑，您是在为了拯救世界而战斗，而我只是为了自己的梦想在战斗而已，我们两人之间既没有矛盾也没有冲突，所以不用担心，我们不会敌对，既然不会敌对，为什么不能做朋友呢？和您这样的人敌对，我还想多活几年呢。”阿多尼斯摸着自己的胸口苦笑，如果不是林末央手下留情，他早就是丛林里的一具尸体了，与其说他关心林末央，倒不如说是林末央这个敌人先放了他一马，所以他觉得自己的做法并没有什么错误的地方。

    想到这里，阿多尼斯向着林末央伸出了双手，一边比划着手势，一边用奇怪的嗓音哼唱着古怪的音节。

    林末央被他搞得浑身发毛，连忙问道：“你这是在干嘛？”

    “祝福而已，我是一名吟游诗人，我跟您说过，我年轻的时候是作为吟游诗人被培养的，所以啊，我也会吟游诗人的传统仪式，这里是凯尔特的神域，在这里所有的吟游诗人能够使用出超过常规的力量，所以我给您施加一个祝福，如果遇上了紧急情况，应该能够帮上您一些小忙。”阿多尼斯不再说话，专心地开始吟唱自己的音节，而林末央则有些难为情地站在原地，任由阿多尼斯围绕着他载歌载舞，阿多尼斯的嗓音的确动听，而且他的动作和舞蹈也充满着独特的美感，搭配上他在神力影响下变得英俊的脸庞，还真是能让少女流口水的一幕，只是林末央是一个三观正直，取向并无不当的大男人，这种场面他觉得还是果断算了，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过了一会儿，阿多尼斯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他开心地说道：“您居然会真的如此信任我，让我就这么进行仪式，您就不怕我对您施加的不是祝福而是诅咒吗？”

    阿多尼斯这么一说，林末央才想起来，似乎的确在接受补习的时候，有说过，不能随便接受不信任的人的任何仪式，否则容易被一些特别难以接触，但是手续很繁琐的诅咒给缠上，有些诅咒甚至需要受术者自己同意，专门坑的就是林末央这种冤大头。

    “额……你信任我对吧，那我就没有理由不信任你，你办事，我放心！大概吧……”林末央脸上只能装出一副洒脱且无限信任的模样，毕竟仪式都已经完了，现在骂人也没有意义不是吗？

    “想不到您居然是这样的好人，难怪会选择您来拯救世界，看来还是我们这些神誓者太过于肤浅了，将自己的欲望和幻梦建立在现实世界的破灭上。”阿多尼斯看到林末央这么光明磊落的样子，反而是他自己感觉有些自惭形秽，抬不起头来。

    “啊不，快够了，你们就不要尬吹了……我受不了了，要吐了……”林末央被吹得抬不起头来，他林末央是个什么德行他自己最清楚，他就是个普通人，以普通人的逻辑来做事，可能并不邪恶，但是远远谈不上善良，离他们所说的圣母标准还差着一大截的标准呢，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吹他呢？我完全是因为忘了这茬啊！

    林末央的心中真是翻江倒海，想不到阴差阳错之下，反而给了这些巫师以他光明磊落坦坦荡荡的印象？这都是什么鬼？

    “好吧，祝福已经完成，在这片神域里，您将受到这个祝福的庇佑，出了这个神域就无效了。”阿多尼斯笑了笑，他向着林末央摆摆手：“那么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我得回营地里去了，您也要快点向斯卡哈女皇复命的吧？”

    “好像是，不过这个祝福是什么效果啊？力量加十这种吗？”林末央好奇地问道。

    “不，这个祝福是以一个吟游诗人的名义，让这个神域更加接受您，您应该也感觉到了吧，您的魔力在这里使用出来效果只有普通时候的一半左右的效果，所以您才会使用枪械来进行攻击吧？所以我已经用这个祝福移除了这个限制，您现在可以百分之一百地使用您的魔力了。”阿多尼斯解释道。

    林末央一听简直都五月了，我使用个屁啊，我从头到尾从来就没有魔力这种东西好不好？也不是林末央没有想到办法去修习魔力，而是他和大多数人类一样，通过训练之后只能感知到魔力，却不能够使用魔力，也就是说，林末央是个麻瓜体质，但是这点他就算是说出去都没有人会相信的，所以林末央一直都没有说过自己是个麻瓜，很显然，连神誓者偶尔都要使用一些魔咒，所以阿多尼斯自然也就想当然了。

    “靠……”林末央心中无语，这根本就是浪费一个宝贵的祝福机会，您要施加祝福就不能先说出来让我挑一挑都有哪些祝福吗？搞得我欠了你的人情还拿了个没有用的东西，林末央的理念一直都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但是很明显，这便宜他是没有占到，还得堆着笑脸向阿多尼斯道谢。

    “额……谢谢你啊，是轻松多了。”林末央敷衍地回答道，他又不知道这应该是什么感觉，只能用一个模棱两可的话来搪塞一下。

    “哦哦，哈哈哈，能帮上您的忙就好。”阿多尼斯显然觉得自己终于起到了作用脸上全是兴奋的红光，看的林末央于心不忍，难道说我根本就用魔力，白瞎了您在那里又唱又跳的？

    “额……哈哈哈……我也是这样认为的，那我们就感觉分手吧，家里还有人等着我呢。”林末央只觉得现在的情况真的是异常的尴尬，他实在是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再待下去一定会尴尬死的。

    “是是是，那我就走了，您小心。”阿多尼斯将斗篷递给了林末央，动作熟练，仪态恭敬，一看就是平时干多了这种事情。

    “行吧……”林末央接过斗篷，看着阿多尼斯的背影消失在树丛里，然后他才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出来吧，别躲着了，快点出来。”

    旁边的灌木里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的声音，莉莉尔从里面钻了出来。

    “不是说了不准跟过来吗？”林末央不满地说道。

    “恩恩，所以我没有跟过来，我只是在后面等着接你而已，是不是很听话？”莉莉尔一脸坦荡地回到了一下林末央，然后从他的手中接过了斗篷，在手中拍了拍：“唔，按照约定，这斗篷就归我了，还真大，改一改就能改成抱枕了~”莉莉尔满意地拍打着斗篷，同时向林末央说道：“不过末央你还别说，这个家伙的舞姿还真是不错，要不是有你了，我还真想了解一下他的生活作息，你看啊，他整得也挺帅的，前几天怎么没看出来？”

    “你看谁都帅，好啦，走吧，我们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和商量呢，真是的，格林的计划真是不靠谱，一点成功率都没有保证，看来还是得想办法把让他自己来做这种脏活累活，反正以后我是不干了。”林末央再次迈动步子，说实话，莉莉尔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心中那种冰冷的感觉要消退不少。

    “唔，怎么了，不顺利吗？”莉莉尔好奇地拿着斗篷，她的身高有些矮，斗篷的角总是拖到地上，她只能费力地将斗篷举了起来，高高地举过头顶。

    “唔……是有点不顺利，路上说吧，我们之后还得再想办法，现在事情不仅没有简单，反而变得更加麻烦了起来。”林末央走在前面，而莉莉尔则一脸似懂非懂地跟着他，听他讲述。

    两人很快走到了城堡的城门出，乌莎哈和格林都已经在那里久候多时了，看到莉莉尔和林末央在一起，两人都是长舒了一口气。

    “你们两个怎么都在这里等着我呢？”林末央对这种待遇有些奇怪。

    “主人，我等你是正常的吧，您是我的主人，那么您回来的时候我就要第一时间确认您的安危和需要。”乌莎哈理所应当地说道，这个女孩子现在已经完全承认了林末央主人的身份，不仅如此，她甚至还对这种身份感到十分荣耀，就是在林末央从魔枪之下将她救出之后，才产生了这种变化。

    “对了，末央，任务怎么样？应该是完成了吧？”格林这时候笑着问道，他对林末央的信任很足，这种事情理所应当。

    “没有，甚至还更麻烦了，我都没办法和你解释了。”林末央面露难色，而格林看他的样子，知道事情出现了问题，只好说道：“没事，也有类似的心理准备了，不过你还是详细地说一下过程，我们好商量下一步的对策。”

    “嗯，那是自然的。”林末央对格林的态度有些意外，似乎格林并不打算埋怨他，与林末央认识的那些一言不合就甩锅的人形成鲜明对比。

    “对了，那个老婆婆找你，找你很久了，你要小心一点。”格林这时候提醒道，说道后半句时，他还特意压低声音。作为一个骑士，他绝对不会在别人的背后议论别人的坏话，尤其是一位老人，但是现在的问题在于，他们在阿多尼斯的影响下，都觉得这个老婆婆的身上全是问题和谜团，已经不是什么说一句话就能够解释地清楚地。

    “好吧，那我小心应付。”林末央拍了拍格林的肩膀，示意他放松，这个家伙比他都还要紧张，他的手里还有枪呢，这个老太婆能够翻起什么风浪来？他还不信了！

    格林向林末央点点头，一行人就朝着城堡里走去，果然林末央刚一过大门，就看到颤颤巍巍的老婆婆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他了。

    “哎哟，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勇士，穿上了我的斗篷……”这个老婆婆看到有人进来，顿时有些激动，她的脸还是像林末央前几天看到的那样苍老，但是她却有精神了许多，也不像前几天那样怕生了，反而是主动走了上来，瞪着一双浑浊的眼睛，使劲打量着林末央。

    “你……你不是啊？”哪知道这时候她像是看清楚了林末央的样貌，有些意外和失落地说道。

    “……”林末央都无语了，自己这是长得不像是勇士吗？为什么打量了一眼，您老就能得出我不是那个勇士的结论呢？

    似乎认为林末央不是勇士，这个老太太很快对林末央失去了兴趣，她绕过了林末央，开始在人群里寻找这个“勇士”，可是她一直没有找到，直到她看到了将斗篷顶在头顶的莉莉尔，她的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这……这……”这个老婆婆嘶哑着声音，看着莉莉尔说不出话来，林末央顿时明白了，可能是这件斗篷十分珍贵，而莉莉尔这么拿着有些不尊重，于是赶紧给莉莉尔打了个眼色，让她把斗篷好好拿在手里。

    “老婆婆，这斗篷我实在是穿不惯，不过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就让她拿着了，您要是不开心，我就教训她。”林末央本着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向老婆婆述说。

    老婆婆听到林末央的话，又打量了他一眼，有些惊讶地说道：“你把斗篷脱了？”

    林末央心想不就是脱个斗篷，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吗？不过他没有直接说出口，只能说道：“是的，我有点穿不惯斗篷。”飞库 

    “哦哦……是这样啊，你脱下来了啊，那就没事了，你就是那个勇者是吧，的确是一表人才。”老婆婆赶紧改了口对林末央恭维道，林末央却感觉十分奇怪，因为刚才说他不像是英雄的正是这个老太太，现在态度又变得这么快，联系到阿多尼斯的态度，他不由得多看了这个斗篷一眼，说道：“感谢各位的迎接，但是我还有事情要告诉斯卡哈女皇，如果各位不介意，我就先离开一下了。”林末央说道。

    “好的，那就不打扰勇士了，我也累了，需要去休息一下了。”这位老太太点点头，她吃力地挪动着步子，样子的确就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妇人，一点都看不出来年轻的时候是一位英勇的勇士。

    “走吧，格林，我们还有事情要做。”林末央对格林使了个眼色，两人和莉莉尔赶紧钻进了房车里，关上了车门，连乌莎哈都被挡在了门外。

    “呼……好了，我们来谈谈吧，接下来的事情，决不能泄露出去，我们之后再决定告诉斯卡哈女皇哪一个部分。”林末央在桌边坐下，他用了汉语，这才是唯一一种能够防止斯卡哈女皇偷听的语言，虽然林末央也想新这位女皇不可能这么没品，干出这种事情来。

    “好吧，你的任务究竟是怎么回事？”格林一脸温和地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不要让林末央有任务失败的愧疚感，他问的格外轻描淡写。

    “是这样的，艾弗女皇不同意联手，她甚至将这个行动看成是与斯卡哈的一种竞争。”林末央苦笑着说道，“也就是说，我们没办法获得阿多尼斯的帮助了，而且这个虫巢女皇的威胁可能比我们预计的还要强烈。”林末央解释道。

    “怎么说？”格林问道，“难道有什么内幕或者说变故？”

    “是的，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不过还是有一些区别的，我慢慢讲给你听。”林末央笑了笑，打开了话匣子，将阿多尼斯的话转述给了格林，听得格林浑身冒冷汗。

    与此同时，雒冥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把玩着一枚小戒指，这枚戒指就是之前在特里斯坦岛上，他给林末央展示过的那一枚，他看这枚戒指看的出神，这时他面前的终端里弹出了一个窗口，一个人的脸呈现出来，雒冥凯当然不关心这个人是谁，但是他还是问道：“我要的东西拿到了吗？”

    这个人点点头，恭敬地回答道：“真知者阁下，您要的资料我已经替您整理好了，您随时可以在您的终端上进行阅览。”

    雒冥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说道：“弄过来吧，还有我让你找的同时期的其他怪物的资料你弄到了吗？”

    “弄到了，都给您整理到了资料里，您随时可以翻阅。”这个干员对雒冥凯的态度十分热情，很快，一个文件包通过专门的线路发送到了雒冥凯的终端里，雒冥凯喝了一口咖啡，点开了文件包，开始翻阅起来。看起来是一份研究者的目击报告，看来有得看了。

    “研究人员对暗杀者得调查尚未公布日期。”

    “虫巢女皇的到来标志着路易斯安纳州案件的一个令人惊讶的转折点。在它到达之前，我们从未见过有如此可怕的人类形态实体，他的姿态无疑扭曲且充满美感，但是这种美感和瘟疫以及虫子联系在一起的时候，就不是那么好玩了。”

    “关于这种生物的描述都是类似的，一个少女，有可能穿着衣服，但是和妙龄或者美貌无疑想去甚远，我们只能判断这是一种寄生在尸体，或者说由尸体转化的另类异界实体，因为毫无疑问，无论是在圣经还是其他的问卷之中，我们都无法找到类似的生物的记录，她应该是一种能够操纵昆虫的下等恶魔，但是我们并没有实际的证据能够证明这种猜测，反而是有人目击报告称，这种怪物能够转化成一群昆虫进行活动，但是我们无法理解这种转化的机制，是基于魔法或者是物理层面的转化？顺带一提，我们之中还有人提出了更为荒谬诡异的理论，而我的一件则是倾向于相信最为古怪的理论，也不愿意相信这种能够转化成昆虫的屁话。”

    看到这里，雒冥凯的嘴角微微上扬，这个研究员的风格他并不讨厌，甚至还有些喜欢。他敲了敲桌子，在看资料时喝咖啡是他的习惯，并不是进食有利于记忆，而是他习惯嘴里有苦味时进行分析和记忆，这样有利于他的脑子活动起来。

    “在她的活动模式上，我与另一位参与的研究者产生了一些分歧，他是一名资深的猎人，他也曾经处理过类似的实体，通过他的手枪或者其他的更加暴力的玩意儿，我无法对他的行为作出评价，毕竟我不是战场的一线人员，但是我出现在这里，就证明他们更加需要详实和系统的研究理论作为他们行为的支撑，要知道，这个时代，杀死一个虫巢女皇，被普通人知道的时候，他们甚至会觉得你是一个谋害少女的变态杀人狂，即使这个少女的尸体看起来可能死去的时间更加长，面容更加狰狞，我是说如果能在这群莽夫猎人的破坏下还能留下完整的头颅的话。”

    “我再次和搭档产生了分歧，我倾向于这是一种全新的幻想怪物，诞生于处女的怨念里，可是那个偏执的老猎人却再三强调这怪物的身上有着所谓的诅咒的痕迹，真是讽刺，如果说这是诅咒产生的生物，那么第一个生物又是从何而来？我们见过血族乃至于狼人之间传染诅咒的方式，但是我们都能够找到这些传播式诅咒的源头，而没有源头的传播，我就不能认为是所谓的诅咒引起的，这应该是一种全新的生物，一种可怖的魔法界面的怪物，一种全新的，未曾被发现的浪漫生物，请原谅我的修辞手法，但是对于一个不朽的科学发现来说，这个东西配得上这样的描述，我也很喜欢将这种东西称之为科学研究的一部分，自从科学院那群老古董把我赶出来之后，我就一直在向他们证明，科学和神学之间的联系，当然这不是我和这群猎人混迹在一起的主要原因，毕竟我是一名科学家，不是什么赏金猎人，如果说科学院愿意承认我的话。”

    雒冥凯看到这一段，有些不耐烦地揉了揉自己的头，按了一下终端上的按钮说道：“我不是说了吗？所有的资料必须简洁，这都是什么鬼？我是来听一个话唠抱怨的吗？你们从哪里找到的实验记录，这家伙根本就是把自己的研究和自己的怨气给混在一起了，真是见了鬼了，我居然要看这种狗屎玩意儿？”

    “抱歉，真知者阁下，可是我们没办法判断哪些信息是有用的，有些是无用的，原始手稿是我们从一个赏金猎人手里买到的，他年轻时帮过朝圣者不少忙，可信度是非常高的。”干员辩解道。

    “我知道了，真的是，他们就不能更加系统一点吗？这群上上个世纪的研究者，真的应该学习一下现代的归纳手法，而不是什么想到的东西都在往上面写，只是见了鬼了！”雒冥凯怒吼一声，可是想到作者说不定坟都没了，他只能够继续看下去。

    “实验的第三天，我亲爱的搭档给我弄来了一具残骸，这样我就能够好好地研究一下这个怪物了，我也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不给我带一个实体来，不是比尸体更加有研究的意义吗，结果他差点没有将自己的靴子扔到我的脸上，真是一个野蛮人，我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完成我的研究嘛？如果说这点卑微的要求都不能满足我为什么不去山里面挖土豆呢？真是讽刺。”

    “我研究了那具残骸，老实说能够从这种东西上面发现一些有用的信息，我自己都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天才，这些骨骼都已经大幅硬化，这点我不得不承认我的搭档的说法，她的肉体产生了魔法层面的改变也就是诅咒的象征，但是在我们没有找到诅咒的源头之前我仍旧不准备承认他的说法，不过谁知道呢？这个无所谓。”

    “尸体的头骨已经被打的粉碎，大部分液体也已干枯，不过我还是从头骨的内部刮下了一点碎屑，这点碎屑对于我的研究而言至关重要，因为它证明了我的猜想，我一直在猜想这种变化并非是简单的诅咒导致的，而是一种更为深层次的转化关系，当然，血族和狼人也是转化关系，但是他们的转化都能让宿主变得更加强大，很显然现在在我面前的这种转化并不满足这种条件，虫子们吃掉了宿主的大脑，让宿主的理智消失，我很难说在这个实体还在活动的时候，作为宿主的少女是否还活着，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少女的确是一个处女，我能够清晰地看到……”

    “突破性进展，每个实体的头颅都在她们的腹部，当然，这是猎人们粗俗的说法，正确的官方语言应该是在她们的子宫里，我解剖了一具残骸的子宫，在里面发现了不同于之前残骸的变化，一小截奇怪的钙化物体，经过分析，应该是已经钙化的人体组织，但是通过比对，并不属于任何器官，我还将继续研究，该死，如果说我的搭档能够在动手的时候稍微温柔一点，保留下更多的信息，也许我就可以研究出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了，可是每一具都是如此地破烂，我又不是捡垃圾的，更不是给垃圾分类的，真是混蛋！”

    雒冥凯发现只要将这些研究报告当成一个疯狂科学家的日常来看，那么就挺有意思的，不仅如此，他甚至还觉得特别有趣，尤其是这个科学家在抱怨的时候，样子就和朝圣者里变天星那群研究狂一模一样。

    这时他的终端上，有人接了进来，雒冥凯看了一眼，是娜塔莎。

    “怎么样，听说你拿走了所有的近代怪物的资料，看到哪里了？”娜塔莎一接进来就直入主题，连寒暄的时间都没留给雒冥凯。

    “嗯，挺有意思的，不过这份报告更有意思，这个研究者有一个搭档，应该是一个非常厉害的猎人，猎人对于虫巢女皇的处理往往伴随着巨大的伤亡，不是每个猎人都能轻易处理虫巢女皇的，可是你看这里，他的记录里说他的搭档给他提供了不少的虫巢女皇遗骸，这证明了他的搭档应该是一位非常可怕的猎人，能够复数地猎杀这些怪物，为他提供研究素材。”

    “当然，他的搭档可是‘野蔷薇’罗山丽娜，上上个世纪最好的女猎手。”娜塔莎点点头。

    “哦，也就是说我手里这份该死的资料是疯狂科学家基恩怀特的手稿，还真是荣幸，要是不知道这个家伙是个话唠的话，我就更荣幸了，但是传闻不是说这两人有一腿吗？看样子闹得很僵，不像是有一腿的样子啊？”雒冥凯说着自己知道的八卦。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是来提醒你，加拉哈德阁下让你看完了资料之后去他的办公室一趟，他正在准备炼金药剂，就没有亲自告诉你，昨天先告诉了我，让我转告你。”娜塔莎的脸没有一丝变化，她不是很喜欢和人八卦，至少不是和雒冥凯八卦。

    “知道了，他总是那么喜欢使唤人，我看完就去。”雒冥凯叹了口气，再次把目光放到文稿上。

    “这份文献记录显然不太可靠。当我们把这些拼图最终拼到一起时，我们不得不在逻辑和信仰上做出某种妥协。考虑到记忆经验的来源和主观性，这种不一致并不令人感到惊讶。大局有某种意义，遵循自己的内在逻辑。尽管如此，我也很难相信我在路易斯安那州的首次亮相所发现的一切。

    那巨大而肿胀的身体——显然是肉瘤头的近亲——尤其是从皮肤下突出的木条和金属来看。一条皮围裙覆盖着它那可怕的躯干...和一个猪头。不知为何，我个人觉得最难以相信的细节

    是那个燃烧的钩子。它在火焰中能行进自如，并且可以抵抗高温——可能一定程度上要归功于那条围裙——以及它手里的棍棒。一个普通的防弹海绵，尽管在面对撕裂伤害的时候会更脆弱，但我实在难以想象这些人是如何杀死它们中的任何一个的。当它狂暴化时，它的行为会变得非常不稳定，火焰会从前面提到的钩子上飞舞。这让我想起来就浑身发抖。”

    ……雒冥凯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这份文稿很明显是另一个怪物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混进来的，他连忙按了按终端上的通讯键，破口骂道：“喂，怎么回事？这资料什么鬼？怎么一下子就切换到奇怪的东西了？猪头是什么东西？我不是在看虫巢女皇吗？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处女！怎么会有猪头？”

    这边他的终端上的资料闪动了一些，这时干员急急地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这边的资料显示，后半截的资料被人调走了，所以您现在看到的是屠夫的资料，也是一种怪物，但是……虫巢女皇的下半部分文献资料被加拉哈德阁下调走了！”

    “我靠！”雒冥凯一不留神爆了粗口，他就说怎么会加拉哈德找他说事情，还会让他把资料看完，原来根本就没有给他下半部分的资料？这老家伙的算计是真的越来越精了，他犯得着做到这种地步？

    “那你就赶紧去见加拉哈阁下，见完了他自然就会把东西给你了。”娜塔莎并没有关闭联络，她板着脸说道，但是雒冥凯知道这个女孩儿的内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切，真的是，你就慢慢笑吧，我去去就回。”雒冥凯端起桌上的杯子，把剩下的咖啡一口气全喝了，这种时候他可没有心情去慢慢品尝了，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愤愤地走到门口，感应门自动打开，将他放了出去。

    雒冥凯一路走路带杀气地走到加拉哈德办公室门口，果然加拉哈德是在里面等着他呢，连办公室的门都敞开着。

    雒冥凯平复了一下心情，他再不爽也不可能对加拉哈德发飙，不然随时可能被周围的干员打成筛子。

    “咳咳，我到了。”雒冥凯敲了敲门，说道。

    他没有正规的编制，所以不需要正式的汇报，而加拉哈德也没有在意只是说了句：“进来吧。”

    雒冥凯走进办公室，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阴影里，月已经不在了，不过也很正常，月的身份神秘，而且一年只有半年的任期，现在算起来，这一届的月又已经退休了才对。

    “智者您找我？”雒冥凯问道，加拉哈德从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包括传唤一个人，他既然能够传唤他，就证明加拉哈德又有大动作了。

    “是的，这边教廷的现实打压已经完成，我们和梵蒂冈的官方打成了协议，他们会在世俗界向教廷施压，而我们需要正面击溃教廷的势力，至少在我们解决掉英国的麻烦之前将他们打散。”

    “打散？英国出了什么问题？是要我来进行教廷的打击工作吗？”雒冥凯问道，这个计划之前也有过讨论，但是这个执行速度明显比之前提前了许多，一定是出现了什么变故。

    “不是，打击教廷我会亲自指挥，你要负责的是英国这边的事情。”加拉哈德点了点桌子，雒冥凯自然地从桌子上拿起一份文档，这份文档由加拉哈德的密文写成，天下能看懂的人不超过20个。

    雒冥凯一看这份文档，顿时脸色变得苍白，他疑惑地看了一眼加拉哈德然后说道：“斩钢剑的剑鞘被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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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新代理人

    “斩钢剑的剑鞘怎么可能会遗失的？断钢剑的剑鞘不是在圆桌议会的金色大厅里保存的吗？怎么可能就这么遗失了？”雒冥凯有些不相信听到的情报，他对所有的情报可信性都有一个自己的判断，这样的情报肯定会被当成虚假情报处理的。

    圆桌议会保存了许多从世界各地搜集而来的神器，这些神器有的是成员带来的，比如加拉哈德带来的圣杯，圣杯是其中之一。

    在最初的圆桌之中，除了圆桌五杰这么一个说法之外，还有另外一个说法，叫做圆桌的三个纽带，这分别代表着圆桌议会所拥有的三件至高的神器。

    亚瑟王配剑的剑鞘，传说中能让人持有者永葆健康和青春，当初亚瑟王也因为遗失了这剑鞘，所以才被莫德雷德杀死。由圆桌议会的继任者，圆桌议长：“梅林”寻找到之后，随圆桌的建立而一直被保存在圆桌的金色大厅的深处。

    加拉哈德曾经寻获的圣杯，里面能够涌出让人返老还童的泉水，由现任圆桌议员加拉哈德寻获之后交给圆桌议会，也是因为如此，圆桌议会将加拉哈德列为荣誉议员之列，以表彰其不同于他人的功绩。

    最后一件则是从圆桌建立之时，就一直存在于圆桌之中的神器，但是没人知道这件神器的样子和名字，一切都只是一个谜。

    魔法界中所有的事务都必须要有一个由头，而你拥有的神器越多，证明你所进行的事情越发地正义，在二战时，希特勒曾经收集过各类的神秘遗物，而在二战结束后的几十年里，这些遗物又断断续续地流入了圆桌议会的手中，可以说圆桌议会是现在世界上保存有神器和圣物最多的组织，没有卒子能够与圆桌议会相提并论。

    更别说有人能够从圆桌议会的宝库中偷走东西了，这无异于从滚烫的炭火中赤手空拳地捞出一块完好的冰块一样。

    “事实就是这样，锋龙的死去，导致了一些很奇特的连锁反应。”加拉哈德沉声解释道，在他看来，雒冥凯的反应太过于激动了。

    “什么叫做因为他的死去，就导致了奇特的连锁反应？圆桌议会不是已经保护这些神器那么多年了吗?这些年来没有锋龙的存在，你们依旧保护了这些神器，不可能单单因为一个人的死去，就有人有胆子胆敢进入圆桌议会的宝库中窃取机要，除非是……”雒冥凯说着话，却渐渐冷静下来，他说道：“除非是……这次的神话复苏事件，和亚瑟王有关？”

    “是，没错，锋龙给的讯息是，行走在大地上的不一定是神灵，而这个人类要符合的条件是，他能够代表一个文明的神话故事，要有足够的知名度，能够引发神话复苏，而人类活不了这么久，但传说中，亚瑟王最后没有死去，他只是沉睡在妖精的故乡里，等待着他的国家再次召唤他！”雒冥凯的脑子渐渐转过了弯来，他自问自答，现在他心中所有的谜题全部都被解开了，只剩下了最后一件事。

    “智者，你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了，对吧？”雒冥凯转头看向了加拉哈德，这个老者的身形没有晃动，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就像是一具雕像，世界上最难得事情，大概就是通过他的表情来猜测他的想法了，这个老人永远用一具面具掩盖着自己的面孔，看不清他的表情，也就无从判断他的内心想法，但是雒冥凯不相信加拉哈德会什么都不知道，世界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唯有这个世界第一智者不知道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发生。智者并不代表全知全能，但是在这种有着充足的情报的情况，这个老智者可能早就已经洞察了不知道多少的先机。

    “是，我知道。”加拉哈德点了点头，他从不说谎，所以也就不需要隐瞒。

    “那您为什么不加强防御？”雒冥凯愣住了，这话加拉哈德显然不可能告诉别的议员，这是多么惊悚的事情？宝库里的断钢剑剑鞘不见了，而拿走这个剑鞘的人很可能是亚瑟王？这种话如果换成是雒冥凯听到，未免太惊悚了一些。

    “没有必要。这是那位王的东西，他拿走合情合理，我能够确定的是，这剑鞘不是他自己取走的，这里是不列颠的土地，他也是不列颠的王，但是这次行窃行动并非是他的手笔，关于这件事，你还是和别的圆桌议员们商议吧，我说过，英国的事情由你来处理，不要让我把这句话重复太多遍。”加拉哈德说道，“你现在是我的代理人，在圆桌之中有着发言权，圆桌很快就会进行一场会议，大概在3分钟之后，你用我的频道进去参加就行。出去吧。”

    加拉哈德不是来找雒冥凯商量的，这个老人从来不商量事情，他都是下达命令，然后你只需要听从他的命令去执行就好了，而对于雒冥凯，雒冥凯是一个绝对的聪明人，所以他还能省去回答问题这一项。

    “是，那我先回自己的办公室了。”雒冥凯点点头，他也没有心情和加拉哈德争执什么，这个老人永远都是这样，他都快习惯了，只要这个老人还能下令，那么他就愿意听从这个老人的命令。

    雒冥凯转身走出了加拉哈德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上了，而雒冥凯叹了口气，暗骂道：“真的是，我现在就是你的代理人了是吧？结果最后和那群怪物开会的事情也交给我了？您是当我是傻子还是您真的想退休了，准备把这些烂摊子都交给我？”

    雒冥凯一边碎碎念着，一边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雒冥凯到达了办公室，却发现里面的灯亮着，一般情况下，当他离开的时候，这个房间的照明就会自动关闭，这只能证明里面有人在。

    雒冥凯拉开了门，正好看到一只小萝莉在他的办公桌上打滚，小皮靴在他的办公桌桌面上踩出了不少的脚印。

    “唉……下来！”雒冥凯快步走过去，将小萝莉抱起来，放到地上，小萝莉发出了咯咯的笑声，样子活泼极了。

    雒冥凯把办公桌擦干净，然后从抽屉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塞到萝莉的手里，摸了摸她的头：“小疯子，回来了？怎么又在我的办公室里胡乱？”

    伊芙利特剥开了糖果的糖衣，把糖果塞进嘴里，这才满足地笑了笑，含糊不清地说道：“狼崽子你总是把糖锁在抽屉里，你明明知道我要找糖，就不要锁柜子了啊，这里有没有什么外人，谁会乱翻你东西啊？”

    雒冥凯摇了摇头，语气严厉地说道：“这是习惯，没得改的，你那边的事情办完了？为什么我没有接到你要回来的通知？”

    伊芙利特脸上露出了不满的表情：“办完了，一点都不好玩，那群家伙可真弱，爷爷他骗我，他说这群人要比上次任务的那群人厉害得多，但是我感觉都一个样，虽然偶尔会有能够使用神力的狂热信徒出现，但是感觉还是好弱啊。”

    雒冥凯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挠了挠头：“我记得你们手上的装备应该已经替换了一部分新的炼金装备了吧？不是他们太弱，是你们的装备更新速度太快了，我看过财务报表，这个月最大的两笔支出就是变天星部门的研究经费和你们灼焚部门的装备制作成本。”

    伊芙利特听到这话，小脸都阴沉下来，气呼呼地向雒冥凯抱怨：“还说呢，全是实验武器，战斗结束之后居然还全都回收上去了，老爷子真的是个小气鬼！就送给我怎么样，这批玩具大家用着都说挺顺手的。”180 

    “这个你想都不用想，你们这次拿到的武器基本上是原型武器，在获得了足够的实战数据之后就要进行改进和封存留档的，之后的量产型才会列装给各部门，你就不要抱怨了。”娜塔莎在门口敲了敲门，算是问过了雒冥凯，也不等雒冥凯说请进，这个女人就已经走进了办公室里。

    “唔……娜塔莎说话还是这么不讨人喜欢，狼崽子都比你亲切诶！”伊芙利特对娜塔莎撒娇道。

    “我的猎杀部门的列装顺序还在你们灼焚部门的后面，暗曜部门则连原型武器都还没有拿到。”娜塔莎冷着脸说明道：“你们能够使用原型武器已经是加拉哈德阁下对你们的特别照顾了。”

    “知道知道，我这不是埋怨一下嘛……”伊芙利特不好意思地把手藏到了小裙子下面，她也知道自己占了便宜，实在是不好意思刺激脸色阴沉的娜塔莎了，她嗤嗤笑了笑说道：“娜塔莎姐姐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

    “报告你没看吗？”娜塔莎有气无力地说道，她实在是不想和伊芙利特解释什么事情了，现在她脑子还全是墨丘利那张脸。

    “应该是诅咒，她自从和那个墨丘利对过眼之后就是这样了，缚命部门检查过，可是没有结果，我们只能等林末央回来的时候让林末央来看看了，对抗神力他才是专家。”雒冥凯在一旁解释道，自从和墨丘利见过面之后，当时并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是后来娜塔莎只要一闭上眼睛，梦里全是这个男人，娜塔莎又不是什么思春期少女，自然不可能会对一个一面之缘的男人有什么特别的想法，而且娜塔莎这么一个严于自律的女人，怎么可能做这种梦呢？

    娜塔莎最近脾气很差，不仅仅是因为睡不好，更是因为她觉得这种诅咒太过于恶毒了，让她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对加拉哈德阁下的忠诚出现了动摇。

    “要是让我抓住那个男人，我一定要了他的命！”娜塔莎冷声道，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痛恨一个男人，她经过了残酷的训练，任何对手对于她来说都不过是例行公事，她并没有对任何一个人建立起特别深刻的仇恨关系，但是这个男人很明显触碰了她的逆鳞，且不说她为了不经受这个流氓诅咒的折磨，已经很努力地让自己不去入睡了，因为只要她一入睡，就会不受控制地陷入到古怪的梦境之中，即使是她这种不苟言笑的女人，在几次之后想起来脸还是有些微微发烫，还好缚命星哈里森给她想了个好办法，通过不断地监测脑波和唤醒，让她保持浅层次的睡眠，这样不会做梦，也能够恢复疲劳，就是精神上的负担很难以消除，让她的脾气有些暴躁。

    “先不考虑要他的命的问题，现在我们遭遇到他，只有他取我们的命的机会，我们还没有办法和预案能够在单兵接触的时候对付这种单体超强的神誓者。”雒冥凯看着娜塔莎发窘的样子，心里真是说不出地想笑，但是现在他不敢笑出来，不然气急败坏的娜塔莎打断他多少根肋骨都是有可能的。

    “我们没有那么强的个体，主神级的神誓者在现实世界的战斗力都已经直逼二代种血族的战斗力了，要是在神域里，他们的战斗力还会再上升。真是让人不爽。”娜塔莎说道，这种结论就让她感觉很无力，也很挫败，但是她还是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算了，是这样的，你把这个东西拿去，应该能够帮助你抑制一下。”雒冥凯摸出那枚戒指递给娜塔莎，娜塔莎接过戒指，看了一眼，问道：“什么东西？你做的魔法饰品？”

    “不是，只是之前我偷袭加拉哈德，结果被锋龙给干掉的那一次，我使用了一个副作用很大的魔咒，还以为自己要死了，结果锋龙给我打入了几道封印，帮助我抑制住了所有的副作用，这枚戒指就是当时他送给我的东西，似乎是林末央体内的东西的山寨版本，我是不理解这东西的原理，不过他们中国人不是最擅长对抗神力吗？我觉得应该有效？”雒冥凯耸了耸肩，这东西他暂时没用，借给娜塔莎也不算是什么损失，反正在变天星那里还有一大堆的仿制品。

    “有效吗？林末央体内的东西的仿制品？”娜塔莎端详了一下戒指的表面，她将戒指带到了自己的手上，她从来不带首饰，现在手上多了这么一枚戒指，看起来倒是挺漂亮的，“然后呢？这就生效了？”

    “不知道，不过你可以在这里睡一觉，然后睡醒和我谈一下感想和体验。”雒冥凯热情地建议道。

    “免了，要是没有效果，又要在梦里和男人做那种事情，想想就恶心。”娜塔莎摇了摇头，她脸色有些不好看，真的是不堪回首的噩梦！

    “什么事情啊？娜塔莎你在说什么啊？”这时候伊芙利特反而一脸好奇地看着娜塔莎和雒冥凯两个人说着奇怪的话，她还很小，估计朝圣者里也没有人会给她做那方面的教育，堂堂灼焚星除了打仗之外，什么都不知道。

    “免了，小孩子别问这种问题。”娜塔莎慌了神，黑着脸制止了小孩子的好奇心。

    “不过林末央还没有回来吗？”娜塔莎忽然幽幽地问道。

    雒冥凯有些意外地看着娜塔莎说道：“新鲜啊，我们的冰山部长居然会关心除了加拉哈德阁下以外的男人了啊？”

    “很奇怪吗？锋龙阁下一死，他就是我们现在所能找到的最强个体了，见过了主神级的神誓者之后，那我们就应该更加重视他们这群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宝贵战斗力。”娜塔莎解释道，但是这句话她说的底气不足。

    “少来了，我还不知道你？你从来都不相信个人的战斗力，你一直都相信猎杀部门的配合是最强的武器，你怎么会去重视达摩克利斯之剑的人？你也是其中一员，不过你有过把自己当成一员的觉悟吗？在你眼里，达摩克利斯之剑就是一个镀金和多方利益博弈的组织而已，你会相信那群巫二代，骑二代，挂二代的战斗力？”雒冥凯对娜塔莎这种虚浮的说法嗤之以鼻。

    “挂二代？”娜塔莎对雒冥凯的说法表示很疑惑。

    “锋龙的徒弟啊，锋龙是个开挂的，林末央也是个开挂的，天知道这次和魔法部的决战，居然还是靠他开挂打赢的，真的是，总觉得自己谋划了半天，结果被他救了之后像狗一样捡回一条命来，说起来，他还真是很容易让别人欠他人情啊。”雒冥凯意有所指地说道。

    “嗯……他应该就是这种傻子，没救的那种。”娜塔莎点点头，林末央这家伙平时很不靠谱，而且总是认真不起来，可是一到了紧要关头，这个家伙就像是一块礁石一样，永远挡在最前面的地方，娜塔莎又想起那个抱着她哭的满脸鼻涕眼泪的男人，觉得心里好像轻松了许多，这几天来做怪梦导致的沉重心情也有一些缓解。

    “好了，你要想他等下再想，现在先安静一点。”雒冥凯看了一眼手表，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耳机插在终端上。

    “什么？”娜塔莎看雒冥凯一脸严肃地带上了耳机，还特意理了理他那一辈子都不整齐的工作杉领口。

    “我要作为加拉哈德阁下的代理人开会，今年的月不是退休了吗？真的是，还得和圆桌议会那群老怪物交流，真是让人不爽啊……”雒冥凯指了指头上的耳机，无奈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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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圆桌的对策（一）

    雒冥凯接进了一条加密的线路，这一条线路是加拉哈德专用，用于和各位圆桌议会的议员进行会议时使用，圆桌议员允许网络会议，他们有着自己安全的网络线路，伪装在无数个家庭的数据的封包里，通过十几万台家庭电脑的伪装，有些地方甚至靠着短短的电话线来传递信息。

    雒冥凯进入聊天界面，聊天界面里的其他三人都已经看向了他。

    雒冥凯尴尬地将自己终端上的摄像头尽量对准了自己的脸，免得显得对这群怪物显得太不尊重。

    伊芙利特在一旁小声嘟囔：“狼崽子平时谁都不放在眼里，怎么现在这么恭敬？”

    “雒冥凯又不是恃才放旷的人，他一直都很尊重那些拥有真正实力的人，圆桌议员们每一个都是在各自领域堪称领袖的强大人物，他当然要尊重。”娜塔莎把伊芙利特往旁边带了带，以免她们也出现在摄像头里，按照规定，她们是没有资格出镜的。

    “哦哦，那为什么狼崽子对加拉哈德爷爷就那么不对付呢？”伊芙利特歪着小脑袋，又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他们两个的关系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有机会我再给你解释吧，现在我们先不要打扰他们开会，不能丢了加拉哈德阁下的脸面懂吗？”娜塔莎劝道，她说这话时还狠狠盯了一眼雒冥凯，她当然是说给这个大疯子说的，谁知道这个大疯子等下会不会对圆桌议员们拍桌子？

    “哟，新面孔，看来加拉哈德阁下真的有心思想要考虑退休的事情，都已经找好了来开会的人了。”看到雒冥凯年轻的面孔，卡尔罗先是一愣，他看得出来，现在会议里的其他议员也很懵逼，不够他们都是老油条，仔细想了想，应该这就是加拉哈德阁下所说的代理人了。看到这张年轻的脸，他们并没有感觉自己被侮辱了，反而觉得开心，加拉哈德阁下为圆桌操劳了一辈子，终于想要退休了，他那么大年纪还在工作，实在是让其他圆桌议员们无地自容。

    “智者并没有想要退休，智者只是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就派我来了，各位议员阁下好。”雒冥凯在摄像头前微微颔首，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尊重地和人说话，这些人都理应受到他的尊重，所以他收起了自己平时玩世不恭的态度。

    “这张脸，哈哈哈，我记起来了，是雒冥凯，朝圣者中的真知者，上次那场决战他就是决策人，深得加拉哈德阁下的信任，也是个十分聪明的智者。”华尔士勋爵哈哈笑了起来，他认出了这个男人，让雒冥凯有些难为情，尤其是听到深得加拉哈德信任，他更是少见地红了脸庞。

    “完了，狼崽子这个样子，就跟被夸了的小孩子一样……他今天该不会是发烧烧坏脑子了吧？怎么会这样的？”伊芙利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雒冥凯的神态，这哪是那个连老虎屁股都敢摸的雒冥凯？这分明就是个被家长夸奖之后不好意思还有些窃喜的小学生。

    “嘘……”娜塔莎赶紧捂住了伊芙利特的嘴巴，不知道她的声音有没有打搅到会议。

    “哈哈哈，雒冥凯阁下，你那边似乎还有其他人？也是朝圣者的成员吗？”伊本·海扬竖起耳朵一听，这个炼金术大师就已经笑了出来。

    “是……她们是我的同伴，真是失礼，我立刻让她们回避。”雒冥凯有些惊慌失措，连忙说明解释，免得这些圆桌议员心情不愉快，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伊本海扬反而摆了摆手，在视频里这个中东人的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说道：“不用不用，既然都是朝圣者，那么就不用回避了，你们都是加拉哈德阁下的下属，他信得过你们，我怎么可能怀疑你们呢？而且你们是加拉哈德阁下的后辈，我们也是，从这种层面来说，我们和你们没有什么区别，事实上，在我小的时候，也就是30多年前，我对那时候的八星倒是崇拜地不得了，那时候我的梦想还是成为变天部门的一份子呢，结果现在得各位圆桌议员看得起，我居然有幸和加拉哈德阁下共事。你们不用拘谨，大家都是为了这个世界在努力的人。”

    伊本海扬非但没有怪罪伊芙利特出声扰乱，反而还补充说道：“既然都出声了，就让女士们来到屏幕前面吧，说话的时候要是不看到别人的眼睛，是十分不尊重的行为，对女士失礼可不是圆桌议员们该做的。”

    雒冥凯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他没有等到严厉的呵斥，反而是伊本海扬还盛情邀请伊芙利特到摄像头之前来，这让雒冥凯有些意外，这群世界权力集中在手中的巫师和炼金术师，似乎不和他意料中的那样严厉？分外地好说话？

    “那请阁下稍后，我立刻将外置屏幕打开。”雒冥凯一边说着，一边在终端上按动起来，他办公室的一面墙壁分开，露出一块巨大的液晶显示屏，终端上的画面立刻转到了显示屏上，光芒忽然亮起，照的办公室里透亮，终端上的摄像头也自动切换到了房间里的摄像头上，将房间里的三个人都放到了屏幕上。

    “诶……”伊芙利特眨着自己的眼睛，看着屏幕上的人物。这里分别有三个头像，看起来都平平无奇，一个慈祥的白发老者，一个看起来好像很疲惫但是很好说话的中年上班族，还有个带着头纱的中东人，他们都慈眉善目地看着屏幕，这就是传说中掌握着巫师界最强权力的圆桌议员们。

    “唔！娜塔莎小姐！好久不见？”卡尔罗看着屏幕里，对娜塔莎打了声招呼。

    娜塔莎恭敬地欠身行礼：“卡尔罗阁下贵安。”

    “喂喂喂，你认识吗？”伊本海扬有些不满地说道，他努力在表现自己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一面，结果看起来卡尔罗这个家伙好像一早就认识？

    “是的，我曾经在卡尔罗阁下的手下作为暗影斗篷受过三个月的训练，卡尔罗阁下的技巧和为人令我深深敬佩。”娜塔莎说道，她在漫长的训练时光中，的确也曾经受过暗影斗篷的训练，那个时候卡尔罗阁下不仅亲自指导她，更是将她作为女儿来照顾，让她感受到了自童年以来就很少感受到的家庭的温暖。

    “哪有，你才是，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坚韧和顽强的女孩子，要是我女儿有你一半那么好的话，我也不用这么头疼了。”卡尔罗被娜塔莎说的不太好意思，这个中年男人也红了脸，脸上全是长辈对晚辈宠溺的神情，而伊本海扬和华尔士看到卡尔罗这个样子，都开怀地笑了起来。

    “……”雒冥凯都快无语了，他心目中圆桌的会议应该是一群不苟言笑，神色严肃的掌权者在互相汇报着情况，将手中的权力筹码不断拿起放下，斟酌着每一个能够改变世界的决定，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有些不对劲？这群圆桌议会的确就是本人没错，但是他们似乎一点都没有在会议上上心，反而拉起了家常。

    “诶？这里还有一位小朋友，这是雒冥凯阁下的女儿还是妹妹？好可爱的小朋友。”华尔士眼神落到伊芙利特身上，顿时露出了慈爱的神情，这个老者好像天生就对年轻人很友善。女生 

    “哼，又一个老头子！不过比爷爷要年轻一点点，我才不是小朋友，我是堂堂的灼焚星！”伊芙利特一边说着，一边还努力地挺起自己的小胸脯，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一点。

    华尔士惊讶地说道：“这么小？加拉哈德阁下还真是不得了啊……”说完，这个老人居然主动认真向伊芙利特道歉说道：“对不起，小灼焚星阁下，刚才我失礼了。”

    “哼~就不怪你了，每个人都说我小！你也不是第一个了，我都习惯了，没事的。”伊芙利特看这个老爷子这么好说话，她顿时得意洋洋地表现了自己的宽宏大量，原谅了这个搞错的老爷爷，引得伊本海扬和卡尔罗脸上都止不住地笑。

    “别乱讲话！”娜塔莎赶紧呵斥口无遮拦的伊芙利特，这里的三位阁下级别都与加拉哈德阁下相同，她们应当保持足够的尊重态度，否则就是落了加拉哈德阁下的脸面。

    “没关系，没关系，你们都是巫师界年轻的希望，我们是现在巫师界算是在某些领域被同行们抬爱，吹捧上来的人，而你们都是现在的巫师精锐，不用这么拘谨的，圆桌议会并不讲究什么礼仪之类的，大家都按照自己最放松的状态来说话就好了。”华尔士勋爵作为这群人之中资格最老的圆桌议员，反而是最先说明之后放下架子的人，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有些欣慰地说道：“谁说巫师一代不如一代的，看到有这么朝气和精神的新人不断涌现出来，我倒是觉得我可以先加拉哈德阁下一步退休了，哈哈哈哈。”

    雒冥凯看着这三个权力顶端的议员都笑的如此开心，他这才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魔法部都不过圆桌议会的原因，圆桌议会中每一个议员受人尊重都是因为他们独特的言行和人格魅力，巫师们崇拜和尊重他们，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能力，而是因为他们这种不拘小节，平易近人的人格魅力，这要是换成魔法部的会议，不仅要分个座次高低，还有领导发言和互相鼓掌尬吹的环节，而圆桌议会真正贯彻了圆桌的精神，那就是会议之上，不分高低，没有人会因为官职或者地位权势来尊重某人，他们之间的尊重都是发自内心的。魔法部是一个等级严明的权利组织，但是圆桌议会反而像是个兴趣小组，大家因为同一个目标团结在一起。

    想到这里，雒冥凯忽然笑了起来，看来自己一开始的谨慎根本就是多余的，这群圆桌议员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他们只是喜欢讨论起来做事情而已。

    “那么，闲聊就到这里吧，真的是，一下子看到这么多青年才俊，我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形容好了，哈哈哈。”华尔士阁下树皮般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红色红晕，他居然因为自己的失态而表示了歉意。

    “华尔士爵士，您就不要这么说了，看到这么多年轻的才俊，大家都很开心啊，说不定这群人里还会有新的圆桌议员，以后就是我们的同志了。”卡尔罗笑着补充道，三个人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

    “看来以后回去得让我家儿子多努力一下了，不然以后新的圆桌议员里全是加拉哈德阁下的八星，我脸上无光啊！”伊本海扬佯装无奈地耸了耸肩，头上的头纱在房间里飞舞。

    “哈，你这货，不就是想显摆你儿子进了达摩克利斯之剑吗？臭美什么？我女儿那是没有兴趣，不然她要是学习魔法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卡尔罗阴沉着脸和伊本海扬斗嘴。

    “那你让她学习啊，不是我说你，你看看那你，明明和我同岁，看起来都比我老了不少了，一看就是你家那调皮闺女气的吧？”伊本海扬得意洋洋地说道。

    “该死的炼金术士！你给我过来！我女儿那叫活泼！什么叫调皮？你给我把话说明白了，不然我等下就带人去你家查不明来源炼金材料！”伊本海扬的确说中了卡尔罗心中最痛的地方，他虽然是个女儿控，但是他的女儿不仅对魔咒毫无兴趣，甚至还在读了两年的巫师大学之后，偷偷要求退学，主动清除了记忆，跑去了一家艺术学院学习绘画去了，卡尔罗虽然对女儿百依百顺，但是很显然这件事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不像这个该死的炼金术的儿子，不仅年少成名，而且大有能够接班“伊本·海扬”之名的架势。

    “好了，你们两个，现在是什么场合？让小辈们看笑话是不是？”华尔士这时候扮演了一个严厉的长辈的角色，呵斥了这两个老顽童互相拌嘴的势头。

    而三个真正的后辈都蒙圈了，这两个圆桌议员居然被骂的速度比他们还要快？

    “咳咳，让各位见笑了，我们圆桌的文化风气自梅林议长提倡平等放松以来，就有些奇怪，希望各位能够理解，并且不要对圆桌有什么误解。”华尔士狠狠瞪了两个秀儿女的家伙，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啊不……这个……没有关系的吧……我觉得……”雒冥凯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感觉自己的现在的智力快被暴击到和林末央一个级别了，简直没有办法直视，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以前只是觉得锋龙阁下比较奇葩，原来现在看起来，他不是奇葩，他只是一群奇葩里最奇葩的那个而已。

    “好了，既然加拉哈德阁下将你推荐过来，所以我们想听听你对这次神器失窃的意见，你也应该知道了丢的是什么东西了吧？”华尔士阁下话锋一转，都没有缓冲的就转到了正事上，这才是他们需要讨论的问题，而雒冥凯却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就这么云淡风轻地在这么轻松的气氛下被提出来了，不应该在一大堆人沉痛和严肃的表情围绕里讨论这个问题吗？可是您们讨论的时候就像是买菜的时候顺手和认识的人聊一聊今晚吃什么一样放松啊，您们要不要这么随便啊。

    “是，我的意见是，这次的事件，依旧是神誓者的手笔。”雒冥凯却不敢那么放肆，他对这群奇葩的尊重心情并没有丝毫改变，他严肃认真是最基本的美德。

    “神誓者？你的意思是，神誓者有着能够突破圆桌议会金色大厅防御的能力？从里面偷出剑鞘？”卡尔罗也冷静下来，他显然对这个说法有些不相信，让他这个现世最强的暗影斗篷潜入金色大厅的宝库都会费劲周章，而神誓者居然有这种好手？

    “是的，但是我相信过程绝不轻松，因为他只带走了剑鞘，并没有带走宝库里的其他物品，那就说明当时情况非常紧急，他根本就来不及拿走其他东西，只能拿走他的首要目标。金色大厅的防卫不仅不弱，反而是太强了。”雒冥凯说道。

    “哦？为什么这么说？”伊本海扬坐直了身子，因为这届金色大厅的防卫系统是他做的，东西被盗他一直心里觉得有些愧疚。

    “因为我们见过神誓者，他们其中有人获得了主神级的力量，我们前几天就遭遇了一个，虽然不知道是否真实，但是他自称为墨丘利。”雒冥凯解释道。

    “墨丘利？神誓者都是将自己的力量作为代号来称呼自己，如果他真的力量是来自于墨丘利，那么墨丘利可是盗贼之神，他能够偷出这个东西，可能是动用了墨丘利的权能？该死！我就说了！不管技术成不成熟，我们必须用反神力技术来强化金色大厅，你们这下没有话说了吧？”伊本海扬一拍桌子，他的画面都抖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两个同僚，有些小得意地说道。

    “……”雒冥凯和娜塔莎交换一个眼神，两人都能感到浓浓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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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圆桌的对策（二）

    “那么，你的意思呢？”华尔士勋爵并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反而是将发言权交给了雒冥凯，这让雒冥凯有些琢磨不透。

    在会议上，话语权代表着主动权，在会议上你的话语权和发言机会越多，那么就证明你在这个会议中的地位越高，在圆桌议会这样的平等组织更是如此，但雒冥凯没想到这群老怪物不仅主动让出话语权，甚至还十分期待他的意见。哪怕是朝圣者，也是等级严明的组织，只是朝圣者并没有刻意强调人员之间的等级差异，所以没有在意这种东西。

    而朝圣者完全不同，他们是真的不摆架子，也不强调自己的身份。

    “是，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还是要解决各地出现的神秘事件，各位议员应该知道，这几天英国各地的神秘事件频发率一直在直线上升，现在已经是一个月前的百分之一千两百了，也就是十二倍，朝圣者的八个部门已经全线出动了，但是朝圣者也承担了大多数的其他地方的行动压力，所以我觉得，三位阁下应该分摊更多的职责，至少让朝圣者的干员们有喘息之机。”雒冥凯忐忑不安地说道，这是在为加拉哈德争取利益，在他看来，无论议会之中的议员如何和谐，他们代表着自己的势力，那么势力之间的明争暗斗一定就不可避免，他要让这三位议员明白，哪怕是加拉哈德不在，他雒冥凯也不可能将朝圣者的利益拱手相让。

    但是，雒冥凯显然对圆桌议会误会过深，听了这话，卡尔罗只是眉头一皱，就说道：“这一点加拉哈德阁下从来没有跟我们说过，如果说朝圣者需要帮助，那么完全可以提出来，没有关系的，需要人手的话，我这边手下的暗影斗篷大多数已经收编完毕，能够提供足够的人手来进行增援，等下会议过后我会将名单提供给你们，你们尽量将他们用在该用的地方吧。”

    “哈？”雒冥凯万万没想到卡尔罗居然如此爽快，看表情还大有你怎么不早说的神情，根本没有讨价还价或者博弈，而是十分干脆地提供了暗影斗篷的人手。

    “嗯，我一个炼金术士，也没有什么能够帮到大家的，这样吧，如果雒冥凯阁下能够拍板决定的话，就请设置一个外边的货物流通口岸，我会将我的研究所的物资的百分之三十，送到你们变天星部门，希望能够缓解你们的物资紧张，然后，今年的炼金金属份额我也会抽出百分之三十递给朝圣者。”这时伊本海扬又在这个大包裹里加上了重重的一个环节，这个份额足以让洛伦兹高兴的一晚上睡不着觉。

    “等等……各位阁下，您们如此慷慨，朝圣者拿不出相应的回报啊！”雒冥凯听得一头大汗，他原本以为这一场交谈会像是赌桌上的博弈，双方不断地推出筹码，哪知道现在三位圆桌议员中的两位，如此爽快，就好比是雒冥凯坐上了赌桌，都准备摸戒指了，然后对手啪的把筹码一推，然后把牌给甩了，这根本不是来开会的，这是来扶贫的！

    不，要冷静，这群家伙都是玩弄权术的老油条，肯定是所图甚大，甚至可以猜测，他们是先丢出自己的橄榄枝，然后再让雒冥凯在利益方面不敢还口。

    雒冥凯虽然手中有着加拉哈德给的权限，但是要是交出太多朝圣者的利益，那么他可就是朝圣者的千古罪人了。

    雒冥凯问出这一句话，就是在试探这三位圆桌议员的所图，在雒冥凯看来，无非就是神话复苏过程中出现的已经绝迹的材料，乃至是神器，这都是可以被分配的利益。

    “哈？雒冥凯阁下你误会了，我们不想得到什么，朝圣者有困难，那么同为圆桌议会的一员，帮助加拉哈德阁下分忧是应该的。”华尔士勋爵看出了雒冥凯的窘迫，笑着解释道，这个老人说的十分真诚不像是诓骗雒冥凯的样子。

    “等等……那战斗后的利益分配之类呢？”雒冥凯再次被震撼了，这三个人根本没有想过从朝圣者得到什么，至少现在看起来是这样的，往往这样的人更加可怕，因为他们不显山露水，所图更大，雒冥凯一定要摸清这三个老狐狸的动向，果然自己太大意了，这三个圆桌议员不仅仅在各自的领域独树一帜，在玩弄这些阴谋诡计的时候居然也是一把好手，雒冥凯不禁有些兴奋，这三个人的智谋看来与他相等，甚至还有隐隐超过他的趋势，真是一场好戏，这种权术的博弈，也是智力交战的一种啊！

    雒冥凯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狂热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狰狞，他的大脑正在飞速地分析着现在的情况，要如何才能撕破这三个圆桌议员的伪装，让他们将血淋淋的利益放到桌面上！

    “战斗后的利益分配？哈？嗯……哦哦，你是说幻想种产出的炼金材料和可能会获得的神器之类的吧？”伊本海扬恍然大悟，明白了雒冥凯的意思。

    雒冥凯点点头，没错，看来他想的很对，这群家伙一开始就是盯着这一坨利益呢，就说他们这些权力巅峰的人，就和趴在珍宝堆上的巨龙一样，根本无法割舍到嘴的肥肉，他们现在还做出刚刚想到的样子，怕是一早就在盘算了，不过没问题，说出你们的分配方案吧，我一定会从你们的嘴里掏出朝圣者应得的那一份。

    雒冥凯摩拳擦掌，就等着伊本海扬报出一个方案，然后四方就可以开始正常的讨价还价了。

    “唔……那就所有的东西都放到圆桌议会的宝库里吧，大家想拿就拿吧。”伊本海扬轻描淡写地说道。

    “哼，这我可不能同意，毕竟这些东西不是小数目，您说要大家想……”雒冥凯一听顿时冷笑，什么叫你想拿就拿，这太过分了，他下意识地就要出口反驳，却在说到一半时愣住了。等等，你说的是，大家想拿就拿？

    “唔？不是大家想拿就拿吗？大家都是来拯救世界的，这些东西都是副产品吧？大家都出了力，那么大家就都可以拿走吧，而且朝圣者的消耗也比其他势力都更大，所以你们要用直接拿就好了。”伊本海扬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说法，卡尔罗和华尔士也笑而不语，点头表示赞同。

    “……”雒冥凯的笑容僵住了，这群家伙甚至都不是来扶贫的，这群家伙是来救世的……他现在才明白，根本不是因为这三个老家伙的权术玩的和他一样溜，而是这三个老家伙一开始就没打算商量这种东西，他们开会是真的为了拯救世界。

    “我……”雒冥凯简直有一万句槽卡在喉咙里，虽然知道神秘世界的人们还是比较遵守所谓的荣誉和信仰的，但是这种不存利益，只为世界的高尚情操，在这全球几十亿人里，估计三十个都不到吧？还这里就一口气聚集了三个？三k 

    下次再有人说什么没有绝对的信仰，只有绝对的利益，雒冥凯一定一耳光打在那王八蛋的脸上，自己做不到就恶意揣测他人？

    雒冥凯现在就觉得自己就是那个恶意揣测的家伙，用最卑劣，最无耻的心思去揣测三个悲天悯人的圣人。

    “怎么了？您好像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我们在这里商量，不就是为了能够更好地保护这个世界吗？”华尔士勋爵这时候居然还和蔼可亲地鼓励雒冥凯畅所欲言，在他看来，雒冥凯是摄于他们三人的身份和威势不敢畅所欲言，只能吞吞吐吐。

    “……我……对不起……”雒冥凯沉寂下来，他表情严肃地对着屏幕里的三位圆桌议员深切地道歉。

    “年轻人，为什么要道歉啊？”卡尔罗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自诩聪明，用我的想法来揣测三位阁下的想法，真是不应该，抱歉，我早该知道的，如果三位阁下没有这样的胸怀和气魄，三位阁下是没有资格被智者看作是同伴的，我居然还认为你们会在会议上进行利益的分配和勾心斗角。对不起，你们都是真真切切地为了这个世界在努力的圣人，我眼拙见不得真圣，是我唐突了。”雒冥凯恭敬地向着摄像头行礼，面容庄严肃穆。

    三位圆桌议员面面相觑，这时似乎才明白了刚才雒冥凯问话的意思，他们三人都露出了滑稽的表情，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哈哈哈哈，如果我们三个人不是为了拯救世界，谁会坐在这里啊，华尔士勋爵早就退休了，卡尔罗阁下早就去接女儿放学去了，我更不用说，那边还有几个项目等着我呢，哈哈哈。”伊本海扬摘下了自己那充满中东特色的头纱，放在一旁，他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开怀地大笑。

    “哈哈哈，雒冥凯阁下，你误会了，拯救世界是为了拯救自己的命，而不是为了获得什么东西，如果这个世界完了，那么我们也活不成，那时候就是有金山银山对于我们来说又有什么用呢？”卡尔罗摊了摊双手，这个中年男人说这话时却是如此洒脱自然，“要说真有什么利益的话，我想要这个世界存在的好好地，我宁愿我女儿天天和我讨论她学校里哪个男同学长得帅，也不想她生活在神代社会，被当成神灵的侍女，或者被那些神职人员享用，你也知道，神代的时候，女孩子的社会地位不是特别高。”

    “至于我的话，我想得到的利益，大概就是还能够安安心心地做我的研究吧，神灵肯定不会允许科学的存在的，好不容易魔导技术为炼金术的革新打开了一扇窗，我也不允许任何神灵来关上它。”伊本海扬紧跟着卡尔罗的话之后解释道，同时这个男人也露出了理解的表情。

    直到华尔士勋爵，这个年迈却精神充沛的老人想了想，他说道：“我都这个年纪了，实在是说不出什么愿望了，我就要快死了，这个年纪的人实在是没有什么冲劲了，你要说什么利益，我不感兴趣，要说女人，我六十来岁的时候都还挺风流的，这事说起来还挺尴尬的。”说到这里，这个老贵族居然用手指搓了搓自己的鼻子，脸上露出了红晕，“不过，我是一个时代的证明者，我的路已经快走完了，我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所以我最后想要做的事情，大概就是这个世界从我们这些老人的手中，交到你们这些年轻人手上的时候，可能会有缺陷，但是依旧能让你们昂首挺胸走在大地上，不必愚昧，不必向神灵稽首。这个理由够了吗？”

    雒冥凯一时无言，他只是把这些人当做加拉哈德一样的权力者，站在神秘世界权力巅峰的人，可是却没有意识到，他们是加拉哈德的同伴，和圣者同样，他们都有着一颗金子般的心，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能够毫无保留地为了这个世界抛头颅洒热血。也正是因为这样的人，圆桌议会才能够力挽狂澜，在之前击溃了血腥议会对这个世界神秘界数千年的掌控，真正让人类在每个世界都获得属于人类的自由，也正是因为这样的人，人类才会存续至今。雒冥凯一直相信，人类一直都在自取灭亡和勾心斗角，也有无数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将整个世界置于危险之中，但是总有这些圆桌议员一样的傻子在帮这些人擦屁股，所以人类才能一步又一步地走到今天的地步。

    想到这里，雒冥凯再次郑重地行礼，连同娜塔莎和伊芙利特都表情严肃地行礼，向着三位议员致以最高的敬意，这三位的确是能够靠人格魅力和自己的一言一行确实获得他人尊重的人。

    “好了好了，你们搞的这么隆重，要是被加拉哈德阁下看见，还以为我们挖他墙角呢，不要这么做了，哈哈哈，要是有机会的话，帮我向加拉哈德阁下要个签名，我从小就很崇拜他，听着他的故事长大，我加入圆桌议会也是受了他的影响，所以在我死的时候，我一直想在手中握着他的签名照，这样我在棺材里也不会太过于抱怨太黑了吧？”华尔士看着三位年轻的后辈向着他们行礼，连忙规劝道，同时他观察了一下其他两位同伴的表情，这两位同伴脸上都是欣慰和高兴，人类还有这样的年轻人，那么这个世界就不算太坏。

    “是，那么我们就长话短说，神秘事件不能流传出去，然后在这个时间，我们必须要抽调出人手，探明这次神话复苏的源头在哪里，虽然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个源头来自于亚瑟王。那么我们就必须在英国彻底神话复苏之前，将亚瑟王找到，然后移除这个源头，遏制住神话复苏的态势，这是我们的当务之急。”雒冥凯明白了眼前都是光明磊落之人，所以他也就毫无保留，直接向着各位议员们说着自己的意见。

    “那么你有思路了吗？”华尔士看这个年轻人忽然回到了正题，而且说话也再无顾忌，甚至隐隐有加拉哈德阁下的影子，他欣慰地一笑，同时鼓励道，“继续说，任何想法都可以提出来。”

    “有，在之前，锋龙阁下的徒弟，也就是林末央，他曾经两次遭遇过一个奇特的生灵，这个生灵能够附着在人类的或者别的生物身上，而那正是神话复苏现象刚刚显露的时候，再联系这个生灵曾经说过这里是他的土地，这里是他的领土，那么我推测这个生灵很有可能就是亚瑟王，他当时很有可能已经苏醒，只是没有完全醒来，如果这个生灵的确是亚瑟王的话，那么他可以附着在任何生物的身上操控这个生物，从宝库中夺走剑鞘也有可能是他本人做的。”雒冥凯说道，“但是这个推测并不是绝对，因为没有证据证明亚瑟王掌握着能够排斥生命的能力，或者说使人组织坏死的能力，所以这一点持保留，但是我们的当务之急，依旧是找到亚瑟王。”

    “不过，你提出的推测十分大胆，也很谨慎，我们的第一任务的确就是要找到亚瑟王，那么你有没有什么头绪或者说线索呢？”华尔士点点头，这个青年才俊的确不一般，说不定真能成为加拉哈德阁下的继承人，人类不能没有智谋者，只要瓦尔特还没有死，人类就需要一个能在智谋上与其比肩的人。

    “有，根据我看过的圆桌议会的资料，其实圆桌议会是掌握着许多神域的入口的吧？”雒冥凯说道。

    屏幕上的三位圆桌议员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伊本海扬忽然问道：“你的意思是？”

    雒冥凯点点头：“与其去找，不如我们从一切开始的地方开始探查起，只要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成员回归，那么我们就可以立刻将他们派往那里。”

    “德鲁伊的圣地，传说中的极乐世界，亚瑟王最后的安息之地，九位仙后共同守卫的王者之乡。”

    “阿瓦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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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圆桌的对策（三）

    会议结束，雒冥凯已经一身大汗，他的嘴唇不断在颤抖，看起来样子糟透了。

    “呐，小狼崽子，怎么样啊？有那么紧张吗？虽然都是大人物，但是你不是不怕的吗？”伊芙利特拍着雒冥凯的背，他的背也在微微发抖。看起来是吓得不轻。伊芙利特叹了口气，这种状态的雒冥凯可不多见，上次见到的时候还是雒冥凯偷袭加拉哈德，被锋龙给打成重伤，关了长时间的禁闭的时候。

    “我不是害怕！也不是紧张！”雒冥凯用手反复搓着自己的脸，声音带着颤音。

    “他这是兴奋。”娜塔莎在一旁白了雒冥凯一眼，自从认识这个家伙以来，这个家伙就是这种货色。

    娜塔莎拍了拍雒冥凯的背，又将他的咖啡递到他的面前，问道：“算是收获不错？”

    “那当然！想不到圆桌议员居然是这样的组织！这样的组织才是我想要效忠的对象！”雒冥凯兴奋地攥紧了拳头。

    “我还以为你要说这才是你想要打败的对象呢。”娜塔莎坐回到沙发上，这具柔软的沙发一般都是被雒冥凯作为临时瞌睡的场所，算是雒冥凯睡过最多的地方之一，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当然不，为什么要打败？我像是一个反派吗？我当然不是，他们是正义的！不，这些伟人就是行走的道德标杆！”雒冥凯捏紧拳头，几乎是在嘶吼。

    “我可一直觉得你桀骜不驯，谁都不服。”娜塔莎浅笑，这种状态的雒冥凯可谓是天下难见了。

    “看到谁都桀骜不驯，那不是傻子那是什么？我只是只尊重两种人，一种比我强的人，一种比我更加高尚的人。”雒冥凯朗声说道，伊芙利特却忍不住笑了出来：“狼崽子你哪里高尚了，小聪明是有一点的啦！”

    “唔，别打断我！没看到我和娜塔莎在谈事情吗？”雒冥凯可没想到小疯子居然还会拆他的台，他赶紧捂住了伊芙利特的小嘴，他一代狂士，天不怕地不怕，怕的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然后这里就有两个：“一边儿玩去。”

    雒冥凯在抽屉里翻了一会儿，翻出了一根棒棒糖，塞到伊芙利特的手中。

    “不行！两根！”伊芙利特摇了摇头伸出了两根手指头讨价还价。

    “行行行！你好歹也是灼焚星！怎么也干敲诈勒索的事情！”雒冥凯又从抽屉里掏出了一根棒棒糖，他叹了口气。而伊芙利特拿着两根棒棒糖，开心地走到了房间门口：“那我就先去玩了，等下食堂见！”

    “她这是跟谁学的？”雒冥凯有些无奈地看着伊芙利特，她还在长身体，不过这几个月没见身高真的是长了不少上去，当然，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这点是不会改变的。

    “你问我，我就不知道了，她除了你之外，就只有加拉哈德阁下比较黏，你不会觉得是加拉哈德阁下把她教坏了吧？”娜塔莎摊了摊手，说着很中肯但是一下就能听出不客观的话来。

    “算了，不讨论这个问题了，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应该解决眼前的问题，这一点是不会变的，林末央他们有消息了吗？”雒冥凯搓了搓自己的脸，进入到了工作的状态中。

    “没有，依旧风平浪静，但是我已经派了干员进行盯防了，他们只要一出现，我们就能知道。”娜塔莎说道，“现在的干员人手严重不足，但我还是抽调了一部分干员进行盯防。”

    “要快一点，再给他们一个月时间，如果他们回不来，那么我就有必要召集其余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成员了，他们的战斗力是必须的，朝圣者也抽掉不出那么多的精锐进行这样的计划。”雒冥凯咬了咬自己的手指，他筹划道。

    “不是说林末央不靠谱吗？现在看起来，你好像也变得依赖他了。”娜塔莎好奇地问道。

    “不是依赖他，而是我得向所有人负责，其余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成员我并不熟悉，我已经不会再去赌什么东西了，现在也不是我花时间去了解其他成员的时候，能有熟悉的人，当然要进行抢先召集，对了，你帮我带个命令下去，就说……”雒冥凯忽然拍了拍脑袋，想要对娜塔莎说什么，娜塔莎却冷笑着说道：“你想找泰勒小姐？她已经在路上了，估计再过两分钟就能到你的办公室里了，昨天我们回来的时候，加拉哈德阁下就已经下令要邀请她了。”

    “切，老爷子真是什么都算到了，有时候我觉得他根本不是聪明，他是看过了命运的剧本。”雒冥凯冷哼一声，不过他旋即又笑起来：“不过所谓预言和命运，不就是因为有能力变为现实，所以才被称为神迹吗？”

    “算了，你们这些人脑子里的东西真是多，我去帮你看看泰勒小姐到没有，你就在这里等着她吧，注意休息，你别把自己的身体拖垮了，我们还需要你。”娜塔莎翻了个白眼给雒冥凯，却让雒冥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也会关心别人了？我还以为你只会关心加拉哈德和林末央呢？毕竟他们两个都是救过你命的人，其中一个还是两次，我实在是没有理由不相信，你其实对林末央也有那么一点想法。”雒冥凯幽幽地说道。

    “那么你呢？”娜塔莎并没有恼羞成怒，反而意味深长地对雒冥凯说道。

    “……”雒冥凯没有回答，而是闭上了眼睛，娜塔莎见他这副模样，知道他不会再说话，于是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带上了房间门向着基地下层的生活区走去。

    此刻泰勒正睁大了眼睛，行走在朝圣者基地的会客大厅里，说是会客大厅，但是这个大厅里现在的客人只有她一个人，这个大厅也并没有修的有多么地晶壁辉煌，反而显得有些拥挤，时不时有朝圣者的干员在里面走动。而泰勒却像是见到了新奇事物的孩子，眼睛瞪得老大，看着来来往往的朝圣者干员。一位穿着黑色制服的身材窈窕的女性正在引导着泰勒。

    “您可是第一个由加拉哈德阁下指名邀请的人员，我可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尊贵的客人。”向导一笑，在前面带路，而泰勒小姐则难为情地跟在身后说道：“翠西小姐你就别取笑我了，我哪有这种资格，这里可是我朝思暮想的胜地，我一直想着有天我能够在这里工作。”

    翠西的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脆响，可是没人回头去看她，只是有干员经过她的身边的时候，才默默敬礼。

    “这里的气氛，好像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泰勒咽了口唾沫，这里是朝圣者的总部，隐藏在世界屋脊靠近尼泊尔的一侧，这还是她第一次踏足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神秘组织的基地，在这里，加拉哈德阁下统筹着无数的信息和情报，再将足以撼动整个世界的命令从这里发布出去，这里就是朝圣者的心脏，加拉哈德的皇宫，这个世界上最强的智者就是坐在这里将他的手脚通过手下的干员，延伸到世界各地。020 

    但是这里太过于压抑了，这个基地就像是一部精密的机器，路上没有干员停下脚步，每个人都像是机器人一样马不停蹄地传递着工作和指令，脸上没有表情，好像礼节都是被设定好的程序，翠西走过时便触发，没有人触发时，他们就是齿轮而已。

    “是这样的，这里所有的干员评级都非常高，属于是精锐中的精锐，他们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不过你别担心，这只是他们工作时是这样，他们休息时和你们也没什么区别，而这里的工作十分轻松，他们有充足的休息时间，我们不会进行压榨劳动力或者强制加班的，相反，如果说加拉哈德阁下不做规定的话，这里会有很多人愿意加班到自己猝死为止，所以加拉哈德阁下规定了每天在这里任何一个工作人员必须保证八个小时的睡眠，以及工作时间不得超过八个小时，很多人为了能多干一会儿，你经常能看到在换班站岗的时候，下一班的人早早地来换岗的情况……”翠西捂了捂脑袋，这种在别的企业里别的老总求之不得的情况，在朝圣者里居然还是一种必须要下令才能禁止的常态，说出去估计都要被人怀疑是否加拉哈德在使用精神类魔咒控制干员为他卖命了。

    “真是个神奇的地方……”泰勒有些难以置信，这样的组织必然运行效率十分之高。

    “也不算啦，加拉哈德阁下追求的是效率和成果，而不是利益，他不求干员装满他的腰包，而是要求干员做好自己手中的工作。这里工作的人，有的是被他一手抚养，在朝圣者中长大的孤儿，被朝圣者供给读书，后来自愿回到朝圣者工作，还有穷困潦倒的巫师，通过朝圣者的雇佣和工作挽回了家庭和婚姻，这样要是他们还怨声载道，偷工减料，那就真的是丝毫没有感恩之心了，这里的工作被指南部门的干员们进行了有序的分配，每个人的工作都不是特别劳累，我们不需要压榨他们，也就不需要他们加班。”翠西说道，“对了，你这次的任务，也不对，是加拉哈德阁下的请求是让您协助真知者，也就是雒冥凯阁下。”

    “雒冥凯？”泰勒听到这个名字，顿时响起了那个满眼疯狂和血丝的男人，她打了个寒噤，这个疯狂的智者她还记忆犹新，这是个思考逻辑飘忽，但是本人却十分桀骜的有才能的人，他在特里斯坦岛事件里提出的分析和情报都是无价之宝，她现在对这个人都还有这很深的敬畏与浓厚的兴趣。“他是机变星吗？”

    这是困扰着泰勒的问题，按照雒冥凯展示出的智谋，他理应是朝圣者中的机变星，但是实际上，雒冥凯从未承认过自己是机变星，但是他与朝圣者的关系却又极其暧昧。

    “他不是机变星，他是真知者，应该说是朝圣者最为提防的对象。”翠西解释道，说来也很奇怪，雒冥凯的确是被加拉哈德当成头号威胁来对待的，但是雒冥凯所受的待遇和他所表现出来的行动，又不符合这个身份。虽然之前雒冥凯有过偷袭加拉哈德的黑历史，但是这之后加拉哈德阁下既往不咎，只是关了他很长一段时间的禁闭。这样子倒像是教训不听话的孩子，只是更加严厉了一些。

    “不是机变星？真知者又是什么？抱歉……我没有听说过这个……朝圣者之中的划分，我也不是特别熟，就……”泰勒立刻露出了难为情的表情，她不好开口问这种问题，但她实在好奇。

    “真知者就是真知者，我们都是这么叫他的，他应该算是被加拉哈德阁下打败之后的俘虏，但是加拉哈德阁下对他委以重任，他也对加拉哈德阁下提出的任务完成地非常好，所以我们也就不多问了，他的能力的确很强，这一点整个朝圣者都很信服他，有传闻说加拉哈德阁下准备在退休之后将领袖的位置交给他，或者说让他就任机变星，但是他一直都在拒绝。”翠西也有些伤脑筋，这种事情属于是嚼舌根，本来在别的地方是不能说的，不过加拉哈德并不在意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所以翠西才能说得如此平常。

    “他？虽然很厉害，但是离加拉哈德阁下还有不小的距离呢。”泰勒小声地嘟囔道，往往只有第三者才能清楚地看待问题，但是你要是问泰勒和加拉哈德差距，泰勒估计也看不清了。

    “这话你可别当着真知者的面说，别看他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心眼儿在这方面超级小的，虽然不可能折腾你，让你去送死，但是让你难受很长一段时间倒是可能的。”翠西赶紧制止泰勒的自杀行为。

    “诶？看不出来啊。”泰勒这时候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而翠西则满脸通红地说道：“当初我去执行一个潜伏任务，结果计划表是他制定的，我拿到手上的时候差点没一刀割开他的喉咙，还好我是暗精灵，不是特别在意这种方面的事情……”

    “……”泰勒看翠西的样子，就知道这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她立刻机智懂事地将眼睛转到了一边，装成在看风景的样子。

    她们正要往办公室前进，却正好遇上了从上面下来的娜塔莎。

    “来了？”娜塔莎冷冷一句问候，让泰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娜塔莎没有翠西那样的态度亲切，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一样，而泰勒和娜塔莎的接触老实说并不多。

    “对对对，来了，那这个小朋友就交给我们的冰山美人啦！可累死我了，谁规定迎宾必须穿高跟鞋的，又不是在出任务，老娘为什么要受这种罪？”翠西见到娜塔莎，顿时像解放了一样，她大大咧咧地脱下了自己的高跟鞋，提在了手里，暗色的赤脚踩在冰冷的走廊地板上，她这下倒是觉得自在多了。

    “行，你去忙你的吧，我来带她去办公室。”娜塔莎点点头，都没有和翠西做太多的寒暄。

    翠西拍了拍泰勒的肩膀说道：“别害怕，你们两个的年龄差不多，这位只不过是外冷内热，你和她好好相处就知道是个很好的人了。”

    泰勒打量了娜塔莎一眼，这个少女仔细看起来的确年龄比她大不了多少，甚至看发育还要比她小上一些，身材也很瘦弱，但是她脸上的神情和她给人的感觉，却要比泰勒成熟无数倍，这是个拥有着苍老灵魂的女士。

    “泰勒小姐？跟我来。”娜塔莎只是说话确认了一遍，她见过泰勒，在特里斯坦岛事件收尾的时候，这不过是程序化的一句问候而已。接着她板着脸，一句话都没有说，转头就朝着自己来的地方走去。

    泰勒这才注意到，虽然有电梯，但是这些朝圣者似乎更喜欢走楼梯，一般都不会去坐电梯。

    “雒冥凯阁下已经在等我了吗？”泰勒问道，翠西评价娜塔莎是外冷内热，可是现在泰勒光觉得冷了，没有哪里觉得这个干员热情的。

    “是，你是现在英国他还能相信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成员之一，本身也是一个智者，他需要你的帮助。”娜塔莎解释道。

    “可是不还是有格林和林末央阁下吗？他们也已经来了？”泰勒问道。

    “不，他们来不了，这才是我们找到你的原因，详情雒冥凯会给你解释的。”娜塔莎说道。

    泰勒感觉眼前这个向导似乎不是那么好说话，于是乖乖闭上了嘴，什么都没有再问。

    娜塔莎将泰勒带到了雒冥凯的办公室外面，说道：“他就在里面，你敲门进去就行了。”

    泰勒注意到娜塔莎说这话时有些疲惫，这个乌克兰少女的脸上居然挂着大大的黑眼圈。

    说完这一句，娜塔莎也不管泰勒有没有听到，她转身就朝着宿舍区走去，她的手中捏紧了雒冥凯给的戒指，要是没有用，那么她就要在醒了之后让雒冥凯断几根肋骨来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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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战前准备

    在阴影之国中，林末央放好了最后一块木炭，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水，他现在正在城堡外的空地上，这里架起了一个不大的煤窑，正在不断地烘干植物的树干，林末央闲的没事做，除了联系自己的武术和雷法之外，就是在这里帮助格林做攻击虫巢的准备。

    “已经够了吗？准备这么多木炭是做什么？”林末央现在都没有搞明白，他们要去攻击虫巢，却在这里烧了这么久的碳。

    “我们需要能够打量发烟的植物，这个很简单，在虫巢的周围就有不少绿色植物，但是这里很难升起火来，所以我们需要大量的易燃物，在短时间内快速地燃起大量浓烟，这样才能够第一时间使杀人蜂们丧失战斗力，否则在我们靠近的时候，虫巢女皇就会发觉，我们立刻就会陷入毒蜂的包围之中，那时候我们就没有办法攻击虫巢女皇了。”格林掰断了一根木头，将木头扔进熊熊燃烧的火堆里，他小心地注视着火堆上方的架子上的树叶和树干的情况，当烘干地差不多之后，他就和其他勇士们用夹子将这些烘干的树干和树叶抬到一边，让它们自然冷却。

    “你就没有其他的好方法吗？我总觉得我们得产生多少烟雾才能将这么大的虫巢笼罩进去？”

    “有，但是实行起来更加困难，我一开始想的是将整个森林点燃，这样的话，这个虫巢就是再坚韧，蒸汽和热量都能将其中的虫巢女皇蒸发成一具枯焦的干尸，但经过我的实地考察，发现那边的情况很复杂，附近的树木都已经被血肉覆盖，我很难找到可以作为燃料的东西，那就是一个完美的避火带，虽然不知道是否是虫巢女皇有意为之，但是这显然没办法让我们燃起足够的火焰来烘烤这个虫巢，反而会让虫巢女皇恼羞成怒，将虫子四处散布。”格林说道，不过他还是笑了笑，一点都没有紧张的意思：“要是我们能够得到现实世界的援助就好了，我们就可以通过飞机喷洒杀虫剂，对这里的所有毒蜂造成致命的打击，到时候只需要慢慢处理虫巢就好了。”

    林末央对这个骑士翻了个白眼，先不说他这个想法一点都不符合骑士的行事守则，这里上哪里去找那么多的杀虫剂和飞机啊，你这说了还不如不说。

    “那我们就能够生出足够的烟雾了吗？”林末央说道，既然这里的植被不足以产生烘干虫巢的高温，那产生的烟雾就足够使用了吗？林末央是抱有怀疑态度的。

    “对，产生烟雾的话，我们不需要点燃太多的植被，实际上我之前的计划是，通过阿多尼斯的权能，长出足够包裹住整个虫巢的植物，然后我们再点燃这个包裹着虫巢的巨大植物团，就能做到闷烧的效果，但很遗憾，阿多尼斯没有和我们联合。”格林耸了耸肩，所以现在他们只能另想办法，他可不是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人。

    “那这个办法靠谱吗？你确定烟雾对这些蜜蜂管用？”林末央心里很没有底，他们现在是没有智者帮忙，只能靠三个臭皮匠强行顶一个诸葛亮，但是毕竟是臭皮匠，计划提出来给人一点安心的感觉都没有。这时候林末央就很想泰勒小姐或者雒冥凯，再不济，让祖师爷再上个身，这次不代打了，只出主意也好啊。

    “我小时候见过我的父亲在墙壁上摘取蜂窝，他用的就是这个办法，用烟雾熏晕这些蜜蜂，然后全幅武装地将蜂窝摘下，我觉得现在我的情况应该也差不多，就是这个蜂窝大了一些而已。”格林回答道，他的脸被火焰照的有些发红，这下林末央才意识到，格林很少提起他的父母，只是很经常提起他的爷爷，也就是老骑士，加尔德·贝因，林末央那个差点就以为这个骑士是没有父母的人了，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格林的童年里也有他的父母的影子。

    “嗯，你的父亲你好像很少提起过。”林末央不经意地·问道。

    格林脸色变得有些暗淡，他转头看着林末央的眼睛，这神情看的林末央浑身发毛，他还没有见过格林这样充满怒气的脸，不过这个神情只是一瞬，他叹了口气：“是，我从来没有提起过那个男人，不过他的确是我的父亲。如果以正常人的标准来说，他的确是一个成功的男人，年少多金，风度翩翩，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找到母亲那样的女人。”格林的嘴巴动了一下，不过他还是没有对林末央的问话表示拒绝。

    他站了起来，让勇士们好好地准备树枝，自己却站了起来，对林末央说道：“好吧，我们换个地方聊这个话题吧，这里太热了。”说着这话，格林还用手搓了搓自己的眼睛，他那双蓝宝石一般的眼睛似乎是在火焰旁坐了太久，有些发红。

    “我是不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林末央忐忑地问道，他对自己的情商一向没有信心，实际上他和莉莉尔相处的时候，如果不是莉莉尔一再容忍，他那种钢铁直男式的对待方式，一般的女孩儿根本就受不了。

    “不，我了解你，末央不是那种知道别人的痛苦，却还要明知故问的人，你是真的不知道，所以我不怪你，也怪我自己，我并没有向你介绍过我的家庭。”格林笑着打断了林末央愧疚的问话，他挤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说道：“我的父亲，是一个不想成为骑士的人，他的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对于生活的向往，他是一个像其实一样浪漫的人，但是他并不是骑士，他不想要继承家庭的骑士团，他甚至都不想要成为一名巫师或者骑士，他只是想要好好地学习艺术，进行绘画，出去旅行，然后在旅行中邂逅那些年轻漂亮的女性。”

    “怎么听起来有些像花花公子，而且还是zhong马型的那种？”林末央在心中腹诽道，当然他不可能直接说出来，这对格林太过于无礼了。

    “爷爷对他给予了厚望，可是他的儿子却是个不负责任的浪漫主义者，在我父亲的眼里，骑士团的荣耀和世界上所有弱者的祈求，都比不过他心中的诗和远方，所以他没有接受爷爷的建议，他没有学习魔法，也没有学习武技，甚至他都不会骑马，看到家里的帕加索斯，都会叫它是幽灵。”格林说着自己父亲的往事，林末央注意到，这个年轻的骑士的脸上的表情已经逐渐镇定下来，但是他眼中的失望和愤怒却久久地不能散去，只是隐藏的很深而已。

    “爷爷理解了他，爷爷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快乐地成长，他不希望家庭的责任成为枷锁，束缚住我的父亲，所以在父亲选择成为一个普通人的时候，他同意了，原本爷爷会在父亲满25岁的时候交卸下自己的职责，将整个骑士团交到父亲的手上，可是父亲拒绝了，爷爷只能以60多岁的高龄，再次扛起了骑士团的重担，一直到我出生。”格林说道，他惨然一笑，“我受了父亲的影响，我也不想要成为一名骑士，对于骑士来说，我更想成为蝙蝠侠那样的读来独行的义警，所以我也拒绝了爷爷的建议，父亲也很尊重我的选择，我们都认为自己做出了自由的选择，可是却将一个骑士团的重担，扔给了一个快要八十岁的老人。爷爷是最早的一批圆桌议员，他也为圆桌服务了无数年，但是他的年纪大了，他在这几十年来行侠仗义，锄强扶弱，为他树立了太多的敌人，骑士团之所以屹立不倒，就是因为在骑士团倾颓的时候，新的团长和新的领袖会崛起，带领骑士团走入新的纪元。但是我和父亲都没有明白这一点，我们只想要追求自由的生活，像个普通人一样的生活，却没有意识到贝因家族的每一个成员生下来，就天生带着责任。我的姓氏是贝因，这个姓氏代表着巫师们的尊重，所以我们的责任也同样重大，可我和父亲居然认为自己可以逃避这些责任，并且认为自己已经确实躲开了这些责任，其实不是，只是这些本该我们承担的责任，都落在了我的爷爷的肩上。爷爷见我们两个人这样，也想过在他退休老去，再也不能上马之后，就将骑士团转交给手下的骑士们，让骑士团和贝因家族之间的羁绊斩断。那位老骑士就是这样的人，他不愿意强迫任何一个人，哪怕是自己的儿子和孙子。”

    格林的声音哽咽起来，林末央明白了，这个骑士眼中的愤怒不仅仅是对他的父亲，也是对他自己。这个骑士这辈子也许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早点接过爷爷手中的担子，让那么高龄的老人还奋战在与黑暗对抗的第一线上。

    “当我醒悟过来的时候，整个贝因家族就已经只剩下了我一个人，当骑士团的爷爷们将我找到并保护起来的时候，我看到的是我父亲和母亲冰冷的尸体，他们死于一个恶毒的魔咒，这个魔咒能够使生物直接死亡，而我的父亲，自由的斗士，他根本就不会任何魔法，他知道魔法界的存在，但是他却没有告诉母亲，也没有去在意魔法界的暗流，他只是将这些东西都交给了圆桌议员这样的人，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普通人生活，所以当巫师们在游艇上找到正在度假的他和母亲的时候，这个浪漫的男人连保护自己的妻子都做不到，就这么被杀死了，他的尸体倒在游艇上，死因是心脏的忽然衰竭。这是一次筹划已久的袭击，我的爷爷也遭到了暗算和围攻，他年事已高，终于在战场上殒命，金色大厅中的纹章暗淡下来，可是我们最后连他的完整尸体都没有夺回。”格林用手在地上抓了一把土，“那时候我就明白了，责任是逃不掉的，想要逃避自己的该要肩负的责任，只是让别人替你承担而已。”

    “所以，你就接受了骑士的训练，然后负担起了骑士团的职责？”林末央问道，后来发生的事情格林已经说过了，当时林末央就有些好奇，格林的父亲为什么没有承担这个重任，反而是让他这个年轻人来承担这样的重担。258 

    “对，不仅仅如此，我甚至找到了圆桌议会，请求他们帮我制裁那些杀死我爷爷的凶手，但是圆桌议会并没有直接帮助我。”格林这时候忽然笑了笑，看向林末央的眼神也变得更加友善起来。

    “他们这么不近人情的？”林末央问道，在他的映像中，圆桌议会绝不是这种冷血无情的组织。

    “不，当然不是，他们只是明面上不能提供帮助，暗地里，朝圣者加拉哈德阁下为我提供了庇护和资金，他在第一时间接管了我家族的产业，没有让我的家族产业衰退，并且第一时间联系了学校，让我能够接受相关的教育。”格林回想道，他的脸上这时才浮现出笑容，“伊本海扬阁下为我重铸了说服者，让当时什么都不会的我也能够使用说服者，卡尔罗阁下将我严密地保护了起来，让我能够在相对自由的情况下完成学业。梅林教授则在学校里为我提供了奖学金和最优质的教学，让我在短时间内完成了巫师的课程。”

    “唔……好像大家都挺关心你的。”林末央的语气里有些羡慕，虽然格林的遭遇很不幸，但是这种被大家围绕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是的，连后来加入圆桌的锋龙阁下，都悄悄地用自己的特权为我报了仇。”格林这时才说出了林末央一直疑惑的事情，那就是锋龙到底做了什么。

    “还真是大哥的风格啊……”林末央苦笑一声，他和锋龙其实接触也不多，但是锋龙的确很关心他，不仅常常给他送装备，还在必要的时候救过场，只是锋龙死的那么随意，让他连悲伤的感觉都没有。

    “是的，我一直没有机会报答锋龙阁下的帮助，应该说是所有圆桌议员的帮助，我都无法报答，相反，魔法部总是以证据不清为由不对我爷爷的死展开调查，这也就罢了，他们甚至要求我在继承家产时向他们缴纳高额的遗产税，因为我的爷爷并没有事先立下遗嘱。”格林无奈地抱怨着魔法部的所作所为，原来魔法部之前还想要靠奥蕾利尔对格林施压，却不知道格林早就已经偏向了圆桌议会，这都是他们自己做的孽，怪不得别人。

    “他们还真是一群资本主义的巫师啊。”林末央笑着说道。

    “什么叫资本主义巫师？”格林对这个新奇的词语有些不解，巫师向来不会用现代的词汇来形容自己。

    “就是雷声大雨点小，过场走得多，实事办的少，让他掏钱就开会，有钱捞就不请自来，说白了就是利益至上，勾心斗角。”林末央说道，这就是当初资本主义地主们的真实写照，用在这群魔法部的废物身上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哈哈哈，巧舌如簧，妙语连珠，不愧是末央你，说的真是贴切。”格林一听，对林末央竖起了大拇指，用中文尬吹道。

    “你的中文也挺……巧舌如簧的……我们两个英雄惜英雄……”林末央听着格林的杀人中文，感觉耳朵都快出血了，尤其是这个家伙还要说成语的时候！

    格林笑了起来，林末央也笑了起来，这时候莉莉尔和乌莎哈一同抬着个大酒桶从城堡门口走了出来，林末央一看两人的神情，就知道大部分出力的是乌莎哈，莉莉尔不过是把手放在桶上做做样子而已。

    “末央末央！”莉莉尔看到林末央和格林没有工作，顿时松开了酒桶，乌莎哈依然一脸轻松地抱着大酒桶，在地上一放，这才对煤窑里的勇士们喊道：“不要太热了，母亲说了，让大家畅饮美酒！但是战争的准备一定要做好！”

    乌莎哈说完这话，勇士们立刻脸上带着高兴的神情聚拢过来，他们都是一等一的战士，让他们烘干木材虽然他们不会心有怨言，但是想喝酒的心情他们倒是一早就有了，尤其是这火堆旁十分炎热，他们早想喝点什么润润嗓子了，酒桶立刻被打上了龙头，酒水流淌出来，身后城堡里，更多扛着酒水的勇士们走了出来，每个人的脸都红红的，应该是刚举行过宴会，过来换班的，否则他们全去喝酒了，谁来烘干木头呢？

    “末央~来~”莉莉尔手里拿着一个小水壶，这应该是从房车上拿下来的水壶，林末央在厨房里见过。

    莉莉尔把水壶凑到林末央的唇边，林末央嗅了嗅，里面是香甜的蜂蜜酒。

    他的确有些口渴了，于是拿起水壶喝了一大口，然后将水壶抛给了格林。格林伸手接住，也喝了一大口，脸上恢复了平时的温柔神情。

    “希望我们能够顺利。”林末央说道。

    “但愿如此，再出意外，以后我就不给大家做计划了。”格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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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一触即发

    林末央腰间挂着他的青龙，这柄武器他还是没有办法使用，但是他依旧将武器挂在自己的腰间，随时准备要出鞘攻击，即使对方可能只是一只普通的蜜蜂而已。

    同时林末央的一只手藏在了口袋里，这件长斗篷的口袋足够大，能够藏下几个苹果，自然能够藏下一只装满了子弹的左轮枪。这只手枪在手里，林末央才有了些许的安全感，在面对这些昆虫的时候，国王胡须的炙热火焰才是最好的武器。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接受了气的训练之后，他对于杀戮这种东西的厌恶程度就在下降，并非是他喜欢杀戮，而是面对杀戮，他的戒备心在渐渐下降，即使现在的他还是没有办法对一个无辜的人类痛下杀手，但是对于人型的怪物或者其他类型的怪物来说，他就没有那么多好的同情心了，应该说，他现在对非人种的同情心正在一点点消退。

    想到这里，林末央抬头看了看队伍中的其他勇士，这些身形健硕的男女并没有激起他内心中的同情之情，他现在倒像是一个非人种检测器，乌莎哈就和这些人不同，斯卡哈母子身上都有着和人类相同的特性，林末央对她们的态度要比这些勇士更加亲热一些。

    还有就是那个老太婆，也就是阿多尼斯一直不知道在哪里的老太婆，林末央很惊讶于她居然也是一个人类，而且是一个真正的纯种人类，身上没有神誓者那样的神灵力量，也没有斯卡哈母子这样身上带着古怪的特性。林末央有些相信了这个老太婆就是一个来寻求斯卡哈支援的年老勇士。

    这就让林末央十分不解了，这个普通的老太婆为什么会威胁到阿多尼斯的计划？或者说从阿多尼斯的说法来看，她似乎会影响到整个阴影之国的存在，让阿多尼斯这样懦弱的人也不得不想要对这个女人痛下杀手，但是阿多尼斯为什么不让艾弗自己来干这种事情呢？而是要让他自己来呢？

    林末央的脑子里预感到这背后隐隐有一个阴谋，可是他想不通，这个阴谋就像是藏在最深厚的浓雾之中，让林末央看不清真相，他不是智者，没有拨开迷雾的智慧，他充其量平时有些急智，但是不擅长分析。

    “末央，你又在想什么呢？”莉莉尔推了推林末央的手臂，从刚才这个少女就一直在看着林末央，只是她没有打断林末央的发呆，林末央总是在不自主地发呆，这应该是他正在思考的标志。

    “没什么，就是在想，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跟着大部队行动吧？不知道会不会遇上艾弗她们？”林末央问道，这不过是他的一个借口，但是却让他意识到了，如果在这个时候见到艾弗，那么他和艾弗的立场算不算是从朋友变成了敌人了呢？林末央有些想不明白，他好像也不是特别在意与艾弗的友谊。

    “哈，心事重重的样子，你这个样子是不是在想什么别的女人啊？”莉莉尔转到林末央的面前，娇小的身影挡住了前面走路的人，她笑着问道。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天天脑子里都是在想男人啊？”林末央摸了摸眼前的小脑袋，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眼中亮光一闪，笑着说道：“对了，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呢？”

    “诶？你又想到什么了？女孩子？”莉莉尔看着林末央忽然醒悟的样子，她有些不解地问道。

    “当然不是。”林末央笑着说道。

    莉莉尔想了想，也就没有在意这种事情，而是牵着林末央的手，一步步往前走，看起来两个人不是要去战场上，而是去野游的。

    队伍还在向虫巢所在地前进，但是空气中的味道却变得奇怪起来。

    斯卡哈的鼻子抽动了几下，她做出了一个手势，队列顿时停了下来，她抽了抽鼻子，对身边的格林说道：“阁下，看来我的妹妹先动手了。”

    格林念动了几下，加强了一下自己的嗅觉，一股焦臭味和新鲜的血腥味就扑鼻而来，他不敢保持这个强化太久，赶紧解除了自己的强化状态，对斯卡哈说道：“空气中有烟雾的味道，他们的确已经动手了。”

    斯卡哈点点头，格林算是她的弟子，同时有是一名巫师，虽然她不知道巫师和德鲁伊有什么区别，但是对这样的人的意见多多听从是没有错的。

    “加快步子！这场狩猎不能让艾弗一个人享受了！”斯卡哈命令道，她和妹妹的竞争早就开始了，无论是狩猎还是阴影之国的权能，她都不想分给艾弗，这片土地只能有一个绝对的统治者，那就是斯卡哈她自己。

    约翰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地盯着眼前的仪器，他在路边扎了个小帐篷，在尽量远离公路的旷野上，还好这里是苏格兰高地的范围，人少地广，在这里扎一个帐篷也不会有什么警察经常盘问，实际上许多徒步旅行的背包客也经常用帐篷在路边的旷野里安营扎寨。约翰也是如此，他的样子就像是个路政工作者，来检查和测量公路的数据和状态，当然，这也是他表面上的身份，他的帐篷里还有一份路政部门签发的工作证。

    但是他手中的仪器并不是什么测量仪器，而是一种检测仪器，由各种奇妙的玻璃管交叉组成，这些玻璃管所在的位置都分别代表着不同的含义，玻璃管的中心位置，又有电极和各种看不懂的机械七拼八凑弄出了一个显示屏，上面有着一根笔直的横线。

    这就是魔导技术，魔法与科技的结合，用魔法来解决科学中无法解决的问题，然后再用科学的理论来指导炼金术的体系造出的新兴技术科目。朝圣者的技术并不如其他几个知名的炼金机构，但是他们的科学侧能力是十分强大的，所以在魔导技术方面，朝圣者的技术可能要偏重于科学侧。

    约翰是一名外围雇佣人员，他在几天前承接了这个任务，他的任务就是在这条马路旁，不断盯着这台仪器，一旦有什么异常就立刻告之朝圣者。

    他伸了个懒腰，这件工作没有他想的那么轻松，至少在持续了几天之后，他有些不耐烦了，仪器上的指数简直比路边的巨石还顽固，根本就是一动不动，约翰不知道多少次去擦拭屏幕，想要知道这屏幕上显示的东西到底是不是一张贴纸而已。

    约翰钻出了帐篷，门外清冷新鲜的空气让他的脑子清醒了不少，帐篷里还残留着他女朋友的味道，如果不是这个小妖精昨天来陪了他一晚上，他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否会这么冷静，这种工作真是有够磨人的。他快要结婚了，但是这需要一大笔钱，相对于难找的工作和老板那副压榨的嘴脸，他宁愿用自己这微不足道的巫师身份去朝圣者的雇佣网站上找一份适合他这样e级人员的工作，虽然不会一夜暴富，但是朝圣者从不拖欠。

    实际上也的确是这样，他的帐篷里还放着各种补给，为了考虑他的口味，甚至还有烧烤架和小型便携冰箱，约翰打开过冰箱，里面是上好的日本和牛肉，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朝圣者不愿意将他的工资往上调一些。约翰没有动这个冰箱里的肉，昨天他的女朋友已经将一些能够变卖的补给拿走了，看看能换多少钱。约翰当然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朝圣者的监视之中，但是朝圣者应该不会在这种细枝末节的地方跟他多做纠缠吧？只要他不是一直申请补给，或者说朝圣者本来补给就给的太多了。

    “真是不知道朝圣者们都在做什么，这东西根本就不会动，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检测的。”约翰看了看眼前的仪器，真想狠狠拍一拍，看看这个仪器到底有没有反应，但是这个仪器看起来就很高端很贵的样子，贫穷还是让他收了手，他骂骂咧咧地从冰箱里取出一听啤酒，拉开了拉环，还没有喝上一口，他就看到仪器上的直线似乎抖动了一下。

    约翰拿着易拉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以至于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笔直的横线，连呼吸都不敢。518中文网 

    这时那条笔直的横线又抖动了一下，像是出现了一个塌陷一样，原本笔直的横线逐渐凹了下去，在屏幕上显示了一个古怪的下波。

    “终于来了！”约翰将手中还没喝的啤酒放打桌子上，从帐篷里拿出了那个朝圣者下发的手机，按动了上面的1键，很快，电话那边就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您好，这里是朝圣者指南部门热线，请问您有什么需求呢？”

    “我是外围人员，我的网站注册账号是……我的id是……我有重要的情况要报告！”约翰说道，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因兴奋而颤抖，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但是变故还是发生了，这让他在报告的时候有一种自己变成了菲迪皮茨，正在传递对世界十分重要的消息。

    “好的，我查询到……您负责的任务优先级很高，正在为您转接指南星阁下，请您稍作等待。”女子显然在查询之后声音也变了，她留下一句极为公式化的问句之后，电话那边就传来了旋律好听的等待音乐，约翰自己都愣住了，指南星？自己负责的任务居然如此重要，要让八星来亲自审计？

    约翰一时间有些紧张，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和口吻来和这样一位八星说话，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大人物！

    音乐戛然而止，沉稳充满磁性的男人嗓音在听筒里响起：“你好，久等了我是朝圣者指南星，你就是那个负责编号43号任务的外围雇佣人员吗？”

    “是，是的！”约翰激动地回答道，现在他只是感觉兴奋，比昨天见到女友的时候还要兴奋，他不住地点着头，声音都打起了哆嗦。

    “那么你观测的结果是什么？”指南星在电话那头问道，约翰可以感到他语气中的急切，他忽然意识到到自己的任务真的十分重要，于是将检测仪上发生的变化说了出来，同时他为了严谨，还将自己手机拿了出来，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

    “感谢您的协助，您的任务已经完成，之后会有专人接应您，他们大概在十分钟之内就会赶到，请您时刻紧盯着屏幕，在他们抵达之后将所有屏幕上产生的其他变化一并告知他们。你的酬金会立刻打入到您的预留账户之内，希望您生活愉快。”指南星听完约翰的阐述，对约翰的工作进行了赞赏之后，立刻挂断了电话，留下听着忙音的约翰。

    “我的上帝……我居然和八星通电话了！我居然和八星通电话了！”现在的约翰就像是接到了总统来电的普通人一样激动，他忍不住想要发一条推特，却醒悟过来，除了他自己之外，别人根本不知道神秘世界的事情，连他的女朋友都不知道他的工作到底是什么，他的女朋友只是觉得他经常换工作而已。

    “该死！对了，我还得等接应人员过来！监视！监视！”约翰这下来了精神，前几天的疲惫和无聊一扫而空，他死死盯着屏幕，好像上面显示着世界的心跳一样。

    这十分钟比他这几天的监视天数都要漫长，直到帐篷外传来了引擎声。

    约翰走出帐篷，现在正是他工作的关键时候，他被使命感充满了，这时候他一点都不想应付什么抛锚或者好奇的游客之类的，这几天总有好奇他在干什么的游客停车和他合影，或者说从他手里买走一些饮料或者补给，他还挺喜欢这些旅客的，但是现在不行。

    那是三辆越野车，他们在路边停了下来，车上走下来几个穿着休闲T恤的男人，看起来像极了游客，但是这几个男人都有着狼一般的眼神，让约翰有些不寒而栗。

    “就是这里！”其中一个手臂比约翰大腿还粗的猛男指了指约翰的帐篷，这群猛男gen本没有理会约翰，就开始从车上不时拿出手提箱和设备。

    “你就是约翰先生？”那个猛男走到约翰的旁边，热情地握住了约翰的手，约翰好像明白了，这群就是接应人员。

    “我们之前还在附近的小镇上旅游，接到命令马上就过来了！”猛男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吉普车，“我们的gps的精度不比军用品差。”

    “啊……是，你们就是朝圣者派来的干员？”约翰这下才接上嘴，反应过来。

    “是的，我们是灼焚部门的，应该算是这次任务的专门负责人……详情你能给我说……”男人一边和约翰说话，一边不时转头看着那些正在搬运的其他猛男，他忽然出口呵斥道：“道格拉斯！你小心一点！你搬得那是迫击炮dan！你想把我们都炸上天吗？真是见了鬼了，你真的是叙利亚战场回来的吗？”

    那个被他训斥的男人则满不在乎地回怼道：“有什么关系？这东西我熟，稳定的很，这么容易就爆了？”

    “我先警告你，这批不是军用货，这批是变天部门做出来的武器试做型，还不是标准制式！你最好不要相信所谓的安全性和稳定性！”猛男斥责道。

    道格拉斯一听这话，身子一哆嗦，赶紧将手中的箱子抱得紧紧的，“奥兹基诺维奇！你怎么不早说！我昨天还拿这箱子砸核桃来着！”

    “我们迟早被你这个傻逼给炸上天去，你就不知道看看箱子上的编号和序列号吗？”奥兹基诺维奇也是愤愤地说道。

    约翰听的一哆嗦，之前是觉得这群人的英语不太标准，弹舌音有些严重，可哪知道真的是一群毛子？而且刚才他们是提到了迫击炮dan？

    “抱歉，我们大大咧咧惯了，比不得大姐头的贴身精锐，不过你放心，我们龙炎部队也不是浪得虚名，这里就交给我们吧，等下我们会有一名队员专门把你接到最近的城镇里去的。”奥兹基诺维奇大大咧咧地一笑，重重地拍了拍约翰的肩膀，而约翰则一哆嗦，看着猛男们从吉普上搬下各种长长的板条箱，还有个猛男从板条箱里拽出一把满是稻草根的ak47，仔细检查了一番，才满意地放回箱子里。

    “哦哦……那就麻烦各位了……”约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能快速将这十分钟内仪器的变化告诉了奥兹基诺维奇，赶紧爬上了那辆原本用来装板条箱的吉普车。

    “一路平安！”奥兹基诺维奇和队友们搬下了所有的装备，对车上的约翰挥了挥手，吉普车立刻像野牛一样窜了出去。

    “好了，赶紧收拾东西，检查完装备之后就把装备隐藏好，免得被路过的游客看到了，道格拉斯，你可以赶紧准备仪式了，我要汇报大姐头。”奥兹基诺维奇见约翰一走，表情立刻严肃起来，“这是我们龙炎部队第一次带着最好的装备去神域里独立作战，我们的目标是支援里面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成员，明白了吗！？不能让大姐头失望！不然下次打仗就没我们的份儿了！都给我精神点！打完了有伏特加！打输了就只能吃我的皮鞭了，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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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盔甲丧尸

    这里是虫巢，或者说之前是虫巢的所在地。林末央已经预感到了这里可能会出现变化，但是没想到的是，变化居然会这么大。

    原本两层小楼一样的虫巢，如今体积大了一大圈，已经变得和梅林魔法学院的食堂一样大了，这体积翻了不知道多少倍了。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重，而地面上全是鲜红色的泥土。

    一路上队伍并没有遇上太多的毒蜂，此刻林末央终于知道了这个原因。

    一个巨大的树笼拔地而起，将整个虫巢纠缠起来，盘结的树枝在虫巢之中穿梭，与其说将这个虫巢贯穿，更像是在固定这个虫巢。

    格林和林末央对望一眼，能够制造出这样的树笼的，只有掌握着植物权能的阿多尼斯。这具树笼同样无比巨大，像是某种过度生长的绞杀植物，这个虫巢现在看起来已经千疮百孔，但是其中依旧在飞出无数的毒蜂，而毒蜂的目标，则是在虫巢另一端的艾弗人群。

    阿多尼斯穿着一身滑稽的长斗篷，就像是林末央当使者时穿的那种斗篷差不多，他伸手手掌指向虫巢，口中似乎还在不断地念叨着什么，他的身边是两个散发着浓烟的火堆，几个粗壮的大汉正在用硕大的芭蕉叶将浓烟扇向阿多尼斯的面前，这层烟幕就是他唯一的保护，毒蜂们悍不畏死地冲进烟幕之中，很快便打着回旋掉落在地。

    “唔，他们的植物好像不是这片森林的植物。”格林一看就知道这个烟雾的效果看起来有些好过头了，普通的烟雾只能让毒蜂昏厥，在计算一下这些毒蜂的可怕抗性，这个烟雾的效果未免有些太过于可怕了。

    “会不会某种具有驱虫效果的植物焚烧之后产生的烟雾？”林末央猜测道。阿多尼斯如果是春季植物之神，那么他就应该熟悉很多种植物，知道用自己的权能生长出什么样的植物才能够有效地遏制住毒蜂。

    “有可能，而且他也想过我们之前的想法，就是用植物包裹住整个虫巢，然后将植物点燃，闷烧这个虫巢，但是显然这个虫巢的生长速度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料，他的权能不足以生出这么大的植物来包裹住这么大的庞然大物。”格林看了一眼虫巢外围错节的植物，这些植物似乎很努力想要包裹住整个虫巢，但是这个虫巢的确是太大了，这些蔓生物实在是无法将整个虫巢包裹起来，更无法起到闷烧的作用，因为这个虫巢体积过大，不知道外面薄薄一层的植物燃烧起来是否能够将热力传递进整个虫巢。

    听了这话，林末央咬了咬牙，问道：“我们怎么办？是这个时候解决掉虫巢？还是？”林末央说这话时没有说出下半句话，而是对向着斯卡哈的方向递过去一个眼神。

    “放心吧，末央阁下，我有着战士基本的尊严，我不会趁人之危的，当然如果我的妹妹不这么想的话，那我就没有办法了，不过，现在我绝对不会主动攻击她，我向你保证。”斯卡哈看透了林末央的想法，林末央不想这个时候就和艾弗开战，而斯卡哈则认为林末央同样拥有身为一名战士的荣誉，两方还没有正式宣战，那么他们现在就还不是战争关系，不是战争关系，交战可以用决斗的方式解决，但是绝不能在没有宣战，没有事由的情况下突然袭击，这是对战斗的亵渎。

    “谢谢斯卡哈陛下，那我去和他们沟通一下，我们需要集中力量来对付这个虫巢，它长大的速度太快了，再拖一两天的话，这个虫巢势必会吞没整个阴影之国。”林末央说道，这个虫巢的组成全部都是阴影之国中的动物的血肉，而这个虫巢女皇通过这样的方式将阴影之国的权能占据，如果再让她这么发展下去，那么无论是艾弗还是斯卡哈都无法将他们送回现实世界，当然，他们也有机会回到现实世界，因为现在这个神域正在不断突破现代文明的封锁，浮上现实世界的表面去，一旦它浮上现实世界，与现实世界对接，那么他们就是靠双腿都能走出这个神域，但是那个时候且不说这个虫巢到底有多大，到时候毒蜂一旦扩散，那就是堪比蝗灾的虫群灾难，而且这些虫子是要吃人的，随着它们找到处女，虫巢女皇的数量也不会不断上升，那时候除非是让政府出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否则按照这个血肉供给量，这个虫巢一旦回到现实世界，成长的速度一定会比现在更高。

    “我和你一起去。”格林对林末央说道，看起来，两个人就像是有情有义地想要相互照应一样。

    “好的，我允许了，现在对于这个国家来说，最大的问题不是权利的归属，而是国家的存亡，我许可你们作为我的使者，向我的妹妹提出联合。”斯卡哈点点头，她充满威严地说道，但是林末央和格林却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都知道，斯卡哈一定是因为自己的权能流失太过于严重，所以才会答应这样的联合请求，这个看起来刚强的女主人，正在丢失自己的权力，不仅是艾弗分走的部分，而且这个虫巢女皇正在破坏阴影之国这个神域本身，将其转化成自己的虫巢，一旦阴影之国不复存在，那么艾弗和斯卡哈的神权也就没有地方施展了。

    “那好，我们去去就回！很快！”林末央和格林向着斯卡哈点点头，两个人离开了队伍，向着艾弗那边快速移动过去。

    “末央，需要强化吗？现在的情况不明了，我们需要警惕，艾弗女皇可能不会那么好说话了。”格林说道，而林末央则摇了摇头，同时他脑海里一丝怒火闪过，一股狂暴的力量顿时从心中的第四皇器中涌出，这股狂暴力量随着他心脏的泵动，流窜到他的身体各处，身体各处都传来被刀子划开的刺痛感，但是林末央却能忍耐地说道：“没事，这几天测试了一下，能够使用一些力量了，虽然不多，不过能够照顾好自己了。”林末央说道，他现在只要想一些能够让自己发怒的事情，就能牵动出愤怒的力量，只是这种力量在失去制约的情况下会对林末央的身体造成巨大的损害，所以林末央不敢让自己的身体承受过于庞大的愤怒，可即使是这样，林末央的心性却依旧在潜移默化之中受到了这种愤怒的影响。

    第四皇器的力量必须要真实不虚的情绪才能引出，而不是说林末央佯装愤怒，就能够使用出愤怒的力量，愤怒是一种情绪，而不是一种姿态，既然产生了愤怒的情绪，那么情绪就势必会影响到林末央的判断和行事风格。

    格林只感到一阵灼热，这阵令人口干的感觉居然是从林末央的身上传播出来，但是林末央自己好像没有发现一样。格林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但是现在的林末央就像是曾经见过的神话中一样，或者说使用神力的人物一样，当神力运转起来，就会产生对人类的影响，现在格林只觉得在林末央身边非常燥热，他的情绪有些波动，似乎在朝着狂躁发展。

    末央，你到底在把自己变成什么东西？格林从来没有去问过林末央他力量的来源，每个巫师都有秘密，如果别人没有告诉你，那么自己去问就是极为不明智的选择。

    格林从不认为自己像莉莉尔所说的那样，是将林末央看做一件可以利用的工具，他从这个神秘的中国男人的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林末央善良，但是他的善良是摇摆不定的，甚至有时候是懦弱的，可就是这样的善良，却不断让格林反思着关于骑士那种教条般的正义，也让格林不断反思着何谓真正的正义和善良。林末央身怀巨大的力量，多次挽救局势，可是他的力量并不稳定，他的很多力量都会伤害到他自身，可是他从来都义无反顾。格林不想看着林末央改变，可是随着林末央之前几次暴走以来，他能感到林末央正在发生某种改变，这种改变甚至开始让林末央变得像一个神灵。如果这样的朋友变成了自己的敌人，那么他无疑不愿意将自己的剑对准林末央。

    可是他无法去询问林末央这种力量的真相，无论礼节上，还是处于信任的初衷，这种力量的确帮助过小队一次次走出困境，甚至能够帮助林末央一人对抗三名伊甸之蛇，但是这不是格林消除自己不安的理由。

    就在这一瞬间，格林忽然明白了，原来是他害怕了，林末央正在发生某种让他感到恐惧的变化，这种变化让他发自内心地恐惧，不仅仅是一个朋友的疏远，可是那种带着敬畏的恐惧心情，就如同当年见到科迈拉，在它的神血之下无法动弹一样。亲亲 

    “末央？”在这种心情之下，格林开口迟疑着叫了林末央一声。

    林末央回头奇怪地看着格林，这个金发英俊青年的脸上显露着无法掩藏的担忧，看的林末央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放心吧，我这几天测试过，不会失控的。”林末央向格林说明，毕竟他自己就像是个暴走机器，格林会担忧的确也是情有可原。

    “啊……不，我是说，你能不能先停下，有什么事情先交给我，你那种力量可能会对自己的身体造成损害，所以一般情况下你还是不要使用你的力量了，我会尽量帮你分担压力的。”格林斟酌着自己的字词，他不想让林末央察觉到他对林末央的戒备和担忧，因为这对朋友来说无疑是一种不忠实的行为。

    “哈？”林末央有些奇怪，可是看到格林眼中坚定和决绝的神采，他虽然有些不明白，但是他还是点点头。愤怒逐渐退去，那股力量也随之失去源头，逐渐湮灭在林末央的血脉之中，他喘了口气，身体的刺痛感缓和过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虚弱感，这是强化退去之后身体传递回来的无力反馈。

    灼热感逐渐消退，林末央的眼神也逐渐恢复到他平时那种人畜无害的柔和眼眸，格林松了口气，这样的林末央让他更有亲切感，而不是刚才那样让他隐隐有些恐惧。

    两人逐渐靠近艾弗的阵营，由此可见这个虫巢已经长大了什么程度，不过是从这个虫巢的一端走到另一端，可是林末央和格林还是感觉到了这段距离的漫长，看来要想用植物包裹闷烧的方案确实有些困难了。

    两人并没有招致毒蜂的注意，因为毒蜂现在都在集中精力对付艾弗那边，甚至还有毒蜂从两人的身边飞过，却没有管两人的行动。

    但这不代表两人就安全，随着他们靠近了艾弗那边，空气中的烟雾味道越来越浓重，其中还夹杂着某种植物焚烧之后的清香，这应该就是那种可以杀死毒蜂的特殊植物焚烧后产生的味道，这种味道对人类无害，否则阿多尼斯不可能站在烟雾之中持续施法。

    两人刚一冲进烟雾，就感觉到了不对，因为有什么东西同样在烟雾中行动，之前他们没有看到，是因为这些东西在烟雾之中，所以看不清，现在格林和林末央的身边都已经响起了某种摩擦声，像是有什么穿着沉重的人在烟雾中蹒跚而行，他身上的盔甲摩擦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格林和林末央对望一眼，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应该是艾弗的战士，他们不像和这些战士发生冲突，于是对望了一眼，两人同时向着战士所在的位置冲去，只要能够看清面目，稍微解释一下就能够分辨敌友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两人的眼前就出现了一个粗壮的身影，身上穿着厚重的铠甲，正在前方蹒跚而行。

    林末央不等格林看清，就已经喊着：“勇士！不要攻击！我们是斯卡哈阁下的使者！我要见你们的艾弗阁下！”林末央朝着身影走去，可是这个身影就像是没有反应一样，只是背对着他，缓缓地向着前方前进，似乎是想要走出烟雾，回归到艾弗阵营中去修整。

    “喂喂，记得我吗？我来过你们营地两次，我是……”林末央伸手拍在身影的肩膀位置，想要让这个勇士回过头来。可是他拍到的地方，传来的却不是金属的触感，甚至不是皮革，而是像稻草那样的纤维外壳一样，虽然坚硬，但是却像是在拍打一大捆压实的稻草一样。更重要的是，在这盔甲之下的肉体一片冰凉，林末央想说的话停在了嘴边。

    身影渐渐转过身来，这次林末央彻底看清了这个身影的样子，这不是什么人类，也不是什么艾弗的勇士，这是一具腐尸，残缺的身躯和青黑色的脸庞，就像是林末央在电视中见过的丧尸无一二般，但是这东西显然不是丧尸，大片的黑色物体从他的身体上生长出来，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看起来就像是穿上了一身黑色的皮质厚重铠甲，这黑色物体的边缘露出类似稻梗一样的枝条，似乎真是某种稻壳一样的纤维造物。

    这个东西被林末央一拍，顿时发出一声低沉凄厉的吼声，让林末央不寒而栗，这个东西直接向林末央扑了过来。

    林末央没来得及掏出自己的手枪，心想着要和艾弗谈判，刚才解除强化的时候他就已经放下了武器，这样显得没有敌意一些，但是现在显然林末央错了。

    林末央还想激发自己体内愤怒的力量，但是现在被这东西的脸这么一吓，他恐惧倒是真的，哪有闲心和意识去回忆愤怒？

    那双包裹在黑色甲壳中的双手已经向林末央伸了过来，这东西的手指都已经发黑，体表肌肤的黑色增生物毫无规律地杂乱冒出着，但林末央的预感告诉他，这个东西的手劲非常大。

    林末央向后退了半步，一截剑刃就已经越过林末央，狠狠刺进这怪物的头颅之中，这黑色的甲壳在剑刃的穿刺攻击之下没有丝毫的抵抗，轻易就被切开，说服者的剑锋很快刺穿了怪物的头颅，伴随着格林沉重的一脚，这个怪物的身体歪歪扭扭地向后退了几步，栽倒在地。

    “末央？你没事吧？该死，是甲尸……”格林从林末央的身后绕了过来，他手中斯卡哈为他仿制的说服者已经出鞘，他脸上的表情相当凝重，“这东西和虫巢女皇是一个年代的，不过属于杂兵，但他身上的增生物能够有效抵御钝器伤害和普通的子弹射击，要有刀砍他，或者用火烧他！”格林看着这怪物，这显然也是他读过的怪物图鉴之一，刚才他那一脚本来是想将怪物踢飞出去，但是很显然这怪物的增生甲壳虽然不能抵挡锋利的剑锋，却对这种肉搏和钝器的攻击效果很好，他只是让这具甲尸失去了平衡倒在地上。

    林末央这下腾出手来，将手中的左轮对着甲尸的方向，狠狠扣动了扳机。一团橙红色的火焰向着地上的甲尸席卷过去，瞬间点燃了他身上所有的黑色甲壳，这种甲壳真就跟稻草一样，极其易燃，甲尸很快就被火焰吞没，这种怪物动作很迟缓，直到变成一个大火球之前，他的手脚都没有挥舞几下。

    “走吧，情况开始失控了。”格林还剑入鞘，他的心中不安的预感开始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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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虫巢中的刺客

    两人都知道现在事情已经非常严重了，不仅仅是一个虫巢女皇，而是因为越来越多的近代怪物出现了，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个神域已经十分靠近现实世界了，随时有可能与现实世界链接，一旦链接开启，那么这个神域就是一枚插入现实世界血肉的钉子，名叫神灵复苏的感染将从这枚钉子上滋生。

    两人快速穿过了烟雾地带，刚一露头，两柄长枪就夹杂着风声自两旁而来。听这阵势就知道发起攻击的是两位好手，格林快速抓住林末央的衣襟，将他向后一带，自己向前一步，架住了两柄长枪。

    攻势被阻碍，两个发起攻击的勇士也是一愣，在烟雾中出现的怪物并不会像是有着能够阻拦他们攻击的智力，再一看，格林金发碧眼，肌肤散发着红润健康的血色，一看就是一个活人。

    “什么？斯卡哈居然敢在这个时候派人偷袭？”两位艾弗的勇士看这样子，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斯卡哈趁着他们正在剿灭虫群女皇，派人来袭击了。两位勇士身经百战，脑海中这个念头一出，他们的武器就已经抽了回去，准备发起第二次突进。

    还是林末央赶紧跑到了格林的面前说道：“我们是斯卡哈的使者，是来找艾弗女皇的！”

    林末央没有称斯卡哈为女皇，而是反之称呼艾弗为女皇，这属于是一个谈话措辞的小技巧，果然这两个勇士这么一听，都停下了攻势，转而仔细打量了一眼林末央，这下认出了这个来过两次的人。

    “是您啊，勇士，您又来了？”这两个勇士热情地向林末央打招呼，态度十分恭敬，但林末央注意到，他们的长枪上沾着不少黑色的血迹，脚边已经躺下了许多具甲尸，而更远的地方，正有勇士将甲尸扔进散发烟雾的火堆之中。还真如格林所说，这种怪物身上的黑色甲壳和干稻草的成分差不多，一扔进火堆里顿时剧烈燃烧起来，不知道这两个勇士已经杀死了多少甲尸，他们又烧了多少尸体，但是这下倒是不用担心燃料的问题了。

    阿多尼斯就在火堆正前方一点，他听到勇士的话睁开眼睛，正好看到了林末央和格林，他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礼貌的笑容，看得出来，他现在在进行的仪式十分消耗精力，他都没法开口和林末央以及格林说话。

    “情况怎么样？”林末央跑到阿多尼斯的身边，想要询问现在的局势，可是他一靠近，就看到阿多尼斯的额头上全是汗水，脸色白的像纸一样，他看着林末央摇了摇头，看样子是不能说话了。

    “不能说话？该死……那艾弗在哪里？我有事情要和她谈！”林末央见阿多尼斯没办法说话，就只能直接去找艾弗了。艾弗势力中有两个人是领袖，一个是阿多尼斯，一个就是艾弗。

    “您要找女主人？女主人在这边！”旁边一个护卫着阿多尼斯的勇士立刻指了指勇士们军阵后方的一间简陋木屋，像是指挥所一样的地方。

    “奇怪，为什么艾弗没有在前线，反而是在后方？”林末央心里好奇，这种时候留在指挥所里绝不是艾弗的个性，艾弗和斯卡哈两人的性格接近，唯一的区别就是艾弗更像是个战士，斯卡哈更像是女皇，而斯卡哈此刻都站在自己队伍的最前沿，没有退到后面，艾弗自然更不可能做这种缩在后方的事情。

    “女主人负了伤，正在休息。”勇士一边带路，一边对林末央解释道。

    林末央和格林对望一眼，艾弗的战斗力不弱于斯卡哈，两人之间的差异可能就在微末之间，什么样的东西能让艾弗负伤？虫巢女皇？即使现在虫巢女皇拥有一部分的权能，她和艾弗相遇，两方也没办法使用权能，但是林末央可不觉得一个头都掉进了肚子里的虫巢一样的怪物，能够在近身战中击溃艾弗。

    但是无论林末央作何猜测，他都是来联合艾弗的，没有艾弗的命令，这群勇士可不会在斯卡哈的战斗中和斯卡哈的勇士有任何的交集。

    木屋没有设门，林末央一眼就能看到屋中木床上的艾弗，这个总是活力四射的女战士，现在的脸色就如同阿多尼斯一样苍白，她斜躺在床上，裸露出的肌肤上全是绿色的植物汁液，空气中弥漫着花香一样的气味，她的身边放满了各种样式的鲜花，看起来她没有什么大碍，反倒是被鲜花所包裹住了。

    “末央，又见到你了，这次你是来宣战的吗？”艾弗看到林末央走进木屋，努力坐直了身子，林末央看得出就仅仅一个坐直身子的动作，这个女人都在发抖，艾弗真的伤的不轻。

    “不是，斯卡哈并不是那种会趁人之危的女人，她也像您一样，拥有着对战斗的尊重。”格林接过林末央的话头，他用自己好听的声音解释道。

    “这一位是……末央你的同伴？还是斯卡哈的勇士？真是一位英俊的男人。”艾弗赞叹道，不管什么时候，格林的容貌总能给女士造成深刻的印象。

    格林微微点头，算是向艾弗行了个礼：“我是末央的朋友，也可以算成是同伴，有幸觐见艾弗女皇姿容。”

    “……”林末央听格林这么说话，就觉得浑身难受，文绉绉的，太难受了，直接叫艾弗不就好了，她又不是斯卡哈，不会介意这种细枝末节的问题的。

    “您的声音真好听，您一定也是一位德鲁伊，就是您在引导和辅佐斯卡哈吗？”艾弗听了格林的话，露出了善意的笑容，不过在凯尔特的哪个地方，德鲁伊都是备受尊重的人。

    “算是吧……”格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斯卡哈也是将他看做一名德鲁伊，就因为他有着施法的能力，而艾弗在第一时间也产生了这样的偏差。

    不过也很正常，在凯尔特，吟游诗人和德鲁伊都受人尊重，而吟游诗人的嗓音则是充满特点，意外地动听，所以德鲁伊的声音好听，长相英俊也许也就成了一大特征，这么一想，林末央之所以被第一时间看成是勇士，还是因为人长得丑了一些，虽然不难看，但是怎么想，德鲁伊都不可能长这么一副平平无奇的脸。

    “末央，你还说你是找斯卡哈求学的，结果你的同伴却是斯卡哈的顾问，真是造化弄人啊！”艾弗似笑非笑地开着林末央的玩笑，但是她并没有深究，谁知道林末央的做法里是不是有德鲁伊的指示呢？

    “啊哈哈哈……这个……我……事出有因，事出有因。”林末央不好解释，毕竟当初编瞎话的时候自己也没注意，现在只能打着哈哈想要敷衍过去，还好艾弗本就没有深究的意思，她只是让自己做的更端正了一些，问道：“那末央，你来是为了做什么呢？”

    “我是来传达斯卡哈的建议的，这个虫巢已经长得太大了，它已经不是猎物了，而是阴影之国共同的威胁，我知道艾弗你是想要和斯卡哈争夺统治权，但是统治一个虫巢？或者说统治一片焦土，这都是毫无意义的事情。所以斯卡哈希望你能够和她联手对抗这次威胁。”林末央将联合的意愿说了一遍，当然他现在的身份是斯卡哈的使者，那么自然要以斯卡哈的名义来提出联合，林末央自然知道，如果说艾弗会被伤成这个样子，那么斯卡哈一个人单干估计也落不着好处，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对抗这个虫巢女皇？

    “我同意，既然姐姐想要联合，那么我同意，这个虫巢女皇的厉害超乎了我的想象，虽然她的手段并不光明正大，但是如您所见，我被她伤得不轻。”艾弗苦笑着说道，在她看来，这个事情的确已经失去了控制，朝着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了。飞涨中文 

    “为什么会伤成这样？”林末央这时忍不住了，他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才能让艾弗伤成这样？

    “阿多尼斯说我们必须要同时破坏这个虫巢，和其中的怪物，所以我们做了分工，他负责在外面，将虫巢破坏，并且向虫巢之中送入对昆虫有毒的植物烟雾，然后由我带着勇士们深入虫巢之中斩杀正主。这个怪物已经获得了一部分权能，所以我和她的权能相互制约，我们两个在靠近之后，就无法再使用权能了，我只能靠肉搏技术和她交战，这个虫巢分为好几层，她在里面不断地转移位置，而我和我的勇士则不断地追击她，直到将她逼入一个死角。”艾弗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她本人的确十分脆弱，而在这虫巢之中，所有的昆虫都被阿多尼斯的毒雾呛得失去了战斗力，她孤立无援，我们原以为肯定胜券在握。可是就在这时，出现了奇怪的怪物。”

    “怪物？甲尸？”林末央惊讶道，能够被艾弗称为怪物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外面那种东西叫甲尸？看来你真的知道一些我们并不知道的知识，不过不是那些笨重的东西，那种东西怎么可能伤害到我？”艾弗的脸上还是有着那么几分傲气，在她看来，那些笨重迟钝的甲尸连森林中的野兽都不如，怎么可能伤害到她？

    “还有别的怪物出现了？”格林惊异地问道，情况想不到已经严重到了这种程度，现在阴影之国很可能已经群魔乱舞了。

    “怪物？别的？我不知道您在指什么，但我没见过那样的怪物，那东西就像是昆虫的集合体，却又像是个手段阴险的刺客，隐藏在虫巢的阴影里，时不时出来偷袭，如果仅仅是这样，它的速度和力量其实并不强，但是很奇怪的是，前一秒还是人形，在我们的攻击打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又变成了无数的昆虫，让我们的攻击无法奏效，而当这些昆虫集合到一起，又是一个健壮的刺客。我们疲于奔命，还要不断追击逃跑的虫巢女皇，我的勇士不断死伤，我只能让阿多尼斯靠藤蔓将负伤的勇士送出虫巢，我独自追击，可是最后还是被几个这种怪物围住了，我的武艺对这种怪物没有作用，我的咒术比起我的姐姐来又弱了不少，根本无法对这些能够分裂成虫子的怪物造成有效的伤害。”艾弗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惋惜却又不服的表情来，“并非是武艺不足，只是我的长枪和刀剑都无法伤害到这种怪物分裂开的虫子。”

    “刺客……连这个东西都出来了？”格林听了艾弗的描述，脸色顿时变得一阵苍白，“如果真是刺客，那么您还真的有可能无法抗衡，它虽然有形体，但是却是一大堆虫子的聚合体，必须要一口气消灭大部分的虫子，才能让他失去原有的形体，造成致命伤害，这种东西不怕冷兵器，刀剑对他的分裂特性根本无效。”

    “您知道这是什么怪物？那么您应该也知道如何对付他！”艾弗听格林这么说，相信这时天神让这个德鲁伊带来了神谕，让他们好对抗这些不怕刀剑的怪物。

    “用火，虽然他并不易燃，但是火焰却可以有效地杀伤他，近代……咳咳，猎人们以前都是用灌满了燃油的燃shao瓶来对付他们，一旦被燃油沾上，那么他的分裂能力也就毫无作用了，他虽然可以分裂成无数的昆虫，但是本质上他依旧是一个个体，这些分裂的昆虫只能在一起活动，而不能全部分散开，所以火焰和燃油能够快速杀死他们！”格林回顾着自己阅读过的怪物图鉴，看来有必要在这次回程之后，让所有人都来学习一下这个怪物图鉴，以后这种东西可能会在现实世界出现。

    “火焰？但是在虫巢之中，火焰并不容易燃烧。”艾弗遗憾地说道。

    “我想应该是里面的烟雾太浓，氧气含量有些低，而这个虫巢本来也有保护的功能，所以明火很难燃烧。”格林分析道，但是他说的这些东西艾弗能否听得懂就不知道了，林末央自己都不知道在这个翻译咒术的影响下，氧气会被翻译成什么。

    果然艾弗露出了迷茫的神色，说道：“您说的我有些不明白，不过，您应该有办法能够处理这些怪物，是吗？”现在艾弗已经将格林当成了传达神灵指示的德鲁伊，那么格林自然有解决眼前困境的方法。

    “有，的确有，但是需要你们的配合。”格林见艾弗这个样子，忽然脑子一转，顺着艾弗的话说了下去。

    “是吗？需要我们做什么？”艾弗没有丝毫怀疑，直接问道。

    “我需要阿多尼斯帮助我们抵抗毒蜂，他一直在吟唱，不仅仅是为了限制虫巢的长大，也是为了产生足够的新鲜植物来制造足够多的毒雾，封锁虫巢中昆虫的动作。”格林说道，“我们有办法杀死这些刺客，甚至解决虫巢女皇，但是我们必须要他的协助，您同意吗？”

    走出木屋的时候，林末央小心地拉了拉格林的衣袖说道：“虽然我们得到了合作的许可，但是我们要怎么对付那种刺客啊？说的不好听点，这东西可是物理免疫，里面又没办法生火！”

    格林反倒是没有一丝担心的表情，他笑着说：“是的，虫巢里没办法生出明火，但是我们也不一定要生火进去啊。”格林一边说着话，一边指了指林末央的腰间，那里正挂着林末央的左轮。

    林末央立刻反应过来：“国王胡须？利用国王胡须所产生的高热火焰，直接在短时间内烧死这些昆虫，那就不需要明火的持续燃烧了！”

    “对，末央你对战斗真的很有天赋，还是说你们中国人对于战斗都很有天赋呢？”格林说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林末央问道，但是很快他反应过来：“不会又是只有我一个人去吧？”

    “不，当然不，我会和你一起去，但是去的人多了也不行，大多数靠冷兵器作战的勇士只能自保，没办法对那东西造成有效的伤害，所以只要我们两个人去，其他勇士，留在外面准备拆除虫巢就行。”格林说道，“这个虫巢已经太大了，即使失去了女皇，谁又知道它会不会产生别的怪物呢？”

    “额……好吧……”林末央仔细想了想，好像这个说法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经验告诉他，格林的计划总是会出一些岔子，这大概就是因为格林不是智者，不能做到面面俱到，所以总是算漏一些事情的缘故吧。

    “你确定这次你靠谱吗？”林末央斜着眼睛，有些担心地问道。

    “大概吧？这种动刀动枪的事情，应该没有问题，不过危险肯定是有的，末央你害怕危险吗？”格林挠了挠头，这个骑士偶尔还是会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的。

    “这我倒是不怕，都习惯了大不了再暴走一次，我不信还有我暴走之后解决不了的东西，你也说了，这是近代的怪物对吧？”林末央忐忑地再三确认。

    “不一定……我们知道的是幻想种，但是能把艾弗伤成那样的，谁知道会不会进化成神话种了呢……”格林的表情也有些严肃。

    “噶？”林末央听着这话，忽然觉得这次的计划可能也不是什么好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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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女皇的真容

    林末央和格林两个人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说服斯卡哈，斯卡哈比想象中要好说话的多，这倒是大大出乎两人的意料。

    虫巢要想侵入并没有那么困难，甚至在虫巢的一侧，林末央和格林发现了一处空洞，应该就是之前艾弗她们侵入的时候使用的通道。

    “怎么样？要进去吗？”格林在通道口看了一眼里面，漆黑的通道里浓烟滚滚，可能连呼吸都成问题，艾弗说里面无法燃烧明火果然是有原因的，这烟雾弥漫的通道里，正常人呼吸都成问题，也就只有那群身体素质能和幻想种乃至是神话种一较高下的凯尔特神代勇士可以在这种环境下还能保持战斗力了。

    “难说，我们进去能不能把气喘匀都是个问题吧？”林末央看了一眼漆黑的通道深处，地面还散步着厚厚一层毒蜂的尸体，遮盖住了原本暗红色的虫巢本色，看起来真是让人头皮发麻。

    “这个不是问题，只要有强化状态，这种情况的缺氧并不是不能接受，但是我只是有点担心，末央你是否能够承受住呢？要不我一个人进去？”格林看了一眼通道里的情况，林末央现在没有能够强化身体素质的方法，在这种缺氧的环境中，他根本没办法活动。

    “强化状态？”林末央思索了一下，如果是气的话，那么他真的没办法，锋龙曾经说过，气的强化作用只是放大人的身体素质，而不是将人做不到的事情变为可能，也就是说，在这片氧气缺乏的地方，他可能会支撑很长一段时间，但是最终依旧会窒息。不过，现在他体内存在的不是气，而是第四皇器的力量，他并不知道这皇器的强化是否与气相同。

    为难的地方在于，无论这种强化和气是否相同，他最初都可以在虫巢之中活动，而如果这种强化与气的身体强化相同，那么等到他出现缺氧窒息的正着的时候，估计逃跑也来不及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够在里面坚持很久。”林末央实话实说，这种时候逞强并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给朋友们带来麻烦，所以他宁愿将自己的顾虑说出来，只是可能会让人觉得是胆小，但林末央同样相信，格林不是那种会这么揣测别人的人。

    “好吧，那我进去，末央你在外面随时准备接应我，对了，枪借我用用，老实说，我的火焰魔法也并没有多么精通，所以还是需要一些东西来补充一下我的火力。”格林向林末央伸出了手，向林末央讨要他的手枪。

    “好的，给你，子弹你需要吗？”林末央一边解下自己的手枪递给格林，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将手插进裤兜里，掏出一大把红色弹头的子弹塞到格林手上。

    格林看着林末央这样掏出子弹来，眼睛都有些发直。骑士通常是不使用科技武器的，但是格林并没有那么死板，他接受过科技热武器的训练，也对这些炼金子弹有所了解，这种国王胡须子弹的珍贵程度他自然是知道的，这是魔导科技的杰作，珍贵的朝圣者出品。现在林末央却像是一点都不知道这些子弹的珍贵一般，随手从裤兜里像掏泡泡糖一样地掏出一大把来，好像真的就不那么珍惜一样。

    “太多了，这……末央，你知道这子弹的价值吗？”格林有些被林末央的热情给震住了，他不由得出声提醒林末央这个子弹的珍贵。

    “我记得莉莉和我说过，好像是不贵啊，娜塔莎小姐让她给我带了一手提箱的子弹来，这才多少发啊？”林末央有些不解地说道，他对子弹的价值并没有什么概念，就算是莉莉尔告诉了他价格，他也不知道这个价格算是高了还是低了，但是莉莉尔之前曾经吐槽过，好像是说娜塔莎太过于抠门的样子，所以说，这个子弹的价格应该不是那么贵？

    “是，单论价格的确不贵，但那是因为朝圣者对于这种东西从来都是只卖百分之10的利润，他们的对外销售价格十分便宜，但是量很少，朝圣者上一次出售这种子弹是以200美元一发，出售了120发，所以在黑市上这种子弹十分昂贵。以及配套的枪械也十分昂贵，不是什么枪械都能够发射这种特制的炼金子弹的。”格林想要林末央意识到他手中的这些武器有多么地宝贵，但是林末央似乎一点感觉都没有，这个二货只是笑了笑：“那你省着点用，我留下来的以后要是穷了，就拿去换钱，不过你一个骑士，是怎么知道黑市的价格的？”

    “……”格林当然不知道林末央是因为对巫师界的价值这个东西毫无概念，朝圣者和老亚历山大的几笔巨款又摧毁了他基本的货币观念，现在在林末央的心思里，钱就是个数字，他现在在旗鱼银行的存款已经比一部分小型公司的储备资金还要多了，可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林末央现在越发觉得钱这个东西没有真实感了。

    “谢谢你，末央。”格林接过子弹，在自己的上衣口袋里贴心藏好，这些子弹就是他对付刺客的倚仗，而林末央的态度，自然也就被他顺理成章地理解成了林末央对他人身安全的关心，所以给到了许多子弹，以免他出现什么意外。这些子弹在格林的心中自然变得沉甸甸的，这无疑就是骑士故事中两位骑士之间最为真诚的友谊。

    “这有什么好谢的，我那里还有不少，百来发呢，你尽管使用，不够就来找我，子弹管饱！”林末央对于自己现在这种临阵脱逃的做法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所以只能大气地对格林的子弹做出了保证。

    格林点点头，谢过了林末央的好意，他将左轮提在手中，也没有再说什么过多的话，念叨了几句，为自己加上了几个强化的魔法，一头钻进了通道之中。

    刚一钻进通道里，格林就感到灼热的气息直冲他的鼻腔，这种用来杀死毒蜂的植物烟雾原本带着草木的清香，可是和虫巢中被加热的血肉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明的腥臭味道。

    脚下踩着已经干瘪枯焦的虫尸，格林很难想象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艾弗的勇士们，包括她自己居然还能保持着充足的战斗力。不，格林摇了摇头，如果说这种环境没有对战斗力造成影响的话，艾弗不可能被刺客们伤到，这些怪物对于常人来说是致命的，可是他们的技巧连近代的猎人们都可以应付，这些勇士的战斗技巧要比这些猎手高上数倍，就算是因为分裂的特性无法对其造成伤害，可是自保应该是没有问题的，现在的问题却是，艾弗身受重伤，这里面如果不是因为艾弗战斗力在环境中下降，那么就是因为这些刺客变强了。

    格林右手持着斯卡哈为他制作的仿制版说服者，真正的说服者现在还没有重铸完成，如果手中是真正的说服者，那么现在情况就要好很多。这个念头一出，格林立刻自嘲地笑了笑，都说骑士不死于徒手，如果说要依靠武器才能够战斗，那么这个骑士只能说历练还远远不够。

    这么想着，格林一点点深入到了虫巢之中。虫巢之中很安静，这一段路程已经完全被烟雾覆盖了，所以没有毒蜂的存在，在这里被毒蜂包围，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分解成血肉之后，变成这个硕大虫巢的一部分。但是格林很不明白，现在他所走的通道很像是蜂巢中工蜂行进的路径，但是未免太过于巨大了，虽然这种毒蜂的个头要比格林见过的杀人蜂大上整整一圈，但是这个通道能够足以容下5个人并排走动，天花板足有3到4米高，这很显然不是给毒蜂行进的道路，也不是阿多尼斯拓展出来的。

    格林靠近了四周的虫巢，借着仿制说服者的光芒仔细打量了一眼虫巢的外壁，这剑还是斯卡哈特意加上的发光功能，也是因为斯卡哈并不理解格林所说的说服者上有着的神圣的圣光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个年代还没有圣光这么一说，她就为这把仿制的说服者加上了能够发出太阳光的功能，在凯尔特人的理解里，光之神鲁格的光芒应该就是圣光了。

    这下格林才看清这个虫巢内壁的构造，在虫巢的内壁上是密密麻麻的细小孔洞，一些洞口还挂着伸出半截身子的毒蜂尸体，这下能理解这些毒蜂在虫巢中是怎么活动的了，这个虫巢的内部都是它们行动的细小通道，而这些大通道的存在让烟雾的浓度聚集了起来，所以造成了这种特异的无虫带。

    格林加强了自己的听力，果然听到从四面八方传来虫子的腿扫过虫巢的声音，这个虫巢里不知道还藏着多少虫子。139 

    格林叹了口气，至少在大通道中他不用担心毒蜂的围攻，而且这种通道必然是虫巢女皇的活动空间，虫巢女皇的体型与正常少女相仿，自然不可能钻进这些细小的孔洞里，那么这种巨大的通道就必然是为虫巢女皇准备的，也就是说只要探索完这个通道，就能够找到这个虫巢女皇。

    想到这里，格林握紧了武器，开始向着通道深处探索。

    脚下的虫尸越来越多，格林鼻尖的烟雾也越来越淡，这里应该已经接近了虫巢的中心位置，格林自己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是在哪里，但是凭感觉和他走过的距离来看，应该差不多了。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这里存在的毒蜂也越来越多，这里的烟雾浓度不高，但是脚下却有更多的虫尸。

    格林伸手在脚下干瘪的虫壳中捡起一枚，这只毒蜂的手脚都已经破碎，连同两根尾刺都已经消失。这里发生过战斗？不像……这里并没有其他人类的尸体，如果毒蜂真的能够在虫巢中攻击人类，艾弗不可能能够活下来，在这时，格林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再次举起了说服者，靠着说服者的亮光，观察起这片的虫巢来。墙壁上依然有毒蜂出没的小孔，但是这次墙壁并不光滑，连同小孔链接的毒蜂通道都变得残缺不堪。这不该发生在毒蜂的身上，这种毒蜂有着蜜蜂筑巢的特性，而蜜蜂的虫巢堪称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墙壁绝不可能出现在这样凹凸不平的残缺。

    格林忽然再次低头，用手中的剑照向了脚下的虫尸，这次他看清了，所有的虫尸都手脚破碎，尾刺断裂。

    “是这样啊……”格林心下明白了，他也不再看墙壁，而是大步向前不断地走去。

    直到他听到了喘息声，咕哝声和衣角摩擦的声音。

    眼前是五个高大的身影，就像是之前在外面看到的甲尸一样，身体呈现出黑紫色，如同高大的干尸，它们穿着一件像是破烂黑布斗篷一样的蔽体衣物，手中都握着明亮的白色刀锋。这就是刺客，格林松了口气，他将说服者举起，阳光射进整个大厅，这个大厅里落满了毒蜂的尸体，好像诸多通道都汇流于此。

    “别跑了，你也不敢再挖掘出更多的隧道来了，否则那些封闭的舱室也会灌入烟雾，你手下的毒蜂只会伤亡更加惨重。”格林将手枪藏到了身后，在光芒的映照下，他看到了他的目标。那是个和记载中不太相同的东西，要让格林把这个东西看成是怪物，他更愿意将这个东西看成是一个人，或者说一个少女。

    在光芒中，这个少女不着寸缕，肌肤反射着白色的光泽，一头橙红色的长发自她身后披散开，她就在五个高大身影的拱卫之中，高贵地如同油画中裸身穿过街道的戈黛娃夫人。

    格林愣住了，看背影这无疑是个正值青春洋溢的少女，借助加强过的视力，格林甚至能隐约看见她洁白脖颈后那细微的绒毛。

    “你也是来杀死我的吗？”幽怨痴缠的声音忽然响起，格林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半分，艾弗可没有说过，虫巢女皇居然是一个会说话，似乎有意识的少女。

    虫巢女皇逐渐转过身来，她姣好的身躯显示着青春的生机，一点都不像是记载中扭曲的尸体般的外貌，她对着格林甜甜一笑，格林差一点点就要转过头去，以回避目光可能的冒犯了。

    “我的孩子们，它们为了我能够逃难，为我挖通了前往中心虫巢的道路，你看看它们，多么义无反顾，前赴后继。”少女哀伤地跪倒在地，她光洁的大腿就淹没在虫尸之中，她满脸悲伤地捧起一把毒蜂的尸体，动作轻柔地像是捧起她早夭的婴儿。

    “这位英俊的先生，我想问问，我究竟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们都想要杀死我，都想要夺走我的性命？”虫巢女皇抬起头，孤独无助地看向格林，发出委屈而又可怜的疑问，这让格林无法回答。

    骑士不能对妇女儿童挥舞武器，这是准则，格林得全神贯注才能逼迫自己不被自己的骑士精神所操纵，将视线挪开，即使现在他的行为在他自己看来无疑是一种大胆且过分的亵渎。

    格林知道这是一个圈套，因为五个刺客还在一旁虎视眈眈，这些刺客的形象倒是与图鉴中无一二般，格林现在宁愿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这些危险的杀手上，也不敢再去看虫巢女皇那少女的脸了。

    有古怪，图鉴中虫巢女皇的肋骨开裂，身体腐烂，头颅掉落进腹腔之中，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可是眼前这个少女一点都不像是图鉴中那样，她就像是纯洁无暇的雕像，从贝壳里走出的维纳斯，就像是普通的少女一般，无助且伤感。

    “你会说话？你有意识？”格林尝试着问道，他无论是理智还是本能，都要求他不要动手，所以他只能先与这个女皇进行对话。

    “意识？神智？我为什么没有呢？还是说，您把我看成是怪物呢？”虫巢女皇抬起头，她的眼中闪烁着迷茫和困惑的神色。

    “啊不……当然不是……”格林说话都结巴起来，贝因家祖训，决不能对少女无礼，可现在的样子，岂止是无礼，他简直就是自己都看不下去的那种臭流氓。这时候格林忽然觉得，真应该把林末央叫上，至少末央这么一个人，没有迂腐的骑士守则束缚着他。

    “可是您的手中握着刀剑，还有枪，你也和那群想要来杀我的人一样吗？”虫巢女皇的目光在格林的身上流转，她很快发现了眼前的男人手中的凶器，她惊恐地向后退了几步，声音也尖利了起来。

    “枪？你认识手枪？”格林猛然意识到，这个虫巢女皇和他说话时一直用的是英语，不是被翻译出来的凯尔特语，而是正宗的英语！

    “保护我！保护我！他是来杀我的！”可是虫巢女皇已经被格林惊吓到了，她站起身来，赤脚在虫尸间践踏，向后跑去，格林想要追赶她，却感到5道杀气向他直射而来，刺客们终于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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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战斗的相性

    刺客们站立在原地，破斗篷在烟雾中看起来连形体都无法辨析，格林知道这个东西不过是长得很像人类而已。在怪兽图鉴之中格林对这种怪物映像深刻。

    在近代并不是只有猎人们才猎杀怪物，无论是教廷培养出来的怪物猎手们，还是像格林一样的骑士，他们实际上都在贯彻自己的逻辑，为清除怪物而努力。骑士一直是其中的中坚力量，在强化魔咒没有成体系之前，只有像骑士这样能够强化自己身体素质的人能够和怪物们正面对抗，这是常规情况。

    骑士们受人尊重，就是因为他们在这群灭杀怪物的人之中，是最为贯彻礼仪和荣誉的人。但骑士们一直对猎手乃至是猎人们的猎杀手段嗤之以鼻，骑士们是高贵的战士，守护人民的勇士。而猎人们呢？他们可能是难民，可能是生活不下去从而铤而走险的巫师，他们之中大多数人嗜血无情，经常为了争夺最后的佣金对同行都大打出手。他们的身体素质不如骑士，有的人可能只是看着父辈留下的笔记，他们甚至有的是麻瓜，根本就不会魔法，可是并不代表着这群亡命之徒就无法对抗怪物，格林知道，魔导科技的中心，其实就是科技与魔法的集合，而这群猎人，恰恰则是第一批违反禁令使用科技武器来对付怪物的第一批人。

    其实这种说法也不对，因为人类总是喜欢使用武器和工具来武装自己，一开始使用棍棒和冷兵器的人类，在面对更强的怪物的时候，自然就会使用自己手中更强的武器。所谓禁止使用科技武器的禁令，不过是因为魔法界感受到了科学的发展，而自己却止步不前，所进行的鸵鸟行为而已。

    当刀剑棍棒不顶用的时候，那么猎人们就自然会拿起来复枪和炸药。

    猎人们不会魔法，可是依靠这些科技武器，他们居然也能靠着经验和技巧对怪物进行猎杀，只是效率和伤亡率远远不如骑士们和专业的教廷猎手。

    除了虫巢刺客。

    这种怪物并不是虫巢的护卫，在怪兽图鉴和各种研究报告指出，这种怪物和虫巢女皇并没有直接的联系，它并不是女皇的护卫，而是属于更高级的怪物，和所有的近代怪物一样，它的诞生和来源都不明，但是一开始的猎杀过程中，骑士们对于刺客的猎杀进程远远低于那些乌合之众一样的猎手。因为这种怪物几乎免疫冷兵器的攻击，无论是斧砍还是刀劈都无法对这种昆虫的聚合体造成巨大的伤害，反而是猎手们的炸药和燃shao弹对这种怪物的效果拔群。

    骑士们遇上这种怪物，要么你是一个很有名的骑士，你有着家传的宝剑，有着精良的魔法武器，能够靠魔法武器的威力来快速杀伤这些昆虫，否则你就只能被这些刺客活活耗死。在一段时间里，骑士们与猎人们保持了一种默契，那就是唯独虫巢刺客，他们绝对不会介入猎人们血腥的猎杀，哪怕猎人们最后又因为内讧而互相伤害。贝因家族当然不是这群骑士之一，他们有着家传的圣剑说服者，对付起虫巢刺客和普通的怪物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此刻格林的手中拿着的并不是真正的说服者。

    格林并没有亲自对付过这些刺客，他们都已经被灭绝了好几年了，估计在他的爷爷，完美骑士加尔德贝因还在世的时候，这些刺客就已经变成了珍稀物种了，属于几年都找不到一例目击报告的珍稀怪物。

    五只，格林深吸着虫巢中混合着草木烟雾的空气，这种空气含氧量并不高，但是他需要这么一个动作来让自己镇静下来。

    这五名刺客此时已经对他展露出了杀气，只是它们并没有行动，应该是在等待虫巢女皇逃远，格林并不着急，现在贸然追击虫巢女皇只会让他陷入围攻之中，眼前的当务之急是对付眼前的五个刺客。

    格林将说服者微微垂下，他需要集中注意力，尤其是在这种呼吸受滞的环境中，他摇了摇头，难怪艾弗会在这里受到重伤，先不说刺客的物理免疫性质，在这里活动和战斗本身就要冒极大的风险，这里的氧气含量极低，格林甚至觉得在珠峰顶不带氧气罩都不会比这里更加令人窒息。

    格林的战斗技巧也有很大一部分不能使用了，无论是什么流派的格斗技术，呼吸与身体的配合都是重中之重，而不按照标准的呼吸方式来进行活动，唯一的结果就是过于疲劳，早早地耗空体力。

    格林注意着五个刺客的动态，发现它们虽然摆出了战斗的态势，但是却没有第一时间攻击。格林知道这群刺客有数种攻击方式，一种是人形态，他们会用手中的利刃撕裂肉体，放出血液，让猎物失血而死，而它则会恢复成一堆昆虫的形态，在血泊中吮吸受害者的鲜血。另一种是虫形态，此刻化为一堆昆虫，直接将受害者啃食殆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记载中刺客并不喜欢使用自己的昆虫形态，研究学者一直在研究虫巢刺客究竟是一堆昆虫的集合体，还是它不过是一个能变成一堆昆虫的怪物，不能长久保持昆虫形态。

    现在看来，它们更倾向于后者，就像能够以蝙蝠形态乃至是血雾形态自由活动的高血统血族一样，这不过是他们短时间的一个状态而已。

    就在这时，格林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和虫巢里四处其他地方毒蜂走来走去的声音差不多，但是这阵声音却让格林心头一紧，因为这声音比起毒蜂行动的声音而言有一些细微的区别，比如说这种声音除了虫腿扫过地面的声音之外，还夹杂着甲壳摩擦的声音，毒蜂身上是没有这样的甲壳。

    就在这一瞬间，格林反应了过来，他猛然转身，直接不管眼前的五只虫巢刺客，而是直接转身，将自己的后背留给了这五个虫巢刺客，而一截雪白的刀锋正从他的背后刺来，格林一转身，正好看见虫巢此刻那张发黑枯瘦的脸庞，还有这东西脸上不解的神情，这东西居然能够做出如此人性化的表情？

    刀锋与说服者交汇，两人的刀锋间迸发出大片的火花，而格林使劲用着强化过的体力将刺客的刀锋向后压了一截，因为他能够听到背后的五个刺客也动了，这里根本就不是只有五个刺客，而是有六个，五个不过是在面前吸引他的注意力，最后一个则虫化之后悄悄靠近他的身后，然后回复原形对他进行攻击。格林看过的报告中虫巢刺客从来没有成群出现，都是单个活动，所以这种配合偷袭的生态还是第一次被格林知晓，如果不是这个虫巢刺客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那么他的偷袭很可能就得手了。搞笑 

    它想要将自己行动的声音隐藏在毒蜂行动的声音中，这里是一个毒蜂巢，里面充满了毒蜂行动的声音，它的想法和计谋非常完美，但是其中有一个巨大的缺陷，那就是虫巢刺客所转化的昆虫种类，是甲虫，并非蜜蜂，这群甲虫混在一起相互挤压踩踏的声音虽然细微，但是对于一个强化了听力的骑士好手来说，这声音的差别真是天差地别。

    虫巢刺客被这一推的力道所震慑，它止不住脚步地向后退去，而这里格林使用了最合适的做法，如果他直接用剑锋去攻击这个虫巢刺客，那么这个刺客就会化作一堆昆虫，躲开这一次剑击，而如果仅仅是用力量去推动它，它往往会保持着人形来回复平衡。

    这个虫巢刺客没想到这个人类的力量居然会如此之大，能够让它都向后退去，但是这个人类并没有用手中的武器攻击，反而是另一只手伸了出来，手中有一截奇怪的小铁管对着他。

    撞针击发，鲜红的子弹尾部被狠狠一击，枪管中隐藏的无数银子蚀刻的魔法阵立时亮起，在魔法阵的光芒之中，原本朱红色的弹头忽然融化，化成了液状的烈焰，然后这些烈焰就像是正常的物质一样，快速经历着从液化到气化的过程，而这过程中这团火焰的体积不断膨胀，又被枪管所约束，只能汹涌地从枪口处喷了出来。

    一声咆哮的怒吼，如同火龙吐息，汹涌的热浪和烈焰激射而出，向着眼前的虫巢刺客直扑过去，刺客意识到危险，他连忙化作一团昆虫四散开来，可是这团火焰飞行的速度比它更快，连同甲虫们都立时沾上了这团活化的火焰，猛然燃烧起来。

    做完了这一切，格林来不及确认这一只虫巢刺客的死活，他猛然转身，说服者在胸前一挥，一片金铁交加之声，五柄利刃都被他一下子弹开，格林另一只手挥手向前瞄准，而五只虫巢刺客显然知道这武器的厉害，格林的枪口还没有回正，他们的形态就已经全部溃散，变成五团纠结在一起的甲虫，四散开来。

    这时格林才喘息了一声，感觉自己的手脚发麻，他的强化能够支持他在极度缺氧的环境下战斗，但是并没有支持他能够如此剧烈且高强度地进行动作，刚才那几下就已经让他眼冒金星，眼前冒起了黑色的光，意识也开始恍惚起来，格林紧紧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他知道一旦在这里晕倒，那么就真的是神仙难救，就算是刺客们不动手失去了强化魔法的身体会很快窒息。

    此刻他才有精力去注意背后那只被国王胡须点燃的虫巢刺客，它发出凄惨的嚎叫声，身影不断在虫子和人类之间变换，但是朱红色的火焰就像是附在它身上吸血的蛆虫，根本无法摆脱，它嚎叫着，在虫巢的大厅中继续着他那超现实魔幻主义的舞蹈，如果有歌颂和崇拜火焰的宗教与舞蹈，那么它的这一支无疑是对火焰和死亡恐惧的惊魂之舞。

    国王胡须的火焰并不是普通的高热火焰，这火焰和普通物理意义上的火焰有着不小的区别，这种火焰比起物理上的发光发热的火焰，更像是一种概念上的火焰，也就是说这种火焰不仅仅是物理现象，它本身就是象征着火焰这一“物质”，虽然这是一种古人的错误观念，但是不妨碍炼金师们将这种概念提取出来，当然，魔法本身就是建立在扭曲现实的基础上，所以这火焰不仅仅能在这种缺少氧气的地方燃烧，它一旦点燃了目标，就会像贪食的蚂蚁一样，将宿主的血肉剥离干净。

    这时格林才明白，刺客的人形态才是它的正常形态，而虫形态不是。因为在格林看来，它化成的甲虫完全可以在火焰蔓延到所有虫子身上之前分开，但是这堆甲虫虽然想要分散躲避火焰，可是它们却在分散一段距离之后，再次跑回了虫群之中，他们根本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一个个体以无数个体的形式表现了出来，它们无法长距离和长时间的分开，一段时间之内必须合拢，这也就导致了火焰蔓延到了所有虫子的身上。

    “真是讽刺，让骑士们闻风丧胆的怪物，居然怕这么一枚小小的子弹？”格林都觉得有些好笑，盛名之下无虚士，他虽然没有听说过这种怪物，但是通过记载和艾弗的遭遇，他想象的是一种难以对付的狰狞怪物，但好像只要明白了对付的方法，这种怪物不比外面的甲尸更能打。当然，这是因为这只虫巢刺客犯了一个巨大错误，在自己没有受到致命伤害只是受到了推动的时候，这只怪物选择的是保持人形与格林拉开距离，而这正是格林所需要的，这武器和弹头都不是很稳定，在近距离使用很有可能会沾染到自己的身上，一般使用这种子弹的人都需要为自己加持一大堆回避火焰的魔法，而林末央这枪只加装了降低枪身温度的功能，而没有具备防护功能，所以格林也要在距离拉开一定距离之后才敢使用这武器。格林却不知道，林末央当然不用担心这种武器会沾染到他，因为他的体质特殊，这种概念性的火焰的高温虽然依旧会烧到林末央，却无法像这样难缠地在林末央身上燃烧，也就是说，林末央就算沾到了火焰，最多也是被烧伤，绝不可能被烧死，所以变天星部门的研究人员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根本没在手枪上加装防护措施，格林手中的这些国王胡须子弹也不是朝圣者之前贩卖过的普通火焰炼金子弹，这是使用了科迈拉的身体组织所制出的第一批原型作品，属于子弹中的杰作。

    不过格林没有放松警惕，在折损其中一个之后，这群刺客显然知道了眼前的人类有着能够杀死它们的能力，它们都远远地退了出去，不想要接近格林。而这也是这种子弹的短板，那就是射程太近，虽然使用的时候需要拉开一定的距离，但是这段距离也就几米，不能太远，否则就无法击中，就射程而言，这种子弹的射程远不如二战时出现的火焰喷射器。

    这给了格林一段时间的喘息之机，他慢慢恢复自己刚才紊乱的呼吸，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说道：“还剩五只，都解决了之后就去追吧，应该能够赶上，不，是一定能够赶上。”

    此刻虫巢外部，林末央发觉所有的毒蜂虽然改变了进攻的方向，它们之前还不断从四面八方涌来，向着阿多尼斯进攻，但是此刻所有的毒蜂都像是疯了一样回到蜂巢，哪怕蜂巢中大部分区域都已经被浓烟所覆盖。

    “看来格林已经和虫巢女皇对上眼了？这些毒蜂都已经开始回去保护他们的女皇了。”莉莉尔看到这一幕，在林末央的身边捅了捅林末央的腰眼，笑着说道。这次林末央没有以身犯险，让她十分开心，只要林末央不出事，其他人都无关紧要，所以她不担心格林，反而有些看热闹的心情。

    “希望如此，那应该很快就能结束了。”林末央回答道，他十分担心格林的安危，毕竟是难得的朋友，还是土豪朋友。

    “对了，那个……她好像有些不安了。”莉莉尔忽然趴在林末央的耳边，亲热地说道，外人一看还以为是两个情侣在说悄悄话，但是林末央脸上却一脸严肃地说道：“继续盯着她，不管她想做什么，这种时候她的计划就已经快要破产了，那么她必定会有所行动。”

    “切，难得的空闲时间，末央居然让我去监视一个老太婆，真的是……不解风情！”莉莉尔气鼓鼓地在林末央的脸上揉了揉，不过她小性子发完，还是老老实实地走到了斯卡哈的身边，她的目标当然是监视那个神秘的老太婆。斯卡哈相信了老太婆的话，让他们没办法直接对这个老婆婆下手，格林也说，在弄清这个老婆婆的身份和目的之前，不能够直接对她采取措施，否则换林末央和莉莉尔这两个腹黑家伙，她们和这个老婆婆又不熟，虽然直接弄死林末央做不到，不过使用一点酷刑还是没问题的。

    如今虫巢女皇就快被除掉，林末央试着么想的，他当然不知道虫巢之中的变故……更不知道这个女皇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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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三位女皇（一）

    爆裂的火焰四处飞散，最后一只刺客被火焰包裹，它也开始跳起那只代表着死亡的恐怖之舞，身躯包裹着熊熊烈焰，而在它的身边脚边，则是它的同伴的焦尸。

    这些高大的刺客在死去之后身体竟会畏缩到这种程度，它们的躯壳干瘪空洞，好像随时可以塌陷下去，变成一堆黑灰。

    格林擦了擦自己脸上的伤口，伤口不深，只是略微擦破了他的皮肤，关键的伤口在腹部，一处贯穿型的大出血伤口，似乎还割伤了他的一部分身体组织，现在情况急急，格林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割在了哪里，不过格林在撕开自己的衣服将伤口包扎住之后，就用几个简单的医疗魔咒止了血。这种伤口需要专业的医疗巫师进行细致的处理，他自己的这点医疗技术也就只够应急处理，代替一下止血喷雾之类的东西。

    格林深吸了一口气，令人窒息的空气进入肺部，让他眼冒金星，他有些犹豫，他的强化魔咒的效果随着他身体受伤在不断下降，他现在的战斗力已经跌落了冰点，若不是林末央借给他的手枪，他很可能会被这六个刺客杀死在虫巢里，现在想来，艾弗能够在这种环境下只是重伤，还能逃出虫巢，真的是十分惊人。

    “唔……如果再前进，再来几个刺客，那就不可能再应付了，就在这里回头吧……”格林盘算着，他从来不意气用事，现在的情况对于他来说相当的不利，伤口的血虽然止住了，但是伤口的疼痛却让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在这种地方，快速的呼吸反而会导致缺氧。

    但是格林只是看了一眼远处的通道，虫巢女皇就是在那里消失的，看起来她不过是一个普通女孩的体质，比普通的虫巢女皇快了不少，但是也不可能跑出多远，这里也不可能有其他毒蜂为她开辟逃生通道了。而且格林有一种预感，如果放过了这个女皇，那么他就会错过某些关键的事情，这些事情和现在阴影之国发生的一切事态有关。

    “我现在很理解末央的心情了，以后我一定要在让末央帮忙之前好好征求他的意见。”格林捂住了自己的伤口，他将说服者挂回腰间的剑鞘之中，叹了口气，提着手枪歪歪扭扭地走向了通道的深处。

    格林在通道中蹒跚而行，他的伤口正在一点点消耗和蚕食他的体力，他还得注意不断地调整自己的呼吸，否则这里的空气就足以夺去他的生命。

    这个通道并没有多深，格林的猜想没错，之前那个大厅就是虫巢最中心的位置，也就是虫巢女皇的舱室，她已经没有别的地方可以逃了，她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等着六个护卫将格林杀死，所以她并没有逃得多远，格林就已经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瑟缩着身体的虫巢女皇。

    格林难以将这个赤身裸体，满脸恐惧的少女和恐怖的怪物联系在一起，他的骑士精神正在让他的心里受到谴责。

    看到格林的到来，虫巢女皇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她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向后方逃去，洁白的四肢在虫尸之中不断摆动，在她眼中，格林就像是从地狱中浴火而来的地狱使者，能够用火焰将她的生命和躯体共同收割。

    “你不要过来！放过我！放过我！”虫巢女皇一边躲避格林，一边发出令人心酸的哀嚎，这还是第一次格林被女孩子这么恐惧，这让格林有些难堪，他实在是无法维持住自己对待敌人的态度，只能伸出自己的双手，向着虫巢女皇举起了自己的手掌，示意自己手中没有武器。这个虫巢女皇认识枪械，所以格林将手中的手枪也一并收藏了起来，首先要让这个女皇放下戒心。

    “不要害怕，女士，你能够听懂我的话吗？”格林一边安抚虫巢女皇的情绪，一边用自己那张满是血迹的脸努力挤出了一个没有敌意的笑容。这还是格林第一次主动利用自己的颜值来换取女孩子的好感，他从来没有靠过自己那张英俊的脸庞，而是靠着他真诚的待人处事风格，还有那充满吸引力的人格魅力来吸引他人的，对于他而言，帅气的脸庞不过是一个附属品，可有可无的东西，但是此刻他不得不借助自己的脸庞。

    “我当然能听懂！你不要过来，你就站在那边！”虫巢女皇自然没有因为格林的长相而放下戒心，她的反应更像是个被玷污的少女，正在努力呵斥凶手远离自己，这让格林都对自己的人格产生了怀疑。

    “好，我就站在这里。”格林叹了口气，这已经是极限了，至少虫巢女皇已经开始回答他的话了，这下他可以确定了，这只虫巢女皇和记载里的那种古怪的怪物不同，她应该更像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看格林听话地站在原地，虫巢女皇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她缓缓站了起来，但是看她动作，她随时都准备逃跑，只是不会像刚才那样手脚并用那么丢脸了。

    “我能问问，女士你叫什么名字吗？”格林摊了摊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第一时间想要问的是这个虫巢女皇的姓名。既然这个虫巢女皇有意识，那么就可以当成那种类人的幻想种来看待，甚至现在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获得了一部分阴影之国的权限，把她看作是一个神话种都没有任何的问题。

    “名字？你是在问我的名字？”虫巢女皇也没想到格林居然会问出这种问题，她愣了愣，然后警惕地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就算是我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

    格林难堪地摇了摇头，这还是他第一次像是一个反派一样和女孩子说话，但是眼前这个女孩子可是一个天灾级别的灾害，她的毒蜂一旦在现实世界展开，哪怕能力会被削弱，都能造成巨大的伤亡，很快就会演变成一场以人类血肉为目标的蝗灾。但是这个女皇有着意识，外表上看着也和普通女人没什么区别，这让格林有点难以相信会是这样的少女将整个森林中的野兽都猎杀了大半，筑成了这么一个血肉的巢穴，正常的无辜女孩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请来？

    可是如果不由分说地将这个女孩杀死，那么和杀死普通的妇孺又有什么区别呢？

    格林有些悲凉地叹了口气，不仅仅是为他现在两难的境地，更是为眼前这个少女。她眼中的惊恐和迷茫都是真的，那么他实在是无法下手对她施加什么伤害，但是这只是他不愿意，在现实世界和眼前这个少女的性命之间，他还是一定会选择杀死这个少女，哪怕这和骑士的守则不太符合。

    “我不会伤害你，现在不会，但是你得回答我的问题，这一点，你可以接受吗？”格林说着话，他的手悄悄伸回了自己的腰间，那里别着林末央的手枪，现在在枪膛里的是一枚银制子弹，是格林为这个女皇准备的，他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温柔和果断并不冲突。只要这个女皇出现激动或者其他可能会导致事态恶劣的行为，他就会第一时间将子弹送进她的头颅里。

    “你不会伤害我？而是要我回答问题？”出乎意料的，听到自己不会受到伤害之后，这个少女的脸上居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接着她就跃跃欲试地想要说话了，这个模样像极了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是的，我以我的家族荣誉和骑士的身份起誓，只要您不采取攻击的行为，并且好好地回答我的问题，我就一定不会伤害您。”格林语气认真地向虫巢女皇做下了保证。

    “那，你问吧！问完就赶紧从我家出去！”虫巢女皇妥协一般地瘫坐了地上，她这时才有意识地用手脚遮住了自己身体的关键位置。

    看到这个动作，格林更加诧异了，这个女皇似乎还有羞耻心？只是刚才她实在太恐惧了，所以才会忘记这种事？那她究竟是什么？

    格林差点就要怀疑这个少女并不是真正的虫巢女皇了，但是她之前又将毒蜂称为自己的孩子，刺客们也在保护她，她无疑就是这里的女皇。

    “第一个问题，您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格林整理了一下思绪，想了想自己想问的问题，这个问题就是第一个要点，女皇已经说自己记不清自己的名字了，那么至少要弄清楚，她是怎么来到阴影之国的。

    “我……我不记得了……我昨天还在床上睡觉，然后我一醒就在这里了，我什么也没穿，好冷……然后孩子们就为我做了一个家，这里要暖和多了……”虫巢女皇一边捂着自己的脑袋，另一只手在自己的胸前挡住自己的胸，然后她将双腿抱在自己的胸前，整个人都缩成了一个球，似乎光是回忆都能让她再次感到那彻骨的寒意。

    虫巢女皇的反应让格林有些拿摸不著，他只能接着问道：“那么第二个问题，您还记得，您昨天睡觉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吗？是几几年？”510文学 

    虫巢外围，林末央有些担心，勇士们已经开始拆除整个虫巢，这个虫巢真是坚韧，这些力大无穷的勇士能够在瞬息间翻好一整块田地的泥土，但是用木棍和长枪拆起这个虫巢的时候却有些吃力，这个虫巢太大了，又太过于坚硬，勇士们的武器打出缺口，从虫巢的裂口处就掉下无数虫子的尸体。

    这个虫巢的所有通风都是互通的，女皇刚刚召回了所有的毒蜂，这些毒蜂为了保护它们的女皇，甚至不惜破坏舱室之间的密封层，只为赶紧赶到女皇的身边，但是很显然，这也给了毒烟可趁之机，毒蜂们都死在这些它们专用的细小通道之中，勇士们大块地翻动着虫巢，将碎片捣碎之后踩在脚下。

    “应该没有问题了，毒蜂们没有再飞出来，格林应该好好地完成了他的任务。”莉莉尔在林末央的身边抓起一只毒蜂的尸体，这只毒蜂哪怕死去，它的尸体依旧狰狞无比，不敢相信这样的怪物居然会这么脆弱，如果用刀剑甚至枪械，这么多的毒蜂能够把林末央累死，但是只要转换思路，使用一些毒性较小的烟雾，那么这些杀手就脆弱地像是蝼蚁一样。

    林末央没有回答莉莉尔，他只是忧心忡忡地看着远端，艾弗的勇士同样也开始拆解起虫巢来，听斯卡哈的说法，拆解虫巢，被这个虫巢转化掠夺走的权能就能回归阴影之国，所以艾弗和斯卡哈的勇士双方虽然互相戒备，可是现在也在两边一齐进军，拆解这个虫巢，现在双方甚至开始比赛谁的进度更快了，这也是争夺权能的一部分。

    “格林还没有出来，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林末央担忧地自言自语，在格林进入的洞口处，乌莎哈正拿着长枪等在那里，一旦格林出现，或者听到了格林的信号，这个女孩就会立刻进入帮助格林，这也是林末央的受益。看着乌莎哈端着武器一丝不苟的样子，很难想象这个少女都已经换了很多任丈夫了，或许古代女孩子出嫁的时间都普遍较早？

    “唔！末央！要是是我进去了，你会不会这么担心我？”莉莉尔一脸不满地向林末央闹着小脾气，似乎是林末央对格林的关心让她有些嫉妒。

    “当然不会。”林末央理所应当地回答，都没有经过思考。

    “啊！我还不如个男人嘛！”莉莉尔立刻露出了世界崩塌的表情，这个少女还自暴自弃地说道：“干脆解开封印！让阿斯莫德出来算了！反正你喜欢男人！”

    “说啥呢……莫名其妙的，要真是你在里面，我怎么可能在外面啊喂……”林末央一听莉莉尔这种丧心病狂的论调，吓得赶紧解释了自己的意思。

    莉莉尔听林末央这么一说，知道自己误解了林末央，开心之余，脸蛋上立刻露出了神气，她轻轻哼了一声，小声说道：“这还差不多。”

    两人就这么聊着天，等待着格林的回归，不知道过了多久，乌莎哈忽然对林末央所在的方向挥了挥手。

    “走！格林回来了！”林末央浑身一个激灵，对莉莉尔喊了一声，自己就已经先朝着虫巢通道入口走去。

    林末央并不意外格林能够安全回归，比起他，格林才是真正的主角模板，不仅长得帅，人品也好，更重要的是，格林的战斗技巧是实打实的，不像是他这样，不是开挂就是暴走。

    两人快步前进，虫巢四处都还冒着烟，只是阿多尼斯已经停止了催生植物，不久前刚刚被艾弗的勇士们小心地抬回了营地里，还不知道要花多久才能恢复。

    两人走到虫巢入口，乌莎哈就先恭敬地对林末央行了个礼，说道：“主人！格林大人回来了！”

    “……都说了不要叫主人，别人听到怪怪的……”林末央听到这个别扭的称呼，连忙摆了摆手，他向着通道里面张望，看不到格林的身影，这时他想起来，这群战士的体格比现在不强化的他强多了，这么昏暗的通道，他看不清是理所应当的。

    “格林！走快点啊！不要这么墨迹！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能行！”林末央对着通道里大喊，既然乌莎哈能看到格林，那么格林肯定也能听到他的声音。

    果然过了一会儿，格林一张通红的脸从通道里钻了出来，林末央开心地走过去，还没等格林站直身子，就给了格林一个大大的拥抱。

    “啊！欢迎回来，我就知道你能行！不过你怎么后背这么光滑？你是战斗力后背衣服被挑破了？”林末央亲热地拍打着“格林的背”，惊讶地感叹，“不过你皮肤真好，和女人的一样光滑！”

    格林脸色一变，连忙向后退了几步说道：“末央！你……看清楚一点！”

    “哈？”林末央这时才注意到烟雾中若隐若现的格林后半身。一个浑身赤裸的女孩子正趴在格林的脊背上，她脸庞也和格林一样因为缺氧憋得通红，此刻她的身体正不断颤抖，同时将自己的脸埋在格林的背后，像是被吓到了。

    林末央明白了，刚才自己摸到的不是格林的背，而是……

    “啊！失误！失误！”林末央赶紧向少女道歉，毕竟这刚一见面就摸别人的背，是个正常人都会把他当成色魔的！

    道歉之余，林末央却忽然想起，这虫巢里哪里来的少女？

    “总算是找到最后一个同伴了，你说是吧？”格林看林末央的表情变化，知道林末央怀疑起了这个少女的身份，他盯了一眼林末央身后的乌莎哈，向林末央不动声色地打了个眼色，同时语气大声地说道。

    格林说谎的时候声音都在打颤，不过林末央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叫道：“哎呀！你居然真的找到那个谁了！想不到她居然掉到虫巢里来了！我说怎么一直找不到她，还以为她没进来呢！”

    “是啊，快帮她找件衣服吧。”格林接过话茬，同时背着少女快步向着斯卡哈的队列走去。

    林末央还在疑惑，却发现格林在经过他的身边时，将一个硬硬的东西塞到了他的兜里说道：“末央你的手枪，这次多谢你了！”

    林末央看了一眼自己的腰间，手枪已经被格林插回了枪套里，但是，他兜里那硬硬的东西，显然不是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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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三位女皇（二）

    “神权的回收进度如何？”林末央硬着头皮走到斯卡哈的身边问道，格林正在被一脸不情愿的莉莉尔治疗伤口，无法来到这里，这种事情就只能交给林末央来做了。

    “进度很缓慢，我的权力被均匀地转换到了这个虫巢的各处，要将这个虫巢打碎，其中的神权就会回归阴影之国，这样我才能重新取回权力，但是艾弗那边的进度和我们几乎相当，末央阁下你有办法能够快速粉碎这个虫巢吗？”斯卡哈忧心忡忡地看着眼前缓慢的拆除进度，毒蜂已经全部死去，只剩下一个硕大冒烟的外壳。这些外来者太过于神奇了，斯卡哈已经寄希望于他们能够帮助自己加快掠夺神权的进度。

    “啊不，我们没办法，但是随着虫巢体积的缩小，它的坚韧程度也会相应降低，格林的意见是，让战士们节省体力，让艾弗来啃现在的硬骨头，等到虫巢的体积缩小，坚固程度变小的时候就可以让勇士们精神饱满地拆除虫巢了。”林末央将格林说的话转述给了斯卡哈，他的目光却没有再看斯卡哈，而是在找寻那个老太太的身影。

    “对了，那位老婆婆呢？”林末央看了很多圈都没有看到那位老太婆，分明之前出发的时候，她还坚持要随着队列前来。

    “这里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所以她提议我应该向艾弗宣战了，我觉得很有道理，但是你们好像已经很累了，不适合作为使者，所以我就派她去了。怎么了？”斯卡哈看到林末央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她还关切地对林末央表示了关心：“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就先去休息一会儿吧？”

    “不……我没问题，这边我去看看格林的情况，就不打扰陛下了。”林末央嘴上敷衍着，身子就已经向后退去，他甚至都忘了行礼，就已经跑回了格林疗伤的空地上。

    “怎么样？末央？”格林躺在地上，而莉莉尔则一脸嫌弃地念着咒语，替格林处理身上的伤口，看她的样子，就是让她摸一坨下水道捞起来的不明物体都比现在她摸格林的样子自在，让格林再次对自己的为人产生了怀疑。

    “行了行了，你这货，摸帅哥就不用刻意掩饰好吧？真的是，我又不会在意的。”林末央看莉莉尔这幅别扭的样子，她明明是个无男不欢的女人，这时候只是不想要暴露自己的痴女样子，才故意做出了这幅嫌弃的样子。

    “诶……末央你居然看穿了？”莉莉尔惊讶地抬起头，就在这瞬间，她的脸庞就红了，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莉莉尔小姐，您……还是……”格林这下发现莉莉尔的眼神从嫌弃瞬间变成了贪婪，他刚才还是被少女嫌弃的人渣，现在就已经是五星级餐厅里大厨做出来的上好牛排，就差口水滴到他的身上了。

    “好了好了，你就这么好好欣赏一下吧，别把口水滴进他的伤口里了，格林你说的不错那个女人的确有所动作了，所以我得去艾弗那边去一趟，什么事情都该在这里做个了解了。”林末央将手枪拔出来，将里面的子弹全部替换成一溜银色弹头的子弹，然后将青龙带好，连同朝圣者送的那柄长刀都已经别在了身上。

    “她已经去找艾弗去了？手脚还真快啊？不过这下我们已经知道了她的计划了，那么就结束这一切吧？不过你一个人没问题吧？如果你觉得很为难，那么我可以帮你的忙，等我治疗一下就能再投入战斗了。”格林从地上勉强支起身子来，可是很快又被莉莉尔一巴掌扇到了地上躺着：“你就好好给我休息，别给末央添乱！真的是，我为什么要在这里摸其他男人的身体啊，明明末央的小胸肌摸起来更加带感才对！”

    格林苦笑着道歉道：“抱歉，我回去之后一定好好地锻炼身体，丢人了。”

    莉莉尔白了格林一眼，说道：“不必了，下次别受伤了，受伤也别找我了，真的是，我在末央的面前摸其他男人，他嘴上不说，心里肯定都妒火中烧了！”

    林末央赶紧摇了摇头：“我才没有，你不要乱讲，明明知道你不会看上别的男人，怎么会有妒火中烧这种事情，格林的为人我一万个放心，就算是哪天你和他同时脱光在一个床上，那也是你强迫他的！”

    莉莉尔听了这话，小眉头不满地皱了起来，不过很快她想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叹了口气说道：“是这样啊……真的是，末央你真是个笨蛋，早点回来，我等你哦。”

    “嘿，你这人还真是奇怪，平时你教我有什么危险的事情要躲着点，现在反而不劝我了？”林末央笑着说道，他已经将手枪放了回去，现在随时都可以战斗。

    “当然，我虽然不希望你有什么意外，但是我对你的战斗力可是十分有自信的，普通人怎么可能打得过你！你是世界上最强的男人，我当然要对你有自信啊！”莉莉尔对林末央比了个心，一时间她中断了治疗，格林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尴尬地咳了一声。

    “行了行了，别扯淡了，赶紧把你该做的事情做完，我去去就回。”林末央笑了笑，站起身来，就朝着远处艾弗的营地走去。

    一路上虫巢的碎片到处都是，林末央注意到这些碎片很快就会被土地同化，变成黑色的肥沃泥土，不远处的虫巢下方拥挤着一大堆正在拆除虫巢的人。

    林末央一路小跑，向着艾弗的营地前进，很快就到了营地的门前，现在都已经没有看守了，估计所有的勇士都已经去拆除虫巢了，对于艾弗来说，这些神权还是很重要的，她的身边有阿多尼斯辅助，她本就能够承担更多的权力，如果能够拿到足够的神权，她在最后的决战之中的胜利几率也明显更大。

    林末央没有多做耽搁，他直端端向着艾弗养伤的屋子走去，他推开木门，就看到一个人影快速地闪到一边。

    那个老太婆在艾弗的床边，穿着那件奇怪的斗篷，看了一眼林末央，眼中满是惊恐和疑惑，不过她的表情很快平静下来，“勇士，你怎么来了？”

    林末央没有理会老太婆的话，反而先打量了屋子里的情况，艾弗似乎正在熟睡，看来伤势对她的负荷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小，她需要睡觉来平复伤势。

    “没什么，斯卡哈陛下害怕你嘴笨，如果你说的不好，可能就会使这场战斗的理由变得不正当，所以我就赶紧过来帮忙了，怎么了？你还没有对艾弗说宣战的事情吗？”林末央问道。

    老太婆听林末央这么一说，先是一愣，她连忙说道：“还没呢……还没呢……既然是这样，那么使节的事情，就交给勇士你了，来，正好艾弗还没有睡醒，穿上这件斗篷吧？”

    老太婆刚才的眼神中分明闪过一丝怨恨，她自认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可是林末央现在对人类的情绪的感知十分敏锐，他当然知道这个老太婆内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他的手也一直放在腰间附近，只要这个老太婆有什么异动，他随时都可以出手给她头上开个洞，还好这只老狐狸也算是能够隐忍，她没有说话，而是对林末央行了个礼，颤颤巍巍从身上取下了斗篷，递给林末央，还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

    林末央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斗篷，点点头接了过来，穿在身上。老太婆这才点点头：“那我就在这里等勇士你一起完成工作，然后我们一起回斯卡哈女王那边吧。”

    老太婆说完就合上了双眼，坐在房间里的椅子上，微眯着双眼，样子十分疲惫，似乎体力都已经所剩无几一样。鲜 

    两人就这么在房间里等着艾弗醒转，但是林末央可没有任何心思想要和艾弗宣战，他一门心思都在这个老太婆的身上。不禁又想起之前和格林的对话。

    格林将背上的少女放下，这个少女的身体遍布伤痕，她的肚子上还有一大片血迹，格林来不及管自己腰部的伤口，就先对莉莉尔说道：“莉莉尔小姐，麻烦先处理一下这位小姐的伤口，我只是做了个应急处理，必须得得到专业的医疗救助才行。”

    林末央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一丝不挂的女人，乌莎哈已经被他支开，他让乌莎哈回城堡去请克里姆教授将房车开来，现在这片空地只剩下他们三人外带一个身份神秘的少女。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个女人？”林末央对莉莉尔使了个眼色，莉莉尔立刻蹲下身子，开始念诵咒语，慢慢处理少女的伤口，这个少女因为失血过多已经陷入了昏迷的状态，因缺氧而涨红的脸色逐渐变成了苍白的紫青色。

    “她就是虫巢女皇，应该说……算是虫巢女皇吧！”格林解释道，他喘了口气，这里的空气是多么的清新，他以前可从来没有感恩过空气的宝贵，现在他贪婪地吸取着新鲜的空气，间隙才能够空下时间来回答林末央的问题。

    “卧擦！”林末央从地上弹了起来，他可没想到答案如此劲爆，他赶紧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少女，可是看着看着他就红着脸将头转到了一边：“等等，这个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少女吧？只是脱得比较干净而已，你脱的？看不出来啊，你小子还有这么禽兽的一面？”

    格林被林末央吐槽，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脸上只能纠结地说道：“就是这样的，虫巢女皇就长这样啊。”

    “喂喂喂，你不是说虫巢女皇长得都跟丧尸一样，还是那种肋骨开裂，头颅掉进腹腔的最恐怖的怪物吗？这个女孩子哪里像是虫巢女皇了？”林末央摇了摇头，之前的怪物图鉴介绍他可是有用心在听，估计上学的时候学习功课都没有那时候那么认真。

    “是，虫巢女皇的确是怪物，但是那是指被转化出来的虫巢女皇，但是这个女孩子她不是被转化的虫巢女皇。”格林苦笑着说道，“之前不是解释过吗？虫巢女皇会寻找其他处女将她们也转化为虫巢女皇。但是万事都有一个源头，如果我猜的没错，转化这个少女的不是虫巢女皇，她接受的是最初的转化，也就是这个诅咒本身，所以她不仅保持着人形，甚至还活着。”

    “……也就是说，她就是解决先有鸡还是先有蛋问题的那个女人？”林末央看了看这个少女，原来她就是源头？

    “是的，如果现有的虫巢女皇都是被虫巢女皇所转化的，那么第一个虫巢女皇又是怎么来的呢？这是学者们一直在研究的问题，今天居然被我们知道了答案。”格林指了指林末央的衣兜，“把她转化成虫巢女皇的东西被埋进了她的……子宫里……我已经取出来了，毒蜂们死亡也和女皇消失有关。”

    “纳尼？”林末央把手插进了衣兜里，这才摸到了一块坚硬的东西，这就是刚才格林塞到他衣兜里的东西，想不到居然还是从这个少女的……里取出来的？

    “上面的诅咒力量还很强，我不能长久持有它，我没有办法，才第一时间塞到你兜里，末央你对魔法的抗性和对诅咒免疫的体质，应该能够抵御这个东西的影响。”格林解释道。

    林末央从衣兜里掏出这枚冰凉的物件，这才看清了它的全貌，这是一件扭曲的木质雕像，像极了某种图腾，上面雕刻着女人和昆虫，但是林末央分辨不出这是昆虫和女人合在一起，还是昆虫正在啃食女人的身体。

    “这东西……挺小的，怎么塞进去……啊不，我不想知道。”林末央问了个不合时宜的问题，连忙摇了摇头，他说道：“意思是，有人将这个东西塞到了……啊！席八，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有人将这个少女转化成了虫巢女皇？”

    “是的，而且她告诉了我不少细节。”格林点点头，“这个女孩儿是现实世界的人，她也是不小心掉进这个世界里来的，但是她的情况很特殊，她是在家里睡觉的时候忽然落入的。”

    “不可能，后来进入的人，失去了斯卡哈的静滞，可是会……”林末央一愣，他本想说这个人会花费几天穿过间隙，甚至还会落入其他的神域，但是在这里他意识到，这里正在上浮，现在可能进入已经用不了几天的时间，他们也在这里逗留快10天了，那么很有可能这个女孩子的确是这么进来的。

    “是的，她是主动被人拉扯进来的，可能只是专门作为这么一个诅咒的载体，被拉扯进来的可怜祭品而已。”格林说道：“有人在靠她夺取这个神域的神权，她不过是个可怜的工具。”

    “还真是做得出来啊？那么你觉得是谁？神誓者？不对，神誓者似乎有着其他方法可以直接使用神力，不会使用这种拙劣的方式。”林末央先是想到了神誓者，这群人可是对神灵理解最深的大师，只要一提到神力，就会想到这群盗取神灵之力的人。

    “不对，但是我猜想……应该就是那个女人。”格林忽然说道，“这种手段，我们可以确定不是神誓者的手笔，那么会是谁呢？毫无疑问这个人肯定也很了解神灵，那么我们换种方式，阿多尼斯肯定能看出这种手段，那么他在忌惮谁呢？”

    “你说那个老太婆？果然不是什么好人！”林末央气愤地说道。

    “嗯，因为这个老太婆之前在丛林里被发现的时候，正是这个少女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她应该就是在准备这个东西，但是刚刚将这个少女藏好，没来得及躲藏，就被阿多尼斯找上了，她在逃跑的时候，丢失了少女的位置，后来又被我们发现，带回了城堡，所以少女才会毫无节制地让虫巢成长，最近被要做面包的你给发现了。”格林点点头，他同意林末央不是好人的说法。

    “现在神权已经被释放，那个老太婆必定有所行动，那我们该怎么办？”林末央问道。

    “现在我们要先确定她的位置，好好地监视她，不过我不方便，末央你帮我去问问斯卡哈阁下吧，你就这么说……”

    回忆完毕，林末央用眼神的余光悄悄打量着这个老太婆。

    木屋外响起了脚步声，阿多尼斯心急火燎地走进房间，他一看到老太婆，顿时大惊失色：“这！你怎么敢来到这里？”

    林末央坐在旁边，阿多尼斯居然都没有注意到林末央，这足以看出阿多尼斯有多紧张。

    “嘿嘿嘿，德鲁伊，你没想到吧，你费劲心力，做了那么多准备，最后还是功亏一篑！”老太婆忽然睁开了眼睛，她的声音陡然一变，林末央忽然感到一股寒意升上心头，这个老太婆忽然就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这股纯粹的恶意让林末央不寒而栗，也许当初听阿多尼斯的，直接干掉她，才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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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三位女皇（三）

    老太婆的反应让林末央心中一惊，她并没有因为见到阿多尼斯而恐慌，反而像是有恃无恐，她明明是被阿多尼斯追杀，那么她理应惧怕阿多尼斯，为什么现在她反而会如此地有恃无恐呢？

    “你倒是送上门了，省了功夫让我去找你。”阿多尼斯的脸色从震惊中慢慢恢复，他的脸上情绪阴晴不定，林末央能够从阿多尼斯的脸上看出恐惧和窃喜，阿多尼斯的心中对于这个老太婆的恐惧是真的，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个老太婆居然会这么地大胆。

    “我已经花费了太多的时间来耗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了，你是一位十分强大的德鲁伊，但是你现在已经无法阻止我了。”这个老太婆缓缓站直了身子，咳嗽了几声之后，她一双深埋在皱纹之中的眼睛中竟闪闪发光，好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摆在她的面前一样，她指了指林末央说道：“你不可能战胜这位勇士！”

    “哈？”林末央有些迷茫，这个老太婆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事情，斯卡哈的确对她隐瞒了自己外来者的身份，但是这个老太婆真以为林末央是和她一伙的？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得到过林末央的信任啊。

    阿多尼斯这下才发现房间里有另一个人，这也从侧面看出这个人真的没有太多的战斗经验，居然会犯这种错误，他转头一看，斗篷下居然是林末央的脸，他一时间也不确定林末央的立场了。

    “是您将这个老太婆带来的？”阿多尼斯有些不相信地问道，他曾经一再强调过这个老太婆十分危险，但是在这里，林末央居然将她带到了艾弗的房间里？

    “我说不是，你信吗？”林末央耸了耸肩膀，这种时候老太婆不知道是误会了还是在挑拨离间，总之林末央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急于解释。

    “不像……”阿多尼斯看了一眼林末央的眼睛，这个中国人的眼中依旧没有一丝隐瞒和真诚，阿多尼斯松了口气，这才转头对老太婆冷笑：“你以为林末央阁下会帮助你？”

    老太婆看到林末央的态度，先是一愣，接着她咧开那张没有几颗牙齿的嘴笑了笑，“原来你是卧底，你对斯卡哈并不忠诚，这倒是我没有想到的，不过，你已经穿上了我的斗篷，你的态度和想法，也就无所谓了！”

    斗篷？林末央猛然低头，看向了自己身上的斗篷，可是这老太婆已经狞笑着对林末央伸出了一只手指。

    这件斗篷忽然散发出一阵不自然的阴寒气息，让林末央想要蜷缩起来，可他的身体居然无法动弹了。

    “这是我被流放之后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之前你虽然没有被控制，但是现在我亲自来操控这件斗篷，你绝对不可能抵抗它的魔力！”老太婆露出了阴谋得逞的阴笑，活脱脱一只修炼成人型的老狐狸。

    阿多尼斯看到林末央身上的斗篷，意识到这件斗篷上可能有古怪，可能有诅咒或者能够控制人心的魔咒。

    阿多尼斯伸出一只手掌向着斗篷抓去，他的体内有着神力，能够靠质量覆盖不太强的魔咒，他打不过林末央，所以必须在林末央行动之前将他的控制解除。

    但是他的手腕在空中就被林末央握住了，林末央抬起头，他的眼中已经是迷茫无神的神色。

    “该死，末央阁下！你清醒一点！”阿多尼斯的手腕被林末央握住，力量并不大，但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完全恢复自己的体力，所以他一时间有些摆脱不了林末央的钳制。

    老婆婆看到这一幕，她冷笑了一声，身子颤巍巍地走到了阿多尼斯的身边：“怎么样？大德鲁伊？你夺走了我的一切，现在我也要夺走你的东西！”

    “你不要太嚣张了！末央阁下不可能被你控制住，他很快就能摆脱你的控制！”阿多尼斯现在被林末央钳制住，但是林末央显然没有采取下一步的攻击动作，可能是因为林末央在抗拒这个老太婆的控制，林末央的力量不是神力，但是在某种方面的性质和神力的性质惊人的相似，那么阿多尼斯完全有信心相信，林末央是可以摆脱控制的。

    “哼？你觉得他能够摆脱控制？他只不过是个普通人类，我早就已经探查明白了，他的身上既没有神灵的加护，也不像你一样，身上有着某个神灵的权能，他一个区区人类，靠什么来摆脱控制？你该不会认为有人可以靠意志力和精神对抗咒术吧？”老太婆对阿多尼斯的说法嗤之以鼻，这个男人又不是半神，怎么可能自己摆脱控制？战斗力再强的人类也是人类而已。

    “就算是这样，你也拿不到你想要的东西！你别忘了，我对你下达了geis！”阿多尼斯咬紧了牙关，他的心中还有一张底牌，只要这张底牌没有被打破，他就依然保有主动权。

    “当然，你是个聪明人，你用真相和誓言埋葬了真相和我的名字，让这个世界不再承认我，这样我就无法和这个虚假的傀儡争夺权利了，哼，我无法说出自己的真名，无法拿回自己的一切，但是你不要忘了，你的约束是我不能主动告诉他人我的真名，哪怕是询问我也必须说谎，但是如果经由别人的口中来找回我的名字呢？”老太婆对阿多尼斯露出了一抹冷笑，她伸手指向林末央，林末央的身子抖动了一下，他神色痴呆一样地张开了嘴巴，“你的名字是……”

    “不要说！”阿多尼斯伸出另一只手手去捂林末央的嘴，他没想到这个老太婆居然想出了这种方式来对抗他的诅咒，一旦这个老太婆恢复了自己的身份，那么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将是无用功！

    “废话，我当然不会说啦……”林末央拨开了阿多尼斯伸过来的手，他还是不喜欢被男人的手掌给捂住嘴，这种感觉怪怪的。

    “什……什么？”老太婆的脸色一瞬间变成了猪肝色，她没料到这个普通人真的能够摆脱她的控制？

    “作为普通人还真是对不起了，谁给你的勇气说出这种话的，还好这里的是我，不是锋龙大哥，不然他可不管你是不是个老太婆。”林末央耸了耸肩，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就去脱自己身上的斗篷，在老太婆逐渐张大的嘴巴衬托下，林末央将手中的斗篷团成了一团，扔到了地面上。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老太婆扑倒在地上，伸手颤抖着抓起那件斗篷，放在眼前仔仔细细地看来，“你怎么可能摆脱控制！”

    “唔……一开始的确是被控制住了，不过你说我不过是个普通人类，我就有些生气了……”林末央说道，刚才那种阴寒的力量侵入他的身体之后，他的确感觉身体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有什么东西在他的骨骼里游荡，他就像是被穿了新的骨架的风筝一样，他的一举一动都已经不受控制了，他只能像是隔着一层玻璃一样，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听着模糊的言语，可是当老太婆说出他不过是个普通人类的时候，他的心中一团名叫不服气的火焰就迸发了出来，然后一股狂暴的力量自他的心脏处涌现出来，那种阴寒的力量就像是遇见克星一般被驱散，所有连接在林末央身上的傀儡线都被扯断，在关键时候，林末央这才夺回了自己的身体，让那句老太婆想要听到的话熄灭在他的口中。

    “怎么会这样！”老太婆一瞬间从天堂去往地狱，她的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中流淌出来，这样子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连林末央都没有些于心不忍起来。千军万马 

    “不过，她到底是谁？你夺走了她的名字又是怎么回事？”林末央好奇地再次发问，可是阿多尼斯只是摊了摊手，说道：“还是不能说。”

    “当然不能说！你这个混账！这个国家原本是我的！这王座明明是属于我的！可是我连自己的名字都被你夺去了！只能像现在这样拖着一具残破的躯体，居然还要被斯卡哈可怜！真是耻辱。真是耻辱！”老太婆忽然疯了一般地将斗篷丢到了地上，她疯一样向着阿多尼斯扑了过去，眼中的杀意强烈到让一旁围观的林末央都汗毛倒竖，真不知道是有多大的仇恨，才能让她变成现在的样子。

    “疯婆子！”阿多尼斯这时可没有那么客气了，一个沉重的耳光狠狠将老太婆扇倒在地，让林末央看的心中都是一颤。

    “很遗憾，你的目的和计划都已经破产了，现在我就可以杀死你！等到你死去，变成这个阴影之国的一部分，那时候我就再也不用担心你会搞出什么乱子来了。”阿多尼斯的脸上恢复了神采，甚至笑的有些狰狞。在这一瞬间，林末央忽然觉得阿多尼斯变得超级像一个反派，这种台词不应该是在某些反派最后的阴险目的快要得逞的时候才会说出来的吗？

    “喂喂喂，你笑的有些狰狞了，我忽然觉得你才是反派啊。”林末央有些不放心地说道，这阿多尼斯的反应也太不正常了。

    “抱歉抱歉，我只是太开心了，想不到这个家伙到了最后也想翻盘，还好她选错了对象，居然想要控制您，否则还真有可能被她得逞。”阿多尼斯收起了自己放肆的笑容。

    “等等，你说你剥夺了她的名字，所以她没办法完成自己的计划，那她为什么要控制住我来说出她的名字呢？难道其他人不行吗？”林末央好奇地问道。

    “其他人当然可以，但是这个阴影之国里，还有多少‘人’呢？”阿多尼斯反问道，这个问题实在是太过于明显和简单了。

    “对哈，其他人都是幻想种，都是曾经过往的影子，这个名字真的只能由人类说出来吗？”林末央点点头，他也很快想通了其中的玄妙，如果只能由人类来做这种事情，那么的确只有他们这群人能够符合资格。

    “那我们怎么处理她呢？我大概已经猜到了她是谁了。”林末央点点头，这下就是傻子都能猜到这个老太婆是谁了。

    阿多尼斯赶紧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谨慎地说道：“知道了也不能说出来，尤其是不能对她说出来，一旦你对她说出了那个名字，就等于将名字还给了她。”

    “我诅咒你们！诅咒你们！诅咒你们这两个禽兽！你们和你们的家人都将不得好死！你们的伴侣都将生下禽兽，你们将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老太婆从地面上爬起，她激动地抓住林末央的领口，一张苍老而癫狂的脸在林末央的眼前倾泻着恶毒的诅咒。

    “……我都想打他了……”林末央一脸无语地看着这个老太婆做着无用的发泄，虽然诅咒这种东西是成立的，但是他和阿多尼斯都是那种诅咒免疫的体质，一个的体内有着一个神的神格，一个则是免疫魔力的愚者体质，怎么看都不可能被诅咒影响到，但是被人这么扯着领口诅咒家人，再脾气好的人也会心中不爽的。

    “老婆婆，您还是……”林末央刚想开口劝解这个老太婆，门外就已经冲进了一阵香风，老太婆的手很快就被人掰开了，不止如此，来人直接两个狠厉的耳光左右开弓啪啪地打在老太婆的脸上，顿时让这个老太婆住了口。

    莉莉尔一脸怒气地盯着老太婆的脸，她提着这个老太婆的衣服，把这个有些体型萎缩的老人提了起来，嘴上却没有闲着：“你刚才诅咒什么？有胆子就再给我说一遍！”

    老太婆情绪激动之下，又被莉莉尔这两个没有留手的巴掌打在脸上，脸庞一歪，从嘴里吐出一颗残缺的牙齿来，她几乎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行了行了，别打死了，不管怎么说也是个老人！”林末央见状有些可怜这个老人了，他本来就不是杀伐果断的人，此刻实在是忍不下心来做什么斩草除根的事情，只能伸手拍了拍莉莉尔的肩膀，让她把老太婆放下。

    “可是！她诅咒我们的孩子！”莉莉尔有些愤愤不平，林末央毫不怀疑，要不是自己在场，莉莉尔早就露出本性，给这个老太婆上一套刑具全套，最后挫骨扬灰了。

    “我们两个哪里来的孩子！你别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好不好？还有，为什么你来了……”林末央一脸冷汗地纠正着莉莉尔的说法，同时心虚地说道：“格林来了吗？要是被他看到这一幕，估计会以为我嗜好变态，喜欢虐待老人了。”

    “哦哦，是这样的，朝圣者们的支援到了，格林让我来通知你一声。”莉莉尔不再看地上的老太婆，向着林末央乖巧地说道，一点都看不出刚才扇老人耳光的狠辣劲，林末央看到她这幅人畜无害的模样，心里不禁又是一阵疑惑，莉莉尔在他眼中的形象又变得疏远了几分。

    “这时候还需要什么支援啊……虽然艾弗和斯卡哈肯定有一战，但是结果已经和我们没关系了，不管谁赢我们都能够回到现实世界，那就无所谓了，让她们姐妹自己解决吧，反正现在真正的艾弗也……”林末央挠了挠头，一时嘴快，就说出了不该说的话。

    “哈？”莉莉尔没有听清林末央说了什么，反而是林末央和阿多尼斯都愣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名字是艾弗！我的名字是艾弗！你说出来了！”地上的老婆婆忽然狂笑了起来，一阵没来由的狂风自小小的木屋中凭空生出，阿多尼斯最先反映过来：“该死的！末央阁下，你就不能管好您这张破嘴吗！带上艾弗！我们快走！”阿多尼斯也管不了多少了，他越过地上的老太婆，一把抱起了床上还睡着的艾弗，接着箭步如飞地冲出了小屋，留下面面相觑的林末央和莉莉尔。

    “什么？”莉莉尔还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跑就完事儿了！”林末央一咬牙，抓起莉莉尔的手就朝着门外跑去，两人刚刚跑出木屋，木屋就已经在他们的身后破碎，营地里艾弗的勇士们的动作逐渐停滞下来，他们的身影也越来越模糊，林末央根本不敢回头，身后老太婆的狂笑声越来越大，林末央抽出自己腰间的手枪，向着后方胡乱射击起来，他根本不敢回头，因为背后传来的危险信号让他神经紧绷，那股没来由的风暴紧紧咬着他的屁股，就在他的身后咆哮。

    “这该怎么办？她在用权能对付我们！”林末央此时只能问前面跑的更快的阿多尼斯，阿多尼斯身上扛着昏迷的艾弗，头也不回地说道：“靠近斯卡哈！她现在还不敢和斯卡哈近距离接触！”

    阿多尼斯也是听着身后的狂笑，笑声从一个苍老的老者的声音正在飞速恢复，变的越来越强健，而他能感到自己身上的艾弗身体越来越轻。

    林末央这下知道自己这张不把门的嘴闹出了大事，真正的艾弗，复活了，这才是阴影之国里的第三个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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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真相

    风暴紧紧跟在林末央的身后，让他每跑一步都有一种立刻就要被风暴吸取到天上去的感觉，他只能埋着头，死死地朝前狂奔，眼前就是斯卡哈的营地，很快就能达到。

    虫巢附近，斯卡哈的勇士们先是看到对面艾弗的勇士们诡异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然后这群龙精虎猛的壮汉就看着远处被视为对手的敌方战士的身影一点点变淡，最后消失在空气中。

    他们没来得及惊讶，就看到在远处艾弗的营地中一道漆黑的龙卷风升天而起，向着他们这边疾驰而来，勇士们赶紧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向队列中撤退，以躲避即将到来的龙卷风。

    林末央跑在最后，眼睁睁看着身后的虫巢被卷进龙卷风范围内，顿时被打的粉碎，他扭头对阿多尼斯大喊：“不是说现在神权分散吗！她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像是神权受到遏制的样子啊！”

    这龙卷风太过于可怕了，在人类最为强大的时候，对这些自然界最狂暴的力量依旧无能为力，林末央现在和龙卷风赛跑，都觉得自己像是疯了一样，但这龙卷风看起来声势浩大，但移动速度却异常缓慢，它可以摧毁虫巢，那么它无疑达到了藤田级数中的EF4级别，但是它的移动速度连EF0的龙卷风都不如，林末央靠着两条腿居然能够跑赢一场龙卷风？这都不算，而且这场龙卷风对于它接触到的地方简直是拉枯摧朽，连地面都被耕耘出深深的印记，但在龙卷风直接接触的其他地方，竟只有一些微风存在，否则林末央早就被巨大的气压给吸进龙卷风内部了。

    “她才刚刚得到神力，当然可以使用，要等她体内的神力稳定下来之后才会被抑制住，不过仅限于她本身的神力，她现在没有办法将自己的影响范围扩大，超出风暴的范围，她的神权就会自动被修正，所以不用担心！”阿多尼斯嘴上这么说着，可是这个健美的男人脚下却丝毫没有停下，他扛着昏迷的艾弗，脚下生风，林末央真怀疑要不是这家伙扛着个人，自己会不会被他甩开一大段距离。

    随着三人越来越靠近斯卡哈的所在位置，身后呼啸的风声也在逐渐减轻，林末央回头一看，果然在龙卷风离开了真正的艾弗一段距离之后，就会反过来被其他人的神权所压制，逐渐减弱，但是那个被当成神权战利品的虫巢已经大半被龙卷风给摧毁了。

    等到林末央终于跑回队列中的时候，格林已经在人群的最前方等着林末央了。

    阿多尼斯一脸无辜地高举着一只手，另一只手小心地搂着依旧昏迷的艾弗，他的身前被一柄长枪架住，长枪的另一端则握在斯卡哈的手中。

    斯卡哈看了一眼穿着粗气的林末央，又打量了一眼阿多尼斯怀中的艾弗，她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样？末央？没事吧？”格林上前扶着身体摇摇欲坠的林末央，林末央脑子里全是当年高考体考长跑的时候的感觉，他刚一停下，发干的喉咙就忍不住想要呕吐，还好现在他的忍耐力已经今非昔比，否则吐在斯卡哈的面前就是巨大的失礼行为。

    “没事……就是，好久没跑过这么快了，咳咳……”林末央白着脸庞，对着格林笑了笑，他咳嗽起来，莉莉尔赶紧帮他拍着背。

    “你这家伙，怎么一点累的感觉都没有？”林末央一脸嫉妒地看着跟着他一路跑回来，脸色却没有发生改变的莉莉尔，心想她不是已经被完全封印成人类了吗？为什么这么能跑？

    “我现在体质是人类体质，但是构造还是血族构造啊，你见过血族累的大喘气儿的吗？”莉莉尔理所当然地咯咯笑了起来，不住帮林末央拍着脊背，让林末央把气儿给喘匀咯。

    “假话，累还是会累的啊。”林末央想也不想就得出了判断。

    “也不算假话啊，只是没说全而已啊，我没说自己不会累，只是不会大喘气儿而已~”莉莉尔嗤嗤一笑，凑到了林末央的耳边，“你想听，我可以喘给你听~”

    林末央听了这话，脸庞一红，差点没背过气去，他狠狠地盯了一眼这个古灵精怪的血族少女，吃力地直起身子，看向身后。

    身后的森林已经是一片狼藉，不仅是虫巢被摧毁了大半，连同之前没受影响的树木都被龙卷风给扯了出来，粗大的树干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地面就跟被人用犁翻过一遍一样，之前可以清晰看到的艾弗营地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

    “真是……太戏剧性了。”林末央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时失言，不过是说漏了嘴，将那个老太婆的名字暴露了出来，居然会引起如此剧烈的连锁反应，这真的不仅仅是个名字而已吗？

    斯卡哈看着林末央喘过了气儿，还有精力和莉莉尔拌嘴，这才开口问道：“末央阁下，我想，您需要解释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末央听到斯卡哈这句话中带着的质问意味，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虫巢被真正的艾弗靠着刚找回神力的无压制期毁掉了大半，等于说虫巢女皇搜集的权能大半都已经到了真正的艾弗手里，这让林末央实在不好对斯卡哈交待。

    “如果您愿意将武器放下的话，我愿意给您解释，但是现在艾弗需要治疗。”阿多尼斯没等林末央说话，就已经抢先一步接过了斯卡哈的话头，他看着斯卡哈手中的长枪，叹了口气。

    “看样子她伤的不轻，好吧，我同意你的请求，虫巢都已经被人破坏了，我们也该回城堡里去了，希望你们能够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斯卡哈威严地逼视着阿多尼斯，而阿多尼斯则全部的精力和重心都放在了艾弗的身上。小小书屋 

    “是，我会告诉您的，那我们走吧。”阿多尼斯说完这话，也不管斯卡哈伸到他面前的长枪，自顾自地向着斯卡哈的城堡方向走去，那个地方他也去过，他自然不需要别人带路。

    斯卡哈显然被阿多尼斯的态度激怒了，可是她只是看了一眼阿多尼斯的神情，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收回了长枪，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一行人回到了城堡里，斯卡哈立刻下令准备举办庆功的宴席，勇士们四下散开，开始为宴席做准备，而斯卡哈和格林一行人，则趁这个时间，去往了城堡的上层。

    这次所有人都到场了，连同一直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的克里姆教授，可以说这里所有的外来者都已经齐聚一堂，斯卡哈的脸色有些严肃，但是并不阴沉，这个统治者总是不掩饰自己的内心所想，所以在大家都坐定之后，她这才问道：“好了，现在我希望各位能给我一个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末央喝了一口手边的蜂蜜酒，他还是很疲惫，他也想听听阿多尼斯一开始的计划和打算是什么，虽然这次的事件都怪他这张破嘴。

    “真正的艾弗已经醒过来了。”阿多尼斯叹了口气，他逃离了龙卷风之后就很没有精神，好像全身的精力都被人抽走了。

    “真正的艾弗？艾弗还在治疗当中，这个我很清楚，她的情况很糟糕，也没有醒来，但是你却说真正的艾弗已经醒过来了，是什么意思？”斯卡哈摇了摇头，对阿多尼斯的说法表示了疑惑，“我也能分辨出来，你带过来的却是是我的妹妹艾弗，这点毫无疑问，她的身上有着和我相同的气息和权力，我也记得自己妹妹的容貌。”

    “是的，两个都是艾弗，但是真正的艾弗，却是您救回去的那个老太婆。”阿多尼斯嘟嘟囔囔地说着，他不忘哀怨地看了林末央一眼，他明显也知道了这件事是林末央在瞒着他。

    “不可能，我探查过她，她就是个普通的人类，不是我的妹妹！”斯卡哈摇了摇头，她一开始见到这个老太婆的时候就仔细检查过这个老太婆，这就是一个普通而衰老的人类。

    “这件事很复杂，如果您愿意听，我会解释给您听得，不过我老实说，现在整个阴影之国都岌岌可危，我说与不说，其实都改变不了大局。”阿多尼斯说着丧气话，他就像是个输光了筹码的赌徒，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安安心心等死。

    “你是在恐吓我吗？我是阴影之国的统治者，我绝不惧怕任何人的恐吓，而且我也相信我手下勇士和这些外来者的力量，所以你尽管说吧。”斯卡哈对林末央点了点头，而会议室里实际上还有几个面相陌生，体型魁梧的白人大汗，林末央一看就知道这些人是毛子，这些毛子听不懂斯卡哈说的话，只能不断地喝着蜂蜜酒，一言不发地坐在一旁，充当装饰和陪衬的作用。

    “事情要从当年您封闭整个阴影之国开始。凯尔特的文明开始动荡，人类不再信仰神灵，您的阴影之国来访者越来越少，所以您决定将整个阴影之国封锁，在这个过程中，您的权能逐渐与阴影之国融为一体，您从阴影之国的女主人，变成了阴影之国的支配者，一个依附于阴影之国的神灵。”阿多尼斯没有理会斯卡哈的态度，他就像是个失去了动力的机器，既然斯卡哈问了，那么他就回答，声音既不恭敬，也不怠慢。

    “是，你似乎比末央阁下他们更加了解神域和神灵，您在外界想必是一位卓越的德鲁伊。”斯卡哈点点头，阿多尼斯所说的都是对的，而能用现代人的学识推测当年发生的事情，连同她本质的改变都能说出来，这是智慧的象征，智慧就应当被尊重。

    “不，末央阁下是我这种人的头号敌人，不过这与您无关。请不要打断我，如果您想要知道真相，那么我就告诉您真相。”阿多尼斯摆了摆手，制止了斯卡哈的赞美，他清了清嗓子说道：“阴影之国开始封闭，而您开始变成神灵，所有的权能都在向您集中，当时阴影之国里并没有外来的人类，这就是个纯粹的神域，而纯粹的神域的权力终将全部归于一体。但是当时的阴影之国中除了您的女儿之外，还有一个人，那就是艾弗。”

    斯卡哈点点头：“艾弗同样拥有继承阴影之国的资格，但是她已经被库丘林打败，所以她留在阴影之国中只会被阴影之国的权能所同化，变成阴影之国的一部分，不过有一天她消失了，我还以为是她心灰意冷，离开了这里，也就没有多做追究。”

    “不，当初她没有离开阴影之国，她只是在阴影之国中游荡，那时您还没有封闭阴影之国，所以您无法像之前那样，感知到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事情。后来当您封闭阴影之国的时候，艾弗知道自己即将被这个国度同化，但是她心中还有仇恨要报，所以她不能死，她做了一个极为疯狂的举动。”阿多尼斯阐述道，“您和她其实都是人类，神代人类，拥有神力的人类，不过是神力以人类为载体的存在，所以本质上，您和光之神鲁格这样的神族不同，您只有在拥有权能的时候才是神灵，您的本质依旧是人类，艾弗也是如此。艾弗为了不被阴影之国同化，将自己作为艾弗的概念从身体中剥离，任由这部分概念被阴影之国同化，而她自己则以最纯粹的人类身躯活了下来，她静静等待着您第二次打开阴影之国的大门，这时候她就可以逃跑了。但是艾弗没有想到，您封闭阴影之国就没有打算开启，而在封闭阴影之国到权能汇聚到您的身上这段时间里，您也无暇去顾及自己国度里发生的其他事情，所以艾弗只能在阴影之国中游荡，就像是个无处容身的冤魂一样。她更没有想到，成为人类之后，她竟会衰老，她的体能在下降，她的容貌在受损，她对人类的恨意又加上了对您的恨意，她认为您是故意如此折磨她，就在她快要因衰老而死去的时候，您静止了整个阴影之国，连同变成人类的艾弗一起，您让整个阴影之国陷入了永恒的静止中。”

    林末央听完这个故事，心中忽然产生了对那个老太婆艾弗的怜悯，试想一下，一个孤苦无依的女人，在森林里像野人一样挣扎求生，一边忍受着孤独的折磨，还要一边抵抗这衰老带来的痛苦。

    “直到外来者，也就是我们的到来，您解开了整个阴影之国的静止，连同艾弗，也被释放了出来。但是外来者带来的是外来的认知和概念，他们这些认知和概念第一时间冲击了您的统治，就在这时，艾弗趁机唤醒了被阴影之国同化的，属于她的那部分关于神灵的概念。她原本想要融合回这部分概念，重新变回完整的艾弗，但是却正好被进入这里的我给遇上了。”阿多尼斯摇了摇头，“我只是遵守先知的命令，来探查可能出现活跃性能的神域，却在进入之后发现了正在夺取自己概念的艾弗，我心中对于自己梦想的火种忽然点燃了，只要我能控制住艾弗神性的一部分，那我就能够依靠她来夺取整个神域的控制权，到时候我就能在这个神域里实现自己的梦想。所以我趁艾弗没有融合自己的概念，用我的神力剥夺了她的名字，失去了名字的她，不再被自己的神性概念所接受，而我趁机用一道geis封印了她的行动，她不能对任何人说起自己的名字，除非有人主动承认她的身份，否则她永远不是艾弗。”

    “咳咳……这个我真是尴尬的很……”林末央红着老脸不好意思地补充道，“以前我都没觉得姓名对于巫师居然这么重要，现在我相信了。”

    “作为代价，我所做的一切都不能对外人讲述，用一个故事，封印了一个名字。”阿多尼斯解释道，“之后，我将艾弗神性的部分，制造成了一个单独的个体，也就是你们所说的那个艾弗。”

    “唔……我得承认，阿多尼斯阁下，你的计划的确十分精妙而且周密。”格林听出了一声冷汗，这个神誓者疯狂到将一个阴影之国的统治者替补都玩弄于鼓掌之间。

    “是的，我很抱歉……我的原来目的，是想在这里复活我的爱人，可是我……我爱上了艾弗……我只是想和她在这里渡过一生，她是神性构成的生命体，无法在神域之外的地方存在，就像是斯卡哈阁下所创造的那些虚假的勇士一样。她虽然在神域中就是艾弗，但是却不能像真正的艾弗一样，去到现实世界，因为她作为人类的一部分已经不在身体里了。”阿多尼斯忽然啜泣起来，他精心的计划和准备都已经失败了，真正的艾弗觉醒时，就已经有一大半的神性被她抢了回去，现在留给阿多尼斯的，只是一个还能勉强维持人形的人偶。

    就在会议室里的气氛逐渐压抑时，斯卡哈忽然拍了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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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好像各位外来者有些忘乎所以了，是吗？”斯卡哈开口打断道，这时候林末央和格林才意识到，阿多尼斯现在说的这些话，无非都是在玩弄阴影之国的神权，斯卡哈没有当场判处他死刑，就已经是斯卡哈宽宏大量了。

    “不，我们并没有这个意思，现在问题已经迫在眉睫，我们都是想要解决问题。”格林赶紧出声打圆场，这个节骨眼上要是激怒了斯卡哈，那么后果无疑是毁灭性的。

    “格林阁下，你说的没错，但是现在我想要知道的是，你们到底瞒着我多少事情？你们又藏着多少秘密？你们如果仅仅是普通不小心掉入阴影之国的人，为什么外界还在不断向你们送来援军？你们究竟是来干什么的？”斯卡哈的眼神环顾了一眼大厅，不愧是王者，现在大厅中外来者的数量远远压制了她，但是她依旧无所畏惧，反而对外来者发出了质问。

    “我们……”格林看了一眼林末央，他在想如何用一个比较巧妙的说法来敷衍斯卡哈，可是说谎这种东西，让他保持沉默还好，让格林说谎，要编造出一个谎言对他来说太过于艰难了。

    “我们是达摩克利斯之剑，隶属于圆桌议会。”林末央略一思衬，一开口，居然是将所有的事实都说了出来。

    格林的脸色都变了，且不说这些话说出来斯卡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但是阿多尼斯还在这里，他可是敌对势力的成员。

    林末央对格林点了点头，示意他心中有数，接着他整顿了一下语气，将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成立目的，以及他们肩负的责任都说了一遍。

    斯卡哈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尤其是在听说他们的职责是阻止神话复苏，狩猎神灵的时候，这个女皇的神情好像随时都要从座位上弹起，将长枪刺进两人的胸膛中一样，可是最后她只是叹了口气，脸色逐渐恢复了常态。

    “我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我们之前的确有所隐瞒，但是现在我已经告诉了您所有的真相，至于您想要怎么处理我们，这都是您的权利。”林末央嘴上坦坦荡荡地说道，他相信斯卡哈的为人，不会因为这种奇怪的理由就施以惩戒，斯卡哈是一位贤明的统治者，而不是估计自己脸面就要乱发淫威的暴君。

    果然斯卡哈摆了摆手：“算了，我知道你说的都是实话，虽然听起来很不舒服，但你的确做到了对我很真诚，想不到外面的人类已经成长到了这种程度。”斯卡哈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她曾经想过现实世界的人类可能已经发展到了很先进的地步，可是没想到外面的世界居然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世界性的组织，还有有组织地对神灵和神话活动进行狩猎，这都大大超过了斯卡哈的世界观。

    “感谢您的理解，我们身上有着使命，而且之前也不知道您的立场，所以就没有将实话告诉您，但是我们绝没有刻意欺骗的意思。”林末央点点头，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放了下去，刚才他心里其实满脑子都是在想如果斯卡哈翻脸，那么他们是不是要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

    “达摩克利斯之剑，就是你们的战士团的名字吗？”斯卡哈重复着这个名字，她用手沾了一些蜂蜜酒，用凯尔特的文字写着这个名词，对于她来说，这个出自希腊故事中的典故有些陌生。

    “我们不是战士团，我们是一个集结在一起的团体，我们团队中也不是都是战士，我们的目的是作为神话复苏和异常现象的先锋侦察兵，现在的情况都是我们没有见过的，贸然派出普通人员只会造成伤亡，所以达摩克利斯之剑必须是新一代中的佼佼者，这样才能够避免出现伤亡的情况下对情况进行完整的侦查和总结。”格林这时接过了话头，对于这些情报他比林末央更加熟悉，既然决定了坦白一切，那么就还是由更合适的他来执行比较好。

    “不是战士团，对了，之前你也说过，你是一位骑士？”斯卡哈点点头，格林之前的确说过他是一名骑士，虽然斯卡哈不知道骑士是什么，但是在某种方面，格林和他们这些战士差不多，可能有些方面还要更执着于流程之类的，比如说和她切磋之前必然要敬礼，切磋时从来不背对她之类的。

    “是的，我是一名骑士，按照时间，骑士也是在之后的凯尔特才出现的，在你的时代之后，一位伟大的王者亚瑟，他组建了圆桌骑士团，将战士团变为了更为正规的骑士团。”格林介绍。

    “那好吧，我承认你们的坦诚，对于你们的隐瞒也就不做追究了，至于这位德鲁伊先生，虽然你将这个国度的神权当成了工具，但是你并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所以我也就不予追究了。”斯卡哈大度地对外来者们表示了赦免，这本应是皆大欢喜的事情，但是阿多尼斯却摇了摇头，说道：“没有用的，无论你是否赦免我，这个国度都已经无可救药了。”

    林末央听到这话，真想把这破罐子破摔的神誓者的嘴堵住，大家都在努力救你的命啊，你就别在这里一心寻死了好不好！

    “你说什么奇怪的话呢？就算是艾弗已经获得了大部分的神权，我们就算是他拿走了大半虫巢的神权，再加上我们这边的艾弗身上的一大半，那也加起来和斯卡哈女皇差不多，我们这边聚集的神权和她是差不多的，未必不能够战胜她！”林末央反驳道，这时候必须要保下这个不想活了的家伙的小命！

    “是的，我们还有一半的神权，这也是我们还能坐在这里说话的原因，但是这个阴影之国并没有您想的那么简单……艾弗这次是以人类之身继承的神权，在继承优先级上，她远远大于我们，一旦她稳固了神权，这边的艾弗就会逐渐消失，而她则会越来越强……你我都清楚那是个什么样的女人，那是个为了报复库丘林，不惜让自己的孩子和他的亲生父亲互相搏杀的蛇蝎，她又在阴影之国中受到了那么多年衰老的折磨，她对人类的仇恨早就已经满溢了，她不会留手，也不会对我们有一丝怜悯，她会杀死我们，夺取阴影之国，然后将这个神域升上现实世界，进而动摇整个人类世界的根基。”阿多尼斯将头埋在桌子上，在他看来，现在已经是必死的局面，但这不是他伤心的原因，而是因为艾弗会慢慢消失，而他找不到任何的办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的确，他说的没错，我认识的那个艾弗的确是会这么做的人。”斯卡哈叹了口气，阿多尼斯的话语虽然不太恭敬，但是她能感受到这个人类话语中的悲伤，她也就原谅了阿多尼斯的冒犯，转而对格林和林末央说道：“的确，现在的情况对我们很不利，不如这样，现在阴影之国离人类世界已经很近了，我会尝试用我现在能够支配的神权将你们送回现实世界，然后我会在这里和艾弗决一死战，如果我赢了，我会遵守诺言，封锁阴影之国，而如果我输了，阴影之国一定会被她带领着重回现实世界，那时候请你们一定要做好应对的准备。”

    “不，我不会走。”没等格林考虑这个提案，林末央就已经摇头拒绝了。

    “为什么？末央？这未尝不是一个好的提议，现在阴影之国显现已经不可避免了，我们不如早点回到现实世界，做好战争的准备！”格林对林末央的决定十分疑惑，他很怀疑林末央是否在意气用事。

    “这件事因我而起，是我一时嘴快，导致了这么坏的局面，我知道我们回到现实世界，阿多尼斯也不会走，因为他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动力了，但是我不能就这么把他扔在这里，乃至是把斯卡哈阁下扔在这里。格林，你告诉我，你会将女士丢在战场上，而自己为了战斗的胜利撤退吗？”林末央摇了摇头，他同情地看了一眼心如死灰的阿多尼斯，又看了一眼格林。

    格林那双蓝色的眼睛闪过了犹豫的神采，林末央知道这个骑士在思索，“锋龙大哥教过我，如果需要牺牲，那就请先牺牲自己。我们的战斗是为了拯救人类，为了这个目的牺牲任何人都是不公平的。如果我们救下的人类是那种愿意牺牲他人成全自己的禽兽，那么我们即使拯救了他们，他们也不算是人类了。现在我也才明白了锋龙大哥说的这话的意思，我们不仅仅是要拯救生命，而是要拯救‘人类’，无论我们的立场怎么改变，我们也可以自欺欺人地改变人类这个词的定义，但是你我都知道，概念是不会骗人的。我们不能做在自己心中违背人类标准的事情。就这件事而言，我不能把我的错误扔给别人来解决，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林末央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格林有没有听懂，说实话，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但是就在刚才，他心中忽然对锋龙曾经说过的“作为人类去战斗”这件事有了一丝明悟，为什么不是作为英雄，作为圣人，作为救世主，乃至是作为神灵去战斗？就是因为“人类”本身就是很重要的！

    格林先是一愣，接着这个骑士脸上也露出了被林末央打败的无可奈何的表情：“这就是中国人的逻辑吗？即使国家覆灭，也要保存下作为‘中国人’的特征，这样中国就能从废墟中一次次重生……我听过马丁·雅克博士的演讲，他说中国不是在崛起，而是在复兴，因为中国从未覆灭。现在我明白了，在生存的同时，好像还要保存更重要的东西？”格林站了起来，他将自己的手握成拳放在自己的胸口，向林末央行了一礼：“受教了，末央！”第八书吧 

    “……”林末央心里差点没哭出来，这些巫师和骑士为什么阅读理解成绩这么好，他自己都没弄清楚自己那丝感悟究竟是什么，格林就已经总结出来了？

    “陛下，对不起，我们都不会在这种时候临阵脱逃，既然是我们这些外来者引起的祸端，那么我就要由我们来解决，我们绝不会将问题留在您的国度里。”格林重新做回座椅上，这个骑士郑重地拒绝了斯卡哈的提议，同时对林末央点了点头。

    “是吗？那么，你们有没有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呢？”斯卡哈问道，她是阴影之国的统治者，对于阴影之国非常熟悉，但是对于神灵这些方面的系统知识却不如林末央等人了，所以她在确认了林末央等人不会离开之后，也不客气，立刻将话题转到了问题的解决方案上。

    “有一个办法，但是根本不现实。”阿多尼斯这时候抬起了头，他红着眼睛，但是声音却正常了许多，看来林末央刚才说的话他也在偷听。

    “你先说，至于现不现实，我们之后再说！”林末央鼓励道，这时候能指望的还真只有这个看起来不太靠谱的神誓者了。

    “拥立新王，神权在刚刚获得的时候是最为强大的，而且是不会因压制而无法使用的，只要我们能够拥立一个新的王，这样才能从艾弗的手中重新抢走神权。”阿多尼斯说道，“就像之前的虫巢女皇一样，但是这个条件已经没有人能够符合了，想要获得这里的神权，需要有相应的继承权，这个权利只有斯卡哈和艾弗拥有，除非我们能像之前的虫巢女皇一样，将阴影之国的神权，转化成另一种形式的神权。但是我们并没有这样的资格，也没有这样的能力，所以这个提案不过是一种安慰而已。”

    何止是安慰，你又在这里谈拥立新王，你这不是在打斯卡哈的脸吗！林末央看着阿多尼斯这个大嘴巴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真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被斯卡哈直接给拍死了。

    “我的女儿可以吗？”斯卡哈却没有勃然大怒，反而是在思索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她真的考虑了这个想法！

    “不行，因为在神话中并没有您的女儿继承阴影之国的记载，至少在神话中艾弗曾经与您争夺过权力，这才是她继承权的由来，血统的影响并不是很重要。”阿多尼斯摇了摇头，格林之前也想到了乌莎哈，可是还没提出就被否决了。

    “这有什么，既然是如此，格林你就试试，我觉得这个不一定要什么资格。”哪知道一旁的林末央忽然一脸纯良地说道。

    “啊？为什么？王权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那必须要有足够的资格，末央你……”格林这时忽然想起了什么，连斯卡哈都饶有兴味地看着林末央。

    “末央阁下，你在现实里是什么王室成员吗？”斯卡哈忽然对林末央来了兴趣。

    “不是……平头小老百姓，为什么这么问？”林末央被斯卡哈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

    “您还记得我曾经说过吧，您有成为王者的资质？”斯卡哈说道。

    “噶？”林末央蒙圈地回忆了一下，好像，似乎，也许……斯卡哈真的说过！

    “等等等，为什么是我啊！我长得像王者吗？”林末央指了指自己，这样子让别人看了还以为是选他上刑场挨枪子。

    “不像，但是您的确能够继承阴影之国的权力。”斯卡哈拍了拍手。

    阿多尼斯的眼睛也亮了起来，他眯着眼睛使劲打量了一下林末央，头都快伸到林末央脸上了，他这才惊讶地啧啧：“以前没发现，真的！您真的可以承担阴影之国的权能！”

    “末央，难道您的祖上是某个凯尔特人？”格林摸着下巴揣测道。

    “别乱讲，根正苗红的中国人好吗？你要是这么说，人类还都在非洲的时候，大家还都是一家人呢？别开这种玩笑啊喂！”林末央赶紧去制止这种能让他母亲把他拍死的可怕推测，他赶紧想着解释这种不合理的现象的理由：“有这种资格，必须要有当王者的血统吗？”

    “血统，概念，或者您与斯卡哈阁下有关系都行……”阿多尼斯摸了摸下巴，他见到了希望，这个人简直是原地复活了，“斯卡哈陛下记得自己的男伴中有没有这个长相的？”

    “你大爷的！别乱猜！”林末央赶紧去把这个歪掉的奇怪的话题刹住，但是没想到的是，莉莉尔这时候忽然开口补刀了：“我好像知道末央为什么能够有这个资格了……”

    “纳尼？”林末央没想到这个家伙一直没说话，居然在这时候跑出来补刀？

    “不是说概念都能成为资格吗？我觉得末央你的资格就是从概念来的。”莉莉尔一脸坚定地说道。

    “啥概念？我不记得我有争权夺利的概念组成啊？那是刁民的标配吧？我可是良民。”林末央以手指天发誓道。

    “不是啦，应该是中国人都有这个概念构成的啦……我想想，好像是叫……”莉莉尔忽然清了清嗓子，用她清甜的声音，字正腔圆地用汉语说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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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相恋之人

    这种理由听起来无疑就是扯淡，但是林末央现在信了，这本就是个连概念都能用来当武器的世界观，那么将这种口号当成一种概念，让他拥有王者的资质好像也是很合理的事情。

    陈胜老祖宗，您的子孙在这儿谢谢您了，您特么可真是个人才！林末央不禁把这个古代的著名起义军领袖吐槽了个遍，只听说过赶鸭子上架的，没听说过这个赶鸭子的人还是个秦朝的。

    “也就是说，末央您的国家里，人人都有成为王者的资质？”斯卡哈对这一种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气魄充满了兴趣，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提出王者的身份与血统等等东西无关的。

    凯尔特神话里，哪怕是亚瑟王，其实也是尤瑟王的孩子，他生来就拥有王者的血脉，所以才会被石中剑选中。

    但中国人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提出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反正你只要有本事，那么你就可以当皇帝，历代皇帝里，有做过乞丐的，有做过和尚的，总之什么样的人都有，大家也不会去关心你的父亲是不是真的和当今皇帝有什么关系。

    “算是吧……我们并不是某一个家族一直执政的，反正就是能者上位，当一个统治阶级腐败不堪的时候，这个国家自然会有人来取代他。”林末央挠了挠头，总觉得东西方的文化差距有点大啊。

    “不论如何，您的确可以继承这里的神权，我们需要一个仪式，来让您开始吸取神权，这样的话……”阿多尼斯态度十分兴奋，他好像又找到了另一根可以依靠的救命稻草。

    “这样的话，我和艾弗都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进入虚弱状态，她必然会因为神权的流失而慌乱，从而对我们发动攻击，这个时候，我们就将这个艾弗一举歼灭，永远除去她这个威胁。”斯卡哈冷声说道，她的态度冷淡地出人意料，哪怕是林末央考虑第二天早上的面包上涂抹什么果酱，也不会像她这么淡定。

    “可是，她不是您的亲妹妹吗？”林末央迟疑地问道，难道斯卡哈在说出这种话的时候一点都不顾及姐妹亲情之类的？这林末央不信，她既然能够在艾弗输掉之后依旧留艾弗一命，并且将她和库丘林的孩子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抚养，就证明斯卡哈对自己的妹妹依旧充满了关切的情绪，但是现在她居然要除掉艾弗？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的妹妹已经从一个高贵的战士变成了一个被仇恨控制的怪物，我不能放任她存活，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她依旧是我的妹妹，但是她也是我最大的敌人，我宁愿她在战场上光荣地战死，也不想她一次次践踏战士的尊严。”斯卡哈说这话时眼神十分坚定，没有半点犹豫，林末央只能判断为这个女皇是真的对她的妹妹产生了杀意。

    “可是，她无疑也是无辜的。”林末央用手掌搓了搓自己的脸庞，才让自己说出了这句话。

    斯卡哈听到了这话，愣了愣，她直勾勾地看着林末央的脸庞，这时才笑着问道：“末央阁下是在同情或者怜悯我的妹妹吗？”

    “也称不上同情或者说怜悯吧，但是对于她来说，她什么都没有做不是吗？在这里等待，却只等来了自己喜欢的男人的背叛，她有充足的理由疯狂，也有充足的理由复仇，毕竟一开始她也是受害者。”莉莉尔看了一眼林末央纠结的神情，她自然能够理解艾弗的心情，现在想起来，当时在木屋中绝望的艾弗曾经诅咒过林末央的后代，这也是因为这个可怜的女人将自己的孩子作为复仇工具之后，那种病态的心情吧？

    “您说的没错，但是这和我们现在要考虑的东西有什么联系吗？”阿多尼斯不解地追问，他脸上解决艾弗的神情已经溢于言表，连林末央都能看出这个男人的热忱。

    “不，我只是在想，我们是以什么样的理由去杀死她的，是因为她穷凶极恶吗？是因为她十恶不赦吗？”林末央忽然有些迷茫地问道，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为正义还是别的理由菜肴杀死这个可怜的女人。

    “我们是为了人类的存续来杀死她的。”格林叹了口气，想不到林末央的一席话，也让他发现了这场战斗中毫无正义可言，他们这并不是为了匡扶弱者，也不是因为艾弗做了邪恶之事。

    “唔……我知道了。”林末央兴致不是特别高地点了点头，反而是格林有些在意林末央的表现，插上了一句问道：“怎么了？末央？难道这场战斗不正义，所以你就不想参加了吗？”

    “不，不是的，只是我在梳理一些东西，之前锋龙大哥向我说了许多当时的我听不懂的东西，但是现在切身地体会到了这一件事之后，我忽然想通了很多之前他教我的事情，或许这才是我体内的东西的真面目。”林末央对格林笑了笑，示意他不用担心自己。

    “既然如此，那么我就先回房间去了，有些事情需要静静来想，你们就安排之后的战斗计划吧。”林末央站起身来，对大厅中的所有人都行了个礼，他独自走出大厅，莉莉尔看了一眼林末央的背影，也站起身来，跟在林末央的背后，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默默跟在林末央的背后。

    格林看着离席的林末央，无奈地苦笑了几声，虽然他也不想这样对艾弗进行伤害，但是他早有这种为了人类举起屠刀的觉悟，林末央并不是没有这样的觉悟，但是林末央是那种对他人的痛苦和不幸感同身受的人，就以善良来说，林末央善良到了堪称优柔寡断的地步，他缺乏拥有强大力量的人所具有的漠视生命的那种特性，反而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细腻而又富有同情心，这一件事一定让林末央有些不好受，但是格林对这个同伴充满了信心，林末央在关键时候爆发出的力量值得信任，林末央从没有让任何朋友失望过。

    这么想着，格林笑了笑，他转头对会议上的其他人说道：“由末央去吧，他只是有些难受而已，我们制定好战斗计划只要告诉他一声就好了，其他事情他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而这边林末央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刚想关上房门，就被莉莉尔阻止住了，莉莉尔对林末央嘿嘿一笑，像条蛇一样从门缝里钻进了房间里。

    “喂喂喂……我不是说我要一个人静一静吗？你怎么又溜进来了？”林末央皱了皱眉头，对这个少女却无可奈何，他只能苦笑着对莉莉尔抱怨道。

    莉莉尔一副厚脸皮的神情没有回答林末央，反而坐到了床边，这才对林末央没皮没脸地笑了笑：“要是你抑郁了怎么办？我肯定要看着你啊。”

    “我很好，不会抑郁的，你就不用担心了。”林末央听莉莉尔说的这么严重，不由得咧了咧嘴。

    “才怪，我太了解末央你了，你就是太善良了，你是在同情艾弗对吧？”莉莉尔站起身来，用手揉了揉林末央的头发，“真的是，连敌人都在同情，你怎么就不同情同情我，你看看，我那么喜欢你，你一点都不回应我，你怎么就不可怜我了呢？”

    “这是两码事好吧……”林末央知道莉莉尔的意思，可是这个少女就算是安慰别人都不忘悄悄暗示他，让他哭笑不得。520 

    “明明就是一码事，你刚才身体里的第四皇器已经启动了吧？”莉莉尔宠溺地笑了笑，提到了林末央刚才身体内发生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林末央有些好奇，刚才皇器启动的时候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这件皇器开始吸取他的情绪，他能感觉到这件皇器在他产生感悟之后产生了另一种变化，但是这种变化有些轻微，可能是因为这仅仅是一种变化的前兆。

    “不仅我知道，我估计斯卡哈刚才都感觉到了。”莉莉尔放开了林末央的头发，又开始小心地整理起被她自己弄乱的林末央的发型来，她回忆道：“就在刚才，一瞬间，我就像是被你拿捏在手上一样，你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神灵，将我捏在手中不断观看，我的生死都被把控在你的手上一样。你体内的第四皇器听银风姐姐说，是第四人皇制作的最高杰作，原本的作用就是让人类能够对抗幻想种，以人类之身达到不可达到的境界，可能格林他们没有感觉，但是我的感觉很强烈。”

    林末央没想到就在刚刚那一瞬间，自己居然在幻想种的眼中变成了这样，他不好意思地道歉道：“抱歉，下次我会注意的，这种力量不太受我控制，我会努力加油控制好它的。”

    “这不是重点吧？重点是明明都能掌控我的生死了，我都任你摆布了，你就不能做点男人该做的事情吗！？”

    “不，请容我拒绝，以及我收回刚才的道歉，你这货能不能别开车了。”林末央手刀竖了起来，可是看了一眼莉莉尔愤愤不平的表情，他又叹了口气，将手放了下去。

    “不过，你刚才究竟想到了什么？”莉莉尔露出了好奇的表情，“第四人皇银风姐姐好像也不愿意多提起，但是无疑是一个很强的中国人，他的皇器是很强的道具，如果我们能够知道激发它的力量的方式，靠它的力量摧毁这个神域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觉得不能，这毕竟是一个神域，什么样的武器能有这么强大？”林末央对这种说法有些不相信，什么样的神器才能摧毁一个世界？这个世界虽然小，但是也是一个完整的神域，林末央都不知道什么样的东西能够摧毁一个世界，也许在这里埋上几十颗原子弹，将这里所有的土地全部焚烧殆尽，否则还是从概念层面上下手比较好。

    “银风姐姐，对这第四皇器的评价很高，如果能够合理运用，她说自己也不知道这个皇器的使用者能得到多大的力量，但是她说过，真正的那一位始祖也快要苏醒了，人类之中没有能够杀死那位始祖的人，所以需要你赶紧掌握第四皇器，否则有一天被那位始祖找上门来，那就不是靠600年前的记忆能够拯救你自己的了。”莉莉尔将林末央的发型复原，自己则蹦到了床上打滚，“末央你对你们中国的东西太没有信心了，反正我们这些幻想种从一开始就十分畏惧你们这些中国人，一般都不会去招惹你们，我不相信圆桌议会，但是我相信你，如果有一个人能够结束神的统治，那么就一定是你。”

    听到这话，林末央有些尴尬，毕竟莉莉尔说的就像是他是天定的救世主一样，这已经不是拍马屁了，这简直是抱着他猛吹了，他又不是牛b，有什么好吹的。“行了，不要尬吹我。”

    “我没有尬吹啊，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就是觉得你能做到。”莉莉尔笑了笑，蹬掉了自己脚上的小皮鞋，整个人都缩到了林末央的床上，她在床上尽情地伸了个懒腰，林末央这才发现自己对这个少女的玲珑身材似乎已经有了抗性，没有之前那种看着心脏砰砰跳的感觉了。

    “这不就是尬吹吗？虽然不知道原因，就是对我有一种迷之自信是吧？”林末央坐到床边，看着莉莉尔像猫一样对着他傻笑，他忽然也笑了出来，“认识你们真好。”

    “你指什么呢？”莉莉尔爬到林末央的身边，用脑袋在林末央的身上蹭了蹭，这只血族现在就跟一只猫一样。

    “之前我没有朋友，长得也不帅，大家都看不起我，我也没有什么闪光点，大家都会下意识地无视我，可是认识了你们之后，你们把这么平凡的我当成朋友，我只是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哦~是吗~”莉莉尔嘿嘿一笑，她忽然从床上爬起来，从背后搂住了林末央的脖子，她的嘴唇就靠在林末央的耳边，就在这时，她的声音回到了和林末央初见的那个梦境里的语气：“可是……老娘明明想上你！你却把老娘当朋友，是不是看不起老娘！”

    看起来莉莉尔似乎很凶狠地锁住了林末央的脖子，但是林末央却没有感到窒息，反而是莉莉尔灼热的气息吹得他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是啊，就是看不起你~还有啊，你要是一直自称老娘，我就要想起你的年龄了啊，我可是一直在努力让自己忽视这一点啊！”林末央笑着和莉莉尔开起了玩笑！

    “啊！忘了！”莉莉尔惊慌地嘟囔了一句，那久违的女皇气场瞬间破碎，“咳咳，那就小娘！小娘！”

    “少来了，其实我不是不喜欢你……只是……”林末央吞吞吐吐地解释自己没有对莉莉尔下手的原因，而莉莉尔则从背后用双腿环住了他的腰，整个人贴在了他的背上：“继续说，我听着呢。”

    “第一，我怕被你给榨干咯！斯卡哈都承受不住你，我区区一个普通人类，怎么可能承受得住！大姐，你要考虑一下我的身体条件啊！我一个魔法师，怎么和您这种身经百战的血族比啊……”林末央话锋一转，开起了莉莉尔的玩笑。

    “没事，我节奏放慢等你！”莉莉尔用这个暧昧的姿势黏住林末央之后，就躺在林末央的背上，露出了极其惬意的表情，甚至连眼睛都眯了起来。

    你当是赛跑呢……林末央心中苦笑，接着说道：“第二，则是，我之前力量越强的时候，就越想要杀掉你。”

    “哈？末央，你说的是……杀掉我？”莉莉尔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她像蛇一样，游到了林末央的正面，躺到了林末央的大腿上，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林末央。

    林末央现在脸上只剩下了苦笑：“是的……当我的力量增强的时候，我的心中就有一个声音，让我杀了你，它一直在提醒我，你不过是个幻想种，你不是人类……抱歉，这事情说出来可能会伤你的心，所以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没关系，我早就知道了，之前在非人种们的地下拍卖会场里，你暴走的时候也曾经对我显露过杀意，我早就知道这件事了。”莉莉尔噗嗤一笑，好像林末央在说什么笑话一样。

    “虽然第四皇器消除我体内的气之后，我就已经没有这种感觉了，但是你也说过，第四皇器的力量要强过气，所以我怕，如果有一天第四皇器的力量也让我杀死你，你又该怎么办？”林末央用手掌摸着莉莉尔的头发，莉莉尔露出了舒适的表情说道：“没关系的，就算是你要杀掉我，我也愿意，我活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死在你手上我也愿意。”

    “少说这种话，我不信，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带回家多威风，死了多可惜~”林末央笑了笑说道，他只觉得莉莉尔越来越可爱，心中的爱意不住地涌上来，而这些情感都被第四皇器吸收，开始发生了某种变化，但是这次莉莉尔躺在林末央的大腿上，却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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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人类

    就在林末央这边还在持续和莉莉尔的暧昧相处方式时，格林和克里姆教授却没有丝毫停顿地在商量着如何实行阿多尼斯提出的战术。要说战术也不对，阿多尼斯只是提出了一种能够打败艾弗的可能性，而如何将这种可能性变为现实，就要看格林和克里姆教授如何制定计划了。

    灼焚部门龙炎小队，这群健硕的前俄罗斯特种兵，就是朝圣者派来的援军，他们擅长使用各种热武器，以及执行战场上大范围的火力压制任务。这群战争机器在加入朝圣者之后，不仅学习了如何用科技武器对抗魔幻生物，更是装备了由朝圣者变天星部门所研发的强大兵器，他们单兵作战能力，肉搏作战能力很弱，但是只要战场够大，他们就能倾泻如宙斯雷霆般的破坏力。

    每个部门都有自己的精锐人员，曾经猎杀部的精锐们就曾经组织过一场针对科迈拉的猎杀行动，并且没有出现伤亡，既然伊芙利特派出了自己手中的精锐，就足可以看出她对达摩克利斯之剑的重视，当然，也有可能是在雒冥凯的授意之下，谁知道呢，朝圣者们都知道，伊芙利特一上战场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而在这种时候能够让她安静下来的，除了加拉哈德就只有真知者雒冥凯。

    格林已经见识了这群家伙的效率了，这群家伙已经在城堡外支起了数顶帐篷，连同之前他们忽然出现时带着的几辆吉普车，他们并没有携带坦克之类的重机械，但是火箭筒和迫击炮就装在木箱子中,他们从刚才开始就已经卸下了武器，准备将这些武器检查完毕之后组装起来。

    “我们有了足够的火力，对于一些幻想种或者说神话种都不是问题，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从没有对付过神灵，不知道这些武器能否给神灵造成伤害。”格林担忧地看了一眼房车外面，房车旁已经多了几辆吉普车，格林在窗边看了一眼，毛子们正袒露着上身，和勇士们对饮，就豪迈劲来说，这群退役特种兵还真是不遑多让。

    “不用担心，我们已经发展的足够强大了，现在的神话也已经在我们的手中重演，神话里可没有探索宇宙的描述，但是人类依旧能够做到，这就证明现在的人类已经遥遥地领先于神灵了。”克里姆教授一边回答着格林的问题，一边将面团揉紧，前几天得到的面粉被分给了他们一些，他和他的妻子正好给小孩子们做一些比较简单的甜品，两个小朋友这几天虽然没有受到惊吓，但已经很无聊了。

    “我担心的就是这一点，老师，您说，人类真的已经有能力和神灵作战了吗？”格林并没有放下心，反而心中涌现了更多的不安。

    克里姆教授放下了手中的面团，蹭了蹭额头上的汗珠，这做饭的活计对于他真是有些困难了，他说道：“这不像你，我记得当初在学校里的时候，你是不惧怕任何挑战和艰难的学生，还记得那次剑舞试炼吗？你为了你的小未婚妻，一个人挑战5个高年级的学长，你应该是那种不畏惧任何困难艰险的人啊。”

    “是，我不惧怕未来，但是一想到真的要和神灵作战，我就一阵恐慌，我们曾经的敌人都是幻想种，哪怕是神话种，像是科迈拉一样的野兽，也是有记载能够被人类杀死的，可是神灵？即使是在北欧神话中，奥丁最后死于芬里尔之口，雷神托尔与尤尔曼冈德同归于尽，我从神话中找不到人类的位置，人类不是听从神灵的命令做着神灵要他们做的事情，就是在违抗神灵的过程中被洪水，被天灾淹没。我真的很怀疑，我们是否能够战胜神灵。”格林捏紧了拳头，他的指节有些发白，脸色也变得不好看起来。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也不相信人类能够战胜神灵，但是我们总要试试，如果我们失败，那么这个神域就会被艾弗控制，她一旦让这个神域重回现实世界，神话就会复苏，我们的文明就要毁于一旦了。你想要看到那样的场景吗？”克里姆教授洗干净了双手，将面团放到了盆里，然后他拿出了两个小杯子，对格林说道：“要不要喝两杯茶？我这几天在周边找了一些松针，晒干之后也能算茶吧，至少能对付几天，没有茶喝实在是太难受了。”

    格林站起身来，向克里姆教授一笑说道：“那就让我来吧，怎么可能让老师您为我沏茶呢。”

    克里姆欣慰地笑着，指了指格林说道：“你小子，果然这几天都没喝茶，把你憋坏了吧？”

    “是啊，茶真是好东西，能够让人心情平静，不过松针茶的味道的确不怎么好。应付一阵吧？”格林笑着摇了摇头，从手边的玻璃瓶里倒出已经晒干的松针，注入热水之后，至少能够像茶水一点，味道当然不可能如真正的好茶那样醇香，但对于这两个视茶如命的人来说，这就是这时候最好的饮料了。

    “林末央阁下喜欢喝茶吗？”克里姆教授将格林递过来的茶杯捧在手中，轻轻吹了吹，忽然想起这么一个问题。

    “不喜欢，但是好像也不讨厌，他应该更喜欢口感比较好的东西。”格林回忆了一下，在他的印象中林末央从不主动喝茶，但是也不拒绝他的好意。

    克里姆教授露出了惊异的表情：“我还以为中国人都喜欢喝茶呢。”

    格林笑了笑，他喝了一口手中的松针茶，老实话味道糟透了，但是却能让人平静下来，他仔细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词语说道：“我也是在认识末央之后，才意识到一件事。”

    “什么事？看你笑的那么开心。”克里姆教授也是笑了笑，他对格林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也啜饮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那就是我们对中国人的映像太过于僵化了，他们和我们一样，我们不能以中国人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来形容他们，他们每个人之间都有着自己的不同之处，我们曾经对中国人的映象是，愚昧僵化，甚至在二战结束之前，西方很多国家都认为中国是一个劣等民族构成的劣等国家。连同巫师界也是这么想，我们之前并没有在中国发现任何神秘学，所以我们膨胀地认为中国是一个愚蠢到无法诞生神秘学的国家，直到锋龙横空出世，惊天动地，我们才知道中国人之中居然还有这么强大的人。”格林笑了笑，手中的茶杯中，松针沉到了杯子的最底部。

    “是的，即使当时有最隐秘的记录，暗示600年前有着另一个锋龙的存在，但是这段时间太过于漫长了，美国的历史也不过300来年，中国人对于时间的看法和我们不同，我们觉得很长的一段时间，对于他们而言可能就只是漫长时光岁月中的一个插曲而已。真是难以想象，在我们还在神代的时候，就已经有这么一个国家，从神代走入人代都已经几百上千年了。对了，公元一世纪的时候，我们还在神代的时候，中国人已经进入汉朝了吧？”克里姆教授嘿嘿一笑，“就从这点来说，我们真是小看了中国人啊。”读书楼 

    “我们小看的不仅仅是中国人，无论是玛雅人，还是埃及人，甚至是古巴比伦人，都没能活着流传下来，玛雅人曾经记载过数次世界末日，据锋龙阁下的情报，它们都是毁于神灵无法抵御的灾难之中，他们过于依靠神灵了，而在近代，美洲的原住民们在殖民者的枪炮之中也没有被他们的神灵所拯救。但是中国人做到了，没人会觉得自己在中国建立的是一个新的国家，而都将自己建立的国家称为中国。我该怎么形容呢？他们的文明有一种特殊的黏性，这种黏性来自于他们的民族自豪感，这和西方不同，西方因为国家而诞生民族自豪感，当国家覆灭，这种自豪感也就不复存在，但是中国人不同，他们的国家建立在这种民族自豪感上，所以他们的国家哪怕倾覆，也能从人民之中再度崛起，这就是中国人的特性。”格林说道，“我也是见过了末央之后才明白，他的一些想法或许很幼稚，但是当他坚持做到自己的想法的时候，那就不是幼稚了。”

    “看不出来你对他的评价这么高，可是要我说的话，他在我见过的年轻人中，他倒像是个差生，在我见过的学生中，他都不算是顶尖的，做事没有主见，嘻嘻哈哈，不知道严肃，可是你对他的评价却意外地高。”克里姆教授做一名辛勤的教育界园丁，见过不少年轻人，既有像格林这样天赋异禀，风度翩翩的当世人杰，也有那种因为品格恶劣，被驱逐出学院的毒瘤，林末央的风采和个性不能算最好的，他应该是那种不能有什么大的成就的那种人，但是林末央所做的事情却让他都感到震惊，这个年轻的中国人几乎和他的师傅一样深不可测，所做的事情都堪称传说。

    “哈哈哈，老师，您也看不透这一点对吧？您教出的都是真正的人才和栋梁，我不过是你教出的学生中不成器的一位，如果放在学校里，末央也许真的不算是一个优生，但是我们现在做的是拯救世界的事情，这和学习不同，我们可能会更加理智的看待每一个问题，可是末央的冲动，却恰恰是那些无辜的民众需要的。”格林幽幽地说道。

    “这倒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我不是特别懂。”

    “就像是同一片大海，同样是为了其中的生物，专家可能更加在意水的质量，污染有没有超标，重金属含量如何。可是普通人，只会在意那些被水流冲上沙滩之后留在水坑里的小鱼。当大海最终恢复欣欣向荣的时候，我们在意的是最后的结果，末央却更加在意过程。在特里斯坦岛上，他执着地留下来拯救民众，不惜让自己进入疯狂的状态，明明之前他已经忘掉了对于他来说非常重要的记忆，他依旧义无反顾。而在学院里，他先是留在尼福尔海姆之中，为了拯救娜塔莎女士，独自留在那里拖延科迈拉，然后又是在那个晚上，他死战不退，尽最大努力地救回了尽可能多的学生，在我们看来，这是了不起的贡献，堪称英雄之举，但是最后他却一直在为那些他没有救下的学生忏悔。”格林说道，“圣人总是满腹道理，总是满目慈悲，可是他们沐浴在活人给他们的光环里，谁又会去想那些死去的人呢？”

    “……原来如此，就以这点来说，他的品格真的没得挑剔。”克里姆教授正襟危坐，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真不是品格的问题，而是因为他是真的善良，善良地像一个没有力量去伤害别人的平凡凡人，可是在紧要关头他又能爆发出足够支持他拯救世人的力量。”格林将杯中有些发凉的茶水一饮而尽，“锋龙阁下曾经说过，这场战斗不仅仅是为了拯救世界，更是人类和神灵的战斗，那么我在想，既然只有人类能够对抗神灵，那么人类又该是什么样的呢？”

    “你的意思，末央阁下就是那个人类？”克里姆教授惊觉地叹道。

    “不，我觉得另有深意，只是，还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这场战斗不是依靠某一个人的力量能够获胜的，锋龙阁下不也是死于围攻之中吗？所以我不觉得末央他能够帮助我们度过这场难关，也许他是很强的力量和势力，但是这不是我们不竭尽全力的原因。”格林放下了茶杯，对克里姆教授说道：“我有一些事情要去询问阿多尼斯，就先告辞了。”

    克里姆教授将两个茶杯放到洗碗池里，笑着说道：“去吧，你也不要太有压力，无论如何，这是一场人类的战斗，你也说了，这场战斗都不是什么救世主能够一个人解决的，所以我们也是你的力量，不要有压力，如果你的爷爷还在世，他一定会劝你放松的。”

    “我知道，老爷子从来不会逼迫他人，他只是会逼迫自己而已，莉莉尔小姐说得对，我不能总是让末央冲锋陷阵，我们是同伴，如果我们不能做到帮助他，那么他就是在孤军奋战，而我们也不过是在祈求他的保护而已。”格林笑着摆了摆手，不过笑了笑，他还是将克里姆教授桌子上的玻璃瓶拿走了：“唔，既然要和他交流，一点点茶水是不是很好呢？老师，我就借走了！”

    “你小子！我准备了那么多天！算了算了，你拿走吧，我人老了，也没有什么用，只能帮你做一些这种事情了，世界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这点不会改变的。”克里姆教授有些拿这个得意门生没有办法，但是如果希望，他还是希望格林能够像现在一样，这个骑士对自己太过于严苛，这一点和他的爷爷真的很像，两个人都是为了别人而活，努力将自己变成模范骑士的人。

    “知道了，对了，这次的事件过后，我想也是时候和奥妮结婚了，到时候婚礼上能不能请教授你出席呢？”格林笑了笑说道：“我已经没有了亲人，对我而言，学校里的各位老师就像是我的亲人一样，所以，请你们务必到场。”

    “哦？你要和奥蕾利尔小姐结婚了？哈哈哈，当时有人举报你们两个谈恋爱，我还不信的，结果是真的？”克里姆教授挤了挤眼睛，当然不是说他不信，格林和奥蕾利尔两人天作之合，所有人都知道，所以即使学院里不准谈恋爱，教授们乃至是校长都对两人的关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这两人一人是当代最杰出的骑士，一位是当代最完美的骑士之花，两人也不可能搞出什么僭越骑士礼仪的事情。

    “是的，这次本来就是想要去看奥妮，然后将时间定下来的，不过因为发生了这件事，所以就搁置了。唔，时候不早了，我还是早点去找阿多尼斯了，老师再见，等这边的事情结束了，我一定找个事件和您好好叙旧。”

    “去吧去吧，你现在比我都还要忙，不过还好，力量越大责任越大。”

    格林噗嗤一笑，没想到这个骑士还能露出这样开怀的笑容：“老师你忘了，我喜欢的是蝙蝠侠，不是蜘蛛侠，你应该说‘不加约束的力量就是威胁’。”

    “是的，不加约束的力量就是威胁，我虽然年轻的时候比较喜欢看超级英雄，不过那时候被我爸爸发现的话是要被骂的，哈哈哈，扯远了。”

    两师徒相视一笑，格林向着克里姆行了个礼。

    此刻在城堡的某一个房间里，阿多尼斯正握着艾弗的手，艾弗躺在床上，脸色白的透明，气若游丝，而阿多尼斯则红着眼睛，不断在艾弗的耳边呢喃着一些像是咒语的字眼。“很快了，艾弗……坚持住……很快了，就要完成了……我一定完成这个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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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人间之神

    格林在房间外敲了敲门，阿多尼斯应该没有睡着，很快就让格林得到了进入房间的许可。

    格林走进房间，各种植物的香味混合着香料的味道直冲他的鼻尖。

    这间房间是整个城堡里最为靠中央的房间，斯卡哈将这房间分配给了自己的妹妹，虽然现在这个躺在床上，面如白纸的少女只不过是一个冒牌货，但这个少女是艾弗的概念所凝聚出的人，比起外面那个已经放弃了自己的一切，变成凡人之后的疯狂复仇者，这个少女更加接近斯卡哈心目中对于妹妹的形象。

    格林手中握着克里姆教授辛苦做出来的松针茶，但此刻他小心地将瓶子藏到了身后，以免显得太过于寒酸。原本应该古朴的房间里已经被阿多尼斯摆满了鲜花，格林不知道这些鲜花有什么作用，但是看样子来猜测，应该是阿多尼斯用来治疗艾弗的伤势的。

    “哦，格林阁下，你找我有事吗？”阿多尼斯看了一眼门口的人，不冷不热地问候道，他的双手一直没有离开艾弗的手掌，他小心翼翼地将艾弗的手掌捏在手心里，想要这样给这个身体冰凉的女孩儿传递一些温度。

    “是的，我有一些事情想和您谈谈。”格林挤进了房间里，可是又觉得在这个房间他太过于碍事了，他都找不到一个地方可以落脚。

    “那就找个地方坐下吧。”阿多尼斯看了一眼格林，挥了挥手，房间中的植物立刻退让出一个空间来，露出了一把椅子。格林猜测这把椅子应该本身就是房间里的标准配置，只是被植物给掩盖起来了。

    “说吧，您找我有什么事？”阿多尼斯在艾弗的手背上轻吻了一下，这才小心地将她的手塞回被子里，他站起身来，声音显得有些冷漠。

    “不用担心，我没有恶意，你不用这么敌视地看着我。”阿多尼斯的目光让格林有些不知所措，阿多尼斯对于林末央的态度要远远好过对格林的态度，这种细微的差别让格林有些莫名其妙。

    “我知道，你是最完美的骑士，天启骑士常对我们说，你是个好人，但她还是很仇恨和敌视你。”阿多尼斯没有坐在椅子上，他只是在床边转了一下身子的朝向，他直端端地立在那里和格林说话。

    “我对尼琳小姐身上发生的一切深表遗憾，如果我有机会，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地帮助她。”格林有些羞愧于这件事，但是阿多尼斯似乎和别的神誓者一样，格林不知道为何，在阿多尼斯的眼中似乎有着轻蔑和不屑。

    “当然，你们总是这么说，没人回来怪罪你们，你们是英雄，而我是反派。所以英雄只要做出沉痛的道歉，那么他们的过失就能够被人理解，你们依旧是英雄，这点永远不会改变，而我们呢？我们花了无数的时间去寻得是什么？你们从来不在乎我们这些可怜人是否在你们的疏忽之中承受了痛苦。”阿多尼斯说到这话，忽然停住了话语，“抱歉，你们并没有帮助我们的义务，是我说错了。”

    “我很抱歉，如果您觉得我的行为不足以担当英雄，甚至是骑士之名，那么您就可以用我的名字来称呼我，不用将我看成是英雄或者骑士，这就能让您好受一点吗？”格林摊了摊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温和一点，他不知道为什么神誓者对他们的看法如此敌意。

    “你居然能够做到这种事情，哈哈哈，看来林末央阁下对您的影响似乎还是有些作用的。那么您找我什么事呢？”阿多尼斯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但是最后他总算是愿意好好地听格林的话了，这让格林加重了一种感觉，那就是神誓者对于林末央的态度和对于他们这些普通巫师真的不一样。

    不过格林没有在这种时候关注这些事情，他咳嗽了几声，对阿多尼斯说道：“您之前提到的，要让末央作为神权的争夺者之一，我想知道您是怎么做到这件事的。”

    “我很好奇，这件事说起来，您应该是一个局外人，为什么您要在意这种事情呢？等着事态平息，然后在参与人员的名单上写上自己的名字，这不是一份很漂亮的履历吗？还是说，您觉得这样做没有参与感呢？”阿多尼斯咧了咧嘴，他想说什么，可是还是斟酌了一下，用了比较温柔的字眼。

    “这件事，这里发生的一切，我们没人能够置身事外，我想你应该明白这件事，我，你，末央，我们三个人现在的立场都是一样的，而末央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看着我的朋友步入意外之中，所以，我想要确认这个计划的所有细节。”格林摇了摇头，眼前的神誓者虽然有所松动，但是态度依旧不是特别友好。

    “当然，我听说过那天发生的事情，在特里斯坦岛上，你们坏了我们的计划。神誓者之间的关系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好，我们也许有同一个目标，但不意味着我们有着同一种力量，也不意味着我们拥有同一种行动风格，所以我对你们破坏的计划没有什么仇恨，但是你们不都是将林末央阁下作为靶子来使用吗？”阿多尼斯冷笑，“将他扔给三个伊甸之蛇的人，现在又在这里道貌岸然地对我说那是您的朋友，那到底是工具还是朋友呢？”

    格林听了这话，陷入了沉默，阿多尼斯虽然对当时发生的事情有些解读错误，但是不可否认他说的都是实话，这也是格林一直以来的心病，那天树林里抱着莉莉尔的林末央，他的身影已经变成了格林人生中的一个梦魇。

    “无论您信不信，我一直在忏悔自己的所作所为，我们是一个团队，我和末央也是朋友，我也在反思自己是否在滥用末央的信任，我来询问你，正是因为不想将末央作为工具，更不想看到他陷入危险之中。”格林咬了咬牙，情理上他并没有对阿多尼斯说这些话的必要，但是对于他而言，这不仅是他自己的忏悔，可是表达对林末央的抱歉之意。

    “哼，有趣，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但是我现在已经落到了你们的手上，你想问什么就问吧。”阿多尼斯并没有因为格林的话而出现改观，他冷声笑了笑，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艾弗之后，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吧，我想知道，您要如何将末央变成神权的争夺者？”格林点了点头，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哼，你倒是很敏感，我就不知道你到底是自己想要知道，还是在关心末央阁下的安危，但是我还是愿意告诉你的。”阿多尼斯听到这个问题就露出了鄙夷的神色，看起来他是把格林当成了过来套取情报的，而且还用林末央做为掩护。

    “神权代表的是神灵的权能，当一个神灵诞生的时候，它们的权能就是固定的，当然，在神灵之间，权能是可以互相转移，神权也是可以兼任的，奥丁是北欧神话阿萨神族的主神，他同样也是诗歌之神，智慧之神，战神，他的神格和神权多不胜数。理论上来讲，神权不能被人类所取得，除非是神灵将神权主动给予某个凡人，否则凡人永远不可能得到神权。”阿多尼斯介绍道，这些知识不过是最基础的常识，哪怕不是神誓者的格林也一定了解过相似的知识。16读书 

    “是的，神权无法剥离，神权和概念是一体的，我们可以剥离出概念，将概念倾注到另一个载体之中，但是材料之间的概念承载能力必须要相等，冈格尼尔的概念绝不可能被一根擀面杖所承载，但是如果这根擀面杖是被无数的神灵祝福过的神器，那么就有可能。这是魔导科学诞生之后，对炼金术理论的一次系统规划和革新，也就是所谓等价交换的本质。用物质交换物质，用概念交换概念。”格林点点头，他可是梅林魔法学院的优秀毕业生，哪怕是最不擅长的科目，他的理论考试都是满分，问题往往出在实践上。

    “哼，炼金术，没错，构成神秘学界的三大基础学科，魔法学科，炼金学科，魔导学科。您的确是个优等生，不愧是贵族子弟。”阿多尼斯又是一阵冷笑，“所以理论上没有人能够得到神灵的力量，这是魔法界的共识，当然，只是你们的共识。我就是阿多尼斯，我的体内是春季植物之神的权能，这就是铁证，在某种情况下，神权是能够被人类自主获得，甚至是夺取的。”

    格林点点头，如果人类无法自主获得神权，那么神誓者这一群人优势怎么回事呢？他们的体内都有着真正的神权神格，甚至是神话种的神兽力量。

    “神权分为很多种，我不是指什么战争神权，死亡神权，神权本身就分为很多种。一种是固有神权，这种神权往往和神灵所处的职位有关，可以通过神灵之间的战争或者杀戮来进行掠夺。比如希腊神话中的宙斯，就通过囚禁他的父亲克罗那斯，获得了神王的身份，从而获得了主神的神权。这种神权往往和神话中的神灵绑定，难以夺取。还有一种则是无主神权，这些神权并不是固定的，与固有神权比起来，它们更像是一种无主的遗失物，只要你得到了，那么你就可以拥有。当然，这种无主的神权，我现在都还没有见过。”阿多尼斯说道，“这里的神权就是固有神权，这种权利与阴影之国绑定，只要你能够成为阴影之国的统治者，那么你就能使用这种神权。”

    “等等，也就是说，当数个有统治者资格的人选出现的时候，这些神权就会分裂开？”格林问道。

    “是的，在没有决定神权归属之前，这些神权是分散到候选人身上的，当然，在争夺的过程中，候选人几乎不能动用这些权力，除了刚刚获得的时候。当神权选定了人选之后，神权就不会因为出现新的候选人而分裂。挑战和杀戮能够将神权掠夺过来，但是不能说我今天想要挑战宙斯，我就能分裂宙斯的神权。虫巢女皇也是在神权分裂的时候，靠着自己的特性才能成为候选者，这属于取巧的行为，正常情况下，有主的神权几乎不可动摇，只有出现以下情况，一，神灵的直属亲属，比如子女，父母与该神灵争抢神权，那么神权可能从完整变为分裂。二，到了约定之时，这是某种时刻，存在于神话之中，到了这种时刻，神权就会自动分裂，甚至是远去，寻找新的继承者。北欧神话中的诸神黄昏就是这样的时刻，奥丁身死，神权留给了新神。”阿多尼斯笑着说道：“我们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没有资格，这里也没有约定之时，但是这个神域有些奇特，它的统治者并不是主神，而是国王，也就是说只要混淆一下概念，那么我们就能够将一个拥有成为王者的潜质的人作为候选人推选出来，毕竟成为阴影之国的王者，也算是王者概念的延伸。”

    “这不会太轻松的，莉莉尔小姐虽然说过，大多数中国人都有这种概念，但是……”格林有些犹豫，不管怎么看对于林末央来说都太过于勉强了。

    “不，那位少女说的不对，如果仅仅简单的一句话就能让后代拥有称王的潜质，那么这个人已经和神差不多了，我观察过林末央，他的王者资质的确是来自于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但是并不是所有中国人都有这种潜质，或者说不是所有中国人都能激发出这种潜质。那句话的概念深植于中国人的文明之中，就像是一个种子，而末央阁下让种子发了芽。”阿多尼斯赞叹道，“所以他有成为王者的资格，但是，这依旧不能让他作为阴影之国的竞争者，否则他来的第一时间，神权就该分裂了，不会因为艾弗的出现才分裂。这是因为文明体系的不对等，他不能作为候选者。”

    “那你准备怎么办呢？”格林关切地问道，从这里可以看出，林末央并不是简单的就能成为这个竞争者。

    “很简单，我会向末央阁下的体内强行塞入一部分这个神域的神权，虽然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但是只要他的体内有了阴影之国的神权，那么一个拥有阴影之国权力的‘成王’潜质者，自然就会成为候选人。”阿多尼斯说明道。

    “但是你说过，神权无法被转让，更无法被人类转让给人类！”格林咆哮起来。

    “是的，神权无法被转让，这个世界上能够轻易转移神权的，只有先知，但是我可以尝试，而且你没有发现吗？末央阁下他……其实已经不太像人类了。”阿多尼斯忽然压低了声音，脸上流露出不安。

    “不，他无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这点不用怀疑，我不允许你质疑我的朋友。”格林回想了一下，顿时否决了这个说法，林末央如果都不是人类，那么谁能算作人类？

    “哼……当然，你回想起他的时候，他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类，简直就是人类的模板，对吧？”阿多尼斯忽然出声提醒道。

    被他这么一提醒，格林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明明拥有着超越常人的力量，可是他依旧让你觉得是一个人类，哪怕他做出了常人无法做出的事迹，可以被称为英雄，但是你下意识地却不想用这种词语来形容他，看到他的第一眼，你想到的就是人类，对吧？”阿多尼斯再次出声说道。

    “……这一定是错觉，末央当然是人类，看到人类想起人类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格林忽然喃喃道，但他的表情也变得动摇起来。

    “当然，他无疑就是人类，但是为什么他进入战斗状态的时候，会出现神灵的迹象？我是神誓者，我很清楚神灵的力量是什么样的，他虽然使用的不是神灵的力量，但是这种力量和神灵的力量有着八成的相似。”阿多尼斯说道。

    “你什么意思？”格林忽然觉得阿多尼斯说这话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很简单，神权的表现形式虽然都遵循神力的原则，但是根据神权的内容不同，他们有着细微的差别。”阿多尼斯继续说道，他的表情有些凝重。

    格林点点头，科迈拉的神血压制和基普林的神力感召，都是直接影响别人的精神，唤起人类精神中最纯粹的情感，但是一个是恐惧，一个是对神的敬畏。

    “如果说，末央阁下的体内也寄宿着一个神格或者说一份神权呢？”阿多尼斯的语气暧昧起来，显然这个想法他也不敢确认，他是很尊重林末央的，但是现在这种立场下，无疑是将林末央推向了圆桌议会的对立面。

    “如果说他的体内，存在着‘人类’概念的神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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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乌莎哈的决心

    “权能为人类的……神灵？你是在暗示我，末央是一个神灵？”格林的声音有些嘶哑，这个说法让他感到立场动摇，可是林末央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活着的神灵一样，只有神灵能够打败神灵，这是大多数人的共识，而林末央给他的感觉，就是一个神灵。

    “当然不是，他完全有可能是人类，我也希望他是人类，神誓者在这一点上和你们的立场一样，我们虽然使用神灵的力量，也在推动神代复苏，但是我们不希望神灵大规模地复活，你们是摆脱了饲养的羊羔，我们则是啃食神灵尸体的食尸鬼，他们不会容忍有人类染指他们的权能。我尊敬林末央阁下，当然不希望他是一个神灵，我宁愿相信他和神誓者一样，是拥有神灵力量的人类。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你也知道，他在战斗中的时候，发生的神力影响不是‘人类’，而是愤怒。”

    “不，我不认为末央是拥有神力的人。你这是控诉，你知道你的指控对于他而言意味着什么？他不是你们的一员，他只是，只是魔法奥秘比较特殊而已，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件事就此打住，明白了吗？”格林摆了摆手，他制止了这个话题再次发展下去，他明明是来确认末央是否在之后的计划中会有受到伤害的可能，想不到反而被阿多尼斯的话给打乱了心神，格林不得不承认，阿多尼斯所说的事情很合理，合理到连他都忍不住怀疑林末央的力量来源。

    “好吧，该说的我已经说了，我会混淆林末央阁下身上的概念，将他的王者概念引申出来，让他成为阴影之国的候选继承者之一，这样他就能从斯卡哈和艾弗的身上再次分离神权。这就是我们的计划，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你们回去的时候他的身上还能带着一丝凯尔特战士的神权意识，让他变得更强一些。”阿多尼斯耸了耸肩，既然格林不愿意听，那么他再说无疑就是自作多情，但是他想要传达的话已经传达到了。

    “我知道了。”格林点点头，他现在要努力让自己脑海中翻腾的思绪平息下来。

    “对了，这个计划必须要快一点实行，如果可以的话，明天我们就要做好战斗的准备，你们带来的援军，我可使唤不动，您最好让他们做好战斗准备。”阿多尼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格林补充道。

    “为什么是明天？”格林愣了愣，这个时间点有些太过于急促了一些，对于一个计划来说，必须要经过详细周密的策划更为合适。

    “因为，艾弗她等不到太久了。”阿多尼斯侧过身子，让格林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艾弗，这个艾弗比起真正的艾弗而言更加年轻，但是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透明，格林都分不清躺在床上的是一个影子还是一个活人。

    “怎么回事？在这里她也能被夺取神权？”格林很清楚床上这个艾弗不过是艾弗的“概念”真正的艾弗一旦觉醒，那么她就会被吸收回艾弗的体内，但是这里是斯卡哈的神权范围，艾弗应该没有办法影响到这么远的地方。

    “她是艾弗的概念，而概念的载体已经觉醒，所以她不可能脱离载体独自存在，我已经尽可能用我的权能保护住了她的概念，但完全不够，她的概念正一点点被艾弗吸收，再不赶快，随着艾弗吸收的神权越来越多，这个虚假的艾弗也将逐渐消失，因为这个神域不再需要她了。”阿多尼斯眉头紧锁，他坐回床边，用手握住艾弗冰凉的手掌，这个少女的身躯正在缓慢却又不可逆转地变得透明，这是她在消失的前兆。

    “……我尽力而为。”格林张了张嘴，可是这件事他无法给阿多尼斯保证，但看着一位少女消逝在眼前，这是骑士最不能容忍的事情之一。

    “希望如此。”阿多尼斯点了点头，语气友善了一些，这个神誓者低低地发出一声疲惫的呢喃：“没有别的事，您就先回去安排吧，我需要集中精力保住艾弗的形体。”

    格林点点头，站起身来，看着这两个身份不同，年代不同，甚至物种都不同的情侣的模样，他一时间感慨到说不出话，只能默然地走到房门外，顺手将房间门给带上了。

    在走出房门的一时刻，他正好碰到一脸踌躇的乌莎哈，乌莎哈正在某个房间的门口踱步，她的背上还背着一根被麻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体，似乎是一根战矛。

    “怎么了？乌莎哈小姐？”格林有些奇怪地靠拢过去，才发现乌莎哈其实是在林末央的房门口徘徊。

    这个少女并没有察觉到格林的接近，格林的话让她吓了一跳，她一下子转身充满戒备地看着格林，就像炸毛的猫一样全身的肌肉瞬间就绷紧了。这很不正常，尤其是这么没有戒备的乌莎哈简直就不正常，她是阴影之国的守门人，理所应当是十分机敏警惕的，却在刚才被格林给吓了一跳。

    乌莎哈看到是格林之后，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她长舒了一口气：“是德鲁伊大人啊，是这样的，母亲让我给主人送东西过来，可是主人似乎和莉莉尔大人在房间里，我不知道该不该推门进去打扰他们。”

    乌莎哈自然觉得林末央和莉莉尔孤男寡女在同一个房间里，只可能是在做某些事情，所以她很犹豫要不要推门进去，虽然参与进去对于凯尔特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但想起莉莉尔恐怖的战斗力，她就双腿不自觉地哆嗦，身体发软。

    “你敲门就好了啊。”格林却知道林末央和莉莉尔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林末央对于和莉莉尔做那种事情是充满恐惧的，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榨干，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林末央可是一直保持着礼仪。

    “敲门……是吗？我知道了。”乌莎哈重复了一遍格林的话，简直是把犹豫和害羞写在了脸上，看她这样子，就算是打开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吧？

    格林有些无奈，想不到一个有名的女战士，居然能变得如此扭扭捏捏。

    “我来帮忙吧，正好我也有事要和末央商量。”格林叹了口气，充满绅士风度地帮乌莎哈敲了敲门。

    门后传来了脚步声，林末央迅捷地打开了门，格林打量了一眼，衣冠整齐，看来的确两人没有做什么事情。

    “唔？格林，你找我啥事啊？”林末央看了一眼格林，心想格林不是跑去找阿多尼斯聊天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找你是有点事，不过乌莎哈小姐找你也有点事，就先听她的事吧。”格林充满礼貌地示意了一下自己身边手足无措的乌莎哈，他对林末央挑了挑眉毛：“所以我还等着你让我进屋呢！”

    “哦哦！”林末央就说格林怎么杵在门口不进来，这才想起这个绅士进别人房间肯定要通过主人的许可，除非他林末央已经是重伤躺在床上爬不起来的状态。他赶紧侧身让开了门口对格林做了个挥手的姿势：“进来吧，床上有点乱……我先解释一下，刚才是某个无聊的家伙在上面打滚来着，我可绝对没有参与！”

    林末央打开了房门的同时，就赶紧解释了一下之后可能会发生的误会，格林一眼就看到了在床上发泄似地滚来滚去的莉莉尔，她气鼓鼓地一边打滚一边锤打着林末央的枕头。

    “唔……肯定是有什么故事，不过现在我就不问了。”格林挑了挑眉，饶有兴味地揶揄林末央，很快就得到了一个白眼的回敬。

    “所以说，有什么事啊……”林末央一脸肾亏的表情，要不是房间里没有奇怪的味道，格林真的要认为林末央是被榨干过一次了。

    “那个，主人……就是，母亲让我给你送武器来。”乌莎哈红着脸，语无伦次地说着自己的目的，一边手忙脚乱地从背上解下那支长枪。

    “……”乌莎哈这种羞耻的模样让林末央咽了口唾沫，他悄悄在格林耳边吐槽道：“她今天吃错药了吗？感觉回来之后就不正常！”90看 

    这还是同一个人吗？之前这可是能把他手打断的人形杀人机器，说她钢铁芭比都是蔑视了她，她整个就是一终结者t-x，这可是神代有名的女战士。但是现在这个脸红扭捏的样子是什么鬼？这是换了物种还是被洗脑了。

    “没有啦，母亲说，可能之后要我出发跟随主人，所以在之前为我做了一些祝福让我能够更好地融入进外面的世界里。”乌莎哈说道，“似乎是一个魔咒，能够让我学习到你们身上的某些我不具备的东西。”

    “……”林末央和格林对视了一眼，这个魔咒应该是让乌莎哈的性格和价值观逐渐被他们所影响，还有这种能够动摇和重塑他人世界观的魔咒？

    “我觉得很正常，就是一种简单的心理暗示，只要她放下了心防，就会被我们所改变。”莉莉尔从床上爬了起来，看了一眼乌莎哈的脸庞，“正所谓臭味相投，同流合污，近墨者黑，只要卸下了心防，那么就可以被我们影响。”

    “什么叫臭味相投，同流合污！你就不能用一点好点的形容词吗？”林末央听着这些奇怪的形容词，就觉得脑瓜子疼。“所以说乌莎哈小姐最近天天陪克里姆教授的女儿，就变得性格接近少女了？”

    “有可能，那我最近不要和她接触了！”莉莉尔点点头，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苍白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和嘴，小心翼翼地躲到了林末央的身后，不让乌莎哈看到她。

    “怎么回事，你这样一点都不礼貌。”林末央看莉莉尔这样躲开乌莎哈，皱了皱眉头，让开了身子。“你这像什么样子？”

    “末央！万一她被我影响到了，那……”莉莉尔有些惊惶地挡住自己的脸，同时提醒林末央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我靠！”林末央的脸色瞬间绿的像是初春的新芽，他这下也不管礼不礼貌了，赶紧把莉莉尔塞回了自己的身后，“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以后要是夜袭人数变成两个人，按照这两个人的战斗力，他晚上被捆起来搞定都有可能！

    “咳咳……”格林看着这三个人互相开玩笑，都不知道怎么插话，只好咳嗽了几声，提醒林末央注意重点。

    “我知道了，咳咳，乌莎哈，那个，斯卡哈陛下给我送什么武器啊？”林末央不忘眼角余光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武器盒，现在他的武器可基本全在了，不在的武器都被那群毛子给带来了，现在他是冷热武器全在手中，光刀就有3柄，玄武实在是太长了。不过朱雀青龙加上朝圣者的原作型长刀，现在已经是三把刀在手，虽然他没学过什么“三千世界”之类的刀法。

    “盖伯尔加。”乌莎哈褪去了长枪上的麻布，露出了琉璃般的枪身。

    “唔……”林末央没想到居然是盖伯尔加，这柄盖伯尔加可比库丘林手中那把鱼叉好看多了，至少枪身没有倒刺和突起，看起来像是正常的长枪，但这又和传说中的荆棘魔枪的样子有些不同了。

    “这是盖伯尔加？”林末央将长枪立了起来，他很难将手中的东西和盖伯尔加联系起来，这枪就像是一根黑色的玻璃柱，被打磨成了长枪的模样，这东西看起来就很脆弱，一碰就碎的感觉。

    “是的，母亲见过了你们的武器，觉得很美观，所以就通过技术的改良，努力将盖伯尔加的样子变得更加贴近你们携带的武器。母亲没有直接使用海兽骨，她将海兽骨和沙子混合起来，烧制成玻璃，然后通过咒术进行强化了。”乌莎哈看着林末央手中的武器，露出神往的表情。

    “唔……凯尔特那时候已经能够烧制玻璃了？”林末央好奇地问道。

    “唔……玻璃的话，我记得4000多年前的埃及人就已经会烧制了，腓尼基人也曾经在古代靠着贩卖玻璃大发横财，应该不奇怪吧……”格林思索了一下，只能这么说，古代的记载实在太少了，而神秘界的物理学在古代往往都比正常人要发达，在现代科学成体系之后，炼金术师们在物理化学方面的造诣才被世俗科学家们甩开。

    “所以，这还是一柄附魔武器？可是长枪我不会用啊，给我还不如给我一把刀呢……”林末央看着这长长的长枪有些难受，他不会用啊。

    “要不这样吧，你把这武器转送给乌莎哈小姐吧，反正你不会用，而乌莎哈小姐是用枪的好手。”格林建议道，他能看出乌莎哈对这柄长枪也是十分向往，女孩子都比较喜欢闪闪发光的物体，而战士都喜欢能够帮助杀戮的神兵利器，如果这两个特性结合在一起，对于乌莎哈来说简直是不可抵抗的诱惑。

    “唔……不错，那就给她吧。”林末央思索了一下，这些武器都能直接转化成战斗力的，在不会用的人手里，就是根棍子，所以他不会枪术，不如就送给乌莎哈，他们答应了斯卡哈要将乌莎哈带出阴影之国，那乌莎哈以后就是他们的同伴了。

    “诶……主人，是要把这个武器给我吗？”乌莎哈听了格林和林末央的对话，按耐不住自己心中的激动，已经开始主动询问了。

    “嗯嗯，就送给你吧，我不会枪术。”林末央挠了挠头，他只会大姐头教的刀术，和一些格斗技巧，枪术还没来得及学习。

    “是这样啊，那我可以教主人枪术，以主人的能力，应该很快就能学会的。”乌莎哈听了这话，主动提议要教林末央枪术，这热情劲儿和之前那个动不动就觉得林末央侮辱她的火爆脾气简直判若两人。

    “不用，我觉得刀术应该够用了，不用再学习枪术了，你之后要当我们的同伴，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是希望你能够帮助我们，我们的对手很可怕，所以，这长枪就送给你吧。”林末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他们也可以给乌莎哈安排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只要乌莎哈愿意，她甚至可以被安排进学校系统学习现代知识。

    “不，我就是主人的东西，主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乌莎哈不假思索地表达了自己的忠心。

    “唔……难受的事情已经很多了……不过，谢谢你。”林末央咧嘴一笑，心里听了乌莎哈这话，还是挺开心的，虽然有老地主强抢良家妇女的感觉。他伸手将长枪递给乌莎哈，乌莎哈则兴奋地接过了长枪，在手中不断地把玩。

    “对了，德鲁伊大人，母亲说，您就不需要武器了，但是您要的东西，她也给您准备了。”乌莎哈这才从兴奋的情绪中醒转过来，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枚小结晶。

    “啊！女皇陛下居然还记得我对她的说的事情，谢谢！”格林如获至宝地小心接过结晶，放到自己怀中。

    “这是啥？”林末央好奇地问道。

    “海兽骨的提取物，能够给说服者，加上盖伯尔加相同的能力！”格林摸了摸自己怀里的结晶，咧开嘴笑了笑。

    “……”林末央无语了，这家伙根本不是在加强说服者，看出来了，说服者以后一定会成为圣剑中的瑞士军刀……早晚什么神器的概念都往上面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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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仪式之前

    城堡门口，林末央现在穿的像是个小丑一样，头上戴着可笑的冠冕，一身黑色的长袍能够拖到地面上去。

    “我说，这一身戏服也是必须的嘛……总觉得穿在身上浑身都不对劲了，真的有这种必要？”

    “当然，不然您以为呢？您虽然有成为王者的潜质，不代表这个世界就认同您王者的身份，也就是说，我们必须要加深您的王者概念，让这个世界认为您是一个有力的竞争者。”阿多尼斯一边用手揉碎新鲜的花瓣，一边将这些花瓣在林末央的斗篷上突破，让林末央整个人香喷喷的。

    “但是这个加味道怎么看都像是准备烧烤我吧？你确定等下不是用香油淋我一身，然后把我架在火上烧烤？”林末央有些忐忑不安地怀疑道，这时候他不像是王者，更像是烤乳猪，还没上火堆的那种。

    “唔，这也是为了让仪式更加的隆重，我们所进行的仪式越繁琐，越隆重，那么施加在你身上的王者概念就越强，你就越容易被神权所接受，然后我会从艾弗的身上导出一丝神权给你，你只要接受了这部分神权，那么你就成为了新的候选人，会立刻开始吸收其他人身上的神权，您要记住，这个时候您是可以使用神权的，一定要用您的神权去打消另一个艾弗身上能够使用的神权，这样她就必须要面对面和我们来一场决战了。”阿多尼斯为林末央整理了一下斗篷，他似乎在打量林末央的造型，感觉差不多之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让林末央走两步。

    林末央闻言走了几步，莉莉尔就已经笑出了声：“哈哈哈，真的是……感觉怪怪的，超级复古诶……”

    “别笑啦，我现在感觉有老鼠在我的衣服里跑，浑身都难受。”林末央哭丧着一张脸，大部分还是因为尴尬，现在他就跟个戏子一样，忍受着他人的参观和取笑，就算是格林都是一副极力忍耐的便秘表情。

    “我倒是觉得，不是老鼠在你身上跑哦！”莉莉尔走到林末央的身边，从斗篷下的宽大空间里抓出了克里姆教授的小儿子，这个小朋友刚才正兴冲冲地藏在林末央的披风下面，玩起捉迷藏了。

    “真是给您添麻烦了。”克里姆夫人不好意思地从莉莉尔的手中接过了自己的儿子，还不忘揍了这个熊孩子的屁股两下。

    “唉……算了，没关系，小孩子嘛，爱闹也很正常。”林末央已经没有吐槽的力气了，只能由着这群同伴人人都是一副想笑而又不敢笑的表情。

    这时候就看出了乌莎哈的素质来，这个女孩子像是卫士一样伫立在林末央的身边，手里拿着那柄林末央送给她的盖伯尔加，不过她很不专心，时不时就要扭头去看这柄长枪，看完长枪之后，又眼神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看一眼林末央，再看一眼长枪……

    “仪式什么时候开始啊，我真是一分钟都不想穿着这个傻子一样的衣服了。”林末央叹了口气，这种经历堪称煎熬。

    “现在是上午……7点半，我们等到10点半就可以开始了，现在还得做一些准备工作。”斯卡哈从大厅里走了出来，她今天穿的和乌莎哈没有什么区别，服装特色从凯尔特女战士变成了现在运动少女，不过这个运动少女不仅已为人妻，她的女儿就站在林末央的身边。

    “真的不好意思，总觉得自己是谋朝篡位的贼人。”林末央小心翼翼地笑了笑，在斯卡哈的面前讨论分走她的神权，对于这个女皇来说，一定是一件非常难受的事情。

    “这倒不至于，前几天和格林阁下讨论过战士和骑士的区别，他说骑士比战士多的，就是除了对国家的忠诚之外，也要有做人的原则和底线，虽然我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要用那么多软弱的规则来约束自己，但是有几点我觉得说的很不错，那就是信任，既然我信任你们，那我就不会再防备你们，这是对你们的尊重，也是对我自己做法的一种支持，我嘴上要是说着相信你们，但是做事处处防着你们，那这种信任就只是流于表面，有失我王者的威严。”斯卡哈毫不介意地笑了笑，“对了，看你们这么累，想要吃点什么？”

    “免了吧，虽然您可以靠神权来制造食物，但是现在做这种事情您会很吃力的吧？”林末央摇了摇头，在远离其他神权使用者的地方，斯卡哈是可以使用一小部分神权的，这部分神权非常弱而已，但是缓慢地生成一些食物还是没有问题的，这原本不会特别辛苦，但是斯卡哈现在接纳了另一个艾弗，虽然这个艾弗的神权占比已经远不如她，不能够让她的神权失效，却会让她在使用神权时格外吃力。

    “不过是些许的困难而已，算什么？”斯卡哈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手中闪过一阵白光，她的脚边升起了一个木桶，林末央遥遥一看，里面似乎是一桶看其起来颜色不错的香肠。

    “呼，之前克里姆夫人请我吃过一种叫香肠的食物，味道很棒。”斯卡哈摊了摊手，林末央注意到她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珠。

    “太感谢了，陛下，您真的是……”林末央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形容斯卡哈的作为。

    “不用感谢，你们也是为了解决阴影之国的问题，那么你们就是我的客人，如果连招待客人的肉都拿不出来，那么这个主人未免太不够格了。”斯卡哈拍了拍木桶的桶身，沉重的声响昭示了里面的香肠数量，但是这么一桶根本不够那么多勇士一起食用。

    “那还需要很多桶，面包之前做的还有，我就不需要额外制作了，还需要新鲜的上等肉，牛奶和酒水。”斯卡哈一边思索着，一边手掌再次放出光芒，空地上一桶桶食物就这么凭空闪现，但是随着神权的使用，她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直到最后一桶蜂蜜酒出现，斯卡哈的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

    乌莎哈立刻上前，搀扶住斯卡哈，斯卡哈却摆了摆手制止了乌莎哈的行为：“不用，我还没虚弱到这种程度，乌莎哈，你记住，有些时候，你要时刻记住，自己是战士，而不是女人，但是有时候你要记住，自己也是女人，而不是战士。”

    乌莎哈伸出的手留在了半空中，愣了片刻之后，她点点头：“是，母亲，我记住了。”

    “嗯，那我就不留在这里了，我得去看看城堡哪里需要加强，等下午饭的时候见吧。”斯卡哈推开了乌莎哈，稳住了自己摇摆的身形，向着城堡内走去。

    “哇哦！真是个辣妹！”龙炎小队的毛子们吹了下口哨，斯卡哈这种美人正是他们喜欢的，尤其是看到这个妹子还能拿出他们喜欢的酒水和香肠之后。

    “算了，你们就不要想了这可是斯卡哈女皇，传说中的凯尔特女战士，你们还是趁早打消念头吧，虽然你们是真正的勇士，但是我想不管是生活还是在其他地方，你们都承受不住她们的。”林末央看着这群五大三粗的毛子，看着斯卡哈的背影贪婪的眼神，有的甚至还舔了舔舌头，他都分不清到底谁是反派了，你们这群家伙能不能给我像正派人士一点？和你们为伍真是丢人。

    “嘿，可不能这么说，林末央阁下，我们知道莉莉尔小姐名花有主了，可是斯卡哈小姐可还没有主人呢，我们的体格看起来也不输给她的勇士啊，所以没有问题的，我觉得我们都有机会。”道格拉斯哈哈大笑，林末央不知道这个德国人是怎么混进一大堆毛子里的，按历史来讲他们不是世仇吗？万书楼 

    “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做奇怪的幻想哦，我虽然看不上你们，但是你们只要敢用奇怪的眼神多看我一眼，我就挖出你们的眼珠子。”莉莉尔在一旁冷着脸对道格拉斯厉声威胁道，这本来是一件很像是开玩笑的事情，但是莉莉尔明显认真了，她的脸色很不好看，让道格拉斯都感觉到脊背发凉，这个德国猛男立刻摆摆手开玩笑道：“放心吧，我们可是朝圣者，又不是真正的小流氓，我们自有分寸，林末央阁下是我们的贵客，是加拉哈德阁下明令要求的协助和保护的对象，我们怎么可能对他的女朋友有非分之想呢。”道格拉斯的解释恰到好处，而且他并没有说的是，他们灼焚部门在这么近的距离里可打不过林末央，林末央的格斗技术一旦施展，他们在不能使用自己的重武器的情况下，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哼，希望不要有下一次，我不希望末央误会我任何事情。”莉莉尔冷着脸丝毫没有准备给道格拉斯等人好脸色看。

    如果换成别人早就因为莉莉尔的傲慢而火冒三丈了，但是道格拉斯这群龙炎小队的成员虽然现在不在任务期间，看起来特别散漫放松，不务正业，但是一来他们都是退役的精锐军人，二来他们代表的是朝圣者的脸面，既然莉莉尔觉得他们的行为不正当，那么就是他们有错，这时候如果和莉莉尔发火，败坏的可是加拉哈德阁下的名声，到时候都不用其他朝圣者动手，他们自己都想了断自己了。

    “行了，别吓唬别人，别人千辛万苦跑来帮助我们，想把我们捞出去，你的态度还是要好一点的，分清楚好人和坏人嘛，不能够是个人就要被你怼，这就很不公平了。”林末央看气氛如此诡异，连忙替莉莉尔打圆场，莉莉尔这个家伙从来都不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经常拉一大票的仇恨在身上，她这样很难和别的人类相处的。

    “哼……我才不要，任何对我有非分之想的，就该被杀死！”莉莉尔脸上带着坏笑地看着林末央，一脸乖巧地说着让林末央毛骨悚然的话，脸林末央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哈哈哈哈，骗你的啦，末央真是可爱~我最喜欢末央了，末央让我对他们好一点，我就对他们好一点咯~不过末央啊~你可不能去喜欢别的女人哦~不然我失去理智，一定会做出……”莉莉尔的脸色越来越让人不安，语气也越来越恐怖，林末央脑子一转，忽然明白了什么。

    “等等等，不要尝试了，我不喜欢病娇型的，你快住手！”林末央赶紧打断这个少女代表恐惧的吟唱，他全身包裹在厚厚的礼服里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切……那就换一种好啦……”莉莉尔见林末央明确表示不喜欢病娇，只能愤愤不平地切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也很快转换成了常态，这表情变化看的林末央都浑身不自在，这只活了几千年的血族模仿起人类的情绪来真的是惟妙惟肖，要是去演电影，凭她的颜值和演技，秒杀任何天后都不在话下。

    “您还是少说点话，出汗的话会影响我给您涂抹的花瓣的味道的，这个仪式不能有一丝的马虎！”阿多尼斯看着林末央和莉莉尔打情骂俏，不由得担心起艾弗来，不过他很快摇了摇头，将杂念驱除出脑海，将精力重新放回到准备仪式上。

    “好吧，要快……”林末央点点头，闭上了嘴，任由阿多尼斯摆布自己，离仪式开始还有三个小时，林末央只能看着阴影之国阴沉的天空，在心中倒数。

    就在林末央百无聊赖的时候，城外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像是有大片的水花被带上天空之后，再次落入海里一样。

    “？”林末央和阿多尼斯都下意识地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这里离海边可有不少的距离啊，怎么可能会听得到水声？

    可是声音传来的方向只有密密麻麻的树木，并没有任何异常，林末央愣了愣，转头看向了城堡的城墙，那里还有站岗的勇士，以他们的高度和眼力，应该能够看清发生了什么。

    林末央的目光转向城墙之上，就看到三个负责站岗的勇士呆若木鸡地杵在城墙上，嘴巴长得老大，仔细一看，还能看到他们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什么鬼？啥东西能把他们吓成这样？”林末央看到这幅情景，立刻明白有什么东西不对劲，这群勇士可是都是知名的勇武，怎么可能被吓成这样？

    “林末央阁下，您别急，我们带了设备，很快就能弄清楚。”道格拉斯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对身边的龙炎小队成员使了个眼色，都不用命令，多年来配合的默契就已经让这个成员点点头，转身向着他们的吉普车小跑过去。

    过了没一会儿，这个灼焚干员就带着一个小手提箱回来了，他打开手提箱，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精密机械，配有螺旋桨和摄像头。

    “无人机？”林末央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还能在阴影之国看到这么高科技的东西。

    “是的，08年美国进行无人机研究的时候，有一个研究员是里面的核心骨干，之后他加入了朝圣者，朝圣者们得到了美国当时阿努比斯计划的一手资料，变天星部门成功地攻坚了这个技术难题，我们的微型无人机技术要超过美国！”道格拉斯得意地扬了扬眉毛，这是十分值得自豪的事情，而且建立在朝圣者们一荣共荣的思想下，他就更加得意了。

    “……”林末央心想你们这群家伙天天就到处偷科技，美国和其他国家估计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暗地里的组织存在。

    “不过，你们的科学水平已经高到能够解决美国人遇到的技术难题了？”林末央好奇地问道。

    “当然不是，这个我也不清楚，但我想的话，大概是因为魔导科技很方便的缘故吧，就像是我们使用的枪械一样，有的枪械有着后坐力过大和枪管容易过热的问题，但是我们手中的枪械就没有这种问题，虽然材质是一样的，但是经过附魔处理的枪口的散热要比正常的枪械散热性能好上几倍，朝圣者的科学技术不如美国，我们的科学家都是那些受排挤的边缘人士，虽然有那种天赋异禀的真正天才，但是大多数人还是正常水平的科学家，我们也在暗地里以其他公司的名义资助过数个现实世界的研究所和科研机构，某些技术难题会拆分开之后交给不同的研究所研究，他们认为自己是在为不同的公司卖命，但背后都是我们朝圣者。”道格拉斯笑着解释道，因为伊芙利特部长除了作战指挥之外，其他事情一窍不通，所以这些灼焚部门的干员们，往往都肩负着比其他部门更多的类似于交流的责任。

    “哦哦，是这样啊，你们就类似于什么摩根家族，罗斯菲尔德家族之类的？”林末央惊叹于这个组织的根系如此牢固地穿插在世界的土壤中。

    “也可以这么说，但是我们比他们强得多，他们能做到的事情，我们依旧能做到，他们做不到的事情，我们还是能做到，他们躲在世界的阴影里，靠金钱和权力影响世界，朝圣者可是靠实力。”道格拉斯好像不太看得起这些有名的世家大族，“我们的运作方式不同，朝圣者其实是一个庞大的暴力组织，您可以把我们看做一个真正的军事帝国。”

    “好吧……我不是很关心这种问题，唔……无人机调试好了吗？”林末央对这种黑暗中的东西，不是特别感兴趣，他也没能力去关心这种问题。

    “马上就好。”道格拉斯笑了笑。

    过了一会儿，无人机轻快地飞上了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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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艾弗的城池

    “使用魔导科技，控制的时候只要用现有的魔法道具就行了，不是巫师的人也能使用。”道格拉斯从手提箱的凹槽里拿出一枚银色的纹章捏在手中，这就是无人机的控制装置，老实说，这种魔法控制的高科技物品，总是让林末央感觉画风怪怪的。

    “不受电磁信号的影响，当然，是指飞行和遥控，画面的传输依旧会受到emp武器的干扰。”道格拉斯将无人机遥控着向着远方飞去，在这个魔力充裕的地方，这种魔导科技的无人机飞行距离极远，能够飞出两到三公里，这还不是观天星部门的专用观测仪器，只是让灼焚部门用在战场上的侦查手段。

    “都不知道中东那边的恐怖分子，要是知道在自己头上飞的无人机是魔法驱动的，会不会吓得到场转信耶稣？”林末央对朝圣者的这种行为点一十二个赞，估计美国都很费解为什么这种型号的无人机怎么都干扰不下来。

    “他们倒是打下过几架，不过魔法部门是藏在无人机表面的，我们用微雕和电镀的工艺将炼金金属和魔法阵蚀刻在了无人的外壳和内部上，就算是被他们发现了，以化学手段分析也不过是一些贵金属而已，魔法阵的花纹更有可能被误认为是某种锻造时造成的独特金属纹路，我们就不用担心魔法的秘密会穿帮了，很符合不泄密原则。”道格拉斯扬了扬下巴，这个德国人还真是个话唠，不，或者说他自称是德国人，也许本质上也是一个话多的毛子呢？

    灼焚干员们将手提电脑打开，这台电脑直接连通着无人机的摄像头：“飞出五百米之后就只能看录像了，电子信号没办法传递这么远，这台无人机的信号传输功率很弱。”

    林末央和格林点点头，两个人紧紧地盯着电脑的屏幕，想要看清远处究竟是什么东西这么大的动静。

    无人机的镜头缓缓上升，镜头里出现了那三个呆若木鸡的勇士的后脑勺，林末央无奈地看了看这三个还在发抖的勇士，对道格拉斯说道：“再升高一点，看不见。”

    道格拉斯点点头，手握着纹章，操纵着无人机就像是操纵他的手臂一样轻松，无人机再次缓缓上升，被城墙挡住的视野终于扩散开来，漆黑的丛林朝着远处延伸，浓厚的阴影遮蔽住了极远处的视野。但是林末央和格林都齐刷刷地“啊”了一声。

    黑色的庞然大物在天际最远端处耸立着，连阴影都无法遮蔽住它的身影，阴影会投下灰色的暗影，但是这个庞然大物黑色的痕迹太过于明显，以至于黑色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个硬核的黑色方块。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林末央指了指屏幕，虽然看不出这个东西的本体，但是这玩意儿的大小就足以让人胆寒了，如果说非要他形容的话，把他们现在所在的这座城堡整个升上天空，也许就差不多有这个体积了。

    “等等，不会吧？”林末央愣了愣，他心里只是这么一想，但是在画面上的这东西在他心里居然越来越像一个城堡？

    “能够放大吗？”格林冷静地指了指屏幕上的黑色庞然大物。

    道格拉斯也咽了口唾沫，连忙回答道：“能放大，我这就放大！”

    随着他意念一动，镜头上的画面就逐渐拉近，而这个天际线上的庞然大物，终于露出了他的真容。

    “见了鬼了！这是谁干的？我可没干过这种事情！”林末央看了那东西，就是一哆嗦，他已经好久没有被吓到过了，但是看到这玩意儿和见了鬼也没什么区别。

    那真是一座城堡，一座浑黑色的古堡，但要说这东西算是城堡，林末央根本不信，这东西更像是某种突然冒出的海底huo山，在海面上凝结之后产生的黑曜石结构体，这座城堡并不是由城砖或者水泥铸成的，像是有什么怪物凭空从海底升上了一块地面，然后将它搓成了一个城堡的形状。

    这个城堡与林末央脚下的城堡气派无一二般，但是风格却大相径庭，林末央脚下是庄严的勇者之城，而远处那东西，只能叫做扭曲怪物盘踞的巢穴，光是看一眼就能让人从心底感到一股寒意。

    “一定是艾弗干的，这个女人，也太张狂了！”阿多尼斯在旁边看着这拔地而起的城堡，也是脸色铁青，当然，凭空筑造一座城堡，对于全盛时候的斯卡哈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因为那时候的斯卡哈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够直接凝固住整个阴影之国的时空，这种造出一座城堡的事情算不得神迹，但是此时艾弗和斯卡哈双方只是各有一半左右的神权，两人旗鼓相当，艾弗只是凭借自己刚刚得到神权，还能在短时间内自由使用的便利，就能做到如此伟业，真是让人瞠目结舌。

    “唔……中国速度！”道格拉斯在这时候居然有闲心玩了个梗来体现自己内心的惊讶，这种凭空起高楼的手段，估计只有传说中三天创造世界的中国速度才能够做到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林末央看了一眼这个没什么正型的干员，这群家伙部长不在身边就一个个浪的飞起，根本管束不住。

    “她一定是想要昭示自己挑战者的身份，所以才会造出这么一个城堡，可是这有什么意义呢？”格林分析道，这个时候艾弗居然大大咧咧地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不仅如此还如此大张旗鼓地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一点都不像她之前潜伏下来的阴谋者形象。

    “哼，我的妹妹，这才是她的风格，或者说应该是她被库丘林背叛之后的风格。”斯卡哈听到动静再次从城堡中走出来，她看了一眼远处的森林，林末央刚想让她看一眼屏幕，这个位置她肉眼是看不到这座城堡的，但是斯卡哈只是微微一蹲身，整个人像猫一样跳起了几十米高，稳稳落到了城墙上。

    “……”林末央知道自己有些多余了，虽然不能使用大部分的神权，但是只要一小部分的神权还在强化着这个女人的体质，那么这个女人就是个超级赛亚人，能够手撕神话种，正面怼神灵的狠人，这种跳跃高度估计能看的现实世界所有跳高运动员当场退役。

    斯卡哈站上城墙，转头看向了远方，林末央现在已经丝毫不怀疑了，斯卡哈的肉眼一定比他们天上飞着的那个魔导科技结晶看的清楚多了。斯卡哈看了之后只是冷笑了一声，接着她向下一跳，稳稳地落到地上，这让林末央看的咽了口唾沫，这身体的抗击打能力也太变态了吧？

    “不错，是她的手笔。”斯卡哈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林末央等人的身边，确认道。

    “我现在有点理解林末央阁下您刚才说的话了。”道格拉斯看着这个绝世美女居然如此刚猛，自己之前对她竟还有非分之想？连同他手下的那群毛子都已经怂了，虽然毛子可以和熊都有来有回，但是这种暴龙乃至是外星生物级别的美女，再好看也不敢让他们有半点花花心肠啊。

    林末央对道格拉斯这种审时度势，大丈夫能屈能伸的精神十分欣赏，但是这时候显然不是去吐槽队友的时候，他连忙问道：“艾弗怎么会这么……张扬？

    “很正常，她自从被库丘林背叛之后，性格就逐渐变得极端了，她不仅仇恨人类，更仇恨我，她认为她的不幸有大半都是我给她带来的，现在有机会，当然她要大张旗鼓地击败我。”斯卡哈对艾弗的行为表示了理解，她太熟悉这个妹妹在疯狂之后的行为模式了，老实说她都很意外之前她的妹妹居然能够安安静静地以一个衰老人类的身份藏在她的城堡里那么久。

    “不过，这有什么意义？”林末央不知道艾弗造出这座城堡有什么意义，虽然声势浩大，但是她既然要抢夺斯卡哈的神权，那就应该尽量保存实力才是，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浪费自己宝贵的神权呢？乐 

    “当然有意义，第一是示威，她要证明她的神权足够强大，实际上也的确是这样，就算是千年前她第一次来和我争夺阴影之国的控制权的时候，我也没有让她得到这么多的神权，当然，那时候的阴影之国还是现实世界的一部分，神权并没有独立开，我其实拥有的权力也不多。第二，就是她向我宣战了。”斯卡哈一脸理所应当地解释着艾弗的行为：“她也是个女战士，也受凯尔特传统思想的束缚，她肯定要在和我争夺权力之前对我宣战。”

    “这就是宣战了吗！？”林末央不是很理解这群凯尔特战士的脑回路，反正都是宣战，那你们就好好地派个信使来啊，修城来宣战？亏她想得出来，这可是行为艺术啊！

    “当然不是，如果没有使者，那么这个宣战就毫无意义。她应该很快就要派出使者了。”斯卡哈学着林末央的样子耸了耸肩，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就在这短短的瞬间，这个女皇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卖萌的小女孩儿，让在场的男士都看直了眼睛。

    “咳咳，可是之前她不是为了取回神权，将所有的战士都重新吸收了吗？她还能派出什么人来当做使者吗？”林末央看着屏幕中的城堡，艾弗难道还会自己跑来宣战？

    “放心吧，她现在的神权几乎不受限制，她又在海中筑起了自己的城堡，当初她本来就是从外界而来挑战我的统治地位的女人，所以现在在这个海上的城堡里，她的神力受到抑制的进程十分缓慢，她现在有一半的神权在手，可以任意制造自己的使者。”斯卡哈好奇地看了一眼林末央和格林正在看的屏幕，难得露出了迷惑的表情，不过她还是说道：“但是，她现在那么痛恨人类，应该就不会制作人类作为使者了。”

    “哈？”林末央和格林听了这话一愣，他们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斯卡哈的话是什么意思，就好像是在映证斯卡哈的话语一般，远处城堡的方向再次响起了一声巨大的声响，不过这次的声音是某种惨烈的嚎叫声，像是某种巨大的猫咪被踩了尾巴一样，但是林末央可不会认为这是一只猫，因为猫的声音没有这么雄浑，也没有这么有气势，如果真是一只猫，那么这只猫一定有科迈拉般的大小，而且长着一个龙的脑袋。

    “道格拉斯！能不能让无人机靠近一点看看？”林末央赶紧说道，这个时候发生的一切变故都让他的心脏跳动的没有规律起来。

    “我正在努力，但是……这个无人机的航程并没有那么远！”道格拉斯说道，这里离海岸不知道还有多少公里，这个无人机实在是看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们想看看？”就在这时候，斯卡哈忽然走过了道格拉斯的身边，道格拉斯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手中的纹章就已经被斯卡哈拿在了手中，斯卡哈看着纹章，放在手心好好地掂量了一下：“像是某种精巧的机械，但是却能够感受到咒术的力量。”

    光是这么一摸就能够摸清这个纹章的大体运行结构，这份洞察力也让林末央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大战在即，这个女皇开始展现自己的力量之后，林末央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刷新了，相比之下像阿多尼斯这样的神誓者简直是神力使用者之耻！

    “我可以用我掌握的咒术来尝试强化它，但是我不保证之后它还能够飞回来，所以要做吗？”斯卡哈询问林末央和格林，同时伸手指了指他们头顶悬停着的无人机，看来斯卡哈连是哪个部分发送图像都已经弄清楚了。

    “行吧！我们必须要搞清这是什么动静！”格林没等道格拉斯回答，就已经斩钉截铁地说道。

    “唔……大姐这下一定会把我们给骂死的。”道格拉斯看格林如此坚决，只能叹了口气，默许了这个做法，虽然之后伊芙利特一定会把这个无人机的损失算进他们龙炎小队的经费里。

    斯卡哈点了点头，她的表情似乎对这种魔导科技也十分感兴趣，她的手中开始亮起某种淡淡的光辉，但是和之前她使用的神力的光芒不同，这种光芒林末央第一眼看过去，就察觉到了这是魔力，这是斯卡哈的咒术，也就是最原始的魔法，而不是她的神力。

    随着纹章中被斯卡哈以某种方式灌入魔力，天空中的无人机也开始泛起白光来，可是林末央分明看见无人机的外壳在白光中开始逐渐扭曲变形。

    “女皇陛下……您的魔力是不是给的太足了！？”林末央可不像这个无人机还没被强化就被魔力给充爆了，可斯卡哈没有回答他，只是手指向前轻轻一指。

    无人机的所有螺旋桨同时停止了转动，更有一只螺旋桨直接崩飞了出来，林末央和道格拉斯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心疼的哀嚎声，这个无人机就已经像一颗白色的流星一样，快速向前飞去，屏幕上的画面一下子就黑了下去，这个无人机居然已经快速飞出了信号的传输范围，或者说是它受损太严重，所以已经没法发送信号了？这还看啥？

    在林末央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斯卡哈向着拿着电脑的干员伸出了手，干员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道格拉斯，显然不知道该不该将电脑也交给这个女人。

    道格拉斯壮烈地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在盘算下个月要少喝多少瓶酒了。

    斯卡哈接过了电脑，像是从干员的手上接过了这个干员的亲生儿子一样，她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很快说道：“这个就是纯机械了，不过没关系！”

    随着她说的话，这个手提电脑也开始泛起白光，屏幕啪的爆出一大串火花，瞬间熄灭下去，然后再次亮起，这次就是飞速后退的丛林了。

    格林看了一眼手提电脑，就知道这台电脑已经报废了，斯卡哈在利用自己的魔力和这台电脑作为载体，强行让这台手提电脑履行着它原本就做不到的事情。

    这时格林才反应过来，所有的盖伯尔加都出自这个女皇之手，她不仅是一个伟大的杰出女战士，还是一个能够制作魔枪的神代超级炼金术师！

    现在这套魔导科技的无人机已经被她完全魔改成了魔法物品！

    屏幕上的画面不断飞掠，很快这架无人机就已经接近了海岸线，从这个距离看艾弗的城堡，就更加令人咋舌了，这座城堡看起来实在是太过于原始和苍莽了，如果斯卡哈的城堡是巧夺天工，那么这座城堡就称得上是鬼斧神工，它充满了自然形成的景观所拥有的独特视觉冲击力，原始却又充满气势。

    但是这不是惨嚎声的来源，无人机在空中盘旋了几周，经过魔改的无人机更加灵活了，不由得让林末央想起了德鲁伊们的鹰眼术，能够通过老鹰的眼睛看到远处的景色，这个应该算机眼术？或者摄像头术？

    惨嚎声来自于浓雾弥漫的海面，在城堡的附近，有一大片汹涌的波涛，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有什么东西在波涛下翻滚。格林和林末央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反而是斯卡哈看着看着，露出了感兴趣的笑容。

    忽然惨叫声戛然而止，一道水柱冲天而起，直射空中的无人机，无人机没来得及规避就被击穿，在最后的画面中，林末央只看到了一根奇怪的rou柱，上面长满了奇怪的圆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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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新王

    “末央？你……看清了是什么吗？”格林有些吃力地从自己的喉咙里挤出词语来，林末央的脸色也同样铁青，格林能从他苍白的脸色上看到自己的脸庞的倒影。

    “我……大概看清了吧……也许？”林末央有些迟疑，他一开口就知道了格林的感受，这种喉咙上卡着什么东西，难以下咽一样，他现在说话也像是格林的腔调，是挤出来的。

    “等等，我们必须得确认一件事情！”林末央着急忙慌地打断了格林，现在他必须要确认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你说吧，什么事？”格林点点头，将自己想说的话暂时按了下去。

    林末央咽了口唾沫，现在他只是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全是异物，说话都带着颤音。

    “是这样的，我说，这里是凯尔特的神域，对吧？是阴影之国对吧？”

    “对，是的，这里是阴影之国。”

    “那这里有没有克苏鲁背景？”

    “……”格林一听这话，先是一愣，然后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说的是由美国家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创作的神话故事体系？这和这里有什么关系？”

    林末央一听，连忙将自己的脑袋点的像鸡啄米一样，“是了是了，就是那个，但是，这里不是神域吗！？出现什么神话都是有可能的吧，万一这个凯尔特神域和什么古神之类的有什么关系，那么出现克总也是有可能的吧！”

    “……”格林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要不是林末央和他并肩作战过不少次，他真的要以为林末央这个家伙是个普通人了。

    “咳咳，末央，首先，这个克苏鲁神话，他只是名字叫做神话，不是真正的神话，他的创作者是近代人，巫师们在他创作的时候就已经对他进行过盘问和催眠了，这就是一部文学作品，没有任何的参考价值，并不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什么古神。”格林不得不向林末央普及这么一个令人感到有些哭笑不得的知识，明明这些常识任何一个巫师都已经明白的，千万不要将文学作品和神话混为一谈，海神绝对没有一个叫波西杰克逊的私生子。

    “可是那明显就是个大章鱼吧！那么明显的触手！”林末央还是有些怀疑地看着格林，而格林一听这话，也是点点头：“原来末央你也看见了，那的确是触手，的确可以确定那个东西不是乌贼就是章鱼了。”

    “不要把事情说的那么简单啊！为什么阴影之国的海洋里会有那么大的章鱼？我不记得凯尔特神话里有这么一头巨兽吧？不对，是海兽！”林末央现在怕惨了，废话，这可是古神沾边的东西，一想到章鱼和触手，一定会想起魔法少女和古神的吧？

    “……”格林对林末央忽然而来的奇怪反应弄了个措手不及，他只能苦笑着说道：“不是这样的，我们先假设，这个东西不是凯尔特神域里的，万一是和虫巢女皇一样的近代产物呢？我们都知道这个神域现在十分靠近现实世界，有些近代的传说怪物可能会掉进神域里，这很正常。”格林安慰林末央道，这时候可不能让林末央这么强大的战斗力因为这种事情而受到惊吓。

    “对哈……大王乌贼或者说巨大的海怪也是这个样子的，而且也是传说中有的怪物，也有可能，你说的很有道理。”林末央定了定神，格林说的的确很合乎逻辑。

    这时一旁的斯卡哈却摇摇头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说的近代或者说大王乌贼是什么东西，但是我认为这怪物不可能是你们嘴里说的那种东西。”

    林末央紧绷的心脏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儿。

    “刚才我们听到的悲鸣声，是海兽的声音，我没有见过你们嘴里提到的大王乌贼，但是海兽是这个海洋中几乎无敌的魔兽，它的骨骼就是盖伯尔加的材料，它本身就是一头能够施加诅咒的凶猛怪兽，你们嘴里提到的大王乌贼不可能能够匹敌这样的怪物。”斯卡哈说道。虽然无人机没能拍下和这根触手搏斗的怪物的样貌，但是仅凭叫声，她就能推断出这是怎么样的一个怪物。

    “您说……刚才这条乌贼杀死的就是海兽？那种海兽？”格林的脸色阴沉下去，“的确，幻想种的确有可能匹敌神话种，但是凯尔特神话中的海兽是一种异常残暴的神话种，知名程度不下于科迈拉，这就不是普通的幻想种能够对付得了，而且大王乌贼严格意义上讲连幻想种都不算，它在现实中是有原型的，在体型相当的情况下，自然界的野兽根本不可能伤害到神话种，光是神血带来的敬畏效果就足以让普通的乌贼恐惧了。”

    “那意思是这里还是克总？”林末央看来今天是在克苏鲁的误区里出不去了，，满脑子都是古神，眷属，观察员之类的词语。

    “当然不是，这里的东西应该是一只人造的神兽或者魔兽。”斯卡哈拍了拍林末央的肩膀，她没听说过林末央嘴里的克总究竟是谁，不过能将林末央吓成这个样子，这个克总一定是一头十分凶猛的魔兽。

    “人造的魔兽？”格林相比于已经失了智的林末央来说，还是比较清醒的，他察觉到斯卡哈可能知道这怪物的来历。

    “是的，自从昨天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我让勇士们去探查过森林的情况，按理说被转化成虫巢的权能解放之后，阴影之国应该会逐渐恢复原状，但是探查的结果是，森林里的情况很不乐观，准确地说，应该是森林里的动物数量的恢复速度太慢了，比起我预期来要慢的多，这里的森林，土壤，空气，乃至是天上的云朵，都是阴影之国的一部分，如果动物的数量并没有恢复正常，那么就证明这一部分的权能被人集中起来，用在了别的地方。”斯卡哈说道。

    “您的意思是说，艾弗将这部分权能集合起来，造出了那头怪物？”格林猜测道，斯卡哈的话语已经无疑将这个事实揭露了出来，但是为什么艾弗要杀死海兽呢？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但是这样制作出的怪物是没有灵魂的，就像是你们说的，我制作出的这些勇士也不过是‘幻想种’？好像是这个意思？所以要让这头怪物真正变成神兽或者魔兽，那么就必须为它注入魔兽的精华，海兽就是拥有这种精华的东西。”

    “……”格林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您的意思是，艾弗在进行一场炼金术？用神权锻造血肉，然后用另一头猛兽的灵魂和死亡来为其塑造灵魂？”

    “可以这么说，你的说法永远这么准确，连我都没有想到这样的字眼，是的，这的确是她的风格，她已经仇恨人类了，自然不可能让人类来服侍她，她选择魔兽是完全有可能的，只是我没有想到，我的妹妹居然已经堕落到了这种程度？和魔兽为伍？”斯卡哈冷笑了一声，她没有丝毫慌乱，也不掩饰对艾弗的轻蔑，这和她对城堡里的艾弗的概念体的关爱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意思是，这头怪物就是她制作出来的信使？”格林有些不太相信，如果是这么一头庞然大物来送信，那么究竟是来传递信息还是顺手进行屠杀的呢？

    “当然，她的目的就是传达宣战信息，然后顺势用这个东西来消耗我的力量吧？”斯卡哈胸有成竹地笑着说道：“我的妹妹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啊，永远不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永远气势汹汹地觊觎着我的王位。这才是我熟悉的妹妹，那个为了自己的目的贪婪且目空一切的复仇鬼，老实说，末央第一次和我描述他见到的艾弗的时候，我还在好奇，怎么妹妹变回了小时候的样子，现在才有决战的味道啊。”

    “女皇陛下，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们不能让这头怪物消耗您的力量，您必须以全盛的状态来对抗艾弗！”阿多尼斯对斯卡哈的态度十分不满，他不关心斯卡哈，但是他关心这场战斗的胜负，只要斯卡哈赢了，那么他的计划就能够顺利实施，但是如果斯卡哈败了，那就没有回头的道路，真正的艾弗可是不会和他多说一句废话的，那是个真正的对人类抱有病态仇视态度的女人，这也是阿多尼斯为什么确认达摩克利斯之剑的两位成员一定会答应他的原因，因为现在的艾弗是所有人类的敌人。

    “你们无法伤害到那么巨大的怪物，只有我动用神权能够处理它，艾弗也一定是这么想的，只有我和它能有一战之力，其他的刀剑弓矢都无法伤害到它，你们并没有其他的好办法，所以这件事情只能我来做。”斯卡哈并不在意地说道。

    “不，阿多尼斯说的对，我们必须要尽量保证您的战斗力不受损，艾弗机关算尽，没有算到我们的存在，她将神权制造成一个巨大的怪物，就是要在神权和您中和之前尽量重创您，因为这样的怪物除了您自己，您的手下并没有能够抗衡的勇士，但是她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格林忽然郑重地对斯卡哈说道，同时他对道格拉斯使了个眼色，道格拉斯忽然恍然大悟。

    “哦？为什么这么说？”斯卡哈看着格林，这个骑士的态度不像是说话来宽慰她，她问道：“这和这个怪物有什么关系呢？难道她将这个怪物做的强大反而是错了？”

    “嗯，她的确错了，怪物的体型越大，就越是难以对付，就必须由您亲自出手来处理，但是，这是古人的思维模式，我们的战斗力如果对方的体积越大，那么我们就越能发挥战斗力，如果她将这个怪兽做成人形，或者像人类一般大小，那么我们反而无法帮助您对付这个怪物，但是看刚才那触手的大小，这个怪物的体长至少百米，那么我们就能够帮您处理掉这个怪物！”格林向斯卡哈解释，而道格拉斯和龙炎小队的成员们已经在空地上飞跑起来，之前被检查完毕的武器被一一拿了出来，在空地上全部开了封。

    “这是？”斯卡哈看着一脸自豪的道格拉斯，向这个粗壮的男人问道，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和道格拉斯说话。

    “我们的秘密武器，虽然陛下您不是我们的大姐头，不过大姐头说了，我们要听格林阁下的话，既然格林阁下说了要帮助您，那您一句话，我们就把那头大章鱼给您做成章鱼烧。”道格拉斯拍着胸脯做着保证，他们全部都兴奋起来，脸上的神情也认真了不少，道格拉斯对格林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他们都收起了懒洋洋的笑容，说道：“格林阁下！请下命令！”

    “那就解决掉这头可能会进犯的怪物，没有问题吧？”格林下令道，可是最后还是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

    “之前朝圣者好像策划过一场针对科迈拉的猎杀，但是好像失败了，这头东西看起来似乎不比科迈拉弱多少，你们真的有把握吗？”

    道格拉斯一听，顿时哈哈大笑道：“那时候我们并没有取得科迈拉的数据，所以我们并没有对他造成有效的伤害，但是您也说了那是一次猎杀，我们可不是猎杀部门那群猎手，我们是灼焚部门的军人！我们不擅长猎杀，但是我们擅长毁灭！他们是披荆斩棘的剑，我们就是将道路和荆棘一起焚烧殆尽的火焰，之后在梅林魔法学院里，彻底击杀科迈拉就是我们的手笔，就论杀伤力和破坏力，我们比猎杀部门要强十倍！”

    “可是，我觉得你们并没有区别啊，都是使用科技武器。”格林有些搞不明白这两个部门的区别。

    “哈哈哈，要实在不明白的话，就当成特种部队和炮兵部队的区别吧，我们大多数是职业军人，但是不是巫师，而猎杀部门不仅是训练有素的战斗人员，更有巫师和魔法素质，他们适合小规模战斗，我们适合大战场压制，就如您说的那样，如果这头怪物的体积和人类相当，那么在这种复杂的密林，甚至是城堡里开战，我们的作用就不如猎杀部门的同僚们了。”道格拉斯倒没有贬低猎杀部门，反而是老老实实地做着评价。

    “真奇怪，我还以为你们八个部门之间水火不容呢。”格林说道，有小报传言朝圣者八个部门之间其实并不和睦，而他们之所以还能协作，还是因为加拉哈德阁下仍在，如果说有一天加拉哈德阁下不在了，他们可能会分裂甚至是争权夺利。

    “怎么会呢？八个部门，都是为了加拉哈德阁下而战，我们在不同的岗位上为了回报那无私的荣光，奉献着自己的力量，我们都是还债的人，欠债者之间哪有高低贵贱之分？别的部门我们不知道，但是我们是军人，我们是绝对不会看不起我们的战友的，无论是猎杀部门还是观天部门，大家都是战友。”道格拉斯表情柔和地笑了笑，“之前我在……战场上的时候，部队里有美方的卧底，我们受到了轰炸，将军和战友都死在了那场战斗里，我胸口插进了一块弹片，正躺在焦土里等死的时候，被过来查看的上一任大姐头的部队给救了，我被治好了，然后就一直在为加拉哈德阁下而战。”

    “还真是……想不到你都是两朝元老了。”林末央感叹道：“不过我见过你们的那个部长，好像是一只超小只的萝莉？她真的能够指挥一个部门？”

    “老实说，大姐头刚刚来到部门的时候，我们是很不满意的，因为上一任大姐头太出色了，我们一直觉得加拉哈德阁下派这么一个甚至还需要尿布的小孩子来指挥我们是对我们不再信任了。”道格拉斯挠了挠自己的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老大，你还说呢，当时你跑到大姐头的办公室，对着她拍桌子，说要离职，真不知道你当是跟一个小孩子发什么脾气。”一个干员搬着板条箱路过道格拉斯的身边，似乎是听到了道格拉斯的话，他笑着说道。

    “闭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这个干员有些委屈地说道：“奥兹基诺维奇老大还在上面等着我们呢，你就知道欺负我们，说好的都是还债者呢？”

    “我等级比你高！这是在战场上！奥兹基诺维奇老大那从一开始就是我老大，这能一样吗！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道格拉斯一脸坦荡地说道。

    “我说，这不是什么褒义词……”林末央身为一个中国人，善意地提醒道。

    “额……抱歉抱歉，还是回到刚才的话题吧，就放心交给我们吧，保证各位能够以全盛姿态对付那个女人。”道格拉斯信誓旦旦地说道，他身边的干员们已经搬着板条箱进入到了森林中。

    “他们是去干嘛的？”林末央还以为这些干员是要将迫ji炮之类的武器架上城墙上，但是这进入树林是什么鬼？

    “哦，我们的习惯，对付这种东西，必须要给他做几道阻击火力线，将它灭杀在远处，我们是去设置几个包围圈。”道格拉斯扬了扬眉毛：“简单地来说，就是埋几颗地雷之类的东西进去，没事的，我们的这次带的火力装备可是原型装备，都是珍惜品，火力绝对是管饱的！”

    “管饱……”林末央实在是和这个外国人聊不到一块儿去，这个家伙的英语倒是听起来让林末央很熟悉，毕竟他也是这样的奇怪腔调英语。

    “请各位继续忙你们的吧，我也要快点去前方指挥他们埋设地雷之类的东西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不用担心我，各位请按照自己的计划慢慢来，我们一定会为您扫清障碍的。”道格拉斯再次敬了个礼，他知道埋设地雷的方位和其他的一些细节还是需要他这个指挥来决定。

    “不过你们要赶快，那个怪物杀死了海兽，现在正蛰伏起来吸收海兽的力量，等它吸收完毕，它就会向这边进军了，艾弗很快也会跟着它袭来。”斯卡哈饶有兴趣地看着这群新来的人员，这群人看起来充满了冲击力，至少比林末央和格林都壮了好几圈。“你们也是训练有素的战士，有趣，有兴趣今晚来我的房间吗？你们都可以来~”炫书文学网 

    “……”道格拉斯的脸色瞬间就绿了，如果是之前，他肯定欣然接受这个提议，但是看过斯卡哈一跳十几米高，从高处落下都不需要缓冲的刚猛模样，他自然知道眼前的女人可不是什么娇嫩的花朵，这是个不亚于神话种的猛女，想在床上驯服她，你至少也得是个打桩机级别的！而且必须是钛合金钻头才行。

    “我还是不了，战事要紧！”道格拉斯倒退了几步，逃似地溜进了树林里，路上就掏出了自己的对讲机，朝着里面煞有介事地询问起来。

    “他好像很怕我？”斯卡哈有些惊讶于道格拉斯的反应，道格拉斯并不是厌恶她，而是害怕她？

    “陛下，这就说来话长了。”林末央和格林都是一阵苦笑，唯有莉莉尔在旁边不怀好意地窃笑，林末央只好用一记手刀打断了这个反派的笑容。

    “好吧，既然你们这么说了，那么就继续仪式的准备工作吧，我们的计划依旧不变，阻击那个怪物的任务就交给你们的战士了，我需要去冥想一会儿，调整自己的身体状态到最佳状态。”斯卡哈说道：“之后和艾弗战斗的时候，我们两人就都不能使用神权了，最多就是神权还能强化一下我们的体质，但是幅度不高，所以我需要回想一下战斗的技巧和调整身体的状态，这种冥想技巧很有用，这还要谢谢您啊。”

    林末央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个冥想技巧他一次都没有用过，毕竟他都不知道身体状态是什么意思，就从来没有调整过，现在想来，他没被人打死真的是气的妙用无穷的缘故。

    “朝圣者的干员们应该可信，那么林末央阁下，我们继续进行仪式的准备，还有两个小时不到，我们得抓紧时间了。”阿多尼斯再次从地面的枝条上生出了新的花瓣，拿在手中对林末央说道。

    时间过得很快，阿多尼斯的手速也十分地快，他几乎是卡着他自己之前说的时限之前完成了仪式的准备。

    林末央现在站在空地的中央，面前是一张小床，上面躺着面色苍白的艾弗，这个女孩儿依旧没有醒来，据阿多尼斯所说，等下他会从艾弗的身上分出一丝神权，加入到林末央的身上，让林末央获得候选者的身份，然后林末央就能靠自己的意念来吸附神权了。

    “唔……不过我要是失败了怎么办？”林末央有些忐忑不安地问道，阿多尼斯和格林都已经远远地退出了空地，空地上是横生的绿色枝条，这些枝条在地面上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复杂法阵，而林末央和艾弗就在这个法阵的中心。

    “不会的，相信自己，如果你不能成功，那么我们就必须要强行顶着神权和艾弗一战了，记住，获得神权之后一定要第一时间让自己身上的神权去对抗艾弗，让她进入被压制的状态，然后就是斯卡哈阁下，这时候您就可以上去和艾弗对决了！”阿多尼斯对已经结束了冥想的斯卡哈说道。

    “我知道了，不过在自己的城堡里，看着自己的朋友登基来篡夺自己的权力，真是让我心里不是滋味，更重要的是这件事居然还是我自己允许的，见鬼了，我一定是受了外来者的影响变得多愁善感了。”斯卡哈不满地抱怨了一句。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啊，陛下，我们会在一切结束之后归还神权，或者说我们离开这里的时候，神权会自动归还给您的。”格林在斯卡哈的身边陪着笑。

    “这点我不担心，对了，克里姆教授的家人们已经藏好了吗？等下可能就是决战了，不能让无关者卷进去。”斯卡哈笑着问道。

    “他们已经在房车上躲好了，克里姆教授也愿意帮助我们战斗，这一点我已经劝过他了，他年纪大了，又是我的老师，我作为一个学生，实在不忍心将老师置于这样的战场中。”格林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林末央，虽然林末央穿的怪模怪样，而且脸上全是尴尬的神情，但是不妨碍这样披着斗篷的林末央还真有几分凯尔特人那些接受荒野祝福的国王的模样了。

    “这么关心自己的老师么？这样的人我也认识一个，他也是个不想让自己的老师上战场的勇士。”斯卡哈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

    “是库丘林阁下吧。”格林都不用思考就知道斯卡哈指的是谁。

    “是的，最后他的结局真是悲伤，连我都不知道。如果知道他的结局如此，我也许就不会待在这里了。”斯卡哈幽幽地说道。

    “……难道说……”格林忽然明白了斯卡哈的这句话的意思，他一时间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是啊，这里，我的女儿喜欢库丘林，我的妹妹喜欢库丘林，那么我呢？我当然是对他有感情的，这就是凯尔特女人的宿命，我们总是喜欢勇猛的战士，这无关道德和你所说的那种贞洁观。或许吧，妹妹只是认为她是库丘林的妻子，而我也从没说过我喜欢那个小子，也许他也只是觉得我和他只是简单的肉体关系吧。”

    “唔，不知道如何评价。”格林听得震惊万分，一时间找不到什么话来评价这么复杂的感情关系。

    “不用在意这些问题，这不是你们该在意的事情。我倒是很在意你所说的骑士，和他们的王者，亚瑟王。他手下的战士无疑勇猛，可是却又和战士有所区别，战士是直到为何而战的人，而骑士则是知道以何而战的人，我们追求结果，而你们连过程都要追求完美，我之前从没有想过这些问题。”斯卡哈叹了口气，她的脸上浮现出迷惑和向往的神情。

    “如果有一天，我终于摆脱了阴影之国的束缚，我终于去到了现实世界，那时候，请一定让我参观您的骑士团，我愿意教导这些新时代的战士……不，是骑士。”斯卡哈忽然转头，对格林莞尔一笑，哪怕是格林都被这柔和的笑容打了个措手不及。斯卡哈姐妹都是绝色美人，只是时光让她们变成了传说，而并非女人，现在看来，无论是斯卡哈还是艾弗，都有着作为女人细腻柔和的一面，都在自己的心中对未来有着小小的向往。

    “现在的人类可活不了几千年，但是我答应您，只要最后骑士团依旧在被传承下去，那么您回到现实世界的时候，就永远有一处地方为您敞开大门，接纳您。”格林点点头，许下了誓言，哪怕这个誓言可能只能交给他的继任者来完成了。

    “呼，真是个不错的男人，有力量，也彬彬有礼，有未婚妻了吗？”斯卡哈拍了拍格林的肩膀，对着一旁的莉莉尔努了努嘴：“末央阁下都有这么一个厉害的未婚妻，您应该也有一个吧？对于女人的吸引力这一点，您要比末央阁下强多了。”

    “啊不……不知道莉莉尔小姐说了什么，我还是不做评论了，我是有一个未婚妻，没错。”格林苦笑，看来是莉莉尔晚上和斯卡哈一起过夜的时候，不知道灌输了多少私货给斯卡哈。

    “是这样啊，那么就给你这个。”斯卡哈忽然在自己的手指上轻轻一摸，从本来光洁无物的手指上凭空摘下一枚戒指来。

    “这是？”格林不知道这一手凭空生出一枚戒指是什么魔法，但是一看这枚光亮的银色指环就不是平凡的物品。

    “护身符，上面有着我的庇护咒语，只要阴影之国和我还存在，那么这个咒语就会生效，能够帮助佩戴者避免咒术的攻击，你们现代应该很少有人能够打破这个咒语，但是你们是和神灵作战的人，所以这个戒指并不是万能的，用来保护你的未婚妻和孩子应该没有问题。你也可以将这枚戒指打破，里面有着阴影和死亡的权能，能够将人藏入阴影，避免本应到来的死亡，当然，只有一次。”斯卡哈懒洋洋地将戒指塞到格林的手中，“就当是刚才你我所发下的geis的信物吧。”

    “可是这个时候分出神权，不会影响到您的战斗力吗？”格林现在关心的还是这枚戒指会不会削弱斯卡哈的战斗力。

    “哈哈哈，这枚戒指早就做好了，可是一直没有机会送给该送的人。你知道库丘林在离开这里的时候，曾经给自己的儿子留下了一枚戒指作为信物对吧？那时候我就在想，要不要送点什么给库丘林，可是这枚戒指做好之后，他再也没有回到过阴影之国。”斯卡哈摇了摇头，像是要把不好的回忆驱散出脑海，“现在戒指给了你，我也就没留下什么值得遗憾的过去了。”

    “谢谢您。”格林收下戒指，诚惶诚恐地道谢。

    “不用道谢，这只是我们之间契约的证明而已。”斯卡哈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她的表情终于舒展开，眯着眼睛看着林末央，“他还真是个王者。”

    “是的，末央是个很仁慈的人，他的身上有着我学习不完的优点，我身边的朋友没有像他这么仁慈善良的人。”格林也在说着林末央的好话，似乎所有和神话有关系的人对林末央的评价都很高。

    “不是指这个，你没有感受到吗？末央阁下的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这种气质很奇怪，可能你觉察不出来，但是我相信莉莉尔小姐就是受这种气质的吸引，才会喜欢上林末央阁下的。”斯卡哈古怪地一笑：“不完整的东西总是会向往完整，应该就是这种道理。”

    “什么意思？”格林被斯卡哈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说的一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可是王座之上只有王，真正的王是没有伴侣的，更别说这个男人身上拥有的不是王的资质，而是更高的东西，让他来承载神权真是大材小用了。”斯卡哈没有回答格林的问题，而是继续自顾自地感叹道：“格林阁下，好好地见证吧，您的朋友，总有一天会走上天际的王座，作为最高的皇者睥睨众生，那一刻定然十分荣耀……”斯卡哈的声音忽然压低了，连格林都没听清楚最后几个字

    “还有孤独……”

    “额……您对他的评价这么高吗？额，那我会努力见证的。”格林虽然想对斯卡哈说，外界除了非洲等少数地方，国王这种东西都已经是珍惜物种了，至少还是主席和总统更多一些。

    “恩，时间差不多了，我们等了这么久，我的妹妹应该也该来了，让仪式开始吧，拖下去也不是个事。”斯卡哈果断地看了一眼空地，对格林说道。

    “那就开始吧，阿多尼斯先生！可以开始仪式了！”格林对着空地另一边的阿多尼斯喊道。

    阿多尼斯浑身罩在一件像是树叶编织成的斗篷之中，他缓缓点了点头。

    阿多尼斯迈步走进了空地上的圆圈法阵之中，身上的树叶规则地抖动起来，他整个人已经化身成了一颗会活动的树木，站在藤蔓构成的法阵之中，居然显得那么和谐。

    阿多尼斯踩着曼妙的舞步，逐渐靠近着林末央，他的声音逐渐从斗篷下传了出来，那是种古怪的音节，像是某种富有节奏的单音，又像是早已失落的古代诗篇，重要的是，斯卡哈的咒术无法翻译这种语言。

    “神灵的语言！他果然是一位强大的德鲁伊！”斯卡哈看向阿多尼斯的眼神都是一变，她的眼中带上了更多的敬意，她的咒术无法翻译的只有众神曾经使用的语言，而阿多尼斯则用这么语言唱起了史诗。

    林末央站在法阵的中间，看着阿多尼斯的动作，他的动作就像是吃了致幻蘑菇的古代巫女一样，这本身是一件非常滑稽可笑的事情，但是林末央看着阿多尼斯的动作，却只感到庄严肃穆，他的动作虽然可笑，但是每一次挥舞都充满了张力和美感，大家都听不懂的音节，在林末央的脑海中却逐渐浮现出一副画面来。

    那是广阔的荒野，手持节杖的诗人，以及失落荣耀的国王相遇的场景。

    “王座何在！？”阿多尼斯忽然高声呼喊，这一声咆哮尊严无比，里面饱含着庄严地命令，和对王者失落的控诉。

    “王座在此！”阿多尼斯的声音忽然一变，他的声音这一声回答变得恭顺，变得忠诚，如同饱含热泪为王守护空洞王座的忠臣。

    随着他的呼喊，地上的藤蔓向上生长，在林末央的身前，这些疯长的藤蔓互相交织，在他面前编织出了一道藤蔓的王座。

    “臣下何在！？”阿多尼斯再次发问，这次的语气中带着催促与逼问的惊雷，像是寻找失落臣民的家臣代替王者发下诘问。

    “臣下在此！”这次阿多尼斯并没有自问自答，回答的声音从林末央的正对面响起，身穿白色丝绸斗篷的乌莎哈恭谨地走进法阵之中，在林末央的面前单膝跪地，向林末央奉上佩刀，她的手中是林末央之前交给她的青龙。

    林末央接过长刀，就在这一瞬间，他感到有某种东西自天地中进入他的体内，他看向这个阴影之国的视界也开始发生了奇怪的变化。

    可是仪式依旧在进行，阿多尼斯看了一眼林末央，忽然也单膝跪地，向着林末央跪下，就跪在林末央的面前，这次他的声音变得激动，变得嘶哑：“那王者何在！？”

    林末央心中一动，他迈步跨过身前跪着的两人身边，走到藤蔓编成的王座之前，阿多尼斯再次开始高唱，而这次，天地之间随着他的歌声也开始回响起若有若无的声音。

    林末央向着王座上威严地一坐，就在这瞬间，都不用他排练，都不用他回忆，他自然而然地抬起了头，回答道：“朕在此！诸卿平身！”

    他话语一出，忽然整个阴影之国都震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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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菊石

    “这震动？”传遍整个阴影之国的波动席卷而来，格林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这股奇异的波动不是普通的地震，而是在这波动之中还有某种直透心底的东西，格林抬起头，第一时间就向斯卡哈确认。

    斯卡哈的身子依旧稳健，至少没有像格林一样差点摔倒，但是阴影之国中的其他勇士也已经横七竖八地摔倒了一地，还有人极为不体面地趴在地上，等待着震动消失。

    “这不是仪式的效果，末央阁下的仪式还没有完成！”阿多尼斯和乌莎哈两人本来半跪在林末央的面前，现在差点两个人一起趴下，连同王座上的林末央的身子都有些歪歪扭扭，阿多尼斯赶紧伸出一只手，用这藤蔓将王座稳住。

    “我还说呢！什么仪式能让我王霸之气一震，整个阴影之国都在晃？这就有点过分了！”林末央刚刚还处于那种失神的状态，这股波动一传来，他立刻醒转了过来，他还不忘在这种时候补上一句吐槽。

    “末央阁下，请集中注意力，这时候仪式已经开始了！”阿多尼斯听着林末央的吐槽，心想这货怎么不会看情景的，这时候是让你吐槽的时候吗？不过他很快接着唱起了歌谣，连林末央都赶紧将自己的脸庞板了起来，努力绷着自己的表情，不让自己说出半句废话。

    “吾王在此，现在，为吾王奉上神权！”阿多尼斯用手遥遥一指床上躺着的艾弗，艾弗身上逐渐亮起一阵淡淡的白光，这股白光从她身上飘散出来，变成细微的光点，在林末央的身体旁游弋。

    “可能会花一点时间，记住我说的，一定要主动去接受这些神权，不能有任何抵触的情绪！荒野之王的歌谣效果只能持续半个小时，我们必须要在这半个小时中让您吸收这些神权，确定您在阴影之国中的王权！”阿多尼斯努力引导着光点进入林末央的身体，但是很快，这些光点在接触到林末央的身体时，居然被弹开了，阿多尼斯都愣住了，他想过神权可能会排斥，倒是没想到神权居然会如此地不兼容。

    “阿多尼斯阁下，怎么样？仪式进行的顺利吗？”林末央稳住身形，这震荡比起当初在尼福尔海姆地下那种大地挤压的感觉来说，还是轻松多了，至少现在是在地表上，也有地方可以躲藏，不用担心脑袋上的大地塌陷下来将他们埋在地下万米处。

    “不太顺利！您的身上有什么东西在排斥神权！我需要慢慢引导着神权进入您的身躯！”阿多尼斯站起身来，他两只手掌都对准了林末央，好像手中有一个巨大的水球，而他要将这个水球挤压向林末央。

    “见了鬼了！居然有人类能够抗拒神权？您到底是什么怪物？”阿多尼斯用自己的神力为推动力，将神权使劲挤进林末央的身体，这次他感受到了明显的对抗力量，有什么东西能够反制神权，将神权推出林末央的身体。

    “得赶快了！这震动是神兽诞生的前奏，它包含的神权比重太高，它的活动会牵动阴影之国的本源！它很快就会攻击这里！”斯卡哈跃上城墙，她极目望去，可是现在整个阴影之国都在震动，为远处的怪物的诞生而颤栗。

    “我要吸收回构成我的勇士们的神权，至少将这个地区稳住！再这么下去，这里就要塌了！”斯卡哈当机立断，她双手高举过头顶，狠狠地击了一下掌，一圈无形的波动扩散开去，所有她制作出来的勇士们被这波动一震，顿时身形都变得虚幻起来，就像是当初艾弗刚刚夺回自己的权能之时，就将另一个艾弗的勇士完全吸收一样，斯卡哈的脸色逐渐变得红润，她伸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随着响指打出，整座城堡一下子平静下来。

    “格林阁下，你们的准备如何了！那东西就快要过来了。”随着震动平息，斯卡哈松了一口气，她的脸色在刚才城堡摇摇欲坠的时候就不是特别好看。

    “道格拉斯先生，你们的准备如何了？”格林也不敢怠慢，从怀中掏出道格拉斯给他的对讲机，就问道。

    “现在地震了，我们刚刚才做好准备！但是有个问题！这片森林有些大了，我们必须要保证那头怪物进入我们给它设置的包围圈，但是现在地面震动地太厉害，我们的行动太成问题了，根本没有办法移动！”道格拉斯在森林里也是心急火燎地说道，他们的火力虽然足够，但是并没有充裕到覆盖整座森林的地步，他们的原计划是将这个怪物诱导进火力圈，但是现在他们在地震中根本无法移动，诱导之说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我知道了！你们有没有做什么标记？我来负责诱导这个怪物！”格林一听这个情况，也是当机立断。

    “有！您的对讲机里有系统，在靠近我们的地雷的时候，会和地雷里的小元件起反应，会有提示音，听到提示音您就已经靠近雷区了，记住，任何树干上有三个环状切口标记信号的树木之下，都是埋了雷的，我们将压力等级设的很高，一两吨的东西是不会触发的！”道格拉斯赶紧争分夺秒地说道：“我们埋的是浮土，不用担心地震会触发，但是再强一点可就说不定了。”

    “我知道了，我会把它诱入包围圈的，到时候你们看我信号。”格林答复完毕，就已经唤出了帕加索斯，骑到了这匹白马的马背上。

    “格林，小心一点！”林末央听了格林和道格拉斯的通讯，他现在得留在这里完成仪式，无法活动，只能这么嘱咐格林。

    “我知道了，还有，道格拉斯先生，你们那边如果说因为太过于震动无法使用武器的话，就撤回城堡这边来，斯卡哈女皇稳住了这边的震动。”

    “好的，我们这边马上转移回来，所有的准备都已经准备完毕，只要它进入包围圈，我们就能把它杀死！”道格拉斯再次向格林保证，这也是他带队以来第一次独立完成对神话种的攻击，他自己当然不愿意出现失误。

    “那我现在就去诱敌了，你们赶紧撤回来了吧！”格林轻轻拍了拍帕加索斯的脖子，这匹白马立刻打了个响鼻，它的前蹄不安地交替点着地面，这头白马的眼睛不住地转向某个方向。

    “这东西……帕加索斯都能感受到他的力量了？”格林抚摸着白马的头，安抚着白马，这还是在上次见过科迈拉之外，帕加索斯第一次对神话种产生反应。

    “这个方向，你只需要直直地向前走！就能看到那东西了。”斯卡哈站在城墙之上，她向着远处眺望，她指了指某个方向。

    “那东西很好辨认吗？”格林问道，虽然这东西表现出过类似于章鱼触手的东西，但是它究竟是怎么样的一只神话种谁也不知道。

    “很好辨认，你只要靠近了就能认出来了，我现在看的很清楚，但是我没办法让你也看这么远。”斯卡哈向着远处极目眺望，这种视力已经和专业的望远镜差不多了，刚才回收了所有勇士的神权之后，她的体质又上升了一些。

    “好吧，那我去了，请一定守护好末央完成仪式，他是我们的希望。”格林对斯卡哈点点头，不用他做出任何动作，和他心意相通的帕加索斯就已经扬起了前蹄，朝着斯卡哈指的方向跑去。

    帕加索斯在密林中疾驰，它的速度几乎不受茂密的树木的影响，它是一匹有着自己的思维的坐骑，能够快速地避开障碍，以惊人的速度带着骑士穿行于各种地形。

    格林瞬息之间就已经极快地远离了城堡，一头扎进了森林之中。脚下的大地已经在颤动，但是帕加索斯却让主人在自己的背上坐的稳如泰山，植被和草木都被它扬起的马蹄踩得粉碎，而格林则伏在帕加索斯的背上，努力将自己的身子放低，以免被快速飞过的树干或者枝条伤害到自己。

    跑了大概数分钟左右，格林怀中的对讲机忽然发出一声急促的嘟嘟声，看来这里就是朝圣者干员们设下火力网的地方了。

    帕加索斯顺势停下了脚步，格林在马背上快速地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确看到了数颗被切出了三道环切树木标记的树木，看来这里的确就是朝圣者的雷区了。

    “帕加索斯，记住这个地方，等下一定要经过这里，明白吗？”格林亲昵地拍了拍自己坐骑的头，帕加索斯则十分通人性地向他点了点头。

    “那我们继续吧，还不知道这怪物长什么样呢……”格林点点头，帕加索斯扭头看向了远处，随着他们远离城堡接近这头怪物，帕加索斯对于这头怪物的反应也越来越明显了。

    “跑起来！”格林轻声唤道，帕加索斯再次加速，朝着它感知到的威胁所在的方向狂奔而去。

    格林伏在马背上，他开始轻声默念咒语，为自己加上强化的魔法。

    帕加索斯如同白色的闪电般快速划过森林，这片森林中依旧没有动物的踪迹，应该说属于动物的这部分神权都已经被化成了那怪物的血肉，光是这么一想，就让格林感到恶心，这将所有的幻想种猛兽全部搅碎之后再拼接成一只的行为是用来压制像斯卡哈这样的勇猛战士的，但是艾弗一定想不到在他们的手中居然还有龙炎部队这样的王牌，如果仅仅是群兽，那么可能还会分散龙炎的火力，如今这么大的怪物，无疑是一个好的肉靶子。

    就在格林的强化魔法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帕加索斯忽然发出一声马嘶声，它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格林拍了拍慌乱的帕加索斯的头颅，尽力安抚这头受惊的坐骑，他轻声问道，当他问出口时，他就知道了原因。

    空气中飘来了淡淡的腥味，就像是海水混合着沙滩上搁浅的贝壳一样的味道，带着淡淡的咸味和一股让人感到反味的恶心味道。

    这里离那怪物已经很近了，可是格林依旧看不到那怪物的身形，这不应该。

    “我上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格林拍了拍帕加索斯的脑袋，直接从帕加索斯的背上一跃而起，抓住附近的一颗大叔，顺着枝条就向上攀登而去。

    格林现在的体能强到可以用一根手指头做引体向上，而且还是不喘气的那种，爬一颗树当然是轻而易举，当他从树梢上露出自己的脑袋的时候，他忽然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真是太臭了，不知道这股奇怪的味道为什么会这么浓重，他叹了口气，捂住自己的鼻子，四下环顾起来，想要找到这气味的来源，可是奇怪的是，按照之前他们所看到的那只触手，这个怪物的体型应该十分之大，它能够在海洋中活动，那么它应该也是一种海洋种的生物，而海洋种的生物普遍要比陆地生物大得多，它的体型一定比科迈拉还要大，可是透过淡淡的迷雾，格林什么都没有看到，这附近似乎什么都没有，除了天上那轮圆圆的月亮之外，格林什么都没有看到。

    “奇怪了……”格林手搭凉棚，难道这头怪物跑到一半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自己又跑回去了？格林刚一产生这样的想法，就立刻否定了，不可能这么大的一头怪物，不可能将自己的痕迹隐藏的这么好……除非……

    就在格林正在思索的时候，帕加索斯忽然发出了一声极为尖锐的嘶鸣声，同时格林心中忽然涌现出了一种极为危险的预感，这种预感是如此强烈，幸好格林身经百战，在这种预感产生的一瞬间，他就已经脚下重重一踏，整个人脱离了树梢向着一旁跃去，而就在他刚刚脱离那颗大树不到两三秒，那根数人合抱粗细的大树就凭空折断，不仅仅如此，那根大树的树干甚至被巨大的力量砸的粉碎， 四散的木屑的混合着灰尘飞散开，而格林来不及多想，他抽出了腰间的佩剑，将自己钉在了旁边一棵树的树干上。

    格林没有敢将目光转移到别的地方去，死死盯着刚才被打碎的树木，在木屑和四散的灰尘中，这次他看清了。

    那是一个没有形体的东西，或者说那是个透明的东西，如果不是灰尘和飘散的木屑粘在了它的身上，让它的形体暴露了出来，格林根本就不会发现这东西的痕迹。

    天上那发光的东西根本不是月亮，阴影之国的月亮永远在深厚的黑色云层之后，那是那东西的眼睛，只是大小让格林产生了高度的误差，让格林误以为那是挂在天际的月亮。

    “帕加索斯！”格林现在哪里还敢在这里停留，刚才那颗树的下场已经很明显了，那样的重击他挨上一下，绝对不可能不死，而他甚至都不知道这攻击是从何而来，所以他根本不敢多做停留，手在树干上一推，抽出了自己的长剑，整个人就向着下方落去，还是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劲风从格林的头顶略过，刚才他用作下落停留的那根树被拦腰打断，一股带着腥臭味的腥风席卷而来。

    “跑起来！”格林落到帕加索斯的背上，都不用他命令，这头机灵的白马就已经掉转马头，向着来的方向狂奔起来。

    身后的树木传来扭曲和痛苦的呻吟声，耳边全是地面受到重击之后的沉闷声响，身后不断传来树木折断的声音，那些百年甚至千年树龄的巨木在这东西的攻势下毫无招架之力，格林甚至感到有树枝从自己的后方飞来，还好帕加索斯本体是灵体，免疫大多数的物理攻击，否则光着横飞的枝条就能够让这匹白马停下来，格林不敢做任何的停留，脑后的劲风和恶臭都能证明一件事，那就是那怪物依旧在他的身后。

    “哈哈哈哈，外来者！多么狼狈啊！看看你的样子！看看你那张英俊的脸因恐惧而扭曲的模样！”身后忽然传来了女人张狂的笑声，而听声音的来源，似乎是在半空中。热点书 

    这个声音格林没有听过，但如果让林末央来听，就能分辨出来，这个声音和年轻的艾弗真的一模一样，只是现在这语气中的狠毒和狂躁要胜过林末央见过的艾弗十倍。

    “艾弗，为何不敢露出你的宠物的真面目呢？”格林现在连回头的精力都没有，说话的时候不看着对方是十分不礼貌的，但是现在的他可管不了那么多，如果回头很可能就要粉身碎骨了，至少他要让艾弗的怪物露出身形，这个怪物真的很大，只要它一旦露出身影，那么在城堡里的朝圣者干员们就能看到它。

    “不敢？哈哈哈哈，傲慢的人类，愚蠢的人类！如果说我不敢，那么为什么你现在就像是丧家之犬一样在前面逃窜呢？你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还敢和我叫板？”艾弗的声音依旧如此张狂，“尽量逃吧！尽量躲吧！当我的小宠物杀死我可怜的姐姐的时候，我就会成为这里的主宰，到时候不论你们怎么逃，我都有办法找到你们，然后将你们一点点地粉碎！”

    “不过是说大话而已，你也清楚你的这个怪物杀不死斯卡哈，你们的神权差不多，这个怪物不过只能够消耗她的力量而已。”格林说道，帕加索斯忽然急停，躲开了一根从后方飞来的巨大树干，树干落在帕加索斯的前方，截断了帕加索斯的行动。

    “哼，你倒是不傻，我知道你们这些外来者有所打算，但是我的宝贝不像是你们这些孱弱的人类，你们那可笑的玩具也无法对它造成伤害！”艾弗厉声笑道，她的声音既癫狂又透露着浓浓的得意，她明明已经停下了格林的动作，这时候反而又不急着攻击了，而是想要发表一通关于胜利者的宣言。

    “我们的玩具？那是我们科技和进步的证明。”格林一边和艾弗说着话，一边四处辨认着环境，想要分辨出一条能够远离这里的道路。

    “你说的就是那种可以打出小弹丸的玩具？不就是高级一些的弓箭吗？可能对你们人类那脆弱的身躯来说的确很有效，可是那东西怎么能够伤害到我可爱的宝贝儿呢？”艾弗对林末央手中的枪械嗤之以鼻地嘲讽了一通。

    “原来如此，你知道我们有什么样的武器？”格林脑子里思路转的很快，艾弗将枪械称为玩具，这恰恰证明了她并不知道龙炎部队的存在，否则以这个女人那种执意复仇的脾气，她肯定会做好应对再出现的，可是现在她仅仅是藏住自己怪物的身形，而这个伪装甚至都瞒不过斯卡哈的眼睛。

    “当然！当初我看到斯卡哈的时候，我还以为那个混蛋德鲁伊居然把我交给了斯卡哈，可是你们竟然都没有认出我，哈哈哈，这幅衰老的模样偶尔还是会有一些作用的，虽然我不得不对我那个恶心的姐姐做出顺从的模样，但是她还真是好骗，只要说是她的学生，她就毫不怀疑了！那个女人真是蠢！居然如此没有防备地相信人类？这太可笑了！”艾弗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斯卡哈的鄙夷之情，甚至语气中的尖酸刻薄之意连格林这种不擅长骂人的骑士都能感受到。

    “你讨厌的应该是人类吧？为什么还要对自己的姐姐动手呢？这个世界上她是你最后的亲人了啊！”格林看了一眼周围，倒伏的树木几乎堵住了所有帕加索斯能够奔跑的路径，除非帕加索斯能够跳过其中一方的树木，但是在空中的时候帕加索斯无法转向，在看不到那头怪物的时候，他们在空中根本无法躲避那怪物势大力沉的攻击。

    “人类？斯卡哈？哈哈哈哈，你以为我还在拘泥于那种肤浅的仇恨吗？我的仇恨早就没有了，我的儿子已经被他那负心的父亲手刃了，那个男人不是喜欢杀戮吗？那个男人不是喜欢征服吗？那么杀死自己亲生儿子的感觉如何？我真想看到他那懊悔无助而又痛苦的表情啊！”艾弗声音发颤，却癫狂地大笑，格林都分不清她语气里是悲伤还是痛苦。

    “您的过去我深表遗憾……”格林说道，这句话是发自真心的，他实在同情艾弗的遭遇，但是艾弗的疯狂却又让他感到颤栗，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毫无理智，毫无逻辑。

    “深表遗憾？小帅哥还真是会说话，如果是以前的我，肯定会被你这样英勇善战而又英俊的男人给俘获吧？可是现在，你看着就让我觉得恶心，瞧瞧你们那惺惺作态的样子，不就是为了将女人骗上床？对于你们而言，女人不过是玩具，战利品，当你们玩腻了，女人还不如你们嘴里的烤肉，不如你们晚宴上喝的蜂蜜酒，至少你们喝多了之后还会说实话，可是对着女人，你们就只会说出恶心的谎言。”艾弗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敌意，似乎格林的说法让她觉得很可笑。

    “我知道您的过去，也知道您曾经被库丘林背叛，换成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轻易释怀，所以在这里，我要向您申明一点，那就是，我从未觉得您的做法不对，也理解您这么做的初衷，您的仇恨是有理由的，您的做法也是合乎情理的。”格林努力组织着语言，想要和这个女人沟通。

    “哼……是么？忽然这么会说话了？你难道是看自己没有逃走的希望，所以想要加入我？让我放你一马？哈哈哈，真是可笑，你觉得可能吗？”艾弗对格林的行为表现了兴趣，在她看来，这个走投无路的男人是要投降了。

    “不，我不是要投降，因为我的一个朋友，也就是您见过的那位林末央曾经说过，您是值得同情的，也是遭受过不幸的，我们谁也没有资格以正义的名义来将您定义为邪恶的人来打败。我不会投降，因为这是背叛我的朋友，也是背叛我的战友，他们相信我，那我就要对的起他们的信任。我只是向您申明一点，我们不是因为正义而对抗您，我们只是因为您威胁到了人类的生存，所以才要对抗您，我们不是以正义的名义，我们是要以活下去的名义来阻止您。”格林将说服者立在身侧。

    “以活下去的名义来阻止我？我看你倒像是以活下去的名义来送死！”艾弗一听这话顿时发出了愉悦的笑声，她的声音很好听，但是言语中的过激词语却让格林有些不忍直视她的用词。

    “要活下去的是人类，而不是我，我只是一个人，万万千千个人组合在一起才叫做人类，就算是今天我们失败了，为了生存，还会有其他的人类来击败您，直到人类可以活下去的那天，或者人类彻底消失的那一天。”格林摇了摇头，他转向了自己的身后，虽然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狼藉的树林，和倒伏的树木。

    “哈哈哈哈，现在的人类居然已经狂妄到想要反抗神的力量了！？这变化可真大，你们外界的神灵难道就已经宽容到了这种程度，容许你们这些人类说出这种放肆的话语来了？”艾弗冷哼一声，格林的话对于她来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没有依据，也没有认真聆听的必要。

    “外面已经没有神了，虽然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的，但是外面已经没有神了，外面除了人类之外，已经没有神灵这种东西了。我们的目的就是扼杀所有有可能将神灵带回世界上的人，您也是其中之一。所以我很抱歉，我为夺走一个伤心的女士的性命而抱歉，也为自己的生存居然要建立在一个身心受创的女子身上而感到羞愧。”格林极为冷静地阐述道，“所以如果您失败了，或者说您被杀害了，我会将您的名字和您的事迹，当做自己的罪责，在我的余生中我会一直背负这些东西。”

    “杀死我？哈哈哈哈……哈哈哈……”艾弗发出了笑声，这笑声是如此地悠长，连格林都以为她是不是要喘不过气来了，可是艾弗只是一直在笑，天地间都回荡着她的笑声。

    “罢了罢了，你这个笑话可真是好笑，也许是因为你没有看过真正的恐惧是什么样子的吧，那我就让你看看吧，好好看看我这奴仆的伟岸身姿，然后将恐惧深深地刻在你的脑海里，然后四散奔逃吧！”艾弗忽然止住了笑声，她的语气带着恶作剧的倾向，不怀好意地对格林说道。

    格林屏住了呼吸，因为他眼前的景色开始扭曲，阴影开始出现，艾弗的怪物终于撤去了伪装，彻底出现在了格林的面前。

    格林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止了，他只来记得瞻仰这雄浑的生物，都忘了说话，呼吸，差一点点就要忘记了自己的心跳。

    黝黑的甲壳在深沉的夜幕中如同山峰般耸立，上面还沾着湿漉漉的海水，它的甲壳上沾着各种海星和贝壳，甚至还有绿色的海藻，海水顺着它的尖刺尖端滴下。

    格林原以为这会是一头像是乌贼一样的生物，可是看到这厚重的甲壳，他忽然不知道眼前的东西应该被叫做什么。

    格林只在教科书上看到过这样的生物，那是一种名为菊石头足类软体动物，可是最大的菊石化石直径也不过2米，眼前这个硕大的菊石足有50米高，虽然格林以前看zhong国的，里面的神兽动不动就几百万米，甚至几百万公里长，可是这不过是没有实感的数据堆叠。世界上最大的动物是蓝鲸，能够长到33.8米长，眼前的东西就是将那只巨大的蓝鲸竖起来还要高出两倍，就像是一栋大楼耸立在格林的面前，而这是一只生物。

    它的下方是则是像寄居蟹一样的几丁质节肢长腿，本应像菊石一样从贝壳中伸出的口器，现在伸出的居然是一条条章鱼的触手，腥臭味就是从这些hua湿黏腥的触手上传来的。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记载的扭曲怪物，但是他的大小已经超过格林的所见过的神话生物的极限。科迈拉的身长在它面前就像是个可怜的小侏儒。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吗？哈哈哈哈，刚才的神气劲呢？你们人类不是特别喜欢杀死神兽来显示自己的勇武吗？可是面对这东西，你们又能做什么呢？你们那可笑的刀剑和玩具？”艾弗笑着说道，格林这才看到了，这个女人就站在甲壳的最顶端，她怀抱着双手，样貌早已不再苍老，和之前在城堡里见到的那个概念体艾弗居然有九成相似，不过这两人本就是一体，那最后的差别应该也是因为这两人对于人类的态度所引起的神态差异。

    “北欧神话中，中庭的毒蛇尤尔曼冈德的长度能够环绕世界一圈，芬里尔的嘴巴张开，能够吞下整个天空和大地。我原以为这不过是神话种的夸大描写，但是神话种居然真的能够无视世界规则的限制，长出这么大的体型来？”格林感觉在这个庞然大物面前所吸得每一口空气都是那么地珍贵。

    “你该恐惧了！我要看到你恐惧害怕地逃跑的样子，我要看到你们人类怯懦的样子！”艾弗不满意格林的反应，在她看来，格林此时应该脸色苍白的躲避才对！可是格林虽然很震惊，但是在这时候他竟没有恐惧，这让艾弗很不满意。

    “我不会恐惧的，这个时代已经不是靠体型大就能够横行的了，而我更不可能恐惧，我们是达摩克利斯之剑，人类面对神灵的第一道防线，我的爷爷，我的祖先，将剑托付给了我，这就是我的责任，如果我都恐惧了，那么我该怎么保护那些在我身后期盼着我的人？”格林用说服者对准了艾弗，可是两人之间的距离怕是有两百多米，艾弗被格林这个看起来有些滑稽的动作给逗乐了。

    “哈哈哈哈，你这是什么姿势，你难道还想隔着这么远来杀死我？你连我宠物的汗毛都无法伤到，手中的玩具又能做什么呢？”艾弗笑着说道，可是无论她怎么讥讽，格林的脸上都没有畏惧的表情，这让她感到了挫败。

    “算了，就这样吧，你既然如此无畏，那就带着这份勇气去死吧！”艾弗轻轻挥手，脚下的怪物举起了自己健硕的腕足，这些代替了口器的腕足每一根都有着数米直径的粗细，刚才就是这些强健的触手将树木拦腰打断，只要这些触手向下一砸，格林保证最后尸体都拼不起来。

    艾弗想要看到这个男人面对死亡最后露出的恐惧神色，但是格林依旧无所畏惧地看着她。

    “我会死，但一定不会是在今天。”格林轻声说道，他忽然掉转了马头，侧身对着艾弗说道：“您犯得错误有很多，第一，您不该将这个怪物做的如此庞大，第二，您不该在这里将它的伪装解除。”

    “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还是说你其实已经被恐惧冲昏了头脑？”艾弗不明白格林所说的话的意思，这种怪物，除了用神权之外，她想不到人类能够用什么东西来击败，难道靠刀剑和弓箭吗？

    “不，您太小看人类了！”格林忽然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了自己的对讲机，对着对讲机大喊道：“看到这东西了吗？我的对讲机所在的地方就是坐标！”

    “啊，格林阁下，没问题的，刚才看到这王八蛋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做出了攻击了，不过，话说回来，这是个海鲜杂烩吗？为什么看起来有点像贝壳，又有点像章鱼来着？”道格拉斯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了出来，他接到格林的通讯也是松了口气，这东西现身的时候差点没把龙炎小队这群天天打恐怖分子的军人给吓傻了，他们的敌人一直都是荷枪实弹的军队，哪对付过这种庞然大物，更重要的是，他们更担心格林的安危，更别说这个怪物从刚才开始位置就没有怎么动过，理想情况应该是格林在诱导它进入包围圈才对。所以他们在刚才还以为格林已经牺牲了，已经第一时间进行了攻击。

    “那是什么东西？”艾弗在这大菊石的顶端忽然抬起了头，她站的位置甚至比斯卡哈站的城墙之上还要高，所以视野极好，她只看到从斯卡哈的城堡方向，有4道火光正以飞快的速度向着她飞来，可是她从没见过这种东西，只能发出了疑问。

    “抱歉，虽然我很想回答，但是这个时候，很明显不是待在这里的时候！”格林这时忽然掉转马头，帕加索斯纵身一跃，跳过了眼前拦路的树干，留下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艾弗。

    “该死！你这个时候为什么忽然要跑？”艾弗赶紧命令菊石将触手砸向格林，可就是这瞬间，她忽然感到了强烈的危险信号，原本下砸的菊石触手在她的意念指挥下，放弃了攻击，转到了正面。

    这时那四道火光如同雷霆般已经飞到近前，这时艾弗才靠着自己的动态视觉看清了这四道火光的本体，这是四根长长的金属棍，尾部喷射着烈焰，而棍身则用金色的颜料画着一双托举着杯子的手掌。

    艾弗这次没来记得说话，她甚至没有来得及嘲讽人类的无用功，这四根棍子忽然化作了一片耀眼的白光。

    猛烈的爆炸带着强劲的气浪重击在格林的后背上，帕加索斯一阵惨叫，立刻消散在半空中，格林只能在空中转了个姿势，努力不让自己的头最先撞在树干上。

    他不知道已经跑出了多少米，但是爆炸的气浪依旧重击了他，这四枚飞弹的威力大到出乎意料，幸好他跑的够快，不然就被卷进去了。

    “命中目标！命中目标！格林阁下，您还活着吗？”对讲机里传来了道格拉斯的声音，这个德国人第一时间确认格林的安危，这四枚导弹可是他们怀着替格林报仇的觉悟发射的，根本没想到格林居然也在爆炸范围内。

    “没事，就是背有点疼……”格林苦笑着吐出了一口血，这还是他强化过了体质，不然这一下就足以让他下辈子在轮椅上度过了。

    “能跑吗？见鬼！这玩意儿没死！”道格拉斯的惊呼从对讲机传来。

    格林一愣，忽然背后一凉，他赶紧看向了爆炸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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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世事无常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这可是变天星那群王八蛋加过料的毒刺啊，能脸接四发？”道格拉斯有些不敢相信，但他身旁放下发射器的干员们脸上的表情告诉了他，他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根本不是梦境。

    “我这边火光太大了，看不清发生了什么，道格拉斯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格林挣扎着站起来，他的脊背火辣辣地疼，还好没有出现脊椎损伤，他只看到刚才自己飞来的方向上已经是一片红通通的火光，他只能隐约看到一个硕大的阴影包裹着熊熊的烈焰，看样子应该是受到了重创，可是道格拉斯的说法是，这个东西似乎没有受到损伤？

    “我们这边看到了，它现在正在燃烧，这几枚飞弹是经过了特制的，里面用上了希腊火的配方，这些火焰能够持续且坚韧地燃烧，但是很奇怪，飞弹的弹头是特别强化过的穿甲弹头，我们还加上了自锐金属，务求以击毙科迈拉为标准，但是它还能保持形体？是因为它的体型太大的缘故吗？”道格拉斯没有看到这东西四分五裂，这就已经很不合情理了，就是栋摩天大楼，他们这四枚飞弹也足以将这栋楼炸成一片废墟。

    “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我这边看到了，它正在燃烧，估计已经没办法顾忌我了，我现在尝试逃走，你们继续攻击，只要它没有免疫你们的攻击，那么只要累积伤害，总有一刻它会被你们杀死的。”格林说道，他能够闻到空气中的焦糊味，这个怪物菊石的触手已经彻底缩回了壳里，现在它整个笼罩在火焰中，贝壳的入口处开始分泌出白色的泡沫，这种独特的焦糊味就是这些泡沫被烧起来的时候散发出来的味道。

    “我明白了，您请一定要尽量远离火力范围，我们不能保证下一波攻击是否能够避开您，所以您一定要想办法尽可能地远离战场。”道格拉斯嘱咐道，如果他们自己把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成员杀死了，那么该怎么回去报告？又该怎么向大姐头汇报工作？

    “我知道，我想确认它是否失去了行动能力，你们这里能够看到它的脚吗？”格林站了起来，他再次唤出帕加索斯，帕加索斯刚才被强大的爆炸气浪直接消散掉了，还好这匹白马是灵体所凝聚的魔法生物，只要格林手中的信物不被摧毁，那么它就能快速地再次出现。

    “脚？我们这里看不到它的脚，怎么了？”道格拉斯这个位置只能看到菊石那如同火焰之柱一样的身躯，并不能看到被层层树木所遮蔽的脚部。

    “我明白了，那么你们准备一下，我这里会将它引向地雷区，它的脚部是螃蟹的节肢结构，你们的地雷能否破坏这种坚硬的几丁质甲壳？”格林握住对讲机，眼前的菊石忽然颤动起来，它的贝壳中传来了一阵痛苦而又无助的哀嚎声。

    “螃蟹？我们使用的是冲击地雷，不是以弹片而是以魔法冲击混合爆炸的冲击波进行对象的内部伤害，如果是螃蟹那样的腿部结构的话，即使无法粉碎外壳，也能损伤甲壳之后的神经，让它失去行动能力。”道格拉斯从箱子里拿出一张纸来，边看边说道，这箱子之前就是装地雷的，变天星的各位干员还亲切友好地附送了使用手册。

    “好，那我这边计划不变，一定会将这玩意儿引入雷区，你告诉末央，安心进行仪式。”格林结束了通讯，远处菊石还在悲鸣，他叹了口气，骑上了帕加索斯的马背，然后他才说道：“刚才是您挡住了飞弹，没有让飞弹直接命中它，是吗？”

    菊石的顶部的火焰陡然熄灭，像是有一阵强烈的劲风从天而降，将火焰压向了地表，艾弗毫发无伤地从火焰中现出身影来：“你们的玩具……想不到威力居然如此强大，要不是第一时间护住了它，它可能真的要被你们重创，但是你们的攻击手段并不强，不过是强烈的冲击和四散的金属片而已，如果加上我的神力庇护，你们根本无法打穿层防护，认命吧！”

    “是，可是您还是让它着火了，无论它的体质和骨骼再怎么坚硬，依旧会被飞弹粉碎，无论您如何展开防护罩，它依旧是一头海洋生物，在这里高温就能削弱它的生命力，您没有想到我们的武器不仅仅是爆发出的冲击而已，还有这炼金火焰。所以您挡住了冲击，却没有让它躲开火焰。”格林笑了笑，他尽量低下身子，趴在帕加索斯的马背上，刚才的碰撞让他的身体有些麻木，看来脊椎虽然没有受伤，但是受到的冲击还是对他的身体造成了影响。

    “那又如何？对于我来说，这火焰根本构不成威胁！”艾弗凶狠地向格林吼叫，她伸手一挥，菊石周身的大火顿时黯淡下来，露出了火焰下已经被烧的焦黑的外壳和一条已经变成灰烬的触手，看来是没有来得及收回去的缘故，表面的粘液被烤干之后，连这硕大的身躯的活动都成了问题。

    格林也是暗暗心惊，烧成这个样子，贝壳内部一直是闷烧状态，里面的温度应该是被这个怪物的本体靠着分泌粘液来降下来了，可是看粘液这种沸腾的模样，里面的温度至少也有接近百度，这东西在这种情况下都不会失活的吗？

    “看到了吗？你们的雕虫小技根本无法伤害它，我只需要轻轻打一个响指，就能将它治好，你们根本无计可施！”艾弗看着格林再次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在她看来刚才的攻击虽然威力强大，但是一定不是能够经常使用的，而这时候只需要让这怪物恢复体力，就能够打击到格林的士气。

    这样想着，她冷笑着打了个响指，神力随她的意念驱动起来，一道耀眼的白光自她身上浮现，快速钻入到她脚下的怪物的甲壳之中。

    这头怪物的甲壳本来都还冒着青烟，忽然这头怪物发出了一声振奋的怒吼，格林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这头怪物的甲壳内部冒出了浓浓的蒸汽，还有血肉贴在烧红的铁锅上才会发出的滋滋声。

    “这应该是一种软体动物吧？”格林一听这个声音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个怪物的本体应该是一种含有大量水分的软体动物，刚才为了抵抗里面逐渐升高的温度，它排出了大部分的体液，将体液当做了温度的缓冲剂，自己则因为水分被排除，缩小了体型缩在泡沫的包裹中。

    此时艾弗用神力治疗了他，令他的体积快速变大，膨胀的身躯直接碰到了烧的滚烫的外壳，这才产生了这种声音。

    几根触手从甲壳中伸了出来，滑腻的触手开始抚摸自己的甲壳外部，将上面的粘液涂抹到甲壳之上，只是触手接触到甲壳的时候总会响起铁板烧的声音，触手肉眼可见地抽搐起来，又被艾弗的神力治疗如常。

    “看到了吗？在神力的治疗下，你们根本没有击败他的可能性，虽然我很赞扬你们的勇气，但是你们没有任何的可能性能够打败这家伙！他是最强大的杰作！用来给斯卡哈送葬的最佳使者！”艾弗没有理会脚下菊石正挣扎在痛苦的烫伤和她的治疗之间，她放肆地使用着自己的神力，并且将脚下的神兽当成了工具。

    “我实在是无法评价您的做法，不过，这场战斗才刚刚拉开序幕，请您不要这么早地下这么武断的结论。”格林说道，他拍了拍帕加索斯的脖子，这头通灵的白马自然明白了主人的意思，在艾弗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帕加索斯已经驮着格林奔跑了起来。

    “想跑？”艾弗看着这个像苍蝇一样烦人的人类居然又想要逃跑，他居然还没有放弃自己的生命，这无疑让艾弗的心中生出了火气，即使是自己的攻击不奏效，即使是自己也因为冲击波负了伤，依旧相信自己能够对抗这样的神兽，依旧没有感到恐惧吗？

    “真是耀眼到让人作呕！你们这些人类真的就是世界上最会恶心人的蛀虫！我要杀死你们，一个不留地全部杀掉！”艾弗看着格林逃窜的背影，她忽然在心里响起了某个男人，顿时她感到自己受到了冒犯，她狠狠跺了跺脚，命令道：“追上他，把他的生命连同他的尸体一起碾碎！”

    菊石外壳的温度还没有完全降下来，听到了艾弗的命令只能哀嚎了一声，顶着冒烟的甲壳开始向前进军，沉重的身躯每前进一步都引起大地的震动，长长的节肢深深地插入泥土之中。

    “来吧，我不会输得，我不仅要阻止您，还要让您明白，人类的力量是没有尽头的。”格林咬了咬牙，背后穿来的巨响就已经说明了那头巨大的要塞又开始活动了。帕加索斯完全没有停下脚步，带着主人，一路跑进森林的深处，直到经过一颗有着三道环状标记的大树时，格林才稍稍安心了一些。

    “人类！不要逃跑了，你们的能力根本无法和神对抗！你们不过是在重复神灵让你们进行的木偶戏而已！我能够安排一场惨剧给那个男人，就能安排给你们，放弃抵抗吧！放弃挣扎吧！你们无法战胜这头怪兽，而斯卡哈无法战胜我！我已经筹划了那么久！在我逐渐衰老的时光里，我就已经筹划好了今天的一切，虽然你们这些外来者让事情产生了一些变故，但是我的计划并没有受到阻碍，现在我的计划已经接近尾声，就像诗人们最后的谢幕一样！为什么你不肯谢幕，不肯接受自己的失败呢？”

    “不要问我这样的问题啊，我还活着，那我就要跑起来，只要帕加索斯跑的够快，那么我就能阻止您！”格林伏在马背上，他现在没办法在高速移动的帕加索斯背上直起身子，连吸气都伴随着背心的剧痛。

    “阻止我？就像现在这样？”艾弗的声音越来越近，她距离格林的距离也越来越近，她脚下的怪物看起来行动十分缓慢，但是体型实在是太过于惊人了，它每迈动一次步子都要翻起无数的泥土，因为它的腿不断地插入大地，又不断地抽出，就是这样，帕加索斯居然都无法甩开它。

    “我已经能看到城堡了，你可以逃进那可悲的小城堡，然后让我把你和城堡一起摧毁！”艾弗冷笑，在她看来，格林只不过是在努力延后自己必将到来的死亡而已，死亡是注定的，他根本无法阻止。

    “不，您到不了了！”格林忽然在马背上转过了身，从趴在马背上变成了躺在马背上，就在这时，帕加索斯忽然扬起了前蹄，将自己的身子也直了起来，这头和主人心意相通的坐骑知道主人现在无法起身，于是用这种方式让格林“站”了起来，而格林一只手紧紧抓帕加索斯的马鬃，另一只手握紧了那柄为造出来的说服者，他将全身强化的力量都集中在了这柄长剑上，向着身后的菊石狠狠掷了过去。

    “哼？一柄剑？就这？你指望靠这种玩具伤害到我的仆人？”艾弗看着格林这一毫无意义的举动，这柄长剑甚至没有准头，直直地飞向了菊石其中一条长腿边的一根树木。

    “跑！”格林丢出长剑之后，再翻了个身，紧紧抱住了帕加索斯的马身，帕加索斯不敢停留，飞似地向着远处跑去。

    “哼，又开始跑……”艾弗看着格林的模样，真是如丧家之犬一般滑稽，她忍不住又想要出言嘲讽，但没等她一句话说完，忽然就在刚才格林的长剑击中的位置，菊石因为慌乱抽出了长腿，向下一插。

    天崩地裂的爆炸自地面陡然升起，好像整个世界都在剧烈摇晃，一道金色的火柱直直地冲上天空，连同爆炸声响起的还有菊石那太古洪荒传来的哀鸣。

    “该死的！又是什么把戏！？”艾弗这次也是万万没想到，她刚才吃过一次科技武器的亏之后，就一直在注意天空中有没有飞来奇怪的金属棒，但她万万没想到这次的攻击居然来自地下。

    菊石的沉重碾压触发了朝圣者的地雷，炼金材料和炸药一同被点燃，狂暴的破坏力尽情地宣泄出来，这次艾弗根本没有机会用神力保护这头怪兽。虽然这头怪物的几丁质外壳坚硬无比，但是这这么近的距离被如此强大的冲击直接攻击，菊石的一条腿几乎是瞬息之间就已经消失在冲天而起的火光中，连艾弗自己都没有料到这一点。菊石因为痛苦开始在这片树林里乱窜，而朝圣者在这附近埋了不少地雷。

    一道道火柱不断接连喷涌，菊石庞大的身躯在这些此起彼伏的轰炸与冲击中显得格外孤独，这头巨大的野兽不断地逃避，却又不断地触发地雷，它的节肢一根根被粉碎，直到最后它剩下的节肢无法支撑那巨大的身躯，庞大的贝壳落向了地面，一口气触发了数枚地雷，这次连它整个贝壳都在破碎，艾弗只能看到自己脚下的怪物的贝壳发出剧烈的震动，有一股巨大的冲击在贝壳之中乱窜，连她都无法再贝壳上再站稳脚跟，她只能在贝壳上重重一踏，整个人跳开了菊石所在的位置。

    “已经发现了人形目标已经离开了大型目标的背部进入树林之中，我们无法追踪到她的位置！”城堡中一个举着望远镜的干员对着道格拉斯汇报道。

    “格林阁下已经快离开雷区了吧？那就不要省着了！一次性将所有的地雷全部引爆！给这个怪物来一记狠的，如果能把人形目标一同做掉，那就再好不过了！”道格拉斯狠声说道，之前的毒刺飞弹并没有对这个东西造成伤害，本来就让他很没有面子了，现在看地雷的效果居然这么好，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他也不是个好人，灼焚部门的行事风格可不像是猎杀部门，他们从来不讲分寸！

    雷区中的地雷被远程引爆，这下他们可没管这些冲击地雷之上是否有目标，反正你在这片树林里，那就把整片树林都烧掉就好了！

    于是林末央坐在王座上，眼前是阿多尼斯正在努力将神权导入他的身体，他的耳边是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天知道有多少地雷被引爆？

    这时，城门处帕加索斯带着一脸疲惫的格林跑了过来。

    “怎么样？这次效果如何？”格林伏在马背上，他的脸色都被远处的火光给映红了。

    “这次的效果非常好，大型目标已经失去了行动力，整个贝壳都已经出现了破损的迹象，可惜地雷的冲击是从下方传导过去的，没办法全方位地破坏它的外壳！”拿着望远镜的干员语气激动地说道，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将大型武器用在这么大体积的怪物身上，看的出来甲壳的硬度已经胜过战场上的主战坦克装甲了，不过依旧被这些冲击地雷给震碎了。

    “那艾弗呢？”听干员们如此汇报，格林算是松了口气，只要这头怪物失去了行动能力，那么它就算是没有死去，也无法作为消耗斯卡哈的工具了。

    斯卡哈看着远处汹涌的爆炸和翻滚的热浪，那边已经完全成了火焰和冲击构成的地狱，而这群格林等人的伙伴还在一脸兴奋地按动着手上奇怪的机械，不断地从地面上唤起烈焰和爆炸。

    “我得承认，您的同伴真的很有本事……是我低估了你们的战斗力，苏日安知道你们不会骗我，不过这样的战斗力的确让我感到欣喜万分。”斯卡哈伸手在格林的背上轻轻一拍，同样是一道白光自她的手掌中钻入格林体内，格林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疼痛正在逐渐消失。

    “陛下，您不用使用神力的，我没有伤到骨头，只要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格林知道这是斯卡哈的神力，在这种时候斯卡哈居然还在消耗宝贵的神力来治疗他。爱心999 

    “无所谓，等下艾弗到来的时候，我的神力就完全没办法使用了，这大概是我最后能够使用的神力了。”斯卡哈并不介意地指了指远处喷发着烈焰的森林。

    “这样的火力强度，艾弗小姐也讨不到好处。”格林实话实说道，他还是低估了灼焚部门的疯狂程度，他们完全是将神域化为炼狱，这样饱和的攻击很难相信有人能够从里面存活。

    “不，她还活着，这样的攻击虽然范围很大，但是艾弗的体型要比那头丑陋的怪物小太多了，她受影响的范围也比怪物更小，她的神力足以抵抗这些威力，不过这的确能够削减她的神力，让我之后的战斗更加轻松一些。”斯卡哈说道，艾弗可不是那头长宽高都有50多米的怪物，她不可能将这全部的火力都照单全吃。

    “当然，我们知道，我们对于那些单兵个体的伤害能力十分有限，如果这个个体还拥有防护能力的话，除非我们能够定位她的位置进行精确火力打击，否则这种火力覆盖不可能杀死这些神力的使用者，我们在战场上早就知道了，所以，我们会尽量帮助您消耗她的力量。”道格拉斯点点头，同意了斯卡哈的说法他笑着说道：“而且说好的要处理那头怪物，我们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道格拉斯的话音刚落，几个毛子干员就已经十分兴奋地在平地上架好了迫击炮，他们已经兴奋地开始竖起手指估算距离和风速了。

    “还算个屁！那么大的一块靶子竖在你们面前，这要是都能打歪，谁打歪的我就上报给大姐头，让他滚出龙炎部队！别给我丢人了！”道格拉斯激情四射地往这些毛子的屁股上各踢了一脚，同时嘴里开始不干净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刚才那成熟稳重的样子。

    “咳咳，抱歉啊，我们这群军人都有战场应激反应，看到这种战场就有点收不住手。哈哈哈……抱歉。”道格拉斯看到格林有些为难的眼神，他也知道自己失了言，赶紧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理解，理解。”格林虽然嘴上说着理解，但是他还是不太习惯这种战场粗口，相比之下，他的骑士团之间要和谐太多了。

    “这种距离，全部照着最大射程打就完事儿了，那就是座山，我们都给您轰平咯！”道格拉斯自豪地吹嘘着业务，这种改变地形的活他们可从没怕过谁。

    随着干员们兴奋地抛射出炮弹，远处的菊石甲壳上开始爆发出橙红色的火焰，他们的迫击炮居然用的也是火焰系的炼金炮弹？

    “嗯，不是，我们平时没有这么土豪的，这是我们出发之前变天星部门给我们的试做型，也就是原型武器，因为需要我们测试效果，所以这次是不限量供应，并不是说我们平时就能够随意使用这么多的炼金弹药，哈哈哈哈，不过这次的确是最爽的一次了，这种肥差落到我们的手上真是太棒了。”道格拉斯看着火焰逐渐覆盖住菊石，他眉飞色舞地向格林做着解释。

    “等会儿，一边儿去，让我也来过过手瘾！”道格拉斯似乎是看到干员们打的太起劲，他赶紧拉开了一个准备发射的干员，自己蹲到了迫击炮面前，自己打出了一发炮弹之后他这才满意地站起身来。

    “真是见了鬼了。我想我以后都不会想在战场上遇见你们了……”格林难得开了一次玩笑，但这也是事实，无论什么样的骑士团，都不可能在这群人的面前发起冲锋吧？说不定就被人这样轮流过瘾爽着爽着就全打死了。

    “哪能啊，贝因家族和加拉哈德阁下是同一辈分的英雄，我们向来尊重您，怎么可能对您兵刃相向呢？”道格拉斯摇了摇头，否认了格林的猜想。

    “即使是加拉哈德阁下的命令？”格林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即使是加拉哈德阁下的命令，除非您伤害到了加拉哈德阁下，否则即使是加拉哈的阁下，在这种没有理由的情况下，也不可能让我们来伤害您的骑士团。”道格拉斯给出了一个让人出乎意料的答案，“我们是军人不假，但是我们都被赋予了拒绝命令的权利，哪怕是大姐头也没有强行要求我们做什么的资格。”

    “可是如果你们都能够质疑命令，你们还如何保证命令的执行程度呢？”格林有些好奇，这和他预想中的严格军事化组织不太一样。

    “我们都是军人出身，所以在执行命令方面不成问题，而我们保证命令的执行度的，其实是信任，如果你足够信任你的上级，那么不管是什么样的命令，我们都相信大姐头一定能带领我们走向胜利，所以我们暂时还没有出现过抗拒命令的情况，倒是有人因为临时家里有事，不能出现在战场请假来着……”道格拉斯喃喃着回忆道。

    “你们这是战斗还是上班啊？”格林有些哭笑不得，这还能够临时家里有事来不了的？

    “对于我们来说是一样的。如果有一天，八星之一的任务都找不到足够的执行者了，要不是这个任务根本不可能，要不就是这个八星的能力不足以让众人信服，那么他还当什么八星？加拉哈德阁下从未用强力或者武力胁迫我们留下来，只要想走，随时可以通过填表离开，任何时候都可以。我们侍奉加拉哈德阁下，一是为了偿还恩情，二是因为我们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加拉哈德阁下值得我们效忠。”道格拉斯叹了口气，他忽然悄悄地在某个干员的口袋里一掏，没等这个干员反应过来，他就已经从这个干员的衣兜里拿出了一个晶亮的玻璃酒瓶。

    “哈，我就知道你这家伙肯定藏了这宝贝，不然让你一个人跑到这里来，还不憋死你？”道格拉斯晃了晃手中的酒瓶，“记在我账上，回去还你两瓶。”接着他不由分说地拧开了盖子，将酒瓶递给了格林，“虽然这里的蜂蜜酒不错，但是还是现代的酒更有味道，您来点？”

    格林闻了一下味道，顿时有些惊讶：“雪树？我以前在大学酒会上喝过，不过你们允许战斗中喝酒？”

    “自己的后果自己承担，酒可以喝，但要是喝酒误事了，那可就一分补偿都拿不到，所以我们一般不会在战斗中途喝酒。”道格拉斯笑了笑，“确认不来点？”

    “哦？让我试试？”斯卡哈从一边夺过了酒瓶，这个女皇都没有怎么客气，顿时仰头灌了一大口。

    “……这位女皇真的是太豪放了……”道格拉斯这下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林末央之前警告他了，这根本就是比爷们儿还爷们儿的女人啊！

    斯卡哈放下酒瓶，脸上浮现出红晕，她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喝！好凶猛的酒！”

    “我的乖乖……”道格拉斯简直吓得窒息，这可是伏特加！虽然不是什么超级高档的伏特加，但是这种对瓶吹得他还是第一次见，真就是俄罗斯人说的“伏特加嘛，水嘛！”

    “不过，既然你们之前是战士，那么为什么你们会觉得，你们现在的这个……‘加拉哈德’更值得效忠呢？”斯卡哈将空瓶子递给道格拉斯，问道。

    “战争这个东西，无论是谁如何包装这么一场战争，战争就会有利益的划分，发起战争是为了满足某个人的利益，而被发起战争的人就要反抗，这就让战争变得越演越烈。我们之前所打的每一场战争，源头都是贪婪，人类的贪婪，无论是石油，资源，甚至是通商的权力，都能成为战争的理由，想要站上权利的巅峰，就要发起战争，而平息叛乱又要发动战争。战争从不改变，是因为人类从不改变。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士兵和无辜的民众在战争中失去了生命，而那些发起战争的人，看一眼这些数字之后，又会盘算自己得到了多少。对于他们而言，我们是工具和消耗品，是为了他们得到的利益而抛头颅洒热血的工具，我们是士兵，是军人，而我们的名字就没人在意。所以我们都厌倦了那样枯燥的战斗，当我们逃离战场的时候，我们想找到一个真正能够值得我们奉献生命的战场，我们不要为权力战斗，不要因战斗而使他人失去生命，我们战斗是为了让更多无辜的人活下去。但是这样的正义战争能有多少呢？我们的故乡不需要我们拯救，所以我们选择加入朝圣者，为拯救人类而战。”道格拉斯虔诚地说道。

    “可是你们依旧在夺走生命，这和你们的梦想不是有冲突吗？”斯卡哈红着脸蛋问道，她似乎是酒劲上头了。

    “当然，可是我们不是为了石油，不是为了我们的利益，加拉哈德阁下没有利益，他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权力，只要他想，他可以在一夜之间颠覆整个世界的格局，只要他想，他甚至可以靠我们的秘密武器威胁世界上所有的大国，这都是他能做的。可是自他加入圆桌议会以来，他几十年如一日，将自己的全部精力奉献给了这个世界，没有自己的欲望，没有爱人，甚至我们都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或者讨厌什么。我们都知道他就是天生下来怜悯弱者的人，他是最强的强者，但是他不会作为强者支配一切，他只是让弱者有所依靠，让强者有所忌惮。”道格拉斯振臂高挥，灼焚干员们都兴奋地欢呼：“这样的战斗不用担心不义，那么我们怎么能够不尽心竭力呢？”

    “石油？那是什么？石头里冒出的油吗？”斯卡哈噗嗤一笑，好像听到了可笑的笑话一样，亲热地拍打着道格拉斯的肩膀。

    她这个举动让道格拉斯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却让格林眉头一皱。

    “道格拉斯先生……你们有准备单兵武器吗？”格林忽然压低了声音问道。

    “什么意思？”道格拉斯被格林问懵了，还没来得及反应，格林忽然抓住道格拉斯的手将他向后一抛，另一只手握住了一截从阴影里闪现出来的枪尖。

    道格拉斯在地上滚了几圈，他没想到格林的力量居然这么大，更没想到这空气中居然能刺出长枪来，一看这长枪刚才就是直取他的后心。

    “什么东西？”道格拉斯惊魂未定地喊道，其他灼焚部门的干员则四散退开，停下了炮击。

    隐藏起来的女人满不在乎地脱下自己身上的斗篷，这下她才显露出身影来，这个女人的样貌和躺在另一边仪式用地的艾弗真的一模一样。

    “哟，小帅哥，怎么发现我的？我的斗篷的伪装应该是完美无缺的。”艾弗被格林抓住了长枪，虽然她随时可以摆脱钳制，但是她对这个男人的机警也产生了兴趣。

    “因为酒，斯卡哈阁下从来没有喝醉过，因为她的神力会保护她的理智，酒精无法影响到她的思维，所以我们都觉得斯卡哈陛下的酒量很大，她是根本不会醉的，可是她居然喝醉了，那么只可能是她的神权失效了，那么她的神权失效的原因，只可能是因为有另一个权力和她相当的人来到了附近。”格林解释道，他看起来像是在回答艾弗的问题，但是他现在是在拖延时间，因为刚才的攻击其实针对的不是道格拉斯，而是道格拉斯身边的斯卡哈，当时斯卡哈正红着脸拍着道格拉斯的肩膀。艾弗的第一目标其实是喝醉了的斯卡哈。现在斯卡哈正眼神朦胧地趴在格林的肩头，一点都没有威严的女皇模样。

    “我的姐姐真不小心，不过你们外来者的酒可真有意思，她虽然没有了神力，但酒量还是不错的，居然能被你们一瓶灌醉？现在好了，你们太过于放松，居然轻易让你们最大的倚仗失去了战斗力？”艾弗看着烂醉如泥的斯卡哈，斯卡哈平时可不会像个少女一样这么没有威严，她原本潜伏起来，在格林和道格拉斯聊天聊到一边的时候她就已经到了，但是这时候看到斯卡哈的醉态，她无疑心头狂喜，知道这是最好的机会，但是没想到的是这个叫格林的家伙居然如此机警，在千钧一发的时候发现了她。

    “所有没有近身战能力的人全部离开，道格拉斯先生，请您先去房车那边，保护好克里姆教授，莉莉尔小姐，你带斯卡哈陛下找个地方醒醒酒。”格林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克里姆教授的子女以及林末央的安危。虽然现在的艾弗可能也用不了多少神权，但是她的神权到底还是能够使用一小部分的，所以他们现在必须要想办法帮斯卡哈醒酒。

    “行吧，这次你的表现还不错，我就勉为其难地听你的吧，不过以后你给我记住了，只有末央能够命令我！你小子还不够格！”莉莉尔原本在一旁花痴一样盯着林末央，但是这个血族在变故发生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取到了林末央的手提箱，以便等下将武器扔给林末央，至于其他人，她就不想管了。

    “知道了，抱歉。”格林深知莉莉尔的脾气，连忙点头称是，他握着艾弗的枪身，紧张地将斯卡哈交给莉莉尔。

    莉莉尔扶住斯卡哈，在格林的耳边小声说道：“小子，可别死了，不然末央要怪我的。”边说着话，她还悄悄将一个东西挂在了格林的腰间。

    “谢谢……”格林一边防备着艾弗的动作，但是艾弗似乎根本不在乎格林和莉莉尔的小动作。

    “哈，放心吧，不用戒备我，我要是想要杀你，你早就死了，姐姐她失去了战斗力，你们就是已经被切割好的猎物而已，不过你小子让我产生了一些兴趣，我想看看你有多能耐。”艾弗看到斯卡哈醉的不省人事，心里甚至有些空虚，这就是她筹划了那么久的胜利？居然因为这么一瓶酒就轻易得到了？

    “是啊……时事无常啊。”格林苦笑着看了一眼旁边的仪式举行地，还好艾弗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现在他必须要撑到斯卡哈醒酒，或者林末央完成仪式，削弱艾弗为止。

    “这次该我来尝试一下末央当初的感觉了。”格林心中苦笑，但是却又感觉一块大石头悄然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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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争分夺秒

    “哈哈哈，狂妄，傲慢，你看不到我已经快要胜利了吗？你看不到我的姐姐已经没有力气和我作战了吗？”艾弗被格林握住了长枪，没有寻求挣脱，反而是一脸狰狞地向格林宣告着自己的胜利宣言。

    “我不认为您胜利了，至少我们都还活着，我们想要阻止的后果还没有到来，那就不算是我们失败了。”格林握着长枪的枪身，就像握着一根炽热的铁棍，艾弗的力量绝不是他能够匹敌的，只是艾弗没有和他对抗，否则想要抽出这根长枪简直易如反掌。

    “是吗？真是个令人作呕的人类，你就永远这么相信着自己能够把控全局吗？这根本就不可能！你知道的，人类是无法与神灵作战的，你应该清楚这一点。”艾弗手臂微微一动，长枪就像是涂了润滑油一样从格林的手中滑开，而格林赶紧松开了自己的手掌，否则巨大的摩擦甚至会让他的手掌开裂，枪身看似顺滑，其实是因为艾弗的力量根本无法对抗的缘故。

    “不过，看到你这个样子，我真是觉得自己又重新活过来了，哈哈哈，战斗？荣耀？权力？这才是应该属于我的东西，比起之前那些可笑的对人类的感情，这些东西才是我应该更加珍惜的玩意儿。我居然会喜欢上人类？真的是想不通当时的我究竟在想什么！这种孱弱，虚伪，卑鄙的物种！”艾弗将长枪立在自己的身侧，她的身躯就像是长枪一样玲珑修长，如果不是眼中有着对于人类的愤怒和震怒的话，她真算得上是一个绝色美人。

    “我要向您发起挑战！既然您想要杀死这里的所有人，那么我就以凯尔特战士的方式，向你发起挑战，如果我输了，那么您可以尽情地杀戮这里所有的人，如果我赢了……”格林迎着艾弗的眼神现在他必须要拖延时间，无论用什么样的方式，都要为林末央拖延时间。

    “哈哈哈哈哈，天真！愚蠢！”艾弗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你们的性命就像是我手掌中的玩物一样，我随时可以取走你们所有人的性命，那我为什么要和你进行这种可笑的赌约？有什么意义？”艾弗冷声讥讽道，“只要我杀死了你们，这片土地上就没有人能够阻止我了，至于凯尔特的荣耀？哈哈哈哈，现在外面都是什么年代了？还讲究荣耀？我能赢过我姐姐的原因，就是因为我根本不在乎什么狗屁荣耀，只有力量和咒术才是真正的力量！”

    格林被艾弗说这话时的冷冽震撼地退后了半步，他也没有料到艾弗这个时候居然会这么说，艾弗真的就一点战士的荣誉都没有留下，他原以为还可以靠这么一个提议来让艾弗和他战斗，这样就能为末央争取些许时间，但是现在看来这根本就不现实，因为艾弗并没有接受这场战斗的理由。

    “你不得不接受这场战斗。”有人在旁边插进了话来，格林和艾弗扭头，看到本应在仪式场地的乌莎哈已经握紧了那柄琉璃般的盖伯尔加，慢慢走向了艾弗。

    “是吗？你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止我，阻止你们必定的败亡吗？”艾弗冷声说道，她摸了摸手中的长枪，这长枪就是战斗的资本，现在这里没人能够限制甚至约束她。让她去参加一场没有必要且可笑的战斗。

    “不，你要获得的，是阴影之国的神权！我虽然不懂神权到底是如何继承的，但是一个逃避挑战和战斗的懦夫，根本不可能获得阴影之国的承认，这片土地是勇士的故乡，是无数勇士学艺的地方，怎么可能承认一个蔑视传统的人来做这里的统治者？”乌莎哈高声说道，而艾弗听了这话脸色也是一沉。

    阴影之国的神权并不是某个神的伴生神权，而是自这个神域中诞生的权力，也就是说乌莎哈的说法其实有一定的道理，那就是这片土地不会承认没有战士荣耀的人作为它的统治者，如果她真的消极避战，直接无视格林的挑战，而选择直接杀掉这里的所有人，那么唯一的结果可能就是在她杀掉斯卡哈之前，被这个阴影之国排斥，斯卡哈再次获得全部的神权。

    “该死的小兔崽子，你就和你那该死的母亲一样烦人！”艾弗冷声说道，不过她却没有对乌莎哈动手，而是偏过头，对格林态度不善地说道：“那你说吧，我接受你的挑战了！时间地点呢？你该不会是要说明天吧？不可能，我接受你的挑战，但是必须要在现在！”艾弗知道这场战斗拖不得，虽然她现在比斯卡哈要强一些，但是斯卡哈要是醒过来，他们配合斯卡哈进行夹攻，她不一定能够战胜斯卡哈。所以就算是要解决这场战斗，也要尽快，确保不会夜长梦多。

    “不，这我不能同意，刚才您抽走长枪的时候，我的手掌受了伤，必须要花一点时间来治疗，在我治好手掌之前，我不会和您战斗，您要是强行攻击我，就是胜之不武！”格林摇了摇头，否决了艾弗的提议，他提出决斗不过是想拖延时间，如果现在马上就进行战斗，那么这个艾弗解决掉他所用的时间应该也不会多于2分钟，这是送死，而不是拖延时间，所以他必须要有足够的理由来说服艾弗，让艾弗能够尽量地发费时间来等待，而这个理由必须是艾弗无法拒绝的，他诚然不可能将决斗的时间订到明天，这没有充足的理由来说服艾弗，格林想遍了这几天斯卡哈教他的战士礼仪，终于选择了一个让艾弗无法拒绝的理由，那就是他手上有伤，不是自己的最强状态，这样的战斗依旧是不荣誉的，战士不会允许自己的对手在战斗之前身上有伤，否则收获的胜利就会大打折扣。

    “哼……真是麻烦！那好吧！我来帮你治疗！”艾弗简直是惊怒欲狂，这个时候了格林居然还能找出这么多理由来攻击她？真是烦人。

    艾弗向着格林走了几步，向格林伸出了手，虽然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但是她的确是要快点帮格林恢复伤势，然后赶紧了结这个烦人的人类。

    “不，你是我的对手！我有理由拒绝你在战斗之前的任何接触！我不会让你给我治疗伤势的！”格林摇了摇头拒绝道。

    艾弗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气愤地咬了咬嘴唇：“那你是要让它自己愈合？这不可能！以你的愈合速度要好几天！”

    艾弗心里想着，就想要直接出手杀死这个犯人的人类。

    格林再次摇了摇头，他当然知道虽然要拖延时间，但是一旦让艾弗气急败坏，这个没有荣誉感的女皇会做什么他可真说不准，所以格林只能说道：“不会我会让我的同伴替我用魔法，也就是咒术治疗，只要治疗完成，我的身体恢复到正常状态，我就会立刻开始和你的战斗！”

    “哦？这倒是没想到啊，如果仅仅是用咒术来治疗的话，那么我可以接受这段时间！”艾弗没想到自己还没翻脸，这个傻子一样的人类居然提出了这样一个方案，虽然还是要等一段时间，但是这么一个小伤口，用咒术治疗就算是他的同伴水平再差，一两分钟也就够了。

    格林见艾弗接受了自己的建议，于是说道：“那就以神权向着阴影之国发出geis吧，我的同伴保证会尽力治疗我，不会拖延治疗的进度，但是作为交换，在治疗完成之前，你绝对不能对任何人出手！”

    “真是麻烦！”艾弗一听格林的话，虽然她不想发出geis，但是格林已经说出了让同伴全力治疗这种话，如果她拒绝发出geis，那么可能也会被这片土地判定为懦弱，所以她只能愤恨地说道：“我在此处以阴影之国的神权为据，发出誓言，在面前这个战士治好他的伤势之前，我绝对不会出手攻击这里的任何人，同样的，他的同伴不得任意拖慢治疗的进程！”

    艾弗得意洋洋地加上了最后一句，以免这个家伙的同伴真的拖延治疗的进度，为他争取大把的时间，只要他的同伴敢延误治疗，她就能够直接违背誓言攻击他们，这就算是惩戒违背了geis的人，不能算有战士的身份。

    “真是狡猾，您居然还想着这种时候暗算我们？不过我会信守承诺的，莉莉尔小姐，请过来帮我治疗吧？”格林听艾弗发誓之后，他松了口气，现在艾弗只要敢违背誓言，那么她的神权就会快速流失，那没有神权的艾弗也不会太难以对付。

    “哼，誓言就是契约，这种漏洞百出的东西，如果不加上这么一条，你的同伴给你治到明天怎么办？”艾弗举起长枪在格林的鼻尖前示威般的晃了晃，她忽然用力将长枪插进了地面，然后坐到了地面上，冷眼看着格林的治疗进度。

    莉莉尔扶着斯卡哈到房车里，交给了克里姆教授，听到格林的呼唤，立刻走了出来，她只是看了一眼艾弗的表情，就猜到了格林用某种方法拖延了一些时间。

    “叫我干什么？嗯？”莉莉尔不耐烦地问道，要不是担心林末央，她才懒得理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人类和神话人类都死完了才清闲呢，只要不牵扯林末央，什么样都好！

    “我希望您帮我治疗伤势，在伤势治疗好之前，艾弗阁下已经发下了geis，不会对我们出手。”格林将手掌递给莉莉尔看。

    莉莉尔看了一眼他的手掌再看了一眼艾弗，顿时笑到：“她可真蠢，我要是慢慢治，这伤够我直到明天去了！”

    艾弗一听莉莉尔这话，脸色就是一黑，不过她也抬头冷笑着对莉莉尔说道：“你这奴隶女人尽可能地试试，你只要敢怠慢治疗，我马上就能取下你们所有人的头，包括你那边那个不知道在干什么的情郎哥哥！”

    “你！”莉莉尔被艾弗的话这么一激，顿时火冒三丈，格林见势不妙，赶紧解释道：“我们的还约定，你不能怠慢治疗，一旦你故意拖慢了进度，她立刻就能够攻击我们，所以还是不要拖延时间了，直接治疗吧！”

    “你开什么玩笑？就这么点小擦伤？我全力治疗用不了一分钟！”莉莉尔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附加条件，在她看来格林简直是疯了，这种伤势她的技术根本用不了一分钟，这算什么拖延时间？他们说话的时间都能够治三四个来回了！

    “您就尽管治疗吧，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格林对莉莉尔一笑，将手掌伸给了莉莉尔。

    “对！赶紧开始治疗！你这个奴隶女人！说这么多话干什么！”艾弗看到莉莉尔吃惊的表情，顿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之前莉莉尔说话拖延的几秒钟她就既往不咎了，反正一分钟后他们都得死，就是有个先后问题而已，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她已经不禁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该死的，你的脑袋里全是豆渣吗？你这叫什么拖延时间？”莉莉尔抓住格林的手掌，这么一小块擦伤，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拖延足够的时间，她现在真的悔恨自己为什么要趁无聊去学习医疗魔咒，前段时间她还为自己能够替林末央治疗伤势而沾沾自喜，现在她恨不得自己不会医疗魔法，这样就能拖延出足够的时间了。

    “没事，如果不这么说的话，她根本连一分钟都不会给我们，这就已经很好了。还有您的中国话越来越好了。”格林愧疚而充满歉意地说道。

    “一分钟根本没有用啊！你要是说一个小时还差不多！斯卡哈陛下现在醉的不行！你们为什么要让她喝酒啊！就算是末央完成了仪式，你们也够呛能够对付艾弗啊！”莉莉尔简直是想杀死格林这个蠢货，可是她的手上动作却没有停，格林那点小小的擦伤她只是轻轻一摸，就看到这擦伤开始飞速地愈合，看起来估计还用不到一分钟。

    “哈！你们的医术还真是不错啊！看来用不了多少时间了！”艾弗看到这幅情景，兴奋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没想到这家伙的同伴医术还真是高明，这擦伤很快就只剩一点痕迹了。

    “不，艾弗小姐，你还是低估了我们人类在生死存亡关头的觉悟，您知道在誓言里增加条款，可是只要人有心，什么样的合同都能找出漏洞来的，您也有一个漏洞！”格林忽然笑了笑，擦伤的痊愈并没有让他感到慌乱，他反而对莉莉尔挤了挤眼睛。

    “尽管逞能吧，等下战斗我会用一瞬间了结掉你的生命的！”艾弗冷笑着凑到了格林的身边，只要看到这个伤口消失，她就要出手了。

    “莉莉尔小姐，我一直都很抱歉，将末央置于那些危险的境地，我不知道该如何为我的过失忏悔，但是现在请看到我的诚意。”格林没有理会艾弗的话，而是对莉莉尔笑了笑。

    “你就尽量说话吧！反正这伤就快好了，然后我也不知道你该怎么解决这件事了，反正我先说好，你要是害得末央有什么闪失，我就杀了你！就算这个女人杀不了你！我也要杀了你！”莉莉尔虽然嘴上说着狠话，但是手上可不一点都不敢怠慢，一旦被发现延误治疗，那么艾弗就有可能当场暴走，杀掉末央。

    “放心吧，末央曾经用自己的身躯为我们争取了时间，我今天也要用相同的方式向他致敬！”格林笑了笑，连艾弗都没有意识到格林将要做什么，就在艾弗已经按捺不住要出手的时候，忽然格林从自己的腰间拔出了莉莉尔刚才给他挂上的长刀，对准自己的肚子就是狠狠一捅。

    虽然经过强化的肉体坚韧无比，但是林末央的长刀堪称世界上最锋利的炼金武器，这把刀虽然没有特殊能力，但是坚韧程度和锋利程度就已经远远超过了格林所见过的所有武器。这柄刀的刀锋划开他的身体时都没有让他感觉到痛苦，只是感到有那么一丝阻力而已，这柄长刀就已经切开了他的肚子，重伤了大部分的内脏。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而艾弗当时还在想如何第一时间攻击，最快的速度解决掉格林，根本没料到格林会对他自己出手！

    在艾弗反应过来时，格林手中的长刀已经掉落在了地上，而他则虚弱地摔倒在了地上，“好了，我的治疗还没有结束！您还不能攻击我们！”

    “小王八蛋！你阴我？”艾弗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个男人是要给自己增加伤口，来强行增加治疗的工作量！

    想到这里，艾弗简直是发了狂地举起了自己的长枪，想要刺穿眼前这个阴险男人的头颅，可是她很快停了下来，因为她刚刚产生攻击的念头，她的神权就轻微地减弱了一些，她赶紧将手放下，这部分神权才重新恢复。geis居然还在生效！格林的行为不算是作弊！

    “哈哈……看来我赌对了，我的计划也不是一定都会失败的嘛……这下您没有办法了吧……”格林吐出一口血，他的脏器已经一塌糊涂，体内已经大出血了，可是他脸上依旧挂着胜利者的微笑。

    “该死的！我这下会看着你的！你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艾弗冷声说道。

    “当然，所以我才一次下手这么重，就是因为知道自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格林咳嗽了一下，咳出的血沾到了他的脸上。

    莉莉尔被这个男人的意志给震惊到了，她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会这么果断，给自己造成伤害来拖慢这个治疗过程。

    莉莉尔为格林擦去了脸上的血液，她伸手在格林的腹部按了按，就说道：“你还真是下手够狠的，你就没想过，要是我救不回来你，你死了，那我们不照样会死吗？”

    “人伤害自己的时候，总会对自己手下留情的，所以我只能尽可能重一些，不过末央的刀的确是一把好武器……”格林翻了翻白眼，他的意识因为大出血有些模糊，但是他还是要回答莉莉尔的问题。88 

    “真是个白痴，我先说好，这种伤势我只能尽力而为，上次娜塔莎伤的比你轻，我都没把握能治好她，你这个伤势，我不觉得我能治好你。”莉莉尔的手上的光芒再次绽放出来，但是现在没有设备也没有药剂，现在她能够帮格林止血就已经尽力了。

    “该死的，你的胃被你自己切断了，其他脏器也有不同程度的割伤！你看着我的眼睛！不能死！”莉莉尔语气有些急躁，这个伤势也太重了，现在格林的肚子上开了个大口，除了没有切断自己的脊椎以外，他这横向一刀几乎伤到了所有腹部的脏器。

    “没关系，至少结果是一样的，她都不能攻击我们了，您就尽量治疗吧，如果治不好，那么我活的越久，末央的时间也就越充裕，如果能治好，那伤势越重，需要的时间也就越多对吧？”格林努力睁开眼睛，他能感到血液在逐渐流失，手脚在发冷，他努力想让自己保持清醒。

    “你就是个疯子！你们人类怎么都是这种疯子！你要死就死！但是你这样死了，末央会怎么看我？”莉莉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格林，只能爆着粗口，一边帮格林努力止血。

    “哈哈哈，莉莉尔小姐，您就是嘴硬心软，末央真的将您改变了不少啊，您想想，如果是以前还是血族的您，不等我动手，您就会主动在我身上掏出个洞来的，是吧？”格林依旧笑的那么温柔，虽然他的脸色在逐渐变得苍白。

    “我可不是关心你，只是我亲自做的话，末央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的！”莉莉尔厉声喝道，同时说道：“看着我，少说话！刚才还让你多说话，现在你就别给我添乱了，你的肺没事真是万幸……”

    “这就是关心啊，人类的关心不会无端而来，一定会有理由，不管您出自什么理由，您已经会关心同伴了，已经会顾及他人的感受了，我的确没有看错您，也没有看错末央，他的确有着能够将人改变的魔力。”格林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可是他的金发正在失去神采。

    莉莉尔已经满手是血，这个家伙出手太重了，他明明是一个剑术专家，躲开自己的重要脏器应该是十分简单的事情，可是这家伙根本没有留手，也是因为当时不能让艾弗察觉到他的意图，所以这家伙完全就是胡乱在自己的体内搅了一通，虽然成功拖延了时间，可是艾弗现在已经从等他痊愈变成等他死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小兔崽子就不能把嘴闭上吗！吵死了！我活了多久了！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些东西吗？要你来教我？”莉莉尔看着格林这样重伤却还是说个不停，有些不耐烦地道：“如果你死了，我会去挑战她的，她还是得杀了我才能去招惹末央！”

    “我也是！赌上我战士的荣誉，在我死之前，我绝对不会让主人遭受一点伤害！”乌莎哈在旁边看到了格林的壮举，也是被这个“德鲁伊”的大义所感染，现在能够发起挑战的人还有她，只要艾弗没有处理完所有向她挑战的人，她就没办法对其他人动手，只要能撑到林末央仪式完成，或者斯卡哈恢复战斗力，那么这场战斗的最终结果就还有待商榷。

    “哈哈哈，艾弗阁下，您看到了吗？这就是您鄙视的人类！我们不会放弃任何希望！”格林听了大家的话开心地笑了笑，“我真的很高兴，至少人类还有这么多人为其而战。”

    “哼，笑吧，你活不了多久了，到时候你就是第一个死去的人！”艾弗阴沉着脸看着格林，她不会承认自己的确被这个人类的疯狂给震慑了，他为了给同伴拖延时间，居然能够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这是为了什么？人死了不就什么都没有了吗？

    “我相信斯卡哈阁下，她不是被几杯酒就能打到的人，我也相信末央，他一定不会浪费我们争取来的时间的，他现在正在努力，如果真的赶不上，至少我们每一个人都努力到了最后一刻。这就是人类的坚持啊，我们都是在走一趟没有目的地的旅程的旅者，我们的活着不是为了到达某处，而是为了用自己的双脚走的够远，当我们死去时，我们的尸骨就是我们的墓碑，我们的足迹就是我们活过的证明。在我们的尸骨旁，我们的同类会沿着我们的足迹一路走下去……人会死去，但是人类的旅程永远不会结束……”格林的眼前已经开始出现光怪陆离的影像了，可是他依旧在说着话，他要吸引艾弗的注意力，麻痹艾弗对时间的感知。

    而就在仪式场地的最中央，阿多尼斯和林末央都已经看到了格林的举动，无奈他们两人现在正在仪式的最要紧处，他们两人无法乱动，也无法出口说话。

    阿多尼斯对林末央递去了一个眼神，示意事情已经十分危急了。

    林末央何尝不知道事情危急？刚才格林捅自己的的时候，他就想跑出去了，可是现在格林还没死，他还有机会救下格林，避免可能会出现的牺牲。可是他体内的第四皇器不断地排斥着神权，连阿多尼斯都不能将神权与林末央相合。

    “该死！你这王八蛋皇器！就不能放个行吗！我要去救我朋友！需要这样的力量！”林末央在内心里呼喊，他也不管自己体内的皇器能不能听到，反正现在这皇器就像是一块顽石，顽固地排斥着所有的神力，哪怕现在已经是紧要关头，林末央却根本指挥不动这玩意儿。

    “你不是皇器吗！”林末央简直绝望了，这油盐不进不听指挥的东西居然就是传说中的和封神榜等神器齐名的皇器？这特么不就是块粪坑里的臭石头吗？这种时候了，您排斥什么神力啊。

    “放屁！你特么能不能给我好好地对皇器恭敬一点！”忽然在林末央的有另一个不属于他的声音响起，这声音是如此的熟悉，听得林末央自己都打了个哆嗦。

    “我擦！这尼玛闹鬼了！”林末央失声叫道，虽然他没有真的叫出来。

    “放屁！我怎么就成鬼了！”那个声音不耐烦地说道。

    “那您不是死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这就是所谓的鬼上身？不过您上身比祖师爷惊悚多了啊！您是什么时候把这段人格信息留在我身上的！？我怎么不知道？”林末央很快镇定下来，死人上身这种事情他又不是没经历过，他林末央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

    “放屁！我什么时候死了？等等！你说我死了？”锋龙的声音有些迷茫，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他说道：“你小子不会是在神域里吧？”

    “是啊，这里是阴影之国！您这是什么意思？您没死？”林末央简直喜出望外，虽然不知道锋龙的战斗力究竟有多高，就是对他有迷之自信，相信他能解决一切问题，虽然这时候可能锋龙也不一定打得过艾弗。

    “靠！那说不定我还真死了！”锋龙的声音有些苦恼地喃喃道：“靠，平时就说自己是不是太浪了，结果真的浪死了？真的是够了，算了！既然我已经死了，那这里肯定就是神域，不然我不可能以你的内心里的影像的形式活过来，你小子是不是刚才遇到事情之后就想到我了？”

    “哈？这个我真没有！”林末央一回想，似乎真的没有，他哪有时间想起锋龙？

    “放屁，如果不是你想到了我，我是怎么出现的？小子你记好，我不是真正的锋龙，不过是你心中对于锋龙的记忆因为太过于思念我，所以塑造成的一个人格影像而已，我的认识和见识不会超过你的认识和见识，但是会有你内心里那个锋龙的思维模式，所以你遇上了什么问题，赶紧告诉我！”锋龙的声音还是那么恶劣和急性子，不过对林末央依旧是那么地好。

    林末央赶紧将自己的问题说了一遍，这时候可不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怎么样，锋哥？有没有办法？”林末央憧憬地问道。

    “我靠，你小子怎么对自己造出的幻觉都这么怂？我怎么知道？你想不到的问题，我肯定也想不到啊！”这个锋龙的声音虽然帮不上忙，但是语气却很牛逼哄哄。

    “靠！那你有什么用？”林末央反问道，真的就白高兴一场，他还以为这个真能像锋龙一样解决问题呢。

    “不过，你傻啊，为什么要接受神权？你的能力全部都和神权性质相悖，怎么可能接受神权嘛，不过要真的想要接受这股力量不是没有办法，只要你能够将这个神权的性质转化，就能够短时间的使用，不过嘛，就是不知道第四皇器会不会之后反应过来，将这股力量排除出去了。”

    “这样啊，那我知道了，可以试一试。”林末央一听，顿时点点头，觉得这的确是一个思路。

    “我靠，连句谢谢都没有？”锋龙的声音明显有些不满。

    “就像是您说的，这应该算是我自己想到的，那我为什么要谢谢自己啊？”林末央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你大爷的！好吧……不过，既然我死了的话……那你小子可就要照顾好自己了啊，别让我在天上也为你担心啊……不对，这个世界上没有天上，我已经彻底凉了，哈哈哈，你小子就不要凉的太快了噢！”锋龙的声音哈哈一笑，逐渐在林末央的脑海中消失，而林末央则是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他再去找时，脑子里已经没有了锋龙的影子，眼前依旧是阿多尼斯那张吃力得脸。

    林末央不敢耽搁，他开始努力让自己愤怒起来，他看着格林的伤口，不断暗示自己，这都是因为艾弗才让格林受到伤害的。

    随着愤怒的力量一起，阿多尼斯顿时觉得手中的阻力大涨，他只来得及给林末央一个惊讶的眼神，然而林末央则彻底将自己投入到了愤怒的海洋之中。

    在他的眼中艾弗的身影越发扭曲，他的愤怒也越来越强烈。

    “末央！不要使用这种力量！神力全被弹开了！”阿多尼斯已经顾不上仪式了，他赶紧出口提醒道，现在他手中的神力就像是被惊飞的燕子，想要摆脱他的掌控。

    但是很快，阿多尼斯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在神力想要逃脱的时候，林末央的身上爆发出了另一股力量，这股力量凶猛残忍无比，居然直接抓住了这些想要逃逸的神力，融合进了林末央的身体里！

    林末央顿时仰天长啸，他睁开一双血红的眼睛，身上明显已经带上了阴影之国的气息，但是这股气息正在飞速下降。

    阿多尼斯没有想到怎么会突然神力又被林末央给吸收，他只来得及大喊一声，“快破除她的神权！”

    林末央猛然转头，他似乎也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敌人，于是他向艾弗狠狠地捏了一下拳头。

    艾弗也意识到了忽然有另一个继承人出现，她惊慌地转身，就看到林末央向她狠狠捏了一下拳头，她和林末央的身上同时响起了一阵琉璃破碎的声响，两人的神权居然互相制约彻底打消了。

    “该死！你们居然在打这个念头！我要你们的命！”艾弗惊异于自己的神权被打消，回过神来，惊愕就变成了满腔的愤怒，想不到最后还是被这群人类给暗算了，现在她根本就不在乎geis了，她的神权已经完全失去了作用，那她也就不用顾忌geis了，她拔出了长枪，就要向眼前的格林刺去，先杀死这个拖延时间的人类！

    林末央其实很清醒，他虽然看起来很疯狂，但是不知道是那部分吸收进体内的神力还没有完全消失的缘故，虽然他无法动用神权，但是神力还在，他竟能在愤怒的海洋中保持清醒，不仅如此，他惊讶地发现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能够勉强看清艾弗的动作，他来不及多想，就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艾弗只感觉那个新候选者那边忽然传来一股强大的气势，她都无法移开自己的眼神，她只能转向了那个候选者的方向，就看到那个候选者竟裹挟着白色的电光向她发起了突击。

    长枪重重地格住了林末央的长刀，连艾弗都被这一刀给击退了半步。

    “末央！你完成了！”莉莉尔欣喜地叫了一声，立刻被林末央一个眼神给吓了回去，现在的林末央居然是暴走状态，不过林末央很快就说话了：“把格林带到一边去！我来拦住这个疯女人！”

    莉莉尔很快反应过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林末央居然能够保持理智了，这无疑是对林末央实力的极大提升，她赶紧抱着格林向后一拖，远离了林末央和艾弗的战场。

    “该死！我变弱了！”艾弗只知道自己变弱了，居然能被一个人类给打成这样，不过她却不知道，现在的林末央简直是超常发挥！能够保持自身理智的愤怒状态？这可是比当年在树林里吊着打三个伊甸之蛇的状态还要强啊。

    但就是这样，林末央也能感觉到长刀压制的长枪上正传来一阵阵海浪般的巨力，这个艾弗根本就是个人形怪物！不能以人类的眼光来看待她！

    “锋龙大哥！您说过第四皇器的力量能够当气来使用的对吧？”林末央心中暗叫一声，他就已经不再犹豫，他将愤怒的力量像气那样运作了起来，他的眼中很快出现了光怪陆离的光彩，艾弗正在用力推回林末央的长刀，却发现这个男人的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再看去林末央已经结了个玄妙的手印指向了她：“五雷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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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骑士与战士

    雷法，这算是中国道法中最负盛名，也是在牛鬼神蛇的封建迷信之中最为强大的一种力量，而林末央所使用的乃是五雷正法。林末央并不会道家的心法，也不会道家的口诀，那本文言文书上的口诀并不是像道家口诀一般玄之又玄，而是很莫名其妙，林末央之前一直无法使用这样的力量。

    五雷正法将雷霆分为五雷，在道家的学说中，五雷与五脏挂钩，也即是东方木雷在肝宫，南方火雷在心宫，西方山雷在肺宫，北方水雷在肾宫，中央土雷在脾宫。林末央一直认为这是使用雷法时，气应该运行的路线，但是现在他才明白，所谓五脏是假，五行是真。

    五行代表着天地中的五种元素，在外国的炼金术中有世界由四大元素即地风火水构成，而中国人对于世界的构成元素的学说要更加复杂一些，中国人将世界看成是一个混沌的整体，而混沌分化为清浊阴阳，而阴阳又化作四象，之后一直到九宫，中国人在将这个世界的构成解析时，使用的是一个层层递进的立体结构。而这个所谓天人合一，对于中国人来说，世界是人，人即是世界，所以四象五行八卦之理，不仅是世界之理，也是人类之理。

    林末央将自己投入到了愤怒的情绪之中，滔天的杀意就是他的力量，之前他根本没有理智来判别自己在这种完全的杀戮意识的影响下会发生什么变化，但是现在他明白了。

    “五行是五种元素，但是它并不是一种确切指代某一种元素的符号，五行中每一种符号都能代表无数的意义，我知道的，中国人可以将季节分为五季，春，夏，长夏，秋，冬分别以五行代指，此时的五行是季节，而五行在干支历中各有所指，指代时间。五雷法中的五雷，则是……”

    在领域了第二先天之后，林末央也曾自己学习过中国的五行八卦理论，虽然当时并没有让他的战斗力产生提高，但是他也是十分用心地将这些基础知识全部记下了，如果让他现在去桥头摆摊，靠着他死记下来的知识，他忽悠几个老爷老太太应该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但是林末央此刻才感悟到老祖宗的遗产究竟是如何地博大精深，说什么五行八卦可以算命，预测未来，这就和太极大师们说自己的太极练习之后可以将人隔空推出几十米远一样。不过是因为那些大师自己都没有明白这些符号的真义。

    如果有一天科学断层，物理学忽然失传了，会不会后世有人拿着各种物理的公式给人算命呢？所谓不懂其中义，不为其中事，现在想来那群牛鬼蛇神算命大师真的该被吊死在树上。

    “五行普通人看来可以是哲学，而对于我们来说，就是战斗的良方。”林末央心中感慨万千，锋龙大哥曾说，中国的文明绝不输给任何文明，我们的神秘学知识也绝对不输给巫师们，现在林末央已经完全相信了这件事了。

    不过在现实中，林末央虽然心思万千，但是在艾弗看来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情，在这个男人的手印对准她的一瞬间，她的汗毛都全部竖了起来，好像这不是一个奇异的手印，而是一柄能够夺去她性命的利刃。

    “闪开！”艾弗不知道林末央的手势是什么意思，但是这种危险的预感让她明白不能够让这个男人使用出他的咒术，她用尽全身力量，将林末央的长刀向上一推，林末央的一只手结印，本来力量就不如艾弗，现在他单手持刀，怎么可能对抗艾弗的怪力，青龙在盖伯尔加的枪身上打磨出一大片火花，而艾弗终于找出了一个窗口，她努力将自己的脑袋侧向一边，而就在这时，林末央的指尖忽然闪现出了一点白光。

    “急急如律令！”林末央实在不知道该把这招叫做什么，这个时候似乎也不是想招式名字的时候，但是总感觉这种炫酷的招式要是叫的“嗯嗯啊啊”的，肯定会有些掉b格，所以他也不知道脑子一热，居然将电视剧里见过的道士们施法时的口号给喊了出来。

    格林和莉莉尔只见到眼前白炽一闪，这阴影之国中并没有这么强的光芒，一道接天的白芒自天际云层之中伸出头来，狂龙吸水一般直坠大地。

    雷电的速度有多快呢？有人说雷电的速度就如光移动的速度一般快，而两人甚至没有看清这道光是如何来临，也没有看清这光是如何消散，在光芒消失的一瞬间，天地间响起了恐怖的爆鸣，整座城堡都在不堪重负地呻吟震动，而莉莉尔和格林的眼前只有一道黑色的残影，这是极端炫目的雷神之刃在他们眼中留下的痕迹。

    艾弗做出了正确的应对，但是她没有想到，这道雷竟是从天而降，而不是从林末央的身上释放出来，而雷电一旦成形，哪怕是艾弗都无法反应过来，毕竟什么样的生物反应速度能够快过光速呢？

    这道雷霆自天空而降将艾弗击中，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是这恐怖的电能已经超过了一个生物身体能够超越的极限，过量的雷电在刚才那一瞬间甚至击穿了空气，向着离艾弗最近的林末央本人击去，还好的是，林末央现在的手中是四灵刀青龙，每一柄灵刀对于自己所对应的属性都有着防护的功能，而流溢向林末央的电光则是在青龙的刀身上一闪，全部都被扯进了青龙的刀身之中，但是即使这样，林末央依旧感到双手不听使唤，手臂被麻痹感所充满，而青龙则像是一柄青色的琉璃一般刀身都微微亮了起来。

    “咳咳……”艾弗只感觉全身都像是在岩浆中翻腾，没有一处没有撕裂的疼痛，她的全身都处于极大的痉挛之中，她的衣服已经尽数烧毁，只留下一具赤身的酮体站在原地。

    “哈……哈……雷电？”艾弗的眼球都在不断地颤抖，她的身体上留下了巨大的闪电型烧伤痕迹，这道痕迹从她的头顶延伸，像是树根一样长满了她的整个身躯，她只是轻轻一动，这些伤痕就爆裂开来，炭化的身体组织在涌出的血水中粉碎，艾弗变成了一个浑身浴血的血人。

    “这样都还能活着？”林末央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他看来，雷电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狂暴的力量了，而在他愤怒的力量下驱使出的火雷法，在他体内的神力的加成下，引来了阴影之国内的自然闪电，要知道，在雷电的痕迹周围，空气在一瞬间被加热到30000度，虽然时间非常短，但是温度比太阳表面的温度还要高，而艾弗结结实实地承受了闪电的攻击居然还能够说出话来？

    林末央的愤怒情绪是为了杀死艾弗，可是现在他看到这幅诡异的场景，他根本就已经忘了要杀死艾弗这件事，就这么一个念头的改变，他体内的愤怒如同潮水般退去，那种无所不能的感觉也一并消散，只留下了力量的残余留在林末央的身体内。

    “哈哈哈哈……我不会死……我不会死！”艾弗全身都是黑色的碳化身体组织，但是她却握紧了长枪，不让自己的身体倒下，她微微抬头，额头就立刻破碎开，渗出鲜红的血来，可她却依旧在疯狂地大笑：“雷电只能杀死人！杀不死神！”

    艾弗并没有说谎，在阴影之国中，拥有阴影之国神力的她就是神，虽然神权在相互打消的情况下无法使用，但当她受到致命伤害时，却依旧会被这神力所庇护，她的皮肤不断龟裂，但是在龟裂皮肤下，柔嫩的新皮肤正在逐渐生长，她炭化的身体组织不断脱落，新生的组织则在代替已经无法复原的身体，只是这个复原过程十分地惨烈，艾弗更像是被人从内部撕裂，崭新的艾弗从旧艾弗的身体内“长出来”一样。

    林末央知道这时候艾弗十分虚弱，她虽然没有死去，但是她也受到了重创，无论她的战斗力和生命力如何惊人，这种时候战斗力却也是要受影响的，如果要攻击艾弗，这个时候正是大好时机。

    但是林末央刚想动作，忽然从体内传来一阵剧痛，他眼前一阵恍惚，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什么事，他就只看到眼前血红一片，还有听到莉莉尔的一声惊呼。

    “末央！”莉莉尔看到林末央神勇地招来了雷电重创了艾弗，心里正在为林末央的表现而开心，却看到林末央的脚步一阵轻浮，他的身体就已经开始出现撕裂般的巨大伤痕，鲜血从这些裂口中喷出，林末央居然也成了一个血人。

    “他使用的力量超过人类的极限了！”阿多尼斯不等莉莉尔说出下一句话，看到林末央的表现，他就猜到了林末央的反应是怎么回事，莉莉尔在为格林稳定伤势，自然不能让莉莉尔乱跑，阿多尼斯伸出自己的手，林末央还没有跌落到地上，就被几根地上长出的藤蔓柔和地拖住，而这些藤蔓更是继续生长，像是纱布一样将林末央整个身体包裹了起来。

    “不要担心！我来帮他治疗！”阿多尼斯只是对莉莉尔说了一句话，他就跑到了被藤蔓裹成一个茧一样的林末央身边，开始专心致志地为林末央治疗，在他的操作下，这些藤蔓开始分泌出透明的液体，这些液体属于来自各种植物，原本不可能像这样大量地被同一株植物分泌出来，但是阿多尼斯的神权就是春季植物的权能，被他这个现代人使用出来，这些植物甚至都不需要是春季的植物，毕竟人类的反季节种植知识可要比神高明多了。

    林末央的身体在这个藤蔓腔中浸泡在植物汁液中，这些汁液很快和他的血混合在一起，这些被污染的汁液就从藤蔓缝隙中被排了出去，而新的汁液再次注入进去。

    从外界看，这个植物茧中就不断淌出粘稠的血水，莉莉尔看到这一幕，脸上顿时露出了纠结的表情，她信不过阿多尼斯，她更想自己去治疗林末央，但是无奈格林的伤势也很重，根本无法让莉莉尔有换手的时间。

    “乌莎哈小姐！就是现在！杀死艾弗！她的神力已经消耗殆尽了！不能让她复原，趁她现在重伤要她的命！”阿多尼斯一边小心地控制着植物，不断地变换分泌汁液的成分，从杀菌的到止血的，再到炼金植物中可以增强人类生命的汁液，他已经初步止住了林末央的血，开始愈合林末央的伤口。当然他不会忘记一旁的艾弗，艾弗虽然看起来状态很差，但是她正在消耗神力治疗自己的伤势，这个女人的求生欲真的十分强大，她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方式复苏，她的恢复速度要远远超过林末央或者格林，那么这里能够攻击到她的人就只有乌莎哈一人了。

    “我知道！”乌莎哈知道眼前的机会不可丢失，虽然艾弗的神力已经开始随着她的伤势恢复而衰退，但是一旦她恢复过来，没有神力的情况下她也是个和斯卡哈齐名的战士，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能够在近身战中战胜她。

    艾弗举起了自己的长枪，这柄长枪和艾弗手中的不同，更像是一柄艺术品，但这依旧是不折不扣的盖伯尔加，拥有穿刺诅咒的荆棘魔枪，只要刺入艾弗的身体，荆棘就会在艾弗的身体中绽放，将她变成一朵盛开的血肉之花。

    “抱歉，姨妈。请原谅我。”艾弗举起的长枪不太坚定地摇摆了几下，她这才咬咬牙说道。

    “你叫我什么？姨妈？哈哈哈，我还以为凯尔特战士从来没有亲情这件事呢，这种时候，你不叫我艾弗，反而叫我姨妈？真是讽刺……那个男人好像真的把你改变了不少啊，你现在就像是个软弱的人类一样，我唾弃你！”艾弗转了转自己的眼睛，她狠声骂道，她一张口，嘴唇周围就裂出了伤口。

    “……对不起姨妈，您要来争夺母亲的王位，我必须阻止您，这是第一个理由，第二，主人一直在努力想要阻止您，所以我也要完成主人的愿望。”乌莎哈的眼神有些迷茫，这个女人虽然可恶，却是她的亲人，不知道现在她是受林末央影响还是怎么回事，看到艾弗这幅可怜的样子，她根本无法动手。

    “你的主人？哈哈哈，库丘林！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还能让你阻止我！这个男人难道那时候就已经想好我的下场了吗！？他早就已经知道我会背叛，他也早就知道他要背叛我了吗？”艾弗听到这话，忽然情绪失控般地嘶吼起来，她的眼眶被撕裂，流下两行血泪来，但是这个女人没有理会，反而像一头受伤的母兽一样失声咆哮。

    “……”莉莉尔和阿多尼斯这两个外来的医疗人员同时陷入了沉默，现在的艾弗的样子真的是让人无法下手，她的悲伤和孤独都是真的，说到底，这是一个被自己深爱的男人所伤害的女人，她的怒火都是来自于那个男人的背叛。

    “为什么！这该死的神灵究竟要怎么编写我的命运！我为了那个男人放弃了一切，为什么最后我落到这种下场，为什么我最后却连报仇的资格也没有！”艾弗声音黯哑地咆哮了起来，她伸出了一只像是焦炭一样的手臂抓住了乌莎哈的领口，力气小的像是一颗大火中已经被化成灰烬的大树。

    “我很抱歉，我很抱歉……”乌莎哈无法理解艾弗的悲伤，但是这种悲哀的气氛却像是帷幕一样笼罩着这里的所有人，所有人不禁都沉默了，他们为了各自的目的，而来阻止这个女人，但是这个女人也有自己的痛苦，也有自己的悲哀。

    “放下武器吧。”就在众人都不知所措的时候，格林忽然出声说道。

    “什么？格林阁下？现在您要放过这个女人？为什么？她随时有可能会杀死我们，只要她抓住机会！”阿多尼斯治疗着林末央，可是听到格林的话，他不禁叫了出来。

    “我不是要放过她，可是她现在已经没有战斗的能力了。她也是一个想要复仇的人而已，她的心里满是伤痕，她失去了自己曾经拥有的一切，而我们为了自己的目的，不得不杀死她。这对于一个骑士来说，这战斗正义吗？也许我们是为了现实世界的人类而战，这场战斗有着合理的理由。但是对于艾弗来说呢？我们只不过是挡在她复仇路线上的外来者。为了我们的正义就要杀死她。”格林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晰一点。

    “这时候了，您犯什么圣母癌？”阿多尼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以前只是听闻过格林·贝因是骑士楷模，道德的标杆，但是万万没想到现在他居然会善良好心到放过艾弗？

    “我不是犯圣母癌，我也不是一个圣母，我不会无故地同情谁，我知道这场战斗的后果，我们必须阻止她，所以我不是要放过她。我知道在人类的存亡和所谓的正义之间，我该怎么抉择。但是我们达到这样的目的，不必用非人类的方法，怜悯也是人类的本性之一。”格林笑了笑，他看了一眼失去生气的艾弗，这个女人看来是已经准备好接受自己的命运了。

    “什么意思？”阿多尼斯有些不懂格林的想法，又让乌莎哈放下武器，又说自己不会放走艾弗，这算是什么？一边想着，阿多尼斯不禁开始打量起他和艾弗的距离来，现在格林和林末央都身受重伤，而莉莉尔要给格林治伤无法活动，只要他不管林末央的死活，他就有很大的概率能够杀死艾弗。

    可是他心中这样的想法刚刚一出现，就被一道凌冽的目光给看住了，他循着目光的方向看去，正看到莉莉尔那张俊俏的脸正杀气腾腾地看着他，这个女人一字一句地从唇间把威胁的字眼挤出来：“如果你敢放开末央，或者你没能治好末央，我向你发誓，我会把我知道的所有对人类最严酷的刑罚用在你的身上，我要让你活生生哀嚎一年再死去！”

    这威胁本来没什么震慑力，毕竟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用软绵绵的声音说出这种话，只会让人觉得她在撒娇，但是阿多尼斯的心却没来由地停跳了一拍，这个女孩子的气质瞬间变成了一个驾临此地的君王，而且还是那种冷酷无情的嗜血暴君，这让阿多尼斯咽了口唾沫，打消了用林末央的生命换取艾弗的性命的想法。唯美 

    “可是，德鲁伊大人，现在如果不能杀死姨妈，而是放了她的话，那么……”乌莎哈无法再说下去了，她虽然同情艾弗，但是显然她也知道艾弗不得不死，否则这个阴险的阴谋家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我知道，我并不是要放艾弗阁下走，而是，我会等着艾弗阁下恢复，然后和我们进行一场决斗，艾弗阁下体内的神权已经所剩无几，就算是我们落败，斯卡哈阁下也能够掌控住局面了。至少，最后我能为艾弗阁下做的，就是让她作为一名战士，堂堂正正地死去。”格林笑了笑。

    “什……什么……你……你居然要让我和你们战斗？还是在恢复好之后？为什么？现在就可以杀了我！你们不是想要杀死吗？这个时候就可以来啊！”艾弗听了格林的话一愣，不过她很快就转头对格林咆哮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侮辱一样。

    “我是演员吗？还是你们取乐的工具？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艾弗只是觉得格林在想让艾弗最后受到侮辱，在最后的战斗中充满屈辱地死去。

    “不，您错了，阁下。我是一个骑士，我不是一个战士。战士追求的是胜利的荣光，而骑士追求的不仅仅是胜利，更是胜利的过程，我们用什么样的方式获得胜利，我们的胜利是为了什么。这几天在凯尔特战士的身上，我看到了最纯粹的战士所拥有的品格，你们有着对战斗的执着和尊重，也有着对祖国的忠诚，对誓言的坚守。骑士团的前身就是战士团，我一直在想，如果骑士和战士不同，那么不同点在哪里。现在我终于有答案了。骑士和战士的区别在于，骑士不仅仅会为了自己守护的人考虑，也会为了自己的敌人考虑。我们奉行的守则不仅仅是为了让我们恪守善良之道，锄强扶弱，更是为了约束我们的行动，不让我们失去作为人类最基本的品质。战士可以为了胜利将自己化身为狂暴的野兽，但是骑士不行，骑士是以人类的身份来保护人类的人，那么我们就不能不择手段，我们不仅要胜利，也要在胜利中昭示人类的该有的模样，我们不仅仅要打败敌人，更要给更多的人作为行为的楷模，教会他们何为善良，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格林捂住自己的肚子，莉莉尔不满地白了他一眼，但还是将他扶了起来。格林坐在地上，他的脸庞苍白无比，金发也因为痛苦渗出的冷汗而贴在了额头上，只有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依旧充满着神采。

    “您已经一无所有，我没办法放过您，但是我不会卑鄙到就这么杀死您，您说过，您放弃了一切，那么至少在最后，我能给您的只有一场战士的战斗，在这场战斗的最后，您将作为一位战士死去。我不会欺骗您，您一定会死，无论是死在我们的手里，还是在斯卡哈阁下的手中，但是，我保证最后一刻，您将是以战士的身份死去。”格林真诚地建议道。

    艾弗的眼神变了变，她的脸扭曲了起来：“想要杀死我就不要弄这种无所谓的事情！你们既然想要杀我，那就拿着你们的武器！刺穿我的身体，砸碎我的头颅！”

    “您也可以拒绝。”格林等到艾弗发泄完之后，才平静地说道，好像他只是提出了一个提议，而这个提议的采纳权永远在艾弗的手上。

    “我不需要你们可怜！我……我……”艾弗的头渐渐低了下去，阿多尼斯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阴谋的女皇居然真的流出了清泪。

    毫无防备的，这个疯狂的少女哭了起来，她哭得声嘶力竭，肝肠寸断，连格林都有些觉得自己是不是听着这样的哭泣都已经算是不礼貌了。

    艾弗就这么哭了起来，像是要把自己这些年受过的苦，自己心里的恨都哭出来，把对库丘林的怨恨，对斯卡哈的怨恨，以及对自己的怨恨都彻彻底底地发泄出来。

    格林也没有说话，在场没有任何人说话，男人在面对悲伤的女人的时候，就是要默默等着她们发泄情绪，而不是直男一样上去打断，女孩子也有伤心的权力。

    乌莎哈听着艾弗的哭声，她也鼻子一酸，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伤心，但是对于艾弗的悲伤，她似乎也有所感触。

    城堡里只能听到艾弗的哭声，她的哭声凄厉悲伤，却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和怨恨。

    不知道过了多久，艾弗才抽泣着止住了哭声，她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虽然看起来依旧破破烂烂的，她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对格林说道：“谢谢你，年轻的骑士，我接受你的建议。我同意和你们进行战斗，这将是我最后的决战，也是对我悲惨人生的谢幕。我累了，我为了报复库丘林，失去了战士的尊严，亲手设计害死了自己的儿子。现在的我其实没有什么仇要报了，也没有什么怨恨了。我其实一直恨得都是我自己，那个爱上库丘林的自己，那个因为仇恨害死自己骨肉的自己。也许你说得对，我应该作为一名战士死去。”

    现在的艾弗说话的时候，她的表情柔和了不少，这段仇恨对于她而言有多久了呢？如果不算被静滞的时间，那么这就是一段持续接近百年的仇恨，她只是一直在想报复着这个世界，可是能够报复的对象已经不在了。

    “至少死之前，我找回了自己作为战士的身份。”艾弗站起身来，她的身躯有些虚弱，体内的神力已经不多了，但还是在忠实地修复着她的身躯。

    “乌莎哈，替我去找件衣服来。”艾弗心平气和地说道。

    “啊？”乌莎哈被艾弗命令，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不该听从艾弗的话。

    “愣着干什么？还是说，你们喜欢我就这么一丝不挂地和你们战斗？我是不介意的，如果你们坚持的话，我也可以的。”艾弗向乌莎哈展示了一下自己水晶般的肌肤，上面还沾着不少血污和尘土，更重要的是，刚才的雷击已经烧毁了她的衣物，现在她可清凉的很。

    “乌莎哈，去给她拿衣服，不对，带她去好好洗个澡，然后不着急，我们先在大厅里为她开一个欢迎会，既然是战士，那就酒足饭饱地战斗。”就在乌莎哈为难的时候，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斯卡哈已经从房车里钻了出来，还顺手把一个想要看热闹的小脑袋挡回了房车里。

    “陛下，还原谅我擅作的主张。”格林对着斯卡哈苦笑，想不到这个时候斯卡哈就已经恢复了。

    “没关系，既然是德鲁伊的意思，那么我也没有任何意见，而且各位外来者，你们的战斗的确对的起战士之名，尤其是您格林阁下，您的献身精神，与您这种仁爱的精神，让我明白了何谓骑士的真谛，千万次讨论不如您身体力行的示范。我受益良多。”斯卡哈走到格林的身边，她信手挥出了一大片光彩，在光彩的笼罩下，格林腹部的伤口肉眼可见地蠕动起来，快速愈合，最后连一丝伤疤都没有留下。这就是神力，远超过魔力的治疗能力，能够真正地活死人肉白骨，在神域之中，如果是主神，甚至能够真正地复活一个死人。

    “您的神力恢复了？”格林问道。

    “我的神力只是和艾弗的神力相互制约了，我不能使用神权，但是神力依旧在我体内。现在艾弗的神力已经被消耗，我的神权再没有制约，所以我当然可以自由地使用神权了。”斯卡哈笑着点点头，她走向了阿多尼斯，同样也向林末央挥出一片白光：“至于末央，您的身上真是充满了秘密，你的攻击不仅能够重创艾弗，居然还能伤害到艾弗的神力本质，让她必须消耗神力才能治疗伤口。”说到这里，斯卡哈忽然皱了皱眉头：“只是神权居然真的无法治疗您，治疗您居然也要消耗神力？”斯卡哈只是叹了一声，她手中的光芒颜色就变得更加柔和了一些，而阿多尼斯见斯卡哈居然消耗了神力为林末央治疗，他也松开了藤蔓茧，将林末央放了出来。

    林末央身上的伤痕逐渐恢复，他眨了眨眼睛，似乎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看到斯卡哈还下意识地对斯卡哈笑了笑。

    “不过没问题吗？艾弗阁下消耗了一半的神力，您又消耗了一些神力，不会对阴影之国造成影响吗？”格林见斯卡哈如此大方，有些愧疚。

    “不用在意，神力由神格产生，只要神格还在，神力就是源源不断的，这片土地本身就是名为阴影之国的神格，只要这个神域还在，那么神力迟早有一天会恢复的。”阿多尼斯倒是对神力很熟悉，神力是一个神的力量源泉，神权倒像是拥有神力的神所引起的自然反应，不过林末央居然免疫神权的治疗？这就证明神力对世界的被动影响无法影响到林末央？

    阿多尼斯这么想着，看向林末央的眼神又复杂了几分。而且林末央对艾弗造成的伤害必须要用神力才能恢复，也就是说……

    “没错，这位德鲁伊说的没错，如今我重回王座，就不用担心这件事了，各位请尽力休息，尽情放松。我的妹妹，你也一样。”斯卡哈对着艾弗深深地看了一眼，她笑了笑，“好好休息吧，我会见证的，欢迎你，重回战士的行列。”

    “就这点我跟你永远合不来，你的语气就像是很乐意看到我去死一样。”艾弗哀怨而又不满地看了一眼斯卡哈。

    “不，你应该知道，我们是宿敌，是竞争者，是不可调和的命中对头，但是在这之前，我们是姐妹，是亲人，你永远是我最疼爱的小弗，这点永远不会改变的。去洗澡吧，如果你愿意休息一会儿，我允许你们将战斗最迟定在三天之后。”斯卡哈向艾弗伸出了手，想要和她相握。

    艾弗看了一眼斯卡哈的手掌，她却只是冷冷说道：“都一样，我又回到你的手掌心里了，不是吗？姐姐？”

    “不，你相信我，如果我真的不在乎你，当初我不会将库丘林让给你。只是我没有想到之后会发生那样的事情。”斯卡哈却摇了摇头，她强硬地将手掌再次伸给了艾弗，强硬的态度一点都不像是姐妹之间的谈心。

    格林有些担心，要是这个时候艾弗和斯卡哈打起来，艾弗可不是现在的斯卡哈的对手。

    不过艾弗只是纠结地看了一眼斯卡哈的手掌，最后还是有些不情愿地握住了斯卡哈的手掌，“好吧，我原谅你了。”

    斯卡哈顺势一拉，给了妹妹一个强硬的拥抱，一如她强硬的作风，只是没有任何人看到这个女皇的脸庞上，眼眶也有些红润。

    “好了，叙旧就到处为止吧，接下来就是要准备宴会了，各位虽然已经恢复了健康，不过身体还是很虚弱，需要进食和补充体力，先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会儿吧。格林阁下，虽然很不礼貌，不过能不能让您的那些健壮的同伴过来帮我搬一些东西？宴会要准备的东西很多，有人协助会轻松一些。”斯卡哈松开了艾弗，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罩在艾弗的身上，乌莎哈对艾弗点点头，由她领着艾弗去了后面的房间里，而斯卡哈很快恢复了常态，她对格林询问道。

    “这就要问问他们了，我并没有他们的指挥权，我并不算是他们的上司。”格林笑着解释道，灼焚部门并不属于他，所以这种苦力活还是要看那群毛子们的意见。

    哪知道在进行联络之后，回到场地上的龙炎部队干员们居然一个个拍着胸脯说道：“大姐头没有问题！我们能够胜任任何脏活累活！把我们当牲口使唤都没有问题的！”

    格林也算是明白了这群家伙的文化，在他们的理解里，大姐头就等于“老大”，看来这群家伙也是很明白这里到底谁说了算，所以并没有对斯卡哈的命令太过于抵触。

    斯卡哈对这样的态度很满意：“嗯，那就好，之前你们的那种酒味道不错，我觉得我可以多制造一些，你们的体格也不错，要是你们之后愿意在这里多停留一点，我保证把你们训练成一等一的战士！”

    听了这话，道格拉斯一行人脸都绿了，连忙推托道：“我们要是一直不回去，外面的那个大姐头肯定要生气的！”

    “哦？你们也是隶属于一位女战士？虽然你们的体格不强，但是你们的武器和你们的作战素养却的确优秀，这位女战士一定是一位很了不起的英雄吧？”斯卡哈一听，顿时眼前一亮，想不到现在的人间居然还有此等巾帼豪杰。

    “啊……这个的话……大姐头她……不算是英雄吧……熊孩子倒是真的……唔……”道格拉斯和龙炎部队的干员们对望了一眼，都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看来对于伊芙利特，就算是灼焚部门，也很无奈啊。

    而此刻的中东战场上，某个指挥部里，一身深红制服的小萝莉忽然把自己的面具向上一掀，狠狠地打了个喷嚏，她的表情一下子就严肃起来了：“肯定又有笨蛋在说我的坏话了！等回去让狼崽子把他抓出来，打他的屁股！”

    而在远处的战场上，对手指挥官的脸色就跟吃了奥力给一样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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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猜测

    回到房间之后，林末央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愤怒的力量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承受的，刚才他的身体在被这种力量撕裂之后，连同他的意识都像是要飘走了。

    并不是他恢复了意识，就能够毫无副作用地使用愤怒的力量，林末央很清楚当时自己的状态并没有那么健康，他当时体内有神力，神力替他修复了愤怒力量所带来的损伤，让他能够以这种畸形的状态达到了任意使用第四皇器力量的程度。

    神力是被绑架的，林末央很清楚这一点，不是他接受了神力，或者说神力认可了他的资格，而是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用他的愤怒力量将神力强行掠夺进了体内。

    林末央清楚，神力在第四皇器产生的力量面前没有任何招架之力，这还是传说中神灵的权力吗？

    “末央？好点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我帮你看看？”莉莉尔跟着林末央回到了房间，林末央那个现在都已经习惯了这家伙跟他在一个房间里了。莉莉尔不等林末央说话，就开始撸起林末央的袖管，翻来覆去地检查着林末央的身体。

    “没事，怎么说也是神力治好的，怎么可能会留下伤疤嘛，你就不要做这种多余的事情啦~你也休息一下，刚才帮格林稳定伤势，你也辛苦啦。”林末央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夸奖莉莉尔，这家伙关键时候真的十分可靠啊。

    “就口头表扬就结束了？不如我们做一些……”莉莉尔检查完了林末央手臂，作势就想要去脱林末央的衣服，林末央赶紧退出了好几步。

    “退后！不准开车！”林末央义正辞严地护住了自己身体的关键部位，看起来他比莉莉尔更像是诱人犯罪的腹黑小萝莉。

    莉莉尔看着林末央的样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了，不逗你了，你就好好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场战斗呢。”

    “明天？已经确定是明天了吗？”林末央有些意外，这个日期定的也太快了一点，原以为肯定在这之中最起码也得拖到后天，因为斯卡哈是允许的。

    莉莉尔点了点头，坐到了桌边，抽出了林末央的武器，林末央也就随她去了。

    莉莉尔小心地从盒子里掏出一块手帕，和一小瓶粘稠的油膏，她将油膏涂抹到刀身上，然后开始细心地帮林末央保养起武器来。

    “唔……你在干嘛？”林末央自己没有这样的习惯，看到莉莉尔这样的行动，他有些好奇。

    “保养武器啊，再好的炼金武器，即使不会腐朽，也会因为不保养而变得破破烂烂的，除非是那种被添加了永不锈蚀和腐朽特性的武器。不过就我所知的话所谓永不锈蚀，其实只是抗锈能力高的惊人而已，突破了原材料的防锈程度，经过了无数时间之后，它依旧会腐朽的。”莉莉尔手脚勤快地擦拭着青龙的刀身，将这琉璃般的刀身擦得如镜子般发亮。她打量了一下，手法专业的不行，这下她满意地将青龙放回刀鞘中。

    “唔，朱雀也给你擦一擦好了，不然万一锈了呢。”莉莉尔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将青龙放回刀鞘里，然后又将朱雀拔了出来。

    “唔……这种石头刀，真的有保养得必要吗？”林末央了解了莉莉尔的好心，但是这种用来保养金属刀的油膏涂到石头和这种琉璃上面，不会很奇怪吗？朱雀和青龙真的是用金属铸造的刀吗？

    “好像真的不需要啊，算了，不管了，涂就完事儿了。”这种时候莉莉尔可不想动脑子，她还不如将多余的精力拿来看林末央的侧脸上，反正涂上也没有什么坏处。

    “你擦也没有什么用啊，我的两把刀都没有沾什么血啊，为什么要这么细的擦啊。”林末央看莉莉尔的样子，就跟擦传家宝一样。

    “啊，说到血迹，这刀上面的血迹还没有处理呢！”莉莉尔听到这话，才反应过来朝圣者的那柄原型长刀还泡在刀鞘里，上面格林的血迹还没有清洗掉。

    莉莉尔抽出了长刀，这刀上的血迹都已经干涸，牢牢地粘在刀身上，莉莉尔看了一眼这些斑驳的血迹，这柄长刀的设计初衷是为了对抗神话种坚硬的外壳，而不是用来摧毁人类脆弱的肉体。格林无疑也没有想到这柄刀的锋利程度达到了这种地步，寻常人类的肉体在它的刀锋之下，跟一张纸没有什么区别。

    林末央走过来从莉莉尔的手中接过这刀，他感慨地说道：“唉，格林为了拖延时间，还用了这种方法。真是……我还是太没用了，幸好这刀只是锋利，如果和盖伯尔加一样加上了其他奇怪的诅咒，格林会不会就……”林末央不敢想象，这种后果实在是太过于震悚了。

    “他估计当时也没有想那么多吧，这个男人倒是要让我刮目相看一点了。但是，最后还是要靠末央你！嘿嘿，末央你最后居然真的获得了神力，将艾弗给打伤了，我就一直相信你一定能赶上的。不过这个阿多尼斯的速度可真慢，这个仪式也太墨迹了，他就不知道早点完成吗？”莉莉尔一边尬吹着林末央，一边将锅甩给了无辜的阿多尼斯。

    “不，最后仪式没有成功。”林末央摇了摇头，他知道最后发生了什么，那种情况决不能被称为成功，仪式最后的说法应该是失败了，或者说被他强行打断了才对。

    “没有成功？那最后你是怎么打败艾弗的？”莉莉尔露出了惊异的表情，她学习了气之后虽然惊讶于这种力量的神奇，但是这种力量是无法与神力抗衡的，林末央要是能够打败艾弗，凭借的一定是神力，当时也的确出现了神权相互打消的情况，所以林末央无疑是获得了神力无疑。

    “是的，最后得到神力不是因为仪式成功了，而是第四皇器的力量强行将神力捕获之后束缚进了我的体内，正常情况下我是无法得到神力的，但第四皇器能够将神力掠夺过来，这就让我使用神力成为了可能。”林末央解释道，对于莉莉尔，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最近莉莉尔在学习了气之后，两人之间就更没有秘密可言了。

    “末央……你是说，第四皇器将原本和你排斥的神力直接吸取到了你的体内，然后让这部分神力为你所用了？”莉莉尔一脸呆滞地询问道。

    “是啊，怎么了？哪里不对劲吗？”林末央看莉莉尔的脸色有些难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不，没什么只是，你获得这样的力量之前，有没有感觉身体出现了什么异常？”莉莉尔迟疑地问道。

    “异常？没有啊，当时我又没有受伤。”林末央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摇了摇头，不过他很快就又点点头说道：“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嗯？说说看。”莉莉尔一听，眼睛都亮了起来，她催促林末央道。

    “是这样的，当时我的脑海里出现了锋龙大哥的声音，虽然没有帮上什么实质性的忙，但是却提醒了我，让我尝试用第四皇器的力量来对神力进行吸收。不出所料的确是成功了。”林末央想着就笑了笑说道：“这应该只是我自己的幻觉而已，毕竟平时遇到这种紧要关头，都是锋龙大哥用各种方式替我救场，我可能真的在那种时候太想他了，所以才在脑海里塑造了那么一个形象来，这里不是神域吗？所以产生一个以我的记忆和期望的幻觉也很正常吧！”

    哪知道听到这话，莉莉尔的眉头却紧紧地锁了起来：“不，末央，这一点都不正常。”

    “为什么？神域里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吗？”林末央有些好奇，莉莉尔的表情却十分严肃，像是发现了什么很严重的问题一样，所以他赶紧问道。

    “神域里有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斯卡哈能够通过神权制造出类似于真实的幻影一样的幻想种，人类在神域中，如果思念太过于强烈，的确有可能在脑海里出现这么一个短暂的幻象来。”莉莉尔对林末央的解释表示了肯定。

    “那不就结了？”林末央耸了耸肩膀，这就没有任何问题了吧。

    “不不不，末央，你可能不知道，这就是问题的所在！为什么你会知道这种现象呢？就算是这个幻象真是你的脑海里的记忆混合着你的思念所制造出来的，但是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原理呢？”莉莉尔忽然伸出手捧住了林末央的脸颊，一双眸子认真地盯着林末央。

    “当然是这个幻象给我解释的啦……等等……”林末央忽然反应了过来，“等等，如果说这个幻象真的是我的记忆所塑造的，那么这个幻象也许会说出我当时没有想到的事情，但是他说出的事情一定是我能够推断出来的，而不是我的记忆里没有的东西，关于神域的知识我的脑海中几乎为零，所以即使是让我自己来推导，我也不可能推导出‘思念会在脑海中产生幻象’这件事！”

    “问题就在这里！也就是说，这个幻象根本不可能是你自己内心的思念产生的，是有人用力量放到你的思维里的。”莉莉尔说完这话，严肃地站起身来，她在房门上画了几下，刻画了一个禁止声音传出的法阵，这才一脸认真地走回林末央的面前，说道：“这个幻象不是你心里产生的，而是有人在你的心里投影出来的东西。”

    “可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他会知道皇器的事情？又为什么会知道第四皇器改换运作模式能够强行使用神力呢？”林末央依旧觉得这个想法太过于惊世骇俗了。

    “我有一个猜测，这个猜测是我很早以前就有的，但是我害怕末央你不相信，我就一直没有告诉你。”莉莉尔握住了林末央的手，“但是我不忍心看到你受到欺骗和伤害。”

    莉莉尔的反应让林末央一愣，林末央红着脸想要把莉莉尔的手拨开，可是莉莉尔却抓的很紧，“你先答应我，我无论之后说什么，你都要听下去，然后这件事你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莉莉尔的眼神认真到让林末央无法拒绝，林末央只能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你说吧。”

    莉莉尔眼中闪过一丝欢喜的光亮，她说道：“从之前看到锋龙的时候，我就有这么一个想法，这个世界上最了解神灵和如何击败神灵的人就是锋龙，而世界上却忽然出现了神誓者这样的组织，他们对神灵的了解也远远胜过我们。甚至于他们可以直接使用神的力量，那么他们口中那个赐予他们力量的先知，又会是谁呢？”

    “什么意思？”林末央知道莉莉尔意有所指，但是很明显莉莉尔还是在斟酌如何将自己的意思更好的表达出来。

    “就是，这个先知对于神灵的理解，还有他的知识，都和锋龙相当，更重要的是，你体内的第四皇器能够将神力直接掠夺，化作己用。这个做法不是和神誓者乃至是他们的先知所做的事情一致吗？”莉莉尔见林末央还没有反应过来，或者说林末央根本没有往那一方面想，所以就只能继续说道。

    “什么意思？你是说，神誓者的先知，就是锋龙大哥？”林末央明白了莉莉尔的意思，他惊讶地叫了起来。

    “不，当然不是，虽然有很大的可能性，但是先知和锋龙阁下的立场不同，锋龙阁下一直都在阻止神灵复活，而先知则是在促进神灵复活。他们两人之间的立场相对。假设锋龙阁下和神誓者的先知是同一个人，那么不论哪一边是锋龙的真实目的，对于他来说，他都不必开展另一边的活动。这太过于多此一举了，如果他想要复苏神灵，凭借他的知识，他只需要在暗地里经营神誓者，那么我们甚至不会有任何的先兆就会被神灵复苏吞没。而如果他想要阻止神灵复苏，那么他又何必经营神誓者呢？”莉莉尔又摇了摇头，她否认了林末央的说法。

    “我都被你搞糊涂了，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末央茫然地问道。

    “上一代锋龙……上一代锋龙去哪里了？”莉莉尔忽然开口道。

    林末央顿时觉得房间里的空气都低了几度。

    锋龙是一个称号，600年前就有这么一个锋龙，杀进血族的总部，重伤数名二代种，带着银风大姐头私奔，虽然最后他也离开了银风大姐头，但是无疑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而从延家大小姐的说法来看，锋龙和他们的家族签订了契约，他们的家族的责任就是在历代锋龙出现的时候，进行接应。但是锋龙大哥，或者说本届锋龙，从来没有提到过他的上一任的事情。那么这个上一代锋龙去了哪里呢？看年龄和长相，锋龙大哥和他年龄其实差不了多少，那如果上一代锋龙和这一代锋龙的年龄差距也就这个差距呢？

    “你的意思是，先知是，上一代锋龙？”林末央明白了莉莉尔的意思，这是个十分大胆的想法，如果先知真的是上一代锋龙，那么按辈分来讲，他就应该叫他一声师公了。

    “银风姐姐曾经说过，她曾经为了追踪她见过的那个锋龙在中国四处寻觅，在这600年来，她虽然没有找到过锋龙，但是却发现了很多事情背后都有这么一个人的影子，经过她的打听，这些锋龙的体貌，年龄都不相同，但是他们都以锋龙自称，作为中国历史上很多事件的幕后推手在活动。银风姐姐猜测，锋龙是一个传承的组织，他们掌握着中国的神秘学界的知识，而他们则行走在中国的历史进程之中，以自己的方式来影响中国历史的进程。如果这么想的话，锋龙的历史可能比银风姐姐所见到的那个锋龙还要久远。”莉莉尔把话说开了，也就毫无顾忌了，她说道：“我看过中国的历史，他们的行事几乎十分张扬，在你们中国的史书上就留下了不少的痕迹。”

    “哈……他们，都做了些什么？”林末央忽然有些不安，锋龙大哥给他的印象从来都是二货但是极为阳光的一个人，而且关键时候正义感爆棚，但是现在看来，锋龙更像是中国历史背后的隐藏组织？

    “汉朝刘秀，在昆阳之战中，遇到陨石袭营，方寸大乱，然后在撤退逃跑的过程中又遇洪水风暴，百万大军毁于一旦，看起来像是巧合和传奇，如果说这其中有神秘学的参与，那么呼风唤雨甚至召唤陨石并非不可能的事情，目的就是要强行打败王莽，听说那时候王莽的改革极为先进，但是太过于激进了。所以他很可能被当时的锋龙给处理掉了。中国历史上，每一个皇帝的运气都可谓是极好，有些巧合实在是太过于诡异，但如果想象成有人在背后策划一切的话，那就说的通了。”莉莉尔为了林末央能够听清，她还换成了汉语，“很可能，先知就是上一代，或者某一代锋龙，虽然我不知道锋龙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但是他们很明显都有着一个共同的使命。但正如我所见过的那样，再强大的组织，也会有叛徒，如果说我们见过的锋龙代表的是历代锋龙的使命，那么先知的使命就和他们的使命背道而驰了。也就是说，先知很可能就是锋龙中的叛徒，他的理念与锋龙产生了分歧，而他要的是复苏神话！”

    “……”林末央听的一身冷汗，想不到这神誓者的背后居然有这么一个人，莉莉尔的推测虽然过于惊悚，但是并非没有可能。联想到神誓者那种化神力为己用，甚至能够任意将神格赋予他人的力量，林末央对于莉莉尔的说法就已经有了三分相信。

    看到林末央难看的表情，莉莉尔叹了口气安慰道：“不用担心啦，这个只是我的推测，不一定而已，就算我不幸猜中了，最后也不是让你一个人去对抗这个先知，我会和你一起的，而且圆桌议会肯定也不会坐视不理。只是就不知道这个先知到底有多强了，如果他和我们见过的锋龙一样强，那么要杀死他就必须要精准地打击和谋划才行，但似乎他手下的神誓者也是股棘手的势力。”

    “我也希望先知不是锋龙，或者说和锋龙有什么关系，再加上，就算是他，那么他又为什么要帮我呢？他没有帮助我的理由。”林末央这时才辩解道。

    “我只是提出这个猜测，并不是向末央你确认，只是一定要小心这个先知，他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莉莉尔在林末央的脸上轻轻一拂，“不管帮助你的人是谁，他对你都没有恶意，或者说他是上一代锋龙，或者说锋龙组织的剩下的还坚持锋龙组织目的的人，不管是谁，我希望末央你能够找出他来。”

    “可是该怎么找呢？锋龙大哥已经死了，我可一点关于锋龙的情报都没有。”林末央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展行动，这本来只是一件阻止神灵复苏的任务，现在却好像还要将他牵扯进锋龙这个组织的内部斗争旋涡中？而他就像是这片暗流涌动的大海上一只无辜的橡皮鸭子，被不知道哪个游客丢进了海里，只能任由自己看不见的风浪将自己带向该去的地方。101中文网 

    “延家人和锋龙一直有联系，你可以从她们的身上下手。”莉莉尔看着林末央的眼睛：“不要害怕，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唔……总觉得你们都想得很深，我就不行了。”林末央抱怨道，这种事情如果不是莉莉尔提醒，他可能就发现不了这件事里的端倪。

    “不是你太傻，是你太善良了，不愿意用最阴暗的想法来揣测他人，这就给了他们伤害你的机会，末央你需要学会怀疑他人，哪怕是我，你也要怀疑我。这样你才不会被人欺骗。”莉莉尔说完在林末央的嘴唇上轻轻一吻，趁着林末央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已经开心地撤开了身子，对林末央笑着说道：“好了，以后再想吧，这里的事情几乎解决了，就不要那么严肃了，晚宴还需要你帮忙呢。”

    “哈？为什么要我帮忙？什么时候有这种安排了？”林末央有些无语。

    “是这样的，格林虽然也会做一些家常菜，但他可是个英国厨子！我一点都不相信他，克里姆夫人虽然会做菜，但是让她一个人准备饭菜有些难为她了，我本来是想帮忙的，但是他们都一致决定不准我接近厨房，所以格林就让我和你说一声，看看你能不能帮忙做一些中餐菜式。”莉莉尔说着，不过林末央却觉得很奇怪。

    “你什么时候和格林说了这么多话了……？”林末央怀疑地打量了一下莉莉尔，莉莉尔脸一红，“就是说了嘛！我们这里只有你会做中国菜啊！”

    林末央看着莉莉尔不好意思扭扭捏捏的样子，顿时明白了，这货根本就没有和格林商量，她只是单纯地想要吃中餐而已。

    “哦吼！原来某个人在这里假公济私，假传圣旨！”林末央嘿嘿一笑。

    莉莉尔的脸一下子红的像个红苹果一样，她狠狠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跺了跺脚说道：“为什么这时候末央你就那么聪明！”

    “是你说的要怀疑每一个人的啊，要用最阴暗的心思去揣测他人！包括你的！”林末央一脸无辜地和莉莉尔开着玩笑。

    “……”莉莉尔没想到林末央居然这么快就用上了这句话，有些不能反驳。

    “而且，想吃中餐，这么过分的要求，果然很阴暗啊！”林末央凑到莉莉尔的面前，看着这张委屈的小脸，说道：“那阴暗的莉莉尔小姐快告诉我，在你阴暗的菜单里，都有些什么菜啊，我先说好啊，虽然我的中国菜在回中国那几天被我的母亲强行强化训练了一波，但是什么文思豆腐，蚂蚁上树之类的菜你就不要给我提出来了啊！没有！”

    莉莉尔一听这话，哪里不明白林末央的话外之意？她搂住林末央的脖子，就在林末央的脸上种上了三个草莓，然后她说道：“我主菜要红烧牛肉，回锅肉，青椒肉丝，东坡肘子，咕脑肉，干炒牛河，唔……还差一个……就要麻婆豆腐！然后汤的话要番茄蛋汤，甜点要三不沾……”

    莉莉尔一口气报出了一大堆菜名，林末央宠溺的笑容随着菜名逐渐增多而凝固，甚至之后还出现某种奇怪的甜品名称。

    “等等等……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么多中国菜的？”林末央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这货现在不仅是越来越能吃了，甚至口味还越来越刁了？

    “你家楼下卖包子的那个大婶啊，我每次去买包子的时候，都会和她聊会儿天的，这大婶懂得菜式可多了，天天就给我介绍，可是我都没有机会吃耶……”莉莉尔满脸憧憬地看着林末央，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等等，你啥时候和彭大婶关系这么好了？你们平时都聊什么呢？”林末央自己莉莉尔说的是谁，彭大婶，他家小区外卖包子和面条的，他以前上学之前总要在那里点一碗面条作为早餐。

    “大婶总是说‘谁家的姑娘这么俊啊’，我就回答‘当然是林末央家的姑娘啦~’。”莉莉尔提起这件事一脸得意，一脸坏笑。

    林末央心里一寒，是说在最后几天，每次他路过小区门口的时候，彭大婶都一脸坏笑地看着他，连同保安都一副羡慕嫉妒恨的表情，合着是这货天天游荡的时候拉得仇恨？

    “没关系的啦，你看看~我不是和中国人长得差不多嘛~黑头发，褐色眼睛，我说我的广东人都有人信得！boy next door~”莉莉尔一边说着一边还做了个十分拽的站姿，一脸van样地说出了这话。

    林末央感觉自己心态快炸了，关于这货关键时候靠谱的评价一定要收回！收回！

    “行吧，有材料的话，这些都不是什么特别难的菜，就是那个三不沾，有点麻烦，也只是麻烦而已。好吧，我等下就去问问斯卡哈阁下能不能创造出我想要的食材。”不过林末央也不好拂了莉莉尔的兴致，他点点头，脑子里已经把莉莉尔说的菜都给记下了。

    “那我们赶紧走吧！走走走！做菜做菜！”莉莉尔一听林末央答应下来，顿时就坐不住了，现在她就恨不得吃到林末央做的菜。

    “喂喂喂别推我！你大爷的！”林末央还没有反应过来，莉莉尔就已经亲热地挽着他的手臂，连拖带拽地向着房间外走。

    来到大厅的时候，大厅里已经灯火通明，这里的勇士们都已经不见了，不过多了龙炎部队的军人们，这里倒是不显得冷清，反而是现在龙炎部队的军人们乖乖地坐在长桌边，就这么吹着牛聊着天，身旁的桌子上已经歪七扭八地摆了不少瓶子，都是些现代酒。

    “啊！末央阁下！”干员们看到林末央和莉莉尔出现在大厅里，纷纷热情地向林末央打招呼，道格拉斯更是站起身来，拿着一瓶伏特加就向林末央走了过来，他将伏特加往林末央面前一递，高声笑道：“献给我们的英雄！弑神者林末央阁下！”

    没等林末央接过酒瓶干员们就开始纷纷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齐声重复道：“弑神者！弑神者！”

    “这又是什么鬼啊？”林末央接过伏特加，却没有喝，他估摸着这一瓶下去，他可以直接缺席明天的战斗了。

    “您可是大家第一次看到的打败了神灵的人，朝圣者以能力为尊，他们都认可了您的能力，这是对您发自内心的尊重啊，哈哈哈，您不喝吗？”道格拉斯看着林末央握着酒瓶却没有想要喝的意思。

    “啊，等下可能还要去做个菜，这要是喝了酒，估计味道做出来可就一言难尽了……”林末央真不好拒绝如此好意，还是莉莉尔在后面推了推他说道：“就是就是，做完菜之前不准喝酒！快去做菜！”

    “哦哦哦，是这样啊，那我就先替您保管着了。不过您居然会怕老婆耶？”道格拉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忽然感叹了一句，弄得林末央满脸通红：“喂喂喂，你说谁怕老婆？不是，你说谁是谁老婆？”

    “就是，我家末央从来不怕我的，我超乖超听话的~喵~”莉莉尔一听这个老婆的称呼，简直开心地要爆炸了，她还把手举了起来，比了个喵爪，喵了一声。

    林末央只觉得这一声喵一出来，眼前这群五大三粗的俄罗斯壮汉连带着道格拉斯这个德国壮汉，一堆人都愣住了，林末央可以隐约听到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还有空气中陡然升起的柠檬酸的味道。

    “该死的！人生赢家滚出去啊！这里的单身人士还挺多的！”

    “哦……我的娜塔莎，我忽然开始想你了，但是你为什么在我脑海里变丑了……”

    “结婚结早了啊！”

    饭桌上顿时哀鸿遍野，林末央咽了口唾沫，他对道格拉斯歉意地一笑：“那我们……还是先去厨房了，回头见，回头见……”

    说完林末央拉着一脸坏笑的莉莉尔，风似地冲进了厨房里。

    厨房里克里姆夫人夫人正在把高压锅的盖子盖上，就看到林末央和莉莉尔冲进了厨房。这两个年轻人虽然让克里姆夫人很开心，不过她还是责备道：“两位，要乱跑不能在厨房里啊，这里是做菜的地方。”

    “啊啊，抱歉，抱歉，我是来做菜的！”林末央道完歉之后，就打量了一下这里的设备，发现这里的设备居然都是崭新的现代烹饪设备，看来是斯卡哈恢复神力之后，刚刚创造出来的。

    “啊呀……这点我倒是没有想到，末央阁下居然还有这种特长？不过您真的会做菜？”克里姆夫人真是一点都没看出林末央居然有这种技能，他不该是那种用枪使剑拯救世界的人吗？

    “唔……姑且在家里和我的母亲还是学过的，基本的家常菜还是会做的。”林末央笑了笑，“对了，斯卡哈阁下呢，有一些食材需要让她帮忙准备一下。”

    “斯卡哈阁下去酒窖清点库存去了，等下就会回来，我这边也需要一些材料，不然这咖喱没法做……”克里姆夫人念叨着，“哈哈，对了，谢谢您啊，这几天您和格林一直在为我们而战，不然我们两个人带着孩子，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啊……其实这件事本来就是我们把你们牵扯进来的，你们没事可就太好了。”林末央点点头。

    “可别这么说，现在我们的两个孩子都在争，您和格林哪个更厉害，我们的女儿觉得格林更厉害，儿子觉得您更厉害，都吵了好几架了，现在两个家伙还在冷战呢。真的是，也不知道今晚的南瓜饼他们有没有胃口。”克里姆夫人看了一眼计时表，一边和林末央聊着天。

    “哈哈哈哈，肯定是格林要厉害一点的，我的功夫和战斗技巧都是速成的，他是真的战斗天才，我其实每次都要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要论实力，肯定是格林更强，这点不用怀疑的。”林末央不好意思地谦虚道，不过莉莉尔很快不满地掐了一下他的腰。

    “其实我没有在意这种事情，我和我爱人都知道你们两个人是为了人类在战斗的，所以把你们两个人分出高下这种事情太不礼貌了。我又只会做菜，没有什么好表示谢意的，这样吧，等我们回到了现实世界，一定要去我家坐坐，我亲自做一顿中餐给你还有格林尝尝？”克里姆夫人想了想，还是想不到什么能够表现自己谢意的东西，只能提出了这么一个邀请。

    林末央还没回答，这边莉莉尔就已经点头如捣蒜了。

    “……你这货，我都怀疑有一天要是有人出一顿烤羊腿或者鸡公煲，你瞬间就会把我给出卖了。”林末央对莉莉尔在这种方面的节操可是一点自信都没有。

    “不会的！起码两顿！我才可能考虑一下。”莉莉尔吐了吐舌头，和林末央开着玩笑。

    两人正说着话，却看到阿多尼斯一脸忧郁地走了进来：“克里姆夫人，粥做好了吧？我给艾弗送过去。”

    “她不下来吃吗？”克里姆夫人问道，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阿多尼斯说的艾弗不是真正的艾弗，而是那个概念体艾弗，她连忙说道：“抱歉，我下意识地……”

    “没事，我习惯了。”阿多尼斯大度地表示没事，并且对林末央点点头说道：“上午打得不错，末央阁下。”

    “多谢你了，不过艾弗的情况怎么样？”林末央想起那个他认识的艾弗还在卧床休息，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她情况还是很糟糕，真正的艾弗没有死掉，她就一直是个冒牌货，最后的命运还是要看斯卡哈阁下如何决断，我现在就是个静待审判的罪人而已。”阿多尼斯的语气有些低沉，看来真正的艾弗活着对于他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会好起来的，我们一定能找到解决的办法的。”林末央亲热地拍了拍阿多尼斯的肩膀，这几天的相处，他和这个神誓者也算是患难之交了。

    “承您吉言吧。”阿多尼斯的兴致和情绪都不是很好，他只是答应了一声，紧接着从克里姆夫人的手上接过了刚盛好的南瓜粥，急匆匆地又走出了厨房，门口正好遇到回到厨房的斯卡哈，阿多尼斯礼貌地点头示意了一下，没有多做停留。

    “末央？你来厨房干什么？饿了吗？那我可以先制造一些食物给你应付一下？”斯卡哈看到林末央，先是关心地问候了一下林末央是否还饿。

    “啊不，我是来这里做菜的，不过现在又多了一件事想和您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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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晚宴与邀请

    “你说的这件事，我没有决定的权力。”斯卡哈听完了林末央所说的那件事，她摇了摇头。

    “这可不像您啊。”这个答案在林末央的意料之中，林末央只是和斯卡哈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并不是真的要埋怨斯卡哈。

    “如果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决定的，那就不是统治者了，而是这个国家本身，我是阴影之国的统治者，但是我不能替里面的所有人做决定。你所提的要求和这个国家无关，这是艾弗自己的私事，和我没有关系。不过你可以直接征询她的意见，为什么不呢？”斯卡哈摊了摊自己的双手，对林末央笑着说道：“不过另一件事我还是能帮助你的，你不是想要食材吗？我给你准备啊？”

    林末央一时语塞，转念才反应过来，斯卡哈已经恢复了统治者的身份，现在她就是这个神域的喉舌，她能够监视到这里发生的一切，除了房间里处于礼貌她并不会去干涉以外。

    “唔……那就弄些这种食材来吧……”林末央掏出手机，如果斯卡哈没有见过的东西，应该是没有办法复制出来的，但是只要斯卡哈见过，并且用他们这些现代人的记忆作为痕迹的话，在这个神域里制造出各种食材简直轻而易举，毕竟在神域之中，概念即物质。

    “好的，就是这些东西吗？不过这种……白白的东西？是什么食物？”斯卡哈双手轻轻一挥，桌上就出现了用盘子装的整整齐齐的食材，其中斯卡哈指着其中的豆腐问道。

    “哦！这个啊，这叫豆腐，一种用豆子做成的食物，有很高的蛋白质含量，唔，不错的肉类替代品。”林末央热情地向女皇解释道，斯卡哈困惑地看着豆腐，问道：“这个东西和豆子一点都不像啊，真的是豆子做的吗？”

    “嗯，就是豆子做的，具体的过程，我好像也不是很明白，总之肯定是用豆子做的吧。”林末央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斯卡哈半信半疑地看了一眼盘子里的豆腐：“唔……我还以为是某种魔兽的血液凝固成的东西，这东西很像是血液凝固后的样子，我还在思考我有没有见过白色血液的豆腐呢。”

    “……”林末央一听斯卡哈这么说，他还算好，但是克里姆夫人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虽然中国人有吃动物内脏和血液的习惯，但是魔兽血液果然还是……炼金术里用的多一些吧？”

    “对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还说是不是西方的巫师喜欢在菜里加一些魔兽的血液呢？应该不会吧？”林末央脸色有些发青，先不说这些魔兽何等凶猛，喝他们的血真的太奇怪了，能喝吗！？不会中毒或者被诅咒之类的吗？

    “说起来，之前和锋龙大哥一起看电视的时候，他和我一起看幽灵公主，他当时就说山兽神和那头大野猪可真大，要是能够打死之后烤了一定肉质很好吃……”林末央这时不知怎么地想起了之前和锋龙一起在尊龙集团总部大楼的门卫室里和保安一起看电视的时候，锋龙看着幽灵公主里的那头大野猪流口水，不过后来看着山兽神吸收生命力的时候产生的那种类似于脓水一样的东西，他又咽了口唾沫，说算了。

    如果他还活着，那他能不能打过山兽神呢？按照动漫里的设定，山兽神应该不是这么一个人类可以击败的，可是锋龙即使死了，林末央却依旧觉得这个男人是不可战胜的，他对待敌人时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总像是有所保留一样。

    “锋龙大哥？您总是提到这个名字，这就是您之前说过的，那个教导您武术的男人嘛？”斯卡哈用手指头轻轻戳了戳盘子里的豆腐，这个女皇面对新奇事物的时候完全不能保持自己高冷的形象。

    “是的，是个很厉害的，很不靠谱的大哥，不过已经去世了，说起来一直没有机会参加他的葬礼呢，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家人在国内。”林末央叹了口气，这种时候想起来有些淡淡的心酸，还好他不是个哭哭啼啼的女孩子，这就是男人之间的默契，他对于锋龙的逝去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好吧，如果是一位勇猛的战士，那么他的灵魂将与努阿达一同并肩作战。”斯卡哈拍了拍林末央的肩膀安慰道。

    “啊……这个的话，他可能不会和努阿达并肩战斗，他把努阿达打死倒是有可能的？”林末央无奈地一笑，“他就是这样的人，特别痛恨神灵，他似乎不喜欢神灵，也不想看到神灵出现在现实世界里。”

    “这样的人类吗？他死去之后一定会特别孤独的，什么样的神都无法给予他安息之处，他的灵魂可能只会在世间孤独飘荡，不过这样一个勇猛的战士，他的战斗技巧既然能够强大到这种程度，我真想和他来上一场堂堂正正的战斗啊，如今好的战士和好的战斗越来越少，真是遗憾。”斯卡哈面露遗憾，和强者交手是一种宝贵的经历，殊死搏斗之中才能增进双方的感情和友谊，这是凯尔特战士永远不会改变的一点。

    “唔，我想他应该会有一个归宿的，虽然英国离中国很远，但是他一定会回到故乡的，那里应该会为他永远敞开大门的。”林末央笑了笑，他说道：“好了，闲聊到此为止，斯卡哈女皇您还是先到大厅里等等吧，我这边要准备做菜了。”林末央边说着，边撸起了袖管，“虽然这里已经有了厨具，但是没有抽油烟机啊，所以这里等下的油烟可能会很大哦~”

    “油烟？您做菜不和克里姆夫人一样吗？”斯卡哈看了看风平浪静地做菜的克里姆夫人，这种做菜方式产生的油烟完全可以接受啊，城堡的厨房里有着通风管道和专门的换气咒术刻在石头上，并没有产生油烟问题啊。

    “哈哈哈，陛下，您还是出去吧，林末央阁下是一个中国人，他们做菜的技法繁多，还是不要在这里妨碍他发挥了，中国的厨师在世界上可是首屈一指，听说只有法国菜才能勉强与中国菜一较高下，而我听说过的中国菜只有一个菜系，都让我觉得十分繁多了。”提到了做菜，这就是克里姆夫人的专业范围了，克里姆夫人对于中国菜的评价似乎也很高。

    “哦？一个有着美食和特殊战斗技巧的国家吗？真是一座勇士之城啊。令我无限神往了，哈哈哈，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去末央你的国家看一看，和那里的战士们切磋武艺，并且品尝那里的美食。”斯卡哈露出了期待的表情，这个阴影之国的女皇现在无时无刻都想要去现实世界，看看这个已经大变样的世界。

    “哈哈哈，我听说陛下需要千年的时间才能从这里出去？虽然那时候我可能已经死了，不过那时候中国一定还在吧，欢迎陛下来玩。”林末央思索了一下，他的年龄乐观估计也就100来岁吧，反正他肯定是没办法看到斯卡哈去中国游览了。

    “一个国家能够存在一千多年吗？”斯卡哈觉得林末央的估计有些太过于乐观了。

    “当然能了，陛下，末央他的国家，已经存在了几千年了，再来一千年也不是什么难事。”莉莉尔在旁边帮着腔。

    “不可思议，有着几千年的国家存在？这样比起来，阿尔斯特和康诺尔不过是昙花一现。”斯卡哈感叹道。

    “哈哈哈，也没有那么夸张啦，对于中国人而言，虽然朝代可能一直在改变，我们也有过几近亡国的窘境，但是最后我们还是挺过来了。”林末央对于这一点就分外自豪。

    “不对，末央，应该说，对于中国来说，真的有亡国这么一种说法吗？”就在厨房里越来越热闹的时候，格林也走进了厨房，他对每个人都打了声招呼，这才和林末央开着玩笑道：“除非把所有的中国人都杀死，否则哪怕是统治着中国的外来者，也不是被推翻，就是被同化吧？想要将中国人全部转化成另一个国家的人，这才是世界上最难得事情吧？连成吉思汗都没能做到，反而被中国人的文化给同化了，然后还被你们的朱元璋打败了，这世界上还有比转化中国人更难得事情吗？”

    “你说这种不利于我们民族团结的话，可是要负责任的，不过你小子很懂我们中国人的民族文化，所以我就不追究了~不过你来干嘛？”林末央对于这种吹捧中国的言论，听在耳朵里可要比莉莉尔尬吹他的言论要舒服多了。

    “我来帮忙啊，厨房就是另一个战场，能够帮上忙的人为什么不尽一份力呢，末央你都在奋战，我当然也要来帮忙了。”格林也挽起自己的袖子，他们虽然之前穿的还是夏装，但是阴影之国里的寒冷还是出乎意料，所以他们的衣服早就换成了长袖，现在反而麻烦了许多。

    “……你……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你，还是给我出去吧！”林末央哭笑不得地说道，“你的厨艺和莉莉是一个级别的，让你们做一些简单的事情，没问题，让你们做菜的话，你们做菜的难吃程度和菜的复杂程度是成正比的啊！”

    “……末央，虽然你说的是实话，但是能不能别说的那么直白我的自尊心还是会受损的。唔……我知道我做菜不好吃，所以我是来做面包的~”格林回答了林末央的疑问：“面包没问题的，斯卡哈阁下之前提供了优质的蜂蜜，小孩子没有面包和甜点怎么行~”

    “我我我！我没有甜点和面包也会死！”莉莉尔赶紧举手，表示之后的糕点她也要分一份走。

    “……那好吧，你和莉莉就帮忙做面包吧……我这边要准备做菜了。”林末央撸起了袖管，围好了围裙，看着眼前闪闪发光的厨具，伸手抓向了厨刀。而莉莉尔则欢呼着和格林开始对一旁的小麦粉发难了……

    这场晚宴的准备花了不少时间，当林末央将最后一道青椒肉丝放到桌子上的时候，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林末央满意地拍了拍手，他笑着说道：“好了！外面的各位！进来端菜！脚下小心！我可是没有力气再做一遍了！”

    外面等着开放的龙炎部队的俄罗斯军人们开心地钻进厨房，看到桌上琳琅满目的菜品，他们眼睛都看直了，实在是不敢相信林末央居然还有这么一种特技。

    “等什么呢？端出去，准备开饭了啊！不对，这里没有米饭，不过有面包，开面包吧！”林末央笑着解下自己的围裙，果然拿着厨刀的感觉要比拿着战刀的感觉好多了，至少切开上等猪肉的感觉要比切开人形生物的身躯要舒服得多。

    “诶嘿~开饭开饭开饭！”莉莉尔已经彻底进入了吃货模式，她拖着林末央的手臂就朝大厅拽，林末央都拗不过这个家伙，只能被她拉着在长桌旁坐下。

    干员们也知道林末央是做菜的有功之臣，端菜的活计既然就不可能让林末央干了，不然让达摩克利斯之剑的精锐做菜，还让别人为自己上菜？这要是传回朝圣者组织内部，他们这个小队以后还怎么在同伴的面前抬起头来？

    克里姆教授带着孩子们从房车上下来，看到这一桌子的菜，两个小孩子顿时欢呼了起来，他们坐到了桌子旁，小一点的男孩就要伸手去戳盘子的“三不沾”，被克里姆夫人严厉地呵斥住了：“菜都没有上齐，大家都还没有说开饭，怎么就动手了？忘了我怎么教你的？”

    小朋友顿时委屈地缩回了手，小脸可怜巴巴地望着长桌，这副模样被莉莉尔看到之后，莉莉尔立刻从一旁的篮子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蜂蜜面包塞到小孩子的手里，小朋友看到面包顿时喜笑颜开，接过面包之后就开始往嘴里塞。

    “哟……你还挺有同情心的啊，我怎么没看出你这家伙喜欢小孩子？”林末央都不知道莉莉尔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却看到莉莉尔一脸腹黑得意洋洋地说道：“面包吃多了，就没办法和我抢甜品了！”

    林末央心说我果然是高看了你这货，你这货脑子里除了开车就只剩吃了吧……

    “不过盛宴之前的等待时间还真是难熬啊~”莉莉尔乖巧地做在林末央的身边，两只手指不断地上下挥舞，一看就是等的不耐烦的样子。

    “要不你也先来个面包填一下肚子？”林末央递给莉莉尔一块儿面包，莉莉尔伸手接过：“没关系，我的胃结构和你们不一样，再多我都装得下，不影响之后的战斗力！”

    林末央苦笑不得地看着莉莉尔一脸春风，他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比较好，只能默默地把嘴闭上了。

    很快，菜上齐了，干员们也都纷纷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所有人都盯着这一桌丰盛的晚宴，可是这场晚宴的人并没有来齐，斯卡哈陛下从刚才开始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所有人都盯着眼前的菜肴，没有动手，直到听到了一声脆响，斯卡哈凭空出现在大厅里，身边还跟着乌莎哈和……艾弗。

    斯卡哈环顾了一眼，对着大家笑道：“都已经准备好了？”

    “陛下，可就只等您了！我们今天必须要把您放倒！”道格拉斯代表着龙炎部队的干员们站起身来，向斯卡哈举杯。

    “哈哈，好好好，那大家开动吧。”斯卡哈笑着应承了一句，接着对乌莎哈说道：“做到末央阁下的身边去吧。”

    乌莎哈一听这话，脸庞飘上一抹红晕，不过她还是点点头，对林末央笑了笑，坐到了林末央的另一边。

    林末央这下好了，左右两大护法把他夹在中间，更别说莉莉尔脸色瞬间黑的像刚才林末央做菜刚刚擦完的锅底。

    “唔……主人，我替您倒酒！”乌莎哈见林末央眼前的杯子空着，按照凯尔特的习俗，战士的酒杯一定要满，他们都有豪饮酗酒的传统。

    乌莎哈立刻用眼前的酒瓶将林末央眼前的大口木杯满满注满，这一杯倒完，酒瓶也见了底。

    林末央看她这么热情，心里就是一哆嗦，因为那个瓶子可不是凡物，因为这里是神域，能够做出任何斯卡哈见过的酒水，所以不知道谁提出让斯卡哈量产了传说中的鲁索-巴尔特，传奇伏特加。

    先不说这种高度酒正常人能不能一口气喝这么大一杯，显然乌莎哈是将这种寡淡如水的东西给看成是比蜂蜜酒还不如的东西了。

    “我可谢谢你了……”林末央看着这满满一大杯鲁索-巴尔特，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

    “不用客气，为主人做这种事情是应该的，主人不应该谢谢我，心安理得地接受就好了。”乌莎哈明显没有察觉到林末央的脸色怪怪的，还以为林末央是真的想要感谢她，立刻红着脸回答道。

    看到这一幕，莉莉尔的表情才稍微好看了一些，她用手肘轻轻顶了顶林末央的腰部说道：“这可是……美少女人妻萝莉御姐给你倒得酒啊！不一口气喝光怎么能对得起别人的一片好意？”

    “什么叫美少女人妻萝莉御姐啊？”林末央被这么一个形容词给噎了个半死，不过仔细一想，乌莎哈的生理年龄，的确是美少女，然而算上库丘林，她也有过很多任丈夫了，说人妻也没错，然后她的身体年龄偏小，和莉莉尔差不多伯仲之间是个萝莉体型，而这个御姐，不得不说，这御姐真大，啊不是……

    “这东西一口干掉是要死人的吧？”道格拉斯看着林末央喝伏特加居然使用大口木杯子，他刚想敬酒的双手顿时愣在空中，伸也不是，缩也不是。看来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位林末央阁下的酒量真的有如海洋一般宽广啊，这一口闷下去，估计能够喝死七八个俄罗斯和一大堆精致的英国人了。

    “哈哈哈，匀一点来，我的酒杯还空着呢。”就在林末央发愁的时候，忽然格林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向林末央轻轻一笑，就端起林末央的杯子，倒走了一杯伏特加。他很显然是发现了林末央的窘境，特地过来给林末央解围的。

    看到这一幕，各个干员顿时受到了启发，纷纷走过来从林末央的杯子中倒酒，很快就将一大杯伏特加变成了林末央能够接受的程度。 

    林末央小声地对格林说道：“真够意思的。”

    格林在暗处对林末央比了个ok的手势，慢慢走回自己的座位上，这时斯卡哈才领着艾弗入座，艾弗就坐在斯卡哈的旁边，林末央环顾了一遍，这才发现没有看到阿多尼斯，似乎是送食物还没有回来。

    “大家开始吧。”斯卡哈拍了拍手，一道光幕从她的手中升腾而起，从她做的那一边射出，席卷整张长桌，光芒闪过之后，杯盘的缝隙间被各种凯尔特勇士的传统菜肴充满了，首当其冲的就是桌子最中央忽然多了一个大大的盘子，里面放着一整只外焦里嫩的烤全羊。

    随着杯子的第一次碰撞，晚宴上顿时喧闹起来。

    林末央看着莉莉尔不停地将食物夹到自己盘子里，然后快速混合着面包消灭，同时她的手上动作根本就没有停下来，不停地瞄向下一个目标，然后夹到盘子里，这个恐怖的速度让很多俄罗斯干员都觉得汗颜，不过这个桌子上的菜肴除了他们亲手做的意外，都是能够随时补充的，所以他们并没有在意。一瓶瓶美酒不断闪现，一个个空瓶子被扔到了一边，然后化作白光消失，不仅是鲁索-巴尔特，还有各种林末央认不出来的美酒都被不断地消耗，然后由斯卡哈再次创造出来。

    乌莎哈也坐在林末央的身边，和一条林末央做的红烧鲤鱼较劲，她小心地去除着鱼的鱼刺，然后将鱼肉沾了酱料之后放到嘴里。

    “主人，很好吃，主人的技艺真棒，您以前是做厨师的吗？”乌莎哈的两只眼睛眯成了月牙，这种听话温顺的模样和她初见林末央时那种暴脾气已经判若两人，林末央现在越发怀疑是因为斯卡哈向乌莎哈下了咒术。

    “唔，不是，我们那里的所有人都应该会做一两道菜，很正常，这都是很平常的菜色，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林末央回答着乌莎哈的问题，他倒是不怎么饿，每次看到这个叫莉莉尔的吃货吃东西，总有一种莫名的饱腹感，真的是一下都动不了筷子。

    “真是个神奇的国家，之后主人会把我也带回你的国家吗？”乌莎哈一脸期待地问道。

    林末央一下子愣住了，是啊，这货之后该怎么办，虽然答应了斯卡哈陛下会将乌莎哈带出神域，但是之后该怎么办呢？带着这家伙回国？这家伙的身份证和护照怎么办？会不会当成黑户驱逐出境啊？

    “没关系的，末央阁下，这种事情非常简单，只要花一点手续费，朝圣者就能帮这位小姐伪造出完美的身份来，朝圣者在北美那边有关系，可以轻易地替她弄到墨西哥国籍，然后我们再伪造几次移民记录，加上一些人生经历档案，轻易就能把这位小姐变成一位地地道道的英国人，不过中国人是有一点难度的。”道格拉斯拍着胸脯说道，“如果您不介意，非洲那边的国家您随便挑，不少小国的领导人和我们的关系都很好，加一个人到他们的国籍他们是不会拒绝的。”

    “真是硬核的发言啊……心领了……不过出去之后我们先问问圆桌议会的意见吧。”林末央努了努嘴，虽然这种发言很像是某个国际犯罪组织转移犯人的洗白套路，不过他不怀疑朝圣者干员的好心。

    “很麻烦吗？”乌莎哈看林末央的表情，她好像也猜到了如果把她带回国，那么这件事对于林末央来说可能十分地棘手。

    “不麻烦，没事，我们这边会有人解决的，就算是没人解决，我就找朝圣者们解决。加拉哈德阁下这点事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林末央说道，现在他考虑的不是乌莎哈的国籍问题，有朝圣者的保证，他不用担心乌莎哈的身份非法，朝圣者甚至可以将她的档案写成一部催人泪下的而不露任何马脚，毕竟在朝圣者的世俗势力中，鬼知道有没有什么移民局一把手呢？这个组织可是在这个世界上渗透了几十年的。

    林末央担心的是，如果将乌莎哈带回国，那么她的身份呢？莉莉尔还可以说成是女朋友，乌莎哈难道是第二个女朋友？那他母亲怕不是要从满心欢喜变成掏出菜刀满大街追杀他？

    “还有啊，乌莎哈，有一件事，就是，我们到了现实世界之后，你不能叫我主人，你可以和他们一样叫我末央，我们那边不能叫主人的。”林末央说道，这种事情一定要做好，不然鬼知道别人听到乌莎哈叫主人，脑子里会脑补出什么本子场景来。

    “不能叫主人吗！？可是主人就是主人啊！不叫主人的话，是不是有点太不尊重人了？”乌莎哈对这个命令有些迟疑，看来要让封建少女瞬间改革开放还是有些太过于难了。

    “唔……果然……那个，莉莉？”林末央拉了拉正在大快朵颐的某人形饕餮，这只可爱的饕餮才不情愿地停下自己手上的动作，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腮帮子还和松鼠一样鼓着。

    “那个，等下你就可以开始教乌莎哈汉语了，不然她的咒术有没有办法翻译汉语，我害怕她回了国之后会语言不通，你知道的吧？”林末央说道，乌莎哈至少要会一些日常的汉语，虽然这么短的时间能学习多少就不知道了。

    莉莉尔的眼神虽然很不情愿，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接着转头就继续奋战在饭桌上了。

    “好了，之后莉莉会教你汉语……也就是我的国家所说的语言，你还是学习一下，还有，我的国家很特殊，不要动不动就和别人决斗，明白吗？”林末央一字一句地教导着，乌莎哈的眼睛里全是迷茫的神色，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毕竟这是林末央的要求，她只需要遵守就行。

    “好了，还有别的问题需要问我的吗？”林末央点了点头，这大概就是需要提前说的事情了，之后的事情慢慢看情况来教都来得及。

    “有！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乌莎哈忽然放下了自己手中的餐具，正经地看向了林末央。

    “哦？很重要？那你说一下？”林末央被她认真的样子给震了一下，也许真的他疏漏了什么东西也说不定呢？

    “主人！我是您的所有物！可是您从来没有让我侍寝过！请问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侍寝呢！？我想给主人留下子嗣！我一定会把他教导成最强的战士！”乌莎哈一脸虔诚坚定地向林末央发出了灵魂发问。

    “噗……”林末央差点没把面前的酒杯打翻，这都是什么露骨的虎狼之词？妹子你是没人推倒你你就浑身难受是不是？为什么还要求着推倒啊？

    “不行！绝对不行！”这边林末央还没有反驳，就看到某只仓鼠都停止了进食，一脸杀气地看着乌莎哈，恶狠狠地说道：“你要是欲求不满！我就奉陪到底！只有末央绝对不行！”

    “你们两个……这还在吃饭呢！车都开到饭桌子上了？”林末央听着这两个某些方面观念清奇到爆炸的奇行种就这么毫无羞耻心地当着大庭广众讨论他的童贞归属问题了？

    桌子上的其他人明显也是听到了这话，两个绝色妹子毫无羞耻地说出这种话来，实在是震住了所有人，餐桌上的气氛一下子有些尴尬。

    “那个，妈妈，什么是侍寝啊？”天真的克里姆教授的儿子拉了拉克里姆夫人的衣角，纯洁地问道。

    “哎呀！阁下，你这太过分了！教坏小朋友！”克里姆夫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儿子解释，虽然西方人的性教育程度比起中国人来先进不少，但是她的儿子也太小了啊。

    “当众秀恩爱，太过分了，要不是我打不过末央阁下，我都想和他决斗把这个女孩子抢过来了。”俄罗斯人中还是有熟悉凯尔特神话的人，知道凯尔特人决斗抢老婆的习俗。

    “你在做梦呢？你那是打不过林末央阁下吗？你那是被人完爆！不是我看不起你就你那三脚猫功夫，林末央阁下打你十个都不带喘的！”另一个人立刻揭他的短，冷清的气氛顿时又再次活跃起来。林末央擦了擦头上的汗，看着乌莎哈说道：“那个……这个问题，以后我们再讨论好吧，现在很明显不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

    “就是就是，末央就算是需要侍寝，那也是找我！我一个人就够了！”莉莉尔也在旁边赶紧宣示了主权。

    “去去去，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我就需要侍寝了？你来侍寝，我命还要不要了？”林末央的心中不禁闪过无数骨瘦如柴的里番男主，而这些番无疑都和梦妖这种生物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哪知道乌莎哈顿时露出了了然的神情，她不仅没有失望，反而对林末央敬重地说道：“我知道现在自己还太过于弱小，不能承受主人，不过我很快变强的！我知道主人是比弗格斯还要强大的男人，以我的能力的确不能满足主人！主人是在担心我的身体承受不住吗？我会很快锻炼变强的！也是，莉莉尔小姐都如此惊人，主人怎么可能会弱呢？是我太不自量力了！”

    林末央简直感觉自己要爆炸了，这是什么理解能力？他又不是真的打桩机，为什么听乌莎哈的意思，乌莎哈也要把自己锻炼成榨汁姬？那以后他岂不是天天要面对两个榨汁姬？一个先天的，一个后天的？

    “救命啊……我快被车撞死了……”林末央只能向格林投去了求助的目光，但是格林现在也是面庞通红，将大半个脸藏在杯子后面，露出吭哧吭哧极力忍耐的笑声。

    “想不到末央阁下竟如此惊人？真是海水不可斗量！人不可貌相！”干员们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他们可是知道莉莉尔的来历的，这是个千年梦妖，超级榨汁姬！想不到林末央阁下以人类之躯居然能够与她有来有回？这么一想，龙精虎猛的俄罗斯干员们纷纷屈辱地低下了头，甚至还有人发出了自卑的抽泣声。什么叫差距？你这边看到妹子，被妹子的战斗力吓得都没有色胆的时候，这边已经有人在插旗了。

    “……我感觉我的人设已经崩了……”林末央自暴自弃地指了指自己，估计之后要是这里有谁的嘴巴不严的话，他已经能够看到之后的巫师八卦杂志的标题了“震惊！林末央阁下竟是人形打桩机？”

    以后他说不定还要多一个女梦妖克星的称号。

    “哈哈哈哈，想不到末央阁下居然如此之强，那么在走之前，有没有兴趣来我的房间和我亲密地讨论一下呢？”这时候显然没有人想要放过林末央，连斯卡哈都露出了期待的表情，看起来还真不像是开林末央的玩笑。

    “陛下，放过我吧……这种话题我们还是省略吧，真的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临摹有哪个苦笑着摇了摇头，这炮王的名号必须要趁早摆脱，不然会造成误解的。

    “哼……这个男人，姐姐你居然对他有兴趣？”艾弗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表情不太友好地冷笑道。

    “嗯，算是吧，你知道的，我一向对那种强者不太有抗性，你也对他有兴趣？”斯卡哈反问道。

    艾弗一愣，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她抬起头对林末央说道：“听说你有事情找我商量？”

    林末央点点头：“是的，是关于……”

    “那之后去我房间谈吧，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你要是拒绝的话，那就算了。”艾弗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接着就开始专心对付自己面前的烤全羊起来。

    我擦擦擦擦擦！

    林末央特么都快要裂开了！要找对象那边不是还坐着个格林吗？他比我帅20倍好吗？为什么你们都一个个对我感兴趣？我叫林末央，不是吴彦祖，更不是金城武啊！

    “妹妹，你也对他有兴趣？”

    “嗯，的确不错，很强大，是个不错的战士。”

    这两姐妹可没管林末央心里狂奔的羊驼，她们甚至还讨论起来了。

    “我先说好，如果你不来，那你的要求，我就可以无视了。选择权在你。”艾弗依旧云淡风轻地说道，“好好想一想吧！”

    “你这女人疯了！明明明天就要死了！今天晚上居然还想用我家的末央！？不行！绝对不行！大不了格林借你用用！”莉莉尔不顾形象地恶意中伤道，还指了指一旁的格林，吓得格林差点没钻到桌子下面去。

    “选择权在他的手上，你管他怎么选？我相信这一位……林末央，是一个聪明人，不是吗？”艾弗喝了一口酒，妩媚地对林末央抛了个媚眼。

    “你！”莉莉尔气炸了，艾弗的姿色不弱于斯卡哈，也就是说，艾弗轮姿色要胜过她一点点，虽然不多，但是这一点点让莉莉尔对林末央的信心和对自己的信心都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这就是个陷阱！我们不要了！末央不会去的！”莉莉尔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同时用手肘顶了顶林末央，让他说点什么。

    “只有这一次商量的机会吗？”林末央忽然出人意料地问道。

    “是的，只有这一次，来不来选择权在你的手上。”艾弗点点头。

    “好！我去！”林末央犹豫了一瞬，接着坚定地点了点头。

    “什么！”莉莉尔和乌莎哈同时叫了出来

    林末央还没有解释自己的用意，就看到莉莉尔惊讶之下狠狠捏住了林末央的脸颊，不断地向两边扯：“啊！”

    食堂里回荡着莉莉尔心如死灰的惨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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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艾弗的问答，浮出水面的鱼

    林末央的心中惴惴不安，这还是他第一次堂而皇之地进入一个女孩子的闺房，一般情况下都是林末央被莉莉反向进入闺房。

    艾弗慵懒地躺在自己的床上，对着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的林末央笑道：“紧张？还是说怕我会对你做什么？”

    林末央挑了挑眉毛，这不是废话吗，您老这一副武则天挑面首的姿势躺在您的龙榻上，还问我是不是怕发生什么？不怕就有鬼了好吧？

    “不用紧张，我看的出来，那个女孩子真的很在乎你的，我不会和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情，我对人类没什么兴趣，那种伤心的事情一次就够了。”艾弗打了个哈欠，似乎精神很不好，她向林末央伸出了一只手：“我也躺的差不多了，你做的饭菜的确不错，我也笑话地差不多了，那我们该好好地谈事情了吧？”

    啊？这只手臂伸过来的时候，林末央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艾弗皱了皱眉头说道：“喂，扶我起来。”

    林末央啊了一声，赶紧伸手拉住了艾弗的这一只手，他连忙陪笑道：“是是是。”

    “哼……真的是，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真是个奇怪的家伙，不管是能力还是实力，都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男孩，但是年龄和长相却又已经到了正常的战士的时间。唔，阿尔斯特的诅咒还没有解除？否则你们的男人怎么都这么地软弱呢？”艾弗哈哈笑了笑说道。

    “哈哈，也许吧，现代人，可能真的和凯尔特勇士不太一样吧？不过我是不知道凯尔特勇士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林末央对这个说法敷衍地笑了笑。

    “好吧，你之前想要让我救救那个冒牌货？”艾弗冷冷一笑，她看了眼林末央的表情，这个男人忽然收敛了笑容。

    “是的，我们之间的战斗已经告一段落，明天才会有最后的胜负，但是我在想，艾弗她也是无辜的。”林末央有些心虚，眼前这个女人也是艾弗，但是和他认识的那个艾弗相去甚远，他认识的那个艾弗还是个活泼开朗却能在关键时刻显露出统治者威严的少女，这个艾弗却是一个时刻眉宇间环绕着忧伤的成熟少妇，气质和性格都已经大相径庭了，连林末央都不知道为什么两人之间会有这么大的区别。

    艾弗点点头说道：“嗯……是这样的，对于你来说你对那个冒牌货应该更有感情才对，这点我也可以理解，但是有一点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同情那么一个冒牌货呢？应该说，她只不过是我的一个影子，连真人都算不上，为什么您反而会去在意这样的事情呢？”

    林末央一愣，接着他挠了挠头说道：“不管怎么样，认识的人如果发生了这种事情，总还是要同情一下的吧，而且艾弗小姐，不管是她还是你，我知道表现出来的都是您真正的性格，或者说您曾经的性格，您不是一个坏人。”

    “哈哈哈，我不是坏人？哪怕是我想要支配这个地方？哪怕是我想要毁灭现实世界，都还是让你觉得我依旧是个好人？”艾弗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林末央窘迫的表情。

    “也许是吧，我知道，您想要毁灭世界，您也要想要毁灭现实世界，这都是您的愤怒和复仇的初衷，或者说您心中有着愤怒，所以想要毁灭世界，这我能够理解，也能够接受，如果说是我面对这种事情，一定也会满腔怒火的吧。”林末央将手掌叠在一起，这样才能让他不那么紧张，现在他就像在回答班主任的问话一样。

    “是吗？可是你还是来阻止我了，为什么呢？既然你理解我，为什么不让我好好地完成这一场复仇呢？”艾弗支起了身子，从床上站了起来，她的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薄纱睡衣，这还是斯卡哈从现代人的衣着里学来的，艾弗也挺享受这种轻薄的衣物的，斯卡哈对于她罪孽深重的妹妹，其实还是很关心的。

    “我理解您，可是这个世界上有我喜欢的人，有我的亲人，还有我的朋友们。无论我怎么理解您，我肯定不能让您将这个世界毁灭了，所以，这只是立场不同，您想要杀我们，我们理解您做这种事情的初衷，所以我们一定要阻止您。您不邪恶，我们也不正义，只是我们都想要活下去而已，这个理由能够接受吗？”林末央摊了摊双手，尽量不用正眼去看眼前的女人曼妙的身躯。

    “真是有意思，你不想高举正义的大旗来杀死我吗？我还以为你是想要打败邪恶的我，然后来显示自己的正义呢？”艾弗哈哈一笑，她跺步到林末央的对面座位上坐下，翘起一只修长雪白的腿架到桌面上，笑着说道：“有意思的理论。”

    “我的师傅说过，这个世界上很难说谁是正义的，谁是邪恶的。我在别人的眼睛里可能是英雄，但是在我的敌人眼里可能就是恶魔，你的正义对于别人来说就是另一种形式的邪恶。所以我从来不说自己是为了正义杀死某个人，我战斗的理由，只是不想看到某种场景，想要阻止这种事情发生。”林末央嘴角微微一翘，但是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如果有一天，我的朋友想要毁灭这个世界了，但是如果我不想去伤害他，那么我是绝对不会去阻止他的，哪怕有人用正义的理由来说服我，我也不会的。但是如果说我觉得他的做法不对，应该有一个站出来阻止他，那我就肯定会站出来。这不是正义，我所做的一切事情的原因都是因为‘我想要这么做’，这就是唯一的理由了，其他的正义邪恶什么的，太空洞了。”

    “哈哈，有趣的想法，不为神灵而战，不为正义而战，反而是要为自己而战吗？这种说法不像是一个英雄能够说出来的，那些英雄可是有一大堆为之而战的理由吧？那个不惜靠自残来阻止我的男人，他应该就有着需要去捍卫的东西吧？”艾弗点点头，她将自己的脚放了下去，这下林末央至少不用被白花花的脚心给闪着眼睛了。

    “也不算是有趣的想法，只是每个人都是这样的，我比较老实，不太喜欢把自己的意志用什么正义或者大义来包装。”林末央听了艾弗的夸奖，脸色一红，自从进了神秘界之后，好像大家都很喜欢夸他，这还是之前都没有的体验，以前这种话要是说给他的同学听，不是换来嘲讽就是讥笑，反而是在这些神域里，这些人还会认真地听你说话，而不是看你的金钱地位。

    “有意思，那么我问你一个问题，就外面那个女孩子，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你，这个女孩子不是个好人，或者说她威胁到了这个世界的安全，那么你会怎么做呢？”艾弗笑着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表情就像是在玩弄青蛙的老鼠一样，看起来似乎问这些难以回答的问题能够让她收获某种愉悦的心情。

    “这？我不知道，如果有这么一天，我可能会被要求和莉莉开战吧，可是我不会伤害她的。”林末央坚定地回答道，他用时很短，几乎是不假思索，这倒是让艾弗有些惊讶。

    “说说看，理由呢？如果这个女人威胁到了世界，威胁到了你生存的那个环境，还威胁到了你的朋友和亲人，你依旧选择不伤害她吗？”

    “这世界上哪有人对你那么好的？这个世界对我很残忍，我从小就是个貌不惊人的人，没有什么特长，也不招老师喜欢，就像是个小透明一样。没人在意我，没人关心我。可是这个世界上，我还是知道自己和他人一样优秀的，只是没人在意而已。莉莉是少有的，能够关心我的人，她很喜欢夸我，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没有依据的尬吹，可是我好像在她的心里就像是她的整个世界一样。她是一个血族，可是她努力在让自己变得像一个普通人类一样，放弃权利，放弃力量，甚至放弃血族无尽的生命，就为了她所说的喜欢我。那么不管她说的是不是真相，也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喜欢我，我不会伤害她，那会让我很难过的。”林末央说起这些话的时候还是有些拘谨，毕竟这不是什么可以堂而皇之说出口的话，但是这时候，他觉得艾弗是在理解或者说学习什么东西，所以他不想用谎言或者含糊其辞来搪塞这个女人，而是将自己心中的想法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啊，还真是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的确，你不能称为英雄，太不识大体了，可是你的做法又和大多数人不太相同，我该怎么说好呢？你也很高尚，但是高尚的不虚伪，很真实，应该说这是一个人类正常的高尚方式，很有趣。”艾弗点点头，“那么如果有一天，有人在你的面前伤害那个女孩儿呢？”

    “我会阻止那些人，不论出于什么理由，不论出于什么名义，只要我还认为这个世界上有着应该被我们铭记的事情，我就绝对不会去伤害莉莉，我也绝对不会看着莉莉被别人伤害。”林末央回答道。

    “如果是神灵要伤害她呢？”

    “那我就弑神。”

    “如果是人类要伤害她呢？”

    “那我就劝阻他们，如果他们不听劝阻，那就把他们全部杀掉。”

    林末央语气平静地回答道，即使他的心中对自己的回答感到惊讶，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心态已经开始变得如此漠视人命了？

    “哈哈哈哈哈，真是个有趣的人，我居然没办法评价你是个好人还是恶人，可是你真诚地让我敬佩。那就这样吧，你的回答我明白了，你的要求我会考虑的，最迟在明天战斗结束之后我会给你答复。”艾弗点了点头，看来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这个女人都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向林末央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那么，我就先走了，希望您今天能够好好休息。”林末央行了个颔首礼，站起身来。

    “希望我好好休息？对于一个只有一天性命的人来说，这句话没有任何的必要，毕竟不管如何，之后我就要陷入长久的休息了。”艾弗幽幽地说道。

    “小姐，我们都有着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不管我们做了多少的错事，最后都将迎来自己的结局，我只能说，您是一个好人，只是被仇恨蒙蔽了自己的双眼，现在您的眼前已经是清明一片，我不会仇恨您，即使这改变不了您必将到来的结局。”林末央听了这话有些难过地说道。

    “我知道，我累了，我需要休息，你走吧。”艾弗点点头，不留一丝余地地下达了逐客令。

    “嗯。”林末央知道自己不需要在说什么了，这个女人知道自己的结局，她说的休息不仅仅是指一场睡眠这么简单而已。

    林末央拉开了房门，他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和一大堆人撞了个满怀。

    首当其冲地就是莉莉尔，她刚才似乎将耳朵贴在了门上在听什么，林末央一拉开门，她就撞到了林末央的怀里。

    “我靠……搞什么？”林末央意外之余赶紧一推把莉莉尔推出了房间，反身替艾弗关好了房门，这才看到门口的豪华阵容。

    除了刚才向斯卡哈发动自杀冲锋，喝的不省人事的龙炎部队成员之外，连格林都一脸不好意思地立在门口。

    乌莎哈看到林末央出来，立刻将视线转向了一边，努力想要吹个口哨出来缓和一下气氛，但是很显然，她不会吹口哨，就发出了很好听的哄小孩撒尿的声音，林末央听得一阵尿意涌来。

    “喂喂喂，你们这是什么鬼，为什么都在这里站着啊？这里有福字给你们扫吗？”林末央叉着腰，看着这三个心虚的家伙。

    “那个……莉莉尔小姐说，可能会有什么重要的情报，我就跟过来看看，没有什么大事的。”格林作为这群人里最不会说谎的人，一张嘴就结结巴巴起来。

    “那个，我们不是怕末央你出现意外吗？这个女人蛇蝎心肠，天知道她会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情？所以我们来给你保驾护航，如果有什么意外发生，你只需要大声呼救，我立刻冲进去，趁这个女人不注意，往她的身上打满二十个弹夹，保证她之后火化的时候能烧出几十斤弹头来！”莉莉尔狠狠地攥了攥拳头，看她的样子，估计林末央没有意外她都想要冲进给艾弗给打成筛子了。

    “哪有啊，就是和艾弗阁下聊了聊天，啥也没干，你就不要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了，还有啊，你怎么又乱动我的枪械啊，你明明知道现在我最大的依靠就是这些宝贝枪支了，你还给我当初乱拿？交出来？”林末央没好声气地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清白，同时对莉莉尔伸出了手。

    莉莉尔委屈地看了一眼林末央，从自己的衣服里掏出一柄左轮放在林末央的手心里。

    “喂喂，你到底是把枪藏在哪里了？”林末央还以为这枪是别在莉莉尔的腰上的，但是看莉莉尔在自己的衣服里掏，顿时觉得有些不妙。

    莉莉尔没有理会林末央的意思，还以为是林末央发现了什么，赶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从衣服里掏出那只冲锋枪，交到林末央的手上。

    场景瞬间变得有些诡异了，林末央有些狐疑地打量着莉莉尔的周身：“话说，你的欧派也不大啊，为什么你也能使出二次元女主的四次元欧派和四次元菊花这种奇怪的技能啊喂？”

    “什么叫四次元菊花？人家的……才没有那么……”莉莉尔被林末央这句话说得又羞又恼，不过她就抽动着小鼻子，在林末央的身上仔细地嗅了起来。

    “什么鬼？”林末央看着莉莉尔忽然化身小狗，像警犬一样检查着自己，有些纳闷儿。

    “安全！没有那种味道！看来末央还是守身如玉的，这种时刻值得表扬，别的时候就还是算了吧~”莉莉尔竖了竖大拇指，和乌莎哈递了个眼色，而乌莎哈则不好意思地咳嗽了几声。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以为艾弗小姐和你们一样喜欢开车啊？真的是，不要色眼看人眯啊混蛋！”林末央很生气地往这个不正经的家伙头上补上了一记手刀，然后说道，“我们现在得商量一下明天的战斗了，虽然现在没有什么直接冲突，但是我们要想赢艾弗小姐，说实话很难。”

    “唔，不愧是末央，很快就恢复过来了，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大厅里吧，你也去了不少时间了，克里姆夫人做了宵夜，我们可以去边吃边聊。”格林赞叹地拍了拍手，绕过了这个尴尬的话题。

    “唔？过了很久吗？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好像我是等了挺久的。”林末央挠了挠头。第六书吧 

    “废话，从你被艾弗带走到现在已经过了4个小时了，这都快半夜12点了，大概吧？不过是过了很久了，我们还在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耽误这么久。莉莉尔小姐就和乌莎哈小姐让我带她们来看看，她们都很关心你的安全。”格林一股脑就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给说了出来，连莉莉尔想要捂住他的嘴都来不及。

    “她们不是担心我的安全……算了，不说这个了。”林末央满脸黑线地看着莉莉尔，莉莉尔的脸早就红的跟苹果一样了。

    “那我们先去大厅吧，说起来我好像真的没有吃什么东西，还剩了什么吗？真的有点饿。”林末央这时候忽然意识到自己饿了。

    “那就走吧！我还给你留了一个超大的爱心面包！我亲手做的！”莉莉尔笑着邀功道。

    “……”林末央忽然有些慌了，这爱心面包，还是莉莉尔亲手做的？这不是什么新型的魔药吗？

    可是看着莉莉尔期待的表情，他只能凝重地点了点头。

    大厅里现在没剩几个人了，只剩下道格拉斯在哪里揉着自己的额头，而克里姆教授正在和他说话。

    这时林末央才发现这里多了一个陌生的身影。这是个面色苍白的女孩子，长相极为普通，这倒不是林末央是个外貌协会的，但是最近见过的女孩子都是那种惊为天人的类型，一下子见到这种领家女孩型的，林末央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这位是？”林末央问道，不过话一出口，他就想起了这个女人的身份，这正是格林从虫巢里带出来的那个女孩儿，在斯卡哈那里，她是格林的同伴，但是林末央很清楚，她就是那个虫巢女皇。

    “唔，都忘了还有她在了，看起来，恢复地差不多了？”林末央好奇地说道。

    “嗯差不多了，不过……”格林笑了笑，刚想张口说话，但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抬头对着天花板说道：“斯卡哈陛下，我们马上要商量一些事情，所以能不能请您先不要监视这里呢？”

    “唔。你们还真是麻烦。是大厅这里吗？好的，那我就暂时取消这里的监视了，直到天亮之前，我都不会监视你们的对话了。”斯卡哈的声音虚空响起，这种时候林末央才意识到这个女人能够监控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

    还好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说，不然斯卡哈的脾气，估计知道这个女孩子就是虫巢女皇之后，她一定会爆炸的。

    “好吧，不过为什么她是这种形态呢？”林末央问道。

    “是的，一般的虫巢女皇都是尸体转化来的，但是她不同，她被施加的是最原始的虫巢女皇诅咒，也就是说她不是虫巢女皇转化出的女皇，而是中了最初的诅咒变成女皇的女人。换句话说，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她就是这个问题的源头。”格林解释道，同时他挥了挥手向女孩儿打招呼，这个女孩儿拘谨的表情看到格林之后缓和了许多，苍白的脸色也有了一些血色，看起来她很害羞于和格林说话。

    “那个，格林先生，这位是？”少女看着林末央有些害怕地问道。

    “哦。这位是末央，我的朋友很友善的一个人，你不用紧张，他很温和的，人也很善良。”格林解释道，这让林末央觉得这个女孩子有些违和感。

    “她的记忆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虽然还保留着大部分的常识和行动语言能力，但是有一些记忆在被诅咒同化的过程中消失了，所以现在我还没办法知道她的来历和名字，只能先这样把她藏起来了，但是她知道某些很奇怪的情报。”格林严肃地说道，不过他知道林末央饿了，手上也没有闲着，先给林末央递了个面包过去。

    “唔，感谢！”林末央拿着面包咬了一口，甜甜的，他问道：“继续，什么奇怪的情报呢？”

    “是关于她被转化成虫巢女皇的情报，我们一直认为这个虫巢女皇是从近代的怪物中掉进这个神域的，但是这个少女说，她是被人绑架之后，人为转化成虫巢女皇之后丢进这里来的。”格林说道。

    “噗……等等，你的意思是说，她也是个现代人？只是被人绑架之后施加了这个虫巢女皇的诅咒，然后扔到了这里来？谁会这么丧心病狂？”林末央咽了口面包，差点没被噎死，还是莉莉尔马上眼疾手快地递过来一杯饮料，林末央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后吃惊地问道。

    “嗯，你口袋里的那个东西，就是那个将她转化成虫巢的元凶，你从来没有看过的吗？”格林有些奇怪，那东西他一早就塞给林末央了啊，可是林末央似乎根本没意识到。

    “唔？是这个吗？”林末央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那个黑乎乎的雕像，还好之前雷法只是爆了艾弗的衣，没有爆他的衣，这个东西还好好地躺在他的兜里。

    “唔，好像是某种图腾啊。”林末央这下仔细看清了那只奇怪的黑漆漆的东西，的确像是某种图腾，跟之前泰勒送给他的那只小图腾很像，不过这只明显不是什么容器，而是彻彻底底的魔法物品，上面缠绕着魔法的力量。

    “好吧，那我们来捋一捋现在的情报，虫巢女皇是有人转化的现代人，并且将这个人送进了神域？”林末央在桌子上画了一个点，表示这是线索一。

    “是的，而且这很奇怪，我怀疑其中隐藏的阴谋比我们想象的要多。”格林点点头，同时在这个点上重重地用手指点了几下。

    “怎么说？我的常识很差，这你是知道的，还是你给我解释一下吧。”林末央有些云里雾里。

    “是这样的，我们一直都在寻找最初的虫巢女皇，最初的虫巢女皇的诞生方式不明，我们也不知道是否有人能够制造这种怪物，那么我们即使杀死了所有的虫巢女皇，那我们依旧无法根除这种威胁，之前的猎人们一直在寻找怪物的源头。”克里姆教授插话进来了，这时候老一辈的情报自然要比年轻人多一些。

    “就是说我们曾经计算过如果说这个怪物是人为制造的，我们不会只发现那些被转化的尸体型虫巢女皇。但是我们发现和消灭的都是这种东西。之前猎人们猜测有着一个源头，或者说这个源头和普通的尸体型虫巢女皇一样，并且这个源头是自然产生的，当世界进入到科技时代之后，就不会再产生这样的怪物了，后来虫巢女皇的确绝种了，所以我们认为这种推测是正确的，即最初的虫巢女皇和衍生的虫巢女皇并没有不同，并且是自然产生的，但是很显然，这位女士的存在否定了这一点，虫巢女皇是有人制造的，并且有一个以正常人类少女作为宿体的母体，这个母体以这个图腾作为媒介，将宿体转化成怪物。”克里姆教授解释道。

    “嗯，所以呢？我还是有些不明白。”林末央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这时候不懂就要问，他果断发问了。

    “是这样的，如果说这个虫巢女皇是人为转化的，那么这就是某种仪式或者是诅咒。那么这种精妙的诅咒或者仪式，它必然有一个掌握者，这个掌握者察觉到了这个神域的异常，出于某种目的，绑架了这位小姐，然后将她转化之后送入这个神域，以完成他的目的，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个神域里我们已经先到了，所以这个神域并没有被虫巢女皇转化，反而是被我们靠着手中的炼金武器给解决了。”林末央说道。

    “是的，艾弗之前进去过，在那种情况下也被重伤，也就是说可能斯卡哈也不可能解决这个虫巢，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这个虫巢越来越大，作为女皇的她也就越安全，总有一天，这个神域会被这个虫巢完全转化。”林末央点点头，“就像是人类种菜一样，人类无法直接摄取土地中的营养和阳光的能量，但是通过播种植物，就可以通过食用植物来获得能量。也就是说有人想要染指这个神域，然后将这个虫巢女皇送了进来？”

    “聪明。但是他自己太怂，并没有进到这个神域里，也就是说，他现在应该就在外界等待，等着这个神域上浮，然后他就可以收获这个虫巢，就像是养蜂人收获蜂蜜一样。”格林点点头，林末央的比喻十分贴切，他都忍不住鼓掌了。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什么人会这么做，以及，为什么他会选择用这种方式来收获神域呢？”莉莉尔插嘴说道，她总是在这种时候提醒众人，以免林末央漏问了某些关键问题。

    “不知道，但是这个人很不一般，至少从近代来看，在一百年前，这个人或者这个组织就一直在偏僻的乡村或者其他地方散布虫族女皇的诅咒，这不是一般的恐怖组织能够干出来的事情，更重要的是，我们一直没有察觉到他们的痕迹，应该说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露出马脚。”克里姆教授只觉得这件事不简单，隐藏如此深沉的一个组织？甚至躲过了朝圣者和圆桌议会的耳目？

    “你的意思是说，这是一个十分神秘且古老的组织，连圆桌议会之前都没有发现过他们，然后他们这次看到了神话复苏的迹象，也想要从中谋得好处，所以就出手了？”林末央觉得这个说法有些难以置信，有这种组织吗？如果有的话，血族和圆桌议会都不知道？

    “很有可能，因为我们找不到更合适的说法和解释。无疑这件事的背后是有幕后黑手的，而他既然能够察觉到神域的上浮，那么他可能和神誓者一样，对于神话有着十分深刻的认识和理解，充满了神话方面的知识。”格林点点头，他的脸色也十分凝重。

    “祖师爷曾经说过，这个世界即将变得不太平起来，锋龙既然是隐藏起来的势力，那么鬼知道你们西方世界里是不是也有同样的组织隐藏着，不过这下算是在这谭深水里投下了炸弹，让这些人都露出了马脚，哼……好事。”林末央狠狠地咬了一口面包，表情有点狰狞地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格林迟疑了片刻，还是询问了一句，林末央的反应有些不正常。

    “这样的东西隐藏在黑暗里，永远都是一根刺，如果说有一天圆桌议会，乃至是神秘界都不在了，我们认为这个世界不需要神秘了，这时候这群人再出现，人类又该怎么对抗他们呢？如果说虫巢女皇是自然产生的，那就算了，但如果是人为弄出来的，这些人无疑漠视生命，我不敢相信这样的人会对世界作出什么事情来。”林末央只觉得心中怒火有些翻涌，尤其是看到少女苍白的脸庞，以及不断打量着四周的恐惧眼神，他心中的义愤就更甚。

    “我们必须要想个办法，只要这个神域不上浮，这个人就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既然龙炎部队没有发现他，那么他肯定也没有发现龙炎部队，这个神域的入口太大了。所以他一定还在上面等待着，我们得想办法把他勾引出来，然后抓住他，让他把所有的秘密都说出来。”林末央在桌上那个快干掉的点旁边用酒又画了个点，以示这个幕后黑手。

    “不愧是末央，和我的计划不谋而合，但是我们不要打草惊蛇，以免他发现我们已经察觉到了什么的话，很有可能直接撤离。”格林点点头，不过他也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你一说你的计划，我就开始慌了，不要说你的计划啊，你的计划就没有成功过！自己长点心啊！”林末央捂了捂额头。

    “没关系，如果您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先行撤离，斯卡哈大姐头说过，我们可以随时离开了，现在神域距离现实世界非常近，虽然斯卡哈大姐头稳住了上浮的趋势，但在我们都走完之前暂时不会让这个神域下沉，我们现在回到现实世界的话，可能就像张腿迈过一道门一样简单，我们龙炎部队可以先行回去汇报，然后寻求朝圣者总部的帮助，泰勒小姐和真知者阁下都能够帮上忙。”道格拉斯听着几人的对话，立刻主动请缨道。

    “可以吗？那好，请道格拉斯先生先行撤离，我们在解决了这里最后的几件事之后就回来，到时候再一起解决这个神秘组织的问题。”格林点点头。

    道格拉斯果然是军人作风，这时候他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向格林敬了个礼，就飞跑向了楼梯，准备去叫那些喝醉的家伙起床了。

    “好，第一个问题解决了，在朝圣者们准备好之前，我们就不用考虑那边的问题了。现在是第二个问题，明天的决斗的问题，是谁上？”格林忽然问道。

    “干嘛看着我？我虽然是很想上啦，但是我的战斗力忽高忽低，很容易被打死的，不是应该斯卡哈阁下上吗？”林末央问道，这件事应该是斯卡哈和艾弗的恩怨才对，为什么格林会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是这样的，斯卡哈阁下如果出手的话，那就有失公正，毕竟现在斯卡哈阁下身上有神力，即使她不使用，被动提供的体质加成也远远超过艾弗了，我想给艾弗阁下的是一场堂堂正正的公平战斗，这就不符合公平的原则了，所以我的意思是，我们之中有一个上去和艾弗阁下战斗，第一人员是乌莎哈小姐。”格林指了指乌莎哈，乌莎哈则一脸茫然。

    “不可能，乌莎哈打不过艾弗，艾弗的战斗力和斯卡哈相当，当然是常态无神力的斯卡哈，这是我们的共识，所以她不能上去，虽然这是一场处决一样的战斗，但是艾弗小姐是不会留手的，派不敌的人上去，只能增加无谓的伤亡。”林末央摇了摇头，这实力又太悬殊了，格林还可以靠现代的战斗技巧和武术打个出其不意，乌莎哈是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

    “抱歉，主人，我太弱了……”乌莎哈听了这话，虽然明白林末央是在关心她，但是她还是很羞愧，尤其是在见过林末央力战有神力的艾弗，靠一道雷霆将艾弗重伤之后，她对林末央的实力越发崇拜了。

    “没有，不是这个意思，真打起来我打不过你，我只是运气比较好而已。所以现在的人选就只有我和你了对吧？”林末央向乌莎哈解释了一句，转向了格林。

    “是的，就只有我和末央你了，我的优点在于我的发挥稳定，但是我不一定能够胜过艾弗小姐，而末央，虽然你能赢过艾弗小姐，但是你的力量副作用太大，所以我很纠结。”格林知道林末央的胜率更大，但是林末央的力量有着极大的副作用，所以他不能让朋友冒这样的风险。

    “那就一起上吧！”莉莉尔忽然开口道。

    “啊？”林末央和格林同时转头看向了莉莉尔，莉莉尔一脸无辜地重复了一遍：“我说，一起上不就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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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终将了结一切

    “一起上？这个……有点不符合骑士的原则吧？”格林对这种说法很心虚，怎么看这种战斗只要牵扯到群殴，往往都不太光彩的样子。格林说道，幸好刚才克里姆教授在道格拉斯走后也回自己的房间了，不然肯定要受到教授的斥责的，这种说法一点都不符合骑士道精神。

    “别废话了，打不过还单挑，这就是最大的傻子好吗？多少骑士死于单挑？又有多少二货死于光正大的决斗？要我说当时就应该架起几挺重机枪，不等那个妖艳贱人反应过来，直接打成筛子！”莉莉尔脸色狰狞，语气凶狠地说道，她的眼中直直射出两道凶光，一看就是还对艾弗邀请林末央进闺房这件事心怀怨恨。

    “喂喂，提意见就不要这种夹杂私货啊，怎么重机枪都来了？”林末央一记手刀敲头，叹了口气说道：“不过你的意见的确可以采纳，一个人打不过的话，我们两个人的确可以试试，就是不知道斯卡哈阁下能否同意这样的想法了。”

    “这个我去确认吧，等下我可能还要去和斯卡哈蹭个床，嗯……我帮你们搞定~出卖色相来让她答应这个请求~”莉莉尔拍了拍胸脯，信心满满地保证。

    “两个都是女人，哪里来的出卖色相，怎么看都是你占了便宜好吗？算了，都是小事。不过还是没有解决最大的问题，我们输了怎么办？”林末央有些不安地提出了现在最大的问题，“虽然说是决斗，但也是生死之战啊，就生命威胁程度来说，这并非是艾弗没有了神力我们就可以安全的战斗，一样是以命相搏的战斗，如果说我们输了，固然艾弗也会被斯卡哈杀死，但是我们也会死啊。这种战斗的后果除了你死我亡之外，还有别的下场吗？”

    听了这话，格林的脸色也严肃起来，这的确是现在最大的一个问题，他们马上就要回归了，不能在这个时候出现人员伤亡，但是一场公平的战斗也是他曾经答应了艾弗的。想到这里，格林不禁为自己的决定感到羞愧，他摇了摇头：“对不起，我没有想到那么远，现在反而让末央你为难了，这样的话，末央你可以先和莉莉尔小姐带着克里姆教授他们回去，然后我会在这里了解了这边的事情之后回来。”

    “你在开玩笑吗？你一个人分分钟凉透都不带挣扎的好吗？不要说这种不现实的话，既然是一起来的，当然要一起回去，克里姆教授可以和龙炎部队的人一起撤退，但是我要留下来和你一起对敌，不然把同伴和朋友扔在这里等死？以后晚上做噩梦怕不是都能梦到你索命啊！”林末央不假思索地否决了这个提议。

    格林看了一眼林末央认真的神色，忽然笑了笑，这果然是林末央的风格。“那么我们就要想一想，明天如何击败艾弗小姐了。”

    “击败吗？你不想直接杀死她么？”莉莉尔皱了皱眉头，格林似乎并没有打算在战斗中杀死艾弗。

    “当然不，为什么要直接杀死她呢？”格林对这种说法表示了否定，“她肯定会杀死我们，这无可厚非，按照凯尔特人的标准来说，她的确可以杀死我们，但是就我个人而言，我不想杀死她，没有必须杀死她的理由，也没有杀死她的能力。我们只需要击败她就行了。”

    “那么就和之前我与乌莎哈交手一样，我们只守不攻，这么样？”林末央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如果能够只将精力放在防守上，那么他至少可以将自己的防守能力提升一倍，精力也可以更加充裕。

    “不太现实，我见过斯卡哈阁下的学习能力，如果我们只守不攻，那么艾弗就有足够的时间观察我们的行动方式，看破我们的武术也只是几分钟的事情，我不相信艾弗小姐的武术天赋会弱于斯卡哈陛下，甚至还会出现像乌莎哈小姐那时候的情况，艾弗小姐认为我们是在轻视她，暴怒之下可能下杀手的几率会更高。”格林又摇了摇头，这个想法对于艾弗这样实力高出太多的人根本就不适用。

    “真是麻烦，那我是想不出来怎么办了，这根本就无解好吧？”林末央有些焦急，开始胡乱抓起自己的头发。

    “我有一个主意，但是，不知道能不能成立？”莉莉尔眨了眨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她赶紧附在林末央的耳边悄悄地耳语了几句，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末央。

    “……这靠谱吗？我怎么感觉她不会在同一招上面失手两次呢？”林末央听完了这个计划，不可否认的确精妙绝伦，可是总觉得这个计划会失败，就和格林的计划大概率会失败是一样的。

    “我觉得不会，时代都不同了，当然效果也不一样了啊，我们试试吧？末央你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不是吗？”莉莉尔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林末央只能承认这个计划虽然风险很大，但的确是现在能够想到的最好的计划了。

    “什么计划？”格林听得云里雾里，莉莉尔刚才的悄悄话没让他听见。

    “就是……”莉莉尔虽不情愿但还是详细地向格林解释了一遍这个计划的细节和流程。

    “唔，好像的确有可行性，不管能不能成功，我觉得都可以尝试一下。那我等下就去找克里姆教授商量一下？”格林站起身来。

    “去吧去吧，赶紧去。”莉莉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这个家伙和别人说话永远这么没有耐心，格林看莉莉尔的样子，知道莉莉尔是烦他了，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向林末央打了声招呼，去找克里姆教授去了。

    格林一走，林末央就埋怨似地责备道：“你这家伙，对别人的态度还是这么差。”

    莉莉尔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其他人不过是区区人类而已，为什么要我有好脸色啊？”

    “总觉得你是在连我一起骂，我不也是区区人类吗？而且根据之前发生的事情来推断说过这种话的最后都被锤爆了。”林末央善意地提醒道，区区人类或者说其他看不起人类的言论就像是flag一样，基本上说出这种话的人放在电视剧里都活不过两集。

    “末央你跟普通人又不一样，你是可爱的人类~我超喜欢的~”莉莉尔知道自己失言，连忙陪着笑不断用手指戳着林末央的脸。

    “你这货……算了，就当成是这样吧。”林末央对于莉莉尔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好，这个血族少女一直在发生改变，但是在某些方面的观念根深蒂固，林末央也不知道该怎么改变她的看法。

    “诶嘿嘿……话说起来，末央你回去之后，最好还是回中国一套，我觉得这件事很奇怪，你不觉得吗？好像有什么人在刻意引起这个神域事件，跟钓鱼一样。”莉莉尔看了一眼周围，这下算作外人的家伙就只剩下那个神色不太好的那个少女了。

    不过这个少女的神态很惊恐，只要莉莉尔换成汉语，就能够精确地屏蔽乌莎哈和她了。不过即使莉莉尔不想承认，但现在的乌莎哈好像对林末央十分忠诚，也就是说她也算是能够相信的人选之一了，但这种忠诚的出发点是她很喜欢林末央，这就让莉莉尔心里十分不爽了。

    “好吧，我会去和延姐确认的，不过这种事情，要是先知真的是锋龙中的一员，那么我们该怎么对抗他呢？我现在还是没有办法去对抗这么一个人啊。”林末央想起先知可能也是锋龙的一员，他就心里发毛，这个先知的年龄大于锋龙，那么只可能在战斗力上更加强大。

    “那我就不知道了，但是他现在都还没有直接动过手吧？他再如何强大，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只要有圆桌议会在，那么杀死他不成问题，末央你就不要想着自己去做这种事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了，可是我总觉得，如果是锋龙的话，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目的在里头，我是这么想的，就是不知道现实如何了。”林末央咧了咧嘴，其实他还有更深的担忧在里头。现任锋龙是为了阻挠神灵复活的，但先知的目的却和他不同，那么是不是说锋龙这个组织里发生了某种分歧？还是说锋龙这个组织其实主要的目的反而是要复活神灵，他认识的那个锋龙才是组织的叛逆者呢？

    “想不通，真的太难了。”林末央只能将这个想法按在了心里毕竟如果这个想法成真，他们要对付的可就不只是一个锋龙级别的对手了。

    “想不通什么？”莉莉尔疑惑而又担忧地看了看林末央的神情，“说出来我们一起讨论下？”

    “不，没什么，很晚了，该休息了。”林末央连忙将话题岔开，从桌上的篮子里拿了几个面包之后，林末央对莉莉尔说道：“晚安！不准夜袭！我要好好休息准备明天的战斗！乌莎哈小姐，你今晚就先和莉莉挤一挤吧，先说好，绝对不准夜袭，听到了吗？”

    “嘿~真的吗~不是说那个之后身体状态更好吗？”莉莉尔听了之后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我可去你的，被你夜袭之后第二天百分之两百起不了床好吗！”林末央做了个叉的手势，“不要让我在我的房间里看到你！我还是喜欢一觉到天亮的婴儿般睡眠的。”

    林末央不想再和莉莉尔纠结这种奇怪的问题了，他逃似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间，顺手还拎走了一瓶没吃完的番茄酱，不加上番茄酱他还真的咽不下去这些干巴巴的面包。

    回到房间，将面包放到了桌上，确认自己的房门已经锁好之后，林末央才叹了口气，这次应该不会有奇怪的夜袭妹子了。

    林末央刚这么想着，房间里就传来了女人的声音：“末央阁下？你不喜欢女人吗？”

    噗嗤……林末央咬到一半的面包差点把他噎死，想不到居然还有女人已经溜进了他的房间？什么鬼？

    “等等等……我们捋一捋，这个声音，似乎是斯卡哈？”林末央分辨出了声音的主人，这才放下心来，斯卡哈有能力将声音传到阴影之国的每一处，这不能算是夜袭。

    “是啊，我等你好久了，怎么了？”这时从房间的阴影里，斯卡哈走了出来，林末央这下真被噎住了，原来不是传音，而是本体进来了吗？

    “等等，陛下，您这是……自己跑来了？”林末央有些震惊。

    “是啊，怎么了？”斯卡哈伸手虚空一握，抓住了一瓶蜂蜜酒，将酒瓶递给林末央之后，她在椅子上坐下了。

    “谢……”林末央赶紧喝了一大口蜂蜜酒冷静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再坚持这种不健康的饮食习惯，迟早得糖尿病，不过魔法师们应该有治疗糖尿病的魔药或者汤剂之类的？

    “我是来确认的，末央阁下，你面对我的妹妹，是不是有什么对策，或者说计谋呢？老实说如果您没有相应的办法的话，那么您也很有可能会输。”

    “这点我知道，不过您为什么不去找格林商量呢？”林末央很好奇，按实力和智力，格林都领先他一大截，斯卡哈不去找格林这个会说话的人，反而来找他，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因为我能感觉得出来，您比格林阁下要强，虽然看起来您似乎比他要弱，但这只是假象，您是个真正的强者，在第一次见到您的时候，我的预感告诉了我，您对我有威胁，即使是我那时候依旧握着权柄，但是我依然明白，您的确能够对我造成威胁。在看到您那神秘而又精妙的战斗技巧之后，我更加相信了这一点。”斯卡哈拿起林末央喝过的蜂蜜酒也喝了一口，然后缓缓说道：“如果有可能战胜艾弗的话，那么您的胜算要远远大于格林阁下，难道您不是这行人的领袖吗？”

    “……”林末央都无语了，原来斯卡哈对他居然有这么深的误解？大姐，谁是带头大哥您难道看不出来吗？我哪里像是那种领袖型人才了？我就是个大炸药桶，哪里需要我，我就被搬到哪里去，上去之后直接自爆，把对手和自己爆的遍体鳞伤。

    “似乎不是？那是我看走眼了，现实世界有些地方和我认识的世界不太相同，可能你们已经不流行强者为尊这种做法了吧。”斯卡哈点点头，她看林末央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错了。

    “的确是这样，我可能在失控的时候比格林要强，但是这也是因为格林的武器并没有在手上的缘故，他的家传宝剑要是在手，我们之间的胜负并不一定。所以不论是实力还是声望，格林都胜过我，我也乐于接受他的指挥，说起来，他本来就是那种能够将所有人凝聚在一起的人，他是新声代中的佼佼者，只有他才能让其他心高气傲的新生代心服口服吧。”林末央想起了那个韩国的“龙战士”宋智秀，那个女孩儿就好像跟中国人有仇一样，如果是林末央的命令，宋智秀是肯定不会听从的。唉，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人，如果没有一个缓冲区，可能就已经因为民族或者别的仇恨打起来了吧？

    “是这样的结构吗？”斯卡哈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那么，您有对付艾弗的对策了吗？”

    “有了吧？莉莉告诉了我一个思路，我觉得还不错，就是……”林末央将莉莉尔的计划详细对斯卡哈说了一遍，斯卡哈的认真地听完了整个计划，她笑着说道：“莉莉尔小姐居然这么有智慧，的确是一个很好的计策，可行性很高，我还在担心你们会有困难，但是现在看来，是我低估了你们的智慧。”

    “哈哈哈，也许是吧，那家伙比我聪明多了。”林末央笑着承认了这一点，莉莉尔吃过的盐都比他吃过的饭多，的确是经验比他丰富太多了。

    “但是您特意过来不会仅仅是来说这种事情的吧？”林末央笑了笑，这种小事可不值得斯卡哈本体出动。

    “是的，我还有别的事情要找你，这件事情您一定十分在意。”斯卡哈向林末央指了指桌上的酒瓶：“听之前要不要先来一口壮壮胆？”

    “免了，还是算了吧，您直接说就好了。”林末央摆了摆手，真不能再喝了。

    “那好吧，您可要听仔细了，这件事只能告诉您一个人，并且，您一定不能告诉别人，哪怕是莉莉尔小姐也不行，您固然相信她，但是这件事事关重大，您明白吗？”斯卡哈表情严肃地声明，这让林末央紧张了起来，还有什么事能够让斯卡哈如此谨慎呢？

    “我知道了，您说吧。”林末央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斯卡哈缓缓地说出了自己要告诉林末央的信息，而林末央听着听着，张大了嘴巴。

    这天晚上的对话林末央如言没有向任何人提起，直到第二天早上，林末央醒来的时候，甚至有一种这句话应该只是梦中的戏言的感觉。可是他睁开眼睛，看了看身旁的被子，那句话依旧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末央！你醒了吗？”门外传来了莉莉尔的敲门声，林末央没来由地打了个哆嗦，接着他自嘲似地笑了笑，打开了房门。莉莉尔已经换回了短袖，按照他们的推算，今天过后他们就要回到现实世界了。莉莉尔换回了现实世界的清凉服装，这时林末央才看到连她身后跟着的乌莎哈都穿着一身黑色的T恤，看来今早起床的莉莉尔也在乌莎哈的身上下了一番苦工才对。搜搜 

    莉莉尔把满脸通红的乌莎哈推到自己的面前，笑着对林末央说道：“你看看，小乌穿的这身衣服很合适对吧？运动少女穿什么东西都好看。”

    乌莎哈窘迫地努力将衣服的下摆往下拉，不然时不时就会露出那紧致的小腹来，就暴露度来说这件衣服可能不如她平时穿的战斗服装，但是如果论时尚和色气程度来说，这件衣服可谓超过了之前的衣服几十条街。

    “什么鬼……”林末央一时间不知道该说自己太保守呢，还是莉莉尔这家伙配衣服的风格太过于开放了，只能说迷茫地说道。

    莉莉尔对林末央的反应很不满，她一脸遗憾地吐槽道：“我都怀疑末央你是不是某个方面已经坏死了，不然看到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就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林末央懵了，这问题怎么一听就像是一个陷阱呢？类似于我和你母亲一起掉进去水里，你究竟先救谁这种必定送命的问题？

    “算了，我都习惯了，冷冰冰的末央才是正常情况，话说末央你准备好了吗？”莉莉尔看了看林末央的房间里，那个装武器的盒子依旧放在昨天的位置上，动都没有动过，她顿时皱了皱眉头，关切地说道：“末央啊至少武器还是要检查的吧，如果武器都不检查，到时候出问题怎么办？”

    林末央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武器盒子，又看了一眼莉莉尔，解释道：“昨天有点晚，现在还迷迷糊糊的，不过没关系，我相信这些武器的质量，要是坏了我就……”林末央刚想说投诉锋龙，后来才想起来，锋龙一死，四灵刀要是再次破碎，可就没人能够修复了，所以这几柄武器应该就是林末央最后能拿到的四灵刀了。

    “是的，以后看来还是好好地检查一下武器吧。”林末央点了点头，转身将武器箱子提了起来，现在他还有些吃力提这么重的东西，乌莎哈看林末央吃力地样子，赶紧过去接过了箱子，箱子一入手，乌莎哈就奇怪地感叹道：“很轻啊，为什么主人你拿不动啊，难道是昨天的伤还没有好吗？”

    “不是，是本来这个东西就很重，我的体质在没有强化的时候是很弱的，你要理解这一点啊。”林末央思考着让女士拿东西是不是有些不礼貌，可是要他扛着这么重的箱子走到广场上，那他岂不是还没有出手就会被耗尽体力了？就算是他想要靠第四皇器的力量来帮忙，可是现在他能够稳定使用的就只有愤怒的力量，他搬个东西愤怒个鬼啊？难道是东西太重了，抬不起来产生的无能狂怒？这种愤怒怕是也没办法提供力量吧？

    所以林末央虽然觉得抹不开面子，但仍旧让乌莎哈拿上了他的武器箱子，接着三人就朝着大厅走去。

    来到大厅，格林已经在桌边坐定了，他正在一边吃着面包一边和那个少女说着话。

    “末央？你来了？”格林笑着给林末央指了指身边的座位，林末央在座位上坐下，这时他看到了格林的桌上居然还摆放着一杯热腾腾的牛奶，这家伙还真是会养生啊。

    “嗯，情况怎么样？规则怎么制定的？”林末央知道昨天格林先去找过了斯卡哈，但是昨晚斯卡哈离开的时候并没有说规则的问题，他也忘了问，所以只能问格林了。

    “没有什么大问题，斯卡哈陛下同意了我们的要求，我们可以一对二来和艾弗阁下进行战斗。还有，我们的计划是你给她说的吧，斯卡哈阁下也认同了我们的计划，所以我们的准备已经做好了，现在只需要好好地吃一顿早餐，不要饿的没有力气就好了。热牛奶，要来一点吗？”格林把杯子向林末央那里推了推。

    长桌旁真的清净了许多，都看不到龙炎部队们的身影，看来这些战士已经在昨晚和克里姆教授一家一起撤离了。现在大厅里真的是说一句话都能听到回音，长桌上除了一篮面包之外什么都没有，一点都不像是曾经那个热闹的大厅。林末央看着空旷的城堡，忽然有一种预感，就是这次的事件真的要结束了。

    “对了，阿多尼斯呢？他应该也会和我们一起回去的吧。”林末央这才反应过来，如果说要回到现实世界，那么阿多尼斯肯定也是要一起回去的，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现实世界的人，而且林末央对阿多尼斯的第一映像不错，自然想要关心一下这个人。

    “不用您担心了，我不会回去了。”阿多尼斯的声音从林末央的背后传来，这声音让林末央听起来浑身不舒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这个神誓者的声音听起来如此地心灰意冷。

    “为什么？”林末央有些不明白。

    “艾弗她现在很虚弱，而且她是做出来的幻想生物，并不是一个完整的活人，她是无法跟我一起回归现实世界的，所以，我不走了，我就在这里陪着她。”阿多尼斯所指自然是那个现在还没有恢复意识的概念体艾弗，林末央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青年对艾弗如此执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劝他，倒是莉莉尔听了这话，眼眶一红，埋怨地对林末央说道：“末央！你看看人家！比你好了不知道多少，人家这才叫爱老婆的典范好吧？”

    林末央听这话里总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他问道：“别人爱老婆，和我爱不爱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我老婆！真的是，我只是喜欢你！喜欢你，我们还没结婚呢！而且你就不能和人家艾弗多学学吗？”

    听了这话，莉莉尔没有反驳，却扭过头去，恶狠狠地咬了一口面包。

    “那，斯卡哈阁下同意你留下来了吗？”格林问道，如果斯卡哈不同意，那么这个神誓者十有八九是留不住了。

    “她同意了，真是个仁慈的统治者。”提到这个，阿多尼斯苍白的脸上才挤出一丝笑容来。

    “好吧，那就祝福你们，希望你们在这个神域里能够获得足够愉快。”林末央点点头，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阿多尼斯点点头，不过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对林末央说道：“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末央阁下，不知道行不行？”

    “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都一定帮你。”林末央没有去质疑或者怀疑阿多尼斯的动机，这个神誓者本性不坏，这次还帮了不少忙，他帮这么一个忙是应该的。

    阿多尼斯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只白色的信封，上面还用火漆细心地封了口，林末央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种古老的通信方式了。

    阿多尼斯将信封递给林末央说道：“虽然我家里人早就认为我已经死了，自从我接受了阿多尼斯的力量之后，我的样貌就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我也不能作为神誓者回到他们身边，所以，这个信封，请按照上面的地址教给我的父亲或者母亲，就当成是我这个儿子最后的遗物吧。”

    林末央接过这个信封，一下子就觉得这个白白的信封显得沉甸甸的。

    “不用介怀，不是每个神誓者都像尼琳小姐那样无牵无挂的，可是我们依旧为了自己的欲望或者梦想，背叛了家人，背叛了亲情，成为了不能和家人团聚的孤魂野鬼。这一点我和您们都不同，所以不用同情我，也不用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也许是林末央的同情眼神太过于明显了，阿多尼斯只能无奈地说道。

    “我知道了，那么你会不会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呢？”格林拍了拍想要说话的林末央的肩膀，问道。

    “有啊，地址是我家，我家附近有一家卖糖果的小铺子，如果还没有关门的话，请替我在那里买一些糖果吧，我母亲小时候总是喜欢给我带那里的糖果，这样他们就会相信这封信是我写的了。”阿多尼斯说着，眼眶有些红，不过他还是说道：“没关系，没有其他事情了。”

    “嗯，我一定会帮你完成的。”格林点点头，他按了按林末央的肩膀，让林末央坐下，接着他才礼貌地说道：“要不要吃些面包？你的脸色有些不好。”

    “不，不用了，我等下再吃，我得马上回去，艾弗的身边不能缺了我。”阿多尼斯见林末央收下了信封，看样子也没有打算在这里久留，就要转身回房间去。

    林末央看着阿多尼斯的背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不停地叹气了。

    “不用叹气，末央，他是做出了选择的人，不用这样，我们还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格林知道林末央的心里不太好受，这种就像是接收遗言的事情，从一个他认识的人手里接过遗言，这还是林末央第一次。

    “我知道了，吃东西吧，等下就该去了结最后一件事了。”林末央点了点头，格林说的道理他又何尝不懂，只是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的身边，还是让他感觉有些难以接受。

    林末央和格林吃过了早饭，两人都来到了练习场上。

    艾弗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这个女战士穿着暴露的紧身战斗服，杵着自己的盖伯尔加，背对着两人，两人刚一来到练习场，她就有所察觉，转过身来，对着两人轻轻一笑之后，她说道：“姐姐已经说了，让你们一起上？”

    “抱歉，的确是惭愧，但是我们两人的战斗力太过于弱小了，如果不能够势均力敌，那么这场战斗对于您来说，也未免太过于不尊重了。”格林对林末央挤出了一个鬼脸，其实大部分的理由还是因为他们两人如果单挑实在是打不过艾弗的缘故。

    “那就开始准备吧，等下就可以开始了。”艾弗点点头，她说了一句，就不再理会林末央和格林，而是继续转过身去，林末央这才发现，她似乎在看什么。

    在练习场的另一头，停着克里姆教授的那辆房车，克里姆教授居然真的没有带走这辆房车，而艾弗显然是看这辆房车看入迷了。

    “你居然真的说服教授把房车留下了？”林末央可没想到教授居然真的如此深明大义，那么贵的房车说扔就扔？

    “开玩笑的啦，之后我肯定会赔偿教授的损失的，这东西对于教授来说，不对应该说对于我来说都不是很便宜！”格林纠正道。这就是他们的计划，在传说中艾弗十分喜欢战车，在她和库丘林的战斗中，她就是因为关心自己的战车，所以才输给了库丘林。而这个计划十分简单，就是让克里姆教授将他的房车摆在艾弗能够看到的地方，这辆房车已经证明了它的时髦程度和对这些凯尔特勇士的杀伤力，对于爱车如命的艾弗就更是如此了。这辆房车必然会吸引艾弗的注意力，然后……

    林末央和格林相视一笑，看来这个计划还是挺成功的。

    “真是一辆完美的战车啊！不仅由钢铁所制，外形如此美观，甚至还能够承担营房的功能，真的是太完美了。”艾弗喃喃赞叹道，这种高科技房车对于她这种爱车人士来说根本就是无法抗拒的诱惑，光是看到那金属的外壳就足以让她倾倒了。

    “不过，你们想要用这辆战车来吸引我的注意力，来下降我的战斗力吗？”忽然艾弗转过身来，对林末央和格林展现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林末央和格林心中同时咯噔了一下，想不到他们的计划一开始就被看破了？

    “我以前是怎么输的，我自己心里可是一清二楚，这种伎俩对于上面那个躺着的小姑娘来说有用，对于我来说，没用。”艾弗果然已经搞清了两人的意图，她既然因为战车输过一次，那么就不会再因为同样的理由输第二次。

    “抱歉，我们……”格林见计谋被识破，立刻就要道歉，哪知道艾弗却摆了摆手说道：“算了，战斗就是战斗，任何计谋和计策都是允许的，只要不违反战斗的原则，利用这种东西分散我的注意力也无可厚非，我不是骑士，战士之间的胜负只看结果，过程都是次要的。我不怪你们，快点准备吧，你们难道想要不拿武器就上来和我交战吗？”

    林末央和格林对望了一眼，艾弗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么再怎么说都是毫无意义的，唯有一战，给这次的事件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说到这里，林末央向莉莉尔打了个眼色，莉莉尔立刻让乌莎哈将林末央的武器盒子放到了地上，打开之后，林末央将朝圣者给的原型长刀递给了格林，以用来替换格林手中的山寨说服者。

    而林末央自己则犹豫再三，选择了朱雀，既然知道了愤怒的力量是代表着五行中的火，那么用火属性的朱雀是不是能够增加杀伤力呢？

    两人检查了武器，都挥舞了几下，努力适应了一下武器的重量，然后同时站进了训练场，格林开始给自己施放强化的魔咒，而林末央则开始看着艾弗，想要让自己愤怒起来。但面对现在的艾弗，他实在是无法生出愤怒的情感。

    “怎么了？”格林看着林末央的情况有些不对，问道。

    “我好像无法生气啊？”林末央有些不好意思，要是没法生气，激发不出愤怒的力量，那么他可能就无法派上用处了。

    “不用担心，如果真的是情绪引起的力量，那就尝试引发别的力量吧，我们是要让艾弗阁下作为战士，所以才发起这次决战的，末央，你尊重艾弗阁下吗？”格林思索了一下说道。

    “当然尊重她了。”林末央回答，可是心中他不仅仅是尊重艾弗，更多的是同情。

    想到艾弗的遭遇，和她的控诉，林末央就越发对这个倔强的女战士心生尊重。是的，她的确是威胁现实世界的祸害，可是她的行为却依旧值得同情和尊重。

    林末央心中的情感生出，忽然，体内的第四皇器居然也震动了起来，一股温暖的力量从里面缓缓渗了出来，虽然强度和杀伤力不如愤怒的力量，可是这力量却更加充盈，不会伤害到林末央的身体，反而让林末央有一种久违的像使用气时那种全身泡在热水中的感觉。这还是林末央第一次纯粹地使用正面情感的力量，这是同情，还有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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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以尊重之名

    当林末央的力量涌现时，格林自然而然就感受到了从林末央身上传来的独特气势，这种气势比起之前那种让人口舌发干，如芒刺在背的感觉而言，更加的柔和，站在林末央的身边，心中既然而然地涌现出敬意来。这是尊重和同情的力量。

    格林一笑，抽出了长刀，自言自语道：“现在我知道为什么锋龙阁下会选择你了。”

    “哈？又是这句话？难道这理由还能一直变得吗？”林末央听了这话，浑身起鸡皮疙瘩，不用看，又是一波尬吹的起手式。

    “哈哈哈哈，不是这样的，你的力量应该与品格和情绪有关，我并没有像你这样丰富的情感，不得不承认，我在成长的过程中舍弃了舍弃了很多东西，而你没有。”

    “能不能别吹了，咱们还是先想想怎么活下来比较好吧？”林末央将第四皇器中涌现的力量传递到全身，这种力量并不适用战斗，但在使用方法方面与气并没有什么区别。

    林末央的体内是一条气流的长龙，这条长龙来自于第四皇器，只要林末央的心神还在激荡，那么这皇器就能够产生几乎无尽的力量。不愧是与封神榜齐名，能够称得上皇器之名的器具，林末央能够感觉到，这股力量不过是冰山一角，皇器的力量一旦全部解放，林末央都不知道自己能够强到什么地步。但是太难了，情绪的力量林末央根本没有办法能够完全操控，在现在他还是在靠外界的刺激来激发，自己在脑海中引动的情感不足以支持这皇器的功率，不是这皇器不够强，而是林末央的情感能力太弱了。

    “似乎变了样啊，末央，你的体内为什么会产生神力呢？不对，不是神力，这种力量更像是异化的魔力？”艾弗也在林末央现在的气势影响范围之内，这种奇特的影响力让她第一时间想到了神力，但她马上就否决了这样的推断，所谓神力是无法在某个神域中凭空产生的，要么转化神域的本质，要么林末央本就是个神，但林末央一看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而已。

    “只是想要向您表示尊重而已。”林末央微微颔首，做出了一个他平时绝不会做的动作来，他居然学着格林平时的模样，向着艾弗行了个礼。

    “等等！末央你刚才是不是行礼了？”莉莉尔在场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啥时候林末央居然和格林一样，在意这些令人羞耻的礼节了？

    林末央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异常，他很快明白了理由，向莉莉尔解释：“我不是换了种情绪作为力量来源吗？使用不同的情绪，这种情绪在没有完美控制之前，是会影响我的言行的，应该是这样的吧？”

    “那你为什么对‘爱’这种情绪怎么控制的那么好？你不应该变成色欲野兽吗？”莉莉尔不满的情绪差点没喷出来。

    “你到底在期待什么啊？还有啊，我们这样不是对艾弗小姐很不尊重吗！？你有意见能不能等我打完了再提？”林末央咳嗽了几声，转过身不再去看欲求不满的莉莉尔。

    艾弗没有生气，倒是像看喜剧一样盯着这一对男女，她摆了摆手，极为大度地表示了自己的容忍：“没关系，看你们两个关系挺好的，这就挺好的啊，这就是我求之不得的东西。”

    林末央没法接这种话，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手在背后向莉莉尔比了一个中指，莉莉尔则气氛地比了一个鬼脸。

    “那么我们可以开始了吗？”艾弗的笑容依然灿烂，倒不像是马上要进行生死之战的人。

    “那就开始吧，我们这边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格林对艾弗点了点头，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嗯，那姐姐，你就来决定信号吧？”艾弗对着天空说道。她是在斯卡哈说话。

    “我会将长枪抛向天空，而长枪落地的时候，你们就可以开始战斗了。”斯卡哈的声音传来，她并没有到场，但是却用自己的方式关注着这场战斗。

    “收到了，那就来吧。”艾弗努了努嘴唇，她随意地摆了个姿势站在林末央和格林的对面，“两位要加油，千万不要死了啊。”

    林末央握紧了手中的朱雀，竭力调整自己的呼吸，他体内的第四皇器力量现在虽然很像是气，但是和气依旧不同，不需要呼吸的配合调节，但是林末央还是下意识地使用了气的呼吸方式。

    艾弗很强，但是林末央对于艾弗到底有多强根本没有映像，他与艾弗正面交手过一次，但是他并不知道艾弗有多强，那一次交手艾弗甚至都没有发招，在体内神力抵消了愤怒力量的的副作用之后，林末央几乎将所有的第四皇器的愤怒力量输出都用在了那个雷咒上，而神力的作用也让那道闪电的出现位置出现了偏差，原本应该从林末央的手指尖射出的闪电变成了在阴影之国内部塑造一道自然闪电，威力不仅增强，更是让艾弗没有料到这一点，被闪电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这才能让林末央一击重伤艾弗，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艾弗不强。艾弗的近身战斗能力和斯卡哈应该是一级，这种传说中的女战士究竟能强到哪里去？连林末央自己都不知道。

    但是握紧了武器，走上了这条路，那就没有时间去害怕，毕竟现在就是给一切都画上句号的时候。

    三人的表情都逐渐严肃起来，广场上再没有任何人发出任何的声音。

    一道锋锐的鸣响，一道黑色的长枪自城堡阁楼射出，直飞练习场上的天空。

    这是开战的信号。

    三人都没有转移目光去看这柄长枪，虽然这柄长枪代表着开战的信号，但是这时候绝对不能够转移开自己的视线，判断长枪落地的瞬间可以用听觉来判断，这就足够了。

    长枪的影子自天际滑落，向着地面落去，而就在落地的一瞬间，艾弗就动了。

    她手中的盖伯尔加采取的第一个攻击动作不是横扫，也不是直刺，她竟将枪尖拖在了地上。

    尖锐的摩擦声顿时大作，格林和林末央心中同时一颤。

    艾弗的作战经验的确丰富到了一种惊世骇俗的程度，她知道这种时候林末央和格林一定会将注意力都集中在听觉上，所以在攻击的第一时间，她居然制造出了巨大的噪声，就是这噪声，让林末央和格林的反应速度慢了半拍，当两人从噪声的干扰中回过神来时，艾弗的俏脸已经到了两人的面前。

    一股肃杀的杀气让两人的汗毛同时倒竖，虽然艾弗依旧在笑，但是她的杀意也强烈的如同实质，两位达摩克利斯之剑的近战高手，在这一瞬间，本能居然都选择了防御动作。

    长枪在空中划出弧线，枪尖流星般直刺，居然直扑林末央而去。

    艾弗没有见过格林出手，但是林末央在有神力的情况下居然能够一招重伤她，那么在她的印象中林末央就是要比格林强的，而现在她一对多，那就要想办法先使对方的人数和自己相同。完美的战略，完美的进攻角度，这一枪的技巧平平，但就是快，快到不可思议，力量也大到不可思议，林末央的眼睛只能勉强看到一道漆黑的残影，他只能向着残影挥来的方向，用太极剑的方式画圆，在自己的身前划出一道圆弧，将自己的周身都罩进去。

    太极剑法以慢打快，讲究以武器为轴将对方的武器挪开，所以林末央根本不需要去看这枪的攻击方向，只要能知道长枪来的方向，那么这种大面积的挥动一定能架住这一枪，而且是越快的攻击越容易被拨开，当然这一下没办法用来躲子弹，因为子弹不是武器，没有那么大的体积。

    朱雀传来坚硬的触感，林末央知道自己的刀身已经架住了长枪，现在只需要拨开这长枪就行了。

    但是朱雀上就像抵在墙上一样，任林末央不断加力，这截长枪竟丝毫不能挪动，林末央这判断出了这柄长枪的目标，就是他的心脏。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林末央居然有一种错觉，这面前的长枪好像不是盖伯尔加，而是那柄传说中的流星之枪冈格尼尔，必定贯穿心脏。但是林末央知道这不过是因为艾弗的力量太过于强大，他难以应付而已。

    艾弗感受到长枪身上传来的力量，这股力量并不强大，但是位置却十分巧妙，它正好拨在枪声的中段，如果她追求极端的暴力，那么没有察觉这一道力量，那么这一枪就会在自己的力量和这道奇怪的力量之前滑向一边，偏离原本的目标。艾弗冷笑，林末央的战斗技巧的确称得上精妙，不是比拼力量，而是用这种最小的力气来偏转攻击。但是艾弗双手只是微微一加力，就稳住了偏转的枪身，这种雕虫小技对于她而言根本构不成威胁，她的长枪就像是她手臂的延伸，每一道力量在哪里她都一清二楚。

    林末央的脑子转的飞快，他知道只需要一秒钟不到，甚至一毫秒都用不到，他就会被刺穿心脏，他的身体可能比他的思想还要快，林末央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在战斗方面的天赋其实并不比格林要弱。

    第四皇器的力量瞬间在林末央的身体内沸腾，一圈有质无形的气势爆发出来，林末央的周身顿时一片火红，而艾弗则发现施加在枪身上的力量陡然加大了。

    “好！”艾弗叫了一声好，如果林末央单单是取巧，那么不过是懦夫而已，但是林末央想要用四两去拨千斤，在失败之后，还能将力量加强，刚才如果是四两的力道，那么现在林末央已经用上了百斤的力。艾弗不得不分出更多的力量去抗衡这股力量，她的长枪的速度一下子就下降了下来，而林末央正是抓住了这一空档，他撤去了和艾弗角力的力道，艾弗没有料到这一手，刚才用来稳住枪身的力量失去了支点后反而让她的枪身偏向了一边。

    这就已经露出了一个空档，而林末央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空档，他的左手从腰间拔出了另一把刀。青龙出鞘的瞬间就已经快速精准地斩向艾弗的腰际。

    但是艾弗的反应更快，林末央的青龙刚刚挥出，她就已经借着长枪偏转的力道转身，向着林末央的肚子踹出了一脚势大力沉的旋身踢。

    林末央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踢错位了，这还是在第一呼吸状态下林末央堪比钢铁的肉体。

    格林只看到两人的第一次交手，林末央就被踢得直飞了出去。

    “真厉害，您的战斗技巧真不错，我承认，如果你的力量和速度和我相同，那么我肯定无法抗衡您，但是，力量和速度差了这么多，那么我就来看看您是不是能够用您的技巧来弥补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差距！我先说好，我不会留手的！”艾弗将自己伸出的脚慢慢收了回来，看着趴在地上不断咳嗽的林末央，她笑着说道。

    “咳咳……差点人就死了，还差一点……”林末央只感觉自己一张嘴就能吐出血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第一呼吸状态在力量方面被人如此碾压，基普林这只借用神力的家伙根本无法和艾弗相提并论。

    “末央？没事吧？”格林万万没想到林末央居然刚一交手就已受到重创，这还是林末央自己用技巧保护了自己的情况，否则第一次交手他看到的就是林末央被穿透的尸体了。

    “呼……没事……还在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就是……哇……”林末央没有忍住，哇地吐出一口血来，看来完全不是没事的样子，他的内脏都有不同程度的受损，不过血是混合着唾沫的，估计不是什么严重的内出血，只是某个地方裂一点而已。

    “完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要不你就退下吧，我来和艾弗小姐战斗。”格林说道，但是林末央却摆了摆手，站了起来，说道：“没事，我能撑住，你现在说服者不在手里，不要和艾弗正面对抗，你退下去！”

    “啊？”格林没想到林末央居然会让他退下去？“不！我不退，我们两个必须要一起才能够对抗艾弗小姐。让你一个人留下来就是送死。”

    “别傻了，我们两个人根本没有配合，在一起不过是被各个击破而已，不用担心，我自有打算，刚才是我算错了事情，我应该能够抗衡她。”林末央狠狠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没问题，力量还在涌现，伤口在修复，没有问题，还有力气。

    “真是意外，你受了伤，反而要让同伴退场吗？”艾弗没有接着攻击，反而是对林末央的做法有些好奇。

    “没办法，如果他留在这里，他没有武器，完全没办法抗衡您，从刚才那一次交锋我就已经知道了，他普通的强化根本无法和您交手。真的是，这货的计划就没有成功过的，什么2打1有机会，都是些什么破想法，算了吧，格林以后你还是别做计划了……”林末央捂着自己的肚子抱怨道。

    “抱歉……”格林也知道艾弗的战斗力高过他们太多了，刚才艾弗要是第一时间攻击他，那么他就不可能像林末央一样躲开攻击了。

    “好了，下去吧，骑士精神又不是让你送死的。”林末央说道，“没事，我心里有数，你要是死了，我可不好交代，下去吧，别耽误我发挥。”

    “可是……”格林还在犹豫，莉莉尔却说道：“让你下来，你就滚下来，别在上面碍着末央的眼睛。”

    听到这话，格林都愣了，为什么莉莉尔小姐忽然同意了他将林末央放在战场上独自面对艾弗呢？

    “别误会，我很讨厌你这个废物没有派上用场，但是我也相信末央，既然末央说没问题，那就没有问题，你快给我滚下来！别在上面丢人！”莉莉尔黑着一张脸呵斥道。

    “……”格林感觉心中十分屈辱，但更多的是羞愧，没有帮上忙。

    “好了，下去吧，别妨碍我发挥了，现在我们说话的时间可是艾弗小姐留给我们的。”林末央提醒道。

    格林点了点头，他不是个逞个人英雄主义的人，他将长刀插在了脚下，然后向场地外围走去，艾弗果然没有拦着他。

    “想好了吗？下去可就没办法上来了啊，你一个人能够对付我吗？”艾弗问道。

    “呼……”林末央深吸了一口凉气，压制住疼痛，这才说道：“有办法，应该说只剩我了，我不能让格林来送死。还有我犯了个错误，我认为您没有神力就是一个十分强的人类，但是我忽略了一点，哪怕是没有神力，您的身体素质都已经比大多数的幻想种还要强了。”

    “嗯嗯，所以呢？”艾弗饶有兴味地问道。 

    “所以，不应该用第一呼吸，应该用……第二先天才对啊！”林末央睁开了眼睛，眼中已经是光怪陆离的光彩。他手中的两柄长刀朱雀的刀身如同呼吸般开始明灭，而青龙的刀身则越发透明。

    “抱歉，这才是第二回合呢！”林末央说道。

    “那就来吧？”艾弗哈哈大笑，脚下一动，练习场中间发出一声巨响，林末央的双刀已经架住了艾弗的长枪，这次兵刃相撞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

    林末央这时才深刻的体会到，皇令之间并没有高低之分，只在于什么样的情况用什么样的皇令。

    “第一呼吸，强化体能，适合对抗那些强化过肉体的人类，对于那些拥有人形的幻想种也有抵抗的能力，但是，当对方的体能强化到太高的时候，就不能用第一呼吸了，而是应该用第二先天。不是因为第二先天带来的强大法术攻击，而是因为第二先天才是用来对付您这种拥有神灵级实力的人形生物的东西！”林末央双刀一分，竟将艾弗的武器给架开了。

    艾弗的长枪在手中回旋，她有些意外，但是态度却依旧那么随意。

    “不是你跟上了我，而是由某种力量在我们的兵器相撞的时候传入我的体内，我有点使不上劲了？”艾弗仅仅两次兵器碰撞就明白了其中的奥秘，这种敏锐的观察力让林末央都心惊，没错，青龙处于激发状态的时候刀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蓄电池，当兵刃相交的时候，这些电流就会顺着兵器传递过去。

    这种电流应该不是物理学上所称的电流，但是却能够使肉体的神经麻痹，肌肉紧绷，大大下降目标的活动能力。

    “真是有趣，你的武器和盖伯尔加不同，能力倒是千奇百怪，现代人都是靠着这样的武器和技巧来进行战斗的吗？”艾弗再一次架开了林末央的双刀，而林末央也躲开了艾弗的踢击。

    “不，只有我是这样，其他人我就不知道了，没见过！”林末央不敢大意，在这种身体素质下降的情况下，艾弗依旧有余力一边和他说话，一边和他作战，然而即使如此，林末央也要打起12分的精神才能招架。

    两人的战斗已经从技巧和力量的博弈，变成了技巧与技巧的博弈，两人的武器划破空气时发出不断的爆鸣，但是两人都无法取得优势或者进展。艾弗好像在享受战斗的过程，而林末央只能勉强与艾弗战成平手。

    “你的技巧是为了战胜力量比一般人更强的技巧，但是我很怀疑，你的素质已经超过了人类，还有什么东西需要这样的技巧来对抗呢？”艾弗在刀光之中腾挪，她像是在刀锋的花丛之中起舞的蝴蝶，她的步伐丝毫不紊乱，而林末央进步她则默契地后退，林末央的攻势似乎压制住了她，但是她只是在这密不透风的攻势之中炫技而已。

    “我……也……不知道……只是这个技巧我学会的时候就是这样了！”林末央感觉两只手开始感觉到了疲惫了，他的武术从没有一天像现在这样熟练，他已经发挥了银风大姐头教的刀法百分之二百的实力，但纵使他编织出了罗网，但是这罗网的网格在艾弗面前犹如天坑。这并非是招式的落败，而是林末央和艾弗的身体素质之间实在是差了太多了，艾弗已经看出来了，只要不和林末央兵刃相交，那么肌肉和力量的麻痹就会回复。

    “你累了吗？你的动作开始凝滞起来了。”艾弗还有空观察林末央的动作流畅度，在再次躲开林末央的一记直袭咽喉的突刺之后，艾弗忽然矮身，她的脚步向着林末央的后跟处一错，林末央的收招还没完，艾弗伸手成刀，向着林末央的咽喉处刺去。

    糟！林末央知道自己的动作开始因为疲惫而变得不协调了，他之所以一直强攻，是因为艾弗不能和他兵刃相交，那就是在闪避的时候艾弗无法攻击他，但是随着艾弗的体质恢复，而他的动作变慢之后，艾弗就找到了空隙来攻击他。林末央只能竖起双臂挡在自己的咽喉之前，艾弗却变手刀为拳头，用尽全力打在了林末央的手臂上，林末央的手臂一麻，两只长刀差点脱手，林末央赶紧横扫和艾弗拉开距离。

    “刚才不是还要抢攻吗？现在为什么又和我拉开距离了呢？”艾弗没有追击，而将长枪握在了手里。

    “动作快跟不上了，咳咳……”林末央的两只手又酸又麻，还有一阵剧痛顺着手筋传递上来，让他的手掌都在不自觉地颤抖。这太不公平了，艾弗的攻击力道太大了，只要中一招，身体的损伤和疼痛就会大幅削减战斗力。林末央现在完全没有了握刀的感觉，就感觉两柄长刀是被他用两块肌肉夹在手掌间一般。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是之前那种状态，你还是能够支持体力的，但是现在这种状态我虽然不能和你兵刃相交，但是你的动作慢了太多了，疲劳也在你的身体里累积。你是不是用错了你的状态的使用方法呢？”艾弗等着林末央喘气，她对林末央的两种状态很有兴趣，她现在正在找回作为战士的乐趣。

    “……”林末央没想到艾弗连这个都能知道。第二先天的强大体现在这种状态下可以将自己对概念的认知转化成类似于魔法的法术，但是一来林末央的概念学的太少，第二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将概念转化成法术，他现在在这个状态下，还只能使用雷法，但雷法是不是威力太强大了一些，他打从心里不想要伤害艾弗。

    “我很感谢你们，来陪我这个将死之人打最后一战，你们作为对手也算是够格，但是你居然还在怜悯我？我不是死在战场上，就是死于审判之中，没有赦免的可能性。所以你不该有顾虑，用你全部的力量攻击过来，这样我才能够没有顾虑，别让这一场战斗，变成可笑的闹剧，好吗？”艾弗的脸色沉了下来，她竖起了长枪对准了林末央。林末央忽然意识到，说完了这句话之后，艾弗可能就不会像之前那样玩闹了。

    “我无法对您出杀招，我……做不到。”林末央摇了摇头，他的内心里已经认同了艾弗，她克服了自己的仇恨和疯狂，而在这之前，她也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所以林末央没有在战斗中置她于死地的理由，更别说他就算是全力攻击，也不一定能奈何艾弗。

    现在他用的是同情和尊重的力量，这些正面情绪的力量本来是作为调节剂添加到像愤怒一样的负面情绪之中，打消副作用的，而不是直接用来攻击的。

    “那你就不算尊重我，是你们给了我机会，重新作为一个战士死去，如果你们真的尊重我，那就全力，杀死我！让我死在决斗里！”艾弗的长枪渐渐放平，她看着林末央，杀气再次散发出来，这次是真的。

    “那……就来吧……”林末央看着艾弗决绝的眼神，只能叹了口气。

    艾弗满意地点点头，整个人压低了重心，就在她和林末央的眼神交汇的一瞬间，她发出了突刺。

    连练习场的地板都被她这一脚给踩出了坑洞，林末央只听到嗡的一声，眼前就只见黑光一闪。

    这才是艾弗真正的实力，她在刚才只不过是在隐藏实力，试探，那根本就不是战斗，更像是保姆和要照顾的小孩子玩勇士游戏一样。

    艾弗能够看清林末央脸上逐渐出现忌惮的表情，林末央的速度太慢了，现在她全力出手，林末央的动作在她眼中和慢动作无疑，她如果想，甚至可以抽空数一数林末央脸上的汗毛数量。极致的神经反射，极致的动态视力，极致的肌肉爆发力和肌肉负荷度，斯卡哈姐妹本就是人身的神灵，身体素质即使对上神代的勇士们都是碾压！库丘林这个半神在不用计策的情况下都无法战胜艾弗，更不要说林末央了。

    枪尖一寸寸向着林末央的心脏刺去，看起来缓慢无比，但是在外人的眼中艾弗已经快到肉眼都快要跟不上的程度。

    艾弗心中叹了口气，她的确很欣赏林末央和格林，她也的确是一个深爱着人类的战士，否则她不会因为库丘林的背叛如此疯狂。但是此时她不会再留手，这是她身为战士的尊严。

    在她的眼中，林末央竟在惊慌之中，丢开了左手的武器，用手想要抓住盖伯尔加的枪尖，但是手掌的速度太慢了，即使林末央真的抓住了枪身，她只需要稍稍再用些力，枪身就能从林末央的手掌中滑进他的心脏里。

    但林末央并没有握住长枪，而是做了个握住的动作，然后艾弗只感到长枪像陷进了海里，枪身乃至是她全身都像被沉入了深海之中，压力和束缚感从四面八方袭来，艾弗惊疑之下，她的速度快速下降，眼中的林末央速度从慢放飞快提升。

    “八卦成形……咳咳……兑泽巽风……锁！”这时艾弗才听清了林末央说的是什么，可是她听不懂中文。

    林末央见艾弗的身影逐渐慢了下来，最终枪尖在刺破他皮肤半分的地方停下，也是吓出一身冷汗。八卦字符，林末央在领悟第二先天之时看过的图案，这几个图案不仅仅启发了他领悟第二先天，更是让他获得了最早利用第二先天的灵感。

    巽为风，兑为泽，林末央将这两个字符的概念混合在了一起，用气体构成了“沼泽”，将艾弗的身形锁住了。这种手段在当初他处于贤者模式的时候也曾经使用过，现在只是将那时候的手段重现了出来而已。

    艾弗暂时无法移动，林末央知道自己机会有限，一旦把握不住就会生出变故，只能咬咬牙，一拳打在艾弗的胸口。

    这一拳林末央使用了寸劲的技巧，在击中的一瞬间，气锁解除，拳头在艾弗的胸口发出一声闷响，只是艾弗的反应太快了，林末央还没来得及将拳力倾吐完成，艾弗就已经向后退去，林末央的拳头离开了艾弗的身体。林末央可没有能力将拳劲隔空打进别人体内。

    但就算是这样，艾弗也几乎吃了一半的暗劲，原本艾弗根本没有在意林末央的拳头，因为她对自己的身躯坚韧程度有着足够的自信，林末央的肉身怎么可能伤害到她？但是当暗劲在她体内流窜时，她也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一拳的不对劲之处，这一拳的力量居然是从身体内部爆发的？

    就这么想着，艾弗就觉得喉头一甜，居然吐出一大口血来。

    “我……”林末央没想到自己这侥幸的一击居然真的击中了，但艾弗的应对方式真的也是前所未见。库巴斯曾经研究过，依靠肌肉的快速抖动来卸掉身体中的暗劲，但是艾弗这样快速切断双方的接触，不给暗劲完全注入的机会的，还是第一次。

    剩下的暗劲在林末央的手掌部分爆发，失去了宣泄口的暗劲虽然不会对身体造成实质的伤害，但是林末央只觉得手掌又酥又麻，手指还在不听使唤地抽搐。

    “精彩！一次咒术和高超战斗技巧的完美结合！”艾弗笑着，嘴角还带着血丝的她，再次冲了过来，而这次因为肺部的伤势，林末央再次看清了她的动作。

    林末央单手持着青龙格挡向了艾弗的长枪，但林末央错误估计了自己现在的力气，虽然艾弗的速度慢了下来，但是林末央的状态也很差，青龙居然被长枪击飞了，林末央快速后退，尽量拉开和枪尖的距离。

    “还是我赢了！”艾弗一边吐着血一边笑，林末央已经手无寸铁，而她的长枪就要刺穿林末央的心脏。

    但是艾弗却没想到，林末央后退的理由。一道极为华丽的白光在艾弗的眼前一闪而过，艾弗只觉得手中的盖伯尔加一下子轻了一半，她低头看去，正好看到盖伯尔加的半截枪身飞向半空。

    林末央拔出了格林插在地上的长刀，而这柄长刀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能力，他的特点就是锋利！坚固！

    林末央也没想到盖伯尔加的枪身居然在这长刀的刀刃下就跟纸糊的一样，这长刀居然斩断了盖伯尔加。

    艾弗看到盖伯尔加被斩断，她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林末央手中长刀的锋利，在林末央自己都还在惊讶的时候，她已经用剩下的半截枪身当成了一只短棍，敲向了林末央握刀的手。

    林末央只感到一阵剧痛，他的右手的骨骼被艾弗全部打碎，艾弗是真的动真格了，林末央只能咬了咬牙，握紧了自己还在抽搐的左手，向着艾弗再次打出了第二拳。

    艾弗同样没想到林末央居然这次不后退了，看到这一拳打来，艾弗也只能用另一只空着的手向林末央打去。

    两人同时中拳，这次艾弗没有能够将暗劲卸掉。

    两人同时倒地，战斗暂时结束了。

    林末央只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在嗡嗡响，什么东西都听不到，什么都感觉不到。他只感到胸口像是压了块巨石，而空气正在被快速地挤出肺部。

    就在林末央的意识一点点模糊的时候，忽然一股灼热的空气被挤进了他的肺里，这让他的意识在消散的边缘挂住了最后一点痕迹。

    林末央不知道的是，艾弗这一拳在他的胸口上打出了一个凹洞，断裂的肋骨全部插进了他的肺里，现在他的肺里全是血。

    莉莉尔扑在林末央的身上，正在给他做人工呼吸，而格林则在大声呼喊着什么。

    但是这些林末央都不知道了，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身体的疼痛也在逐渐消失，只是周围越来越冷，好像还有个女孩儿的哭声在他耳边回响。

    “好了，休息一会儿吧，你已经做的足够出色了。”有声音说道。

    “唔，斯卡哈有点太敏锐了，我快要暴露了，所以不能给你说的太多。你不能就这么死了，你的肩上还有责任和义务。明白吗？”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在关心林末央的死活，更像是在告诉林末央，你还欠着债，不能就这么死去。

    “活下去，有一天我们会见面的。记住，你才是那个阻止陛下的唯一希望，你不能死……”

    声音渐行渐远，林末央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但是他只想给这个王八蛋竖个中指，这说的是人话吗？

    林末央努力想要保持自己的意识不消散，但是有些时候，这些东西不是他努力就可以的。

    在黑暗中挣扎了许久之后，林末央终于放弃了抵抗，他的意识逐渐沉入了黑暗的深处，好像所有的痛苦都已经离他而去，他已经不用再去考虑别的事情了，也不用再去为这个世界奋战了。

    就在林末央认命放弃的时候，一团光芒从空中落下，落到他的身上。

    很快那些已经离去的痛苦和伤痛再次卷土重来，剧痛将林末央远去的意识强行拉了回来。这次，林末央是疼的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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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审问

    “我是不是又没有死成？”林末央睁开眼睛，他的身体没有半分痛苦的感觉，这让他有些感觉虚幻，但是这种从病床上苏醒的感觉已经不是第一天了。

    “还有啊，为什么阴影之国里会有这么专业的病床？是斯卡哈阁下布置的吗？”林末央问道，这时有人拉开了窗帘了，明亮的阳光照了进来，阳光射到林末央的脸上，让他伸手挡了挡。

    “你可醒了，我们还在思考你要昏迷多久呢。”娜塔莎在病床边坐下，她伸手看了一眼手表：“算上你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还不到48小时，你的精神成长程度真的令人惊叹，不过嘛，这还是很有意思的。”娜塔莎伸手拨弄了一下林末央的眼皮，看了一下林末央的眼白。

    “还认识我是谁吗？”

    林末央挤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她永远这么外冷内热的样子，真是让人不知道她到底是在关心还是在做别的事情。

    “当然记得，娜塔莎小姐。”林末央乖乖地回答道。

    娜塔莎点点头，冷漠地说了一句：“关于我的记忆没有问题。”

    “等等，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难道之前发生的事情都是幻觉，我从拍卖会那场战斗之后就一直晕倒到现在？”林末央有点不适应这种时空变化的感觉，明明是晕倒在阴影之城的练习场里，怎么一醒过来就在一间现代化医院里了？

    “我们帮你伪造了病历，你现在是在中国，我们花了一些时间将你转送了到这里，我们甚至出动了灰猎鹰，它的燃油费已经从你的银行卡里划去了，顺便说一句，你不像你看起来那么穷啊。”娜塔莎又用手背量了一下林末央的额头。

    “可是，我现在在哪里？”林末央还是不相信自己刚刚醒过来，就已经回到了中国，要说现在在梦境里他是相信的。

    “你家乡的仁爱肛肠科医院。”

    “……等等，我果然是在做梦啊！哈哈哈哈，我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嘛，嘿嘿嘿……不可能的……”林末央知道这家医院，有名的莆田系垃圾，能够把活人治死，死人直接火化，最后还能把骨灰给你搞错的那种。要是朝圣者真的把他送进了医院里，也不可能是这种垃圾医院吧。

    “不，你不是在做梦，朝圣者这段时间一直在发展中国国内的事业，这家医院已经被我们收购之后改组了，现在它叫加拉哈德第一人民医院。属于民办医院。”娜塔莎一脸平淡地浇灭了林末央的幻想。“现在尊龙集团也被朝圣者吞并了，你的后盾现在已经是我们了。”

    “真是荣幸啊……你们的手可真快。”林末央叹了口气，他的身体有些沉重，但是没有不适感，应该只是躺了太久而已。

    “我睡了多久？”林末央问道。

    “刚才我说了，不到48小时。”娜塔莎显然没有给林末央太多思考的时间。

    “那其他人呢？”林末央问道。

    “格林阁下已经接到新的任务，去执行去了，你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嗯，情绪很不稳定，所以莉莉尔在和她在一起稳住她。至于你，本来是要和格林一起调去前线的，但是我给你伪造了一份病历，让你得了半个月的休假。”娜塔莎将一张合同递到林末央的面前，“签了它，这样我好向上汇报。”

    林末央拿过来一看，这还不是合同，而是一张确认书，确认林末央因为身体情况需要缺席15天的圆桌议会活动。

    “这边的战事很紧张吗？”林末央在纸上签上自己的名字，他掀起被子，居然穿的还是一身病号服，他踩上瓷砖地面，这才有了种真实感。

    “是很紧张，但不是不能应付，这是一场战争，任何一个人都无法一力解决，所以在你的力量不是特别必要的时候，我建议你多休息。”娜塔莎接过那张确认书，放回自己的档案夹里。

    “所以，到底之后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就回到中国了？”林末央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的皮肤白皙嫩滑，不像是被艾弗一拳开过洞的样子。

    “你想知道？听说你被里面一个很强大的人打成了重伤，又被斯卡哈给救了，然后你一直昏迷不醒，但事情已经了解了，斯卡哈就把你们送回来了，然后被我们的接应人员发现之后，我就安排人把你送回国了。”娜塔莎像是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林末央咧嘴一笑，果然是这姑奶奶的风格，说的不好听一点，就跟性冷淡一样。

    “谢谢您啦，不过之前我记得格林不是说……那个……什么来着？我都快忘了，就是那个幕后黑手抓住了吗？”林末央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能结结巴巴地比划。

    “哦，我们收到了龙炎部队的报告之后，就在事发地进行了布控，那个人的确会有规律地按时去查看那片地方，所以抓到他不是什么难事。”娜塔莎说道：“现在他也在这间医院里，准确弟弟说，你们两个是同一架飞机送过来的。”

    “为什么要把他送到中国来？我不是很理解。”林末央可没想过这个家伙被抓到之后居然和他一起被送到了这里来，难道这家伙也需要治疗？

    “他很危险，这次抓捕行动里，猎杀部受伤了两个A级干员，我们通过烟雾弹阻碍了他的吟唱能力，才将他制住，但是要想审问他就必须要让他开口，我们找不到一种能让他开口却不会施咒的方法，所以就把他挪到中国来了，这里所有的魔法都是无效的。他在这里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娜塔莎指了指林末央的脚下说道，“他就在下面，我还没有时间去审问他，要不你和我一起去？”

    “啊？为……哦！是这样啊，我知道了，那我换身衣服？”林末央刚想问为什么还没有审问，就想到娜塔莎可能一直在病床边守着他，所以抽不出手来。

    “那边，你的床头柜上已经放好衣服了。有两套，一套是我们给你订做的礼服，另一套是天启会给你做的第二套衣服。特快快递给你送过来的。”娜塔莎站起身来，高跟鞋在地面上敲打出有节奏的声音，她走到门口说道：“自己选，穿好衣服之后就到门口来找我。”

    “额……真是充满了朝圣者和娜塔莎特色的安排啊……”林末央咧了咧嘴无奈地说道。

    他将床头柜上的两套衣服抖开，一套是极为正式的黑色西装，设计元素里加上了中山装的一些元素，比如胸口的口袋和那枚银色的纽扣。林末央有些无奈，这种衣服太过于正式了，穿上总觉得有些奇怪，他只能抖开另一件衣服。这是一件没有牌子的黑色休闲装，胸口上用彩色的字绣着几个歪歪扭扭的祝早日康复的字来。林末央看着这两件衣服哭笑不得，但最后他还是选择了休闲装。

    林末央推门走出房间，娜塔莎抬眼看了他一眼，似乎一点都不想发表对于他衣着的意见，林末央还没有反应过来，娜塔莎就递给他一罐咖啡，在前面带起了路：“你的武器和装备我们已经全部回收维护了，包括你之前没有拿到的武器，现在你的四柄灵刀都已经在变天星部门里维修保养，他们会在保养完成之后第一时间给你寄过来，你就不用担心这种细枝末节的问题了。然后我们会给你的装备箱做一些调整和强化。这次和大型神话种的战斗经验非常重要，变天星部门拿到了非常重要的一手讯息，他们现在能够微调你的武器装备了，这些都是在之后才会给你介绍的，你现在知道就行。”

    娜塔莎在前面带路，还不断和林末央解释着现在的情况，林末央心情有些复杂，娜塔莎现在一身干练的女白领正装，总有种娜塔莎是他的秘书的感觉，而他这个霸道总裁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喝点东西，然后我们会给你准备一些食物，你很久没有吃东西了，即使我觉得你的身体没有问题，但是还是吃一些。”娜塔莎说道，林末央跟着她走进电梯。

    娜塔莎看了林末央一眼，伸手在面板上按了起来，她并没有按动某一个楼层，而是有某种规律地不断按动着代表着楼层的按键，像是输入密码一样。

    接着电梯动了起来，在楼层指示灯在负2楼停了一会儿之后，忽然楼层指示灯跳到了一个原本不存在的负3层。

    “哇……真是就跟恐怖电影里一样的情节呢，人在医院里坐电梯来到一个不存在的楼层，然后还发现是停尸房。”林末央说了一个冷笑话缓解一下气氛，娜塔莎只是皱着眉头不解地向他翻了个白眼。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道明亮的灯光从外面射进电梯里。林末央没想到这边还有这么明亮的灯光，居然比阳光还刺眼？

    “喂喂喂！把灯挪开！没看到娜塔莎部长下来了吗？”有人大声呵斥，立刻有两个黑色的人影将灯光挪开。

    林末央揉了揉自己被晃花的眼睛问道：“你们这是在干嘛？”

    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干员立刻道歉道：“抱歉，因为锋龙阁下不在了，所以最近中国溜进了许多不属于正常人的东西，我们在这里不能使用魔法，所以这是变天星做的改版阳光灯，能够在数秒内将一个血族烧成灰烬。”

    “哦哦，是这样啊，那你们忙着。”林末央听着听不懂的解释，陪笑了一下，娜塔莎已经迈着长腿向深处走去，林末央赶紧跟上。

    直到娜塔莎在一扇铁门前停下，她停滞了一会儿，接着神色如常地敲了敲门。

    有人从另一边打开了门，看到娜塔莎之后，这人就开始抱怨了：“真是够了你可算是下来了，这家伙在这里待着快一天了，我们根本没法撬开他的嘴，你为什么要把这些脏活累活都交给我来做？这不关我的事啊？”

    林末央一听这声音如此耳熟，立刻钻到前面去，向着来人打招呼。

    “嗨~雒冥凯小姐~”林末央笑道。

    “噗……”哪知道雒冥凯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一记快速的直拳打在林末央的肚子上，将林末央下一句话封进了喉咙里，他厉声喊道：“你乱喊什么？”

    “可你……”林末央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忽然受了袭击，刚想辩解，就被娜塔莎一句话怼了回去：“雒冥凯一看就是男人吧？”

    “……是我记错了吗？”林末央狐疑地眨了眨眼睛，不过他看雒冥凯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只能无辜地说道：“看来记忆还是出了问题。”

    “行了，进来吧，真是受不了你。”雒冥凯拉开门，将两人让了进来。

    林末央一进房间，就看到了被锁在座椅上的人，那是个头发有些稀松的欧美白种人，现在他顶着巨大的黑眼圈，一副神情恍惚的样子。

    “咳咳……又来新的人了？我是不会说的，这里是什么鬼地方！为什么我没办法联系到神灵？我听不到他说话了！我听不到他说话了！”那个男人抬起头来，只是看了一眼林末央，就发狂似地喊了一声。

    “等会儿，他在说什么呢？”林末央有些懵逼，这货的语速怎么回事？他嚼了炫迈吗？嘴巴跟连珠炮一样？

    “我审了他一天了，这货根本不回答我的问题，我对他用刑也没有什么用，这家伙的身体很奇怪，自愈能力快和你有的一拼了。”雒冥凯抱着双手，气不打一处来。

    “不要人身攻击啊，我现在的自愈能力已经很正常了，基本上是手指破个口都要好几天才能完全愈合，完全就是标标准准的普通人的体质好吗？”

    “行吧，不管怎么样，你得赶紧帮我解决这个家伙的问题，我感觉我是在对牛弹琴，也许你能撬开他的嘴？”雒冥凯看着林末央的二货样，就觉得这货蠢死了。

    “撬开他的嘴？怎么橇？是砸手指还是拔指甲？”林末央说了几个他觉得超级过分的酷刑，然而雒冥凯却摇了摇头：“都用过了，根本没用，这家伙油盐不进，我们问他什么都不说，我们不管怎么折磨他，他就像是没有感觉一样。”

    “真是见了鬼了？还是个硬骨头？”林末央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个被锁在座椅上的外国人，想不到这家伙这幅模样还是个铁骨铮铮的猛男。

    “何止是硬骨头，我都怀疑自己是在审问一个人偶了，他总是在念叨些难以理解的东西，我门没办法从他的口中获得情报。但是他一直提到神灵，说不定又是一个狂热的信徒，他的精神被他的神扭曲过，所以根本不会背叛他的神灵。”

    “被神影响了？”林末央看了一眼这个家伙的神态，真是个失心疯的家伙，他一边喃喃，一边低着头，晶莹的口水就顺着他的嘴角流淌下来，如果不是他还在以飞快的语速“rap”，林末央都怀疑这不是哪个家伙随便抓过来顶包的智障了。

    “所以说，这家伙刚刚抓到的时候就是这样？”林末央有些怀疑，这种东西是怎么打伤两个猎杀部精锐干员的？

    “一开始很正常，就是个黑巫师的模板，我们抓住他的时候，先是抵赖，然后抵赖不了之后就开始用魔咒和诅咒攻击我们的干员，我们的干员只能用烟雾弹反抗，这才剥夺了他的施法能力，我们用东西塞住了他的嘴，用拘束器锁住了他的每一根手指，这样才阻止了他进一步侵害干员们的安全，但就是这样我们依旧差点失去两个干员。”娜塔莎解释道。

    “唔……要是平时，你们会怎么对付这么危险的人啊？”林末央问道，这要是个黑巫师就能造成这样的伤亡，那平时朝圣者们是怎么保持零伤亡的？

    “平时这种敌人我们都会在500米以外用狙击枪轻巧地解决，然后埋伏在近处的干员快速收拾痕迹和消除目击者记忆。”娜塔莎体贴地为林末央介绍了一下解决这种问题的流程，听得林末央浑身冷汗。

    “好吧，那我们这下来算算，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这种异常的？”林末央再问道。新世界 

    “不知道到达中国以后就这样了，之前我们连一个手势都不敢让他做，如果不是因为怕憋死他，我们都会把他的鼻孔都堵住，免得他用鼻子念咒，历史上虽然没有这样的记载，但是难保他没有这样的能力呢？”雒冥凯腹黑地笑了笑。

    “我要进去一下，近距离观察一下？”林末央提议道。

    “随意，他没有施法能力，四肢都被锁住了，我不担心他伤害你，你只管进去就行了。”娜塔莎向墙角的监视器点了点头，隔在几人之间的门啪的一声弹开了。

    “谢谢啊。”林末央钻进了这间用于隔离这个危险巫师的牢房里，说是牢房，其实就是多出了几根铁栅栏将房间分割了一下，这里真正的枷锁和束缚是中国无魔力的环境，否则区区几根栅栏怎么可能捆得住一个丧心病狂的黑巫师，这些黑巫师又不是动物园里的猛兽，他们能够将人命视为草芥，那么自然也就不会忌惮于使用杀伤力强大的魔咒。

    林末央钻进了房间里，他观察着这个被锁住的危险人物。

    这个男人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如果这身西装能够笔挺一点，那么无疑就是一个成功人士，但现在他已经饱受摧残，看上去他虽然神经兮兮的，但是林末央能够看到他的指尖的血迹，还有他手腕处被铁锁勒出的伤痕。

    “他们还真是对你挺不客气的啊，我都有些怀疑，究竟谁是反派了。”林末央看着血迹斑斑的座椅，看来朝圣者们真的对他挺不客气的，至少并没有省下酷刑，都已经好好地施加在了他的身上。

    “什么……”这个男人听到林末央的话，他也有些懵，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林末央。

    “对了，你听不懂汉语，你说话又太快，唔，麻烦，我们算不算是对牛弹琴呢？”林末央说道。

    此时牢房外面，雒冥凯抱怨道：“怎么把他带下来了，你也知道他不可能帮上忙的啊。”

    “我知道，但是让他走一走，对身体有好处，而且，你没有发现他的样子有点奇怪吗？”娜塔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林末央。

    雒冥凯看了一眼，他说道：“我也觉得，真是奇怪了，你们找回的真的是林末央？我怎么感觉他的性格好像又变化了？”

    “……谁知道呢？锋龙给他的东西就是一件转化情绪为力量的凶器，不是他控制武器，就是武器控制他，你我都知道，世界上最可怕的魔咒，都和人本身有关。”娜塔莎满不在乎地说道。

    “说的这么轻描淡写，你的眼睛里就差直接把担忧射出来了，真的是，那家伙到底有什么特殊的？”雒冥凯冷笑着，指了指娜塔莎手指上的戒指：“这东西对你的影响你不也一清二楚吗？”

    “虽然我没办法控制这戒指的力量，但是库丘林对我施加的诅咒的确也被这戒指给压制了，有用就行了，之后让末央帮我解除诅咒就行了。”娜塔莎抬手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顺手摘下戒指塞到雒冥凯的手里。

    雒冥凯将戒指放到自己的裤兜里：“我只知道，某个叫墨丘利的神誓者这下子要到八辈子血霉了。”

    娜塔莎瞥了雒冥凯一眼，说道：“为什么这么说？”

    “虽然他拥有着一位主神的力量，但在人类的世界里，他可比不过现在里面的那个怪物，这个怪物可是极重感情的人，要是知道你被墨丘利施加了那么下流的诅咒，估计墨丘利的头都可能在头上好好地呆一天吧？”雒冥凯有些幸灾乐祸。

    “别废话了，我个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朝圣者的任务，这点你也不能否认。”

    “是是是，您是工作狂，我也是工作狂，没什么区别，我们朝圣者都是工作狂。”雒冥凯扬了扬眉毛，这种失态的娜塔莎让他觉得十分愉悦。

    林末央蹲在了这个欧美白人的面前，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问你答，玩个游戏，怎么样？”林末央的语气带着戏谑和残忍，连林末央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一点。他只是感觉自己的心里有一团火焰正在升腾。

    “第一个问题，虫巢女皇是不是你们的组织做出来的东西？”林末央问道。

    他想起了这个家伙是做什么的，那些虫巢女皇就是这家伙和他背后的组织给搞出来的，一想到那么多的少女被转化成那样的怪物，而在近代甚至有更多的人遇害，林末央不知道为何，就觉得十分地愤怒。这股怒火毫无来由，就像是他们伤害了人类，那么林末央就理应愤怒一样。

    而随着林末央狂躁情绪的生出，娜塔莎和雒冥凯两人的注意力同时被林末央吸引了过去。

    林末央正在辐射着奇怪的高热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炉，两人隔着数米的距离都能感到一阵狂躁的情绪正沿着铁栅栏的缝隙流窜出来。

    在这种情绪的首当其冲之下，原本还在碎碎念的那个白人的表情逐渐正常起来，他的双眼恢复了神采，可是他一看到眼前的林末央，居然就发出了一声惨叫。

    “唔，之前打碎他的手指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叫过，林末央是趁我们不注意踢了他的蛋蛋？”雒冥凯听着这一声高昂的惨叫声，顿时有些挫败，他们十八般酷刑全部用上都没能达到的成果，这个家伙居然只是看了林末央一眼，就能叫的如此惨绝人寰？

    “你说，是不是林末央长得太丑了，把这个人吓着了？”雒冥凯见了一眼林末央的姿势，一看都不像是能够踢到别人蛋蛋的姿势啊，那林末央只可能是用自己的样貌把那人给吓着了，可是林末央长得也不是很丑啊。

    “不丑，应该是有别的原因。”娜塔莎见人犯松了口，居然还有些窃喜，还好将林末央带了过来，这算是个意外收获吧。

    “真的是没有幽默感，我知道他不丑，问题是，为什么那个人看到林末央就要惨叫呢？”雒冥凯沉思道。

    林末央见这人惨叫，他心中忽然觉得很痛快，尤其是在看到这人脸上逐渐涌现出恐惧的时候，他就更感觉快乐了。

    “对，看着我，你应该认识我？或者说不认识我？不管怎么说，我们两个之间开了个好头，那么现在你还是回答我的问题吧？”林末央这次用了英语，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竟然在狞笑，活像抓捕了犹太人的盖世太保。

    “你……渎神者！渎神者！你离我远一点！神灵救我！神灵拯救我！不要抛弃你虔诚的信徒！”这个男人看到林末央的脸庞凑过来，居然向后一倒，整张椅子都被他掀翻在地，他就在地上身上带着一张椅子挣扎起来。

    “渎神者？唔……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词？你也是个信徒？”林末央想了起来，当初基普林也是这么叫他的，而基普林是制造了梅林学院屠杀之夜的罪魁祸首。这件事是林末央心中最大的痛，林末央曾经多少次辗转反侧，为什么那时候的自己会那么弱小，如果能早一些赶到，如果能够早一点阻止基普林，那天晚上就能够多救无数学生。

    “原来是信徒啊，原来是神灵的走狗啊！”林末央已经不管自己脸上的表情究竟是什么样了，他知道自己现在一定非常地狰狞，但是他根本不在乎，这个人居然是一个信徒，那么这件事就太好了。

    “那么我们跳过第一个问题，这种问题不管问不问，我都已经知道了答案了，所以我们就直接直入正题吧？你们的神是谁？你们的组织又在哪里？我们怎么样才能找到你们的总部？你们有多少人？有什么目的！？全部给我讲出来！”林末央揪起了男人的领口，居然将这个人连着椅子整个提了起来，连林末央都没有感到奇怪，因为他真正的力量并不足以举起一个成年人，他现在的身体已经自然而然地使用着愤怒的力量，而这里是中国，他在气的包裹中，即使他现在不能在体内使用气，但是不影响他让外界的气在体内经过一个循环，存不下气，他也不需要存气，他就是这个循环的一部分，愤怒的力量的副作用，能够接受。

    “渎神者！你将溺毙在深渊之中，神灵预言了！神灵已经预言了，他见证了渎神者的一个个死去，他看到了无数神灵崛起的时候！那是伟大的影子！我见过的！我见过的！那一道雄伟英武的身影，你不能想象那伟岸的身姿，那是至高神灵的容姿！我见过了！你威胁不了我！我也不惧怕你，你根本无法伤害我！”这个男人被林末央提起来之后，像是忽然有了精神，他的双手无法活动，但是他却张大了嘴，向着林末央倾泻着自己的言语。

    “我问的是，你信仰的是哪个神灵？”林末央无视了这个家伙的威胁和咆哮，而是用另一只手狠狠一拳打在了他的肚子上。

    雒冥凯和娜塔莎都在后面抱着双手冷眼看着林末央的行动，他们没有任何人想要阻止林末央，他们的手段可比林末央的手段粗暴多了，这家伙没那么容易死，就由着林末央去吧。

    这一拳的力道可不轻，这个那人顿时被打的岔了气，不住地深呼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和之前他在审讯中好像没有痛觉的样子完全不同。

    “神啊，你的庇护为什么消失了！神啊！我难道不是您的信徒吗！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男人缓过了气，但依旧没有回答林末央的问题的意思，他惊慌地看着天花板，发出了质问，像是有人遗弃了他一样。

    “庇护？这里是人类的国家！你的神灵的手伸不到这里！还没看出来吗？你的神灵在害怕！害怕到连你这个信徒都已经顾不上了！我会砸碎他的骨头，碾碎他得尸首，让他，还有你，知道，伤害人类的下场！”林末央的拳头一次次重击在这个男人的肚腹上，每一次都用上了全身的力气，但是他心中也知道不能打死这个人，所以并没有用上寸劲的技巧，他只是用巨大的力量一击一击地打在这个男人身体的柔软部位。

    原本不惧酷刑的男人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和之前被朝圣者审讯时判若两人。很快这个男人的惨叫变成了小声的呻吟，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不断地喘着气。

    “我再问你，组织的名字，组织的所在地，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你们有多少人？”林末央却没有同情这个男人的遭遇，他也和平常判若两人，他现在就是个无情的拷问机器。

    他自然清楚，为什么这个男人的态度会这么强硬，他的拳头打在这个男人的身体上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这个男人的身体里也有神力，但这种神力和神誓者的神力不同，不是他自己产生的，而是外来的加护，就像是基普林一样。

    但是神力就是神力，这种神力除了不能自行产生和恢复以外，和普通的神力没有什么区别，所以朝圣者的拷问酷刑对他无效。但林末央知道，自己的攻击是可以消耗神力的。

    “咳咳……咳……”这个男人被腹部的剧痛弄得不住咳嗽，根本没办法说出一句整的话来，而林末央则讥讽道：“既然是信徒，那为什么你好像不是很坚定啊，神力消失的时候，你就变得软弱了啊，你的神就只会用神力来控制信徒吗？你和我认识的信徒可差远了！”

    林末央说的就是基普林，基普林的神力也来自于他狂热的信仰，但基普林越是劣势，他的信仰也就越坚定，神灵的加护也就越多，这个男人却不同，随着神力的消失，这个男人的信仰反而不如之前坚定了，甚至还动摇了起来。林末央当然不相信有什么神灵可以穿过长城将神力输送进来，虽然神灵十分强大，但是长城可是整个华夏文明的抗拒，神对于人类来说或许很强，但是对于一整个文明来说，就像是一只蝼蚁一样。

    “哼。”林末央松开了这个男人的领口，他跌落在地，脸上都撞青了一块，“差不多了，他应该会开口了，你们接着给他上刑吧。”

    林末央忽然转头对着身后围观的娜塔莎和雒冥凯说道，同时他深呼吸了两口。

    “唔？你表现得不错啊，为什么不继续了？”雒冥凯和娜塔莎都默然地看着林末央的表现，哪知道林末央忽然转头说出这种话来。

    “我快控制不住了，这就是我的极限了，再这么放任下去，我的怒火会让我把他撕碎的，切，说什么将愤怒有效地引导为力量，最后还是只能强行压制住。”林末央的身体都在颤抖，额头上有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好吧，你也发泄地差不多了，这里就交给我吧，对了，娜塔莎有事情拜托你，你现在的状况不错，正好适合替她解决问题。”雒冥凯拍了拍林末央的肩膀，他将地上躺着的男人扶正，戏谑地拍了拍这个男人的脸，笑着说道：“别害怕，马上就给你来第二回合，保证你什么都会说出来的，我不信现在你还能继续嘴硬到底。”

    林末央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内心情绪，将刚才失控的愤怒塞回身体里，他走回娜塔莎的身边，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抱歉，没忍住。”

    娜塔莎不在意地摇了摇头：“没关系，没打死，就随便你怎么折腾，他的体内有神力，不然我们就直接用搜魂咒语来探索他的记忆了。不过很快了，只要没人知道，那么就不算违反了规则。”

    朝圣者的手黑程度真的出乎林末央的意料，这反而让林末央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娜塔莎看了林末央一眼：“我们只遵守事实上的正义，不遵守程序上的正义。”

    “好吧，雒冥凯说你有需要我帮忙的事情？是什么？”林末央想不出有什么忙需要他来帮。

    娜塔莎听了这话，顿时转头对雒冥凯投去了一个恶狠狠的眼神，接着她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之后会告诉你的，现在不着急，这边你已经看过了，我现在带你去看那个跟你一起回来的神域原住民。”娜塔莎的脸上飞上一层难以察觉的红晕，她飞快地将话题岔开了。

    “哦，乌莎哈也在这一层？你们不会把她也关了起来吧？那可是友军啊！”林末央心中浮现出不好的预感，难道乌莎哈也被关在这样的地方？

    “她的情绪很不稳定，不过没有什么危险性，所以我们并没有关押她，但是也不能让她在中国地界上到处乱跑，所以我们将她挪到了这里妥善地监视了起来，虽然是监视，但是待遇是按照来宾的待遇来接待的，你大可放心。你现在是英雄，对于英雄的小妾，我们不会有什么过激行为的。”娜塔莎白了林末央一眼，同时出声呛道。

    “等……等等！”林末央忽然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形容词，赶紧澄清道：“什么叫小妾？”

    “你还不承认？莉莉尔小姐都已经替你宣传了，她是你的大房，那个你带出来的女孩子是你赢回来的小妾。真不错啊，末央阁下，不仅功法传承中华传统，连这三妻四妾的传统艺能你都学了啊？”娜塔莎有些语气不善地说道。

    “等等……她说的话不能信啊！绝对没有这样的事情啊！”林末央意识到了在自己昏迷的这几个小时之内，不知道莉莉尔又让他的风评坏成了什么样。

    “没关系，巫师世界里没有一夫一妻制，您开心就好。”娜塔莎冷声说道：“你想娶多少个都可以，我又不介意。好了，跟上，别在这里磨磨蹭蹭的。”

    娜塔莎扔下一句话，自顾自地开门走了出去，林末央只能一脸无奈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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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待解决的一大堆琐事

    这一层地下室也不算是太过于阴森，除去临时的审问室之外，林末央能够看到干员们来来往往，但是这些干员们和精锐并没有什么关系，从神态和动作之中，林末央可以判断出这些干员并没有经历过多少战斗，其中一些人甚至根本就不会战斗技巧。

    看来这里不是什么阴森的审问地牢，不过是一个休息区域而已。林末央叹了口气，说道：“话说，你们调来了这么多干员来发展你们在中国的产业？”

    “当然，朝圣者的战斗人员其实只是一小部分，就算是在八星中，算作战斗部门的也不过三个部门，在外围人员中这个比例更大，还是不算那些我们控制的傀儡公司，他们都不知道我们的存在，但是他们的资方和法人都和我们有关系。尊龙集团之前的确是中国首屈一指的民办企业，但是在朝圣者面前，就是一块随时可以吞下的蛋糕。之前因为加拉哈德阁下的命令，我们从来没有对中国这块市场动过手，这次情况特殊，我们得到了许可。先从你的家乡开始，不过我觉得只是控制在你的家乡就不错了。”

    “为什么？”林末央还以为朝圣者要继续伸展根系，将中国也渗透进来，但是娜塔莎却摇了摇头说道：“我们的主要事务是提供神秘侧时间的解决方案，以及为巫师们提供便利。所有的外围公司和业务都不过是为了维持朝圣者的运作所以才开设的，我们并不追求财富，所以财富足够使用的情况下，我们就没有必要做无用功，在不需要的地方花费精力，中国没有太多的巫师，也没有神秘事件需要朝圣者监控和解决，在你的家乡做布置，为你提供后勤就足够了。”

    林末央听了这种观点，赶紧打断了娜塔莎的话：“等等，你的意思是，你们为了给我做后勤，直接把尊龙集团给吞并了？这不是小题大做吗？”

    “不，吞并尊龙集团是因为我们需要一个进入中国市场的理由，有尊龙集团的原有业务之类的存在，明面上看不过是一次公司之间的吞没合并而已。尊龙集团就是我们的支点。而且，锋龙阁下当初的意思就是，要让尊龙集团消失。其他的你可以直接问加拉哈德阁下，我不知道，也没有问。”娜塔莎解释了几句，说道：“这是你们锋龙的问题，不是我们朝圣者的问题。”

    “好吧，有机会的话我会问他的。”林末央见娜塔莎的样子，明白她说不知道就肯定是不知道，也没有胡搅蛮缠地追问。

    不时有干员路过两人的身边，林末央注意到这些干员中出现了黑发褐瞳的中国人身影，只是大多数就跟林末央见过的其他干员一样，看起来不像是战斗干员。

    “哪里冒出来了这么多中国人？”

    “有些是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偶然接触到了魔法的，我们几乎将所有的中国巫师都集中起来了，以前他们可不容易回国，只要学会了魔法，回国就得像普通巫师一样向圆桌议会递交报告，然后让锋龙阁下审批。”娜塔莎说道：“至少他们现在可以随意回国了，虽然依旧不能在中国境内使用魔法就是了。”

    “唔，那他们不就对我会有怨言吗？说起来也是因为锋龙大哥让他们不好回国吧？”林末央顿时缩起了脖子，生怕有人把他认出来，还好朝圣者也没有将他的面容到处乱发，所以他可能也被人当成了普通的朝圣者干员了吧。

    “为什么会有怨言？他们都知道锋龙这样是为了保护中国，不然神秘世界的事件蔓延到中国去，所以爱着中国的人自然会理解，如果这个人不爱中国，那回不回国对于他来说也就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了，他们也不会在意这些事情的吧，所以不会存在怨言。”娜塔莎对林末央的脑回路有些不解，“好了，就是这间房间了，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免得刺激到里面的人。”

    “刺激到？谁啊？乌莎哈还是莉莉尔？”林末央狐疑地问道。

    “进去你就知道了。你想待多久都可以，我们这边已经帮你做好处理了，你看完两个妹子之后，就能够回家了，你有半个月的假期，这半个月你可以任意使用，我们会在这段时间里完成你武器的维护和检查，你就放心吧。”娜塔莎撇了撇嘴：“还有，辛苦你了，你总是有吸引事件的体质。”

    “哈……别这么说，听起来像是在骂人，哈哈哈，没有关系的。我还说就跟以前一样，病床上面一睁眼，大家又要把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了呢。”林末央手已经放在了把手上，半开玩笑地抱怨了一句。

    “你没那么重要，而且再重要的人也需要休息。”娜塔莎指了指房门，“我们从来没有压榨别人的习惯。”

    “你们都是自愿被压榨，对吧？好了，我先进去了，谢谢你了，娜塔莎小姐，至少看到您比第一眼看到魔法部的人要亲切。”林末央转动门把手，向房间里迈了一步，话还没有说完，娜塔莎却在他身后狠狠推了他一把，然后在林末央一脸懵逼的时候，将房门快速关上了。

    林末央被推了个搓手不及，还没有看清房间里的摆设就栽倒在地。

    “啊，是末央？你醒了？”林末央只听到一声欢喜的惊叫声，似乎是莉莉尔的声音，他还是没有看到房间里有什么，一股浓郁的香味就顺着他的鼻腔灌进了他的肺里。

    “我……”林末央瞬间理解了为什么娜塔莎会关门这么快，因为现在房间里的气体一旦泄露出去，那么这个地下休息室可能就要变成罗马广场了。

    林末央正准备从地上爬起来，一道快速的身影就已经爬了过来，将他压在了身下。

    “哈……哈……”莉莉尔的状态明显不对劲，她刚才爬过来的姿势翻过来可就跟伽椰子差不多了，这里可是中国！妖魔鬼怪不准成精！

    但是莉莉尔的眼睛发红，身子压在林末央的身上，不断地喘着粗气。

    林末央发现自己现在还挣脱不动，这里可是中国，现在莉莉尔体内的气也是饱和状态，这家伙和他不一样，他现在只能在神域里储存气，平时不能主动吸收气，只能在中国这种气充裕的地方将自己接到气的外循环里。

    但莉莉尔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她作为一个新晋的气使用者，现在她体内的气充盈，而且恢复速度可比在外界快多了，现在用力大无穷来形容她都不为过。但是林末央不知道为什么莉莉尔会变成现在这样。

    “末央的味道，是本人，是本人……”林末央还没问出话来，莉莉尔就已经伏在他身上，哼哧哼哧地吸着气来，这姿势真的是要多se情有多se情，听着莉莉尔的喘气声，林末央的脸都红了，虽然她的气味无法影响到林末央，但是这也要看量和场景啊！

    “是……是本人！你先下来！下来！别压着我！”莉莉尔的体重很轻，但是现在莉莉尔紧紧锁着他的手，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四肢紧紧缠住了他。

    “不要！你跟那个狐狸精独处了那么久，那个狐狸精一定把什么事情都做完了！我也要！我也要！”莉莉尔神志不清地喊道，听得出来，她的语气里已经全部是嫉妒和埋怨了。

    比痴女更可怕的是什么？是怨妇啊！

    “等等等！冷静！我只是昏迷了一段时间而已，没有任何的问题，我也没有被做任何事，你先冷静！你先冷静！”林末央没想到自己是来看乌莎哈的，怎么会被莉莉尔突然袭击？

    “等等！乌莎哈呢？为什么没有看到她？”林末央这才想起他来的初衷啊，不是说乌莎哈情绪失控吗？怎么看起来这里只有一个失控的莉莉尔呢？

    “主人……救救我……”这时，从房间里唯一的那张双人床上传来了气若游丝的声音，林末央只能依稀分辨出似乎是乌莎哈？

    “什么鬼！”林末央有些慌，听这个声音，乌莎哈就像是被榨干了一样，你们两个待在一个房间里，怎么就跟猫一样，一个二个全发情了？

    “嘿嘿嘿……她太逊了！超逊的！才几次而已……我完全还不够呢……”莉莉尔的眼睛伸出亮起了红光，看林末央的眼神也从浓烈的爱意变成了色眯眯的热烈注视。尤其是被这么一个漂亮萝莉给注视着，林末央忽然感到吞咽困难。

    “来吧！”忽然莉莉尔发出了享用猎物的宣言一般，林末央只听到衣服被撕碎的声音，他被压在身下，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但是一听知道莉莉尔她爆衣了！

    “救命啊！”林末央此时屈辱地一笔，但是事关童贞，他也不敢在再犹豫，大声呼救起来。

    “你尽管叫破喉咙吧，没有人会来救你的！今天必须把你小兔崽子给办了！让你知道姑奶奶的人格魅力！”

    林末央心里慌得要死，心说这都是什么破台词，咋就成了姑奶奶了？还有这种采花贼一样的说法是什么鬼？

    林末央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莉莉尔身上的气味直钻他的鼻腔，他的脑子越来越迷糊。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传来了开关的声音，然后就是一声莉莉尔的尖叫，林末央只感觉身上一轻，然后有人把他提了起来，两个耳光打在他脸上，让他回过了神来。

    林末央的脸火辣辣地疼，他睁开眼睛，正好看到娜塔莎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和她红通通的脸庞。

    “我忘了提醒你了，这边还在研究怎么处理莉莉尔小姐身上的体味，虽然不难闻，但是你也清楚，不能放出去当空气清新剂用，不是吗？”娜塔莎和林末央说着话，看他有了一丝意识，这才松开了他的领口把他放到了地上。

    “咳咳……抱歉，我没留意。不对，我为什么要道歉，莉莉呢？”林末央摇了摇自己的脑袋，这下清醒了不少。

    娜塔莎手里拿着一支注射枪，里面的液体已经空了，而莉莉尔正躺在娜塔莎的脚下，光洁的小身子躺的极不体面。

    “没事，只要不使用炼金配方，你们就没有抗性，很容易控制住她。”娜塔莎晃了晃手中的注射枪，随手丢到了地面上。

    “好吧，还行吧？”林末央挤出一个抱歉的表情，莉莉尔这家伙有些时候多难应付他是知道的。

    “真的是，你一个人连个女人都搞不定吗？”娜塔莎抱起莉莉尔，将昏迷的莉莉尔随手放到了床上，林末央这才看到床上早就已经躺了另一个靓丽少女了，只是这个少女脸色潮红，双腿还在微微发抖，这下林末央能够理解为什么乌莎哈没有到处乱跑了。

    “主人……莉莉尔姐姐好可怕！救我……”乌莎哈红着脸指了指身边的莉莉尔，林末央不说话都知道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

    “我知道她可怕，但是我暂时没有其他的办法能够遏制住她啊。”林末央表示爱莫能助，“话说你也能够免疫这种味道的能力？”

    “什么味道？这种香味吗？”乌莎哈一愣，随即她俏脸一红，“我不是免疫，我是……实在是一滴都没有了……”

    “……”林末央算是明白了，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一滴都没有了，总之应该不是血，也不可能是常指代的那个东西……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就不要深究了。

    “那……娜塔莎小姐，你是怎么免……”林末央转头看向另一个女孩子，然后她就看到了娜塔莎满脸通红地蹲到了地上，似乎肚子很疼一样捂住了自己的小腹。

    “喂喂喂……不会吧……”林末央知道娜塔莎之前都没有进入这个房间，可能就是怕出现这种情况，但是她听到了林末央的呼救之后还是第一时间冲了进来，但是您有取麻醉剂的时间，为什么不给自己找个防毒面具啊！

    此时娜塔莎知道自己中了招，努力想要调节自己的身体感觉，却感觉自己的小腹越来越热，脸庞越来越红。

    “什么鬼！”林末央可是太清楚这个样子代表着什么了，他的脸色变得铁青，害怕娜塔莎忽然也变一副模样扑上来。

    这时候林末央居然有点想看看那种形态的娜塔莎究竟是什么样的。

    “干什么……我能忍住的。”娜塔莎的手臂隔着衣服的地方忽然发出了一阵几乎不可察觉的微光，在这之后，娜塔莎的表情似乎好看了一点，她站起了身来，虽然脸上的红晕没有散去，但至少她的表情没有那么古怪了。

    “诶……吓死我了。”林末央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庆幸，总之娜塔莎用某种方法控制住了自己，没有让自己失控。

    “现在麻烦的是，这里是中国，炼金药剂进入这边之后也会快速变质，但是莉莉尔身上散发的味道分明就是幻想种生物的某种分泌物，但是为什么就不受影响呢？”娜塔莎喃喃了一句：“等下我会想办法给这里通一下风的，慢慢通风的话，应该不会让排放出去的气体浓度太高吧？”

    “外面可是医院啊！您这么做太没节操了！”林末央对这种恶毒的想法提出了批评。

    “所以我们正在寻找一个安全的浓度标准啊，这房间的通风系统现在都停止了运作，免得这里的气体直接泄露到外面去，从门缝里泄露出去的量倒是不需要注意。”娜塔莎又瞅了一眼床上的两个青春少女：“你还真是够折腾的。”

    “关我什么事啦！我可什么都没有做过。”林末央赶紧表达自己的清白，以免引起误会。

    “我知道，刚才你的表情，你在期待什么呢？”娜塔莎并没有怀疑林末央的说法，反而问起了罪！

    “有那么明显吗？”林末央不知道娜塔莎究竟是每次怎么看出他心中究竟在想什么的，但是这种事情都能看出来，到底是他林末央的表情太过于坦白了，还是说娜塔莎在心理学方面的造诣太高了？

    “不明显，只是诈你一下，你承认了而已。”娜塔莎见林末央慌乱的样子，不止怎么心里居然难得生不出气来，反而觉得林末央的反应有些好笑。不过她没有流露出笑意，反而追问道：“你是对我有兴趣？”

    “啊不，我只是在想，平时你都一副冷淡的样子，就只是单纯想看看你在那种时候是什么样子，仅仅只是好奇，好奇而已！”林末央老老实实地坦白了自己的内心想法，反正娜塔莎也能看出他有没有在说谎。

    “哦，好奇啊。”娜塔莎点了点头，“是我平时太冷淡了吗？”

    “也不算是冷淡吧，就是你做事的时候太认真了，总觉得你没有感情一样。”林末央不好意思地说道，明明这和现在的工作无关。

    “冷淡啊，我太冷淡了吗？我知道了。”娜塔莎听完之后认真思索了一番，接着对林末央露出了一个看起来十分古怪的笑容：“现在呢？”

    “……”林末央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像是被人用手在两边拉扯出来的鬼脸，只能说娜塔莎居然还有做小丑的天赋？吧 

    “算了，知道不好看，瞧瞧你那一言难尽的表情。”娜塔莎翻了个白眼，在兽化状态下她能够对毒素和诅咒拥有抗性，但是不太容易控制住情绪。

    “等等，你刚才不是用了什么魔咒吧？为什么在中国你能用？”林末央有些意外，这里可是中国，魔法的禁区。

    “中国不是不能用魔咒，是只能用两种东西，一种是充能型的魔法道具，在离开中国之前不能充能，用完就没了，还有一种就是通过身体植入的法阵来储存额外的魔力，等于说，就是在身体内植入一个充能型的魔法道具，然后魔力从这个道具之中抽取。我的手臂中植入了兽化的魔法，能够激活三次，每次十分钟。”娜塔莎指了指自己的手臂，在她的右臂上有一个小小的纹身正在发光。

    “真是神奇，这种东西就跟变身魔法一样~我感觉好帅的。”林末央感叹了一句，然后问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问问这位……乌莎哈？小姐，她要是愿意不发出巨大的声响，老老实实听话的话，我们就先把她挪出去，先把莉莉尔小姐放在这里睡一会儿，衣柜里有换的衣服，等她冷静下来吧。”娜塔莎一边说着，一边瞥了一眼乌莎哈，乌莎哈不知道娜塔莎的底细，但是这个女人的气场居然和她的母亲这么相似，一时间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不是这个世界的强者。

    “我会听话的，请把我弄出去，我不能待在这里。”乌莎哈看了一眼昏迷状态的莉莉尔，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奇怪的往事，顿时咽了口唾沫。

    “行吧，那末央，你把她带上，我们走。”娜塔莎歪头对林末央说道。

    “哈？等等，你叫我什么？”林末央一愣，娜塔莎也是意识到自己的称呼不对劲，脸色一红，改口道：“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赶紧走。”

    “是是是……”林末央赶紧赔笑，把这件事揭了过去。

    趁着娜塔莎没有翻脸之前，林末央轻轻抱起乌莎哈，乌莎哈立刻尖叫了一声：“啊！等等……等等……”

    “又怎么了？”林末央有些奇怪地说道。

    “那个……衣服……没穿衣服……”乌莎哈害羞地说道。

    “……”

    等到娜塔莎帮乌莎哈解决了衣服的问题之后，林末央这才将乌莎哈抱了起来，乌莎哈乖巧地缩在林末央的胸口，他有些奇怪地问道：“乌莎哈小姐，你的体型是不是缩小了？我总觉得……”

    “嗯……我的体格有一部分是母亲给我的庇护，在失去这部分庇护之后，我的体格的确缩小了一些，肌肉虽然没有萎缩，但是可能没有以前力气大了，抱歉……”

    “不是，这不需要道歉吧，很正常。”林末央抱着轻盈的乌莎哈，这家伙刚见面的时候还想要砍死他呢，现在却乖得像只兔子，只能说女人这种动物，真的奇怪啊。

    “你的表情好猥琐啊？”娜塔莎看了看林末央的脸，不满地皱了皱眉。

    “哈？为什么会猥琐？”林末央心虚地回答道。

    “你真该照照镜子，怀里抱着妹子，就像是刚从山下回来的土匪一样。”娜塔莎冷冷一笑，口吻越发恶毒。

    “喂喂喂，吐槽不是用这种杀人全家的语气啊，过分了啊，您的吐槽技术还需要加强啊。”林末央被这种fbi审问的口吻吐槽，只觉得毫无乐趣，反而有些惊悚，但是娜塔莎却不以为意地说道：“你凭什么觉得我在吐槽？”

    “哈……”林末央的表情凝固了。

    “行了，先把她抱着，我们去最上面一层，她还需要做一些身体的检查，你最好和她说好，之后可能会有几个医生替她检查，她不介意别人看她的身体吧？”娜塔莎忽然想起了这件事，询问了一下。

    林末央抱着乌莎哈，有些摸不着头脑：“你们还没有给她做检查？”

    娜塔莎摸了摸额头：“谁敢？她之前暴躁地不行，身体素质又好，有个猎杀部干员给她送饭，被她一拳打断了两根肋骨，现在还在上面躺着呢，要不是莉莉尔小姐及时赶到，她可能就要完成我在猎杀部在任的第一个死亡报告了。还是死在自己人的手里，真是的……”娜塔莎抱怨了一下，林末央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尬笑了两声。

    “等下你得去看一下这个干员，懂了吗？”娜塔莎用一双能够杀死人的眼睛直勾勾地逼视着林末央，林末央只能点点头，这种事情真的不能够拒绝。

    “那就好。”娜塔莎点点头，她按下了电梯的按钮，自顾自地走进了电梯。

    “这台电梯不会中途来人吗？”林末央好奇地问道。

    “谁会在这个时候用货运电梯？”娜塔莎反问，这种事情好蠢，林末央为什么总是问这种蠢问题？

    “好吧……”林末央讪讪地笑了笑，不敢再开口了。

    电梯平稳地上升，林末央怀里抱着无力的乌莎哈，莉莉尔究竟是做了什么才能把一个龙精虎猛的妹子搞成这幅模样？林末央一点都不敢相信，也不敢去揣测。

    “主人，这些都是什么人啊？”乌莎哈在林末央的怀里抬头，眨了眨眼睛，一副柔弱的模样。

    林末央有些心疼地回答道：“这是我的朋友，这位是娜塔莎小姐，嗯……他们，都是……嗯，好人，就和那些去阴影之国里帮助我对付怪物的那些人是一样的。”

    “哼，这个形容词，还真是贫乏呢。”娜塔莎在一旁语气不善地说道，她的脸色出了房间之后就好多了，她回想起自己的失态，心中就有些不是滋味。

    “算了，没关系。 ”林末央叹了口气，乌莎哈则放心地将头靠在了他的胸口，“就是勇士的意思吧，都是主人的战友吧，那我就放心了。”

    是啊，你都一拳打断其中一个的肋骨了，你当然放心了，这些人加起来都没几个能打过你啊。林末央心里说道，虽然乌莎哈在陌生的环境里有些害怕，但是她可是一头母狮啊，和柔弱无力的兔子就没有什么关联。

    “不过，这里的建筑都好好看，这个钢铁做的铁盒子好有意思，每次打开的时候外面的场景就变了，这是魔法吗？”乌莎哈伸出手好奇地抚摸着电梯内壁的光亮面板，手指都有些颤抖。

    “唔，这是……电梯，唔，之后会有人教会你的。”林末央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能向娜塔莎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你别指望我，在确认她的情况稳定之前，我们可不敢再让干员单独和她相处了，教育的干员们都是没有任何战斗能力的人，可能一下都扛不住就会被她打死，我不会放弃自己的干员的，你不要指望我。”娜塔莎翻了翻白眼。

    “我会让她听话的，到时候就帮帮帮我吧，我功课不是很好，所以需要专业人士的帮助啊。”林末央哀求道。这真不是他的领域。

    “行，你只要能保证她不会伤害他人，我们会有专门的语言老师和常识老师教会她现实世界的一切，当然，这期间产生的所有的费用都由你承担，你没意见吧？”娜塔莎点点头，算是松了口。

    林末央见有戏，哪还有半句意见，立刻小鸡啄米般点起了头：“好的！没问题，反正我的银行卡现在也在你们的手里吧。”

    “武器的维护之类的都要花钱的，朝圣者不可能一直替你免费做工，不客气的说，你的武器是变天星的最高技术结晶，每一次维护和升级都要产生高额的费用，如果不是因为之前你的账户里有亚历山大的资助，你连我们替你制作阿喀琉斯护甲的魔导器的费用都承担不了。这都是后话，无所谓了。至少你现在得想办法挣钱才行，你以前那是个穷人，所以你的花销也小，现在你是个拯救世界的人，你的花销自然也就变大了，你得找办法挣钱才行。”娜塔莎向林末央说明了他的困境。

    “没事，主人，我可以去狩猎换钱，没关系！”乌莎哈虽然虚弱，但依旧气势汹汹地保证道。

    “我怕你被动物保护协会的人抓了，到时候我还得交罚款来赎你。”林末央对这个毫无现代意识的人无语了。

    “我做错什么了吗？”乌莎哈疑惑地问道。

    “你没有做错，他做错了。”娜塔莎冷笑了一声，电梯门打开，娜塔莎自顾自地走了出去，林末央抱着乌莎哈自顾自地跟上。

    两人没走两步，就看到前面正有几个西装革履的人正在和猎杀部的干员争执。

    “什么鬼？这里还有普通人？”林末央愣住了。

    “当然不可能，该死的，是魔法部的人。”娜塔莎脸色一黑，从西服上可以看到魔法部的标记，这两个人居然是魔法部的执行者？

    “不是说魔法部都已经被你们抬走了吗？”林末央小声说道。

    “我们和魔法部的争斗停留在权力和互相攻击的层面，又不是真正的拿着枪把他们全杀了，我们只对几个掌握了确凿罪证的高层动了手，所以魔法部还存在，只是权力比以前小了很多，基本上是过街老鼠了，他们现在的精力全都在如何挽回声誉上面了，只是没想到居然还有空跑来管这边的闲事？”娜塔莎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她也不打算给魔法部的人好脸色。

    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看到林末央和娜塔莎，立刻丢下了眼前的干员，径直向着林末央走了过来。林末央还没有打招呼，其中一个人就已经掏出了徽章，在林末央的眼前一晃，他说道：“我是绍特·费肖，执行部的执行专员，我们是来调查关于你们从神域里带出的女人的问题的。”

    绍特的语气很傲慢，这让林末央顿时有些不爽，但是他还是很礼貌地回答道：“是，我是林末央，请问调查是什么意思？”

    绍特扬了扬眉毛，显然对林末央这种态度很满意，他用一种十分得意的口吻说道：“魔法部的律条规定，任何人不得出神域里带出物品，更别说生物了，我们会对您带出来的物品进行登记和扣押，然后呢，那位女士会置于我们的监控之中。我们会想办法把女士和物品都送回她们原本的神域里，当然，如果我们做不到的话，那么我们会加大监控力度，以免这些从神域里出现的东西影响到现实世界。”

    林末央的表情凝固住了，娜塔莎则冷笑道：“看到了没？他们就是这种货色。”

    “请娜塔莎部长注意您的用词，首先，魔法部依旧是魔法界最权威的机构，没有任何人有权利能够架空魔法部，不是说你们圆桌议会说不听从魔法部的命令，你们就可以游走在魔法部的法律之外的，中国有一句老话，叫不成规矩不成方圆，魔法部依旧是魔法界法律的标杆，我们不是因为私怨来问罪的，即使很多人在误解我们，我们依旧要肩负起保护魔法界的重任。所以请部长不要人身攻击我们。”另一个没有自报姓名的专员也掏出了自己的徽章在林末央的眼前一晃。“我出身暗影斗篷，习惯了代号，你们叫我阿尔法就行了。”

    “额……好吧，可是我们这边赶时间，要不等下我们再聊？”林末央有些为难地说道。

    “不，还有什么事情比魔法界的铁律更重要呢？请不要让我们难做。”绍特根本给林末央机会。

    “主人，怎么了？这两个人在和你聊什么？”乌莎哈支起了脑袋，看了一眼两位专员，有气无力地说道。

    “主人？”这个称呼让绍特和阿尔法对望了一眼，他们的脸上露出了稍纵即逝的喜色，很快绍特恢复了正常，说道：“等等，末央阁下，我们不怀疑您的初衷，但是这个称呼，我们怀疑您非法拥有奴隶，根据魔法部的律条，任何没有爵位的非贵族巫师，都不能拥有奴隶。您这是非法的。”

    听到这话，林末央一愣，绍特就发现林末央的脸色很明显黑了下来。

    “看到没，这就是这群人吃人的本质。他们维护的不是魔法界的安定，这不过是表面的说法，他们的做法一直都是在为贵族服务。你明白了么？”娜塔莎在一旁笑着说道。

    “嗯……看出来了，那就不用理他们了，让他们自嗨去吧，检查室在哪里？”林末央点了点头，不再和绍特两人说话，转头问了一下娜塔莎。

    “您不能因为您力量强大，就蔑视律条！如果这个世界上人人都不遵守律条，那么这个世界会乱成什么样？也许您对某些条例有意见，但是这不是您可以改变的，您可以申诉，让魔法部对某些条例进行修改，但是现在您必须要遵守魔法部的安排。”绍特向前走了一步，强硬地挡在了林末央的身前，阻碍了林末央的脚步。

    “你弄错了一点，我只是不想接受那些道貌岸然的条款而已，如果你们的律条承认奴隶的存在，那么这就是个可笑的律法。还有一点，律法的执行不是靠道德制高点来确保的，而是靠强力，没有强力支持的律法不过是一张纸，要想别人遵守，你就得让别人信服，很显然，这种律法我不信服。”林末央笑了笑，他用一只手抱住了乌莎哈，伸出了空着的另一只手搭在绍特的肩头。“这里是中国，别用魔法部的律条来压我，魔法部的手再长，好像也没伸到中国来吧？你觉得魔法部的律条在中国生效？谁规定的？谁认可的？”

    “您……不是巫师吗？”绍特看到林末央变了脸色，知道自己好像做的过火了，但是现在服软有损于他的威严。

    “我是巫师……吗？”林末央伸手在绍特的肩膀上拍了拍，然后他笑着对娜塔莎说道：“名声和实力真是个好东西，我以前就是个没人问津的路人甲，甚至魔法部还有人想要来给我颁发勋章，高高地站在台上等我上去。现在呢，我轻轻拍一拍别人的肩膀，就能让他浑身颤抖，害怕的不知所措，这就是力量和权力带来的感觉吗？挺不错的，我得说，难怪魔法部不肯放弃贵族的利益，那些贵族是否天天生活在这种感觉里，产生了这种幻觉呢？如果是我天天沉浸在这种感觉中，我可能也会变成那些贵族中的一员吧，我出生普通家庭，真的好幸运啊。”

    林末央说完，在绍特的肩膀上又拍了几下，他绕过了绍特，抱着乌莎哈径直向着检查室走去。

    绍特的身体僵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仔细看时，他的身体在不安地小幅度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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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解除诅咒

    绍特很愤怒，林末央的态度已经很明朗了，那就是他依旧没有把魔法部当成一回事儿。

    阿尔法拉了拉绍特的衣袖，小声地说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绍特阴沉着脸色，他瞪了阿尔法一眼说道：“我们还能怎么办？魔法部这次受到的损失并不比圆桌议会少，我们现在必须要将之前那些和血腥议会有关联的人全部舍弃，免得我们的口碑再次往下跌。即使是贵族，现在也有一大群人摇摆不定，要不是锋龙已经死了，现在你信不信有一大堆贵族立刻会倒向圆桌议会？现在是锋龙一死，至少圆桌议会里没有人会直接取他们的性命，所以他们还需要魔法部来为他们保存利益，所以那群家伙还在支持魔法部，可是你也清楚，现在大部分的巫师都在支持圆桌议会，我们失去了民众的支持，我们就什么都不是，同样的，一旦贵族们失去了民众的拥护，那么他们同样也什么都不是。贵族不过是趴在活在人类中的吸血鬼而已，哼，只不过他们的吸血方式要文明一些而已。”

    阿尔法听了这话，露出惊异的表情，他看向了绍特，绍特也算是一个贵族子弟，为什么会说出这种明显在攻击贵族的话呢？

    “不要这么看着我，你真当有所谓的贵族气度和荣耀一类的东西？”绍特冷笑，对于这种怀疑不屑于顾：“什么是贵族？手里多几块钱，多几根权杖，然后再用一些自己编造出来的头衔和规矩把自己包装的与常人不同，这就是贵族了。”

    “你这话可不能让贵族们听到。”阿尔法深深地看了绍特一眼，他劝道：“作为你的朋友，或者说同事，你这话非常的危险。”

    “呸，狗屁贵族，要不是那群王八蛋官老爷什么都不敢做，我怎么可能在这里受那个小兔崽子的白眼？哼，自己说什么要保持贵族的体面，明明知道这家伙就是个硬骨头，却还是让我来啃。”绍特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在额头上胡乱地擦了擦，然后将手帕塞回口袋里。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阿尔法问道。

    “还能怎么办？你难道想要在这里动武？这里是中国，我们的魔法没办法使用，要是肉搏？这里是朝圣者的地盘，我们瞬间就会被几十把机枪打成筛子，这群朝圣者做得出来。你是暗影斗篷，受过专业的训练，但是你的训练里包括怎么不靠魔咒来躲子弹吗？”绍特讥讽道。

    “那我们就这么回去？上面的人不把我们两个骂个狗血喷头？”阿尔法辩解道。

    “狗血喷头？他骂你都还是好的，被骂就比丢了性命好吧？你觉得这个林末央和锋龙比起来，他就更加宽容吗？”绍特狠狠瞪了阿尔法一眼，真不知道这个家伙之前是怎么混进暗影斗篷里的，难怪后来他居然在选择的时候选择了魔法部而不是暗影斗篷，现在看来这家伙不是个关系户的话就是个名副其实的酒囊饭袋。

    “不行，这样我的奖金就没了，我必须要做点什么！”阿尔法争辩道，看来他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是吗？那算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得准备回国了。这种地方，到处都透漏着古怪，我是一秒都不想再待了。”绍特说道，“你要明白一件事，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不过你也不明白，就这样吧。”说罢，绍特没有管阿尔法纠结的表情，他径直走向了电梯，根本不在乎阿尔法是否会跟上来。

    阿尔法犹豫了几秒，看着绍特离去的背影，他着实慌了神，他之前的生活中一直仗着魔法部的名号，只需要说上一番官腔，那么就可以镇住普通的巫师，但是让他自己来做什么事的话，他的能力根本不足以支持他玩成那么高难度的事情。

    “等等我！绍特！我们不是同事吗！你等等我！”阿尔法高喊道，乖乖地在电梯门关上之前走进了电梯。

    在两人坐上天梯之后，在这楼层的天花板上，几个打开的空洞无声地关上了，而雒冥凯则表情欢愉地拍了拍自己耳边的耳机笑着说道：“看来魔法部里也有懂得判断局势的聪明人，好了，监视器那边给我盯紧了这两个人，别让他们到处乱跑，他们出去之后记得给我去两个人跟紧了，在他们彻底离开中国之前，不能放松警惕。”

    “是，真知者，可是就这么把人放走是不是不太好？”耳机里负责监视的干员犹豫着说道。

    “我们没有审判之剑的圆桌特权，不能够就这么轻易地将两个魔法部的专员杀死，还有啊，你们想问题就不要总是杀来杀去的。这样虽然省事，但万事都有更好的解决方法。这边的事情你就不要多嘴了。”

    “是，我明白了。”

    监视干员不敢质疑雒冥凯的决定，只能退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而这边雒冥凯则从小桌子上拿起了一只小锤子，笑着走向了面前的欧美男人。

    男人看到他走进先是向后缩了缩，可双手都被锁在了椅子上，无可躲避，只能看着雒冥凯手里拿着小锤缓缓走到了他的面前。

    “我还说你挺硬气的，原来不过是靠着神力屏蔽了痛觉啊，你知道吗？”雒冥凯把小锤在男人的额头上划了划，小锤精致的不锈钢做的。

    “不……你不能这么做！”男人畏惧地哀求，而雒冥凯则残忍地一笑，说道：“不，我就是可以这么做。”

    话音落下，小锤狠狠落在男人的手指上，只听到一声啪的一声，男人的惨叫声立刻在这个审讯室里回荡起来。

    “放心，我有大把的时间陪你玩，直到你把所有的秘密都安安静静地吐出来为止。”雒冥凯并没有显露出同情的表情，反而他像是个指挥家一样，将手中的小锤当成了指挥棒，挥舞过的地方都演奏出惨叫与痛苦的乐章来，而雒冥凯的动作没有受到挣扎的男人的影响，拷问对于他而言，就像是充满了节奏的舞蹈，而他是技艺精湛的舞者，每一丝动作和他给予的每一分痛苦都像是刻刀，一点点剥去这个人的心防。

    监视干员默默地关掉了雒冥凯的耳机链接，老实说，他虽然有着杀死一两个人的觉悟，但是听到这惨叫声，还是会觉得心有余悸。

    “唔，就是在这里？”林末央抱着乌莎哈，紧紧跟在娜塔莎的身后，而娜塔莎点点头。

    这是一间相对干净的普通医务室，里面有一张病床，还有一些在一旁摆放整齐的仪器，这些仪器和林末央见过的东西不太相同，应该不是科技向的检测器。

    “啊！这位就是林末央阁下？”病房里唯一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凑了过来，虽然看不清她的脸庞，但是无疑她有着一双漂亮的眼睛，林末央点点头，算是回应了她的问题。

    这个年轻的女医生立刻发出了开心的笑声，眼睛也弯成了两片柳叶：“太好了，等下做完工作我可以找你要签名吗？”

    “额……可以啊……”林末央已经逐渐习惯了自己被当成名人看待了，反正签个名自己也不会少一块肉。

    “太好了！nice！我就知道调到中国来肯定有好事！对了对了！我的相机呢！刚才明明放在这边的……”这个干员似乎有些兴奋，不由自主地就想要去找自己的相机，还是娜塔莎不满地咳嗽了几声：“你先完成工作才对。”

    女医师这下才反应过来，她赶紧将到处翻找的双手插进了白大褂的衣兜里，说道：“是是是，我都忘了这件事了，那个，末央阁下，请把那位女士抱到这张床上躺好。”

    林末央点点头，将乌莎哈循着医师的指示放到那张床上，乌莎哈有些迷茫地看着林末央，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等下有医生会给你做一些检查，你一定要记住，不能伤害医生，不管医生对你做什么，都是对你好，不能反抗，更不能攻击医生，乖乖听医生的话，你明白吗？”林末央不放心地嘱咐道，免得等下这个女医师又被乌莎哈一拳打断肋骨。

    “什么意思？主人？”乌莎哈眼中的迷茫神色并没有衰退，在她看来，她完全不知道林末央想要做什么，她只知道林末央让她听另一个人的话？就是听另一个人的命令的意思？

    瞬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主人，您这就把我送给别人了吗？还是一个连真面目都没有露出来的女人？”乌莎哈的话语中已经带上了哭腔。

    “……”林末央看着女医师瞬间黑下来的脸色，他知道这个家伙这句话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不是，这位是医生！医生！就是治病的！治病你知道吧？”林末央手舞足蹈满头大汗地解释道。

    “我又没病！为什么要找这个什么医生来！让她走！”乌莎哈似乎认定了自己被林末央转让给了别人，竭力想要在床上直起身来：“我才不要跟着这种人！”

    “不是……大家都是好人！什么叫这种人……不要说这种给我拉仇恨的话啊，我不是不要你了，只是让你做一个检查，就是说，看看你的身上会不会有什么隐藏的病症，不是把你送人了！”林末央只感觉自己是个大保姆，乌莎哈的现代常识补课必须要提上日程了。

    “我不信！”乌莎哈摇了摇头，显然她认定了林末央是想要把她送人。

    林末央急的满头大汗，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乌莎哈，反而是娜塔莎在一旁等的不耐烦了，大声说道：“没错，你的主人已经把你转送给我们了，你有意见吗？现在我们就是你的主人了，你这是在质疑你主人的决定和命令吗？”

    “我靠！”林末央听了这话，心里就是一颤，怎么我一下子就成了那种从神域里诱拐出纯真少女，然后转手卖出的超级人贩子了？

    林末央还在关心自己的风评被害，哪知道听了这话，乌莎哈果然眼眶一红，不过她很快就咬了咬牙:“是的，我是主人的所有物，那么主人怎么处理我都是应该的，我认可这件事。”

    “……”林末央看着一脸坚强的乌莎哈，心说少女，你是不是下一句话就是我一定好好干活，不给主人丢脸？您就不要把自己代入奴隶角色了喂，你又不是奴隶少女！

    “我头疼……这货以后是不是别人说一句话就拐走了……”林末央有气无力地吐槽道。

    “放心吧，不会把你的小妾给你弄丢的，与其给她解释，不如按她能理解的说法来给她解释。”娜塔莎看着老实下来的乌莎哈，用汉语说道：“现在你只需要点点头，她应该就会老实了。”

    “喂喂喂，怎么感觉娜塔莎小姐你现在变成了专业人贩子？素质太差了！”林末央在这时候吐出一记犀利的吐槽。

    “别废话了，我们的时间都挺宝贵的。”但显然娜塔莎不是那种会和林末央互相吐槽的人，一个白眼就把兴致勃勃的林末央怼了回去。

    “那好吧，正如这位女士所说，你现在已经是她的所有物了，你要一切听从她的安排，不然就是让我脸上没光，明白了吗？”林末央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凶恶一些，这样他的形象就更像是个人贩子了……

    “果然是这样……”乌莎哈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就在林末央觉得自己玩脱了，她要哭出来的时候，乌莎哈反而向下一躺：“放心吧，我一定会乖乖听话的，从做您的所有物的那天开始，我就有这种下场的准备了。”

    “……”林末央没想到听到的居然这么大义凛然的台词，一时间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恶毒了一点。

    “好了好了，就别废话了！你给我出去，等下的检查要脱衣服的，还是说你觉得你的小妾你自己看看没有什么关系？”娜塔莎指了指出口的门。

    “额……没关系，等下我再把你弄回来哈！”林末央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这种台词来安慰乌莎哈了。

    乌莎哈听到这句话，眼中瞬间亮起了光芒，她旋即恶狠狠地对正在戴手套的女医师说道：“虽然不知道你们用什么手段胁迫了我的主人，但是我的主人一定不会抛弃我的！虽然这段时间为了我主人的名誉，我会听从你们的命令，但是不要得意！我一定会回到他的身边，这是他给我的保证！”

    ……

    林末央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是什么狗屁台词呢？

    “看……看不出来……您还喜欢cosplay啊……额……我倒是没有歧视你的独特爱好的意思，不过这孩子被洗脑成这样……”女医师看林末央的眼神都变得奇怪了起来，看来林末央这下的映像要变成某种怪叔叔了。

    “……”林末央彻底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心中这种蛋疼的心情了，他只能打开了门，像个傻子一样，飘到了医务室门外，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出神。

    不过很快，医务室的门再次打开，娜塔莎从里面走了出来，极其自然地站在了林末央的身边。

    “你真该进去看看，那孩子现在虽然在配合检查，但是都是一副忍辱负重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德军抓住的苏联女战士呢。看得出来，她对你很忠诚。”娜塔莎并肩站在林末央的身边，两人之间的距离既没有近到产生肢体接触，也没有远到让人感到生疏的地步。

    “她还没有太多现代的常识，所以才让你们教教她啊，不过你们这样，反正我风评是毁了。”林末央不知道该怎么埋怨，这件事本身就挺好笑的，连林末央自己想起来都有点想笑。

    “没关系，我们会教她的。不过这样真的好吗？你想想，一个莉莉尔，一个乌莎哈，还要加上一个茉伊拉，你的圈子可真够乱的。”娜塔莎倚在了窗台前，眯着眼睛看着楼下的人群，林末央有些惊讶地发现，这个女孩子的睫毛居然是阳光般的金色，不知道是在阳光里造成的视觉误差，还是这个女孩本就有淡金色的睫毛。

    “我也不知道，以前我是那种女孩儿都不愿意看我一眼的类型，我哪里知道怎么会冒出这么多女孩子喜欢我？”林末央自己都不明白，原本没人问津的宅男，是怎么成了这些幻想种女孩儿和女巫眼里的香饽饽的。

    “普通的女孩儿重利，这些神秘界的女孩儿可能更看重你的品格呢？你不觉得你的品格很吸引女孩子嘛？”娜塔莎像是漫不经心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反而让林末央有些措手不及。

    “你疯了吧？我有什么能吸引女孩子的？我除了能做几个菜之外，就是个废物好吧？不会哄女孩子开心，也是个钢铁直男，我甚至都不知道她们三个的生日，你管这叫品格好？”林末央都不知道娜塔莎是在取笑他还是别的什么，但是他自己感觉自己远远不如那些能哄女孩子开心的人。

    “也许我是真疯了，可是我觉得，什么样的礼物或者问候比得上你在生死关头把女孩子救下来呢？”娜塔莎再补上了一句，听语气就像是在闲聊一样。读书楼 

    “不会吧？就像娜塔莎小姐你一样，我也算是救过你，你不也很正常嘛？”林末央想了想，这种救了妹子，妹子就要以身相许的事情好像本来就不太现实吧？

    “……”这次罕见的娜塔莎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远处的风景，好久之后，她才说道：“真是个不懂女人的木头。”

    “……人艰不拆好吗？”林末央居然会被娜塔莎吐槽，这让林末央有些意外，也让这句吐槽的杀伤力上升了不知道多少。

    “好了，该谈正事了。”娜塔莎端正了颜色，她整理了一下语言，向林末央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我的体内有一个诅咒，是神誓者给我施加的，我们现在没有办法解除这个诅咒，所以我想到了你。”娜塔莎云淡风轻地叙述道：“锋龙是解除诅咒的专家，你应该也不差。”

    林末央听了这个请求，有些为难，他没有学习过诅咒相关的知识，对于解除诅咒这样的要求根本就无从谈起。“我没办法，我没有学习过怎么解除诅咒，我没办法帮你。”

    娜塔莎露出了早知道的表情，她伸出手握住了林末央的手掌：“我知道你没有学习过诅咒方面的知识，你在战斗时并没有使用过诅咒方面的能力，所以朝圣者一早就判定你没有诅咒方面的能力和知识。”

    “你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还要让我来帮忙？”林末央疑惑地问道。

    “因为这两件事并不冲突，诅咒的常规解除方式是，找到这个诅咒的解除方法，每个诅咒都有一种对应的解除方法，而朝圣者的方式是，找到诅咒的存在方式，于人的内部，破坏诅咒的魔法术式结构。锋龙的方式和我们都不同，因为不论是传统的解除诅咒的方式，还是我们解除诅咒的方式，都是对症下药。”娜塔莎伸手在林末央的手掌中画圈。

    “比如，我们将诅咒看成是一个数学题，那么常规的方法，就是找到这道题的答案，把答案填进去，我们就解决了这个问题。而朝圣者的方法，是破坏这道题的结构，比如改动一个符号，让我们现有的答案能够切合这道题目。”娜塔莎在林末央的手掌上画了个叉，“而你们的方式，则是直接将这道题本身，用橡皮擦直接擦掉。”

    “诅咒是由魔力构成的术式，混合着概念，比如死前的怨恨之类的，而你们应该能够将魔力整个抹除对吗？”娜塔莎解释了一遍。

    “这倒是没问题，但是是哪个神誓者给你施加的诅咒？又是什么样的诅咒？我看你精神还不错，不像是中了诅咒的样子啊。”林末央好奇地问了一下，娜塔莎活蹦乱跳的样子，实在不像是身中恶毒诅咒的人。

    “不该问的，就别问，懂吗？”娜塔莎听到这个问题，脸色先是一红，接着狠狠在林末央的手背上一掐，疼的林末央一哆嗦。

    “知道了该知道的，你就该做你该做的事情了。”话说完，娜塔莎就指了指病房说道：“等他们做完检查，你就替我解除这个诅咒，听清了吗？”

    娜塔莎说的不容反驳，林末央咽了口唾沫赶紧点点头。

    娜塔莎见他这么听话，脸上的表情好看了一些，接着解释道：“给我施加诅咒的是一个主神级的神誓者，他拥有主神的力量，名字是墨丘利。”

    “哈？”林末央不太熟悉罗马神话，实在是搞不懂这个墨丘利是谁，“等等，是刀塔里面的幽鬼？游戏角色也能被神誓者夺走能力的？”

    “听别人说话之前，如果说自己不熟悉，请等待别人解释。”娜塔莎冷哼一声，说道：“不要觉得自己什么都知道。墨丘利是罗马神话中的众神的使者，差不多可以等同于希腊神话中的赫尔墨斯。”

    “这个我就知道了！”林末央点点头，但是很快他就变了脸色：“等等，那不是希腊十二主神之一吗？”

    “我刚才说话的时候你没有认真听嘛？刚才就告诉你是主神级的神誓者了。”娜塔莎对林末央的脱线很不满。

    “阿多尼斯你好惨啊……”林末央不知怎么地想起了阿多尼斯，虽然这个小伙子心狠手辣，但是在完成他自己目的的时候，这个人那种可怕的意志力简直惊人，唯一有点丢人的就是他的神力太过于低微，是个连次神都算不上的外来神，甚至都比不上菲尼克斯，阿多尼斯在神域里的战斗力都极其感人，辅助能力倒是不错。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娜塔莎这次真的有点恼怒了，她虽然宽容林末央，但不能时刻都容忍他的逗比行为，她又不是莉莉尔。

    “在呢在呢，也就是说，这个诅咒是一个主神下达的，还是希腊主神下达的？唔，还真是希腊神话中那些神灵的做法，他们就喜欢给凡人施加各种各样的诅咒，尤其是赫拉对宙斯的情妇们所下的诅咒，宙斯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又经常不去管自己情妇的死活。”林末央发表了自己对希腊神灵人品的质疑。

    “你知道就行了，能解决吗？”娜塔莎问道。

    “嗯，我试试，应该没有问题，把你的手给我。”林末央笑了笑，虽然他不知道这个诅咒是怎么运作的，但是诅咒不是依靠魔力，就是依靠神力，而这些力量在别的地方他还不好说，这里可是中国。

    “嗯？不需要举行仪式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吗？”娜塔莎有些迟疑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掌，感受到林末央握住她的手掌之后，娜塔莎竟有一点点紧张，刚才她握住林末央手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觉。

    “不需要，我在就行了，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事情，等下你不要使用魔力，不对，你身上储存的魔力可能都会消散，是正常现象，你不要抵抗，我先试试。”林末央握住了娜塔莎的手，这只手掌虽然手指修长，但是却有一些不太深的茧子，看来娜塔莎平时的练习量和工作量都挺大的。

    “知道，你尽管去做就行了。”娜塔莎点点头，同时闭上了眼睛，她这时候有点不敢看林末央的眼睛。

    林末央得了准许，开始慢慢地将自己的身体接入中国无处不在的气流之中，这就是所谓的外循环，而现在林末央就是个循环的一环。林末央体内被埋入皇器之后，在国外就无法自主恢复自己的气了，而在国内，他也能感到气无法存进自己的身体。他无法将气转化成他的东西，但是经过莉莉尔吸收的气，却能够转而灌输给他。看来这些气在没有储存到人的身体内之前，还是和直接使用的那种可储存的气在概念上有一些微妙的差别，林末央现在则失去了这种转化能力。

    但现在林末央可以将气引导向娜塔莎的体内，虽然这些气依旧是无主的气，无法储存进娜塔莎的体内，但是只要有林末央在，他就可以把娜塔莎同样接进这套外循环的体系中。

    林末央明白了为什么曾经有人说过锋龙在国内会很强，废话，只要接上了外循环，就等于整个中国都是你的气储备，能够影响你战斗力的，只有你自己将这些气转化成输出的功率而已。锋龙的功率有多高？林末央不知道，但是锋龙的输出功率和瞬间输出是非常高的。

    气逐渐汇流成一道气旋，通过林末央的身体注入进娜塔莎的身体。

    娜塔莎立刻感受到了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着她，这种舒服和安心的感觉让她觉得很熟悉。她想起来了，在尼福尔海姆的地下，在她即将死亡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力量让她摆脱了死亡的臂膀。这次的力量变强了很多，也许是林末央也变强了。

    林末央操纵着气流在娜塔莎的经络中游走，这时候林末央才意识到中医中的穴位究竟是什么意思，气在人的体内随着血管运行，而这些气就是林末央意识的延伸，但是林末央感受到的不是骨骼或者血液，而是那些和魔力一样，不自然的东西。比如在林末央的意识之中，娜塔莎的手臂上就有一大团魔力以复杂的图案的形式储存着，这应该就是娜塔莎说过的兽化的魔力印记了。这不是林末央要找的东西。林末央将注意力移开了，但是林末央自己没想到的是，就在他注意的一瞬间，气就已经主动向着那个印记涌了过去，这个印记在林末央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气给擦除地差不多了。

    娜塔莎眉头微微一皱，她能感到自己的兽化印记被消除了？

    “你是不是消除错东西了？”娜塔莎还以为林末央是把这个印记错当成了诅咒的实体，所以进行了消除。

    “哈？”林末央赶紧回头感应了一下那团魔力印记，果然只剩下了一些残渣，而且就这仅剩的部分，被他这么一关注，也被消除地干干净净。

    “……”林末央知道自己弄错了东西，不知道怎么向娜塔莎道歉，娜塔莎却只是劝道：“别管这个了，做你该干的事情。”

    听了这话，林末央赶紧点点头，加速运行气，在娜塔莎的体内搜索起来。很快，他就在娜塔莎的体内找到了另一团不正常的东西。但是这团东西的位置有些怪怪的。因为这团魔力或者说神力，居然是聚集在娜塔莎的小腹向下的位置。

    “嘎？这是什么老流氓设下的诅咒？”林末央吐槽道，什么人会把诅咒设到那个部位去？

    “你能知道诅咒的内容？”这话一说，反而是娜塔莎慌了神，她一直羞于对林末央启齿，她没办法向林末央说明这个诅咒的详细内容。难道要她告诉林末央这个诅咒的内容就是一睡着就会梦到墨丘利和她做那种事情？

    “不知道啊，就是这个诅咒的位置有点奇怪，在你的……”林末央解释道，哪知道娜塔莎激动地用另一只手塞住了林末央的嘴。

    “不必说的这么详细，直接告诉我，你能不能解除就行了！”娜塔莎现在脸也红了起来，说话的语气也有些颤抖。

    “我试试……不敢保证，这可是神力。”林末央看着这团光辉的力量，在娜塔莎的小腹中几乎成了一个小小的太阳，林末央将气轻轻过去试探这团神力，这团神力并不如魔力那般脆弱，居然像水碰到油一样，直接沸腾了起来。

    娜塔莎只感觉在那种温暖的力量游走中，自己的小腹下方突然爆炸了一样，传来了剧烈的疼痛，即使是娜塔莎这样冷淡的人，都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

    这些惊呼被林末央听到了，林末央立刻停下了试探的意图，关切地问了娜塔莎一句：“很疼吗？”

    “做你该做的事情，至少你找到了病因。继续，不用顾及我。”娜塔莎疼的倒吸凉气，但是她依旧对林末央点了点头。

    “那你可要小心了，如果实在太疼，证明就对你的身体产生了危害，你就一定要告诉我，我再想别的办法。”林末央一边说着，一边将气再次探进了那团神力之中。

    此时，就在英国的某处，某个吊儿郎当的男人忽然从自己的床上弹了起来，他的表情瞬间从愉悦变成了玩味，他笑着说道：“我们的小部长，我已经多少天没在梦里见到她了还以为她没睡觉呢，看来是找到人来帮她解除我的诅咒了。哈哈哈，我这可是神罚，她居然还相信那些普通巫师能够解除这样的诅咒？让我来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这么大胆。”

    他就是墨丘利，他留在娜塔莎身体里的诅咒可不是让娜塔莎做噩梦这么简单，通过神力的共鸣，他随时可以进入娜塔莎的梦中，所以说娜塔莎最近的噩梦中，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噩梦这么简单。

    林末央只感觉从极远处有一股力量直射而来，然后林末央就看到娜塔莎体内的神力团发出了光芒。

    “唔，让我来看看，是谁想要解放我的小玩具？”一个轻浮的男声居然在林末央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娜塔莎说道：“小心，是墨丘利，他居然能够感应到我们在解除他的神力？”

    这个声音同时在林末央和娜塔莎的脑海里共存，两人自然能听到这个轻佻的声音。

    “当然能感应到了，我可是墨丘利，信使之神，信息的传递也是我的神权之一，怎么样，我可爱的小部长，我的技术如何？有没有让你感到很舒服呢？”墨丘利大大咧咧地说道。“虽然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想和你亲自来一发，但是一想到之后我可能会被加拉哈德这种老怪物追杀到天涯海角，我就觉得这生意不太划算，只能给你留下这个小礼物，让你每天晚上都能想起我。”

    “哈？他在说啥？”林末央听的一脸懵逼，但是娜塔莎却快把自己的嘴唇都要咬出血来了，她唯独不想让林末央知道这种事，尤其是在现在知道梦里的墨丘利就是墨丘利本人的意识之后，她就更不想让林末央知道了。

    “哦？这个帮你解除诅咒的人还不知道诅咒的内容啊？那我就告诉他咯？”墨丘利感受到了玩弄的乐趣，似乎娜塔莎很要面子？

    “无耻小人，住嘴！”娜塔莎怒喝道，可是很显然墨丘利不在乎娜塔莎的情绪。

    “那我可就要说了哦……”然后，墨丘利将这个诅咒的内容，以及这几天梦里他对娜塔莎做了些什么都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娜塔莎想要把自己的手从林末央的手掌中挣脱出来，切断连接，却被林末央一把握住了。

    娜塔莎无法挣脱林末央的束缚，她失控地扑打着林末央的手臂，不想让林末央听到她的丑事：“你放手！你快放手！”

    “相信我……没事的。”林末央握着娜塔莎的手掌，依旧在将气不断地输送进娜塔莎的体内。

    “哈哈哈，是不是很精彩？这位先生，您是不是兴奋了？哈哈哈哈。”墨丘利得意地狂笑，他当然有狂妄的资本，因为一般的巫师根本无法对神力有任何的办法。

    “兴奋倒是没有，愤怒倒是有一点。”林末央语气阴森地在脑海中对墨丘利说道。

    “是吗！？难道你是她的父亲？还是哥哥？那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墨丘利不知廉耻地笑道。

    “我不是他的父亲，也不是她的哥哥。我是，林，末，央。”林末央一字一顿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墨丘利的笑声戛然而止，不过他们现在是思想沟通，所以林末央和娜塔莎都能听到他心中所想：“该死！这么是那个王八蛋！切断连接！”

    “晚了。”林末央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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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亚瑟与贝因

    火焰，升腾的火焰，娜塔莎能够感到火焰在自己的体内飞驰，墨丘利更是发现这火焰包裹了他的全身，将他的意识牢牢地锁在了娜塔莎的身体内。这不是什么好兆头，一旦林末央的力量爆发，那么他的意识就会被抹去，他远在英国的身躯就会变成一具意识空白的植物人。

    墨丘利一开始并没有发现这是林末央，因为用来试探的力量虽然很强，但是还不到能够抗衡神力的程度，所以他完全没有想到试探神力诅咒的是这个煞星。

    墨丘利并非对自己的实力没有自信，他不会惧怕任何敌手，如果真要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人会让他忌惮的，那么就是先知明令禁止过不能接触的锋龙。而林末央则是锋龙的首席大弟子，传闻中实力惊人！而且，先知尤其说过，不能在中国区域内与锋龙作对！那无异于自杀，现在，墨丘利明白自己一时得意，居然将雷区踩了个遍。

    “听着，我对您没有敌意！放过我吧！这个诅咒我会解除的！”墨丘利哀求道，他自己跑到了中国区域，面对本土作战的林末央，即使他是拥有主神级战斗力的神誓者，但是在这种神力受压制的情况下，他并不能发挥出墨丘利神力全部的力量，而林末央的实力一定要比自己正常时候的更加强大。

    一招不慎，就会被林末央抹去记忆和意识。墨丘利不想死，他还没有享受够神力带来的种种便利。是的，他虽然有着愿望，但是就像是他得到的墨丘利的力量一样，就是说他与墨丘利所代表的神权之间有着一定的联系。墨丘利不仅仅是旅者之神，商人之神，信使之神，他更是小偷之神。盗窃之神，也就是说如果墨丘利的心中并没有阴暗的一面的话，那么他无法得到墨丘利的力量。

    墨丘利的力量在神誓者中属于佼佼者，虽然墨丘利同样不是主管战斗的神灵，所以他在主神级的神誓者中战斗力垫底，但是他依旧是一个主神力量的继承者，无论是神权还是神性，乃至是神格，他俨然就是墨丘利本尊。每个神誓者都有愿望，但是在愿望之外，他还有着私心。从他将诅咒放在娜塔莎的身上，从而在梦中对娜塔莎为所欲为一样，他是一个欲望和愿望一样强烈的人。这明明是先知明令禁止的事项，但是墨丘利经常在先知不注意的时候阳奉阴违，对于自己感兴趣的那些女人，他都会悄悄地搭讪，并且留下相同的诅咒印记。

    “你刚才将自己的罪行说了一遍，然后呢，然后这是心灵的交流，你不能够说谎，我知道你说的都是真的。我是很没用，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你能够对我的朋友做出那种侮辱的事情之后，还能够一走了之！你怕我抹去你的意识？那可太好了，我虽然不知道如何抹去你的意识，但是我心中的这件东西告诉我说，只要我想，我就能够做到！”林末央感应着体内的第四皇器，这件皇器现在正喷涌着愤怒，如同满溢的火山激流，林末央在中国的时候能够靠接入外循环来抵消自己所受的皇器能力副作用。他现在的意识很清醒，一如心中有着神力的时候一样。

    “不，您不能这么做！我……”就像林末央和娜塔莎能够听到墨丘利的心声一样，墨丘利也能听到林末央和娜塔莎的心声，他知道林末央是真的愤怒到了极限，他随时可能被林末央用某种力量抹去意识。

    就在墨丘利两难的时候，他忽然在这片意识的交流中，感受到了一个奇特的信号。是痛苦，哀伤，还有极力的忍耐。

    墨丘利详细一感知，顿时喜出望外，这里是没有秘密的地方，任何秘密都无所遁形，任何人都无法掩饰自己内心所想，包括自己所受的痛苦。

    娜塔莎正在遭受痛苦的煎熬，林末央所使用的力量并不温和，这种力量同样会伤害到娜塔莎！

    “就算是您怒不可遏，您难道就不为娜塔莎小姐考虑一下嘛？”墨丘利话锋一转，他的语气也平静了下来。

    “什么？”墨丘利的话让林末央一愣，他随即也感知到了娜塔莎心中真实的感受，这里是没有秘密的，虽然娜塔莎一直在忍耐，不让自己表现出痛苦的表情，但是这没有意义。

    林末央明白了，自己在盛怒之下获得的力量固然强大，但是林末央没有想过，他在皇器的保护之下，尚且需要外循环来对抗这种力量的副作用，而娜塔莎对于这种力量而言，根本就不是使用者，而是外来者，这种力量又不是治愈系的力量，而是破坏类的力量，娜塔莎怎么可能承受得住？

    “抱歉，我没有留意，我现在马上解除链接。”林末央说道，这时候不能再给娜塔莎的身体造成负荷了。

    “不……末央，继续！”这次反而是娜塔莎握住了林末央的手，不让他断开链接，娜塔莎一张口，她就已经暴露了自己的痛苦。

    “继续？你疯了？愤怒的力量你承受不了！”林末央摇了摇头，看到娜塔莎这副模样他心都要碎了，只想赶紧平息愤怒，让这种力量赶紧抽离。

    “不……这点疼痛没有我忍受过的屈辱的万分之一！我可以忍受！抹去他的意识！用我的意识来换一个神誓者的主神级敌人，这笔买卖不亏！”娜塔莎冷声说道，她想起自己所受过的耻辱，她自己也有些怒气。

    “疯女人！我哪里得罪你了！为什么要赶尽杀绝！”墨丘利听了娜塔莎同归于尽的想法，吓出了一身冷汗，如果说能出汗的话。林末央也是满心不满，如果说让他放过墨丘利，这无疑是让这个王八蛋逃出生天，这对于娜塔莎来说不公平，但是他的力量太过于凶狠，又不能控制。

    “想想你自己的所作所为，我是一名朝圣者，随时可以用我的生命来为加拉哈德阁下换取胜利！你知道吗！你既然可以看到我的内心，那你应该知道，看看我是不是在说谎！看看我是不是在虚张声势！”娜塔莎怒吼道，她知道这个家伙已经探查过她的内心了，他一定要死！一定要死！

    “该死！你根本就不是……你是想灭口！”墨丘利在娜塔莎的内心一巡视，就发现娜塔莎在说谎，她根本不是为了朝圣者的胜利之类的，而是因为墨丘利知道了她的秘密，她必须要让墨丘利永远沉默！不管是用什么样的方式！这个女人都不能让墨丘利带着她的秘密活着离开。

    “不！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发誓，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饶了我！饶了我！”墨丘利的确是在真心实意地求饶，但是他却忘了，他暴露了自己确实知道了娜塔莎的秘密这一点，这无疑是他把自己给逼入了绝境。

    “不……你必须死！”娜塔莎忍受着身体撕裂的剧痛，这就是林末央在使用力量的时候的感觉吗？这个男人就一直在这种痛苦中战斗吗？

    “够了……”林末央忽然出声，打断了娜塔莎的话。“你走吧，墨丘利。”林末央抽出了自己的力量，痛苦的感觉如同潮水般退去，那种温暖的力量再次充盈到了娜塔莎的全身，在修复刚才那种狂暴力量所产生的伤害。

    “谢谢……谢谢！谢谢阁下！我立刻解除诅咒！我立刻解除诅咒！”墨丘利如蒙天恩，现在更是感恩戴德起来。

    “但是，我怎么可能让你这么容易就走掉？”林末央也知道了娜塔莎的顾虑，他知道不能在这种时候就这么放走墨丘利，不然这个男人能够做的文章可就太多了。

    墨丘利一愣，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什么？”

    林末央就已经将自己能够操控的气全部向着墨丘利的意识袭去。操纵气可要比操纵皇器的力量轻松多了，这些气流在林末央的操控下化为利刃，开始不断分解墨丘利的记忆体。

    “该死的！人渣！你给我记住！”记忆受到了第一波重创之后，墨丘利明白了林末央的想法，这个人想要在他离开之前重创他的精神体！

    墨丘利明白自己如果不做点什么，林末央可能真的会小刀割肉把他给杀死，所以墨丘利当机立断，所以被林末央伤害到的意识全部舍弃，然后整个意识体团成了一个球，努力挣脱了出去。

    林末央只来得及在墨丘利消失之前重创了他的精神，然后就没有没能再给这个神誓者造成进一步伤害了。

    “他走了……”林末央在意识里向娜塔莎说道，娜塔莎的情绪很低落。

    娜塔莎没有说别的话，她叹了口气，说道：“你，都知道了吗？”

    林末央尴尬地一笑……“额……虽然大概是知道了，但是……额……算了吧，没事的，我不在意。”

    娜塔莎忽然甩开了林末央的手，抓住了林末央的领口，把他狠狠甩到了墙上：“你就是个傻子！真该一枪打死你！”

    林末央苦笑，因为墨丘利知道的秘密，他也知道了，眼前这个女孩儿居然在心里也对他有那种异样的情感，这些林末央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他知道娜塔莎喜欢加拉哈德，但是没想到娜塔莎居然还喜欢他！而且不仅仅如此，娜塔莎还因为自己对林末央的感情，认为自己背叛了加拉哈德，内心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忍受着煎熬。这都是这个女孩儿一直藏在心里最深处的秘密。

    “忘掉吧，把你刚才听到的所有东西都忘掉，把你知道的所有东西都忘掉，不然我真的会杀了你。”娜塔莎提着林末央的领口，脸上却万分痛苦地威胁道。

    “……好吧，我已经忘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林末央点了点头，这个女孩儿做得出来，刚才的交流让他了解到了娜塔莎的秘密，包括娜塔莎的性格。这个少女可能真的会杀死他。

    “那就好了，那就好了……”娜塔莎喃喃了几句，将林末央放到了地上。她后退了几步，看了看林末央的脸，这才说道：“抱歉，我刚才有些失态。”

    林末央理了理自己的领口，刚才差点喘不过气来，他挠了挠头：“不用道歉，你体内的诅咒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驱除了，这就很好了。没什么事情的话，那就这样吧。”娜塔莎深呼吸了几下，再次换上了自己冷漠的面容，她对林末央点点头，说道：“我先去看看，检查的过程怎么样了，我建议你下去找找莉莉尔小姐，她现在差不多该醒了，要是看不到你的话，她可能会失控。”

    “我知道了，那么我们暂时分手吧？”林末央找不到一个恰当的词语来形容，只能用这么一个蹩脚的词语来形容。

    “不，最好永远分手。”娜塔莎摇了摇头，没有再理林末央，将头转向了一边。

    此时在英国，墨丘利的藏身处，墨丘利忽然惨叫了一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他没有说话，反而身体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痉挛了起来，这处藏身处里并不止墨丘利一人，平时他喜欢用神力去梦里调戏妹子，这件事情他的朋友都知道，所以在他躺在沙发上的时候，大家只是觉得他又要去和某个妹子进行友谊赛了，并没有多想。当墨丘利惨叫着掉到地上的时候，也惊动了这个房间里的其他人。

    阿波罗走进房间，看到抽搐的墨丘利他立刻皱了皱眉头：“你怎么了？玩女人还能把自己玩成这个样子？”

    但是按照墨丘利的恢复速度，什么样的伤害能把他弄成这个样子？

    阿波罗意料到事情不对劲，赶紧将自己的一只手放到了墨丘利的额头上，立刻察觉到了墨丘利的意识居然在溃散。他赶紧用神力的稳住了墨丘利的意识，让墨丘利的意识稳定下来。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墨丘利才悠悠地醒转过来，他虚弱地看了一眼阿波罗，说道：“谢谢你，差点死了。”

    “发生什么了？为什么玩个女人你会搞成这个样子？”阿波罗有些不满意，墨丘利这种行为本就严重违反先知的教诲，但是阿波罗对这个朋友的脾气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我也记不清了，我只是察觉到我放在那个朝圣者部长体内的诅咒被人探查了，所以我就分出了一部分意识过去，但是，但是我的意识回来的时候很残破，什么信息都没有带回来，然后，这部分伤害还回到了我的主体意识上，我的意识差点破碎。”

    “什么人能够解除神力的诅咒，还能隔着这么远，重创你的意识？”阿波罗有些惊讶，墨丘利也算是神誓者最顶层的战斗力，哪怕只是意识分出去，应该也能轻易地完成侦查任务，什么样的巫师能够这么精准地伤害到他的记忆？

    “我不知道，什么记忆都没有带回来，还好，应该是抹去我的意识本身就是很困难的一件事，不然我的意识不可能回来，等你发现的时候，我可能已经是一个植物人了。”墨丘利坐起身来，他的神力在自己的意识之下运转起来，身体的疲劳和伤痛正在逐渐消退，但是他还是心有余悸。

    “应该是某个精神类魔咒的大师吧，都跟你说了不要去挑衅朝圣者，不要去挑衅朝圣者，你为什么总是不听？我们的神力不能完全发挥出力量，这里是现实世界，不是神域，这里是人类的区域！你真的以为那群巫师拿你没办法？”

    “好吧。我知道了，也许你说的是对的，我已经有在检讨自己了。”墨丘利点了点头，“不过我觉得，一定是因为这个部长的心灵里有什么秘密被我知道了，所以他们才会用这样的东西来杀人灭口，至少把秘密给清除了。你觉得会是什么秘密呢？”

    “我怎么知道？你自己脑子里的东西，你自己不清楚吗？”阿波罗看着这个老朋友，有些在意地说道。

    “他们给我把意识捅成了破布，我只能找到一些碎片。比如说……似乎加拉哈德和林末央之间，有什么喜欢的关系？”墨丘利将自己脑海中仅存的记忆碎片拼接了一番，忽然得出了一个惊悚的结论。

    “噗……等等……你在说什么？难道传说中的加拉哈德阁下居然会喜欢男人？不不不，这都是次要的，为什么会是林末央？”阿波罗有些好奇。

    “我不认为是这个意思，万一这个喜爱是疼爱的意思呢？”墨丘利摸了摸下巴，无力感消退地很快，他有余力去想一些事情了。

    “也就是说，林末央其实是加拉哈德的私生子？是加拉哈德的后代？等等，如果说是这个秘密的话，的确会让他们抹杀你的意识，并且不惜灭口你！而且这也能解释地通，为什么朝圣者会一直为林末央提供后勤支援了！是的！这一切都能解释地通了，这可是一件大功！我们从没有想到这样的结论，但是现在一切都串联起来了，干得漂亮！你的苦没有白吃，我现在就去把情报分享给同伴们！”阿波罗拍了拍墨丘利的肩膀，欣慰地说道：“这下能够帮你在先知那边解释了。”17 

    “哈哈，你的意思是，你还想要打我的小报告？”墨丘利挤了挤眼睛。

    阿波罗却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你知道，我最拥护先知的决定，如果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违反先知的规定，那么我一定会揭发你，并且让你付出代价。我和你虽然是朋友，但是我们都是为了自己的愿望才团结起来的，你阻碍了我的愿望，那么我就会杀死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真是标准的神誓者的友谊啊。话说，阿多尼斯怎么没回来报告？之前那个神域上浮，但是直到神域再次下沉，我们都没有接到他的回报，这个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墨丘利对于这种说法倒是没有太多的意义，毕竟神誓者的关系就如阿波罗所说，他们只是一群因为想要达成的目的才团结在一起的野兽，野兽是不会有真正的友谊的。

    “不知道，也许在神域里死了，或者在神域达成了自己的目的，谁知道呢？如果真是那样，我反而有些嫉妒他了。”阿波罗笑了笑：“好了，你再休息一会儿，我去发布信息，谁也不知道之后先知会不会给我们新的任务。”

    林末央被晾在医务室外面很久很久，久到林末央自己都快睡着了，在林末央睡眼朦胧的时候，就被某人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呼！胡蹦乱跳的末央！”莉莉尔还顺着在林末央的嘴上亲了一口，接着活灵活现地在林末央面前转了个圈，展示了一下自己这身从衣柜里拿的朝圣者猎杀部干员制服。

    “怎么样怎么样，像不像猎杀者？”莉莉尔说话的语气和神态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丧心病狂的疯狂，反而有些让人难以招架的可爱，真不敢相信之前的莉莉尔和现在这个是同一个人。

    “挺像的，要不就把你卖给娜塔莎做苦力就好了，这样就不用担心你这家伙天天给我惹火了。”林末央苦笑着开了个玩笑，莉莉尔的脸瞬间鼓了起来：“哼，你肯定舍不得，对了乌莎哈呢？”

    “在做检查呢，还没出来。”林末央指了指紧闭的医务室门。

    “哈哈哈哈，等下带乌莎哈去吃什么呢！这里可是中国啊！有吃不完的美食，我现在还在想呢！真是太期待了，我们先去吃杂酱面？不不不，我要去吃大肉包子！”莉莉尔已经开始报菜名了。

    “快够了，先回家，给我妈报个平安，不然回来了家都不回算什么？”林末央笑着摸了摸莉莉尔的头，现在的莉莉尔是萌物，只要她不犯花痴，就是安全形态，花痴形态则是猛物形态！绝对要退而远之。

    “这次我们还是要分开住吗？”莉莉尔想起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她立刻可怜巴巴地问道。

    “应该是的，毕竟你一失控，引起的混乱就太大了，必须把你妥善地安放起来。”林末央解释道。

    “哪有！人家根本就没有失控过！人家是理智与美貌并存的小萝莉~”莉莉尔臭屁地在林末央身旁撒娇。

    “是啊……几千岁的小萝莉……真的是……”林末央伸出手指弹了弹莉莉尔的额头，心里却还是对刚才知道的信息心惊不已，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让莉莉尔知道了，不然这家伙不知道会搞出什么事情来，和娜塔莎决斗都有可能。啊……真的是麻烦事一件接一件，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看看自己的脸，是不是有向吴彦祖发展的趋势，否则怎么会最近桃花运多到过分啊。

    现在知道了娜塔莎的爱意之后，再想想娜塔莎之前说过的话，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明示啊！

    “哟，你们两个都已经会合了啊？”轻佻的声音嗤嗤一笑，雒冥凯在走廊的另一头挥了挥手，向林末央打了声招呼，“我还说莉莉尔小姐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来恢复呢，现在看来，没有太大的问题啊，很精神，这可太好了。”

    “哈哈哈，我什么时候不精神，不精神怎么能够配的上末央阁下呢？”莉莉尔挽着林末央的手臂，笑着说道。

    “你来干嘛啊？拷问结束了？”林末央有些奇怪，这个家伙不应该在下面拷问那个黑巫师吗？

    “嗯，都招了，失去神力之后，那家伙的嘴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硬，几乎没有花多少力气就招了。”雒冥凯哈哈大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开心，是因为拷问出了情报？还是因为自己好好地折磨了一番那个黑巫师？或者说两者皆有之吧。

    “那说说吧，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林末央有些好奇。

    “这个比较复杂，我原以为这个家伙是一个神灵的信徒，但是事实是并不是如此，或者说，他的确是信徒，但是和我们想象中的信徒不太相同。”

    “什么意思？”林末央很讨厌这种拐弯抹角的说法，明明知道他文化水平低，这些家伙就不能一次性地说清楚吗？

    “是这样的，他的确是某个神的信徒，但是这个神，我们却没有见过，是一个我们不曾了解过的神灵。”雒冥凯晃了晃手中的口供。

    “哈？也许是某个野外的荒野小神呢？印度不也有几百亿神佛吗？平均每个印度人可以分到10多个。”林末央对这种说法不屑一顾。

    “哈哈哈，不是这样的，实际上他说的神，我很熟悉，但是原本那不该是神灵的……啊不，我也不能这么说，我并不知道所谓的神灵究竟是什么东西，也许锋龙阁下知道，但是他死了，所以在不知道神灵究竟是什么东西之前，或者说，不能对这种玩意儿有一个清晰的定义之前，我也不知道我听到的东西算不算神灵，也不知道他算不算信徒。”雒冥凯笑了笑，“他的组织是一个新兴的神灵教团，他们崇拜的则是……唔……怕你听不懂，所以我换种方式给你说，他们的教团中有个比较有名的家，叫做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你听说过这个人吗？”

    林末央沉默了，这个人他当然认识，或者说每个想要凸显自己b格，或者说想要显示自己在品味上标新立异的宅男，都听过这个名字。

    著名的克苏鲁体系的奠基人，他的作品体系影响到了后世一大批作品的表现形式，连魔兽世界中的上古之神都是受到了他的启发。但是这个作品系列火起来，是在最近，毕竟在之前，中国人民可没有闲心去研究什么克苏鲁，克苏鲁在21世纪初对于中国人来说都是一个极为小众的名词。

    “等等……捋一捋，你是说，他们是信仰古神的？他们是古神的信徒？”林末央有些心慌，他是知道那群不可名状的墨鱼仔的厉害的，就以描写来说完爆地球神灵好几条大街啊。

    “是，也不是。我们验证过古神，的确找不到任何除了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的之外的痕迹，也就是说，这完全就是一个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创造出来的神灵，或者说是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和他的教团一起创造出来的神灵，虽然名字叫古神，但是我们在古代完全没有找到类似的痕迹，所以，我们一致认为所谓古神不过是虚构出来的生物。”雒冥凯笑着耸了耸肩膀：“问题就出在这里，如果这个古神是虚构的，那么这些人为什么能够使用独特的魔法？并且制造出能够将神力转化的幻想生物呢？”

    “那……这个古神究竟存不存在呢？”林末央也懵了，不知道雒冥凯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存在的，现在的问题在于，存在的究竟是不是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笔下的古神？还是说某种特别相似的神灵，被这群信徒认为是古神呢？或者说这个古神是的确真实不虚地存在的呢？如果他真实存在，那么我们为什么之前没有发现任何关于他的信仰或者说痕迹呢？”

    “等等，也许是他们隐藏地比较好呢？你想想啊，他们这个教团不也是没有被发现吗？”

    “不对哦，我们是发现了的，我们的确调查过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只是他们的神灵没有任何痕迹，所以我们不认定为神灵信徒团体而已，只能算判断错误，不能算我们没有发现他们。但是在这之前，连足以引起我们判断错误的痕迹都没有，这就十分可疑了。”雒冥凯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看得出来他也很费解。

    “那你有没有告诉过加拉哈德阁下？以阁下的智慧，他会不会知道些什么？”林末央看雒冥凯迷茫的样子，热切地建议道。

    “不错的建议，但是智者又不是全知全能，就算是他，也得在有情报的情况下才能做出分析吧？不过我的确问过他了。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我。”雒冥凯扬了扬手中的个人终端。

    “啊，来了，让我来看看智者的意见。”正当雒冥凯展示着自己的终端，他的终端适时地响了起来，他赶紧划亮了屏幕，不知道屏幕上有着什么，但是雒冥凯看完之后就开始意味深长地微笑。

    “哈？你别笑得这么吓人好不好，到底是怎么回事？说一说啊。”林末央看着他这一脸阴谋的笑容，顿时觉得浑身发凉，果然这群玩智力的还是离他远一点吧，一点都不阳光，尤其是这一位，简直是心理变态。

    “哈哈哈哈，原来是如此！原来是如此！那么神灵的来源，我也能有几种推测了！”雒冥凯一边忘情地发笑，一边将终端的屏幕给林末央看了一眼。

    “他们的神灵还没有诞生……？”林末央只看到终端上有这么一句简单的话，似乎信息量也不大的样子。

    “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啊，我知道了。”雒冥凯笑了笑说道：“那就不用担心了，我会继续拷问这个家伙，直到他吐露出他们的总部所在，他们不算是威胁，现在我们的首要目标还是解决英国的问题。”

    “哈？虽然听不懂，不过你这么说，那么我就相信你吧，反正也没什么关系的对吧？”林末央自己想不明白，但是相信聪明人的安排总是没问题的。

    “嗯嗯，对了，英国发生的事情还没有人告诉你吧？”雒冥凯收敛起了笑容，看着林末央蒙圈的表情，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英国发生什么了吗？”林末央一脸懵逼，这件事的确没有人告诉他，他只知道格林去处理了。

    “是这样的，在圆桌议会的收藏之中，有几件收藏是十分贵重的，堪称是圆桌议会的基石之一。而前几天，也就是你们在神域中鬼混的时候，其中一件收藏丢失了。”

    “是朗基努斯之枪还是炸地球炸弹啊？”林末央忽然想起了这个冷笑话。

    “是断钢剑的剑鞘。”

    “……噗……远离一切的理想乡？”林末央吐口而出某个二次元词汇，听得雒冥凯眉头一皱：“什么破玩意儿？认真一点！”

    “啊，是是是，那件东西是怎么落到你们的手里的？”林末央有些懵逼，想不到传说中亚瑟王遗失的剑鞘居然在圆桌议会的手里？这群家伙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圆桌议会说是寻找到的，但是根据我们朝圣者的内部情报，这柄剑鞘是格林的先祖获得的。然后由加尔德·贝因阁下带入了圆桌议会。”雒冥凯轻描淡写地说着别处听不到的秘闻。林末央和莉莉尔都竖起了耳朵，不敢错过任何一个字。

    “当初在莫德雷德想要反叛亚瑟王的时候，因为亚瑟王持有这剑鞘，他很难有胜算，所以他为了能够杀死亚瑟王，派人悄悄盗出了剑鞘。那时候的贝因家族先祖还不是骑士，他们只不过是莫德雷德手下一名骑士的马夫。执行偷盗任务的正是这名骑士。贝因家的先祖知道这柄剑鞘能够保护亚瑟王，偷盗这剑鞘是不义之举，他就想要将剑鞘归还给亚瑟王，但是背叛主人同样违背他做人的原则，那时候的贝因家族先祖十分纠结。当贝因家族的先祖终于想通，决心背叛主人，偷出剑鞘归还给亚瑟王的时候，亚瑟王已经在与莫德雷德的决战中受到了致命伤，当他带着剑鞘赶到贝狄威尔隐居的修道院，向贝狄威尔忏悔的时候，已经是亚瑟王死后数年了。贝因家族的先祖自责不已，因为自己的过错而造成了王者的陨落。而贝狄威尔却告诉他‘亚瑟王并没有死去，这位王者只是在精灵的故乡沉睡，当不列颠再次受到威胁的时候，这位王者将再次醒来。所以，高洁的先生啊，不必自责，神已经安排了一切，现在剑鞘在您的手里，证明您比亚瑟王更加需要它。带上它吧，去执行神的旨意，直到王者再次需要它的一天。’之后贝因家族的先祖因为不能原谅自己，辗转来到了中东，这柄剑鞘就一直在贝因家族的手中流传，在骑士团组建之后，贝因家族的后人也成为了骑士，之后这柄剑鞘也一直被妥善保存，直到被加尔德·贝因交给圆桌议会。因为这会暴露贝因家族的秘密，所以圆桌议会一致对外宣称这剑鞘是考古寻得的。”

    “原来是这样，剑鞘掉了的确是大事，也难怪你们要让格林去处理了。”林末央点点头，这样说来，贝因家族和亚瑟王的确是渊源颇深，难怪最后成为了最后的骑士标杆。

    “不仅仅如此，本来任务名单里是有你的，但是你当时昏迷不醒，你又不是必要人选，最后圆桌议会派出的是宋智秀和格林。”雒冥凯笑着说道，“这件事引起的波动比你想象的更加严重。”

    “就是掉了件魔法物品嘛……找回来不就……”林末央一愣，“等等，你说贝狄威尔曾经说……”

    “是的，英国现在已经异变丛生了，所有巫师和干员都在马不停蹄地解决各种灵异乃至是神秘事件。这都是因为……”

    “亚瑟王回来了！？”林末央失声喊了出来，这个消息太劲爆了！

    “嘘，而且根据我们的判断，亚瑟王已经和你见过两次面了。”雒冥凯神秘地一笑。

    “两次？我怎么不记得？”林末央摇了摇头，传说中的亚瑟王有着诗歌般的嗓音，头发如同太阳般闪耀夺目，面容干净能够让女性心醉。林末央还一直都和格林开玩笑，叫他小亚瑟。他是记不得自己什么时候见过相似的男人。

    “那个说要让你滚出英国的附身之影，你忘了么？”雒冥凯微微一提醒，顿时让林末央的眉头紧锁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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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阿瓦隆的入口

    那个影子，林末央的永恒阴影，气没有作用，差点把他杀死两次。那个影子给林末央的感觉既不是幻想种，也是人类，更不是鬼魂。林末央心里还能想起那种感觉，自己的生命被拒绝，然后被接触的肢体不可阻碍的快速坏死。

    连气都无法阻止这种坏死的事头，现在林末央依旧不知道他现在能否依靠第四皇器的力量来抵抗这种生命坏死的力量。

    “呼……你不要说这么惊悚的东西，那种怪物怎么可能会是亚瑟王啊。”林末央摆了摆手，这种事情他绝对不信，林末央可不相信那么可怕的怪物会是传说中的不列颠救世主？

    “那么你怎么解释呢？你想想，我们曾经看过你的目击报告，你之前是怎么说的？那个怪物不是让你滚出他的土地吗？英国人在情怀上还是觉得自己是不列颠的后裔，那么说英国是亚瑟王的领土也没有什么问题。”雒冥凯很清楚林末央当时的记录，这份记录在前几天被他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

    “……我没法解释，但是这和我映像中的亚瑟有些不相同，你说那是亚瑟王，我相信任何人都不会同意的。”林末央只能心虚地反对道，他从心里希望的是亚瑟王是像格林一样的完美骑士，而不是一个能够使人全身坏死的怪物。

    “既然如此，我们就先把那个怪物当成是亚瑟王吧，不过我也不能确认，不能说他一定就是亚瑟王，这也算是另一种方面的严谨了。对了，你知不知道那家伙出现的时候有什么特征？”雒冥凯问道，两次出现的地方都有林末央的存在，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林末央和这个“亚瑟王”的出现有着某种联系，是否就是林末央将这个亚瑟王吸引出来的呢？

    “特征？第一次是我们在拍卖会那里接受一个算命者的占卜，他说自己掌握着吉普赛人的技艺，能够沟通亡者或者精灵……唔，原话是这样的吧，反正是这个意思，然后那个东西就来了。”林末央说道。

    “就是说，第一次你们见到他是因为某个通灵法术的失控或者说别的什么原因，导致这个亚瑟王附在了算命者的身上，然后他被这个意识操控之后开始攻击你，对吧？”雒冥凯点了点头，这和他看到的记录相同，林末央并没有刻意隐瞒什么，如果林末央之前在记录的时候说了谎，那么没理由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他还能记得两个相同的版本，这是不可能的。

    “是的，第二次则是在血腥议会他们的拍卖会上，我在拍卖会上看到被……的人类奴隶，我就失控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那东西就已经在拍卖会里游荡了。”林末央回忆道，这段记忆很模糊，本来那时候他的意识就不是特别清晰。

    “我明白了，那么你自己觉得，为什么自己会被那个东西当成目标呢？”雒冥凯不慌，示意林末央好好想想。

    “我也不知道……”林末央实在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怪物就像是跟着他一样，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抓住机会就会出现在他的身边。

    “慢慢想，不着急，如果你想到了什么，只需要告诉我你想到了与否，至于你想到了什么，这个就根本不重要了。记得了吗？”雒冥凯也不催促林末央，如果让他强行回忆，反而会让他的记忆出现偏差，人们就是会用自己现有的记忆去拼凑到自己模糊记不清的记忆上，以此出现真实但并没有发生过的记忆。

    “好吧，如果我想起了什么，那我就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这件事很重要吗？”林末央点了点头，答应了雒冥凯的要求。

    “当然重要，如果亚瑟王真的行走在人世间，那么英国的神话复苏就是不可避免的了，他一个人就能代表整个不列颠的传说，他就是行走的神话，他的地位和名气就像是希腊神话里的宙斯，日本神话里的须佐之男，他一个人只要在世间行走，就会让他的土地来迎合他。他是生活在神代的王者，那么他的国土一定也会变成神代的土壤来迎合他。”雒冥凯笑了笑，“所以才需要一个个嫌疑犯地派出，一点点把他找出来，我们现在不断地掩饰神代复苏的痕迹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如果不能揪出这个复活的亚瑟王，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在阻碍终将到来的破灭而已。”

    林末央也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他点了点头：“那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需要，这场战斗虽然你的力量至关重要，但是还没有重要到什么事情都要你出手的地步，你现在就应该享受你的假期，放心吧，我的心中有数，在你休息的这段时间，我会派人逐渐给你对接情报，让你在结束休假之后第一时间就能够投入到战斗中。”雒冥凯颇善解人意的说道，“当然，你还有第二种选择。”

    林末央一楞，现在还有什么第二种选择？

    雒冥凯看着林末央迷茫的神色，哈哈大笑道：“那就是现在拿着这张银行卡，虽然这几天你的花销不少，但是里面的钱还剩下很多，够你像以前一样生活一辈子的，你甚至可以买上几套房，然后和你喜欢的女孩子生个二胎，从此远离这片纷争之地，我知道你一开始就不太喜欢战斗，你也没有战斗的理由。现在锋龙死了，你也有有可能会死，但是圆桌议会不会让任何人白白送死，哪怕这场战役非常关键，我们依旧尊重您的选择，朝圣者如此，圆桌议会也是如此。只要你选择了退出这场战斗，朝圣者就会在明天转移自己的势力，以后我们只会在中国保留世俗产业，中国对于朝圣者来说，就只是一个能够做生意的地方。”

    “为什么忽然说这个？”林末央有些不解，这种丧气的话不应该在这场战斗快要进入白热化的时候说出来。

    雒冥凯无辜地耸了耸肩膀：“因为现在还可以说啊，再过个几天，到时候就没有人会这么好心地来劝你离开了，那时候大家都在为了这个世界拼命，没人会在意你的想法了。当然了，那时候你也可以离开，随时都可以离开。朝圣者都已经做了计算，在事态恶化之后，估计朝圣者的外围人员的流失率可能会达到60%，他们不是编制内的人员，在面对绝对的危险时，远没有我们坚定。我也只是先来确认一下。”

    林末央点点头，趋利避害是人类的常情，也算是人类为数不多的本能之一吧。所以他并没有在意这些，而是表明了自己的忠心：“我不走，这场战斗没有人能够置身事外，这里有我的朋友在战斗，我就不能走。”

    “哈，我可是劝过你了，你总是喜欢走向地狱，但是我们都在劝你回到天堂……算了，当我没说吧，”雒冥凯嘟囔了几句，只是最后他没有再和林末央纠结这个问题。

    林末央只是觉得雒冥凯是在提醒他前路的危险，并没有别的意思。

    “那我就先走了，这边还有更多的情报工作和统筹工作需要我去过问，你都不知道智者有多能使唤人，真的是。”雒冥凯将手中的文件夹在了腋下，现在他像极了日本上班族，加上抱怨的碎碎念就更像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啊。”林末央客套了几句，对于林末央来说他还是不愿意得罪这些聪明人的，这应该就是笨蛋的天生劣势吧，智商不高，说话都不敢大声。

    “如果我是你，等下检查做完之后，就好好回家，忘记自己所有的责任和能力，好好地做上半个月的普通人，也许之后，你会对自己的力量有更加强大的掌握力。不要忘记，能够站在神灵的面前，将刀剑刺入神灵胸膛的，除了人类，再无他物。”雒冥凯点点头，在走之前，忽然神神秘秘地对林末央说道，“你可以把这当成一个游戏，上位者与下位者的游戏。神灵与人类的游戏。我们都是其中棋子，如果你想要做的更好，不妨让自己从一个士兵，变成一个皇后，趁着现在棋盘上没有皇后。”

    “哈？为什么是皇后？不能是国王？我是男人啊……还有为什么不是将军？”林末央有点畏惧这个皇后的比喻，他又不懂国际象棋，自然不知道国际象棋中士兵到达底格之后就可以升级成任意一种自己缺失的除国王外的旗子。

    “……啊不，这句话也忘掉吧，没什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雒冥凯显然高估了林末央的见识，他自认为充满了隐喻的比喻，让林末央搞得有些不伦不类，他只能讪讪地作罢。

    而一旁已经听到了的莉莉尔则嗤嗤地笑了起来。

    而此时，格林和宋智秀两人正坐在格拉斯顿伯里修道院的大厅里，两人并排端坐在长椅上，两人的脸上都是一脸难受。

    “格林，唔，我还是有些不舒服。”宋智秀脸色发青，随时都有可能吐出来，但是这是在格林的面前，她努力抑制住自己旋转的视线，竭力让自己保持着淑女的风貌。

    “没关系，我也差不多，智秀，刚才那是什么东西？”格林问道，刚才那东西显然不是什么幻想种。

    “我也不知道，就是长得太恶心了，这应该是某种……守门人？总之我没见过，还是说传说中的精灵就长成那个样子？”宋智秀喘着粗气，现在格林就坐在她的身边她却没有一点点心情和格林聊天，甚至享受两人难得的独处时间。

    格拉斯顿伯里修道院，亚瑟王坟墓就位于这里，这里明天都有无数圆桌骑士故事的狂热粉丝前来朝圣，就在刚才，格林都还看着几个拿着手机的小年轻跑到亚瑟王的坟前合影，还在屏幕上打开了某些奇怪的手游。

    格林不知道这种情况对于还是男儿身的亚瑟王来说是不是算作不太尊重，但是格林却知道这坟墓里根本没有埋着亚瑟王。

    亚瑟王真实存在没错，但是真正的亚瑟王根本没有死去，他还沉睡在精灵的故乡，传说中的德鲁伊圣地，阿瓦隆之中。他和宋智秀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进入阿瓦隆，确认亚瑟王的下落。

    但是他们两人来到阿瓦隆的入口后，就在入口处见到了一个可怕的怪物，很难说这个怪物是什么品种，格林都没有见过这样可怖的怪物。就像是一个血液和肌肉一起放在搅拌机里打成糊状之后在里面加上碎骨支撑起来的一个血肉怪物，这恶心的程度让宋智秀当场吓得呕吐起来，连格林见到这怪物都觉得头皮发麻。还好这个怪物无法离开阿瓦隆的入口，否则被游客看到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骚乱来，两人逃跑了一公里，这才来到了这个修道院里稍作休整。这里也是圆桌议会的前哨站之一，负责监视阿瓦隆这个已经被确认的神域。不光是如此，这里还是大德鲁伊议会的常驻人员办事处之一，阿瓦隆可是这群德鲁伊的圣地，怎么可能不保护周全呢？

    真是好笑，一个修道院里居然一个真正的神职人员都没有，这里有的只是玩弄魔法的巫师和被视为异端的德鲁伊们，而这个修道院平时还是会有世俗的神职人员进行维持，当然了，大半管理人员是朝圣者的人员。

    “两位阁下，请喝一点果汁。”一个身着白衣的修士将两杯果汁端到两人的面前，格林道了谢，这种不舒服的时候，一杯清凉天然的果汁的确有利于排解压力和不适感。

    “谢谢，先放在这里吧，我等下喝。”宋智秀脸色苍白地指了指自己身边的长椅，现在喝下去她估计也会很快吐出来，那玩意儿真的太恶心了。

    在刚才刚刚接触的时候，宋智秀就用过龙炎去焚烧这个怪物，这个怪物的身上不断涌出血水浇灭火焰，连高温的龙炎都无法烧透这个怪物，反而让这个怪物有些半生不熟，散发着恶心的烧灼尸体的味道，更要命的时候这怪物受到攻击之后就会追击攻击他的人，宋智秀被追着不知道逃了多久，想起来就直反胃。

    “怎么办？这个怪物，好像不是很怕火。”宋智秀哭丧着一张脸，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她在格林的面前丢脸了，她引以为豪的龙战士的战斗方式似乎对于这些皮糙肉厚的幻想种不是特别管用。

    “是啊，我们需要一些能够消灭这怪物的方法，我的刀剑对他没有用，而说服者还没有升级完毕，我拿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这个时候要是末央在就好了。”格林这时候又想起了林末央，在达摩克利斯之剑里，能够算得上主要战斗力的不多，他们三人应该算是整个小队里火力和正面战斗力最强的人了。这种时候既然他和宋智秀都没有办法，自然会想起林末央。

    “为什么又是那个中国人？难道我真的比他弱吗？”宋智秀知道林末央的事迹，但是她自幼接受的教育让她有点难以相信中国人居然会比她这个久经训练的韩国龙战士精锐还要强大。

    “是的，智秀，就你们两人的表现而言，末央真的比你强了不少，当然不是任何时候都是，末央他发挥不太稳定，但是如果说轮战斗力的话，我不如他，我知道你有隐藏起来的底牌和秘密，但是很显然，即使你将底牌用上，大概率还是不如末央的。”格林态度诚恳地说道，他并非将两个队友放在一起对比出一个好坏，他只是实话实话而已。

    “真是不爽！被一个卑鄙的中国人抢了风头！明明他不过是偷走我们的技术的小偷而已！”宋智秀不满地说道：“父亲曾经说过，在明朝的时候，我们的先祖，也就是高丽，那时候受到了日本的入侵，不得已，我们只能向明朝求助，而卑鄙的明朝人到了朝鲜之后不仅烧杀掳掠，抢夺平民的粮食，甚至那时候锋龙还卑鄙地要挟我们，抢走了我们的龙战士的机密，这才有了他的实力！所以锋龙就是个骗子！小偷！”

    “可是，智秀啊，我们第一次有关于锋龙的记载是在600年前的郑和下西洋的时候，那时候先代锋龙跟随着一艘未记载的宝船来到了欧洲的海岸上。但是你说的万历海战发生在400年前啊，这其中差了200多年啊。”格林对宋智秀的说辞有些无奈。

    “……我……总之我的父亲是这么告诉我的！他一定不会说谎的！”宋智秀脸色一红，想不到这个说法居然有这么大的漏洞，她之前都没有发现，但是现在不能因为一个中国人就灭了自己家人的威风，她只能硬撑了。

    “算了吧……我也知道你们和中国人的恩怨，这其中我不好评判，但是我还是想说，末央是一个好的队友，你也请尊重他一些，至少在历史的问题上实事求是。”格林叹了口气，“休息一会儿吧，等下我去发条信息，虽然不知道末央的休假怎么样了，但是这里没了他真的不行……不过他上次受伤很重，的确需要静养一会儿，我是真的不想让他这么仓促地走上战场。”格林对于通不通知林末央这件事异常纠结。城 

    “为什么？格林，你为什么要关心一个中国人？”这两人之间的友情让宋智秀没有想到，一想到这么完美的格林居然和这么一个不知廉耻的中国人混在一起，她就一肚子气。

    “为什么不呢？末央阁下是一个值得交往的朋友，他不会让朋友失望，也不会攻击那些自己不了解的东西，他甚至经常同情敌手。这么温柔的一个人，为什么你不喜欢呢？还是说您被您那可怜的谎言所蒙蔽了？”清脆的女声从门口传来，小教堂沉重的大门被人推开，小麦色皮肤的少女叉着腰，脸色不善地说道。

    “泰勒小姐？你来了？”格林惊喜地喊出了来人的名字，这也是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成员之一，应该说是现在为止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大脑，他们的首席智囊。

    “是啊，我来了，不然你就要给林末央发信息了吧？真知者之前就已经提前让我出发准备支援你们了，他说不想让林末央受到打扰，似乎是受伤不轻，还在昏迷。”泰勒看过雒冥凯发过来的信息，上面说林末央的精神受到重创，还在恢复期间，问她能不能代替林末央前去支援。

    “居然这么严重？果然被神代战士重创的伤口即使治好了肉体，也会对精神或者说灵魂造成影响吗？”格林一听这消息，整个人都无法再保持冷静，他从长椅上站了起来：“那，泰勒小姐，你们萨满培育的万灵之根今年的分量还有吗？我想预定一剂，听说那东西对修复灵魂的损伤很有效？”

    “我已经问过了，很遗憾，今年的万灵之根产量非常少，总共就只有两剂，我们不准备对外出售，我在那边也说不上话，如果是你要买的话，长老们一定不会同意。”泰勒摇了摇头，她一开始就想过了这东西。那是一种奇特的幻想之物，只生长在万灵赐福的萨满圣地，能够修复灵魂的损伤，简单的来说它能够修复意识的缺损，找回人失去的记忆力，虽然在医学方面无法解释运作原理，但是它就是有着“修复意识”的概念。

    “为什么不卖给格林？你们这是种族歧视！”宋智秀为格林鸣不平道。

    “够了，智秀，不要再说了，我能够理解萨满长老们的仇恨。”格林喝止了宋智秀的话，他自然知道这仇恨从何而来。他是一个英国人，而那些萨满长老都是些印第安人，他们永远不会忘记近代欧洲国家对他们犯下的暴行，那是近乎种族灭绝的行径，那仇恨怎么可能轻易消弭呢？印第安人现在在世界上只剩下3000来万，蜷缩在世界各地，这都是欧洲殖民者的暴行。

    雪崩之下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灭族的仇恨当然是被加诸在民族的身上。萨满们能够不计前嫌成为圆桌议会的盟友，已经是他们努力忘却了这段可怕的历史的结果了。

    “我也仇恨你们，但是格林，你是无辜的，至少我能告诉你。而末央阁下，他是能够沟通万灵的人，他也是受万灵所庇佑的人，即使是方式不同，但他和我们走的是同一条道路，而且他是一个中国人，我们欠中国人的人情，如果他真的需要万灵之根，那么我一定会为他争取。”泰勒说道。

    “为什么？什么意思？”如果说泰勒说为了朋友，那么他可以理解，但是说萨满欠中国人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次我回到了故乡，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长老们，长老们告诉了我一个消息。我们最早的萨满之道是野蛮血腥的，我们喜好活人祭祀，我们也乐于将战斗中的俘虏在我们的金字塔上活体解剖，献给我们的神灵，那时候我们沟通的不仅仅是万灵，更有着自己的神灵。这就是我们的文明之罪，我们本应在你们的枪炮和铁蹄下完全灭绝，但是在你们的殖民者到来之前的600年前，有数艘中国船只在现在的美洲加勒比海附近登陆了。他们和最早的印第安人接触了。而在这次接触中，有一位中国萨满，他指出了我们的祭司之道的错误，警告了我们的文明已经摇摇欲坠。大多数的祭司没有相信他的话，而我们萨满，却从他教授的知识中看到了与万灵沟通的影子，我们认真思考了他的话，然后将我们的祭司乃至是信仰方式完全改变了。而不知是否冥冥中自有天意，最后的大屠杀中，我们这些萨满的后裔反而活了下来。”泰勒伤感地说道，“你们应该也猜到了这位萨满的名字了。”

    “锋龙？”格林惊叫起来，想不到这位锋龙的足迹不仅仅来到了欧洲，甚至还早哥伦布一步，先踏足了美洲大陆？

    “是的，最后在他们离去之时，忽然狂风大作，9艘船只一起沉入了海底，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那位中国萨满。而最后当你们欧洲人踏上我们的土地的时候，我们才发现，一切的预言，和锋龙所说都应验了。”

    “什么预言？”宋智秀对玛雅人的预言不甚了解，她只是知道玛雅人特别擅长预言。

    “羽蛇神的回归……”格林一脸沉痛地解释道，这就是他们的预言。

    “是的，玛雅人预言，在芦苇日之时，羽蛇神将从海上回归，带领我们反抗太阳神。但是锋龙带来的版本却是，不管我们如何崇拜神灵，神灵带给我们的只有毁灭，而如果我们不愿意放弃神灵或者神秘力量，那么我们应该将力量的来源转换到这广袤的自然中，而不是虚无的神灵。”泰勒点点头，“而最后传说应验了，芦苇日时，我们等来的不是羽蛇神，而是臭名昭著的英国殖民者科尔特斯。他也的确带来了毁灭，拉开了殖民和屠杀的序幕……我们等来的真的是语言中白皮肤的羽蛇神，而也如锋龙的预言，他真的杀死了我们所有人。”

    “难怪日行者当时找不到锋龙阁下，原来他在完成了自己欧洲的旅行之后，就去了美洲，然后死在了那里？”格林终于明白了自己长久以来的疑惑，为什么以一个二代种的能力居然会找不到一个男人？

    “但是，为什么一个中国人会在那种时候执着地寻找世界上没有发现的大陆呢？他到底是为什么？他也想要环游世界吗？”格林不觉得自己的疑惑被解开了，只是一个疑惑的背后出现了另一个疑惑而已。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们的确亏欠中国人的，这就是恩情，他预言了破灭和规避的方法，可是我们没有听从，阿兹特克帝国那么强大，却在几年间化为乌有，如果我们不迷信神灵，而是发展科技和科学，按照玛雅人之前的文化发展速度，我们不一定会输给殖民者，只能说当我们开始崇拜神灵的时候，我们停下了科学的发展脚步。”泰勒说道，这就是恩情，至少锋龙的话让他们保留了最后的火种，对于幸存的长老们来说，这就是大恩，如果说不是他们已经不再信仰神灵，那么至少在神话里，一定会有一篇“来自东方的神龙戳穿了羽蛇神的阴谋，在羽蛇神的阴云下保护了萨满的先祖的故事。”

    “那我们尽我们所能吧，对于现在的情况，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格林问道。

    “我才刚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样，你们不是应该已经进入了阿瓦隆了吗？怎么样？精灵们怎么说，亚瑟王有没有在里面？”泰勒问道，但是她猜测十有八九出了问题，不然这两个人不可能在这里休整。

    “是出了一些状况……”格林赶紧将自己和宋智秀遇到的守门人形容了一遍，同时问道：“你知不知道这种怪物？”

    “不知道，没见过，但是在玛雅人的记载中的确提到过这种怪物，一般这种怪物都只会出现在血祭的现场，受害者的怨念和愤恨，混合着现场留下的血液骨骼，人体组织，糅合成一种怪物，这种怪物刀枪不入，极难对付。”泰勒解释道，这还是很久以前她的先祖做出来的糊涂事了。

    “那有没有听说过怎么对付这种怪物的？如果不杀死他，我感觉我们没有办法进入阿瓦隆。”格林说道，现在这个怪物就在阿瓦隆的入口处，像一个忠实的看门狗。

    “很难说，记载中当时的祭司通过神灵的力量能够打散这些怪物，后来他们就将祭品改成了自愿牺牲的奴隶，只要没有怨气的聚集，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怪物。所以对付的记录也很少，但是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看一下，看看万灵的力量对于它有没有作用。”泰勒摇了摇头，这样的记载太过于稀少了，这还要多谢该死的欧美殖民者，他们的随行队伍中总有一个随队的神父或者牧师，而这些家伙则将他们的典籍和文字视为异端，殖民者杀人，这些神职人员就四处放火，美其名曰净化异端。这才让现在萨满们手中的记载少的可怜。这也是萨满们说的中国人的大恩之一，那时候萨满们开始优化和改良自己的仪式，这才没有让后来的萨满传人受到典籍缺失的影响，到了现代基本上萨满的技艺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那我们之后就去看看吧，能够不让末央结束假期，我们就不要让他结束假期吧，我们欠他太多了，他的确应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格林笑了笑，终于不用和自己的良心作斗争了。

    “不过你没有说服者，现在你还能打吗？我们这里缺少很强力的战士啊？”泰勒皱了皱眉，如果计划精妙却没有足以执行的人，那么就像是没有食材的厨师一样。

    “这点您就不用担心了~美丽的小姐~您的狂野已经将我召唤而来！”教堂的大门再次被人推开，这次来的人宋智秀完全没有映像。这是个身材纤瘦干练的美国青年，说话带着浓浓的西部口音，他穿着一身夹克，脚上居然瞪着一双马靴。

    “啊！格林！我的老朋友！快来让我抱抱你！我想死你了！”这个骚气的青年一进来环视了一周，看到格林的时候他眼睛一亮，大跨步走向格林，给了格林一个亲热的拥抱，马靴的在教堂的地板上砰砰作响。

    “格林，你认识这个人？”宋智秀看着两人亲热的拥抱，有点犯迷糊。

    “当然，我和他可是最好的劲敌！当然不是在近战方面，近战还是交给马南这个铁塔吧，自我介绍，我是洛林！利翼·洛林！”美国青年做了个浮夸的脱帽动作，向着宋智秀敬了个礼。

    “利翼！？”宋智秀惊呼起来，她不认识这个青年，但是对这个称号可是如雷贯耳，这个称号可是那位传说中的圆桌五杰之一“划破夜幕的闪电”的继承人才能够继承的称号，而这个称号只属于世界第一快枪手！

    历代利翼都是出枪快如闪电的枪神，他们的枪快到连声音都跟不上他们的开枪速度！

    “你就是世界第一快枪手？当代利翼？”泰勒也皱了皱眉头，她知道达摩克利斯之剑里有这么一号人物，但是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会以这样的形式出场，而且还是一个讨厌的美国人。

    “bingo！可爱的小姐！你的身上散发着野玫瑰的香味，我喜欢你的赞赏，但是有一点我要纠正一下，我不是世界第一快枪手，我是世界第二快枪手！”洛林得意洋洋地纠正道，他就差没有手舞足蹈了，真是个十足的骚包！

    “你好像还很得意？得个第二？”泰勒语气不善地回怼道。不要跟她提美国西部快枪手，她最看不顺眼的就是这种花花公子，在各个酒馆间乱搞男女关系的家伙，而且对自然缺乏敬畏。

    “第一是世界上最快的快枪手！伟大的圆桌议会元老！加拉哈德阁下，他的开枪速度是我的三倍！”洛林很得意地说着：“虽然对于我们这样的枪手来说，速度差距也不过几微秒而已。现在世界上最快的那哥们儿，他能够在0.4秒内打出一枪，而最快的连射哥们儿，他可以在一秒内打出五枪。但是，如果说最快的哥们儿和我比拔枪，我能在他的手还没握住枪把的时候把他的头打爆，然后点上一根雪茄~而那位连射最快的哥们儿，我能在他第一枪没有出手的时候给他打上两枪！”洛林吹嘘着自己的速度，一点都不谦虚，但是他既然有利翼的称号，那么就绝对不是在吹牛。

    “好像你很看不起他们一样。”泰勒对这个男人没什么好感。

    “当然不是了，小姐！请不要误会，我很尊重他们，如果不是炼金枪械和强化体质的话，我的开枪速度可能就比他们快一点点，不多，所以我很尊重这些凡人身躯达到了枪神领域的人，你难道不觉得我很尊重他们吗？”洛林无辜地摇了摇头，看他的样子的确是冤屈地不行。

    “看不出来，我倒是感觉到了你的傲慢无礼！”泰勒没给这个洛林好脸色看。

    “这点你误会他了，洛林的脾气是，如果他看不起你，他连你的名字都不会记住的，这两个人能被他记住成绩，证明他是真的尊重他们，这点我可以替他保证，这个人就是这样的，可能适应一下就好了，我一开始就有点不习惯，不过后来觉得他是个好人，没什么恶意。”格林赶紧打圆场。

    “当然！这是西部的黄沙熏陶出来的性格！原谅我的狂放不羁！对了，为什么没有看到那位林末央阁下？听说他也是位开枪的枪神？”洛林四下看了下，很明显没有看到第二个男人，也就是说林末央并不在，他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末央上次受伤过重，现在还没有苏醒，所以这次行动没有叫他。”格林解释道。

    “我可是听了他的事迹！快马加鞭地跑过来的！就是为了见他一面，命运真是如扑克牌一样，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张发给你的是好牌还是烂牌。”洛林惋惜地抱怨了一句，然后他一脸愣神地说道：“这位女士是哪位？”

    他指的是宋智秀，宋智秀也懵了。

    “这里是格林，泰勒小姐，然后……一个我不认识的同伴？”洛林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实在是想不起自己的脑海里有关于这个样子的妹子的记忆。

    “……”宋智秀先是一愣，后来她想起了格林的话，这货似乎不会记忆和在意他觉得不重要的人的名字和情报？

    洛林只感觉迷茫之际，这个小教堂里，还有点闷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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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老矮人

    一行人讪讪地走在路上，洛林很尴尬地跟在众人最后，跟格林说着男人之间的悄悄话。

    “这位小姐不会这么小气吧？看她的样子似乎很生气啊。”洛林指的是宋智秀，他之前从来诶呦听说过在达摩克利斯之剑里还有这么一个韩国的龙战士，这倒不是他的错，只是这些人里对比起来，宋智秀太过于不起眼了。格林是成名已久，在年轻一代的巫师和骑士中饱受关注，成长起来之后也的确不负众望，多次完成艰难的任务，获得了整个神秘界的一致认可。泰勒则是新生代萨满之中最为聪慧之人，大家都认为在现任的萨满长老们老去之后，领导萨满的重任就会落到这个小女孩儿的肩膀上。

    这么比起来，林末央和宋智秀的确是太过于普通了，但是林末央通过这几个月来的惊人表现已经让自己的名声远远地传到了世界的尽头。宋智秀则是名声不怎么显扬，她的名字还不如龙战士这三个字如雷贯耳。

    “放心吧，智秀不会在意的，就我对她的了解，她应该不会在意这种虚名，我们都是为了这个世界在战斗，所以不要有顾虑。”格林拍着胸脯下达了保证，在他的印象中，宋智秀除了在追求他方面有些让他尴尬之外，她的性格的确是温柔善解人意。

    宋智秀在前面和泰勒走在一起，听着后面两名男士的聊天内容，她真是又喜又恨。喜的是格林对她的评价居然如此之高，恨的是，格林看到的她，其实有很大程度的伪装成分在里面。

    女孩子在自己喜欢的男人面前都会变得更加地乖巧，但是这掩盖不住宋智秀本身是一个极为任性狂躁的大小姐这一点。她是龙战士一族的天之骄女，众人呵护和奉承之中长大，一直接受的都是龙战士的传统教育，而这些教育之中，不乏很多吹嘘龙战士是如何强大，如何在与西方巫师的会面中震慑巫师们的传说。所以宋智秀一致认为自己应该是新生代的巫师或者神秘学家中最为强大的一个，无论是实力还是别的东西，她都是最强的一个，大家都应该听说过她的名字，都应该把她当成女皇来崇拜。

    第一次听说格林的时候，她也是不服气的，她和格林的结识源自于一次交手，然后她被这个优秀的骑士给深深迷住了，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格林已经有未婚妻了。

    后来达摩克利斯之剑曝光的那些新生代巫师们，都有着自己的长处，对于玛奥，宋智秀只是觉得领域不同，而对于泰勒，则是定位不同，她是战斗力的担当，泰勒则是负责智谋方面的东西。

    但是林末央的存在就已经将她最后的侥幸击碎了，这个男人的评价是如此之高，以至于大家都在看着他的闪光点，完全无视了她这么一个优秀的战斗人员。而刚刚冒出来的人，顶着利翼的称号，却只知道林末央都不知道她。这简直是她不能忍受的。

    “很不平衡吗？事实就是这样，我们这群人聚集在一起，不是为了吹捧或者崇拜某个人，你想要大家的敬佩，就自己去争取，而不是在这里吹嘘你的父辈告诉你的东西。你想要别人尊重你，崇拜你，很简单，要么你把自己龙战士的身份写成牌子，挂在自己的胸口，要么你就多多做一些足以让别人敬佩的事情，不然，就不要在这里心里不平衡。”泰勒看着表情阴晴不定的宋智秀，用屁股都能想到这个女人究竟在愤恨些什么。

    “这算什么？我们龙战士多次保护亚洲的各个国家的安全，他们居然没有听说过龙战士中最优秀的我？这是侮辱！我怀疑他是故意让我难堪。”宋智秀有些愤愤不平，她只是在要求自己应得的待遇，但是这群欧美的巫师都没有把她的诉求当成一回事。

    “是吗？多次保护亚洲？先不说亚洲那边日本人和他们的阴阳师一直恪守中立，中国人现在表现出来的实力需要你们保护吗？600年前的中国人的神秘学者可以单挑血族数名二代种始祖，你们龙战士中能出这么一个人就要吹上很久了吧？”洛林听到了宋智秀的话，一直心直口快的他立刻出言讥讽道，不过话一出口他立刻反应过来，反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还是晚了一步，宋智秀停下了脚步，脸色转过来的时候已经是能够杀死人的凶恶眼神挂在脸庞上了。

    “我说，你能不能少说两句！”泰勒对这群男人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们好像凑到一块儿就喜欢惹事一样，相比之下林末央阁下那种怂的一比的性格让人放心多了。

    “我要和你决斗！决斗！”宋智秀把自己的拳头捏的啪啪作响，她再也无法忍受这个该死的西部混混了，这个混混从他出场的时候就一直在嘲讽她！不断地在她的神经上跳舞！还不断地认为她不如那群该死的中国人，真的是太过分了！今天必须要教训他。

    “决斗？啊，虽然我喜欢决斗，但是我不和女孩子决斗，女孩子是用来呵护的，而不是用来伤害的，请容我郑重拒绝。”洛林扬了扬眉头，接着想也不想就义正辞严地拒绝了宋智秀的挑衅。

    “小心啊，洛林，讲道理，如果说你和智秀打起来的话，你真的不一定能够打过她，万事都要小心啊。”格林很了解洛林的实力，他们两人之前一直被称为近身战和远程作战的两个标杆，双方对对方的实力都知根知底，就洛林的近身战实力，宋智秀能够打他十个来回都不带喘的。

    “这个女人这么厉害的？”洛林被格林的评价吓了一跳，这个评价可真的不低。

    “真的，她的近身战我在4阶强化以下不能稳赢，但是你也知道，五阶以上之后就是……”格林在洛林的耳边说着悄悄话。

    “嘶……4阶？我的妈呀！那她不就是能单挑三代种血族的水平？这女孩子看起来挺漂亮，怎么是个高达？”洛林有点不敢相信，就算是近身战再强，也不能强到这种程度吧？

    “如果她没有这种实力，怎么可能能进到达摩克利斯之剑里啊，你想想，我们这里的战斗人员，不都是按照单体实力抗衡三代种血族或者狼人来选拔的吗？”格林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脑子脱线的朋友，这个家伙还是适合在酒吧里，边喝着啤酒，边用手枪打落他人的手枪，或者一边玩弄着自己的手枪，一边和妹子聊天，不知道是哪个家伙把他叫来的，简直是见了鬼了。

    “不过，我才拿到利翼称号没有10天，你们就已经找到了这么多厉害的人？”洛林这才刚刚拿到利翼称号没有多久，之前利翼称号还在另一个人的手中。

    “哈哈哈哈，能拿到不就好了吗？这可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你看看，最好的骑士，搭配最好的枪手，不对，现在应该是枪神了吧？这不是绝配吗？”

    “哈哈哈，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有没有空之后去喝一杯？”洛林殷切地建议道，“什么酒都可以，你请！”

    “免了吧，这里可是英国，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能解决这边的事情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别说其他的了。”格林苦笑着道出了自己的处境，“我倒是想问问你，你不应该在德克萨斯守着吗？你可是美国人，应该在美国那边驻守才对啊。”

    “哈哈哈，虽然我是美国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成员不错，但是现在美国消停成那个样子，我又不是其他几个天天在自己国家草木皆兵的家伙，能腾出手来，当然要过来帮忙了，你是我的好朋友，我请你吃……不是，你是我的好朋友，你的英国有难，我肯定要来帮忙啊，不然这个组织有什么意义，不成了各扫门前雪了吗？”洛林理所应当地挤了挤眼睛。

    “好吧，有人帮忙我就很开心了，说起来，末央好像从来都不在意这种东西，哪里有事件，他总是乐意帮忙的。”格林这时候忍不住又要夸夸林末央了。

    “是这么一个游侠型的人物吗？到时候一定要叫上他，我们去喝几杯，这次我请，就去西部狂风！喝他的‘平原奔牛群’！”洛林已经做好了之后和林末央喝酒的打算了。

    “免了吧，那东西上次让我躺了两天，你确定那不是纯酒精吗？我当时差点以为自己要胃穿孔了。”格林对这个酒名心有余悸。

    “哈哈哈哈，你怂了！我又得一分，就看看那位末央阁下是不是能够应下来了。”洛林对这个从未谋面的林末央有了一丝期待，可惜拿不到林末央的照片，现在市面上一张他的照片都找不到。

    “闭嘴，你们两个真的吵，就不能安静一点吗？”泰勒皱了皱眉头，这两个男人真的比鸭子还要吵。

    洛林一愣，他讪讪地笑了笑，悄悄地对格林说道：“泰勒小姐一直都是这样的暴脾气吗？”

    格林也悄悄地说道：“不，还有真的生气的时候会这样，我们可能真的太吵了，还是安静一点吧，不然她要是翻脸了，我们两个都不好过。”

    “额……但是你们是要去哪里？我们不应该再去一次阿瓦隆吗？”洛林看着他们在市场里穿行了很久，又什么都没买，有些纳闷儿。

    “没那么简单，一天之内阿瓦隆只能被开启一次，一次只有半个小时，我们已经用完了这次机会了，要是想再次进入的话，必须要准备大量的材料进行仪式才行。”格林解释道，他们浪费了一次珍贵的开门机会，现在还得自己去准备材料来进行第二次开门。

    “哦哦，这样啊，那格拉斯顿伯里这地方有巫师街的存在吗？”洛林问道，英国的巫师和美国的巫师不太一样，美国的巫师可不会建设巫师街这种东西，他们只会将巫师的设备隐藏在各个正常设施中，最多设一个专门的巫师vip通道。

    “有的，这里有一个很有名的巫师街，这里可是亚瑟王长眠之地，很多德鲁伊为了守护阿瓦隆，在这里安了家。这里的市场是英国炼金材料最齐全的地方，几乎汇聚了所有的炼金大师的采购班组。”格林点了点头，要不是这里有这么一条巫师街，那么他们还真不一定能够凑齐打开阿瓦隆之门的材料。

    “好吧，那我们拭目以待吧，要是能够喝上一杯，那就更好了。”洛林不无期待地笑了笑。

    “不过你要小心一点，最近的英国不是特别太平。”格林苦笑着解释道。

    “检查结果如何？”林末央打开了医务室的门，看到了正在翻阅报告的娜塔莎和医生。

    乌莎哈正躺在病床上，脸上还是那一副不畏暴力的表情，看到林末央进来之后这个妹子笑了笑，问道：“主人，你是来接我的吗？”

    “算是吧……唔，不对，都说了不要叫主人，要叫末央，不然我肯定要被警察抬走了。”在中国人贩子可是人人喊打的重罪，中国人可不喜欢这种主人之类的称呼。

    “嗯，末……末央，这样就好了吧？”乌莎哈显然是对林末央教授的称呼有些难以启齿，这可是僭越，但是林末央却很受用似地点了点头：“嗯，不错不错，这个叫法就很好了。”

    “主……末央，我的武器呢？”乌莎哈被检查完了身体，现在她想起了自己的武装，那柄长枪她爱不释手，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拿在手上，可是她从刚才开始就没有看到武器的踪影。

    “你的武器被我们保管起来了，我们会对武器进行保养和强化，变天星的说法是，神域的武器即使很强，但在制作工艺和选材上还是远不如我们的现代工艺，我们会进行概念重组和武器的重铸，之后你们出任务的时候会一并给你们送来。你懂得吧，这笔花费还是算在你的头上的，林末央阁下。这些炼金的材料之类都不太便宜，你现在银行卡上我们还给你剩了3000美元作为生活费，连同这次你回国的一千美元活动经费，都已经换成人民币转到了你的中国的银行卡上。”娜塔莎将自己的终端点亮，给林末央看了一串密密麻麻的清单。

    “这是一次性扣费，之后所有的武器维修和保养不需要其他的费用，要我说，你赚了，你被扣的钱还不够买一套原型武器的，现在还能白得升级。”娜塔莎不容林末央讨价还价，林末央只能点点头：“好吧，钱这东西够用就行。”

    “对了，等下如果你要回家的话，去门卫那里提一下东西，我们给你买了许多特产，奶粉到老年人喜欢的保健品和零食之类的都有，你出差回来肯定要给家里带些特产，不然没法解释。”娜塔莎塞给林末央一张纸条，“你交给保安就行了，他知道给你的。”

    林末央有些发懵，朝圣者真的就从头到脚都给他安排好了，连同“出差要带的英国土特产”都准备好了？

    “不用这么过分吧？”林末央有些不好意思，这些东西应该都挺贵重的，这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对了，你休假的期间，每天我们会给你一千块的活动经费，这部分是打到你的支付宝里。如果不够用，就给我打电话，我们会给你准备另外一笔额外的经费，数额视情况定。不要有压力，好好地放松一下，你要是想去什么洗脚城之类的，我们也可以帮你……”娜塔莎哒哒哒机关枪一样说着话，林末央赶紧阻止后面奇怪的发言：“等等等，我可是遵纪守法的三好公民，什么洗脚城！喂喂喂！不要把好好地休假当成任务啊！”

    “休假就是任务，是目的为让自己好好放松的任务，要是连假都不会休，那这个人也不能算是完美的战士。”娜塔莎反而一本正经地说教起来。

    “知道啦！还有什么需要做的吗？”林末央有些无语，这种真的是适合休假的态度吗？

    “还有，记住每天给我打一个电话，确认你的安全情况，我不希望你在休假期间出现意外。”娜塔莎忽然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这次林末央注意到她掏出来的手机和之前在学院里见过的手机有些不一样。

    “记住这个号码，记得每天睡前联系我，其他的就没有什么了，保持低调，保持隐秘，不要弄出乱子。两位女士按时间回到我们安排的酒店。”娜塔莎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嘱咐个没完，林末央听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知道了知道了，那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林末央问道，他很久没有见到母亲了，还是很想家里人的，虽然这次出门的时间也不长，但是在生死关头走过一遭之后，人总是想要回家。

    “当然可以，但是我建议你花一点时间给这位乌莎哈小姐普及一下知识，免得出现意外。”娜塔莎一指乌莎哈，“她现在还不能活动，在中国她的体质受到了抑制，还真是庆幸，不然我的干员就不只是被打断肋骨这么简单了。”

    “我这边要收集这些魔法设备，清点之后运出去，就不奉陪了，下次这种检查还是在国外做吧，在中国所有的设备都要充能好之后才能在中国使用，几乎就是一次性的，这样花销太大了。关于这点，还有一点，如果你在中国受伤，要么我们将你运到国外去，要么在中国你就只能接受常规治疗了。你的抗药性现在是越来越高了，在国外我们还能用大剂量治疗你，在中国我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希望你了解。”娜塔莎还是不太放心，林末央看出来了，她是想起有什么嘱咐就要嘱咐林末央什么，根本就是原本的计划。

    “好的，我知道了，那就趁乌莎哈不能行动的这时间，我先把能够想起的注意事项对她讲讲吧。”林末央回道。

    娜塔莎点点头：“那我先走了，记住，汇报自己的情况。”

    娜塔莎在离开病房之前，还不忘重复了一遍这嘱咐。

    之后娜塔莎和医师离开了检查室，林末央才意识到似乎忘了和那个医生合影来着？不过这个医生误会了林末央有某种奇怪的嗜好之后，应该也不会要林末央的合影了吧？

    “好吧……那我们从头讲起，我想想，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呢……”搜搜 

    这边格林和泰勒手脚麻利地给自己穿上了一身黑斗篷，洛林和宋智秀都想不通为什么都已经到了这条巫师街的入口处了，还要穿这种东西。

    “是这样的，这条巫师街上大多数都是德鲁伊，这里穿斗篷是他们的传统。说起来，这次的神域之旅，末央好像也吐槽过斗篷似乎不是很实用啊，哈哈哈哈。”格林穿着斗篷，想起了林末央之前吐槽过穿着斗篷浑身难受，他就想笑。

    “我不想穿斗篷！我又不是中东女人！”宋智秀摇了摇头，她对自己的容颜和身材都很有信心，穿上斗篷就什么都展示不出来了，这不符合她招摇的性格。

    “这位女士，这是不行的，橡树街严禁不穿斗篷进入，当然您可以将兜帽放下来，也许这样能感觉好受一些。”工作人员陪着笑，不是每个人都能认出达摩克里斯之剑的成员的，巫师界虽然有杂志等媒体，但是看杂志和报纸的也是少数，他们可能知道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存在，但是并不能都认出来。

    “好了，龙小姐，我们得进入巫师界，记住，虽然和那位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很少用假名，但是在这种地方，我们还是用代号来称呼对方吧。”格林这时才想起了巫师之间的约定俗成，跟着林末央这个拿着自己名字到处乱说的家伙久了之后，好像人也变莽了，不太注重这些东西了。

    “好的，耐特。”宋智秀点点头，耐特还是格林在学院里的假名了，那时候格林还没有出名，现在倒好，但凡是见过他照片的人都知道这就是格林贝因了。

    “那我叫啥？”洛林没有想过这些问题，他在美国都是想起什么说什么，他有很多称号，像什么沙漠风暴，行走酒桶，马背体操运动员，但这都是称号，跟称呼还是没什么关系的，要是被人这么称呼，一次还好，多了总会尴尬的。

    “那就叫枪手吧，我就叫丽莎好了~”泰勒给自己带上了兜帽，快速地确定了自己的假名，反正这种假名基本也是一次性的。

    “我知道了，那你们两个快把斗篷换上吧，我们早点进去。把材料买齐，然后……”格林忽然楞了一下：“我都忘了，买齐材料估计我们也没有时间去准备第二次仪式了啊，怎么办？到了明天应该也不需要准备仪式了。”

    “先准备着吧，就算是明天，谁也不知道我们是不是一次就能搞定那东西，所以先准备一下，总是没坏处的。”泰勒做出了决定，他们还是要预备一次开门的材料，这样才不会在明天手忙脚乱。

    “好吧。”格林点点头，对这种说法表示赞同。

    见状，洛林和宋智秀只能不情不愿地套上了斗篷，宋智秀套上了斗篷之后就将兜帽放了下来，露出自己娇媚的脸庞，而格林和泰勒则用兜帽把自己的脸遮了起来。格林是怕被人认出来，有狂热粉丝找他要签名，而泰勒则不喜欢有白人巫师上来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

    “好的，都传好了，希望四位年轻人逛街愉快。”守门人善意地一笑，拉开了门帘，在他看来，这就是一群来采购实验材料的年轻巫师而已，说不定是为了应付之后的学院考试。

    格林点点头，四人迈进了门帘后面漆深的黑暗之中。

    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转瞬即逝，他们四人只感觉豁然开朗，连同周围都嘈杂起来。

    他们出现的位置是一条小巷，这里墙上正倚着几个穿斗篷的巫师，他们看到有新人进来，都转移了一下位置，把通道给新人让了出来。

    “嗯，我和丽莎去买材料，要不枪手你和龙小姐先去餐厅等我？这里有一家叫野鹿脚步的餐厅很不错，你们可以先去将菜点好，然后我来找你们，刚才不是让我请客吗？”格林进入到橡树街之后，明显兴致好了一些。

    “唔？餐厅？野鹿脚步？听名字好像不错，有痛快的烤肉和浓郁的汤吗？当然要有能够让人一醉方休的烈酒哦！”洛林倒是无所谓，他对炼金术的材料一窍不通，还不如先去酒馆里喝上两轮，或者找个赌场来几局扑克。

    “野鹿脚步就在从这里出去之后的大街往右转，他的招牌很显眼，很好辨认，你一眼就能够认出来，他那里的烤鹿肉很棒。我们有四个人的话，就让他烤上半只吧。”格林计算了一下，两个男人，加上两位女士，一只可能太多了。

    “好的，酒水我就自由发挥了？”洛林笑着问道。

    “可以，但是要给女士们准备饮料哦，她们可受不了你这样的酒桶。”格林也是一笑，看来吃吃喝喝的事情，永远不缺笑声。

    “没事，龙小姐不是跟我一起去的吗？”洛林做了个请的手势，“那我们就分头行动，我和龙小姐在餐厅里等你们，你可不准跑，我可给不起高档餐厅的钱。”

    宋智秀冷冷一哼，就差没用鼻孔看着这个油腔滑调的美国西部混混儿了，她也没有理会洛林，自顾自地朝着小巷外面走去。

    洛林见她这样，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向格林挥了挥手之后，赶紧跟了出去。

    泰勒看着走远的两人，她不满地说道：“你从哪里认识的两个不靠谱的人？”

    格林也是一脸无奈的笑容：“洛林之前也是梅林学院的学生，但是……唔，他被退学了。”

    “哦？他被退学了却还能被选为达摩克利斯之剑？”泰勒对这个事情倒是有些意外。

    “达摩克利斯之剑选的是利翼，而不是爱德华·洛林。他从上学的时候就是个很奇怪的人，他的性格与其偏向巫师，更偏向牛仔，就是那种骑着马，拿着左轮枪，然后在沙漠里驰骋的那种。他的魔法成绩和近身格斗成绩都很差，而魔导学科里又只有射击成绩是满分，其他的都惨不忍睹，所以他最后学分不够，被退学了。”格林说起这件事也很无奈，洛林作为他的朋友，偏科真的到了某种奇怪的程度，老师们都在说，他更适合去当个射击运动员或者雇佣兵狙击手，但就是别当巫师。

    “真有趣，完全没有魔法天赋？那他是怎么进入到梅林学院的？是有人介绍吗？还是说他家里有人是巫师？”泰勒有些迷茫，梅林学院虽然这几年招生宽松，但也没有宽松到招这样的生吧？

    “很难说，我们都说他应该在灰秃鹫学院的，因为那里学风开放，你的射击成绩够好的话，靠特长加分是可以毕业的，他又是个美国人，不用千里迢迢来到英国读一个注定会被退学的书。”格林也有些搞不明白，“但是那天他提着行李，手里玩着自己的手枪，就站在学校的门口，没人送他来，没人介绍他来，他一个人带着帐篷和干粮走通了黄金之路，他完成了寻觅之旅，所以梅林学院必须给他一个机会。”

    “就是那个，如果有人能够机缘巧合地通过黄金之路，来到梅林魔法学院，那么这个人就能获得学习魔法的机会？这种规则真的存在？”泰勒还以为这个奇怪的校规不过是校园传说。

    “当然是真实存在的，但是这个条件十分严苛，这个人必须要是在完全迷茫的情况下来到梅林学院，不能有巫师的指引，家里更不能有巫师背景，这样才能算作是命运的指引。学院建校以来，还只有4个人有过这样的待遇。洛林是四个人里唯一一个被退学的。”格林都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好，这种事情怎么看都像是朋友的黑历史。

    “命运选择了他，但是他却不能成为巫师？”泰勒有些怀疑这种说法的准确性了。

    “我不相信命运，能够走到学院门口的人不是没有，只是几率大小的问题，要以这样的标准来评判是否每个人都有魔力的亲和力，这是不公平的，只有四个人，样本数量也不够大，所以我宁愿相信他只是真的不适合魔法而已。”

    泰勒点点头：“我们边走边说吧。”

    “嗯。”两人知道不能太久地停留在小巷里，小巷里的几个巫师已经开始投来不满的眼神了。

    “那他最后去了哪里？”泰勒问道，这个人既然被学院退学，那么要么换一个学校，要么就结束自己的魔法生涯。而她并没有在灰秃鹫学院听说过这么一个枪神。

    “本来我们是要洗掉他的记忆，然后将他送回正常人的社会的，但是在仪式执行的前一天，利翼·威廉姆斯找到了我们，他听说我们这里有一个射击奇才，特别找到了我们，让我们将洛林交给他来训练。”

    “后来的一年里，我收到过洛林写来的不少信件，偶尔还会附带照片，有时候他在西部帮人看牛，有时候是他在夕阳里骑着马飞驰的样子，偶尔是他在酒吧里痛饮，身边总是左拥右抱着几个妹子。老实说，我不觉得他能够继承利翼的称号，至少之前我记得这个称号还不属于他，但是现在他已经是利翼了，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了。但是作为我的友人，他能够获得这样的称号，并且有机会并肩作战，我真的很开心。”格林一边走着一边向泰勒说着洛林的趣事。

    “原来如此，你们男生的友谊还真是奇怪。后来他出名之后，我也有所耳闻，但是只知道这是个枪械奇才，和你并称新生代中的双壁，未来的基石。但是没想到他的脾气居然这么古怪？”泰勒叹了口气。

    “大概是这样的，男人就是这样的，我们的友谊并没有固定的理由，有时候只要你看对方顺眼，那么你们之间就能够拥有友谊。”格林笑了笑，两人在一家店铺前停下。

    格林轻轻推开门，店铺里浓烈的香料味道就扑面而来。这是一间木屋，打开门之后当着面就是一个巨大的柜台，里面用玻璃分出了无数的小格，这些小格里有着各种粉末，植物的茎叶，乃至是活着的奇特昆虫。

    一个拖着长长斗篷的矮小人影正站在一张小椅子上，他的身高太矮，只能整个人都趴在玻璃柜上，他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念叨着：“金色甲虫……三只，下次得进一些货了……”

    听到店门被推开，这个小矮人艰难地撑起自己的身子，站在椅子上看了一眼门口的两个人，脑子还是沉浸在他的账本里：“啊，欢迎来到幸运草的第四片叶子，请问你们想要买什么？”

    这个小矮子隔着斗篷看了一眼：“啊，一对年轻的情侣？你们是来买爱情信物的吗？我这里有火龙的胡须，能够保证两人的爱情誓言炽烈而永久的。”

    格林苦笑着掀开了自己的斗篷，他向着精明的矮人摆了摆手：“如果我和奥妮有需要的话，回来找您的，卡洛斯先生。”

    矮人的眼中忽然亮了起来，他从椅子上一纵而下，他的身高不过到格林的腰部，大概1米4左右，这在矮人中算是高的了。

    “哈！格林阁下！真是万分荣幸！有阵子没在这里看到你了！你把奥蕾利尔小姐也带上了？”卡洛斯笑了起来，他的声音和普通矮人一样，并不清脆，反而像是沉重的风箱。

    “抱歉了，我不是奥蕾利尔小姐。”泰勒没有办法，只能也掀开了兜帽，露出自己那张印第安人的脸来。

    “啊……你小子……这是新女朋友？”卡洛斯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为什么格林要和另一个女孩子出来逛街。

    “不是，这是我的同事，同伴，也算是战友吧。”格林对这个牙尖嘴利的矮人没有什么办法，这个矮人在矮人中还算是个名人，第一个不卖装备，卖材料和小手工艺品的矮人。

    “哦！就是那个他们经常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吧，你们可真了不起，我听说了你们做的事情，你们不是之中还出了个什么……摸娘？好像狠狠地踢了血族那群死蝙蝠的屁股？”卡洛斯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啊……那叫末央，卡洛斯先生……”格林笑了笑。

    矮人点点头，这件斗篷实在是太长了，不知道他练习了多少次才适应不会踩到斗篷把自己绊倒。

    “好吧，既然是好朋友，那我就给你打9.8折！宝石支付！规矩你是懂得。”卡洛斯颇为“大方”地说道。

    “9.8折？还用宝石支付？这算是打折吗？”泰勒有些不明白，9.8折有什么好打的，为什么这个矮人还一副自己大出血的样子。

    “哈哈哈，卡洛斯叔叔的店可从来都不打折，他给你打折是假，这是他把你当朋友的证明，哈我说对吧？”格林当然知道这个老矮人的脾气。

    “那是当然，你以为什么臭鱼烂虾都能享受我的折扣的？开什么玩笑呢？”卡洛斯对格林的上道很满意。

    “但是为什么没有把店门打开呢？”格林这时才想到，一般卡洛斯都会把店门敞开的。

    “快别提了，魔法部撤走了自己的保安部门，这里还没有被圆桌议会接手，现在这里的治安并不是特别好，时常有那种没什么本事的巫师来收费，什么管理费，什么市场经营费之类的，虽然我卡洛斯的龙炎火枪可不怕这群流氓，但是他们看你开着门就要上门来问，就很烦人了，所以我就把店门掩上了，免得他们来找麻烦，他们也比较识时务，我烧了几个人的屁股之后，他们就不敢来了，至少看我的门虚掩着，他们就当我没有开门。”

    “还真是混乱。”格林说道。

    卡洛斯摆了摆手：“不说这个了，说罢，你要什么，我给你准备好。”卡洛斯从长袍下取出一根魔杖，脸上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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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魔法部的小动作

    “两朵午夜兰？等等，加上其他的这些材料，你是要进阿瓦隆？”卡洛斯将清单上的材料连起来看了一遍，这个矮人的脸色很不好看。

    “是的，我们有任务……当然，请保密……”格林在卡洛斯的耳边轻轻说道，而卡洛斯则咽了口唾沫说道：“这个可能有些难。”

    格林和泰勒对视了一眼，格林问道：“难道还有卡洛斯先生拿不出来的材料？”

    “不，这个不是重点，我当然能够拿出任何你要求的材料！我是这条街上进货的渠道最多的人，要是我都拿不出来，你找遍整条橡树街你也找不到，但是……”卡洛斯眨了眨自己的眼睛，一副极为为难的表情，不过他还是咬了咬牙说道：“是这样的，前几天有人把我这里的材料买走了许多，他们是分批来买的，现在想起来，这些材料加起来正好就是进入阿瓦隆的炼金材料。我现在这里已经没货了……”

    “没货了？有人把这些材料都买完了？”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想不到有人捷足先登，已经先将炼金材料给买完了，而且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存货了。

    “等等，先别着急，这位……卡洛斯先生，你知道这群买炼金材料的人是从哪里来的吗？”泰勒赶紧问道，现在的问题之一是要弄清究竟是谁买走了这些材料。

    “不认识，你知道的，这里的所有客人都是带着斗篷的，我还说为什么这几天的生意还过得去，现在想来就很可疑了啊！”卡洛斯也是很紧张，如果有人要阻碍圆桌议会的任务进程，他算不算从犯？

    “好吧，你这里还能找到哪些材料？还剩下的，我们都要了。”格林从自己的斗篷里掏出一个小口袋，扔到柜台上的时候，里面传来了宝石碰撞的声音。

    “其他的材料很常见，我能够很快帮你们准备好，但是其中有一个材料很难找。赤龙之血，这可是稀罕货！”卡洛斯说道，“我今年一共就进货了三瓶，全被人买走了。”

    “赤龙之血被买走了？该死，这下事情真的麻烦了。”格林听到这话，他的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那是什么东西？”泰勒并不知道这些材料的确切珍贵程度，这可是他们英国人的事情。

    “那是一种酒，用来仪式中作为献祭之物的酒，很珍贵，配方在英国某个家族的手中，每年的产量十分之低。不管对方是谁，他们的目的都是阻止别人进入阿瓦隆。”格林差点咬碎自己的牙齿，看来亚瑟王的复活跟某些家伙也有关系了。

    “你太激动了，镇定一点。”泰勒皱了下眉头，她还算保持着清醒。

    “抱歉，一想到亚瑟王有可能是被人……”格林刚想解释，却泰勒捂住了嘴，这里人多嘴杂，还不知道这个矮人究竟信不信得过，所以格林不能将那么机密的事情在这里讲出来，至少现在不行。

    看到泰勒投来的喝止的目光，格林也意识到自己差点失言，他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那就先把其他的材料给我们算一下。”泰勒代替格林做了回答。

    “好吧，那我把东西给你们送到哪里去？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来准备这些材料。”

    “唔……那就送到野鹿脚步餐厅吧，我们等下应该会在那里用餐。”泰勒想了想，说了一个地方。

    “好的。”卡洛斯点点头，这个矮人打开了格林的宝石袋，在里面的宝石里挑了挑，拿出了几颗品相不怎么好的宝石捏在手里，接着将剩下的宝石小心地一个个塞回袋子里，这个矮人为了表示自己没有多拿，特别用自己的魔杖捅着宝石塞进口袋里。

    卡洛斯将宝石袋推回格林的面前，露出了谄媚的笑容：“阁下，记得常来，下次还给你打折。”

    “嗯，一定，对了，如果你想起了那些买材料的人有什么特征，请一定告诉我，这件事很重要。”格林收起宝石袋，卡洛斯的价格一向很公道，做了这么久的生意，他倒也不担心这个矮人会因为贪财悄悄藏起宝石。

    “很重要吗？我知道了，老卡洛斯一定好好地回忆，你们今天就在橡树街上落脚吗？”卡洛斯忽然一问，这反倒是将格林问住了，巫师街上一般都有旅馆，但是这些旅馆都是给那些思想比较保守的巫师准备的，他们完全可以在格拉斯顿伯里的酒店里订上几间舒服的房间，他可从没有想过在这里落脚。

    “怎么了？”泰勒意识到这个矮人绝不是多此一举问这种话。

    卡洛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条街上新开了一家旅馆，听说住起来很舒服，如果你们需要在这里过夜的话，不如去那里体验一下？”

    “唔……”格林一愣，旋即他明白了过来，“哦！那我知道了，这家旅馆在哪里？我会去的！”

    卡洛斯露出了开心赞许的表情，“这就对了，要像老贝因一样，敢于尝试新事物，我把地址写给你们，今晚你们就去试试吧。”

    看这样子，这卡洛斯就活脱脱一个给旅馆拉客的皮tiao男，他手脚麻利地在一张纸上写上了一个地址，递给了格林。

    格林接过纸条，向卡洛斯告了别。两人走出商铺，泰勒忽然说道：“这个矮人很有意思，他似乎知道一些事情，但是没有直接告诉我们。”

    格林倒是不在意地说道：“卡洛斯叔叔已经在这里开店很久了，他作为一个生意人，知道怎么样做才能生意兴隆，怎么做就会得罪主顾，他这是作为一个商人的本分，至少他不是给了我们线索了吗？”格林扬了扬手中的纸条，“这可以作为我们的起点。”

    “你总是这么乐观。”泰勒看了一眼格林手中的纸条，真是有些羡慕这些粗神经的男人。

    格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头：“这不是和末央学的吗？”

    泰勒抓住他的手腕，把格林的手拿了下来：“动作就不要学了，看起来还是很不舒服。要是你能有林末央的心态，加上骑士的举止，那么才算是完美的男人。你确定不联系林末央吗？现在看起来我们都不一定能够解决这些家伙，而且现在一看就是又有幕后黑手冒出来了，我们真的应该寻求更多的支援。”

    “不需要吧，我们是战友，但是我们也需要相互信任，我们不能把所有事情都丢给末央来解决，我们也有应该做的事情，而不是一味地搬救兵，我们这里有四个达摩克利斯之剑，如果我们四个都搞不定，我想就算是加上末央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的。”格林拍了拍泰勒的肩膀，这个女孩儿这种时候虽然很知性，但是她想事情总是太紧张了。

    “但愿如此，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泰勒叹了口气，她的语气也软了下来，“的确，林末央需要一段时间的休息，我都在想我们的做法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不要想这些，我们并没有把末央当成工具，而是真正地把他当成战友和朋友的，那么我们就不需要有这种想法，这种时候，任何的想法都是对末央自己的不尊重。”格林笑了笑，他的脚步轻盈。

    “一次神域之旅，你倒是成熟了不少。”泰勒深深地看了格林一眼，这个骑士在某种时候的气质明显发生了变化。

    “唔，应该说我从两位女皇以及末央的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大概吧，还有更多需要学习的。”格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指了指前面的餐厅，“应该差不多了，我们还是先去会合吃点东西吧。”

    泰勒看他这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只能叹了口气，紧了紧兜帽之后，她点了点头。

    这间餐厅就是坐落在这橡树街上最好的餐厅，就格林而言，这里的规模要比影子街上的沙赫利姆尼尔要小很多，看起来也更加地拥挤，当然这和两间餐厅的风格不同有关，沙赫利姆尼尔从来不接待如此之多的客人，野鹿脚步里已经坐满了客人，有些客人为了吃饭方便已经掀开了兜帽，格林和泰勒能看到许多年轻的巫师在里面一边享受美食，一边轻松地谈笑。

    要找到宋智秀和洛林可太简单了，这两个人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洛林手里拿着一只叉子，正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宋智秀则一脸严肃地端坐在桌边，两个人的面前已经摆满了菜，但是很显然两个人都没有动筷子。

    格林推门进去，一个服务生便迎了上来：“您好，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格林指了指宋智秀他们那一桌：“我们的朋友已经先到了。”

    服务生看了一眼，难怪这对男女点好了菜之后既不动筷子也不聊天，之前还说着两个人情侣是不是吵架了，现在看来只是在等朋友而已。“好的，那请先生用餐愉快。”

    服务生不再说什么，领着格林和泰勒到桌边坐下。

    “耐特你可算来了，这家伙真是个混混儿，刚才他居然去要别人女巫的电话号码！我真的不想说我认识他。”宋智秀看格林到来，表情好看了许多。

    “哈哈哈，那你要到电话号码了吗？”格林没有责备洛林，反而富有兴趣地问道。

    “没有，她们都不懂我这狂放不羁的魅力，我明明在美国那边都超吃的开的，我只需要将自己的小手枪露出来，就有一大堆女孩上来要我的联系方式。这边的人都不理解我独特的魅力。”洛林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他还是第一次对自己的男人魅力产生了质疑。

    “真的是！跟你为伍我简直丢人！能不能别在那里泡妹子？我们来干什么的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多和格……耐特学习一下啊！”宋智秀冷哼了一声，她现在只想把刀插进这个美国牛仔的肚子里。

    “好了好了，龙小姐不要生气，哈哈哈，我们先吃东西吧，这里的烤肉和传统英国菜可是一绝。”格林赶紧给这两个水火不容的家伙打圆场。

    “哼……”宋智秀不再说话，她白了洛林一样，开始拿起身前的刀叉。

    格林也给泰勒分好了餐具，四个人看着眼前的菜肴，正准备动手，忽然听到了某个声音：“那个……你好，这位先生……”

    格林将餐具放下，转头一看，居然是一个脸色红红的女孩子，脸上有着青春痘的痘印。

    “您好，女士，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吗？”格林语气温和地询问道，看得出来这个女孩子有点紧张。

    “那个……请问您是，格林·贝因阁下吗？”那个女孩子交叉着双手，不住地揉搓着自己的手指，眼神有些飘忽。

    “唔……为什么会这么说？我叫耐特，小姐你好。”格林伸出了自己的手，还好刚才没有直接动手吃东西，现在的双手还很整洁，这里的餐厅你只需要打个响指，就会给你递上净手的水盆。

    “耐特……耐特……哦……”这个女孩儿的脸更红了，她显然也是知道了什么，她颤巍巍从自己身边的小包里掏出一本封面粉色的可爱小本子，“那个，能不能请您在本子上签个名？”

    格林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女孩子，理论上他不能拒绝女孩子的请求，他只能接过本子。

    女孩子的眼睛一亮，立刻从包里又翻出一只圆珠笔郑重地递给格林。

    格林接过圆珠笔，在本子的封面上认真地写上了格林·贝因，然后他将本子递给了女孩儿，“唔，小姐，请你理解我，就是那个……”

    女孩子打开看了一眼本子的封面，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芒，她点点头：“我知道的，谢谢阁下！哈哈哈哈。”

    女孩儿将本子小心地放回自己的包里，还小心地看了一眼后面的那一桌：“那个……阁下，我叫珍妮，我在后面那一桌！啊，对了！”这个女孩儿又很快将本子拿了出来，飞快地从本子上撕下了一页，然后她在上面快速地写下了一串号码，还有一串英文：“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和电子邮箱地址，以及我的facebook账号，还有我的……”四个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成员都一脸无奈地看着这个小女孩儿在小小的一张纸上写满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名字，甚至还有三围，这才像朝圣一样将纸条恭敬地双手递给了格林。

    格林苦笑着接过纸条，珍妮才吐了吐舌头：“那祝阁下用餐愉快！我就先走了~”珍妮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了自己那一桌，格林悄悄转头一看，那一桌有4个小女巫，看到珍妮回去，大家都围了上去，珍妮则立刻装出了一副遗憾的表情，不过看她同伴的样子，她的女伴们应该也知道了格林的身份，只是出于礼貌没有大吼大叫而已。

    “为什么差距这么大？”宋智秀看着这个热情的小女生，虽然心里很不爽，但是能让洛林感到心里不舒服，那她就觉得很愉快了。

    “好了，我们可以用餐了吧？”格林对于这种小插曲已经见怪不怪了，反正随时都有可能被人认出来。

    “行行行，真有你的，果然这种传统的女孩子，还是让你上去攻略更加好，不过我走的是狂野路线，你走的是正统路线~”洛林显然没有吸取到教训。

    “好吧好吧，快吃吧，不然菜都要凉了。”格林笑着说道，“这里可不会有人帮你上来分解菜品了，得自己动手。”

    宋智秀不满地看了大家一眼，她不太习惯这样没人服侍的吃喝，但是看三位同伴，连同格林都很适应这种环境，她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刚才那妞不算太漂亮啊，都主动投怀送抱了，你呢，你对她有没有兴趣？”洛林不怀好意地开着格林的玩笑。

    “免了吧，我现在打不过奥妮，被她知道我一定会被打死的。”格林撇了撇嘴，他其实也挺怕老婆的。

    “哈哈哈哈，真没意思，男人怎么能这么停下脚步呢？不趁年轻多去见识一下……”洛林眉飞色舞地喷着唾沫，格林对这个朋友一脸无可奈何，还是泰勒愤愤地说道：“你要是不吃就给我滚出去。”

    洛林的话戛然而止，他知道这个泰勒不太好惹，立刻乖乖地道歉道：“抱歉，我不说话了。”

    四人的吃饭氛围融洽了一些，四人不再互相开玩笑，专心将精力倾注到了美食上。过了一会儿，当桌上的鹿肉都已经消失一半的时候，餐厅门口忽然响起了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像是有人用木棍敲打玻璃门的声音。

    所有客人都转头去看了一眼。

    “哟！大家都吃着呢？不妨碍大家吃饭，你们继续吃，继续吃。”敲着玻璃门的那人倒是很通情达理，他就倚在玻璃门上，兜帽都掀了下来。三九 

    “我的可爱的老板，你今天的生意不错啊，看着你能挣这么多钱，我也挺开心的，那今天你准备让我挣多少呢？”这个男人伸出了一只手，在空中转了转。

    “先生，请不要妨碍我们店里的客人吃饭。”服务生知道这人来者不善，但现在他只能硬着头皮要求他不要打扰其他客人的用餐体验。

    “当然，当然，我不会打扰那些客人的，你知道我最通情达理的，我相信这些客人也没有人有意见的，好了，你们的老板呢？快让他出来。”男人伸出手摸了摸服务生的头，对一个大男人做出这种侮辱性的动作，真的是充满了侮辱的味道。

    客人们的确没有多说什么，谁愿意在这种时候当出头鸟呢？

    唯一愿意当出头鸟的家伙，现在被泰勒死死拉住了手臂：“先看看是什么情况，我们不能暴露。”

    格林很想站起来，问问这是怎么回事，按理讲现在虽然没有了魔法部，但是圆桌议会还在，这些人不管是敲诈还是勒索，都不应该如此猖狂才是。

    “好的好的，我来了。”后厨里一个胖胖的男人小跑着跑了出来，他走到男人的面前就开始作揖，“抱歉了，那个，我们能去外面谈吗？”

    男人看到老板，笑了笑：“有什么不能在这里说的啊，我们只是讨论一下你的房租的问题，不是吗？还是说你想要找魔法部的专员们来处理我？拖圆桌议会的福，我最近的业务可蒸蒸日上啊。”

    “噗嗤……”洛林嗤嗤一笑，“我说，这家伙也太傻了，你说，这种栽赃手段，对谁有用啊？”

    洛林对这种拙劣的抹黑手段简直要笑出来了，哪个来抢钱的混混儿会研究这种东西，还专门把魔法部和圆桌议会之间的恩怨这么说出来，这就没差给各位客人说：“你看看啊，都是因为魔法部的实力下降了，所以没办法顾及治安问题了。”

    “不过魔法部还没有放弃吗？”洛林对魔法部这种搞小动作的行为简直是鄙视到了极点。

    “当然不是这样了，他们不会放弃的，他们现在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赢回名声，现在他们放任这些混混儿，甚至有些混混儿还是他们专门培训过的，他们对这些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后对这些混混进行训练。”泰勒见怪不怪地耸了耸鼻子，她一看就知道背后的事态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宋智秀咳嗽了几声，她不太好说，毕竟她是圆桌议会的盟友势力派来的人，她背后的势力不可能直接站队圆桌议会，所以她不太好对这件事发表评论。

    这边老板的脸都黑了，他低声下气地说道：“可是，我们前天已经交过了啊。”

    那男人像是听到了很好笑的事情：“喂喂喂，你是前天交过了没错，可是你昨天一定也吃过饭了吧？为什么今天还要吃呢？就是因为这种东西很重要，所以我才会三番两次地提醒你啊，你想想看，现在的治安多么混乱，你在这么一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做生意，赚了那么多钱，要是不断有人上门敲诈，你还赚什么呢？你给我交了房租之后，至少我会保证其他人不会找你的麻烦，不是吗？”

    这种标准的反派嘴脸真的让人没眼看了，格林刚想站起来，却被洛林拍了拍肩膀，“你太高调了，还是让我来吧~”

    洛林嘴里叼着一块玉米饼，在自己的兜里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一枚小小的徽章。

    “你啥时候拿到的圆桌议会的徽章啊？”格林看了一眼这个徽章，同样的徽章他也有，之前他在圆桌议会当过一段时间的打工人员。

    “唔，不然我没钱用啊，我不太喜欢魔法部，肯定就去圆桌议会了啊，我这种只会射击的，魔法部也不会要我吧，哈哈哈哈，没关系，看我的吧。”洛林提了提裤子，这条斗篷有点太长了，他正准备站起来，以一个盖世英雄的姿态走出去的时候，就听到哐当一声，从他们不远处的一张桌子里，冲出了一个小女巫。仔细一看，还挺熟的，正好是刚才向格林要签名的那妹子的同伴。

    “你给我闭上你的嘴！没有圆桌议会，我们能坐在这里吃饭吗？你不要太嚣张，等下就会有圆桌议会的保安来收拾你了！”这个女孩子不畏强权，站在这个男人的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喝骂，倒是让这个男人有点意外。

    “哈，你大概不知道，现在的圆桌议会，人手不够，他们可没有时间将每一条巫师界都放好专门的保安人员，很遗憾啊，小女巫，你的救世主不会出现的。”男人笑了笑，否则他怎么可能如此有恃无恐，橡树街的圆桌议会人员只是普通的联络人员，根本不管安保问题，圆桌议会也很少将人员安排进这些巫师街里。

    “好了，你赶紧去，记住，不要暴露身份，不要弄出人命！”格林在洛林的肩头一压，然后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您就瞧好吧！”洛林陡然站了起来。

    这边男人刚刚将手伸向女孩儿，忽然听到了一声正义怒吼：“该死的王八蛋！把你的脏手拿开！正视我的双眼！感受我体内的愤怒！”

    “这是美国歌剧吗？”这种蛋疼的台词泰勒真是想不通洛林是怎么说的这么慷慨激昂的。

    格林已经老老实实地拉上了兜帽，把自己的脸和身子整个缩了起来，大有一副我完全不认识这家伙的样子。

    这个家伙什么都好，是绝对的西部牛仔，就张扬和浮夸程度上来说，也是个真正的牛仔，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一定把这个男人拖出去在夕阳下决斗，还要有西部酒吧女孩儿对他尖叫的那种。

    “哦？看来有个想要出头的人？好像，脑子还不太好？”男人被这气势如虹的吼叫给吓住了，一时间没分清这个跳出来的家伙究竟是个见义勇为的巫师，还是个到处乱跑的傻子。

    “脑子有问题？你在骂谁？没看到我的义愤已经在脸上显示出来了吗？那边那位富有正义感的小姐！你不要害怕！这个世界上永远有正义者与你同行！我就是来帮助你的！”洛林继续进行着他的美国西部剧风格的台词，餐厅里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我觉得，他还是不要露出徽章了吧，你觉得他这个样子不是来侮辱圆桌议会的吗？我怀疑他是和这群人一伙的，绝对是。”泰勒下了判断。

    “泰勒小姐，你吐槽的功力也越来越像末央了啊。”格林赶紧把自己的兜帽在鼻子前面收紧了一点，他现在不像是穿着斗篷，倒像是装尸袋里露出两双眼睛来。

    “闭嘴！”泰勒脸一红，恼羞成怒地要灭口。

    “咳咳……”格林不再说话，准备静待洛林发挥。

    这边洛林见所有人都看着他，他何止是兴奋，简直是狂热！他的动作越发浮夸，语调越发高昂。

    “啊！那边的黑恶势力！在我的面前发抖吧！正义的代言人已经在你的面前！你已经无所遁形，快忏悔自己的罪行，向这位女士道歉，这样我愤怒的屠刀就不会落到你的头上！还有你要弥补老板的损失！说出你幕后的主使人！”

    “我要是他，我肯定不会说，这货跟弱智一样。”宋智秀觉得自己脑瓜子疼，“他跟林末央肯定很合得来。”

    “你是傻子吗？说的什么废话？不想死就滚到一边儿去，别在这里碍我的眼！”男人这下算是看出来了，这就是个傻子，什么都不懂的那种，和他正常交流才是真正的傻了。

    “你居然又侮辱我！啊！我的挚友啊，你平时见识的邪恶都是这样的吗！他们多么恶毒，多么地丧心病狂啊！将我的慈悲视若无物，将我的仁慈随意践踏！我不能容忍！我西部狂风，今天必须要对他施以惩戒。”

    你快点惩戒吧！很羞耻的啊！格林已经完全后悔把这个逗比放出去了，他似乎没有处理过类似的事态，现在兴奋地不行。

    “疯子！”男人怒吼一声拔出了魔杖，他实在是无法忍受这个弱智的挑衅了。

    “砰！”就在男人亮出魔杖的一瞬间，餐厅里忽然传来了一声响雷般的巨大枪声，连老板和那个善良的女巫都齐刷刷一愣。

    “我讨厌别人拿魔杖指着我！而且我正在细数你的罪恶！你打断我太不尊重人了！”洛林的手中正握着一柄正在冒着青烟的左轮手枪，他一脸痛心疾首地看着男人，还时不时用手枪指了指这个男人的头。

    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起来，刚才只是觉得这个跳出来的是个疯子，哪知道这个疯子的手上还有手枪？客人们顿时大惊失色，惨叫起来，还有人打碎了窗户，往外跳。这些刚才什么话都不敢说的人，现在却好像陡然生出了力气，开始为了自己的生命而斗争了。

    “……”洛林察觉到餐厅里的混乱，心里简直无语了，自己不是来伸张正义的吗？为什么这些人比起害怕流氓来说，更加怕他？

    “不过我不得不说，这家伙的枪法是真的准，我都没有看到他出枪，他就把人的魔杖给打断了。”泰勒这时候倒是有几分高看这个洛林了，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精确地打断一根刚刚拿出来的魔杖，就凭这一手本事，他就已经算是顶尖战斗人员了。

    “算是吧！”格林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刚才那个流氓已经趁乱混在人群之中逃走了，这倒是免了他们暴露身份这个问题，就是现在店里客人都跑光了，估计已经有人去求助了。

    “唉，抱歉啊，真的抱歉。”格林走过去，拍了拍一脸绝望的老板的肩膀：“我朋友造成的损失，我替他赔付了。”

    “不……不用了，你的朋友也是好意，没关系的。”老板对格林挤出了一个笑容，不过这笑容比哭更难看。

    “不不不，一定要赔偿的，这是我们造成的。”格林无奈地掏出了自己的钱包，“这么多客人走掉了，然后还有打碎的玻璃，唔……至少还有两桌人没走掉啊。”

    格林说的正是那桌小女巫和他们自己。

    “格林阁下！谢谢你们出手相助，就是……”向格林要过签名的小女巫也走了过来，两个女孩儿把自己的朋友抱在怀里。

    “格林，我是不是把事情搞砸了？”洛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有啦，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是他更害怕你而已，这不是你的错。”格林在这个失落的朋友肩膀上重重一拍，从自己的钱包里拿出一张空白的支票开始填起来。

    “唔，我觉得这个数字，应该够了，对您造成的损失，我真是万分抱歉。”格林将支票塞到老板的手里，同时对他郑重地鞠了一躬。

    老板看到他那张脸庞，又想起刚才那女孩儿是怎么称呼他的，先是一个激灵，然后赶紧将手中的支票撕得粉碎。

    “不不不，格林阁下！这钱我怎么可能收，都说了，这不是你们的错，我很感激你们的帮助。”老板知道自己眼前站着的是谁了，那他就更不可能要这笔赔偿了。

    “不，老板，你要明白，无论我是谁，您的损失都是我们间接造成的，那么我们就有着赔偿的责任，并不能说我是谁，就能够免责，这对于您来说不公平。”格林耐着性子再次写了一张支票，交给了老板。

    老板手里攥着支票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不住地道谢。

    “真是奇怪，不害怕流氓，却害怕跳出来见义勇为的人，虽然这个人的确有些奇怪，但是他们都分不清好坏的吗？”珍妮有些不解。

    “很正常，流氓是来勒索的，只要不是勒索他们，那他们就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但是持枪的疯子可是会威胁道他们的生命的，那你觉得流氓和疯子，他们更怕哪一个？”泰勒走到格林的旁边，她也罕见地拍了拍洛林的肩膀：“牛仔做的不错，虽然傻了一点。”

    “真是过分！这不是自私自利吗？”珍妮的朋友有些愤愤不平。

    “你错了，你可以说他们自私自利很过分，但是他们是没有错的，当大多数人都选择某种做法的时候，那么这种做法无论再不合道德，再过分，那也是正确的，这些人可能没有反抗暴力的勇气，因为暴力没有落到他们的头上，但是如果你指责他们，他们不介意从道德和言语上攻击你，因为你暴露了他们的错误。算了，没事的，习惯就好了。”泰勒一脸平静地安慰着珍妮的伙伴。

    “真是不爽！这群人怎么回事？”珍妮的小伙伴还是义愤难平。

    “这不是让人不爽的事情，让人不爽的事情是，你明明知道人是这样，可是我们还是得为了保护这样的人而战。唔，算了，这不是什么谈起来很有趣的话题，你没事吧？”泰勒看了看这个天真的少女，她们还是无忧无虑的年纪，不该去考虑这么多东西，真是讽刺，自己居然要去安慰这些屠杀过自己祖先的白人。果然拯救世界这种工作交给他们，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强，而是因为他们这群人心地够好。

    “这……感激不尽。”老板收下了支票，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店里为什么会有四个达摩克利斯之剑，里面还有像格林一样的大人物在里头。

    “对了，老板，请保密我们的身份，我们有任务在身，不要告诉别人我们在这里出现过，没问题吧？”格林叹了口气，等下还会有人来探查，没有当面穿帮已经很好了。

    “一定一定！我知道的！”老板连连点头答应。

    “对了，为什么最近那么不太平，好像这种人变多了一样？”格林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

    “唉，别人不知道，我是明白的，现在英国到处都是异常现象，圆桌议会的人手都分配到那种地方去了，人手很紧，这种时候本来应该是魔法部和圆桌议会放下仇恨，一致对敌的时候，可是魔法部那群家伙嘴上一套背后一套，圆桌议会忙着稳定异常事态的时候，他们就到处找人做这种事情，想要败坏圆桌议会的口碑。口口声声说着是为了巫师的福祉，可是这时候他们还在想着争权夺利，圆桌议会真的应该腾出手来把魔法部给干掉，他们存在就是个错误。”老板显然知道了很多内幕，只不过这些话他平时不能说，现在面对格林，他倒是可以发泄一番了。

    “……这下我有点理解了，哼哼……”泰勒听了老板的这话，这女孩儿的眼睛转了几圈，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她嗤嗤一笑。

    “理解了什么？”格林看她的样子，就知道这个智者又想到了什么。

    “魔法部现在不可能与圆桌议会正面对抗，但是现在圆桌议会的大部分力量被异常事态牵制住了，根本脱不开手。所以，他们有了一次机会，那么在他们重新扳回劣势之前，他们一定不会想让圆桌议会腾出手来。也就是说，最不想异常状态恢复的人，就是他们，甚至，那东西，就是他们偷出来的。”泰勒推测道。

    四位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成员，面面相觑，都感到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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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归乡

    “这里真够乱的，你们究竟做了什么？”穿着银色斗篷的人挠了挠自己的头，这间野鹿脚步餐厅可从没有这么惨过，玻璃全碎了，店里一片狼藉。昨天他还在这里吃饭来着，没想到一转眼，这店铺就成了这样。

    “就是那几个要保护费的混混儿又来了。”老板错了搓手，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眼已经做回自己座位上的格林等人，他约好了不能暴露几人的身份。

    “那几个混混把你的店砸成这样？”银斗篷的人叹了口气，他算是德鲁伊在这里的办事员了，但是这里的德鲁伊人手也是严重不足，所以不能够面面俱到，可这种时候，圆桌议会抽不出手，魔法部又在装死，他们只能来代表一下，处理这里的事情了。

    “我们必须要给这群家伙一个教训了，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小打小闹了，他们已经开始给这里的商户造成经济损失了。”银斗篷安慰老板道，在他看来，这个可怜人还在瑟瑟发抖，一定是受到了非人的威胁和迫害。

    “不是的，这倒不是他们做的，是这边几个客人喝止他们的行为的时候，其他客人受了惊吓，逃跑的时候搞成这样的。”老板老老实实地解释了当时的情景，虽然这群混混儿很可恶，但是让他们背上黑锅，还是不太讲道理的一件事。

    “唔？有客人帮你出头了？然后造成了这些损失？”银斗篷的男人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等等，那你这样说的话，我没有办法帮你申请补偿损失啊，你看看啊，我不可能把见义勇为的人抓去处罚吧？那这些混混儿实际上没有造成这些损失，那么我也不可能让他们赔偿，意思就是说，这次的行动，很遗憾，我不能找到人来赔偿你的损失了，或许我们可以把那些慌乱的客人给找回来，但是谁打碎了玻璃，谁造成了混乱，这个无从查证啊。”

    “我知道……很抱歉，没事的。”老板点点头，这时候最好就是这件事到此为止，不需要在追查下去了。

    男人拍了拍老板的肩膀，鼓励道：“没事，会好起来的，我这边会让德鲁伊们尽量为你募捐的，能募捐到多少就看之后吧，说真的，我觉得这种见义勇为的人，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是没有想过这些后果，他就是莽撞了。”

    老板看了格林那桌一眼，还是帮洛林说了好话的：“那个，至少他们也是见义勇为。”

    “我知道，可是你知道的，我们需要维持的是治安，你知道的，法不责众，我不可能把今天出现在这里的所有客人都抓起来，然后告诉他们说，你们这样乱跑乱逃是不对的吧？”银斗篷的男人又耸了耸肩膀，“算了，别去想这件事了，我看看最近能不能向德鲁伊教团那边多抽调一些人手，这里的混混们必须要处理，这里的治安快乱了套了。”

    “交给你们吧，我们一直都相信德鲁伊和圆桌议会，但是……”老板迟疑了片刻，“但是魔法部是真的不如从前了，至少从前他们还会顾及自己的名声，在搞小动作的时候还要藏着掖着，现在他们的黑历史爆出来之后，他们也无力管控媒体了，干脆他们也不掩饰了，这些混混明显就是他们找来的。”

    “嘘……现在的魔法部里除了那些贵族子弟之外，就只剩下那些和老魔法部沆瀣一气的毒瘤了，我听说最近圆桌议会在重组，想要用新的部门来全线负责这些治安工作。相信以后会好起来的。”银斗篷不再说话，这种时候得罪魔法部还是太过于不明智了，这里山高皇帝远，名义上讲管理人员依旧是魔法部，他们暂时还不能和魔法部翻脸。

    “行吧，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等等，为什么这里还有两桌客人没有走？”银斗篷打了个哈欠，在店里环顾了一圈，正准备离开，就看到了在这狼藉的店里居然还有两桌客人没有离开，一开始他还觉得是店里的员工，正坐着休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啊，他们没有慌张，就留下来了，这边我们把桌子打扫一下，就能够接着提供服务和营业了，就是这玻璃有点麻烦，你要是有空的话，去那边老约翰的玻璃制品店看看，让他来一趟，不然今晚要是下雨，我的店可能就要被雨水给吹湿了。”老板急急地解释了一下，同时想要赶紧把这个男人给支走。

    “好吧，那我先去看看，这两桌客人临危不惧，哈哈哈，我倒是很欣赏他们的，这样吧，他们的账单就记在我的账上，我下次来吃饭的时候一并结了。”银斗篷的男人不由得高看了这两桌人一眼，这样临危不惧，不乱起哄的人，真是越来越少了。

    “不必了，他们的帐之前就已经付了，你快去帮我看玻璃吧，等下我请你喝酒。”老板的兜里现在有一张格林的高额支票，当然不会去在意损失或者说饭钱，现在只想把这个絮絮叨叨的家伙赶紧支走。

    “行吧，那我先去了，我今天想吃玉米粥了，加上一点烤肉就更棒了。”银斗篷的男人哈哈大笑，他挥了挥手，对自己的同伴支会了一声：“收队，去查查那几个混混住在哪里，我们得找他们好好地聊聊了。”

    德鲁伊们快速离开了现场，就办事效率而言，看起来要比魔法部的人高出不少。

    “唔，这个人的级别可真高啊。”泰勒看人已经走了，这才揭下了自己的兜帽，长舒了一口气。

    “是啊，能够在德鲁伊里穿上银色斗篷的，那可不是一般人……这个人，至少也是德鲁伊里的常驻议员之一，不过为什么会来这里驻守？”格林点点头，他的骑士团里也有一名德鲁伊，就是上次那个倒霉的橡树骑士，他经常和骑士同伴们讲关于德鲁伊的故事。

    “为什么银色斗篷的级别很高啊，你们是怎么看的？”洛林对这个东西一窍不通，他一边在盘子里找着还能吃的烤肉，一边问格林问题。

    “他们的尊贵程度不是按照斗篷的颜色来划分的，而是按照斗篷的材质来划分的，银色斗篷仅次于树叶斗篷，也就是德鲁伊中最尊贵的自然之子，银色斗篷代表着凯尔特神话中白银之手，军神努阿达的银制手臂，象征着主神的代言人，仅此于最高的自然代言人。”格林向洛林解释，“要是末央在这里，他肯定会问同样的问题。”

    “看来这位林末央阁下，也是一个缺乏常识的人咯？”洛林好像找到了共同语言一样。

    “当然不是，他应该只是没有了解过，他一直在中国学习技艺，没有见过外面的欧洲什么神秘界，不能算缺乏常识，因为我们的常识对于他来说属于可学可不学的知识，哈哈哈，只要不耽误事情就好了。”格林嗤嗤笑了笑，他站起身来，对老板道谢：“感谢，老板，真的是帮了我们大忙了，因为我们的任务关系，我们不能暴露身份，尤其是不能让这些混混或者别的人知道我们的身份，所以之后也请继续为我们保密。”

    “我知道的，你们来是为了阿瓦隆对吧？”老板忽然压低了声音，在格林的耳边悄悄说道。

    格林眉毛一颤，手下意识地就去腰间想要拔剑，后来才想起自己并没有将剑带在身边。

    “别误会！我只是，我是这里开餐厅的，餐厅里的所有客人在说什么，我都知道。现在英国这样不太平，到处都是异常，之前有人说过是阿瓦隆出了问题，他们说阿瓦隆是英国的中心，只要那位王者还在里面沉睡，那么英国就不会沦陷。他们说的难道是真的？那位大人，不……那位王者真的没死，而且已经从阿瓦隆里出来了？”老板的声音也在颤抖，这比神话故事还要惊悚，他知道自己在说的无疑是天方夜谭，但是现在能够证实这个传闻的人就在他的面前。

    “我不能告诉你，也不能说谎。所以这个问题我很难回答，但还请不要将这个传言到处乱传，我们还不知道听到这些传闻的人是否足够可信，他们会不会将这些传闻再传递出去，我们不能够引起恐慌。老板，我希望你能明白其中的意思。”格林用一个十分严肃的眼神注视着老板，这个商人的神色从惊讶变成了惶恐，接着他连连点头保证道：“我明白了，这件事我没有说过，也没有听到过。”

    格林点点头，他很高兴这个老板居然如此通情达理，他小心地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那一桌女巫，女巫们正在用手机悄悄地偷拍他，而看到他的视线，她们正手忙脚乱地将手机藏到衣兜里。

    “对了，老板，你知道这个旅店在哪里吗？”格林想起了什么，从衣兜里掏出卡洛斯先生给他的纸条递给老板。

    老板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我知道，就在这里不远的地方，但是你们找这间旅店做什么？”

    格林摆了摆手：“只是一个熟人向我们介绍了这个旅店，我们准备去这件旅店歇脚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不，没什么问题，这家旅店是新开的，我也不熟悉，但是听别人说似乎住宿条件还不错。”老板将纸条还给了格林：“从这条巷子出去，进入主街，然后朝右边继续走，招牌是个女人的就是了。”

    “等等，招牌是个女人？”格林捕捉到了什么异常的信息。

    “是啊，这家旅店以漂亮的女招待出名，听说只要你知道某些暗号，就能要求一些特殊的服务，不过您只是单纯住宿的话也没有问题。现在世道很乱，没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我们就是这么活过来的。唉，真的不容易。”老板念叨了几句。

    “有灰色产业吗？真的……不过在这种魔法部不管事，圆桌议会腾不出手的时候，也是无可奈何啊。”格林也对这种状况十分无奈。

    “是啊，虽然我们都相信圆桌议会，但是圆桌议会需要快一点将精力分散出来了，或者你们得增派人手，在这么下去，整个巫师社会不需要血腥议会的掌控，自己也会变得奇怪的。”老板很艰难地抱怨了几声：“当然，我什么也做不到，所以我也不能在这里抱怨，圆桌议会做的事情我们都看在眼里，你们还是注意自己的安全。我的女儿比您还要小一些，您却已经站到保护我们这些人的第一线上去了，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求你们注意安全了。”

    格林和泰勒对望一眼，听了老板的话，他们两人的心里都是暖暖的，格林点点头：“我们一定会注意的。这段时间固然艰难，但是请大家一定等待，圆桌议会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嗯，我相信圆桌议会，从来没有怀疑过，对了，你们在这个旅店休息的话，等下晚上我会让我的员工给你们送宵夜过来的，如果你们要商量或者计划什么事情的话，吃点东西，补充营养，也不会那么疲劳。”

    “这怎么好意思，我……”格林刚想回绝，却听到泰勒说道：“多要水果和糖分饮料，没有饮料的话，普通的矿泉水也行，然后不要太油腻，会发胖。”

    “好的，我记住了！”老板显然很开心。格林无奈地和泰勒交换了一下眼神，泰勒却坦坦荡荡地迎向了他的目光：“有时间看我，不如去好好想想我们之后应该做什么。”

    “好吧，那，枪手，龙小姐，你们吃的差不多了吧？我们得去旅店订房间了。”格林对其他两位同伴挥了挥手。

    “唔？我们住在巫师街里？”宋智秀不敢相信格林的这个决定，明明在外面可以住上星级酒店，享受优质的服务，但为什么非要在这里和一群巫师挤在复古的旅店里？

    “是的，情况有些变化，我们需要在这里休整一天。”格林点点头，算是确定了这方案。

    “好吧，那我们就走吧，我也需要休息一下，希望那里有热水和电视，要是能有wifi就更好了。”宋智秀点点头，虽然满不情愿，但是就当做是考验好了。

    而在这边中国，林末央站在自己的小区门口，手里拎着两大袋各色特产，林末央也认不清到底有什么东西，但是包装袋上一水的英文，看起来就很有牌面，一看就是刚刚从国外回来的样子。乌莎哈换上了一身可爱的短袖，脸色有些虚弱地站在林末央的身后，有些新奇地看着街边开来开去的汽车，像是个好奇宝宝。

    “乌莎哈小姐，还记得我之前说的什么吗！一定要记好！”林末央擦了擦头上的汗珠，一再嘱咐道，他现在最怕乌莎哈搞出什么乱子来。

    “嗯，我记住了，主……末央……”乌莎哈顺口就要按照自己最习惯的称呼，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赶紧改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唉……你的中文如何？”林末央再次确认了一遍。

    “这种语言很难，像是卢恩文字一样，末央，你的同胞们都是用这样的语言交流的吗？你们的国家里难道都是领悟了众神的智慧的人？”乌莎哈还是不太熟练中文的使用方式，现在还是只会几个简单的词组，不过她的英文已经在咒术的帮助下完全掌握了，她现在的英文可是正宗的伦敦腔，带点爱尔兰人的味道。

    “好吧，英文也行，倒是省了我的麻烦……”这是少数让林末央感觉高兴的事情了，事实证明，只要这些妹子中文贼溜，接下来小区里就会传遍他的风言风语，这群老头老太太有没有领悟众神的智慧他不知道，但是嚼舌根子砍价的智慧他们可是一等一的好手。

    “末央，这里都是这样钢铁的战车吗？战士这么多？”乌莎哈拉了拉林末央的袖子，一点都看不出这曾经是个英姿飒爽的人妻战士，现在更像是个土里土气的萝莉身御姐。

    “啊不，他们只是普通的民众，不是战士，战士的话……算了，你不需要知道，他们和我们已经很不一样了。”林末央捂着脑袋，看来乌莎哈还是需要让朝圣者来慢慢教导才行了。

    “嗯……不是战士，也就是说不能和他们交手了是吗？”乌莎哈一脸遗憾地喃喃道。

    “小姐你是有什么样的危险想法啊！我一再强调！不准动手！不准动手！啊……”林末央都不知道这个女孩子的脑子里装着多少危险的想法，她虽然受到了长城的压制，再加上她离开了神域，自然不可能有那种战平3阶格林的恐怖体格，但是挥手打断一个人的肋骨还是没问题的，她现在这体格，上了擂台能把拳王吊着打。

    “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动手的，我向你发誓。”乌莎哈信誓旦旦地保证了自己一定会乖乖的。

    “那我们进去吧，又是一个多月没回家，都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林末央心里想着的却是在找到了延家大小姐之后，好好问问她关于锋龙的情报，也不知道尊龙集团被吞并之后，这个大小姐怎么样了。

    “要不要我帮主……末央你提一下东西？”乌莎哈卖力地想要发挥自己奴隶的本质，她倒是彻底融入角色了。

    “啊，不用不用，你是我的朋友，不是我的奴隶！我们这边没有奴隶的概念，你就不要说自己是什么奴隶了，正常一点，就像是对待你的朋友一样。”林末央想要赶紧纠正这个错误的观念。

    “我没有朋友啊，在阴影之国里，只有战士，打得过我的，都是我的主人或者情人，然后打不过我的都是奴隶。”乌莎哈歪着头想了想，得出了一个硬核凯尔特风的结论。

    “……算了，额，这点不是我能够纠正的，以后再说吧……”林末央悲怆地叹了一声。

    “嗯，是不是我又做错什么事了？”乌莎哈看林末央不是很开心的表情，赶紧可怜巴巴地问道。

    “没有，没有，走吧，先带你去我家。”林末央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乌莎哈带回家，非得要把莉莉尔和乌莎哈隔离开，但是乌莎哈现在根本不想和莉莉尔独处，只能让林末央把她带在身边了。

    “好的，主人的家！一定是个摆满了怪兽头颅和战利品的战士圣殿！”乌莎哈对林末央的家充满了憧憬。

    “啊不，没有，都没有……”林末央颇为难堪地说了一句，真是太难为情了。

    “唔，好吧，那我们怎么去？是有守门人？需要完成试炼？”乌莎哈找了很久都没有看到城门在哪里。

    “啊……是有守，不对，是保安，但是他不厉害，很弱，你就不要找他了，他要是拦住你，你就报我的名字就行了。”林末央一边纠正着这个异想天开的凯尔特人妻萝莉御姐，一边带着她往里走。第六书吧 

    走过小区门口的包子铺的时候，那个胖胖的包子铺老板娘的眼神看到林末央出现的时候，先是一愣，接着她熟练地用目光扫了一遍林末央的身边，看到乌莎哈的时候，这个老板娘的眼神猛然一颤，大声喊道：“林小子！你怎么换女朋友了？”

    “阿姨你不要乱讲啊！这个是我的同事！”林末央赶紧堵住这个家伙的嘴，这个阿姨虽然心地善良，但是极为八卦，要是让她误会了，那这件事怕是第二天能传的满小区都是，林末央喜新厌旧，放弃天仙般的女朋友，又找了一个天仙般的女朋友。

    林末央已经能够看到渣男的帽子悬在自己的头上了。

    “同事？”老板娘狐疑地打量了一下林末央，“不是女朋友？那上次的那个女孩子呢？那孩子挺可爱的，说话也好听，吃的也多，就不知道为什么长不胖，我家闺女要是有她一半漂亮，也不至于现在找不到男朋友了。”

    “您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了吧？过分了吧，还有啊，您到底是在欣赏哪一点啊！是她一个人能端您一笼屉包子吗？”林末央都不知道这槽从哪里开始吐槽更好。

    “啊……哈哈哈哈，没有那么夸张的，还有啊，闺女能吃身体好啊！”阿姨被林末央说的满脸通红，赶紧解释道，不过莉莉尔的确是她见过最能吃的闺女，一个人能买走一笼屉的包子，应该是给林末央带的早饭。

    “末央，这位在说什么啊？”乌莎哈奇怪地问道。

    “呀！还真是外国人！这次是外国人！看来真的是你同事？”老板娘听着这一口英语，完全不懂，心里却对林末央的说法信了一半。

    “好了好了，不聊了，我得回家看妈妈，就这样吧，明天早上我来买包子啊，包两个大一点的啊。”

    “行啊！那另一个闺女呢？就是你未婚妻那个闺女？真的是文绉绉的，中国人还整什么未婚妻？”老板娘问道。

    “她会来的，今天她有点事，就先去办事去了。”林末央解释道。

    “哦哦，那你们现在是分床睡吗？”老板娘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她闻到了八卦的气味。

    “我可去你妹的！阿姨！这种问题能不能给我禁止！太过分了！”林末央听到这种虎狼之词，脸瞬间羞得通红，这种问题这么问出来会遭报应的啊！

    “哟！还害羞了，你穿开裆裤的时候我就看着你了，你跟我装什么呢~”老板娘一副久经战阵的模样，冷笑一声。

    “行行行，我先走了啊……”林末央明白此地不宜久留，赶紧告了饶，给乌莎哈打了个眼色，冲进了自己的小区。

    一路上林末央小心翼翼地避开了熟人，来到了自己的家门前，他才勉强松了口气。

    “这就是末央你的家？”乌莎哈看着眼前小小的铁门，有些不太相信。

    “是啊？怎么了？”林末央不理解乌莎哈的心态。

    “好小啊……”乌莎哈有些为难地说道。

    ……

    少女！不要这么扎心啊！你不知道现在中国房价有多贵吗！

    林末央被乌莎哈这么一句猝不及防的吐槽给噎了个半死，一时间居然找不到话来解释。现在他想起来了，这闺女在自己家可是住城堡的！就算是林末央家住别墅，那也是看起来很寒酸的啊。

    “不过没关系，可能里面内有乾坤呢！”乌莎哈看到林末央目瞪口呆的脸色，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是她完全理解错了，在她的理解里，像林末央这样的英勇战士，怎么可能住在这种小房子里，这里一定是有魔法的，打开了魔法门之后，里面一定是一座恢弘的城堡。

    “啊不……里面也没有什么乾坤，就是很普通的房子，你跟你说过吧，我在我的国家，是个很普通，甚至有些底层的普通人。”林末央摸出钥匙，打开了家门。

    “你在外面唧唧喳喳地说什么英文啊？这里又没有外人，你回来都不说一声，我好做饭啊，额……这位是……”林末央打开家门，正好和自己的母亲四目相对，看来之前他的母亲就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正准备来给他开门。

    “额……”林末央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位普通的家庭妇女似乎又老了不少。

    “那个，我回来了，这位是我的同事。她叫，乌莎哈。”林末央结结巴巴地说道。

    林母噗嗤一笑：“知道了，瞧你紧张的，进来吧，还有这位乌小姐，你好~”林母友善地向乌莎哈伸出了手。

    乌莎哈看到这手，想起了之前的培训，赶紧伸出手和林母握了握手，她的样子极其认真，估计是把这个动作当成了某种严肃的仪式。

    “这孩子真漂亮，不过上次那位莉莉尔小姐呢？你和她分手了？”林母看了看这位儿子的新女伴，她叹了口气：“也是，那么漂亮的女孩子，就你这样你还真的留不住她，别想了。”

    “额……”林末央尴尬地一笑，还真是亲妈，损起自己家儿子来都不带停的，他笑着说道：“不是的啦，莉莉她要办点事情，护照出了问题，还在处理呢，可能明天才能来找我。乌莎哈她暂时住在我们家，那个，她不懂中文。”

    “啊？住在我们家？额……不管怎么样，先进来吧，别让人家女孩子在外面一直站着。”林母接过了林末央手中提着的大包：“你看你，回来就回来，还带什么东西，你挣钱也不容易，这么乱花钱，小心存不下钱来，你看人家莉莉尔小姐多么好的人，你不存好钱，怎么和别人结婚？”

    “……”林末央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先不说和莉莉尔结婚是要冒生命危险的，他好像真的没怎么考虑过婚礼的问题，就算是他真的想要结婚了，那也肯定是一个世纪婚礼吧……大概？首先找个格林当伴郎，任何人都不敢说这婚礼没份儿吧？哈哈哈哈哈。

    “你想什么呢？傻乐。”林母将两人让进屋内，小心地关好了门。

    “哦……”乌莎哈在房内来来回回地巡视，她好像也没见过普通中国家庭的家中配置。

    “虽然很小，但是很有趣的样子，好多没见过的东西。”乌莎哈指了指头顶的东西，问道：“比如这个，这个是什么？”

    “这个是电风扇，只要开动起来，就能在夏天吹到凉爽的风，大概是这样吧。”林末央解释道，现在靠规模显然是没办法让这个住城堡的女孩子心动了，只能靠科学的魅力了。

    仔细一想，这家伙应该算是个公主吧？

    “哦！是风？是魔法道具？厉害！”乌莎哈露出了崇拜的目光，想不到林末央的家里居然有这样用来产生风来避暑的魔法道具？这样的魔法道具好像满屋子都是。虽然狭窄了一些，看起来也就数个阴影城堡的房间那么大，但是这真的琳琅满目。

    “你开心就好，但是我要说一句，我真的很普通，可能比我家有钱的人家具比我家好得多。”林末央得提前解释好。

    “比你富有的人？那他们打得过你吗？”乌莎哈投出了一个硬核的问题。

    “唔……不拿枪械的情况下的话，嗯……现在中国应该不存在能够打得过我的人吧……”林末央也不是自吹，而是现在的确实情况的确如此，即使这种结论有着强化打非强化这种基础，所以他很无奈。

    “那不就好了，战士还是要以勇武为标准，不管是钱财还是权利，都比不过战士的力量。所以没关系的，我还是很爱您的。”乌莎哈一脸忠诚地宣誓了效忠。

    “末央啊，这女孩子怎么在说love you？她说她喜欢你？”林母虽然英语不是很好，但是i love you这种词语还是听得懂的啊！

    “不不不，她的意思是，我们家的装饰很温馨，她很喜欢，不是喜欢我的意思！”林末央赶紧圆场，免得在自己母亲的眼里变成始乱终弃的渣男。

    “哦哦，是这样啊，你帮我告诉你的同事，我们家里还是很简陋，她谬赞了。”林母的脸上很开心，但还是很谦虚地表示自己家里没这么好。

    “是是是……”林末央赶紧点头。

    “那你想吃什么？我去买菜，现在马上给你做，真的是，你小子，回来也不说一声。”林母看着儿子，嗤嗤一笑，跨上挎包就准备出门。

    “不用，随便弄一些就好了，我想吃家里的红豆腐。”林末央连忙拦住母亲。

    “开什么玩笑，你可以吃红豆腐，不可能让你的同事吃红豆腐吧？”林母反问了一句，这让林没用说不出话来了。“等着啊，我很快就回来，现在农贸市场还开着，你就陪你同事聊一会儿吧，对了，你去把客房收拾一下，不然你同事今晚没地方睡觉，你就只能睡沙发了，还有啊，你的一个高中同学，最近来找过你，但是你不在，她说她在英国忽然联系不上你了，她过来问你回没回来，我也联系不到你，倒是你们公司有人来看过我，说你正在英国封闭式进修，没法联系到。你说你小子，为什么一出国，这桃花运就这么好啊，你看看我之前怎么说的来着，我的儿子又不丑，只要找到了工作，还怕找不到女朋友？”林母对现在林末央的现状十分开心。

    “是是是。都是太后您教导的好！我一定遵守您的教诲。”林末央赶紧奴才般唯唯诺诺。

    “行了，油腔滑调的，你要是早点这么油腔滑调，你可能就早脱单了，但是这么一想，可能就找不到莉莉尔小姐这样的优秀女朋友了，你要对人家好一点啊。我去多买点菜，明天给她做青椒肉丝吃。再来个水煮肉片吧？”

    林末央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莉莉尔居然将自己家的母亲哄得这么开心，俨然内定儿媳妇了。

    “行了行了，她明天一到肯定会很开心的。”林末央说道。

    “行了，我先走了，你先陪着你的同事啊。”林母挥了挥手，关上了房门，将乌莎哈和林末央关在一起。

    “呼……母亲还是一样地有精神啊。”林末央嘴角带笑地喃喃了这么一句，乌莎哈反而有些迟疑地说道：“末央，这位就是你的母亲？”

    “是啊，她从小把我拉扯大，怎么啦？”林末央不知道乌莎哈居然对自己的母亲居然还会产生兴趣。

    “和我的母亲不太一样，虽然看起来很弱，但是很温柔，很善良，给人的感觉，很舒服……这就是你们的母亲吗？”乌莎哈的表情有些古怪，没有严厉的表情，也没有强行附加的战斗训练，这个母亲好像很爱笑。

    “嗯……是和斯卡哈阁下不太一样，但是斯卡哈阁下毋庸置疑，也是一位很好的母亲。”林末央可没有立场去讨论凯尔特的母亲和中国的母亲的区别，但是这世界上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呢？也许有。林末央忽然想起了艾弗，这个女人的愤怒，这个女人的哀伤，还有那女人的疯狂。

    “对了，我一直没问过，最后艾弗怎么样了？”林末央忽然想起了，最后在那阴影之国一切是怎么收尾的。

    “姨妈她，她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拯救了另一个年轻一些的姑妈，现在她和那位德鲁伊大人在阴影之国里生活，母亲接纳了她，她们也恢复了以前的友好，我离开之前，母亲说让我好好听你的话，要是有机会，她会出来找我们的。”乌莎哈回答道，那时候林末央还昏迷不醒，他以人类之身硬憾艾弗，还能让艾弗重伤，这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真是侥幸，寸劲真的是初见无敌，不过这样都打不过艾弗小姐，看来还是实力差距太大了。”林末央叹了口气，这还是艾弗小姐没有神力的情况下，他如果不能发掘第四皇器的力量，总有一天，他会遇上真正的神灵，那时候他该用什么去抗争呢？

    “您已经很强了，我是第一次看到普通的战士能够抵抗盖伯尔加的诅咒，然后还能战胜姑妈，正面对敌，堂堂正正。您是我见过最伟大的战士。”乌莎哈倒是对林末央的说法表示了怀疑，在她看来，林末央已经无比强大了，

    “是吗……也许是这样，可是我知道，我还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我见过比我强大无数倍的人或者怪物，可是我要对抗的东西比这些我见过的东西还要强大。那是神灵，我们要对付的是神灵，那是从神话时代开始，就已经凌驾于人类的存在。”林末央笑了笑。

    “对付神灵？为什么你们要对抗神灵呢？”乌莎哈并不理解，神灵应该是敬仰的对象。

    “因为我明白了，人类和神灵，最终只能活下一个。我们和神灵只能是不死不休的关系。”林末央叹了口气，他知道了神力的感觉，也知道了自己肩上的责任。不止一个势力明白神的秘密，也不止一个势力想要借助神灵达成自己的秘密。

    “但是……我总觉得，总有人要玩火自焚……人类虽然已经足够强大了，但是人类也变得太过于傲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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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突如其来

    晚饭的气氛还是很和谐的，这都是托了双方语言不通的福，林末央深刻地认识到听不懂的外语在交流中能够少很多尴尬的事情，林末央帮着母亲收拾了碗筷，就被林母推出了门外。

    “带你的同事出去，逛逛，人家好不容易来一次中国，你一定要好好招待人家！”林母显然深谙待客之道，不能让外国人来中国白跑一趟。

    于是林末央又领着乌莎哈没头苍蝇一样走出了小区，开始在街上闲逛。

    林末央还在想带乌莎哈去哪里逛比较好，没想到乌莎哈对周围的一切都展现出了奇特的好奇心，她扎巴着眼睛，贪婪地看着附近的景色，好像这是她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奇景。

    “对了，乌莎哈小姐，你想去哪里玩？或者说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林末央问道，莉莉尔就喜欢在各个餐厅里进餐，而乌莎哈的爱好现在还没有展示出来。

    “嗯，都可以，主人……末央你说了算，我跟着你就好了，这里的一切都很神奇，街上有钢铁做成的战车，然后半空中还有花花绿绿的灯光，真是有趣。”乌莎哈兴致盎然地笑了笑，这地方就像是传说中的神灵的家乡一样，充满了各种她没有见过的“魔法道具”。

    “那……既然是这样，我的确有一个地方想要去，你能陪我去吗？”林末央听了这话，他才想起来自己的确有一个地方要去，趁着晚饭后的时间去逛逛也不错。

    “都听末央的，我没有意见。”乌莎哈乖巧地点点头，伸手挽住了林末央的胳膊。这个女孩好像似乎是看到了街边的情侣的姿势，才摆出了这个姿势。

    林末央被这么一个大美人挽着胳膊，总是觉得有些别扭，在大街上走着，他们这么个美女与野兽的组合总能吸引一堆目光，而林末央则觉得浑身不自在。

    但林末央也没有拒绝乌莎哈的这一行动，如果这能够让乌莎哈的情绪稳定下来的话，那么也未尝不可，只要不被某个小心眼的血族看到，这就没有什么大事。

    “对了，末央，你要去哪里啊？是去狩猎？还是去某个铁匠的家里取之前寄放的武器？”乌莎哈总是有问不完的问题，她从没有想过外面的世界可以绚烂到这种程度，明明天色都已经昏沉，但是这个城市似乎一点困意都没有，各种彩灯将这宽阔整洁的街道照的通明。

    “书店，我是要去书店，就是买书的地方。”林末央解释道。

    那间书店坐落在一个极为偏僻的角落里，林末央只是记得小的时候经常来这里看漫画，这里的老板是个老爷爷，算起来今年应该有70来岁了。

    这里是整座城市的历史的缩影，一进入这条小巷，时间就像是倒转回了民国时期，道路两旁的梧桐的树荫下，是一堆古老的遗留。

    这里有着招牌破烂的手工糖果点心铺子，林末央小时候在这里买过糕点，这里的一块芝麻糕只要1块钱，完全是手工制作，糖果铺的对面则是一家打金铺子，这在现在周大生和什么龙凤珠宝四处开遍的城市里，这完全就是难得的手艺。

    林末央要找的书店就在这条小巷的中段。

    “要吃糕点吗？”林末央从自己的兜里掏出手机，他已经看到了糖果铺子那老旧的玻璃柜上贴着的二维码。果然这个社会是在进步的，不管是在什么地方，时光都不可能止步不前。

    “哟，小林子，是你啊，好久没见了，这位是？”铺子上的老爷子打了个哈欠，他正在玻璃柜后面看电视，这才看到了熟客。

    “是我，林爷爷，来两块儿芝麻糕，嗯，有新做的酥饼吗？”林末央看了看玻璃柜上面摆放的数个玻璃罐子，里面有着桃片糕和冬瓜糖，说起来，真都是很老的东西了。

    “有有有，刚做好的。”老爷子哈哈大笑，从玻璃柜里夹出两块儿芝麻糕，用油纸包了，放在柜台上。

    “多少钱啊？”林末央问道。

    “涨了一些，现在一块芝麻糕两块五，然后酥饼是八块钱一斤。”老爷子很有精神，手脚麻利地替林末央装好了酥饼，放到电子秤上称了称。“一斤多一点，就算你一斤吧。”

    林末央用二维码付了账，从油纸里拿出一块儿芝麻糕交给乌莎哈，“尝一尝？”

    乌莎哈看着林末央递过来的这块黑白相间的古怪食物，先是皱了皱眉头，她在鼻尖轻轻闻了闻，闻到了一股清香的香油味道，她这才将芝麻糕小心地放进嘴里。

    她不安的表情立刻舒展开，整个人都进入了极为幸福的状态。

    “哈，我就知道女孩子喜欢吃甜食，果然是这样的。”看乌莎哈很喜欢这东西的样子，林末央点了点头，转头对老爷子说：“绿豆糕和芝麻糕再各来5块，唔……对了，桃片糕也要一些。”

    老爷子一边将糕点装在油纸里，一边和林末央说着话：“有好几个月没看到你了，你上班了？”

    “嗯，在国外找了份工作，算是上班了吧？”林末央点点头，当然不可能对老爷子说自己在国外拯救世界吧？

    “哈哈哈，国外的生意，真厉害，这位是你的女朋友？”老爷子眨了眨那双深陷的眼睛，慈祥地打听道。

    “我的同事，英国人，不太会中文，我带她来中国玩玩。”林末央得赶紧把自己摘干净，否则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外国人？哈哈哈，上次有个小家伙，跟你年龄差不多，想要学我的手艺，上来就说他学了多少多少年的西方糕点制作，我想着我年纪也挺大了，是该找个学徒了，就把他留下了，结果这小子学了两天就跑了，还说照我这个做法挣不了多少钱，哼，这些年轻人，糕点都做不好。”老爷子显然有些气愤，“对了，想试试这个吗？我前几天在电视上看到的做法，改进了一下，新产品，玫瑰馅儿的冰皮酥饼和桂花酥，你想试试吗？”

    林末央转头对乌莎哈说道：“有别的点心，你想要试试吗？”

    “有更甜的东西吗？我要尝尝！这是神的甜点吗？”乌莎哈点点头，脸上露出了期待和难耐的表情。

    “那就来上一些吧，让她先尝尝。”林末央对这幅模样的乌莎哈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对老爷子笑了笑。

    “嗯，那就先来一块儿尝尝，都说不错。”老爷子从罐子里用夹子夹起一块冰皮酥饼，乌莎哈小心地用双手接了过去，小口地吃起来。

    “为什么会突然想要找一个学徒呢？”林末央有些不解，林爷爷和自己的老伴经营这家点心铺60多年了，之前这间点心铺还在林叔的父辈那里，都不知道这家铺子到底存在多久了，可是这家铺子的规模一直都没有怎么增加过，永远是这间小小的店铺，加上一个爱笑的老爷爷。

    林爷爷看着小口吃着点心的乌莎哈，他露出了满足的微笑，能够用甜品征服外国人，他很自豪：“我都快85岁了，还能做多少年啊？我的儿子和我的孙子都不愿意继承我的手艺，现在谁还愿意做手工点心啊，之前我儿子给我说过用机器做，是挺省力的，可是机器做出来的芝麻糕连米粉和芝麻粉之间的比例都是错的，看起来连花纹都是错的，这样不是影响口感吗？这间店开了这么久，不能因为这种小事让口碑砸在我的手上，不然我下去的时候，还怎么见我的爷爷和父亲啊？所以我想啊，等我干不动的时候，有个徒弟能够把这间店铺接手过去，这样，如果还有人想吃我们这种正宗的手工糕点，那还能在老地方看到我们这间店不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的街坊邻居们，都习惯我的店了，那边那家裁缝铺老板的小女儿，生下来就哭，只有吃我的饼子的时候不哭，你说啊，我这手艺能放下吗？”

    林爷爷的话里也是感慨万千，他伸手指了指头顶的招牌，那黑的发亮的繁体字招牌的底部贴了张小字条：“招收学徒，不收取学费，有意者联系电话：……”

    林末央叹了口气：“唉，这样的糕点，要是有人包装，再炒作一下，一定能卖出高价，说不定还能变成网红糕点呢？”

    “哈哈哈，我都这么老了，还包装什么，炒作什么啊，糕点最重要的是要好吃，然后再精致一些，让人看起来心里都很开心，至于其他的，我可没有想那么多。糕点不就是让人解馋的吗？要是贵的谁都买不起，那还叫糕点吗？”林爷爷倒是很豁达，“上次我孙儿给了我一块儿巧克力饼，听说是外国的人的糕点，一小袋就要近十块钱，可是尝起来味道差远了，应该是工厂流水线机械做出来的东西，嘿，这算什么精致？”

    “是啊，您说的不错，糕点就是给人解馋的，可是现在很多人都喜欢炒作，什么东西只要变得高人一等之后就会变得很贵很贵。”林末央和林爷爷聊了起来。

    “哈哈哈，是啊，他们吃的那种感觉，他们觉得吃这种东西，让自己脱颖而出，让自己鹤立鸡群，至于放进嘴里的东西是不是好吃，谁知道呢？他们要的是心理上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而不是舌头传来的喜悦。”林爷爷不愧是活了八十多的老人，看这些事情总是一针见血。

    “是啊，人就是这么盲目的。”活泼的女声响了起来，听到这声音，林末央一哆嗦，乌莎哈更是把手里的饼都没抓住。

    这块酥饼在落到地上之前，就被另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掌轻轻接住了。然后这个接住酥饼的家伙很没有风度地狠狠咬了一口手上的酥饼，哀怨地说道：“哼，你都不带我来这种好地方，就带小乌来这种地方，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你能不能不要在熟人面前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啊……”林末央看了一眼这个绝色萝莉，他就知道这家伙今天肯定耐不住性子，要跑出来的，想不到她居然真能找到他。

    “哈哈哈哈，我隔着几十条街就能闻到你的味道，哼哼，末央居然瞒着我带着小三出来幽会，这下可被我逮住了吧？”莉莉尔吃光了手里的点心，双眼冒光地翻动着眼前的油纸，看到芝麻糕的时候她像是发现了闪闪发光的金子。

    “好可爱的点心，黑白相间的，是熊猫做的吗？”莉莉尔拿起一块儿芝麻糕，放在鼻尖闻了闻。

    “不要说这种危险的话啊！这是米粉，面粉和芝麻做的啊，还有糖之类的东西吧？”林末央对做点心的业务不是很熟，只能猜个大概。

    “哈哈哈哈，这个小女孩儿才是你的女朋友吧？”林爷爷看着这个出水芙蓉般的漂亮女孩儿，感叹真是活了这么久还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儿。

    “嗯……算是吧，她就是我的女朋友。”林末央笑了笑。

    “您好，老爷爷，我叫钱美佳，是林末央的未婚妻，我是北京人。”莉莉尔乖巧地问好，林末央感觉他要是林老，估计都被这乖巧的样子给融化了。

    “等等，你怎么又换名了？上次我记得不是这个名字啊！”林末央皱了皱眉头，用英语问道。

    “上次那个名字我忘了啊！没关系啦，以后叫莉莉行了啊~”莉莉尔吐了吐舌头，眼睛眯缝起来，像一条刚吃过小鱼干的猫儿。

    “好吧，那，林爷爷，你把你这边的芝麻糕和绿豆糕都给我包上吧，这家伙喜欢吃甜食……”林末央知道乌莎哈的食量是正常范围，莉莉尔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都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肚子里真的有好多个胃，川鲁粤淮扬，甜点，夜宵，早餐各一个胃。

    “啊？小姑娘能吃这么多？要是当时吃不完的话，第二天可是影响口感的啊，要是想吃的话，不如买一些回去，然后第二天再来买我新做好的吧？”林爷爷看林末央要将这么多甜品都买走，还是为林末央的体验着想。

    “没事，我们人多，应该能够消灭光。”林末央解释道。

    既然林末央都这么说了，顾客就是上帝，那么老爷子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将几个玻璃罐都掏空了，各种中国经典的手工点心，都被分别装进了油纸里，林末央很快手上就多了一大堆油纸包。

    “啊，要塑料袋吗？油纸包不太好用对吧？”老爷子看林末央抱着两袋甜品的样子，提醒道。

    “不用不用，那个，我们这边有人能够帮忙的！”莉莉尔则大气地摆了摆手，她拍了拍手掌，街上的人流中很快挤出了两个相貌平平的人，刚才他们就混在人群中根本没有半点显眼的地方。

    “好的，帮我们拿一下。”莉莉尔对两个人说道，林末央知道了，这两肯定是朝圣者派来监视莉莉尔的干员，他们可不会让这么一个血族萝莉满街乱跑。

    “唔……好的。”两个干员有些紧张，林末央能够分辨出这两个干员的等级应该也不高，他们估计都没有想到这么轻易就被莉莉尔发现了。

    “大家都尝尝啊，这家的甜点很不错的。”林末央招呼了一下，反正要靠甜品填饱莉莉尔的无底胃是不可能的，这货只是想要满足自己的味觉而已，那让大家都尝尝这些点心莉莉尔是不会介意的。

    “谢谢末央阁，哥哥……咳咳……”两个人中相对稚嫩的那个少女察觉到自己失言，咳嗽了两声，她穿着一身校服，但不是本地学校的校服，一看就是某种伪装，搭配她的年龄，还真像是个学生。

    “不客气，都尝尝吧。”林末央从油纸包里拿出点心分给朝圣者的干员，莉莉尔也自己吃着糕点，不住地傻笑。

    “对了，末央，之后你要去哪里啊？”莉莉尔一边吃一边问，她已经等不及要和林末央去逛街了。

    “就在前面，那家旧书店。”林末央伸手指了指。

    “哈哈哈，那小林子你得快点去了，这家书店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关门了。”林爷爷看着林末央现在身边多了这么多朋友，他也为这个孩子感到由衷的开心。

    “那，林爷爷再见？”林末央挥了挥手。

    “快去吧，再见，工作要紧！”林爷爷也呵呵笑了笑，开始转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电视上。

    一行人朝着书店走了几步，乌莎哈和莉莉尔都在享受甜品，只有那两个干员觉得浑身不自在。“没事的，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是这个家伙太狡猾了，没关系的，你们回去复命吧，帮她把甜点拿回去保存一下，我等下会让她乖乖回酒馆的。”

    莉莉尔听了这话，小嘴立刻嘟了起来：“我就不能和你一起睡吗？”

    “不行……”林末央义正辞严地拒绝了，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心软，不然鬼知道第二天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好吧，哼……”莉莉尔不开心地从干员手中的油纸包里拿起一个，然后一脸郁闷地说道：“走吧，走吧，你们都走吧，真的是。”这家伙还不忘留下路上的零食。电子书屋 

    “是，那我们先回酒店了，请莉莉尔小姐按时回来，按时休息，明天您才能够和林末央阁下更好的放松。”女孩子怯生生地说了一句，她这就要和自己的队友离开。

    “路上小心！”林末央看这两人不是很强的样子，有点不放心这两人的安全。

    目送了两位干员离开之后，林末央才带着两位“左膀右臂”，大摇大摆地走向了自己要去的旧书店。

    刚到门口，林末央就听到了一阵窃窃私语声：“哇……这妞儿可真正！今天算是饱了眼福了。”

    这话听得林末央心里一颤，他感激你看了一眼身边的莉莉尔，似乎这家伙没有暴露啊，那这些家伙是在说谁啊？

    林末央走进旧书店里，这里的旧书都整整齐齐地放在几个书架上，里面还有几个正在蹭漫画看的年轻人，其中正有三个青年正一脸猥琐地缩在一起，小心地朝着一个角落里张望。看到他们这样，林末央就有种不自觉的感觉，总觉得自己当年好像也是这样的青春期少年啊，怎么没想过这个年龄的人可以猥琐成这样？

    “嘶！又来两个！”这边林末央走进书店，自然引起了这三个青年的注意，这三个青年看了一眼林末央身边的两个妹子，三个人的眼睛都直了。

    “喂喂喂……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看到这么多美女？”

    “你那是什么眼神？这是什么美女吗？我跟你讲啊，这三个都没有化妆的，是真正的女神啊！”

    “废话，你看看那边那个，萝莉身，但是这腿……哇……我能玩一年！那男的什么狗屎运这么好？”

    这三个青春期青年的窃窃私语自认为没人知道，但是林末央这三个人没有一个是正常人啊，只要林末央想听，他能够听到店外路边那辆车里人的说话声。

    “哼，玩一年，像这种乳臭未干的毛孩子，本姑娘能三分钟把他给玩死，还想玩本姑娘的腿玩一年？做什么美梦呢？”莉莉尔冷哼了一声，这种青春少年根本就是jing虫上脑，满脑子都是女人，说话都不清醒的。

    这要是平时，或者说换成她没有遇到林末央之前，那明天的新闻铁定就是某旅馆发现三具青年的干尸了，不过现在莉莉尔都懒得搭理这些人。

    林末央苦笑了下，还好姑奶奶今天的嘴占着呢，心情不错，否则这三个人不知道要受什么罪了，你们三个人运气真好，算是逃过一劫。

    哪知道林末央刚这样想着，角落里忽然传来了清脆的高跟鞋声音，接着就是三声清脆的啪啪声，林末央都还没反应过来，这三个青年的脸上就各自挨了一个结实的耳光。

    看来是刚才在书店里的那个女人好像也听到了他们的污言秽语，这可是个暴脾气。

    可是林末央看着那头齐腰的黑发，简直和莉莉尔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女人打完了三个青年的耳光，都没有理会这三个一脸懵逼的青年，而是转头对林末央冷冷一笑。说是笑容都是抬举了，这完全就是一张冰山一样的脸转过来之后微微扯了扯嘴角，可是林末央和莉莉尔的表情都瞬间凝固了。

    “……大……大姐头……”

    “姐……姐姐？”

    银风在两个懵逼的人脸上来回转移了一下视线，这才露出一丝玩味的微笑，那一副万年不化的坚冰脸上，瞬间春暖花开，书店里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快死了。

    “嗯，知道来这里，你还不算太笨。”银风点了点头，语气上倒是能听出欣慰的味道。

    “等等！八婆！你凭什么打人！”这时候那三个被打的青年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在众目睽睽路之下被一个女人给打了。他们虽然心虚，但是刚才那个距离，他们都不信这个女人能够听清他们在说什么，所以他们的语气也硬气了起来。

    “你们三个人渣真是吵，打扰我的兴致。”银风转头冷冷地瞥视了一下三个青年。这三个青年正处在青春年少的时候，看起来体格还挺壮的，对比起来银风倒是弱不禁风，但是银风只是用眼神这么不经意地瞥视了这三个青年一眼，这三个青年忽然就愣住了。

    这是什么样的眼神？虽然这张脸美的惊世骇俗，可是这个眼神却像是一头挣脱牢笼的雄狮，他们的心跳都被这么一个眼神给镇住了，好像他们只要说错一句话，就会瞬间被四周埋伏的保镖给打倒在地一样。这不是个女人，或者说不是那种他们想象的女人。这个女人美的像天仙一样，身材足以让世界超模都惭愧万分，但是他们看到这个女人的脸，却一点秽亵的想法都不敢生出。

    人怎么敢妄想染指女皇？

    书店里的人只看到三个青年被这个绝色女子一个眼神看的浑身发抖，连身体都在不自觉地抽搐。

    “别污染我的眼睛，大家都在看书，我不想动手，所以给你们三个人渣5秒钟，从我的眼前消失，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们。听清楚了吗？一……”银风大姐头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难以相处，她没有给这三个青年反应的机会，她已经开始倒数了。

    在她数到三的时候，这三个青年彻底反应过来，强烈的危险预感驱使着他们的双腿向外狂奔，林末央在三个人路过他身边的时候还善解人意地侧身让了一下，这时他注意到最后那个青年的裤裆处似乎有黑黑的尿渍？

    “闭嘴，出去再说。”没等林末央开口，银风就已经冷声，说道，她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到柜台旁，在柜台上放下5本厚厚的黄皮旧书。

    老板也是个年轻的大学生，他此时正屏住呼吸，看着眼前的三张俏脸，都不知道目光该朝哪里转，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如此地美好。

    银风见他这幅模样，不耐烦地抬了抬秀眉，说道：“结账！”

    老板眼前的春风陡然一变，一股刺人的阴寒瞬间袭来，他打了个哆嗦，差点尿了一裤子，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那最漂亮的女人正在让他结账。

    “美……妹子，这个就不要钱了，算我送你的！”老板也知道自己刚才盯着别人看的样子太失礼了，而且这么漂亮的女人，他实在是不忍心收钱。

    哪知道银风眉头微微一皱，她冷笑道：“你也配？”接着银风将两张红色的钞票拍在了柜台上，都没有让老板找钱，就径直朝着门外走去，路过林末央身边的时候只是说了句：“跟我来。”

    林末央和莉莉尔两个人都听话的像一对鹌鹑，公鹌鹑尤其怂地点点头，跟在银风大姐头的身后，母鹌鹑则跟在公鹌鹑的身后，这对鹌鹑还附带了一个同样一脸懵逼的麻雀。

    四人走到书店外，银风才发出了一声冷笑：“不错，长进了，至少上进了，你是来干什么的？”

    “报告！我是来找找旧书的，看看有没有那种能用的！”林末央双脚一个立正，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不过能在这里看到大姐！真的很开心！”

    “少扯这些没用的，这里全城就只有一家旧书店，你只要想来这里，肯定能看到我，前提是今天来。”银风冷哼了一声，不过她的表情的确柔和了许多，她将手中的旧书递到林末央的面前，“我听说了你回来了，本来就是给你买的，想不到你居然有主动学习的念头了，值得表扬。拿去吧。”

    林末央接过这几本旧书，就着路灯，一本本地确认着书名：“山海经”，“道家符篆大全”，“中国民俗文化汇总”，“风水大全”，“布衣天书”。

    这还真是封建流毒的典范，不愧是祖师娘，果然眼光独到，慧眼狠辣，这就找出了符合林末央要求的书。

    “哼，废话就别说了，我想问问你，你虽然有主动学习的意向了，但是你知不知道该怎么去学习这些书呢？”银风忽然抛出一个尖锐的问题。

    “知道……大概就是，既不停留在它的表面，也不去钻研它的内在，而是要用正确的眼光，去把他们转化为正常的信息，加以吸收。这些书其实只能给我灵感。”林末央看了看手中的旧书，解释道。

    “嗯，不错，那么下一个问题，上次的雷法，你知道所谓的五行雷是什么了吗？”银风又问道。

    “我理解的五行是五行代表的情绪，用这些情绪来提供力量，然后引导雷法。”林末央乖乖地如实回答。

    “嗯，不错，不拘泥所谓的正确答案，而是根据书中所记载的，来启发自己做出属于你自己的理解，你不算太笨。那就好好看看这些书吧。”银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林末央的成长也算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如果拘泥于五行，那就会被五种元素给束缚住思路，而如果深刻专研，就会像现在过度解读名著一样，走进死胡同。力量已经在你的身上了，不管是第四皇器还是气，他们都是已经存在的东西，你需要的不是得到他们，或者说领悟他们，而是如何使用他们。这和人类的发展是一样的，人类不是固守着财产的生物，人类是靠着已有的东西，迈出更多步子的生物。”银风罕见地对林末央点了点头：“从这点上来说，你做的真的很棒。”

    “谢谢，大姐头，你这么说我，我都不好意思了。”林末央不好意思地说道，这还是银风第一次这么直接地夸他。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对了，对莉莉尔好一些。”银风说这话时，眼睛在乌莎哈的身上一扫而过，乌莎哈和她目光交汇，脸色立刻苍白起来。

    “我知道的！我保证！”林末央赶紧赌咒发誓，免得这位大姐头不开心。

    “算了，我就不多说你了，你总有天，会明白的。我走了。”银风还是那副没人管得住的样子，她只是挥了挥手，也不管林末央有没有向她道别，就已经混进了人流之中。

    “哈……”银风走远之后，乌莎哈浑身一软，忽然瘫坐在地，她沉重地深呼吸着，贪婪地把氧气吸进自己的身体里。

    “还好吧？”林末央知道银风的血瞳的力量，君王之瞳的力量仅仅是一丝都不是现在的乌莎哈能够抗衡的。林末央轻轻扶起乌莎哈。

    “那位女士是谁？她好可怕！我感觉，她和母亲一样强大！她也是一位女皇吗？”乌莎哈还在后怕之中，刚才的眼神交汇，她只感觉天地都向自己挤压而来，她差一点就被压成了碎肉。

    “额……该怎么说呢？这一位是我的大姐头，也算是我的武术老师之一吧，嗯，她是我的两个师傅之一。”林末央解释道。

    “也就是说，是末央的老师？是主人的……难怪会如此可怕！真是一位真正的强者！我……我没有想到末央你的师傅居然也能这么强大！果然！果然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的强者的！我真的没有来错！”乌莎哈的恐惧转瞬间转换为激动，她开心地抒发着自己的开心，她已经在想象和无数的强者过招的幸福场景了。

    “唔……”林末央看到她那么开心的样子，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如果是全盛的乌莎哈，那么可能不会有这种判断错误。一个二代种的体质大概比全盛乌莎哈强，但是肯定要弱于神权状态下的艾弗或者斯卡哈，可能也就比无神权的艾弗强上一丝，如果算上战斗技巧的差距，那么二代种的实力差不多等于没有神权的艾弗，这还是计算上君王之瞳的。

    “那，刚才您的师傅交给您的是武术心得吗？那刚才那个地方就是你们存放战斗心得的地方吗？真是神圣……”乌莎哈转头看了一眼书店，表情里全是严肃。

    “啊不……也不是啦……”林末央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理论上来讲，他现在就算是看漫画都能变强，他只是在寻找能够将力量释放出来的灵感而已。只是这些玄学书籍很贴近古人创造出的技法，更能够给他启示而已。要说这个旧书店里存没存放战斗心得，他是不知道的，不过要是乌莎哈进去翻一翻，翻到几本禁断的写真集倒是有可能。

    “听到了吗！姐姐让你好好对我！今晚和我一起睡！”莉莉尔得了银风的支持，整个人都膨胀了起来，她立刻威胁道。

    “想都不要想！”林末央断然拒绝，就算是让他死，他也绝对不和莉莉尔同床！那可是十死无生，而且会死的特别屈辱的那种！

    莉莉尔的腮帮子顿时鼓了起来：“哼！末央！为什么嘛！我不好看吗！”

    林末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正在准备组织语言，忽然他看到了莉莉尔的身后有一个人影猛地扑向了莉莉尔，在林末央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有个人从莉莉尔的背后抱住了莉莉尔，手还不规矩地在莉莉尔身上乱摸。

    “哈，这个小妞真是有意思，你的男人没用，你可以来找哥哥我啊！哈哈哈哈。”一听这个声音，林末央就知道了，原来刚才那三个小流氓没走多远啊。

    “喂喂喂，这可是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们想干什么？”林末央朗声质问道，但是很快，就有一柄凉凉的小刀抵在了他的后腰上，他的背后传来了三人组中另一个人的声音：“所以，我们得换个地方了啊，你看看，那边有个小巷，平时都没人的，我觉得就很不错，你觉得怎么样？”

    “冷静！冷静！”林末央赶紧劝道，样子看起来生怕因为冲动出现什么意外。

    “哟，这位倒是很冷静啊，不错，警察叔叔教过我们，遇到黑恶势力，不要反抗，以免人身安全受到损害，我们就是黑恶势力，没事的，我们这里有三个人，你有两个漂亮妞，我们匀一匀就够用了，不用担心你一个大男人会有什么损害，等我们兄弟三个爽完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如何？”身后的男人狠狠一拉林末央的脖子，将林末央拽向小巷，而林末央则不断地重复：“冷静，冷静，有什么，等下到没人看到的地方再说！”

    三个流氓虽然明白林末央冷静的意思，但是到没人看到的地方再说什么意思？难道这家伙是个拉皮tiao的，这两个是他带出来的小姐？还能谈谈价钱？

    想到这里，三个男青年交换了一下眼神，三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现着诡异的光芒。

    但是只有林末央知道，他不断地喊道：“冷静，冷静！一定要等到没人的地方！”

    这是因为，他看得到，莉莉尔的眼眸深处已经开始发红，而乌莎哈则暗自攥紧了拳头。

    “冷静！一定要忍住啊！这里不合适！”林末央不断地劝说道，被“挟持”的三人，逐渐进入到了那条无人的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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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玄门人士

    三个青年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回事，明明被那个可怕的女人给吓退了，可是最后反应过来之后，却越来越气，都不知道是为什么。他们还年轻，甚至两个都还没有成年，他们当然无所畏惧。而且那三个女人的样子就一直回荡在他们的脑海里，在他们这个躁动的年纪，他们极为容易地就被荷尔蒙给控制住了行动。

    现在这个男人还十分惊慌地让他们冷静，像是很怕他们伤害一样，这就是好兆头，只要轻易威胁一下，那么他们就可以轻易得手。如果这个男人是拉皮tiao的，那就更简单了，他们肯定不敢报警，最多就是让他们白嫖一次嘛。

    青年这么想着，挟持着林末央走进了小巷里。这里连路灯都没有，连接着某个饭店的后厨，总有一股异味，这可不是什么浪漫的地方，但是对于他们来说，现在他们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和理智都在一点点流失，特别是那个从身后抱住莉莉尔的男人，他贪婪地吸气，巴不得将自己的头埋到眼前的头发里。

    “呼……真是好闻啊！不错的妞！”这个青年不是没有和同龄的女孩儿做过类似的事情，但是这样好闻的味道还是第一次闻到，就这一点，眼前的女人就已经把学校里那些玩的开的小太妹们不知道甩了多远。

    “是吗？好闻吗？”不仅仅是这样，这个女孩儿似乎并没有嫌弃或者慌乱，她的身体都没有一丝丝颤抖，而且他一直在这个女孩儿温软的身体上摸索，这个女孩居然都没有抗拒。就在他发愣的时候，这个女孩儿居然开了口，声音就像是用一根小棉棒轻轻地挠他的耳朵一样，听在耳朵里说不清的好听。

    “好吧，这里就差不多了，速战速决吧，2分钟怎么样？”林末央叹了口气，这里倒是不担心有人看到了。

    “两分钟？你在小看哥们儿吗？哥们儿起码两个小时啊！”用匕首抵住林末央脖子的青年冷笑了一声，他的内心很不平衡，本来是有三个女人的，结果走了一个，他就只能过来绑架这个臭男人了，看着两个朋友对两个绝色美女上下其手，他真是说不清地嫉妒。

    “唉……对了，不要闹出人命，明白了吗？”林末央再次开口嘱咐道。

    “哈哈哈哈，你放心，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听话，那么我们就不会伤害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的。”青年得意地大笑，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真的如此怂。

    林末央感觉自己的脑子越来越疼了，这三个二货居然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是什么样的。

    “我不是在和你说话，我是在和妹子们说话。”林末央倒是知道莉莉尔这种被人摸了，她倒是无所谓，但是乌莎哈可就不行了，林末央隔着这么远都能听到这个女孩儿捏的咔吧作响的指关节了，这个女孩儿真的很听话，完美地遵守了林末央曾经说过的不能出手攻击他人的命令，否则那个正朝着她胸部摸索的家伙，现在早就是两截了。

    “好了，你们可以动手了，不要弄出人命，其他的，随意吧。”林末央叹了口气。

    “哈哈哈哈，好！你还真是上道啊！我……”青年们听到这句话，欣喜若狂，他居然这么配合，不过他这种做法还算得上是男人嘛？看着自己的女同伴被侮辱，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早就等着你这句话了，我还在想末央你想让别人摸我到什么时候呢~”莉莉尔媚笑一声，她伸出双手轻轻环住了身后青年的脖子，她的手就像是玉石一样温润光滑，青年只觉得自己的脖子痒痒的，感觉说不出的舒服。

    “哈哈哈，从背后来啊，如果不是现在末央在，我还真想和你来上一个天长地久的吻呢，不过可惜，你摸女孩子的手法太粗鲁了，你这样是不能讨女孩子欢心的，我不喜欢你，抱歉了。”莉莉尔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这个青年的脸，看着这个青年脸上露出了迷茫的眼神，什么意思？

    青年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还沉醉在莉莉尔温软的身躯之中的时候，忽然他只感觉到耳边传来了呼呼的风声，天地好像都颠倒了过来，他还没来得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自己的尾椎一阵剧痛，自己已经躺到了地上，而那双看起来柔软无力的手已经绕到了他的背后，锁住了他的脖子。

    另一个青年看的真切，那个长的超漂亮的萝莉居然将体型快大他一倍的男人给过肩摔了出去，然后一个精准完美的锁技锁住了他的脖子。

    另一个青年还来不及惊叫，他就感觉自己的肚子被什么东西狠狠捅了一下，同时自己的肚子一阵反胃，他刚刚来得及弯下腰，额头就中了一记膝顶，他捂住自己的额头堪堪后退，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立刻就是一记干净利落的肘击将他的鼻梁骨和捂在前面的手掌指骨一同打碎。

    他只感觉天旋地转，眼前金星直冒，鼻子里火辣辣地疼。

    “什么！？”最后一个挟持林末央的青年都快要吓尿了，刚刚还像是没有反抗之力的两个妹子，一个给自己身后的男人来了个漂亮的过肩摔，这种视觉冲击力不亚于一只忽然一个过肩摔将一头猛犸象撂倒在地。而另一个妹子就更过分，她一套行云流水般的组合拳，每一击都发出了巨大的砰砰声和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断裂声，天知道自己的那个朋友究竟遭遇了什么。

    “唔，我都说了吧，让她们冷静，你们应该早点逃跑的，为什么你们好死不死地要去调戏她们啊。”林末央伸手握住了身后青年握刀的手腕，他叹了口气。

    这个青年被林末央握住了手腕，只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被刷新了，荷尔蒙带来的不成熟想法，现在全部随着恐惧和一身冷汗给排了出去，小巷里的寒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一下子全部都清醒了。他们还想着强暴这两个女人，这两个女人应该是终结者吧？从未来来的想要杀死某个人的，他们好死不死的居然撞上了这种东西？

    这个青年现在脑子已经完全混乱了，他的小腿开始抖动，牙齿开始格格地打起来架来。

    “好了好了，你把刀放下，我们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好了！停手！乌莎哈小姐！你会把他打死的！”林末央想要劝自己身后的男人放下匕首，却看到乌莎哈愤怒地捏着拳头，正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准备对那个躺在地上的家伙补刀。

    听到林末央的话，乌莎哈停了下来，她一脸不满地松开了攥着的拳头，她依旧很听林末央的话。

    “这就好了，真的是，做个乖孩子嘛……”林末央为这个躺在地上的家伙捡回一条命感到由衷地高兴，乌莎哈这一拳下去，这个人就不是死不死的问题了，是之后警察验尸的时候能不能把他拼完整的问题了。

    “末央，我这边这个怎么办？他还挣扎地很厉害呢。”莉莉尔从身后锁着青年的脖子，青年的双手就紧紧抓住她的手臂，想要将这双细枝一样的手臂掰开，可是莉莉尔的手臂虽然纤细，力量却大的可怕，这个青年甚至一度怀疑缩在自己脖子上的不是手臂，而是两只钢筋，莉莉尔的两只腿则盘在他的肚子上，这个动作讲道理，如果是在床上摆出来，可谓是香艳无比，但是如果这只小萝莉的双手双脚的都有着起重机一般的力量，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放倒算了，你这姿势可真不文明，我怀疑你想吃别人小朋友的豆腐。”林末央吐槽道。

    莉莉尔嫌弃地呸了一声：“算了吧，这种孩子也就骗骗那些不懂事的小女生吧，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还是单纯可爱一点我更喜欢，不过无所谓了，都一样。”莉莉尔伸手在这个青年的颈动脉上轻轻一按，这个青年顿时眼前发黑晕倒过去，莉莉尔则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还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便宜这家伙了，真的是，末央都没有摸过的地方，差点就被他摸到了。”

    “应该是太小了，所以他摸了半天没找到吧？”林末央笑着开莉莉尔的玩笑。

    “哼！我是能变大的！都是现在这个该死的抑制，把我的身体变得那么小，我明明很有女人味的，前凸后翘！”莉莉尔伸出两只手在自己胸前比划，可是林末央赶紧她就是在黑板面前指板书的小老师，实在是太令人无奈了。

    最后一个还醒着的青年，也就是挟持着林末央的那个青年，他只感觉自己得世界观都崩塌了，自己这是惹到世界女子搏击冠军的头上了？还是说这三个都是便衣？不像啊！

    “喂喂喂，你拿着匕首比着我的脖子就算了，你的手别抖啊，我的脖子都要被你给刮花了，给我好好拿稳一点啊。”林末央感到冰凉的刀锋在自己的脖子上晃动起来。这要是放在眼前，他早就头皮发麻了，可是现在，他都是鬼门关前面走过几回的人了，这才哪里到哪里啊？

    “闭……闭嘴！让她们保持距离！”青年将匕首狠狠压进了林末央的脖子皮肤中，因为他看到了两个女孩儿正在朝他靠拢过来。

    现在两张绝世的容颜正变得不太一样，那个更漂亮一些的萝莉正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他，表情既阴森又玩味，比旁边那个一脸怒气咬牙切齿的御姐还要恐怖。

    “给我放开主人！把你的脏手拿开！”乌莎哈怒斥道，不过她的英文对于这个可能英语平时都不怎么毕业的孩子来说实在是太过于艰深了，青年只觉得这个女孩子对他说了一大堆英文，然后表情还越来越狰狞。

    老师，对不起，我以后一定好好地学习英语！这个青年在这种极端害怕的情况下，居然脑子里产生出了要好好学习的想法。

    “好啦好啦，别吓他了。他已经怕的不行了。”这个青年就贴着林末央，林末央自然能听到这个家伙紊乱的呼吸声，这就是害怕的表现。

    “别过来！”青年拉着林末央向后退了一步，同时用自己手中的匕首空洞地威胁道。

    “唉……你这是玩火啊，我跟你讲，你要是真把我刮出血了，那我可真的拦不住这两个女终结者了，你肯定会死的很难看的，所以，把刀放下，怎么样？”林末央叹了口气，为什么这家伙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啊，这种时候硬撑一定会死的非常难看的啊！

    “你闭嘴！没让你说话！你要是话多，我就割下你的舌头！”青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恐怖一些，但是他现在说话牙齿都在打颤，在他看来还是眼前这群怪物更加可怕。

    “哈哈哈，好啊，你割啊，先不说你能不能割得到，你只要敢让我看到末央受伤，我从你的手指头开始，用小锤子慢慢砸碎你的每根手指头，然后用那种细小的钢针从你的指甲缝里刺进去，让血慢慢从你的指尖滴落下来，让你数着自己的血滴死去。”莉莉尔用可爱俏皮的表情说着残忍冷酷的话，现在在这男人的眼中，这就是个长得精致的地狱恶鬼！更可怕的是，青年知道，这个恶鬼真的是说到做到的。

    “算了，别吓他了，他以后会有心理阴影的……唔，被乌莎哈小姐打的那个家伙要是不赶紧送进医院，估计这辈子都会对长相产生影响的吧，真是够倒霉的，出来调戏幼女，结果被幼女给打了，你们以后要记得遵纪守法啊，我也不知道下次你们搂住的人会不会像我们这样啊。”林末央苦口婆心地教诲道，同时他的手开始缓缓用力。

    青年只感觉自己拿着匕首的那只手开始不受控制了，无论他用多大的力量，这只手都一点点地被林末央推开，这个男人的手劲居然大到让他没办法对抗。

    “唉……”林末央都快忘了自己现在的力气已经大到这种程度了，平时都是和幻想种，或者说艾弗这样的神代人类交战，都快忘了普通人的力气是什么样的了，现在他只是感觉到一点点阻力，这个男人的手就被轻易地推开了，不管如此，林末央用力稍稍一捏，这个男人就疼得一声惨叫，匕首脱手掉到了地上。

    林末央松开了男人的手腕，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匕首。

    “好了，现在没问题了，真的是，为什么你们非要做这种危险的事情啊。”林末央抱怨道，想要调戏这两个女人？你就是世界拳王来都不够格啊，调戏这两个家伙的难度对于普通人来说，无异于抓住自己的头发把自己提离地面一样不符实际。就算是巫师里，能够在近身战压制这两个家伙的，确定世界上能超过10个人吗？

    林末央不是很满意这种小插曲，现在在他的眼里，这些普通人比一个花瓶还要脆弱，他可能不小心多用了两份力，那么他们的骨头就断了，或者某个脏器就内出血了。

    “有时候真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怪物，可是就算是这样，还总是觉得自己的力量不够，真是太讽刺了。”林末央这句感叹用的是英文，免得被这个普通人听了去，他现在还不会消除记忆，也许用物理消除法比较不错，但是一旦用力过猛就会把头打爆，所以这个普通人知道的越少越好。

    “我就不说多的了，你走吧，带着你的朋友去疗伤，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我就不多说了，还有，医生问起来怎么说，你自己想吧。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否则我会很不开心的。”林末央一边说着这话，一边用两只手抓住了这只匕首。做工还凑合，不算是什么很贵的刀，应该就是某种用来削水果的折叠刀。林末央将自己的身体接入外循环之中，这柄水果刀在他的力量下发出了扭曲的呻吟声。这柄折叠刀的刀身逐渐变得弯曲，林末央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刀扔在这个青年的脚下。

    青年看着那柄被掰弯的小刀，咽了口唾沫，现在他知道了，刚才他用刀比着的也是个大力士。

    “我本来是想把刀折断的，但是没想到这么硬……果然用肉身怼钢铁还是太天真了。”林末央心里暗自苦笑道，但现在威慑作用已经达到了，他也就不去和这个东西较劲了。

    “好了，走吧，对了，顺带打个120，免得你的朋友伤势变严重。”林末央摆了摆手，他根本不担心这个青年会耍什么花招，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谢……谢谢大哥！”青年就差给林末央跪下了，荷尔蒙和冲动带来的勇气早就如潮水般退去。

    “那我就先走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林末央问道。

    青年看了一眼还在地上躺着的两个朋友，赶紧说道：“没有任何问题，请大哥慢走！”

    林末央点了点头，这就算是了却一件事了。

    不对……林末央忽然发现，刚才似乎被绑架的时候大姐头给的书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他大惊失色地说道：“糟！书掉了！赶紧去找！”

    莉莉尔和乌莎哈都是表情一懵，旋即两个妹子也反应过来，这一男两女的恶魔组合顺着原路就走了回去，去找地上遗失的书籍去了。狗狗 

    只留下了一脸惊恐的青年，看林末央和莉莉尔等人走出了小巷，这才手忙脚乱地摸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120，要是换成平时，他一定会报警，让这三个人摊上官司，但是看到那三个人怪物般的表现，说实话，他都不想再看到这三个人了。

    林末央叹了口气，“我现在真的就一点都不像是普通人类了，我还能做回我的普通人吗？”

    “为什么要当普通人？这不是挺好的吗？虽然你没有刻意欺负别人，但是你的力量也不会让你被别人欺负了，这就是很好的开端了，以后还能用这样的力量帮助更多的人，末央说不定你还能成为中国的超人哦。”莉莉尔倒是很看得开，“今天的事情要是换成普通女孩子，她们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呢？”

    “是啊……看他们这个样子，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是估计还没成年吧，唉，真是的，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大胆的吗？”林末央走出小巷，借着路灯，一眼就看到了散落一地的点心和书籍。

    莉莉尔的笑容也在看到点心之后凝固住了，她瞬间变得怒气冲冲：“该死的！我还没吃过瘾呢！等我一下，我回去再踹那王八蛋两脚，非得让他下辈子告别X生活不可！”

    “算了算了，等下再买就是了，而且不还是有一大堆被朝圣者的干员帮你拿回去了，你在这里可惜个毛啊，没有关系的。”林末央赶紧拉住这只炸毛的小猫，他捡起了地上的旧书，拍了拍灰尘。

    “看在末央的面子上，就放过他们！”莉莉尔捏了捏小拳头，然后顺势就挽住了林末央的胳膊，不停地撒着娇：“末央，人家好怕怕的，刚才居然被流氓的咸猪手给摸了，人家今晚一定会做噩梦的，你今晚陪陪人家好不好~”

    “滚犊子……我不信你会做噩梦，他们三今晚会做噩梦倒是真的，说不定以后就留下了心理阴影，找老婆都是找样貌普通的了。”林末央对莉莉尔竖了竖中指。

    “哼……那我要小乌陪我睡觉！”莉莉尔指了指乌莎哈，乌莎哈吓得赶紧缩到了林末央的身后。

    “不行，你自己睡，我暂时还没做好这种准备！”林末央说出了懦夫的词语，将头摇的水晃。

    “哼，小气，算了，今天有这么有趣的插曲，也就这样了吧，那我就先回去了？饭后散步走的也差不多了，你和小乌也快点回家休息吧，我们明天见。”莉莉尔哼哼唧唧地在林末央的手臂上蹭了几下，她这才心满意足地道别。

    “额……”林末央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对忽然变得听话的莉莉尔发表评论，也只能点点头：“好吧，那你路上小心。”

    莉莉尔点点头，她挥手叫住了一辆经过的出租车，灵活地钻上了车，还不忘摇下车窗和林末央告别。

    林末央告别了莉莉尔，对身边的乌莎哈笑道：“抱歉，发生了这么一场意外，逛得差不多了吗？”

    “嗯，虽然不是那么愉快，但还是不赖的，能动手真好，即使谈不上是战斗。主人，你的同胞里也有这样的败类吗？”乌莎哈有些疑惑，她对这个陌生的国家的第一映像十分不错，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国家也不全是好人。

    “怎么说呢，总有这样的人的，这也是人的两面性吧，不过这样的人会受到谴责和惩罚的，我们不就惩罚过他们了吗？这也是这个社会循环的环节之一，做了坏事就一定会受到惩罚，大概吧……”林末央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胡乱地说了一些。

    乌莎哈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我理解了，那么我们先回去吧。”乌莎哈伸出手握住了林末央的手掌。

    “不逛了吗？好吧，那我们回家吧，说起来也走了不短的路了，回去的时候就坐公交车吧，哈哈，还能赶上最后几班。”林末央笑了笑，牵着乌莎哈的手向着最近的公交车站台走去。

    公交车在晚上人还是很少的，当公交车停下来的时候，林末央拉着乌莎哈的手上了车，领她在靠近司机的座位上坐好，自己从裤兜里拿出了手机，刷了票。

    这班车上除了他两之外就只有一个听着随身听的学生，两只耳朵都被耳机给塞住了。司机看了一眼上车的两人，在乌莎哈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眼，然后又看了看车外的站台，似乎是没有别人了，他就要发车。

    就在这时，车外忽然传来了一个急促的呼喊声：“先别开车！等等我！”

    司机撇了撇嘴，打开了车门。

    一个满头大汗的上班族跑上了车，他千恩万谢地对司机作揖，头发紧紧地贴在额头上。

    “啊，真的是，赶上了。”这个上班族自言自语道，自顾自地坐到了和林末央同一排的位置，因为乌莎哈坐在靠窗的一侧，所以这个人和林末央就只隔着一条过道。

    “没人了吧？那就坐稳了。”司机说了一句，这是最后几班车了，很快他就能够下班了，这时候还算是比较早的下班时候了。

    “行的行的。”上班族摆了摆手。

    公交车缓缓开动，而这个上班族四下张望了一下，看到了林末央怀中抱着的旧书，他忽然一笑：“小伙子也对玄学感兴趣？”

    “啊？这个啊？”林末央顿时感觉有些尴尬，不过他还是点点头说道：“没事干的时候，看一看。”

    “哈……”上班族四下望了一眼，忽然压低了声音说道：“打得不错……”

    林末央瞬间警觉了起来，然后这个上班族居然对他挤了挤眼睛：“别误会，我知道，大家都挺低调的，那时候我看到你们被小流氓骚扰，还想过来帮忙的，想不到你也是玄门中人？”

    “玄门中人？什么意思？”林末央问道，看来这个上班族是看到了他在小巷中教训三个小流氓，但是他说的这些神神叨叨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小伙子倒是挺警觉的，那你听好，阴阳顺逆妙难穷，二至还归一九宫，若能了达阴阳理，天地都在一掌中。”这个男人忽然文绉绉地念诵起来，林末央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知道这句诗，这是烟波钓叟歌的前一句，而这首诗又被称为奇门遁甲总纲！

    “……”林末央沉默不语，这个人是什么来头他都不知道，但是从这个人的诗句来看，这个人可能是他见过的第一个中国玄学人士，也就是他曾经一直认为不存在的中国神秘学人士。

    “哈，看你小子还是很警惕啊，这挺好的。你是哪门哪派的？这么听话？”上班族压低了声音，他的手指掐了一个印，林末央身旁的乌莎哈似乎有所感知，也疑惑地转头看了过来.

    “好了，现在他们都听不见我们说话了，可以放心地聊一聊了。”男人满意地说道。

    “……”林末央眉头一跳，就在男人掐诀的瞬间，他能看到气随着男人的动作而运作了起来，但是这个男人的法诀和他所学习的气用法不太一样，阻绝声音林末央也能做到，因为林末央知道声音就是震动，在空气中以空气为介质传播，所以林末央只要用气制造一圈不会传递震动的区域，就能隔绝声音的传播。但是这个男人不是这样，他更像是用气使用了某种法术，然后这个法术隔绝了声音。这种用法更像是魔法，而不是林末央的气使用法，林末央的气使用法是重现过程，而这个男人和魔法一样，都是直接扭曲结果。

    “好了，你小子真听话，你家的长辈一定对你说过吧，不能使用自己的能力，不能暴露自己的能力，否则就会引来那位大人。不过现在那位大人已经死去了，我们就可以自由一点了。”这个男人从衣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叼在嘴上，他笑了笑。

    “哪位大人？”林末央又问道。

    “还有谁？当然是锋龙大人，除了那位大人，谁能把我们这些逼成这样啊，你的长辈没有告诉过你吗？”上班族有点意外，能遇上年轻的玄门一辈就已经很意外了，这个玄门一辈居然还不知道锋龙？

    “不知道，家里的长辈没有说过。”林末央一边说着，一边握住了乌莎哈的手腕。乌莎哈在这个男人使用法术的时候，神经就已经紧绷了起来，要不是林末央握住了她的手腕，她可能就已经出手了。

    “哈，真是奇怪，那我就给你讲讲吧。之前中国一直有一位名叫锋龙的大人，这位大人可不得了，我传承的是奇门遁甲，号称中国玄学之首，帝王之术，可是在那位的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把戏一样。在很多年前，历任锋龙大人就在围追堵截，屠杀我们这些玄学人士，不管是道术宗师，还是邪门儿外道，甚至是名门正派的宗师大家，都被他屠杀殆尽。在600多年前，在我们的玄术还兴盛的时候，那时候明朝可是道法兴盛，道门的那群宗师们可是开宗立派，广修道观，其中也不乏称得上半仙的天师们。后来出了个这么一个锋龙大人，谁都不知道他学习的是什么东西，可是他一人杀死当时三位天师，一人横扫整个中国，倒有点横扫牛鬼蛇神的味道。他将所有的中国敢于露头的道士，玄门人士全部杀净，一时间玄门差点被他杀得断了传承。后来日子不太好过了，玄门人士们就转入了地下活动，可是只要一使用玄门术法，他总会知道，然后很快杀到，再到后来，所有的玄门人士都改弦易辙，不敢使用自己的力量，夹起尾巴来做人。反倒是那些冒充我们的骗子，锋龙大人根本不管。”男人苦笑着吸了一口烟，“然后到了近代，有人就想要逃出中国，到国外去发展，但是这时候又有一个锋龙大人冒了出来，不过因为我们的能力没办法在国外用，所以他倒是没有发现我们。”

    因为国外的气太稀少了啊，你们又不能储存，跟我一样是使用外循环，当然不能在国外使用了。林末央心中对这个原因倒是透亮，林末央师承锋龙，自然就能够察觉两者间使用的区别，林末央使用气的时候就像是使用自己的四肢一样，气不仅不会造成负担，还会反过来滋养他的身躯。但是这个人在使用过术法的时候很疲惫，他是在用精神力强行使用气。

    “真是不容易，直到前几天，老天师说，锋龙大人死了，我们这才敢偷偷地使用我们的能力。”上班族苦笑了一声，“看你小子的力气那么大，你小子应该是五门中的山门的吧。”

    玄学五术，山医命相卜，山代表着强化身体之法，华佗的五禽戏就是此种技术，通俗点讲，就是玄学界的体操，能够大幅增加人的体质。林末央直接将气灌入自己的经络循环中，得到“肉体得到锻炼后”得效果，这倒是和山术的本质相同。

    “嗯……算是吧。”林末央点点头，这个男人出现的太过突兀，不过他居然真的会玄学之术，说不定可以从他的口中知道中国玄学界的内幕。

    “哈哈哈，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山门的人，哈哈，应该说在这个城市里，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其他玄门人士，你知道的，这几百年来大家都很低调，我们都是在以自己家族的方式传承，有时候就算是擦肩而过都不一定能够认出对方来。我能偶然见到你出手，真的是缘分。”上班族显然很开心，他激动地述说着自己的感想。

    “大家都不怎么联系吗？还有，都是锋龙大人干的？但是听你的话来说，你好像不太恨他？”林末央皱了皱眉，想不到历代锋龙出手居然这么黑，这和他认识的锋龙，乃至是祖师爷的形象都不太相符。

    “因为，锋龙大人总是斩草除根，所以留下的玄门家族，都是没被他杀戮过的，没有仇恨，自然也就没有这样方面的感触了，再有一个，就是当初三位天师被杀之后，留下的遗言都是让我们不要记恨锋龙大人，他是中国的守护者，所以我们就算是恨他，谁敢去找他呢？还不是要夹着尾巴做人？”上班族努了努嘴，像是说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要我看，这就是个见不得别人好的家伙，想要一个独吞玄门的秘密，托他的福，中国这些珍贵的古代瑰宝现在彻底沦为江湖骗子骗钱的手段了。”

    “额……不是很懂。”林末央接着装傻道。

    “没事，你还年轻，锋龙大人也已经死了，在没有新的锋龙大人冒出来之前，我们可以适当地活动一下了，就看我们能不能把握住机会了。能遇上你真的很开心，对了，这是我的电话，你留一个，之后我们常联系！你也是这个城市的人对吧？我们以后要多交流，将玄术发扬光大啊。”男人笑了笑，此时公交车已经停了下来，他挥了挥手，驱散了禁声的法术，对司机说道：“等等！我就在这里下！”

    司机看了他一眼，不满地说道：“又是你，上车那么慢，下车还那么慢！”

    上班族点头哈腰，不住地道歉：“对不住啊，哈哈哈，那我就先走了！小兄弟，记得常联系。”

    林末央看着手机里存下的号码，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谜团越来越多了。看来锋龙这个组织，一直都在从事对中国玄门人士的屠杀，难怪锋龙大哥敢信誓旦旦地说中国除了他们之外就没有其他神秘人士了，而这群玄门人士居然被吓得根本不敢使用自己的能力，就这么持续了好几百年，能够想象当年他们到底流了多少的血，才记住了这种恐怖的教训。

    “主人！那个人！他也是一个德鲁伊吗？”这时乌莎哈才长舒了一口气，看起来这个人没有什么恶意。

    “不知道，但是我想不明白的事情更多了，算了，这种事情不重要，以后会有机会弄清的。”林末央将手机里的号码存了起来。他知道自己使用的技巧与其说和这些玄门人士的技巧相同，都不如说更加高级，更加接近本质。他不认为锋龙是为了独占玄学的秘密而屠杀这些人，他没有学习过雷法，但是依旧能够使用雷法，而且威力肯定不比原版差，所以他们没必要为了秘密而杀死这些人。那么这背后一定有别的理由。

    林末央只觉得这是一团自远古而来的阴云，而且一切都和那个600年前的祖师爷有关。原本认为中国是一片净土，现在看来，只是因为秘密埋的更深而已。

    现在中国的神秘学界也开始蠢蠢欲动，全世界的神秘，开始按照某种说不清楚的趋势，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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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夜袭

    公交车上林末央一直心事重重，想不到中国真的有隐藏起来的神秘人士，而锋龙大哥一死无疑就是一个信号，他们都纷纷动了起来。

    这些暗流，这些曾经被锋龙压制住的人终于暴露了出来。按照锋龙的性格，如果银风大姐头都能够感应到气的流动，从而找到他，锋龙大哥没有理由找不到这些人。可能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了他们一马而已。

    林末央纷乱的思绪让他的表情看起来不是那么好看，这引起了乌莎哈的注意，这个女孩儿凑了过来，在他眼里林末央正在进行某种知性的思考，眉头紧锁。

    “主人，你在想什么？”乌莎哈问。

    “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怎么了？”林末央回过神来，他不好意思地回答。

    “有什么事情困扰着主人吗？是仇敌还是战斗方面的事情呢？我想我能够帮上忙。”乌莎哈对战斗能力有着十足的自信，并且渴望与强者交手。

    “不用，只是想一想而已，这些烦恼不关我的事。但是我在想，这可能也是这里异变的前兆。”林末央叹了口气，他看向窗外的夜幕，极远处的天边，冲天而起的金色长城依旧清晰可见，这就是中国的防线，确保了中国不会在这场神灵复苏的浩劫中出现意外，但是一旦外界全部沦陷，这道长城又能坚持多久呢？

    “乌莎哈小姐。”林末央说。

    “在呢，主人有什么指示？”乌莎哈应了一声，她随时做好准备完成林末央的指令。

    “我们将假期缩短一些吧，如果可以，我们后天就回英国。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我有点害怕，我觉得事情可能要变得更坏了。”林末央忧心忡忡地说，这种阴云般的感觉萦绕在他的心头，他的视野中看到的东西都蒙上了黑色。

    “为什么？是预言能力吗？”乌莎哈没有看出林末央展示出类似的潜质，但预言能力也是很重要的才能，这代表这个人被神灵所青睐，能够看到未来发生的事情。

    “不是，只是一种不好的预感而已。”林末央摇摇头。

    橡树街，格林和宋智秀等人已经来到了那间饱受争议的新开旅馆。

    这是一间完全按照外面的现实世界的风格装修的旅馆，大大的霓虹灯牌在巫师街明亮的魔法闪光里看起来格外地扎眼，难怪这里的巫师和德鲁伊们都不太喜欢这间旅店，但是这里的生意还很不错，至少进进出出的人流量丝毫不减。

    格林四人穿着斗篷，走进大堂里，白炽灯将这里照的灯火通明，脚下是光滑靓丽的大理石地砖，一下子让人有种回到了现实世界，行走在星级酒店大堂的错觉。

    “还有空房间吗？”格林蒙住了自己的脸庞，只露出一双宝石般澄澈的眼睛，大堂里的服务生依旧穿着斗篷，这点还算是遵守了橡树街的规矩。

    “这位客人，我们这边房间还很充足，请问需要什么样的房间呢？冒昧问一句，你们有多少人呢？”服务生看着这双眼睛，眼神毒辣的她立刻能够在脑海中脑补出被面罩遮盖的那张面孔，帅哥总是有特权的。

    “我们有四个人，要四个单间吧。”格林说，在没有征得别人同意的情况下，他们还是分开睡比较好，不要为别人擅自做决定。

    “四个单间是吗？”服务生看了一眼格林身后的三个身影，这三个人倒是没有蒙面，但是两男两女的组合却要四个单间？他们不应该是情侣吗？或许不是。

    服务生默默记下了这一点，她对格林甜甜一笑，“这边还有很好的房间，3楼的单人间可以吗？如果可以的话，我立刻进行登记，以及，问一下，各位客人的早餐需要什么样的风格呢？我们也提供餐饮服务，各个国家的菜系都有。”

    这就有点奇怪了，一家开在巫师街里的旅馆，服务水平和风格却向着外界的星级宾馆看齐，这无论怎么想都十分诡异，格林只是点了点头，他说道：“那就中国菜吧？”

    “不！我要韩国菜！”宋智秀听了这话，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好像格林要的是毒性巨大的毒物。

    洛林哈哈大笑：“那我也要中国菜，早就想尝尝了。”

    泰勒也冷着脸附和说：“我也要中国菜，上次在特里斯坦岛上末央做的还不错。”

    宋智秀被孤立之后脸色更加难看了：“难道大韩民国的菜肴还比不上中国菜吗？”

    洛林凑到宋智秀的身边挤眉弄眼说：“你指的是那个除了泡菜都没有的国家吗？哈哈哈，跟中国菜比还是算了吧。”

    “你！”宋智秀被洛林这一番话说的不知道该怎么还口，她颤着声音，眼中似乎有红色的火焰闪烁，显然是动了真火。

    “冷静，冷静！在这里打起来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泰勒训斥道。

    宋智秀冷哼了一声，不再搭理洛林。

    看着斗嘴的几个旅客，服务生也是哭笑不得，看起来这群旅客似乎不是那么和谐，难道是哪个学校出来的兴趣实习小组？那个一脸冰霜不苟言笑的应该就是组长或者领头人之类的人了吧？难怪这四个人要分开住，这就可以理解了。

    “抱歉啊，同伴们喜欢互相开玩笑，请不要介意，我们要中国菜，后厨没有问题吧？”格林只好给同伴们擦屁股，免得弄出争端。

    “没关系，年轻真好，朝气蓬勃的，我们这家店因为装修的太潮了，大多数都是年轻人来光顾我们呢，唉，真不知道店长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在巫师街里开这样的旅馆，除了做小年轻的生意，那群老古董就差没朝我们的招牌上吐口水了。”服务员也有自己的抱怨，她作为一个员工，本来不该说这种话，可是现在她想来，似乎也没有什么顾虑，年轻人接受事物的能力的确要比那些守旧的老巫师强，尤其是在新巫师时代出生的这些小巫师们。

    “是啊，也许是这样吧，总有一天，巫师也会理解科技的重要的吧？”格林笑着说，这也是他的期望，无论是魔法，骑士道，还是科技，都是人类文化的一部分，为什么要相互鄙视和看不起呢？魔法没有办法将人送出太空，而人类现在暂时也没有办法做到魔法能够做到的事情。

    “好的，这边登记已经做好了，请拿好你们的号牌。”服务生将四把钥匙摆在桌子上，每把钥匙的末端都拴着一个小图案牌子，上面画着各种惟妙惟肖的鲜花图案，细细一嗅，还有对应的花香传出来。真是充满了诗意，魔法的意境立刻被补齐了。

    这就是魔法世界旅馆的弊端之一，他们从不问客人的真实身份，就算他们问了，客人也不可能因为一晚住宿暴露自己的巫师名，所以这些旅馆不可避免的成为了某些黑巫师的藏污纳垢之所。朝圣者曾经提议进行巫师的实名制，可是在通过姓名进行诅咒的诅咒法术没有被取缔之前，这个提议就像是玩笑一样被人无视了。

    “是在三楼是吗？”格林将钥匙分配给同伴，问服务员。

    “是的，从那边的楼梯上去就行了。”服务员点点头，贴心地指了指旁边的楼梯。

    “好的，谢谢，之后可能会有外卖送到这里来，到时候还请通知一下我们。”格林在柜台上放上一枚银币，作为服务员的消费。

    “嗯，不用通知，到时候我会让人将外卖送到各位的房间的。”服务员看到这枚银币挑了挑眉毛，这小费的分量快顶的上她的奖金了。这群人还点了外卖，看来是都是些富家子弟。真好啊，这么年轻，有这么同伴，还这么多金，自己年轻的时候怎么不能带着和同伴一起外出实习，住酒店呢？对于他们来说，这种实习应该就和旅行一样轻松吧。这一枚银币就已经和房费相当了，这孩子居然眉头都不皱一下，该说有钱真好吗？

    格林带着三位同伴，谢过了服务生之后，就上了楼去寻找自己的房间，每扇门上都有着相应的花朵图案，这倒是不用担心自己的房间被搞混了。

    “就是这四间了。”格林点点头，他停在画着百合花的房门前，确认了一遍自己手中的钥匙。

    “这服务生还真不错，四间房间靠在一起，而且都在边缘，不怕有人找房间在房门外走来走去。”泰勒赞叹地说，暗自佩服这个服务生选房间的眼光。

    “我看也就这样，好了，该谈正事了。”宋智秀没好声气地说。

    格林打开了自己的房间，四个人鱼贯而入，虽然都是四个单间，但是在商量事情的时候还是在待在一个房间比较好。

    这房间就很夸张了，里面居然有一台屏幕巨大的液晶电视，配上一台固定在房间里的台式电脑，抬头就能看到墙边的微型空调，真的是住着一点巫师的感觉都没有。

    房间里还配上了小茶几，上面甚至摆放着没有开封的扑克牌。

    洛林好奇地在床头柜里翻了翻，果然找到了奇怪的小包装。

    “霍！我都有点不相信这个店长是个巫师了，这也太上道了，不过单间为什么要准备这种东西？”洛林笑着晃了晃自己手上的东西，让泰勒这个印第安女孩儿的脸色有些红。

    “不知道，放下吧，不关我们的事。”泰勒说。

    洛林看了一眼，把东西扔回了床头柜里，老老实实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免得泰勒小姐生气。

    “好吧，我们现在已经住进了旅馆里，但是为什么老矮人要让我们住进这里？这间旅馆有什么问题吗？”格林先开了口，他下意识地就看向了泰勒，这个女孩儿无疑就是现在所有人的主心骨，有什么异常她一定是第一时间知道的。

    “不要看着我，现在情况都不明了，我又不是神仙，我们现在的情报不足，很麻烦。”泰勒对这种期待的眼神还以白眼，智者一向不是神仙。

    “好吧，那现在我们的问题是什么？”格林笑了笑。

    “首先，有人先进入了阿瓦隆，这一点是可以确认的，那么这伙人是谁？他们进入阿瓦隆的目的是什么？亚瑟王的苏醒是否与他们有关呢？还是说偷走剑鞘的人和他们是一伙的？这是第一个问题。”泰勒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将问题一个个归纳在本子上，她擅长分析，天马星空的推测和验证不是她的强项，那是雒冥凯的专长。

    “第二个问题，那就是买走炼金材料的人是不是那群人？他们又为什么要买走炼金材料？阿瓦隆每一天都能够开启一次，如果他们要阻碍他人进入阿瓦隆，怎么会有这种拙劣的做法？”泰勒在本子上写下第二条，她已经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分析状态，其余三个智力不高的家伙只能傻傻地愣在旁边，一句话都插不上。

    “那么我们一点点来分析，首先，有人进入了阿瓦隆，他们是谁？这个答案有很多，我们现在已知的有理由进入阿瓦隆，也有能力进入阿瓦隆的势力，有魔法部，神誓者，圆桌议会，还有之前被格林阁下发现的那个神秘组织，他们是叫深潜者是吗？”泰勒对克苏鲁的知之甚少，只觉得这个组织名字更像是个某个潜水爱好者联谊会。

    “是的，深潜者，自称是古神信徒，但是古神是不存在的，这点我们已经证实了，那个人坚称他们的神就在传说中的拉莱耶之中，破海者们已经出发去探查那片海域了。很快就能有结果，他们是操作海流的宗师，可惜不能上岸。”格林点点头，不管中的拉莱耶是否存在，它都应该是一座深深海底下被遗忘的城市，与其让他们去探查，不如交给更加熟悉大海的破海者。破海者们自然也不会放过此等玷污大海的邪祟。

    “那么说回之前的话题，首先深潜者首先排除，如果他们的目的真的如一般，是要唤醒古神，让拉莱耶浮上水面，那么他们就不可能让神话复苏，他们更有可能去各个神域掠夺神权来增强他们的神的力量。”泰勒说，“所有的神灵都遵循一个原则，那就是这个神灵出现的年代越古老，它就越强大，这个……克苏鲁，虽然设定很强大，但是它出现的时间是近代，所以肯定在能力上远不如其他古老的神灵，一旦神灵复苏，他这样没有信徒基础的神灵可能会在瞬间被吞噬。所以不会是深潜者，那么神誓者呢？现在看来他们是最希望神代复苏的人群，他们最有可能。”

    “但是也不对，神誓者要是复活神灵，他们也不会选择亚瑟王，他们有很多的方案，绝不会选择亚瑟王，那位骑士是不列颠的守护者，如果他复苏之后，看到神话复苏，一定会为了保护人类而和神灵战斗的。”格林摇了摇头，在他看来，神誓者不会干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情。

    “先不说你这个判断有多少偶像滤镜在里面，我们不能确定亚瑟王一定是帮助我们的，别忘了，他是凯尔特人，而大部分英国人都是撒克逊人的后裔。你们都是侵略者。”泰勒翻了个白眼，提起这个话题，她就觉得和这群英国人聊不到一块儿去。原来他们的祖先就是干的侵略然后把别人的历史和文明据为己有的勾当。

    “嗯……好吧，我承认。”格林无奈地说，他虽然可以确定是凯尔特人的后裔，但是现在大多数英国人都是撒克逊人的后裔也是不争的事实。

    “接下来是魔法部。魔法部现在势力低微，我不认为他们有勇气搞出这种小动作来，当然，只是我认为，他们实际会做什么谁都说不清，也许魔法部认为亚瑟王可以帮助他们夺回在英国的权力。但是这又有一个问题，出现亚瑟王的疑似个体的拍卖会时间和圆桌议会与魔法部正式撕破脸的时间对不上，如果说那时候魔法部就已经采取了这样的行动，只能证明那时候魔法部就已经要和圆桌议会鱼死网破了，但是这不是魔法部那种求稳的行事风格。”泰勒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现在所有的嫌疑人都几乎被排除了一个干净，他们的推定陷入了僵局。

    “那么开始第二个问题，为什么这伙人要买走所有的炼金材料呢？”泰勒也不在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上过于纠结，她的问题在于严重的情报不足，情报不足就是情报不足，要是想靠灵光一闪来补足碎片，那就是情节了，她不是这样的智者。

    “首先可以确认的事情是，炼金材料关系到的是能够进入阿瓦隆的频率和时间，如果他们不需要多次进入阿瓦隆的话，就不需要购买这样的材料。因为要阻碍他人进入阿瓦隆，他们不需要买断所有的材料，阿瓦隆的入口已经被他们放置了守卫，如果是能够击败守卫的人，他们限制对方的进入次数也没有意义。”泰勒思索着，现在这些人的行事逻辑有点超出她的思路范围，她无法理解这几件事之中的逻辑联系。

    “等等，他们需要的是多次进入阿瓦隆？”就在其他三人觉得插不上嘴的时候，泰勒忽然惊叫，她像是想到了什么，“那么按照真知者阁下的话，我们换一种思路，如果那个守卫和他们并没有联系，这个守卫也拦住了他们呢？他们之所以购买材料，是因为他们也需要多次尝试来突破那个守卫的封锁！”

    一切的逻辑都被理清了，果然执着于眼前发生的事情和通常的逻辑容易受自己的思路的影响。

    “那么换种想法，这批人他们也想要进入阿瓦隆，但是同样被守卫阻拦了，那么他们为了进入阿瓦隆，就必须要尝试打败这个守卫，所以才会买下所有材料，他们并没有把握能够击败那个守卫！而且他们必然知道我们的存在，否则今天我们去阿瓦隆的时候，那一次免费的开启机会应该已经被他们用掉了才对，他们在害怕和我们碰面，这也和他们无法通过那个守卫的实力水平吻合！”

    洛林和宋智秀听了个一头雾水，但是格林很快理会了泰勒的意思，他迟疑着说：“意思是，有一队实力很弱的人，也想进入阿瓦隆，但是被这个守卫拦住了。买走材料的就是他们？”

    “对，这样是最符合逻辑的说法。但是猜测的成分居多。”泰勒点点头，这种说法的可信度很高，在逻辑上她自己也更偏向于相信这种说法。

    “那么，守卫就是另外有人设置的了，避免有人再次进入到阿瓦隆之中，为什么呢？”格林点了点头。

    “这点就不清楚了，也许我们突破了那个守卫就能知道了，但是在这之前，我们需要集结人手。”泰勒意有所指，她是想要召集林末央了。

    “喂喂喂……各位，虽然大家聊得很开心，但是我要提醒一下你们，我们有客人了。”就在泰勒和格林聊得开心之时，洛林小声地提醒了一句。

    泰勒和格林抬起头来。这里是三楼，窗外原本是一片漆黑，但是现在洁白的玻璃上，正残留着一圈白汽。

    白汽还在一丝丝地颤抖，这种只可能是有人对着玻璃呼气才会产生的，而这气一直没有散去，证明产生这痕迹的人并没有离开。

    隐身魔咒？

    格林和泰勒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不太可能，隐身魔咒不是什么人都能掌握的，隐身咒算是比较高级的咒语了，这点和大家想的都不太一样。但是他们只看到那一圈白汽，显然没有看到人。

    “不对，不是这样的，有问题。”泰勒看了一眼那窗户，装出没有注意到异常的样子，她嘴里说的话像是在推翻之前的推断，实际上却是在暗示自己的同伴们。

    “是啊……我也觉得有问题。”洛林开口了，这个传奇快枪手已经伸手握住了自己的枪柄，只要情况不对，外面那个东西，不管是不是人，他都能精准地往那东西的身体里打进一个弹夹的子弹，他的开枪速度可是除了加拉哈德之外的世界第一。

    “啊，你们在讨论什么啊？”宋智秀嘴上依然是迷茫的话语，但是现在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的手已经背在了身后，她闭上了眼睛，免得自己眼中的火焰被窗外的东西看到。

    就在这时，房门却忽然传来了敲门声，而窗外的白汽很快就消失了。

    “……”白汽消失，证明窗外的东西至少已经远离了玻璃。

    “谁啊？”在格林的眼神暗示下，洛林松开了手枪，将房门打开了。

    外面站着一个神情拘束的服务员，他手中提着一大塑料袋食物：“那个，您好，是您这里的外卖吗？我给您送来了，其他三个房间都没人，原来客人们都在这里啊。”

    洛林看了眼塑料袋里的东西，似乎真的只是吃的，这个人穿着和前台一样的衣服，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

    “谢谢啦，对了，有没有啤酒？有的话帮我们拿几罐上来哈！谢谢你啦。”洛林接过塑料袋，一副天真青年的样子。服务生看了看他，点了点头：“虽然没有，但是周围的超市应该没有关门，我去帮客人买吧。”

    “多谢多谢！”洛林点点头，对服务生竖起了大拇指。

    关上房门之后，洛林松了口气，还好没有穿帮，这个服务生应该只是个普通员工。

    洛林举起塑料袋，语气夸张地说道：“朋友们！我们的夜宵来了！”

    格林接过塑料袋，叹了口气说：“不用演了，那家伙已经走了。”

    洛林一愣，说：“等等，你们是怎么知道他走了的？万一他没走呢？”

    格林用手指了指窗户之外，原本一片漆黑的窗户，亮堂了不少，显露出点点灯光，之前他们都没有发现，即使外面天色已晚，窗外也不应该那么黑才对。

    “是黑暗术，他遮挡了光线，隐藏在黑暗里，所以我们看不到他，不是什么隐身术。”泰勒猜测到了这个没有形体的家伙所使用的手段。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宋智秀睁开眼睛，金色的火焰逐渐熄灭，没有动手真的太遗憾了。

    “不知道，不过这个旅馆的确有问题，不对应该不是酒馆有问题，而是这里的人有问题。”泰勒看了一眼窗外，不知道这个房间有没有隔音措施，他们的谈话有没有泄露。

    “这也是好事，他至少露出了马脚，这次多谢洛林的谨慎了。”格林拍了拍洛林的肩膀，洛林的感官是这里最强的，一个枪手的敏锐感觉。

    “接下来，我们各回各的房间，我们一分开，他们一定会认为是一个机会，如果他们想要对我们做什么，那就正是机会，等他们一动手，我们就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抓一个回来。”格林做出了部署。

    四个人飞快地解决了宵夜，洛林还喝下去了两罐服务生买来的啤酒，看起来这四个人就真的就是富家子弟出来旅游，给自己的实习经历镀金的。

    按照商量的剧本，格林和三位朋友挥手告别，四个人分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格林洗漱完毕之后，就熄灯上了床。

    格林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他躺在床上，而身体自然地舒展，紧闭着双眼。不同的是，他的精神十分警惕，他的所有感官都已经调整到了巅峰，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被他捕捉到。

    他的演技无可挑剔，连窗外一直观察着他的人也是一样。

    这个该死的旅馆居然给每个房间都加了隔音的魔咒，外界和内部能够传递的声音就只有敲门的声音而已，这让她无法听到之前格林阁下和他朋友的交谈，她光是看到格林阁下的脸就觉得浑身发烫，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格林阁下……哈……”她口中喷出的热气再次糊到了窗户上，只是她一心一意地注视着格林的睡颜，根本没有发现自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也没有意识到她的行迹早就被发现了。

    她已经不能再忍耐了，她警惕地端详了几眼，确认格林已经完全地睡着之后，她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魔杖。黑暗咒被解除，骑在扫帚上的女孩儿显露出自己瘦小的身躯来，她笨拙地骑在扫帚上，这都是去年刚刚学会的，平衡有点难以掌握，她将自己的魔杖轻轻点在窗户的玻璃上，窗户的扣锁轻轻弹起，她伸手拉开了窗户。

    夜晚的凉风灌进了房间里，女孩儿则小心地攀住了窗沿，鬼鬼祟祟地爬进了房间里。

    房间里有着清新的百合花的香气，这让女孩儿感到精神一振，扫帚就停在窗外，随时可以把她接走。

    女孩儿像猫一样小心踱步，努力不发出脚步声，可她的小皮靴在地板上的撞击声在格林的耳中就像是打鼓一样大。

    这和格林的想法差异太大了！qie听者原来不是什么幕后黑手，而是一个女孩儿？而且从这个女孩儿动作的生涩来看，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受过专业训练的间谍，哪个间谍在潜入的时候会穿这种声音巨大的皮靴？

    好像是听到了格林的心声，或者说这个女孩儿自己也觉得这种做法不妥，她蹑手蹑脚地蹲了下来，格林只听见拉链拉开的声音，然后皮靴的声音听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小脚丫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这个女孩儿居然脱下了自己的鞋子，赤脚踩在房间的木地板上，这份觉悟简直令格林落泪，可是格林还没来得及尴尬，他就听到了更奇怪的声音，像是衣料落到地板上的声音。

    “……”格林似乎知道了这是什么声音，看来这不仅仅是一个女孩子，还是一个女采花贼！

    女孩儿脱去了自己的衣服，现在情景瞬间逆转了！刚才格林还可以轻易地制服这个女孩儿，但是现在这个女孩儿脱成这样，格林还怎么制服她？

    现在格林有点同情林末央的遭遇了，这种夜袭的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居然让人如此尴尬和羞耻。

    但是格林脑中翻腾的想法可没办法阻止这个小女孩儿，她正蹑手蹑脚地朝着房间里唯一一张大床靠过来！

    格林脑子也快炸了！他一个堂堂骑士，虽然曾经和奥妮进行过接吻之类倾诉爱意的行为，但是他还从没有被这么一个脱得精光的妹子这么靠近过。

    他就像是被匈奴人兵临城下的君士坦丁堡一样，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宗教人士能够代替他出去谈判了！

    他当然可以突然站起来，制止这女孩儿的行为，可是这女孩儿现在没穿衣服，难道不会感到尴尬吗？这时候还在为女孩儿着想的格林不愧是堂堂骑士，换成是林末央，早就已经尖叫着跑路了。

    但就是因为他是格林，这才更难受啊！

    “咳咳……”格林轻轻一咳，希望能够让这个女孩儿知难而退。

    听到声音，女孩儿像是受惊的猫儿一样止住了脚步，一时间格林也听不到她的动静。这就好，如果女孩儿因为害怕格林忽然醒来而逃走的话，那么就不用停留在这种尴尬的场景中了。

    “唔……好像没有醒啊……”哪知道女孩儿小声地自言自语，还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好像是安慰自己。

    格林都快哭出来了，为什么这么执着啊！妹子你可是很容易就会被发现的啊！这都不要紧的吗？可是这个妹子似乎完全不介意，她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脚步声又开始响起，虽然很胆怯，每一步的步子也不大，几乎是在蹭，但是她又开始了她接近格林大床的远征。

    “……”格林心里苦啊，但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个时候来一个朋友敲门是最好的！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个热情如火的妹子给打发走！这种花痴妹子比黑恶势力恐怖十多倍！

    就在妹子一点点靠近大床，而格林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忽然窗外传来一阵风声，接着响起了一个男人压低了的声音：“为什么窗外会有一根扫帚？”

    这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把格林和女孩儿都吓了一跳，格林还没来得及分辨怎么回事，就感到怀中一阵冰凉，这个女孩儿慌不择路之下，居然钻进了他的被窝里！

    格林紧闭着双眼，冰凉而又温润的女孩儿身躯就紧紧贴着他的身体，他却只能继续自己装睡的大业，颇有鸵鸟的意思。

    女孩儿估计也是慌了，她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钻进了崇拜的青年骑士的被窝里，她下意识地想要跳出去，可窗台那边居然又进了一个人。

    这个人的动作轻柔地多，声音也更少一些，他径直走到了格林的床边，他对自己弄出的动静要更加自信，他看着这明显大了一圈的被窝，冷笑道：“富家子就是富家子啊，定四个单间，结果还不是让女孩子暖被窝？”

    这话格林和女孩儿都听得真切，格林只感觉自己风评被害，黄泥巴掉进了裤裆里，而女孩儿则听得脸颊绯红，羞愧地缩了缩身子。

    “算了，一样的。”男人暗骂了一声，他拿出自己的魔杖，在空中轻轻一挥。

    格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怀中的妹子忽然响起了平稳的呼吸声，在短短的瞬间就已昏睡过去。

    格林明白了，这个后来的男人使用了昏睡的咒语，妹子已经被催眠了。格林一开始就是做好了对抗魔咒的准备，所以之前的护身咒起了效果，他并没有被催眠。

    这次可算是来者不善，但是能在这么晚的时候跑来别人房间里的，哪个又是善茬？

    男人放心下来，中了这个昏睡咒语可要比什么迷药更管用的。他是来劫财的，可是看到女孩儿的身躯，和地面散落的一地衣物，这让男人有点犹豫。

    也许顺道劫个色也不错？反正最后也没人来抓他，最后这件事的责任又会被归结到圆桌议会对于治安的不利上。

    他的想法一出，就无法收住手了，原本伸向格林衣服的手，转而伸向了盖在女孩儿与格林身上的被子。

    就在他伸手的一瞬间，格林终于动了。少女已经昏睡过去，困扰格林的最后一道阻碍终于解除了。

    格林打了个响指。黑暗的房间中忽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响指，男人一愣，他的手还在半空之中，紧接着一记凶猛的刺拳重击了他的脸颊，男人几乎不带反抗地就歪倒下去，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格林从床上暴起一招就制服了这个入室的男人，不过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看这个男人，而是赶紧用被子将床上的少女给遮挡好。做完了这一切，格林才按亮了房间的灯。

    丝毫不意外，刚才这个女孩儿自言自语的时候，格林就觉得声音有些耳熟，果然就是在餐厅里遇上的那个女孩儿，想不到她居然还有这么大胆的一面。

    格林看着床上躺着的女孩儿，地上躺着的男人，感觉头越来越大，他们一招引蛇出洞，结果还引来了一只花痴妹子，这就算了，现在他该怎么向同伴解释这种事情呢？

    买一送一的钓鱼，格林现在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跟末央一起久了，被末央这种吸引风波的体质给传染了？

    这样想着，格林捡起了地板上女孩儿脱下的衣服，小心地盖在了女孩儿的被子上，然后他细心地将窗外的飞行扫帚收回了房间里，关好了窗户之后，他这才拖着地上的男人，打开房门之后，又去敲了洛林的房门。

    过了一会儿洛林才开门，他刚刚开门，格林就看到了和自己房间同样的景象，当然，少了个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妹子。地上同样躺了个男人。

    “哟！格林，你也解决了？”洛林看着拖着男人的格林，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格林点点头：“进去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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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相性差异与信仰之力

    格林拉过了一张椅子，这种时候他必要要让自己坐的更加威严一些，即使现在床上还躺着一个呼吸均匀的女孩儿。

    旅馆的某间房间的房门已经消失了，残破的木门碎片深深插进了对面的墙体中，真不知道等下老板上来之后看到这幅囧样会不会当场暴跳如雷。

    这群流氓还真是分工明确，四个房间居然各去了一个人，宋智秀本来就是那种不喜欢陌生人进房间的类型，惊吓之下根本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力道，那家伙肚子上挨了重重的一下，全身还有大面积的轻微烧伤。房门上那个大洞就是流氓被宋智秀踹飞出去的时候撞上的，真是倒霉催的，这家伙如果走其他三个房间，都不会受到这么粗暴的对待。

    四个流氓被整整齐齐地扔到了格林的面前，在这里他依旧是领袖，审问的苦差事其他人自然就交给了他。现在他们对这些流氓不感兴趣，反而对格林床上多出的女孩儿感兴趣。

    “这里还提供这种服务的吗？我怎么不知道？”洛林小声地开着格林的玩笑，他当然看得出来这个女孩儿就是之前餐厅里格林的那个狂热爱好者，那么自然就不可能是那种服务，但是话又说回来，谁又说不能和自己的崇拜者发生一点奇怪的事情呢？

    “不是……不要误会，这也是入侵者之一，很复杂，不知道怎么解释好。”格林只恨自己没多长几张嘴，不能把这个尴尬的情况说清楚，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也不需要说清楚了，他已经充分了解了林末央平日里是怎么一个蛋疼的心情了。

    “哈哈哈哈，理解理解，我又不像你，是个万人迷，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平民而已，没有这种被女孩子夜袭的体验，不过你老实告诉我，这个妹子的身材如何？”洛林显然对发生了什么十分感兴趣，可是宋智秀已经青筋突出地在这个西部牛仔的头上来了重重的一下：“我说，你是不是分不清场合？格林是那种人吗？你不要在旁边用你那西部放牛人的思维逻辑去揣测别人一个绅士好吗？真是恶心，赶紧的，给我消失。”

    宋智秀还没有解除战斗状态，这一拳足以让洛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这个西部牛仔像瘟鸡一样被徐智秀这么一个玲珑的女孩儿扔到了一边儿，这种奇怪的情景只有在魔法世界才能看到了吧。

    “好了，都严肃一点，我们还没搞清楚这群人的身份和他们的来历。”泰勒皱了皱眉头，这些人真是分不清开玩笑的场合，现在地上还躺着几个危险的家伙，他们就这么放松了警惕？

    “好像不是什么特别强的货色，你们平时对付的就是这种人？那这份工作好像也不是很难啊。”洛林小心地踢了踢其中一个男人的小腿，他笑了笑。

    “这就是普通的小混混儿，不是幻想种，更不是神话种，切，你难道以为达摩克利斯之剑平时做的就是这种工作？”宋智秀作为直面过科迈拉的人，此时摆出了一幅前辈的姿态，用老成的口吻说道。

    “当然不是，只是有点失望而已，我的快枪不就是用来对付这些人类的吗？不过好像他们太弱了一些。”洛林将自己的宝贝手枪插回了腰带里。他已经想要加拉哈德手中的佩枪，可是一点机会都没有，这枪即不出售，也不对外售卖仿制品。

    “好了，你们两个要是再废话，就给我出去。”泰勒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宋智秀和洛林都适当地闭了嘴。

    格林让自己坐的舒服一些，同时摆出了一幅严肃的面庞，这还是他第一次审问同为人类的同胞，希望不会给人以太过于和善的映像。

    过了一会儿，四个人中的一个悠悠醒转过来，这个人是泰勒制服的，他一种可控制的巫毒熏香给放倒了，在泰勒用另一种熏香给他嗅过之后，他体内的毒素就已经被中和，醒来自然是最快的，而其他三个人，都有这样那样的身体损伤。

    那个男人摇了摇自己昏昏沉沉的头，他刚刚走进目标房间，就觉得天旋地转，还看到了各种幻觉，头疼的像是要炸开一样，现在头颅里还跟灌了水进去一样。

    “醒了？”格林问。

    男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抓了，而一个英俊的蓝眼青年就坐在自己的面前，他们四人都已经将兜帽放了下来，这次面庞完全暴露之后，男人心里暗暗叫苦。这张脸太有名了，现在青年要是去酒馆大堂兜一圈，不知道多少女巫会撂下自己的男朋友，只为多看这张脸几眼。

    “哈哈哈哈……想不到居然是格林阁下，这次算我们兄弟们栽了。”出乎意料的，这个男人并没有害怕，甚至没有求饶，反而大方地放声笑了出来。

    泰勒和格林交换了一个眼神，这群人不仅仅咒语用的熟练，而且这心理素质明显是受过训练的。

    “好吧，那说说看，你们是谁，是来干嘛的？”格林耐着性子问道，这种问题简直愚蠢，根本没有任慧在审问的时候使用这种说辞。

    果然听到这番话，这个男人的眼珠一转，似乎对格林的话术很不屑：“怎么？偷东西啊！这都看不出来啊，看你们穿的又好，出手又阔绰，就想来偷东西而已，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看不出来？我们四个都是小偷，我们已经全部招供了，赶紧把我们交给警卫部吧。”男人冷笑，就格林这个老好人性格，他根本就不怕格林对他用刑，而只要到了警卫部，魔法部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处罚他们。

    “没必要，我们不会把你们交给警卫部，因为该问的事情还没有问出来呢。”男人没想到，这个时候接过话头的不是格林，而是一旁那个看起来有些可爱的女孩，就是她的房间透漏着古怪，一进去就被放倒了。想起自己脑海中那些恐怖的幻象，男人在看到泰勒的时候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你们要干什么？先说好，圆桌议会是没有执法权的！你们只有把我们交给魔法部处置的权力，没有私自扣押和审问我们的权力，我有权保持静默！等到魔法部的干员到来，我才会说出他们想要的情报。”男人畏惧地向后缩了缩，巫师们折磨人的手段可要比普通人多太多了，现在他只能将宝压在这些正派人士不会使用私刑上面了。

    “是吗？我们为什么要将你们交给魔法部？明明知道你们一丘之貉，我们还要做这种事情？”泰勒冷笑，她指了指一旁的洛林，声音变得尖细起来：“看到这一位了吗？这一位就是林末央阁下，他的手中还掌握着锋龙阁下的审判之剑特权，我们就算是在这里杀了你们，魔法部也不可能为了你们和圆桌议会起冲突的，所以我们问什么，你们答什么，不要耍花招。”

    格林差点没绷住，洛林更是一脸懵逼，什么时候他就成了林末央？

    男人不知道泰勒一紧张声音就会变得很尖很细，还以为这个女人正在凶残地威胁他。他也没有见过林末央本人，只是听过不少版本的传闻，现在能够和格林在一起的应该就是林末央本人没错了。虽然锋龙死了，但是谁知道这个林末央是不是已经继承了锋龙的圆桌席位，连同他的特权一起继承了呢？想到这里，男人的神态就有些慌乱了。

    他可是知道的，审判之剑的特权，可以不评证据进行定罪和执行，可以说就是一个草菅人命的特权，任何想要油腔滑调和锋龙阁下攀谈的，都被一刀捅穿了肚子。

    男人此时有些犹豫，现在被剑顶着喉咙，他开始迟疑再这么拖延下去，是不是就对自己的人身安全造成威胁了。

    刚才他还可以仗着圆桌议会并没有执政权，他可以有恃无恐，但是现在他的生命安全完全取决于“林末央”阁下的忍耐程度了啊。

    思索再三，在自己的生命与对魔法部的忠诚之间权衡再三之后，男人咬了咬牙，说：“你们想要问什么，就问吧。”

    泰勒嘴角微微上扬，对于这种耍无赖的家伙，你就不能和他谈法律，有时候法律反而是他们的护身符，尤其是这个法律还是由魔法部那群道貌岸然的畜生制定的时候。

    “第一个问题，你们是不是受魔法部的指使来进行犯罪行为，然后给普通巫师造成圆桌议会无力维持治安的错觉？”泰勒问。

    男人迟疑了片刻，可是他看到了洛林故意露出的凶狠表情之后，脸色顿时就沉了下去，他认命地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就是这样。”

    泰勒满意地点点头，果然是这样，魔法部没有将精力放在神灵复苏上面，反而将精力消耗在了内斗上面。

    “第二个问题，是不是你们最近一直在收购炼金材料？”泰勒问道，他们不可能灭这些人的口，所以他们也就没有办法阻止这些人暴露他们的情报，既然如此就不能暴露出他们也在刺探阿瓦隆的事情。

    “炼金材料？”男人迷茫地摇了摇头：“我们为什么要那个东西？”

    格林深吸了一口气，这个消息很不好，这个人应该没有理由说谎，也就是说，收集炼金材料真不是这群人做的，那么会是什么人在做这种事情呢？

    泰勒整理了一下思绪，刚想问出下一个问题，房间里忽然没来由地吹来了一阵冷风，房间里的四个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成员都是一愣，再看时，窗口旁已经多了一个青年。这个青年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声，一双蛇一般的眼睛不断在四个人的身上来来回回地游弋，尤其是他的目光总是在女孩儿的身上停留多一些。

    “什么人？”格林问道，这个人出现的太过于突然，似乎他从刚才就一直在那里一样，这可不是什么魔法。

    “哈哈哈，我只是在这里住宿的客人而已，听到了有趣的动静就上来看看而已，不过没想到会遇上您，真是三生有幸了啊，格林阁下。”青年行礼，不过他的动作很浮夸，言语之间也满是戏谑，很明显没有真正的把格林当成一回事。

    “对于客人来说，您的动作也太敏锐了吧？而且这听力也不错，能够隔着隔音的结界听到别的房间的对话？”格林手背在身后，向洛林做了个手势。

    “哈哈哈，当然了，我是墨丘利，如果这点敏锐都没有，那还叫什么信使之神？”墨丘利哈哈大笑，他很享受别人面对他身份的时候那种震惊的眼神，这就是神的乐趣，凡人永远不懂。

    格林的目光沉入了水底，墨丘利，他听说过这个名字，之前这个流氓潜入了朝圣者的安全屋，还对娜塔莎小姐下达了某个不知名的诅咒，他居然敢这么大大咧咧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果然是因为林末央不在这里，这个家伙没有死过吗？虽然不知道他下达了什么诅咒，不过这时候娜塔莎小姐应该已经找末央解除诅咒了，按照末央那种性格，你敢动我朋友，我就要你的命，这个家伙现在应该低调地藏起来，以免被林末央抓住把柄或者破绽才是。

    “太可惜了，那位林末央阁下似乎不在这里啊，不然我可不想和他近距离接触，先知告诉过我们，一定不能和他近距离接触，否则会死的很惨，但既然现在他不在，那我来这里给你们打声招呼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墨丘利冷笑，他根本没有打算征求这些人的意见，只要没有违反先知的规定，那么这就无所谓。

    达摩克利斯之剑也好，林末央也好，也不过是人类面对神灵之前最后的挣扎，连无敌的锋龙都已经死去，这些人总是喜欢用浮夸的名号来伪装自己孱弱人类的本质，当然，他并不是，他早就已经是神了。

    “神誓者，墨丘利，你是主神级的神誓者？”泰勒咀嚼着每一个字中的信息，这个女孩儿的脑子在飞速转动，想要搞清这些问题的真相。

    “是的，美丽的小姐，请接受我的歉意，您真的太漂亮了~”墨丘利卑微地点头，面对女人他居然难得友善，他转动着自己的眼睛，贪婪地舔着嘴唇，“希望您的味道和您的外表一样甜美。”

    这眼神看的泰勒一阵恶寒，她从没有见过如此毫无遮掩的恶意。

    “神誓者……那群恐怖分子？”地上刚刚还在接受审判的男人，现在打了个哆嗦，如果刚才收到林末央的威胁，他只是有点怕而已，现在他已经抖了起来，毕竟这些恐怖分子可是要复活神灵的狂徒，他们并没有法律的概念。

    “是……你还能动的话，就把你的同伴们挪出去，我们现在顾不得你了，赶紧逃吧，如果有必要的话，让整间旅馆的人都去避难。”泰勒冷声说道，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从这个家伙的口中挖取情报了，一个主神级的神誓者，能够有多强？打起来还不知道波及范围有多大。

    “那你们呢？”男人有些漠然，不知所措，面对恐怖分子，这群小朋友居然还有闲心留下？明明他们都还那么年轻。

    “别废话了，这就是圆桌议会要做的事情，赶紧带着你的同伙滚出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宋智秀脱下了自己的斗篷，运动背心紧紧贴在她经过锻炼的干练肌肤上，她身上的龙形纹身已经全部亮了起来，随着她的呼吸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我……如果各位能够没事，我一定和我的朋友们登门道歉！”就在这瞬间，哪怕是混混儿也被这群年轻人的精神所折服。瞧瞧自己和魔法部都做了什么！简直是人类的罪人，虽然他无赖，但是他也不想人类全部玩完。

    男人为自己上了一个强化魔咒，拖着地上昏迷的三个同伴走出房门去。整个过程中，墨丘利和格林的视线都没有离开过对方。

    “真的要打吗？”墨丘利一笑，这个青年不太看得起眼前的四人。

    “你不是那种可以交流和沟通的神誓者，你很危险，这是朝圣者和圆桌议会的共同结论。”格林点点头，神誓者中不是每一个人都像天启骑士“尼琳”小姐一样善于沟通，也不是每个人都像阿多尼斯一样，能够在沟通之后放下成见和冲突，携手对抗敌人的，对于大多数神誓者来说，他们就是立场不同的敌手，菲尼克斯就是如此，利维坦也是如此，而眼前这个墨丘利就更是如此了。

    “哈哈哈，当然，我不是尼琳小姐那样的好人，战斗力也比不上她，真是个执着的女人，你知道吗？天启四骑士的力量或许不如主神，但是她却能够一个人容纳四位骑士的力量，这让她的战斗力媲美战斗型的力量，对了，你还没有看过她全力的样子对吧，也是力量越强大，在现实世界里所受到的压制也就越大。”墨丘利拍了拍自己的长袍，长袍的一角拖到了地上，“可是你们四个要想对抗我，还是有点难的，这里是巫师街，算是半个神域，我的力量可要比在外面强上不少。”

    话音刚落，四个人的视野中居然同时丢失了墨丘利的身影，他居然突兀地出现在了宋智秀的面前：“我引以为傲的就是我自己的速度了，你看，就是这么简单。你们是不是……”墨丘利很自信，传说中墨丘利就是能够日行千里的信使之神，这种高速的移动，普通人的视觉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但是现在的情况有些古怪，因为除了那个小麦肤色的女孩儿，其他三个人虽然缓慢，但是在他移动的时候，目光依旧紧紧抓在他的身上。尤其是眼前这个女人，她的目光几乎就是一路看着他过来的，更有甚者，他话还没有说完，这个女孩儿的攻击就已经出手了。

    宋智秀握拳在腰侧，只等眼中那个模糊的人影停下，她就已经打出了自己的拳头。这个女孩儿是跆拳道黑道选手，此刻她的纹身已经像燃烧的炭火一般完全沸腾，龙战士的传说中，他们的先祖曾经杀死了一条巨龙，将巨龙的血液吞噬干净，在他们的血脉中形成了这种可怕的火焰纹章，只要她用自己的血脉激发，她就能释放出不亚于龙息的灼热火焰。

    墨丘利看着这刚猛的一拳击打而来，就肉搏强度来说，这个女孩儿居然要强过娜塔莎。

    这是当然的，娜塔莎也是一位近身肉搏战好手，但娜塔莎的长处更在于她的指挥能力和全能性，若是单论肉搏，娜塔莎肯定要落后宋智秀一大截，而且娜塔莎的近身作战讲究的是以弱胜强，靠的是技巧，所以面对墨丘利这样的爆发的速度，她很难应对，娜塔莎就不一样了，她学习的跆拳道定然远不如林末央使用的正版太极拳和正版寸劲，但是她的身体素质是真的能够在短时间内硬憾神话种的！这就是她的火力压制战法！

    墨丘利意识到自己小看了眼前的这四个人，虽然现在格林没有展现出自己的实力来，但是有一点他可以确认，那就是格林绝对不比尼琳弱上多少，这时尼琳亲口说出的实力报告，可信度很高。

    墨丘利固然不可一世，但是他也没有想到这四个人竟真有办法伤害到他，不过他依旧对这样迟钝的攻击不置可否，他随时可以用高速的移动躲开这样缓慢的拳头。

    心念一动，墨丘利就想要向后退去，但是他的去路很快就被两枚子弹给封住了。

    是那个站在旁边的美国人！墨丘利惊讶地看着洛林，在他的视觉中，所有人都是慢动作，连同这个美国人也是一样，他的头部转动很慢，眼神的移动也很慢，但是他拔枪和射击的动作是如此优美和流畅，居然在现在的高速视野下，也是正常偏快的速度！

    子弹出膛，连枪火都没有散去，第二发子弹就已紧随其后，这就是为什么牛仔们都喜欢使用转轮手枪的原因，只有转轮手枪能够让他们毫无保留地展现自己恐怖的快枪实力。

    墨丘利的速度再快，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他也很难躲开子弹，在腾挪躲开前两发子弹后，他的腿部中了一枪，大口径枪弹撕开了他坚韧的腿部肌肉，卡在了骨骼的缝隙之中，吃疼之下他后退的步伐立刻紊乱，没来记得调整，他的胸口就已经中了宋智秀结结实实的一拳。

    房间中陡然升起一团巨大的火球，龙息之力全部释放！房间中那股淡淡的花香被灼热的气浪焚烧干净，巨大的冲击力推动着墨丘利的身躯向后飞去，狠狠砸在墙上，而火柱更是直接摧毁了窗台，从那小小的窗户里喷了出去。

    整座旅馆都在摇晃，而现在一半的客人都已经跑到了楼下，那四个人还真的尽职，至少他们没有忘记在逃跑之前通知经理。

    格林现在手中没有说服者，不可能和一个主神级的神誓者战斗，但他的同伴从来就不是吃素的。这个人的战斗力的确要低于尼琳，不是说他的速度或者力量不如尼琳，而是在战斗经验以及技巧上，他的速度的确比尼琳快出两倍以上，可是他的战斗技巧几乎为零，如果不是这速度，就算是一个不会魔法的拳击手都能把他给打趴下。更重要的是，这个家伙也会过于骄傲了，居然会选择自己跑去近身宋智秀？在宋智秀的龙息没有平静下来之前，格林可不敢轻易接近这个女人。

    墨丘利吃了这狠狠一击，但格林可不敢大意，这群神誓者，各个的恢复能力都强到爆炸。

    果然，墨丘利即使狼狈到头发都被烧掉了一半，全身的衣服都有着不同程度的破损，但是他露出来的伤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这就是主神的生命力。

    “切，这东西可真恶心……”洛林刚想说点话来表示自己的轻松，可是看到墨丘利这样蠕动的身体，他就不敢说这种话了，他擅长对付人形怪物，现在的墨丘利正好就是他擅长对付的那种类型，但是这种大口径枪弹，能够打爆一头大型野兽的头颅的枪弹，居然会被卡在这个家伙的肌肉中，而且随着伤口的蠕动，这枚已经变形的弹头居然被他的伤口给挤了出来。

    那枚干瘪的弹头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形状了，在他的肌肉挤压下，这枚子弹严重变形。这还是人类吗？还是说这就是神？

    这是洛林第一次见到神誓者，他已经打了个哆嗦，将手中的手枪对准了那个那人。只要这个男人动一下，他就将剩下的子弹全部从这个男人的眼眶打进他的大脑里。

    墨丘利抬起了头，他全身的肌肤都火辣辣地疼，仅仅是动一下，肌肤和衣料的摩擦都让他感到刺骨的疼痛。他全身都烧伤了，幸好他有神力护体，否则刚才那一拳就能把他变成一份7成熟的牛排。

    现在他的脑子在嗡嗡的响，这群达摩克利斯之剑的人还真的有两把刷子，他可没想过自己会在瞬息之间受这么重的伤。

    “咳咳……我投降，你们可真是厉害……”墨丘利举起了一只手，摆了摆，这个神誓者居然就直接投降了。

    “这下你应该会学会一个教训了，比如说，达摩克利斯之剑里，不止林末央，还有比他更强的人，比如说我！”宋智秀收起了战斗姿态，她骄傲地说道。

    她可是一直想要说这话的，每个人都在吹嘘林末央有多厉害，可即使她没有打过科迈拉，林末央不照样没有打过吗？在她心里，林末央就是个学习了他们龙战士战斗方式的小偷，怎么可能比她这个正版还要强呢？

    “哈哈哈，精彩的战斗，我没想到您居然还是一朵带刺的玫瑰，我这下可被扎的不轻。”墨丘利颤抖着身躯站了起来，他的伤口的恢复速度让四个人看的十分揪心。

    “把你的油腔滑调留在监狱里说吧。”洛林用手枪指着墨丘利。

    墨丘利看着他手中的手枪：“真是了不起，你的开枪速度居然能够跟上墨丘利的神力，以人类来说，你的确是第一快枪，我代表墨丘利承认了，我认可你了。”墨丘利笑了笑，他伸手在自己的伤口上摸了摸，一阵阵刺痛让他的表情都有些狰狞：“不过，也不过只是人类而已。”

    “你知道吗？上次说这种话的，都已经被末央教训过了。”格林摇了摇头，这群神誓者大多数的人的台词还真的是一模一样，他们就真的不把自己当成人类来看了？

    “哈哈哈，他有资格说这话，可是你们就没有资格了……”墨丘利冷笑，“先知只是说过，不要接近林末央，没有说过不接近你们！你们成功地激怒了我，真的是好样的，我好疼啊……真的好疼啊，可是，我觉得没什么不好的，你们让我觉得自己原来还不是那么无敌，自己还是能够被伤害的，这样的紧张感，这样的生活，才有意思啊！”

    格林忽然感到了某些不对劲的地方，墨丘利没有慌乱，他是真的很高兴，真太诡异了，一个人被打成这样，他居然还能这样说话？

    “现在，你们没有机会了！”墨丘利狠声道。

    这次四个人都已经感受了，那是一种从身体内部传来的回响，像是有无数人在大声祈祷，这些细微的声音如同波涛一般一点点在人的身体内积聚起来，很快就在四人的体内形成了巨大的波涛，四人就如同被巨大的海浪裹挟，居然连站立都难，这还不是最艰难的，宋智秀的肩膀上，燃烧的纹身已经逐渐熄灭，这不是神血压制！因为魔力无法隔绝这种影响。

    “咳咳，你们作为凡人，真的已经很了不起了，现在，稽首吧！向着神灵跪拜！”墨丘利高声说道。

    “这是……信仰的具现化？然后将这种力量转化成感染力？”泰勒的体内同样回荡着这样的涟漪，可是他们的萨满之道被曾经的锋龙点拨过，其中一点就是要摒弃对于神灵的信仰和崇拜，这就是信仰的力量！这个男人在继承了主神的力量，也一并继承了曾经的人们对这个神灵的信仰之力。

    “连这个都知道，看来锋龙阁下真的给了你们许多情报，你们的力量很强大，可是这毫无意义。”墨丘利站直了身子，他的神态又恢复了正常，他遗憾地环顾了一下周身，神力能够修复肉体，但是对于衣物，估计是无能为力了。

    “真是两个漂亮的女孩儿，可惜的是，你们太危险了，不管是力量还是说你们的知识，我是真的很想和你们在梦中相会，但是抱歉，还是我们要做的大事更加重要。所以很抱歉，美人们。达摩克利斯之剑必须要在这里少几个人了。”墨丘利向着四个人走去，他根本不担心这四个人还有还手之力，信徒们的信仰之力在他们的体内激荡，紊乱了他们的魔力，麻痹了他们的神经。现在这四个人就是待宰的羔羊。差点死在羊的手里，也许阿波罗说得对，这些巫师真的还是有些长处的，他真的要考虑是不是要重视一下这些人了。当然，这四个人就算了，死人就不需要被重视了。

    墨丘利举起了自己的手，五指并成了爪，向着格林的胸口比划了一下。

    “结束了，回去吧，墨丘利。”女人冷声说道。这一声呼喊让格林一阵激灵。

    尼琳就靠在房间门口，她的脸色阴沉地不像是那个能为巫师们义诊的女人。她在房间里环顾了一周，看到床上的女孩儿时，她的眉头厌恶地皱了皱。

    “哈，尼琳小姐，你怎么来了？”墨丘利看到尼琳的瞬间，笑容有些僵硬。他喜欢女人这点是众所周知的，可是这个女人他可是一点都不敢碰，不管是阿波罗对她的喜爱，还是她本身的战斗力，都让墨丘利觉得在这个女人面前就浑身不自在。

    “你弄出的动静太大了，德鲁伊们和巫师们都在赶来，你的信仰之力那么弱，能控制多少人员？不要为了这种事情耽误了大事，走吧。”尼琳向墨丘利咧了咧嘴。

    墨丘利看着尼琳的脸，他说：“好吧，其实有您说话的功夫，足够我杀死格林阁下了，但是既然是您的意思，那我就只能放他一马啦。不过，希望您自己去和阿波罗解释吧。”墨丘利冷冷一笑，他的身影在窗台边一晃，顿时消失在漫漫夜色之中。

    看到他离去，尼琳像是松了一口气，她居然大大咧咧地走到了格林的面前，笑了笑。

    这么一个笑容，让格林明白了，格林叹了口气：“您可吓死我了，翠西小姐。”

    “尼琳”哈哈大笑，她的身体在原地咔咔一变，一个风情万种的暗精灵已经亭亭玉立地站在了那里：“唔，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的伪装还是挺完美的啊？”

    “因为尼琳小姐对我从来不笑。”格林苦笑着解释了缘由，“您怎么在这里？”

    翠西撩了撩自己的头发：“嗯，林末央小朋友不在，你们对于神誓者的能力应对不足，朝圣者一直都在注意你们。你们和神誓者，最重要的是相性问题，也不是实力问题。”

    翠西坏笑道：“你看，你们差点出事。”

    “可是您为什么没受影响呢？”格林很好奇，朝圣者似乎已经掌握了阻隔信仰之力的方法？

    “这我就不知道了，要么可能因为我是暗精灵，人类的信仰对于我来说没什么用？或者说，是因为我已经有了信仰了？”翠西歪着头思索了一下。

    “您已经有信仰了？”格林不知道暗精灵的信仰是什么，是黑暗还是别的什么啊？

    “是啊，我的信仰就是加拉哈德阁下哦~这可是我这么多年来见过的最帅的男人了啊！怎么会有这么英武的人类呢~”翠西小姐一脸花痴地说道，听得四个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成员一脸茫然。英武？智慧？帅？这都是什么形容词？真的是用来形容一个九十多岁的老人的话嘛？

    “翠西小姐您认识加拉哈德阁下很久了吗？”格林活动了一下恢复过来的身体，叹了口气。

    “是啊，从他年轻的时候就认识他了，不过那时候还没有朝圣者，那时候他超级帅的！”翠西兴奋地回忆道，看来这段回忆对于她来说真的难忘。

    “翠西小姐见过加拉哈德老爷子的真面目！我靠！真的是大新闻啊！”洛林刚刚死里逃生，但是这个牛仔显然没有在意自己刚才的命悬一线，听到八卦消息，也不管自己和翠西是不是很熟，就贴了上去。

    “滚！”翠西潇洒地一记直拳放倒了全身麻痹却还要贴上来的洛林，笑着说道：“我是见过，可是加拉哈德阁下不准我泄露他的长相~我就爱莫能助了，你们靠脑补就好了。”

    翠西笑着拍了拍洛林的头：“好了，我先走了，免得等下德鲁伊和魔法部的巫师们看到一个暗精灵杵在这里，他们又要对我问这问哪了。”

    这个暗精灵潇洒地抛了个飞吻出来，接着没有给其他人说话的机会，就像她忽然出现一样，又忽然消失，估计又变成了其他人的模样，混进了人群之中。

    “格林！这个姐姐好酷啊！她怎么跟魔形女一样！可以任意改变自己的相貌和身材吗？”洛林从地上爬了起来，抓住格林的衣领子就激动地问道。他可是个x战警迷，最喜欢的女孩子就是魔形女，因为可以任意变身……

    “她是朝圣者暗曜部门的二把手……不过看这个样子，翠西小姐既然早就认识了加拉哈德阁下，为什么她还没有做到暗曜星呢？”格林想了想。

    “两位男士，就不能关心一下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问题吗？”泰勒恢复了过来，顿时斥责两个没谱的男人。

    格林一愣，这时听到了楼下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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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进击的娜塔莎（一）

    不知道是不是通病，这群本该负责治安的家伙，永远来晚一步。当身穿银色斗篷的男人走进房间里的时候，格林等人已经完全恢复了麻痹状态，正在喘气。

    他们见过这个银斗篷，之前餐厅里就是他来处理枪击事件的，这家伙可真忙，到处跑。

    银斗篷一进来就看到了格林众人，格林的这张脸跟明星一样，他认了出来。

    “原来是你们啊，真没有反应过来，居然是格林阁下。”银斗篷笑着说，德鲁伊们和圆桌议会的关系还不错，他们自然知道这几个活跃在前线抗击神灵复苏现象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成员，他们本来也应该和萨满们一样，派出自己的代表，但是无奈新一代的德鲁伊中并没有能够担任此大任的人，所以德鲁伊们对于圆桌议会的支援还是停留在组织和物资层面。这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

    “您见过我？”格林有些意外。

    “当然，之前看不清脸不知道是格林阁下，但是你们的身形我都记住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之前在餐厅里赔偿老板的那伙人，就是阁下和您的朋友吧？”这个银斗篷温和地说明道，同时他快速地检查了一遍这个房间。除了大床的那个方向，其他部分都被高温给烧毁了，看来是格林或者说别人使用了高温的高伤害性魔咒，窗户已经被打碎，这里却没有尸体，看来格林还是让对方逃跑了。

    能够从四个达摩克利斯之剑手里逃掉，这种叫神誓者的人类，究竟是掌握着什么样的力量啊。

    银斗篷自然不知道，不是墨丘利从四人手中逃掉，而是四个人差点被墨丘利杀掉。

    “阁下们都还好吧？身体有没有受伤？”银斗篷问，他手下穿斗篷的德鲁伊们已经开始熟练地勘测现场，收集碎片，并且对现场进行魔法层面的碎片收集。

    “并没有什么大事，但是我们需要打一个电话。情况有些失控。”泰勒帮格林回答了问题。魔法部的人还是没有来，这群废物还真是够能拖延的，或者说这群魔法部的人渣打的就是他们和神誓者两败俱伤的打算。

    “一个电话？好的，没问题，这边交给我们就好了，请随意吧。”银斗篷出人意料地好说话，“请小心。”

    墨丘利刚一推开房门，就随手脱下了自己身上已经烧成烂布条的衣物，这个吊儿郎当的流氓居然身材还不错，健美的肌肉成块地堆积在身上。

    “怎么搞的这么狼狈？”有人问道。

    “别提了，差一点就可以杀掉那四个小朋友了，还不是你的女朋友让我回来的？真的是，要我说，她就是看上那个格林了，不然怎么处处护着他？”墨丘利对阿波罗抱怨，他没有看到尼琳，不过他的速度是神誓者中最快的，尼琳在他后面也情有可原，要是尼琳在这里，他就不好说尼琳的坏话了。

    “尼琳？她没有参加这次任务啊。”阿波罗一愣，他将一件长T恤扔给了墨丘利。

    墨丘利听了也是一愣，他细细回想着和尼琳见面的细节，似乎当时真的没有感应到那个尼琳身上感应到神力的存在。

    “妈的，被摆了一道。”墨丘利骂骂咧咧地套上了T恤，遮住了自己一身健美的肌肉，他没有受什么伤，所有的伤口都已经在回来的路上愈合了，但是他还是很疲惫，使用神力很消耗精神力，他又不是什么意志坚定的人，高强度地使用神力来愈合伤口，然后激发信仰之力，都让他觉得快累死了。

    “我都一直都在跟你说，你太冲动了，你的神力刚刚才恢复，精神上的创伤还没有恢复完毕，就不要去搞什么远程探查，老老实实一段时间。”阿波罗对这个家伙的执着作死精神简直钦佩不已，他就不怕哪一天真的撞到枪口上？

    “我哪知道去旅馆里物色几个漂亮女孩儿都能撞见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小不点儿们，既然遇上了我就和他们交手看看他们的实力咯。”墨丘利咧咧嘴，他回答着阿波罗的问题，但是人却轻车熟路地拐进了厨房，打开了冰箱的门。

    “你说的看一下实力，就是指衣服都被人打烂，还用上了信仰之力？你可别告诉我，坏的只有衣服。”阿波罗太了解这个家伙了，能够把他打成这个样子，这四个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成员绝非浪得虚名。

    “没事，用上信仰之力之后他们就没有办法还手了，所谓的人类救世主和最后的希望，也不过如此而已。”墨丘利不以为然地拿出一罐啤酒。

    “是啊，可是他们只是新一代的年轻人，还有那几个老怪物你准备怎么办？这几个达摩克利斯之剑的人都能逼得你用出信仰之力了，你不要忘了，一个人的精神再强，没办法和那么多人的信仰抗衡，我们在用神力的时候一定要避免使用信仰之力，这股力量固然强大，可是你一旦使用频繁，这股力量就会增强你体内的神力，削弱你本体的意志，你很有可能变成行走的傀儡，受那些神的支配。”阿波罗从客厅里走了出来，他顺手从墨丘利打开的冰箱中拿出了一罐啤酒。

    “但是并非没有收获，达摩克利斯之剑的人来到了这里，这证明先知说的没错，阿瓦隆里的确出了什么事。”阿波罗拍了拍墨丘利的肩膀。

    墨丘利抬起头看着阿波罗：“那我们还等什么？冲进去干他们啊！那可是阿瓦隆，拿下了阿瓦隆，整个英国就已经有一半在我们手里了。”

    “没那么简单，如果这么简单，你今天根本不会看到那四个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成员，他们早就准备回去复命了，有什么东西挡住了他们，能够挡住他们的，自然也能挡住我们。”阿波罗摇了摇头，对这个提议表示了否决。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神域，我们在里面能够发挥百分之百的实力！谁能挡住两个主神？”墨丘利怀疑阿波罗是谨慎过头了。

    “不要忘了，百分之百的实力是建立在这个神域没有排斥我们的情况下，如果这个神域有主人，并且这个主人排斥我们的话，我们的下场不比那群家伙好多少。那里还是德鲁伊的圣地，一旦被那群德鲁伊知道，我们又不是真正的主神，我们总会累的，我们的精神力也是有限的。不要被他们给拖垮了。”阿波罗说话依旧很谨慎，墨丘利撇了撇嘴，他承认阿波罗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他总觉得阿波罗太过于谨慎了，一点都不像是有神力在身的人。

    “那我们该怎么办？阿瓦隆可是一个一直敞开的神域，只要我们想，我们随时可以进入。但是听你的说法，我们还不能陷进去探探底了？”墨丘利嘟嘟囔囔地说。

    “你这下出手，他们一定会有所戒备，如果他们不傻的话，也就能够想到我们的目标也是阿瓦隆。他们肯定会寻求援军的，一旦林末央到了，那信仰之力管不管用就是另外一回事，我们面对这五个达摩克利斯之剑，我们毫无胜算。”阿波罗叹了口气，林末央这个家伙的体质太奇怪了，神力好像对他完全无效，就跟相性问题一样，普通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成员拿神力没有办法，可他们拿林末央也没有任何办法。

    “先知那边怎么说？”墨丘利退缩了，他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可是他仍旧嘴硬的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误。

    “先知让我们按兵不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命令，但是先知最近也很不对劲，不应该说这次英国的神话复苏很不对劲。”阿波罗喝了一口啤酒，他的表情像乌云般阴沉下来，这个男人有着和格林一般俊美的面庞，富有磁性的嗓音，和格林就如不相仿的孪生兄弟一般。

    “不对劲？”墨丘利重复了一遍阿波罗的话，他不是个草包，他也是主神级的神誓者，很快就明白了阿波罗的意思。

    “是的，按照现在的神话复苏进度，应该说很快就会让英国回到神代才对，可是现在为止，神代的复苏进度也只是停留在了很浅显的程度，这和它激烈的复苏征兆不符。有什么东西在阻止神代的复苏。是圆桌议会吗？”墨丘利猜测道，圆桌议会已经开足了马力解决所有的灵异神秘事件了，难道就是因为这样，神话复苏的进程才变慢的？

    “不是的，他们所做的事情只能够阻止秘密外传，也就是阻止因为大多人知晓神代秘密而造成的文明限制崩溃，但是对于已经在发生的神话复苏应该起不到作用才是。能够阻止正在复苏的神话进程的，就只有和这个神话进程本身相对立的神秘侧力量，可是你也看到了，不论是圆桌议会，甚至是林末央，他们使用的都是文明本身的力量，也就是说从起源上，他们的力量和神话相同，不应该会有这种奇怪的情况发生才是。”

    墨丘利不以为意：“反正只要有先知在，我们总能抢占先机，不是吗？所以你就不要想太多了，等先知的命令下达不就好了吗？”

    这时阿波罗却摇了摇头，说出了一句墨丘利最不可能从他嘴里听到的话：“我开始怀疑先知的动机了。”

    墨丘利说：“你在开玩笑吧？你在怀疑先知？为什么？你不是我们这群人之中对先知最为忠诚的人吗？”

    阿波罗点点头：“在我绝望的时候，先知给予了我希望，也给予了我力量，可是你想，先知能够收集到那么多神灵的力量，他为什么不自己来使用这些力量，而是要将力量分给我们神誓者？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神灵的人，可是所有事情都交给我们来完成，自己完全不出面，这不由得我不怀疑他的动机。”阿波罗的眉头紧皱了起来，他是神誓者中最忠诚之人，可正因为如此，他也是对先知的疑惑最多的人。他怀疑先知的动机，也怀疑先知的目的，但是他对先知的忠诚却不会动摇。

    “你才是我们之中最不老实的人，先知居然还会让你来做传令官。”墨丘利笑了，他一直对他这个信使之神没能做传令官耿耿于怀，但是后来在能够勾搭妹子之后他也就释然了，要是天天在限制和神誓者之间传信，他还怎么勾搭那么多的可爱妹子？

    “因为先知知道，我是最忠诚的一个，即使我怀疑他，我也不会背叛他。”阿波罗摇了摇头，自己的脾气也算是被先知摸透了：“他要的不是一个老实的传令官，而是不管接到什么命令，都能忠实完成任务的传令官。这一点，只有我能够做到。”

    “说你两句你还喘上了，真的是让人不爽，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先按兵不动，阿瓦隆肯定不像外表那么平静，如果有什么风波，就交给那群自命不凡的圆桌议会来解决，我们先静观其变，同时我们要做好与他们正面交锋的准备，我会向先知申请，调过来几个神誓者，那群运用神兽力量的家伙，虽然全盛力量不如我们，但是神兽级的力量几乎不受神域或者现实世界压制的影响。有几个还不输给主神级，我会尽量争取他们的支援。”

    “我劝你不要这么乐观，你别忘了，先知对我们也没有绝对的指挥权，我们自己有选择命令的权力，不然这次怎么会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是事事听话的，我是闲得无聊的，其他人可都是大忙人，绝对不会来帮忙的。”墨丘利对这种说法持悲观态度。

    “我会问问尼琳，她应该会帮忙，我和她交情不错。”阿波罗说。

    “少来，虽然这次是假的尼琳小姐，但是我可不认为本尊就会对格林阁下痛下杀手，你是知道的，女人最难忘的就是初恋，哪怕是暗恋呢。”墨丘利吐槽道。

    “不管怎么说，我会尝试的，然后，菲尼克斯一定会帮忙的，他上次受了惩罚，正对林末央满腔怒火呢。只要他来，利维坦一定会跟着来的。”阿波罗做了规划。

    “唔……利维坦啊……我还是很难相信，居然有人类能够承受住那头魔兽的力量。那家伙的精神究竟是什么做的，里面全是钢铁吗？”墨丘利打了个哆嗦，主神级的神兽或者说魔兽，利维坦就是其中之一。

    神兽或者魔兽的力量当然不亚于神灵，但是人类的身躯却会影响他们的力量发挥，就像是一头巨龙一样，巨龙固然强大，可是在没有龙息和龙鳞的人类身上，巨龙的力量还能像本体一样强大吗？

    大多数的神灵都是人形，所以不妨碍神力的支配和使用，但是神兽就不同了，束缚住这些非人种的力量需要极大的毅力和额外的适应度。菲尼克斯简直就是奇迹，因为他在适应了不死鸟的力量之后，居然又通过不死鸟的力量适应了另一种神兽的力量。利维坦则是个异类，那是圣经中的海中魔兽，本身就象征着纯粹的邪恶，有人能够承载这样的力量就已经是天方夜谭了，那个承载这种力量的人居然还保有着愿望，那就更加神奇。能和邪恶相性搭配的人，他的愿望真的不是将人间变成血腥炼狱吗？

    还好这个利维坦只是个木讷的人，除了在保护菲尼克斯这件事上格外上心之外，他根本没有表现出厌世的倾向，否则其他神誓者早就把他给处理掉了，大家都是来为了自己的愿望而奋斗的，中间忽然出现一个毁灭世界为愿望的人，这无疑触犯众怒。

    “有时候我真在想，如果我们之中有人的愿望是拯救人类的话，会不会他就会和我们对立了？用从先知那里得到的力量来对抗我们？”墨丘利忽然一问。

    阿波罗沉思起来，说：“很难确认，如果说真有这样的愿望的话，出现这样的人也不足为奇，可是这样的人能够获得神的力量？我们能够掠夺神权，是因为我们有着需要神灵帮助我们实现的愿望，所以我们才能够得到神的力量，同样的，如果说我们一开始就想要将力量用于对抗神的话，那么神的力量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为我们所用的。”

    “不一定，如果这份力量本身就不属于神灵，也不属于人类，而是单纯的机械性的力量呢？”墨丘利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不，这不可能，你就不要多想了，她是有愿望的，我亲自将她救出来的，她的愿望我很清楚，也很强烈，你就不要多想了。”阿波罗忽然摇了摇头，他明白墨丘利指的是谁了，而且一想到她，他就觉得真的有这种可能。

    “别傻了，先知和她你选一个吧，如果真有这么一天的话。”墨丘利冷笑。

    “不会有这么一天的，我相信她。”阿波罗第一次失去了自己的仪态，他有些慌乱，面对墨丘利的问题，他更是难以回答。

    “希望是这样吧。”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泰勒对电话那头说，银斗篷已经很知趣地退出了房间，将隐私空间留给了这群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成员。

    “恩恩，那现在的情报还是蛮多的，首先，神誓者们肯定已经到了这里了，也就是说，他们也知道了阿瓦隆里有了异常，他们是世界上最了解神灵的人，本身呢也有神力在身，他们的鼻子就跟狗一样，隔着几千公里都能闻到神域里传来的肉味儿，所以阿瓦隆里一定是出了问题。再次，能够影响人类，却没办法影响暗精灵的信仰之力吗？这是一个可贵的情报，至少我们再遇上类似的能力的话，能够想办法应对。我这边会把情报告诉给变天部门，看看他们有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暂时你们要是实在没有办法的话，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大概在后天，我们就能把林末央给你们打包送过来了，他恢复的不错，主动要求上战场，估计他那该死的直觉也灵验了，知道你们遇上了麻烦。”雒冥凯在电话的另一头说，“再加上你们遇上的那个墨丘利可是把我们的末央先生惹得不轻，估计这个墨丘利现在看到他都得躲着他。”

    “末央已经能够来支援了吗？”泰勒一边说着，一边松了口气，面对其他的怪物或者幻想种，她都不怎么慌乱，但是问题一旦涉及到神灵，就必须要林末央或者锋龙的帮助了。现在听到末央能够来支援，泰勒心里也安心了一些。

    “对了，你们的战斗力现在还是不足吗？”雒冥凯问。

    泰勒尴尬地在三个同伴的脸上晃了一圈，为了避嫌，她开的是外放，就是要光明磊落地和同伴分享情报。

    洛林点点头：“说起来，虽然我对付人形生物还不错，但是这种外表是人类，内在是个神灵的家伙，我的火力还是有些不足，这可能就是用枪械的烦恼？下限和上限都是定死了的，没办法提高。”洛林不讨厌这个说法。

    格林也说：“我觉得是这样，我们的战斗力有些不足，不知道之后会有什么危险，最好还是让末央赶紧来，补充一下战斗力。”

    只有宋智秀不满地说：“神灵不过是纸老虎，那个神誓者也不过如此，我差一点点就干掉他了！下次绝对不会让他这么好运！我们不需要战斗力补充！”

    “算了，不管你们需不需要，后天林末央就会过来，但是在这之前，我会额外给你们增加战斗力，你们是在巫师街里对吧？”雒冥凯问。

    “是的，橡树街，怎么了？需要我们出去吗？”格林问，严格意义上讲，所有巫师街都属于半神域，处于现实世界和神域的交接点，它们的确位于现实世界中，却需要一些独特的技巧或者直接走传送门才能进入。

    “不需要，要是连个巫师街都到不了，那我还建个屁的系统？”雒冥凯冷笑，现在他们的头上飞着的卫星系统可是他和加拉哈德共同的杰作，他最为自豪的造物。

    “好了，你们去室外等着就行了，格林，你的说服者已经完全重铸完毕，现在已经被送上克罗托之针了。”雒冥凯得意地打了个响指。

    “克罗托之针，就是上次将武器送进特里斯坦岛的那个飞行物？”格林对那划破天际的绿光可是记忆犹新。

    “是的，上次因为事情比较突然，所以我们只能用那个东西来运送，当时你们已经处于神域了，还在世界的背面里，那枚克罗托之针用过之后就完全报废了，但是这次你们是在巫师街，它可以轻易穿越巫师街和现实世界的隔阂，就像是穿过一层纸那么简单。”雒冥凯对于上次克罗托之针的损失有些不满，这些精巧的指针都是由数量和编号的，每一枚都是紧急时刻的运输机，能够跨越各种魔法结界运送珍贵的装备，每一枚都能够多次使用，损失一枚都是巨大的悲剧。

    “可是，那东西我听说不是在宇宙空间的卫星上吗？你们把说服者送上卫星了？”格林有点不敢相信。

    “不难，国际空间站的建设有我们旗下的公司在负责，我们只是把说服者放到火箭的燃料里去，当火箭脱离大气层的时候，我们的卫星就会移动到距离火箭100公里以内的距离上，然后我们的短程传送法阵就会启动，将说服者神不知鬼不觉地传送进克罗托指针的保存空间之中。”雒冥凯眉飞色舞地讲述着自己的方案，鬼知道nasa的火箭为什么每次都多个几公斤，但是每次都查不出来为什么，原来都在给这个腹黑的家伙免费运东西。

    “对了，我干脆把林末央的武器也一并送过来吧，告诉他，现在白虎也在我们手上，但是重铸工作还没有完成，这太破了，我们还是第一次尝试用我们的技术来修复他们锋龙一系的武器，所以这次只能给他提供朱雀和试做长刀了。”雒冥凯摸了摸下巴，好像这样比较省工序，克罗托之针虽然消耗的是魔力，能够轻易往返大气层进行补给，但是这魔力储备还是尽量少去动用。

    “原来如此，我会转告他的，请真知者阁下一并寄过来吧。”格林点点头。

    “好的，请保持你们的位置不要移动，拉刻西斯系统会定位你们的位置，克罗托之针两个小时之内就能把东西送到你们的手上。”雒冥凯笑道，这就是为什么他走卫星运输的原因，只要调整好卫星射出克罗托之针的位置，克罗托之针距离目标点的距离就能保持在八百公里以内。现在已经有一枚卫星朝着橡树街的物理位置上空移动了。

    “那我这边先挂了，最近朝圣者也很忙，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我先去忙了，祝各位武运昌隆。”雒冥凯挂了电话，喘了口气，这才揉了揉自己稀松的睡眼，他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咖啡都快顶不住了。

    “你要是不放心，你就跟着去，反正你也在达摩克利斯之剑的编制里。”雒冥凯点了点下巴，对办公室里一直没有说话的女孩儿说。

    娜塔莎摇了摇头：“不需要。”

    “话说开了就是硬气啊！他真的已经知道你的心意了？”雒冥凯调侃道。

    一柄锋利的飞刀擦着雒冥凯的脸颊，插进了他脑后的椅背里。

    “我靠！你真是疯了，想要杀人灭口啊！”雒冥凯没想到娜塔莎的反应居然这么大，轮战斗力，他远远比不上这个家伙，他可是智将，打打杀杀的事情就没在他的计划表里。

    “下次再乱说话，我就把刀射进你的脑子里，让你那张油腔滑调的嘴永远闭上。”娜塔莎冷声威胁。

    雒冥凯不说话了，这妮子是动真格的，不是她疯了，就是自己疯了，想不到娜塔莎还能有这么动真格的一天。

    “移植手术的进度和预约队列怎么样了？”娜塔莎问，她的兽化印记被林末央去除了，这很影响她在战斗时候的忽然爆发，她可没有时间去吟唱咒文。

    “不要问了，手术的预约队列你已经被移除了。”雒冥凯摇了摇头，“加拉哈德阁下亲自下令，禁止你再接受此类手术。”

    “为什么？”娜塔莎不解。

    “一般人进行一次移植手术就会对身体造成巨大的损害，现在还没有人能够承受两次手术的，他下令禁止是为了你好。你当自己是什么人，惊奇队长吗？你要真是惊奇队长，你现在就该飞到英国去，把那几个神誓者烧成灰，而不是在这里要求那种危险的手术。”雒冥凯痛心疾首地说，“你太逼迫自己了，全八星里除了你，谁愿意接受这种手术？老爷子也是疯了，第一次居然同意你移植？”

    “我只考虑自己是不是足够有用，生命这种东西，没那么重要。”娜塔莎一迟疑，很快就斩钉截铁地说。

    “是啊是啊，你最厉害了，就别为难我们了行不行，你这是自暴自弃还是怎么回事？你最近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不要做这种急着寻死的事情，如果喜欢老爷子没戏，你为什么不去追追那个怂货呢？虽然他身边花枝招展的女孩儿也不少，不过你不比她们差啊，你连死都不怕，还怕去谈一场正常的恋爱么？”雒冥凯说。

    “什么？你说什么？”娜塔莎听了雒冥凯的话，这时候她本应该勃然大怒，可是雒冥凯的话不知怎么地，触及了她心底最柔软的一个部分，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雒冥凯。

    “你还没有发现么？你是喜欢老爷子，喜欢林末央，可是那又怎么样？你长这么大了，你知道怎么去谈恋爱吗？不要一谈到喜欢，就是在身后默默付出，动不动就要为自己喜欢的男孩子付出生命，你与其在这里嘴硬，说自己不喜欢，然后悄悄地为他们玩命，不如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一点，然后把林末央骗上床！就跟那个叫莉莉尔的血族一样，他那么怕你，你拿着刀比着他的脖子，他敢不从你？”雒冥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什么？”娜塔莎脸颊一红，她从没有想过这种事情，即使对于加拉哈德，她都从没有这种方面的妄想，她只是把自己当成加拉哈德的工具，内心里也许想要成为加拉哈德的伴侣和爱人，但是伴侣和爱人该是什么样，她却一窍不通。

    雒冥凯忽然站起身来，趁娜塔莎不注意，他狠狠地吻住了娜塔莎的嘴唇，趁娜塔莎没有反应过来，这个侵略性十足的吻就已经结束了：“就像这样，你要是一直把自己当成工具，你还怎么收获爱情？想要喜欢的人，就去争取，你那么能打，就把什么莉莉尔，茉伊拉，乌莎哈什么的妖艳贱货全部一脚踢开！整个朝圣者都是你的后盾！”

    娜塔莎沉默了，她的眼神飘忽不定，她在思考雒冥凯的提议，但是又不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

    “妞，想什么呢？你喜欢林末央，我不管是什么原因，但是你这个样子，迟早要被人抢先一步的，到时候林末央的婚礼上，你是以同事还是以姐姐的身份去参加啊？你在战场上那么勇猛，为什么这个时候就想不明白呢？”雒冥凯继续怂恿道：“打铁就要趁热！看得出来，林末央对你也有那么几分好感，趁着这个傻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赶紧把他拿下！他虽然很蠢，但的确是个善良的男人，虽然善良不值钱，但是这个世道善良很珍贵啊，物以稀为贵的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雒冥凯能够看到娜塔莎的眼睛，这个女孩儿也在和自己挣扎。雒冥凯在祈祷最好这妞自己想明白，不然等下她回过神来，他居然强吻了她，还不把他头打爆？

    还好的是，娜塔莎的眼神飘忽了几瞬之后，这个女强人的眼神终于软化下来，她问：“那我该怎么做？”

    nice！雒冥凯心中暗喜，还好这妞被他带跑了，不仅是超额完成任务，甚至还死里逃生！

    “这点就很简单了，我们整个朝圣者都是你的后援！等下会有专机把你送到英国去！你一下飞机，就会有时尚达人帮你挑衣服，这些人可能不是模特，但是她们最懂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然后你先林末央一天到达英国！我们保证替你安排好一切，让什么血族和凯尔特女战士都见鬼去吧！让这群老古董知道！时代变了！你是我们朝圣者的明珠！谁也不能阻止你喜欢林末央！只要你一句话，我们就把血族钉死在十字架上，打个专车把那凯尔特女战士扔回神域里！到时候我们再把林末央一捆，塞进你房间里，你想怎么折磨他都可以！”雒冥凯的表情简直卑鄙无耻加凶恶，林末央要是看到他现在的嘴脸，起码都要吓掉一层皮。那边莉莉尔只是色诱，这边就已经开始公式化地准备用强了。

    “少来了，我会考虑的。”娜塔莎忽然一笑，她摇了摇头，“你说得对，我之前做得不对，我会试试你的建议的。”

    雒冥凯兴奋地握紧了拳头：“这就对了！小狗崽子！你也是风情万种的女人！虽然胸平了一些，但这是先天条件决定的，不能怪你！你要努力展现自己的魅力，将林末央拿下。”

    “不过你觉得我没有在意你做了什么吗？”娜塔莎手中银光一闪，一柄银色的小刀就已经架在了雒冥凯的脖子上。

    “等等……我是为了激励你啊，妞，你该不会是初吻吧？”雒冥凯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犯了个巨大的错误。

    听到这话，娜塔莎一愣，接着她收回了小刀，说：“应该不是初吻，我也不知道。”因为那天在尼福尔海姆里，林末央是不是为她做了人工呼吸呢？那时候她意识模糊，根本记不起来了，如果做了，那就不是了。

    为什么这时候还要想起那个蠢货！娜塔莎努力把那张傻脸从自己的脑海中赶出去，可是这个傻瓜每次都在她重伤的时候出现在她的身边，虽然他哭得比她还厉害，一点都不像是个英雄，哪有英雄在救人的时候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可就是这个傻子，独自留在迷宫里拖延科迈拉。就是这个傻子因为她受伤，独自一个人提着长刀杀回了已经沦为屠宰场的学院食堂，也是这个傻子，为了保护自己的战友，不惜吸入疯狂的粉尘，把自己变成一头愤怒的野兽扔到战场上去。

    他傻的让人心疼。明明和她一样是一无所有的流浪犬，可却会对着那些冷漠的路人狂吠，努力保护着那些小动物。

    “行吧，给我安排去英国的飞机吧。”娜塔莎半晌才出声，雒冥凯知道这话一出，他就是彻底的安全了。

    “好的好的，姑奶奶你想通了就好，需要什么额外的装备吗？”雒冥凯谄媚地问。

    “我需要两人份的弹药储备和武器储备，还要一个单位的额外特殊装备调动额度，用克罗托之针储备，随时待命。权限额度从你那里扣。”娜塔莎说。

    “狗崽子，你这是明抢啊！”雒冥凯脑子里账本一过，差点就没哭出来，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娜塔莎简直是狮子大张口。

    “在我出发之前我要看到调动许可。”娜塔莎可没有给雒冥凯讨价还价的机会，刚才那个吻可不是免费的。

    雒冥凯只能哭丧着脸，就跟家里死了人一样，他唯唯诺诺地问：“还有什么吩咐吗？”

    娜塔莎走到门口，打开了办公室的门：“还有一件事，很重要，我觉得现在就要从你这里得到答案。”

    “你问吧……”雒冥凯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自己就不该多管这闲事。

    “你说，正常的女孩子，穿衣服是什么样的？我好像没有那种特别适合的衣服？”娜塔莎头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衣品似乎落后了普通女孩子二十条大街。

    “嘎？”雒冥凯怀疑自己是打击受的太重，出现了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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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魔法部的血腥之夜

    橡树街的人都走到了街上，看着头顶璀璨的绿色流星。他们从不在乎自己头上的天空是在星图的哪个部分，魔法师虽然也有研究星象学的，但终归不是天文学家。这里原本看不到星星，但此刻流星却炽烈如箭。

    “这就是克罗托之针？真是工程的杰作，不，应该叫魔法的杰作。”银斗篷同样眺望着天空，那光芒像是要撕裂天幕，来到他们的面前。很早以前他就听闻过，朝圣者不仅发展魔法，同样也发展科学，只是谁也没有想到，朝圣者们会将卫星当成运输的工具，将魔法和科学完美地结合在一起，这就是魔导技术，在这瞬间，所有仰望绿光之人，都被这种协调的美感所征服。

    绿色的箭型长梭在格林的面前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以足以让物理学家惊掉下巴的方式，悬停在格林的面前。这东西精致地像精心打磨的巨型琉璃柱，这和森林里见到的残破模样不太相似。

    水晶的外壳无声滑开，露出内部精密的机械零件。格林没有学过机械学，对这种复杂机械的内部构造完全不了解，估计只有玛奥或者说最顶尖的魔导术士才能够看清这种独特的电子回路。

    两只手提箱从内部的插槽中被推送出来，格林知道了里面是什么，隔着金属的外壳，他都能感受到老朋友的呼吸。

    他打开面前的箱子，包裹在鞘中的长剑自动弹出，银亮的剑刃反射着幽光，在场所有人都对这剑刃的锐利赞叹不已。但这剑并非是以锋利著称的。

    人造圣剑，说服者，贝因家族的传家之宝，终于完成了这一轮的重铸，如今它与传说中的北欧魔剑格拉墨融为一体，力量再次上升。这柄圣剑到底重铸进了多少神话中的圣剑和魔剑，只有贝因家族自己知道。这柄剑被贝因家族的奉献与牺牲精神淬炼，能够承受的概念量大到可怕。

    格林在众目睽睽之下收起了另一个箱子。围观者们都在猜测，箱子里会是什么东西，能够和说服者同级。

    格林掂了掂箱子，在他手中这个箱子可要比说服者还要沉重，林末央的佩刀，曾经属于那个让世界颤栗的男人，而林末央从他的手中继承了一切，责任和装备都是如此。

    两个箱子里，装着的都是传承下来的责任，一份是贝因家族守护弱者的决心，一份则是属于锋龙，和神灵不死不休的执着。

    格林一直在想，为什么锋龙阁下会这么执着地想要杀死这些神灵。可是答案已经随着那个男人消逝在狂风之中。留下的只是一条笔直向前的道路而已。

    “抱歉了，我们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格林致歉，脸上的笑意十分无奈。远处的街道口，身着黑衣的巫师正推开拥挤的人群，走了过来，魔法部的巫师虽然慢慢吞吞，终于还是到了。

    “停下你们的动作，将你们的魔杖放在我能看到的位置。”威风凛凛的男人刚一出场，就下达了一个命令。

    洛林歪了歪脑袋，他身上并没有魔杖这种东西，而他的同伴也都不会使用这种东西。

    “我说的话，你没有听到吗？”男人依旧在下令，好像只要他下达命令，他的赫赫威风就能帮助他得到想要的效果一样。可是这里的人都不想要听他的命令，也没人在意一个没用的过时机构所下达的陈旧权威。权力是要靠暴力来维护的，这一点亘古不变，魔法部的手中已经没有了暴力，而他们依旧做着自己可以支配一切的昨日旧梦。

    “抱歉了，先生，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就原谅我们不能够遵守您的命令了。”格林保持着最基本的礼仪，但是原本这些人不配得到尊重，如果他们的速度能够更快一点的话，那么格林不介意向他们好言解释，但是动作这么缓慢，态度却还这么傲慢这些人真的过分了。

    格林这种不温不火的态度让这个魔法部的办事员很气愤，这算是什么？

    “有什么事情比遵守法律更重要的吗？”黑衣执行者冷笑，他的手下合围了过来，只要这四个小孩子有什么异动，他相信他身后的精锐可以一瞬间解除这些家伙的武装，正好可以拿来做一做文章。

    “有，拯救世界算吗？”洛林笑了笑，这些人居然还在固执地使用魔杖，就不说他们用魔杖的速度能不能比得上他开枪的速度，光是那一串吟唱的咒语，就足够让他完成数十次拔枪了。所以他不仅没有将这些魔法部的知心人员放在眼里，甚至还上前了一步，算是故意挑衅了。

    “真是反了，你们这是妨碍执法，不要以为最近有圆桌议会这个无法无天的非法结社在，你们这些犯罪人员就可以无视法律，无法无天！”黑衣执法者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慷慨陈词，好像眼前的格林等人就是仗着有圆桌议会撑腰而肆无忌惮的匪徒。

    “非法结社？”泰勒皱起了眉头，这个女青年严肃地纠正道：“如果圆桌议会都是非法结社，那魔法部算什么？”

    “魔法部可是官方唯一的权威机构！圆桌议会并没有被魔法部承认，前几天已经被确认为非法了！不过你们还年轻不知道也情有可原。”执行者不知廉耻地说，而周围的围观巫师们，早就已经用不满的眼神看着这些嚣张跋扈的魔法部人员了。

    “少来了！你们还说圆桌议会非法？刚才上面打起来的时候，你们人呢？现在恐怖分子走了，你们跑出来装什么大尾巴狼？嗯？橡树街里那么多不法分子肆意勒索，你们都不管管的，这时候跟我说你们是权威机构？”人群中挤出一个语气暴躁的矮人，他手里端着一只样子滑稽的猎枪，对准了魔法部的执行者：“该死的畜生们，你们最好给我滚出橡树街！”

    “你这是暴力抗法！公开对抗巫师神圣的律条！根据我们的盟约，我们剥夺你的经商权力，小心点说话，矮人！否则塔尔塔罗斯里的牢房还空着很多呢，你们这群卑贱的非人种。”执行者对这样的威胁不以为意，他有着巫师的法律撑腰，他做的一切都是正当的。

    格林为难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有一柄审判之剑的存在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情啊。“好了，叔叔，不用为我们说话，我们没事的。”

    老矮人端着自己的龙息火枪，之前一听说这边出了岔子，他就有不好的预感，是他把格林介绍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格林他们亲眼看看魔法部是怎么和这群小混混儿勾结的，本意可不是让魔法部和他们起冲突。

    “圆桌议会所做的唯一错事，就是他们太过于仁慈，不愿意和你们争夺权力，导致你们这群脑满肠肥的狗东西还在我们这些平民头上作威作福！连外面都已经平权民主了，我们为什么还要让你们这些贵族的走狗骑到我们的头上？英国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圆桌议会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已经疲于奔命，而你们呢？你们身后的贵族们什么也没做，却还要向我们征收税款！为他们的餐桌上增添新菜！你知不知道朝圣者为了解决英国的神秘事件，正在流水一样地花钱，这些都是从加拉哈德阁下的腰包里流出来的钱啊！我们为什么不向圆桌议会交税，而是要向你们这群毫无作为的人交税？”另一个身影走出人群，他头上戴着白色的厨师帽，此时他将帽子攥在了手上，对着执行官们横加指责。

    “纳税是你们的义务！我们保护了你们的安全！你们就该纳税！”见场面有些失控，这个执行者也有些奇怪，不就是四个年轻的巫师？为什么会炸出这么多奇怪的人。

    “该死，德鲁伊们，你们得帮忙，我们之间有坚定的盟约！”见势不对，黑衣执行者就想要寻求德鲁伊的帮助，现在他们和魔法部还是盟友关系。

    “抱歉，这个忙我不能帮，我们和你们的确是盟友，但是同样，我们和这四位青年才俊同样也是盟友，我们只能保持中立了。这是魔法部和圆桌议会的争端，我们当然要保持客观公正的中立立场，如果您要逼我们站队的话，就是要逼整个德鲁伊议会站队，老实说，按照最近魔法部爆出来的黑料，不认为长老们会支持魔法部，所以请不要逼迫我们，我们已经在努力保持中立了。”银斗篷表示爱莫能助，他的话语中全是威胁，德鲁伊议会可不是魔法部的走狗，魔法部的人凭什么指挥他们？

    “你们？”黑衣执行者没料到这群德鲁伊居然会立场如此不坚定，他正想说话，身边却有人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他疑惑地转头，一个手下立刻在他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男人嚣张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他的目光在格林的身上不断地打量，似乎越看越像，他猛地一抖，赶紧说：“算了，既然是你们是年轻人，那就原谅你们一次，但是要记住，不是每一次都能这么幸运的。”

    “切，怂了就跑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还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宋智秀的毒舌讥讽了几句，男人的脸色立刻变得更加难看，可是他可没有膨胀到要去招惹格林，只能愤愤地哼了一声，转身带着自己的手下快速离开了现场。

    “真是一场小插曲，唔，下次我们还是不要对魔法部的同胞们如此粗暴了。”格林的家族在加入圆桌议会之前也和魔法部走的挺近的，他对魔法部的印象还不错。

    “切，反正都已经撕破脸了，不知道加拉哈德阁下为什么还不动手，这样的组织最好尽早铲除，这样才能够更好地将精力放在对抗神灵复苏上。”宋智秀不解地说。

    “也许他们有别的打算呢？”格林对克罗托之针轻轻一点，这枚绿色的晶梭自动合拢，悬空飞了起来。

    “我们赶紧从这里出去吧，不知道神誓者会不会有第二波突袭，我们得赶紧转移地方了。”格林说，虽然骗走了墨丘利，但听墨丘利的话，他似乎还有一个叫做阿波罗的同伴，如果他们都是以神名来称呼对方的话，这个阿波罗就一定也是一个主神级的强者，现在朝圣者在手，他倒不怕主神级，但是那种棘手的信仰之力他还是没有想到办法应对。

    “先回现实世界吧，那里他们的神力会受到巨大的压制，我们还能算有还手之力，而且他们想要找到我们也很难。”泰勒说，她并不相信这群神誓者在一座城市里都能精确地找到他们的位置。

    “也是，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已经很晚了，早点睡觉，明天还要去车站接娜塔莎小姐。”格林说，“她为我们带来了炼金材料，明天我们就可以进行守卫的击杀流程了。”

    “这再好不过，不过朝圣者能够凑齐材料这倒是让我没想到，他们居然被如此富有？”宋智秀被加拉哈德阁下的土豪给震惊了，那么珍贵的材料，他们也有储备？

    “朝圣者的消耗虽然很大，但是加拉哈德阁下一向有准备战略物资的习惯，1970年左右的那场瘟疫，炼金药剂的材料储备严重不足，也是加拉哈德阁下打开了仓库，将很大一部分的物资泄入了市场。”格林解释了一番。

    “走吧，等下人越来越多，想要走就不容易了。”

    魔法部的伦敦总部，坐落于英国最大的巫师街，尼治琳尔街上，这里辉煌的时候就像是魔法界的白宫，显贵和权势倾天的巫师们络绎不绝，这里永远都是灯火通明。

    但此刻这座建筑已经失去了灵魂，除了五楼的几间办公室还零星地亮着灯之外，这座建筑已经死去了。魔法部的声誉已经跌到了冰点，连同住在附近的巫师们都愿意去看这座代表着魔法部的标志性建筑。

    “我们已经做过了很多事情去防止自己出现这样的失误了，可是你们……你们……”最顶端的办公室里，希尔德林正对着传音宝石咆哮，他刚刚被贵族们扶上部长的位置，可是他这才发现这根本就是个烂摊子，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挽救这个曾经辉煌的部门的颓势。贵族们将自己的精锐都抽走了，只留下了一群混吃等死的混混儿给他，还要让他重振魔法部的荣光？他恨不得用自己的魔杖捅死这群王八蛋。

    但是现在他已经没有闲心去顾及自己的愤怒了，他看着眼前的魔法沙盘。沙盘上的沙子漂浮在空中，描绘出一座建筑物的轮廓来，这个沙子构成的影像就代表着魔法部的总部。

    而这个轮廓正在不断地剧烈晃动，沙子正抖抖索索地向下掉落，希尔德林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有什么人正在破除这个建筑里各处的防御魔咒，以极为暴力的方式侵入这个建筑。

    如果是平日里，这个行为和送死毫无区别，魔法部的总部永远驻防着暗影斗篷的精锐，还有数个魔法界饱受赞誉的传奇黑巫师猎人坐镇，这里的结界更是固若金汤。但那都是往日的荣光，自从爆出丑闻之后，暗影斗篷的精锐就已经投入了圆桌议会，被圆桌议会全线接管，剩下的暗影斗篷都是一些进去镀金的贵族子弟，没有足够的人手来维持和修复这些被打破的魔咒，连抵抗的声音都已经听不到了。

    楼下传来惨叫声和骨骼碎裂的声音，入侵者的手段极其残忍和张扬，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造成的动静是否会引起他人的注意，他就这么正大光明的一路向上，每一次惨叫都会伴随着大楼的剧烈颤抖。

    现在希尔德林在建筑的五层，可是这个入侵者已经在三楼了，沙子构成的影像已经消散了大半，整个建筑的防守都已经摇摇欲坠。

    “可是你还是没有吸取教训，你们执着地趴在权力的蛋糕上，想要吸取上面的蜜糖，在将要沉没的船上，连老鼠都知道要尽自己的一份力，可是苍蝇不知道，苍蝇觉得自己可以飞起，躲开沉没的命运，却不知道，已经到了茫茫的大海，他一只苍蝇，又能够飞到哪里去呢？”轻浮的声音响起，瓦尔特推开了房门，像一个身披夜幕的幽灵，在希尔德林的面前坐下。

    “你还在说风凉话！现在不知道哪里来的侵略者已经到了我们的门口了，我想一定是圆桌议会动的手！你需要帮我一把，不然我一定会死的！”希尔德林伏在桌上，这个二代种血族就是他的最后的救命稻草，可是瓦尔特只是吹了吹自己的指甲，这个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看起来居然比最近积劳成疾的希尔德林还要年轻，他的脸庞俊美的近乎妖艳。

    “不不不，我的好朋友，你还不明白吗？入侵者就在你的面前，就在你的身边啊。”瓦尔特冷笑着说出了令希尔德林脊背发凉的事情。

    “等等……你们还需要我们！我们能帮你们牵制圆桌议会！我们是有用的，你不能这样对我们！”希尔德林爬了起来，他是真的怕了。这群血族从来就不值得相信，他们一开始和血族做交易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但是没想到血族会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至少不该在这个时候，现在圆桌议会都没有被解决，他们就要对魔法部动手了？

    “需要你们？需要你们做什么？是需要你们丢人现眼，还是需要你们出卖我们？连我们的入侵都挡不住的魔法部，你们能够提供的援助和没有有什么区别？你还当你们是以前的魔法部？”瓦尔特微眯着眼睛，脸上挂着残忍的笑容，“加拉哈德花了多少时间来让你们这群短命的人类疏于防备？”

    “什么？这和加拉哈德有什么关系？”希尔德林想不出这里面的联系，加拉哈德不是一直都没有怎么理会过魔法部吗？

    “啊哈哈哈，难怪加拉哈德最后都会借我的手来处理你们，你们这群蠢货，我怎么会和你们合作的？”瓦尔特捂着脸放声大笑，这群人居然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走到现在的地步的。

    “好吧，看在曾经合作的份上，我的孩子们，正在一点点清理你们的高层人员，趁他们清理完成之前，我们有一些时间，就聊聊吧。”瓦尔特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笑着说：“首先从加拉哈德布局开始吧。这个老对手在圆桌议会第一次重创我们血腥议会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谋划对付你们魔法部了，因为他那么聪明，一定已经知道了，血腥议会和魔法部的合作关系，虽然你们用了一个比较漂亮的方式将锅甩给了那些替死鬼，但是他不会这么轻易被你们骗到。”

    “但是呢，当时圆桌议会不可能直接和魔法部翻脸，没人会同意这种事情，他一个人没办法做到这种事情，圆桌议会的其他人不会同意和魔法部开战，所以他想了个办法。当时的血腥议会虽然被重创，但是圆桌议会依旧无法同时与我们还有魔法部抗衡，所以他的计策就是主动和你们交好。魔法部里的确有聪明人，可是最后拿定主意的却是你们背后的那群酒囊饭袋，你们是贵族的工具，那些贵族也许擅长阴谋和玩弄权术，但是加拉哈德可是我见过最强的阳谋者。他的计谋都摆在了你们的脸上，你们却还是中招了。”瓦尔特翘起了二郎腿，希尔德林的冷汗正在出个不停，他能够听到战斗的声音正在不断朝着五楼靠近。

    “加拉哈德主动示好，你们背后的贵族欣喜若狂，甚至都没有想着怀疑一下加拉哈德的动机，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已经是魔法界中的顶端了，加拉哈德再强，也不可能超越他们的成就，最多就是复制他们的成功路径，其中向贵族示好就是其中之一。他们认为加拉哈德也想要向上爬，成为他们的一员，所以向他们示好，实际上加拉哈德也的确是这么做的，效果还不错。贵族们放下心来，接受了加拉哈德的示好，他们认为圆桌议会都是一群想要达到和他们同样高度的人，只要用贵族身份作为约束，他们就能很好地控制圆桌议会。于是魔法部认为情况都在自己的控制之中，再次和我们血腥议会产生了联系，而我居然相信了你们的话，认为圆桌议会在控制之中。血腥议会转入地下，在你们的协助下，开始慢慢地积蓄实力。但是我怎么会忽略一件事！那可是加拉哈德那个老狐狸！”

    瓦尔特冷笑，可他的指甲已经慢慢伸长了，他敲击着桌面，桌面上出现了几个触目惊心的孔洞。

    “我们认为自己在积蓄力量，却错失了歼灭圆桌议会的最大机会。他们在明，我们在暗，双方都在积蓄力量，但是在明的优势让圆桌议会的势力膨胀地太快了。这段时间圆桌议会依旧没有和魔法部起冲突，魔法部的贵族们依旧觉得加拉哈德是想获得他们的承认。他们认为自己决定了魔法界的规则，要想爬上高位就必须要遵守他们的游戏规则。但是加拉哈德只是在等他们盲目自大，贵族们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会变成怨气积聚在普通巫师的心中，而圆桌议会做的每一件好事都会动摇魔法部根植在巫师们心中的观念。加拉哈德根本不是想根据魔法部的贵族们的规则向上爬，他是想将贵族和这些规则一起连根拔起。”瓦尔特的爪子深深插进了桌子里，“而你们的麻痹大意，让我们错误估计了圆桌议会的成长速度，更加错误估计了你们这群混蛋的愚昧程度！这就是阳谋！他只要对你们示好，你们就一定会接受，因为你们习惯在背后用规则和权力玩弄他人，所以你们一定会承认加拉哈德的示好，你们无法拒绝。但是你们想要阴谋和权术玩弄他？哈哈哈哈，他甚至都不愿意亲手对付你们。”

    “瓦尔特，你听着，我们都中了加拉哈德的挑拨，他想要我们内斗，现在他们圆桌议会抽不出手来对付魔法部，我们还有机会！我们已经在想办法败坏圆桌议会的风评了，那些平民巫师那么愚昧，只要一点点时间，他们就会再次相信魔法部的。”希尔德林明白自己的处境很危险，他现在和这个二代种独处一室，他并不是锋龙这种变态，他拿什么单挑血族二代种？他只能努力陈清厉害，让这个血族饶他一命。

    “当然，这就是加拉哈德的挑拨，我知道的，他要的就是我来清洗魔法部。”瓦尔特出乎意料地镇静，他居然知道这就是加拉哈德的目的。

    “那我们就不能让他得逞，我们不能够让他削弱我们的力量，我们一直都是统一战线的啊！我们不都是一直分享这个世界的亲密朋友吗？”希尔德林抓住了一丝生机，赶紧辩解。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不是说过吗？我的老对手喜欢阳谋，就是那种他把计谋摆在你的面前，你知道他计划的每一步，可是你依旧执行他的计划。”瓦尔特怜悯地看着眼前的可怜人，“就像是我说你不吃饭就会死一样，你知道让你吃饭是我的计谋，可是这饭你却不得不吃，因为不吃饭你真的会饿死。就是这么简单。加拉哈德知道，我不会放任你们魔法部活着了，你们的贵族太过于懦弱，他们是玩弄权利的大师，可是在生死关头，他们就是怕死的蝼蚁。如果圆桌议会和魔法部正面交锋，那么最后那些贵族也就一定会指示魔法部出卖我们这些可怜的血族的情报，来交换他们的生存。所以我不得不亲手抹除你们魔法部，这样去除了那些贵族的手足之后，圆桌议会和贵族之间矛盾的传递体就消失了，圆桌议会就不会找上他们了。其实贵族们巴不得你们去死，可是毕竟你们是他们的喉舌和工具，要他们自断臂膀，这群人类可做不出来。所以最好的结果，就是由我们血腥议会来动手。加拉哈德知道这一点，所以根本就没有管过你们，就是因为我们一定会清除掉你们。”

    希尔德林沉默了，好一个阳谋，加拉哈德精确计算了这个局中每一方势力的性格，精确地推导出了所有的结果。让这一切显得那么自然，自然到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这是加拉哈德的计划。

    “真是天才，连我这个血族都要怀疑他面具下究竟是一张什么样的脸了。是什么样的怪物，才能下出这样的棋局？”瓦尔特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都认为自己是棋手，可是这家伙根本就不在棋局里，棋手们只是在按照他的计划落下棋子，而棋手们居然认为自己是在和他博弈？”

    “他好像没有计划，可是当你发现他的计划的时候，你却不得不按照他的计划进行，真是有趣，真是有趣！我几千年来还真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怪物。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用我的血将他转化为我的子嗣！不！这样的人，值得始祖亲自转化！我愿意他成为我的手足兄弟！唯有计谋，我自叹不如！”瓦尔特哈哈大笑，这个傲气万分的血族，在几千年的时光中曾经设下无数的毒计，他设计了罗马帝国的陨落，匈人王阿提拉的身死，整个欧洲的历史都曾经是他的棋盘，他将其中的国王和英豪们轻易地摆来摆去，演出一幕幕史诗。可是当他自认为的对手，能与他博弈的人出现的时候，这个人居然伸手就将他抓了起来，摆到了棋盘上。

    “你在开玩笑吧，他怎么可能有这么神？这不过是你想要杀死我们的借口而已！”希尔德林绝望了，这个血族已经像疯子一般手舞足蹈起来，看得出来瓦尔特真的很受打击，但是他被戏耍的怒火又不能发泄给加拉哈德，只能发泄给他了。

    “加拉哈德，我不相信他是人类……智者永远有自己的逻辑和思维方式，有的人擅长分析，找出漏洞进行破解，有的人喜欢绝境赌博，用天马行空的计划来争得绝境中的生机，还有的人喜欢欺骗，用错误的情报来引导对手，在我的生命中，我见过了各种智者，他们的计谋不可谓不精彩，可是他们都有自己的风格。这个男人却没有，他的布局不受风格，不受性格，甚至不受他作为人的身躯影响。为了清除魔法部，他花了将近80年的时间，没有哪个短命的人类会用这么长的时间来进行一场布局，因为短命是你们的弱点！没有人会无视自己的弱点布局，可是他做到了。他连自己都已经摆到了棋盘上……”瓦尔特越想越觉得这个宿敌恐怖，他的身躯微微颤抖，之前他曾经对出现这样的对手而窃喜，甚至定下了用寿命来熬死加拉哈德这样的计策，虽然丢人，但是却依旧用他的优势在对抗加拉哈德。现在看起来，他错的厉害，加拉哈德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寿命长短，他也不在乎自己的布局要花多少时间，这往往就是瓦尔特想不到的。

    希尔德林想要说什么，可是他没办法再说话了，就在瓦尔特高谈阔论的时候，这个血族不忘将自己伸长的指甲刺进希尔德林的心脏，希尔德林的瞳孔颤抖了几下，熄灭了下去。瓦尔特抽出指甲，轻轻舔shi着上面的鲜血，他的血瞳正发着血红色的光芒，希尔德林被他控制住了全身的血液，所以即使他心脏被开了个洞，这些血液依旧没有喷溅出来。

    “真是甜美啊！人类的血液永远是如此甜美，充满贪欲的血液，充满愚昧的血液，这些都是人类的味道啊。可是我的老对手啊，加拉哈德，你的血会是什么味道呢？是否像神一样甘甜？真是让我期待啊，看来再饱饮你的献血之前，我的渴望将很难以满足了。”瓦尔特松开了怀中的身体，希尔德林的尸身扑倒在地，失去了血瞳的控制，他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将地板都染成了鲜红色。

    房门再次被打开，浓烈的血腥味飘了进来。库巴斯浑身浴血，这个狼人都现出了原型，眸子里显露出兴奋的光芒，杀戮对于他来说就是最好的娱乐项目。

    “怎么样了？”瓦尔特吹了吹自己指甲上已经凝结的血块，问库巴斯。

    “已经全部解决了，普雷德正在搜索有没有漏网之鱼。”库巴斯的嘴边全是鲜血，这个狼人满足地喘着粗气。

    “记得不要留下活口。”瓦尔特看着眼前的血肉地狱，他的渴望还在燃烧，可是一想到加拉哈德，他就强忍住了自己的嗜血渴望，他要用那个男人的鲜血来满足自己！

    “父亲，所有的活口都已经解决了，但我在这里的地下室里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希望您能够看看。”普雷德雄健的身躯在楼梯口出现，他也浑身浴血，黑色的恶魔翅膀上都是血迹。

    普雷德像是拎小鸡一样将一个小小的身躯拎到瓦尔特的面前，那是个面容美的像天使一样的女孩儿，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碎花裙，可是现在她的衣服上和身体上也全都是血。

    “很漂亮的女孩子，让我想起了莉莉，怎么了？失去了莉莉，想要另一个妹妹了吗？”瓦尔特问，这个女孩儿的确长得漂亮，可是这不是他们应该在意的地方。

    “不，父亲，我在探查这个女孩儿的记忆的时候，发现她的记忆很空洞，应该是被人多次洗脑过，所以她的记忆和神智都很不清醒，但是她的记忆碎片里，有那个叫做林末央的人类。”普雷德露出了玩味的笑容，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将这个女孩儿吸干的原因，虽然这个女孩儿已经不是纯净的处子，但依旧是一个诱人的少女。

    “有趣！”瓦尔特忍不住拍手叫好，估计加拉哈德都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出戏码！毕竟加拉哈德可不能算到这种细节的问题。

    “带回去！我要亲自转化她！不，如果她和林末央有关系的话，我们就要防止她出现银风那样的情况！我会向始祖请求初代的血！她将变成我最小的妹妹，对始祖最为忠诚的二代种！”瓦尔特冷笑，“那个锋龙已死，我不信现在的锋龙还能解除二代种的诅咒！”

    中国，某个旅馆里，莉莉尔正在安静地熟睡。人类的睡眠和血族的睡眠不同，血族的睡眠能够缓解她们的饥渴，但是当他们再次醒来的时候，饥渴会积蓄起来一起爆发，但是人类的睡眠第二天起来之后却会让人觉得精力充沛。莉莉尔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等身抱枕，杯子早被她提到了一旁，她一边用脸迷迷糊糊地蹭着抱枕，一边说着梦话：“末央……好喜欢……亲一口……真可爱……再亲一口……”不知道梦境里又是怎么样一副场景了。

    但是忽然，莉莉尔猛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她那张幸福而迷糊的脸上全是惊恐和汗水，她从床上爬了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径直冲向了房间的窗户，打开窗户之后，她神色严肃地看着夜空中的某个方向。

    就在刚才，一阵强烈的感应冲破了她体内层层封印的压制，让她惊醒了过来。这是血族的血脉感应，原本被封印阻隔，可是这次的感应强烈到即使身在中国，她都感觉到了刺痛。这只能意味着一件事，始祖被短暂地唤醒了，不对，应该不是唤醒，因为那一位始祖是最初的吸血鬼，他的力量本身就等同于世界上最初的恶魔，那是和真正的神灵相提并论的力量。始祖只是从深层的睡眠变成了浅层的睡眠一瞬，却足以让莉莉尔心生不安了。这意味着她的那个父亲，不知道又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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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进击的娜塔莎（二）

    一个晚上过去，格林还在床上，就被洛林拽了起来。他们昨晚住进了外面世界的酒店里，刷的是宋智秀的卡，这个女孩儿因为舒适的住宿环境，并不介意出这么一点小钱。

    洛林还没有打搅别人休息的习惯，但是现在他一只手拿着一张报纸，对着格林喊道：“喂喂喂！格林！出大事了！”

    格林揉揉稀松的睡眼，这才看清被凑到自己眼前的报纸上写了什么。这不是一张普通的报纸，这张报纸的出版方是一个巫师机构，每天靠鸽子运送新闻，不知道洛林什么时候订购了这么拉风的新闻来源，报纸的头条头版上用巨大的字写着：“昨晚魔法部总部遭受袭击，全场员工无一生还。”

    下面还用绘声绘色的语句描写着现场的惨状，附带几张处理过的魔法图片，以年轻巫师们的魔法水平，可看不到图片。格林笑了笑，解开了图片的封印，大片的血红立刻映入了他的眼帘。现场像是被锋利的刀剑划破过，无数巫师的尸体破碎之后堆积在一起，这些尸体组织支离破碎，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武器造成了这样的损害。

    “你怎么看？”格林将报纸递给洛林，洛林的魔法水平很坏，估计还不如普通巫师，所以洛林应该没有看过这些需要解锁的魔法图片。

    洛林扫过图片，他的脸色就是一阵泛青，他说：“真恶心，什么人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格林摇了摇头：“不知道，应该不是圆桌议会，朝圣者们就更不可能了，要想一夜之间攻破魔法部的总部，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天方夜谭，这应该是一次精锐突袭，几个实力极为强大的人强行杀入了其中，然后灭掉了所有目击者。”

    洛林一愣，然后迟疑地说：“这不是把屎盆子扣到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头上吗？你说的这几个标准我们自己都很吻合啊。”他无奈地说道。

    “哪有那么容易，你想想看，如果是我们动手，我们是有正当理由的，每一个巫师都应该受到公正的审判，而不是全部杀死，尸体堆在一起。”格林指了指报纸，“这里你看到了吗？”

    洛林皱着眉头，强忍着内心的恶心，看向格林所指的方向。

    “撕裂伤，但是切口并不平整，有肉翻卷的痕迹，这是利爪形武器的伤口，然后……”洛林不愧是武器大师，他虽然擅长用枪械，但是对于伤口的辨别他也十分清晰，一眼就看出了对方所使用的武器。

    “是的，利爪伤，而这边身体扭曲的，则是直接被暴力打断了骨骼，这不是人类的战斗方式。”格林点点头，对于这种伤口的分析，还是洛林和他更加在行，其他两个女伴都不在行。

    “不用猜了，这是血族干的。”如此果断的判断，让格林吃了一惊，然后他赶紧看向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孩儿，她冷若冰霜般的脸上现在点染着一抹嫣红，哥特小洋裙配着小皮鞋，看起来像是个精致的芭比娃娃。

    “娜塔莎……小姐？”格林惊得说不出话来。面前的女孩儿无疑就是猎杀星娜塔莎，但是……娜塔莎小姐不穿制服的时候，什么时候有这种打扮的觉悟了？

    她的发型应该是找专人做的，脸上还细致地打上了粉底，让她原本就晶润的肌肤变得更加靓丽，就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额……这……”格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觉得世界线在疯狂地变动，他一定是今天产生幻觉了。

    “盯着我的脸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娜塔莎有点心虚地说，今天刚一到英国，就被一大群朝圣者给围住了，这群人连同化妆和衣服搭配全部给她从头到脚弄了一遍，听说是林末央比较喜欢这种类型的。

    格林觉得眼睛都要看花了，娜塔莎的身体发育很差，但不是说看起来营养不良，只是说她的生理年龄要比实际年龄小很多，现在就像那种肌若冰霜的哥特萝莉一样。一点都看不出之前那个不苟言笑的女部长的样子。虽然这样的娜塔莎更加讨喜，但是作为对她有固有映像的格林，他实在是无法接受娜塔莎这个样子。

    “不是，今天娜塔莎小姐怎么装扮起来了？”格林不好直接问原因，只好旁敲侧击地试探一下。

    娜塔莎的俏脸顿时红的发亮，她心里真是万千个难为情，但是只能咬着牙说：“不可以吗？现在不是朝圣者的工作时间，我穿什么是我的自由！”

    “我的乖乖！这只小萝莉是谁啊！好可爱！喂喂喂！格林！我能向她要电话号码吗？”洛林看的小心脏怦怦乱跳，总觉得魂都被勾走了。

    “最好不要！”格林赶紧制止他作死的行为，“最好不要！”

    洛林嗤嗤一笑：“干嘛，我又不是变态，放心吧，我可是对女孩子很好的~”洛林一边说着话，一边就凑了过去。

    “美女！请问我有没有荣幸请你吃个……”洛林的话说到一半，就被一手直击肚子的腹拳把下半句话封回了嘴里。

    洛林一脸痛苦地倒了下去，格林则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这位是娜塔莎小姐，朝圣者的猎杀星。”

    洛林刚才色眯眯的双眼顿时变得一片昏暗，他颇带有畏惧心理的看了这个女孩儿一眼，心里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刚才您说，这次的事件是血族做的？”格林将话题转到一边，不然等下洛林可还有别的苦头要吃。

    “嗯，他们留下了讯息，只有朝圣者才能听懂的讯息。”娜塔莎从小礼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块平板电脑，上面各种图片还有视频，一看就是今天在现场拍摄的，这现场比报纸上的图片还要可怕，整个大楼都被涂满了鲜血，过道里，天花板上，全是凝固的血浆。尸体们被凝固的血液包裹，挤成了块状，洛林看的脸色铁青。 这看起来的确是不怎么像人类的行动方式，如果真是人类，那也是终极变态杀人狂，但一个变态杀人狂怎么可能把那么多巫师打成这样？

    格林面露难色：“抱歉，我实在是没有看出讯息留在了哪里。”

    娜塔莎白了格林一眼，说：“在这里。”她指了指视频的某处，那是一张照片。

    娜塔莎将照片放大之后，格林看清楚了，那是个昏迷的女孩儿，面容姣好，身材玲珑，可是脸上没有任何血色，她躺在血泊之中，像是个被丢弃的娃娃一样，头发和身上的白色裙子都浸没在鲜血之中。

    格林觉得这个女孩儿有点眼熟。

    “抱歉，这个女孩儿，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格林问，这个女孩儿他只是觉得眼熟，实在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孩儿。

    “你见过的，那天在梅林学院，听说她拜托过你把林末央找回来？”娜塔莎说。

    回忆瞬间冲破了封锁，格林想起来了，的确有这么一个女孩儿，听说是林末央救下来的被拐卖少女，记忆和过去都已经被无数次的洗脑魔咒撕扯地支离破碎。但是她不是在教廷夜袭的那个夜晚失踪了吗？怎么会出现在魔法部的总部？

    “我们查过了魔法部的记录，他们是在那天支援学院的时候，发现这孩子的，他们并没有通知我们，擅自将这个孩子给带走了，应该是小鸭子当时重复着林末央的名字，魔法部想要留下一个人质来牵扯锋龙和林末央，我们都以为是教廷绑走了这个女孩儿，现在看来，还真是误会了教廷啊。”娜塔莎说，但是当时教廷似乎也提出了交换人质的想法，就不知道是不是在和魔法部串通好在演戏了。

    “原来是这样，那，末央他知道这件事了吗？”格林有些不安，林末央对自己的身边亲人十分重视，所以他一旦知道这种事情，可能就会上头，直接找血族拼命都有可能，血族当然就是这么打算的。

    “没有，他现在还蒙在鼓里，我们不知道血族的总部在哪里，但是他手下有人能够告诉他，他没有能力去单独闯进血族的总部，我们计算过他的力量，即使是在他最失控的时候，他也不敌二代种血族，除非他还能够让他使用他祖先的力量，但是这个也不现实，你是知道的，那种记忆的片段只能够燃烧一次。所以为了他的人身安全，这件事我们不会让他知道。朝圣者会负责搜寻和拯救这个女孩儿。”娜塔莎说。

    “好吧，希望能够顺利，末央是明天到吗？”格林问。

    “实际上是今天下午到，我们对他隐瞒了小鸭子的事情，但是却告诉了他魔法部被血族袭击，他很担心你们的安全，想要快一些和你们会和。”娜塔莎摇了摇头，显然对林末央的脾气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是什么性格你知道的，一听说你们这边遇上了困难，他就要求赶紧过来帮忙。我们这边可是冒着被放空炮打下来的危险，出动了灰猎鹰去接他。”娜塔莎嘴角微微上扬，“我也好久没有看到他了。”

    其实一点都不久，也就昨天到今天的区别而已，但是娜塔莎现在心里却总想让林末央看看现在自己的样子。

    “哈……娜塔莎小姐，虽然说出来不太礼貌，但是你是不是心里有什么心事，你今天怪怪的。”格林越发觉得气氛诡异了。

    “啊？有吗？不会吧，应该是……今天的天气比较热，所以影响到了心情。”娜塔莎被人看出了心事，她的表情很快就镇静下来，但是她的心情很明显不对劲，连格林都能嗅到端倪，只是格林不好明说。

    “好吧，那我们上午就休整一下吧，等到末央到达，我们再去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做。”格林提议道、

    “随你们怎么做，你们不归我指挥，我说话也不算数。”娜塔莎没有在意这种细枝末节的问题，她心里早就天人交战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是想要努力维持住现在身上这身打扮，以免出现奇怪的变化。

    她自己是真的觉得这身打扮特别的别扭的。

    “那早餐吃什么？我去买？”格林一笑，这种时候只需要微笑就好了吧？

    “唔早餐？口红会蹭……啊，我不吃。”娜塔莎沉思着，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好吧，对了，其他两位女士起床了吗？”格林向洛林发问。

    洛林耸了耸肩：“您饶了我吧，我可不敢去惹那两位亲娘，她们随便找个出来都能打断我骨头啊。”

    “等下我们去看看吧，记得进门之前先敲门。”格林点了点头，末央能来，那这就很值得开心了。

    灰猎鹰上，林末央咽了口唾沫，这还是他第一次坐军用飞机，上面的机组人员都很亲切地找他合影，他有些意外，朝圣者居然还有这么一只这么自由的飞机在苍穹上。

    “喝咖啡吗？”有人将一杯咖啡递了过来，林末央抬眼一看，莉莉尔正笑着看着他。

    “放着吧，我的传送眩晕症还没有消除，有的恶心，等下就好了。”林末央接过杯子，却没有喝。

    莉莉尔点点头，在林末央的身边坐好：“末央你看起来好像很紧张啊？怎么啦？”

    “没事，只是第一次做这种军用飞机，然后我们不会被放空炮打下来吧？”林末央忐忑不安地四下张望，这可不是什么民航飞机，这是军用的飞机，他已经在胡思乱想，下面的英国机场里是不是已经有战斗机起飞来拦截了。

    “放心吧，我们的隐身技术是世界上最好的，外面的涂层能够完全抵抗雷达和人类的常规科技探测，然后呢，我们的魔咒能够确保我们不会被肉眼发现。放心吧，灰猎鹰服役了那么多年，我们从没有被发现过。”金发男子也大大咧咧地坐在林末央的旁边，眼睛的余光不时去扫莉莉尔袒露在外的小腿肌肤。

    “哦哦，您是？”林末央看着这个人的派头十足，看来是这飞机的机长之类的人，他顿时恭敬了起来。

    “耶利格！不准把咖啡洒到地板上！否则下次就让你这王八蛋给我滚下飞机！”机舱的过道里走进一个怒气冲冲的男人，他劈手夺过了耶利格手中的咖啡杯，同时把耶利格给提了起来，往他的屁股上补了一脚。

    “喂喂喂，洛伦兹，你给我留点面子！我好歹也是观天星，和你变天星是同级的！你不能这么对我！”耶利格不满地捂住自己的脑袋。

    “这里是灰猎鹰！受灼焚部门和变天星部门同时管辖！和你观天星有什么关系？来人！给他准备一个弹射位置，把这个王八蛋给我射到机舱外面去！别让他在我飞机上到处乱跑！”洛伦兹往耶利格的头上狠狠一揍，“还有！不准偷看女士的裙底！小腿也不行！”

    “我只看了小腿！裙底就是你完全的污蔑！”耶利格申辩道，但他有点不好意思，转开了自己的眼神。

    “哦？小哥哥喜欢我的小腿吗~”莉莉尔听到了这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轻轻将自己的裙子往上提了小小的一截，露出了更多部分的雪白大腿。

    “快够了……你别给乌莎哈小姐做错误示范好吗？”林末央又好气又好笑，这货现在就是想要让他吃醋，要是耶利格真的想做什么，估计下一秒就全身粉碎性骨折了。

    “切，末央你一点都不关心我，天天就在想乌莎哈，你是不是不爱我了？”莉莉尔放下了自己的裙子，遮住了自己的大腿，而洛伦兹则脸红地干咳了几声。

    “别说这种奇怪的话了，格林他们正奋战在第一线，我们却在家里度假，这算什么话？”林末央说，今早他已经说自己接到了紧急任务，要赶紧赶回国外去。

    “哼，拯救世界关你什么事，有他们那群骑士什么的，不就够用了吗？我们现在就该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度过我们的二人时光。”莉莉尔不满地嘟着嘴，“不要什么火坑都主动往里面跳，会很累的，我都心疼你。”

    “知道了知道了，可是这就是我的责任啊，你要说锋龙大哥还活着，那我偶尔偷懒也没什么，但是现在他已经不在了，我就是中国个子最高的那一个，我要是不参与，这不是不利于国际关系的建立和国际友谊的传播吗？”林末央笑着解释，现在他的自信心可要比最初的时候成长了不少，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宅男了，也许性格还有些畏缩，但是他已经不会再临阵脱逃了，相反，现在他觉得自己是真正的活着的，这种感觉无比真实。

    “好吧好吧，随你吧，我说过你所有的选择和决定我都支持……”莉莉尔叹了口气，帮林末央捉下了肩头的一根断发，“啊！你都掉头发了！都说让你好好休息的啦！不行！今晚和我睡一屋！我要用我高超的按摩手法帮你释放出所有的疲劳！”

    “女侠饶命！被你一按，怕不是命都要释放出来！不，是命都要喷出来！”林末央赶紧摆了摆手，开什么国际玩笑，别人按摩要钱，这货按摩可能要命！

    莉莉尔嗤嗤一笑：“瞧你说的，我有那么饥渴吗？”

    林末央还没有吐槽，沉默不语的乌莎哈就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

    “看看你把孩子吓得。”林末央忍着笑，和莉莉尔开着玩笑。

    “真的是，还不是因为你晚上都不来陪我啊~”莉莉尔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你现在都不开车，改走路了？”这皮鞋印子来的猝不及防。

    “哈哈哈哈，那是肯定的，就是要主动一点，现在我不是把你迷得神魂颠倒了吗？你说，你现在离得开我吗？”莉莉尔放肆地笑，她好像就要在现在宣告对林末央的所有权了。

    林末央看这个家伙膨胀的样子，只是幽幽地说：“不知道小茉怎么样了。”

    “哇！你！”莉莉尔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来。

    洛伦兹看林末央和这么一个危险的血族三代种打情骂俏，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男人，真的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真男人呗。

    “对了，末央阁下，您的青龙还在我们这边，连同白虎一起。是这样的，青龙虽然没有损坏，但是我们的建议是，通过新的材料进行重铸，我们也会根据您的体型和使用武器的习惯，对青龙的样式和重心等东西进行微调，所以这次战斗暂时就没办法将青龙和白虎归还给您了。白虎则是因为之前锋龙阁下在对抗科迈拉的时候粉碎了，我们花了很长时间来收集碎片，原本是准备交给锋龙阁下重铸的，但是现在锋龙阁下不在了，所以我们只能通过碎片尝试重铸，现在进度十分慢，还请谅解。”洛伦兹说话的时候语速很快，但是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是个干练高效的人。

    林末央知道，如果锋龙还在的话，他不需要碎片就能重新铸造一柄白虎出来，但是现在锋龙不在了，他们只能收集之前的白虎碎片，然后通过魔导技艺来进行重铸。“麻烦各位了，我一柄武器其实就够用了，我还得感谢各位，你们做的武器真的都是杰作！”林末央倒没有说谎，他的那套制式装备原型就是出自这群人之手，的确算得上武器中的巅峰，连斯卡哈都曾经对这些武器展现过热情的兴趣，他们是以魔导技术达到了神器级别的男人。

    “哈哈哈，有您的夸奖我会很得意的，不过您的武器的工艺也很新颖，通过解析白虎的碎片，我们已经完成了现有技术的初步革新，而且我可以告诉您，这些革新过的技术用在弑神上面有着惊人的效果。”洛伦兹也是一脸笑容，他并不算是一个科学狂人，但是提到技术他就很激动，他肯定不是部门里技术最好的，但是，他和哈里森一样，都是最懂得如何与人相处的，缚命部门和变天部门都是两个理科部门，他们两个部长不仅技术水平过硬，更是有着这群科学家中难得的及格水平的情商。

    “那就好，让那些神灵明白，时代变了！”林末央笑着为这群技术人员鼓劲，他清楚，虽然上一线的是他们这些战斗人员，但后方的后勤和研发也是另一个战场，他们战斗的间隔可能有休息的机会，但是自从神灵复苏以来，这群技术人员为了给他们准备物资，升级武器，肯定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休息了。

    洛伦兹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我们已经进入了英国境内了，所以我就长话短说了，如果有机会，我想要解析一下您体内的皇器，这样能够帮助我们得到对抗神灵的技术，当然了，这不是什么必需事项，只是我的一个小小请求。”

    林末央想了想，既然是为了对抗神灵，那么就可以接受，要是这个第四皇器也可以复制，那么神灵也就不足为惧了，一群朝圣者嗷嗷叫着冲上去，人人都是愤怒状态，什么神都被打爆头了吧？他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提议。

    洛伦兹开心地笑了起来，他说：“既然如此，那这个东西就可以现在交给您了。”他挥了挥手，背后有人递给他一个小盒子。

    洛伦兹打开了盖子，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放到林末央的眼前，林末央看到了那是一枚黑色的戒指。

    “我检查过您的随身物品，那三枚戒指的防护能力现在您也用不上了，所以我做出了这个东西来代替。”洛伦兹将戒指拿了起来，给林末央展示戒指内环，在戒指的内环有数个小孔。

    “这枚戒指是一种容器，里面放置着5种不同的……应该叫激素，类似于多巴胺之类的东西。”洛伦兹解释着戒指的作用，“我们初步分析过您的第四皇器的作用，它可以将情绪和……其他一些比较特殊的东西转化成某种力量，我们没有完全搞清那东西的运作原理，所以这里的物种激素能够激发五种情绪，分别是愤怒，悲伤，爱欲，激动，兴奋。我们并不知道这种药剂激发的情绪能否引起第四皇器的反应，但是值得一试。”

    “为什么是这些情绪？”林末央有些意外，虽然知道人的情绪是由体内的激素来控制的，可是他们就不能找点正面情绪吗？什么叫爱欲，兴奋，激动？

    “很难说，因为不是所有的情绪都由激素激发的，比如一个人在没有受过爱国教育的情况下，是不会因为爱国情绪而产生愤怒的激素的。同样的，你的力量中属于人类的品格那部分，我们也没有办法。没有那种激素能让人变得正义，或者说谦逊的吧？”洛伦兹摊了摊手，人类本身还真是复杂，毕竟是大自然的作品啊，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次的自然选择，才构成了这样的dna，形成了这样的物种，科学是探索世界的技艺，他们要花很多时间才能彻底明白自然的创造原理了。

    “好吧，就和上次吃的那种粉末一样吧，行吧。”林末央想了想，有时候要是需要不可控制的情绪的时候，这东西也许真的不错。

    “不是这样的，上次您摄取的那种萨满药物，和精神类药物的成分差不多，虽然不会成瘾，但是会伤害精神，因为它的成分不纯，我们这边的药剂要更加稳定，比如您在进入药物的愤怒状态的时候，您的理智还可以最大程度地保留。”洛伦兹一边解释，一边看着自己的手表。“差不多到位置了！”

    “目的地到达，开始进入盘旋模式，地面人员请立刻展开传送序号阵标。”灰猎鹰中的联络人员说道，他的声音通过喇叭在飞机内回荡。

    “收到，传送阵列已上线，随时可以进行人员部署。”清冷的女声回应同时响起，灰猎鹰的客舱地板上，一个雕刻的银色法阵忽然亮了起来，这是证明感应范围内已经有启动的传送阵列激活了。

    “好了，闲话就说到这里吧，希望您能够百战百胜。”洛伦兹将手握拳放在自己的心脏处，“拯救世界之人，愿您收获胜利。”

    “不要说得这么煽情嘛，哈哈哈哈，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啊，你们也在为我们提供支援啊，我们都是在为这个世界而战啊。”林末央站起身来，莉莉尔和乌莎哈跟着他走进法阵之中。

    “哈哈哈，您还真是有意思，那么下次再见了！为了加拉哈德的荣光！”

    “为了加拉哈德的荣光！”

    林末央已经学会了朝圣者们经常使用的问候语，这种中二的问候语能够追溯到朝圣者刚刚建立的时候，那时候的人对加拉哈德的崇拜近乎宗教般狂热，每个部门都有自己的问候语，而朝圣者对外来者的问候就是：“为了加拉哈德的荣光。”

    “愿圣者的光芒照耀众生，于此地面上建立神所不能的国度。人人平等，人人奉献，人人敬畏。吾等愿为此光，改天换地。”洛伦兹表情严肃地以变天部门的全套问候词回敬，“我们乃加拉哈德之意志，上帝七天创世，我们一天足矣！”

    这台词羞耻万分，可是洛伦兹念这台词的时候脸上满是庄严和肃穆，好像他们的手中真的握着能够一天之内创世的神器。

    “阵列源锁定，魔力补充单元一到六号锁定解除，灰猎鹰关闭反隐形系统，能源系统输出暂停，进入俯冲姿态，请传送对象以外的乘员使用安全带固定自己的位置。”

    机舱内广播响起，这就是这架飞机的弊端，这套传送系统的传送距离比感应距离要短，而且在这个时候，灰猎鹰的魔力循环系统会被接入传送阵列，所以它的隐身能力会暂时失效，并且灰猎鹰要进行俯冲，降低自己的飞行高度，直到达到传送距离内，而关闭引擎是为了防止引擎的巨大声响引起混乱，毕竟这时候的灰猎鹰虽然依旧是隐形，但是却能够被肉眼看到了，要是有人听到引擎的声音，一定会抬头看的。

    巨大的钢铁巨兽在空中凭空出现，滑向地面。

    “到达指定高度！传送阵列激活！”

    传送阵中白光一闪，林末央三人瞬间消失，灰猎鹰的引擎立刻再次启动，魔力阵列的魔力流向改变，隐身和降低机身重量的协同启动法阵同时启动，巨大的机身再次抬升，这艘空中钢铁堡垒再次融入空气之中。

    传送阵中，林末央的身影出现，娜塔莎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象着林末央看到她的时候会说些什么，然后林末央脸色一绿，脚下一软直接坐到了地板上。娜塔莎那脸温和的微笑凝固在脸上，她似乎忘了林末央有很严重的传送门眩晕症，这种短程的瞬间传送法阵虽然被称为传送法术中的艺术品，但是引起的眩晕现象也更剧烈。

    “嗨嗨！各位，好久不见了啊~”和林末央不同的是，莉莉尔可没有这毛病，她刚一出现就很兴奋地向大家打招呼，莉莉尔和娜塔莎的目光交汇之后，莉莉尔的表情也凝固住了。

    “……娜塔莎小姐，你今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嘛……”按照娜塔莎的衣品，她今天居然会做这种打扮，事出怪异必有妖！而莉莉尔这么一个老油条，岂能不知道娜塔莎是什么鬼主意？

    “……”娜塔莎今天换了身衣服，心里想的也不同了，自然气势也就弱了很多，更别说现在她做贼心虚，有种被正房抓住的感觉，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莉莉尔。

    看到娜塔莎这幅模样，莉莉尔更是确认了自己的想法！果然！这个女人！她把自己关起来就是为了能够和末央朝夕相处！还虚伪地说什么是为了工作！

    “好了……我没事，就是有点晕，我什么时候才能克服这个晕门的……”林末央喘了口气，还好没有吐在这里，这里似乎是间高档的酒店？桌子上摆着各种食物，泰勒和宋智秀那个讨厌的韩国人正在桌边吃东西。

    林末央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呼，好多了，对了，刚才我好像看到了娜塔莎小姐，她也来了？”林末央问道。可是这里没有那个冷若冰霜的女gan员，只有个没见过的乌克兰小萝莉，你还别说，这萝莉长得真是养眼，这身哥特小裙真的符合他的胃口，当然也和这个小萝莉久经锻炼的身材有关，真的很棒。

    格林赶紧悄悄地用口型对林末央说：“你面前的就是娜塔莎小姐！”

    林末央看到了格林的口型，顿时傻眼了。

    娜塔莎小姐那张虚伪的笑容很快结冰，她叹了口气，眼神从温和变得犀利起来：“看来我做了多余的事情啊。”

    她收起了自己的笑容，手背到身后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小裙子，露出她裙子下的紧身背心。这一身本来是为了战斗方便的，只要拉下背后的拉链，她就能脱下这身洋装，紧身背心虽然布料少了一些，但是却不影响战斗和活动。

    小裙子和黑色的圆头皮鞋都被她随手扔到了一边，她身上只剩一件贴身内衣和紧身背心，她将自己弄好的头发上的发饰取下，将披散的头发重新扎成了一个简单的单马尾。

    气场再次席卷而来，林末央这下算是彻底清醒了，这才是那个冰山部长啊！最无情的加拉哈德之刃！

    娜塔莎现在可谓是除了三点之外都袒露了出来，可是她却一点也不在乎，她只是对林末央很失望地说道：“我真傻。”

    “哈？”林末央还是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格林一脸没救了，捂住了自己的脸，不想去看之后的惨状。

    “没什么，你可以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休息五分钟，之后我们就出发去阿瓦隆。”换下衣服的娜塔莎在自己的脸上抹了几把，用纸巾擦去了自己的口红，这个朝圣者们精心打造的形象顿时就被打回了原型，而娜塔莎居然觉得有一种异样的舒适感，这才是她，无拘无束的她，

    “不是说好的你不是指挥吗？”洛林有些奇怪，这个妹子脱了衣服之后本来更加火辣了，可是他现在居然不敢去看这个妹子的身体，这个妹子之前还说自己不是指挥，现在却不容拒绝地做起了作战安排？

    “有意见吗？”娜塔莎只用一个眼神就让这个西部牛仔乖乖地闭上了嘴，像个乖宝宝一样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她已经领导猎杀部门几年了，她就是天生的狩猎女皇，想要剥夺她的指挥权，怎么可能，谁能够做得到？

    “额……娜塔莎小姐，那个……我建议你还是……”格林不敢正眼去看那具火辣的身体，只能侧着眼睛。

    “不用担心，我带了工作服，只要两分钟就能换好，这五分钟就是给林末央休息，以及我自己换衣服的。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你们也各自准备吧。”娜塔莎推门走出了房间，还顺带将挡路的衣服和皮鞋踢到了一边。

    她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会听信雒冥凯那个贱人的鬼话做这种打扮的？

    哪知道娜塔莎脱下了衣服之后，反而是莉莉尔觉得情况有些诡异了，虽然之前的娜塔莎简直是可爱的无以复加，但是这个女人就像是带了一张不适合的面具，她根本不担心这样的娜塔莎会对她的地位构成威胁，她能够轻易压制住娜塔莎，但是娜塔莎恢复正常之后，她居然被娜塔莎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来？这个女人真的是浑身都充满着自信和不可一世的魅力啊，娜塔莎根本不需要打扮和妆容，打扮和妆容反而会让娜塔莎自己觉得自卑，掩盖住她身上那种自信的魅力。

    “哈，女强人就不要装成小萝莉啊，女皇才有和我一战的资格啊！”莉莉尔嘴角带笑，她诡秘一笑，笑的风情万种，却又威震天下，这位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女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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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阿瓦隆之门（一）

    林末央心里很慌，自从自己回到英国开始，娜塔莎就开始不自然地对他笑，笑的他浑身发毛，一点都不自在。

    林末央已经悄悄地和格林交换了数次意见，但是在这个家伙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根本就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盯着他笑。

    今天这些家伙都不太对劲，不，是很不对劲！

    林末央心里惴惴不安，不过还好这些家伙都是一起奋战过不少次的伙伴了，倒也不会让林末央感到疏远或者意外。

    “末央，你的武器。”格林将另一个手提箱交给林末央，林末央则在他的腰间发现了有趣的东西。

    “重铸完毕了？说服者已经能用上了？”林末央很兴奋，这意味着格林的战斗力终于重新上线了，不会让他一个人顶上去干所有的事情了。

    “对，还有件事，最近我们在这里遭遇了一次墨丘利，我听他们说，你一直在找他？”格林问。

    林末央听到这个名字，顿时有些不悦，他点了点头：“之前他对娜塔莎小姐释放了一个恶毒的诅咒，我帮助娜塔莎小姐解除诅咒的时候，让他给跑了，所以我想让他付出一些代价。不，应该是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格林看着林末央的脸，这个中国人还是第一次脸上充满着如此的怒气，这个家伙真的改变了好多，他曾经是一个唯唯诺诺，没有主见，并且脾气特别好的人，但现在他虽然温柔，可是却也有了怒气，知道了该在什么样的情况下生气。

    “抱歉，我只是觉得，他做了很过分的事情，我不能容忍我的朋友遭受痛苦，受到伤害。我的朋友很少，你们就是我少数不多的朋友。”林末央意识到自己的说法有些粗暴，他尴尬地咳嗽了几声。

    “不用道歉，珍视伙伴是人类的优点。”泰勒放慢了脚步，经过林末央的身边时，她拍了拍林末央的肩膀：“有您在，我才觉得安心一些。”

    “诶？格林也很能打啊，我的战斗力不一定比他高啊。”林末央笑着说。

    泰勒摇了摇头：“没有你在，这个队伍就会显得很奇怪，这里有龙战士，有西部传奇枪手，世界上最好的骑士，萨满教的传人。但是这里没有一个对抗神灵的人类。您很平凡，可是你看看，当您出现的时候，团队中的气氛都变得不一样了，挺好的。”

    “我自己都没有感觉自己有这么厉害。”林末央摇了摇头，“可是地狱的大门已经打开了，神就在门的另一边，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

    “这取决于你。”

    “那就用剑刺穿他的心脏，用枪打碎他的脏器，让他的身体支离破碎，然后，踩着他的尸体说，时代变了，大人。”洛林接过话头，这个西部牛仔一直犹豫要不要和林末央搭话，这时候他伸出了手：“你好，先生，啊不……阁下，我是洛林，洛林·利翼，当然叫我利翼·洛林也没有问题，你听说过我吗？”

    林末央握着这个过分热情的牛仔的手，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笑着打哈哈：“幸会幸会，见到您真的蓬荜生辉！”

    洛林歪着头小声说道：“其实您不认识我对吧，您也不知道利翼是什么意思对吧？哈哈哈，没关系，就把它当成我的称号就行了，就跟艾泽拉斯救星，或者说其他你熟悉的那种称号一样。”

    这个西部牛仔意外地好说话，他挤眉弄眼的样子在林末央看来也格外亲切，不是那种死板的照本宣科的类型。

    “介绍和认识就到此为止吧，格林，你来详细和林末央说说那个守卫的事情。”娜塔莎转头一声，像是还没有消气的样子。

    格林点点头：“是这样的，我们没办法进入阿瓦隆，因为在阿瓦隆的入口有一个魔像，或者说守卫，应该是贴近那种怪物的物体。很难缠，他本体是一团血肉的纠缠物，不管是刀剑还是其他的攻击，对他的伤害都很微弱，我们会先试试火焰喷射器，如果这也不行的话，就会很吃力了。”

    “火焰喷射器？”林末央可没想过自己能听到这种武器的名字，你们是去扫荡战壕吗？但是你们的身边不是有那个膨胀的韩国女人嘛？

    “她不就是个打火机吗？她的火力也不足？”林末央有点不相信，宋智秀的火力可是很强的，至少短时间能够压制科迈拉，林末央丝毫不怀疑，如果不是科迈拉本身就有火焰抗性，它可能会被宋智秀重伤，这个女人可是行走的重火力发射器。

    “你才是打火机！你这个可恶的中国人！”宋智秀恨得牙痒痒，她和这个男人互相不对付，但是她很显然忘了，是她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盛气凌人的。

    格林无奈地追加了自己的说明：“智秀的火力显然不够，所以我们才想要追加火力，虽然爆发力不如智秀，但是火焰喷射器的持久力要比她好太多，然后我们使用了某种特殊的燃料……因为是朝圣者的科技，所以就让娜塔莎小姐来解释吧。”

    “里面的燃料是希腊火，一种可以在液体和水中燃烧的炼金配方，我们通过现代的燃料技术和能够寻找到的配方进行了还原，不确定是是否就是原版，但是效果上我们已经进行了完整地还原。”娜塔莎头也不回，但这个女人很明显在听他们的对话。

    “希腊火，就是那种焚烧战船的神器燃料？”

    “考虑到那个傀儡是有一定的液体性质，或者说胶体性质？所以我们使用这种燃料，这样能够附着住他燃烧。”

    “可是万一他不怕火呢？”

    “傀儡魔法的基础是魔法和材料，也就是用于驱使这个傀儡的魔力，以及构成这个傀儡的材料，现在看来这个傀儡的魔力直接连接着精灵之乡阿瓦隆，这就无法切断，也无法消耗光，所以我们转而攻击他的构成材料，他的构成材料是血液和肉体，那么就是可燃的，只要我们的火力足够持久，就能够对他的构成材料造成损耗。前提是我们的火力必须要高过他自然恢复的速度。这也是为什么没有将玄武送来的原因，玄武的能力偏向于控制，而并非是消耗。”

    林末央摸了摸自己腰间的长刀，朱雀已经焕发新生，这柄长刀再次经过了重铸，现在已经不是之前的石刀了，而是一种更加奇异的黑色金属，这让他的触感和质感都和之前无一二般，但是坚韧程度一定上升了。朝圣者们还细致地开了刃，这和之前无刃的朱雀不同，林末央能够从刀刃上的细致纹路上看出变天部门干员们为了这柄长刀倾注了多少心血。之前它是焚烧一切的权杖，现在是分割万物的利刃。

    “所以你才将朱雀送来，就是因为朱雀的属性是火焰？”林末央问道。

    “火焰？你的见识太浅薄了，你自己用过这柄长刀，你就应该知道这东西不仅仅是火焰，它代表着愤怒，热情，真挚，勇敢。五行之火怎么可能是火焰那么简单？你是中国人还是我是中国人？”娜塔莎没好声气地反唇相讥。

    “女人！注意你的言辞！不准这么和我的主人说话！否则就在这里，我要你命丧我的长枪之下！”乌莎哈激动地跳了出来，她用手中的长枪对准了娜塔莎，想要让她道歉。

    “住手住手！”林末央赶紧拦住这根琉璃般的长枪，这可是盖伯尔加！要是不小心蹭到一下，那可是会当场暴毙的！

    娜塔莎冷哼一声，没有理会乌莎哈的威胁，她只是心里对林末央很不爽而已。

    “娜塔莎小姐说的很有道理，我也深受启发！我都快忘了。”林末央这才想起，四灵刀各自代表一种属性，而这种属性在中国人的说法中，可能就有无数含义。

    “好好地运用你手中的武器，这可是我们仅存的能够对抗神灵的专用武器，在我们能够完全复制它的原理之前，这些东西都是那种破碎了都需要收集碎片的至宝。”娜塔莎说，“现在赫尔墨斯之颜，变天星部门，还有其他数个国际上比较有名的炼金部门都在加紧仿照你四灵刀的运作机制来制作武器，但是他们可没有气，所以没办法解决能源问题，现在玛奥和伊本海扬阁下正在尝试能否用魔力做出相同的循环系统来，这样就能够代替气。不过很难，朝圣者现在都已经被卡住了，魔导科技都没办法解析的技术，炼金术就更难了。”

    “锋龙大哥说过，就算是我死，也要保护好这些武器，但是他又告诉我，武器只是武器，该舍弃的时候就要舍弃，这样才能保护好真正重要的东西。”林末央说。

    “那就好好利用它。说起来，你的武器究竟有没有想好名字？你不可能一直叫他试做型长刀一号吧？不对，现在是四号了。”娜塔莎问，这个名字在朝圣者里代表着同一个规格的武器的不同进化版本，但是很显然这不太符合一般魔法物品的姓名。

    “唔……这……你突然让我想，我还是不知道的啊。”林末央涨红了脸，这种中二的事情不是很奇怪吗？

    “那就想一个，赶紧的。”

    “唔，它很锋利，也很坚固，使用起来很顺手，还能克制对方的自愈能力，就叫……”林末央想了想，“就叫死刑宣告吧！”

    “……”林末央这起名的能力简直让一行人大跌眼镜，洛林则是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您也玩游戏的啊，这个名字真的好贴切啊！”

    林末央老脸一红，他正是从某个游戏里找到了灵感，哪知道这时候被洛林无情戳穿了。

    “算了，莉莉尔小姐，你帮他起一个吧。”娜塔莎把这个权力转交给了莉莉尔。

    莉莉尔想了一下：“中文的名字还是外文名字？”

    “这时候你就不要秀你的外语了，这刀的样式还是按照朱雀来的，那不就是唐刀吗？叫外语不嫌别扭吗……”林末央举了举那长刀，这刀一开始就是按照初版的朱雀做的，朱雀是一柄仪刀，而这长刀在改进了许多次之后并没有改变仪刀的样貌，只是样式完全变成了原创，这群朝圣者可真行，经过他们重铸的武器都变帅了，林末央怀疑变天星部门中是不是有专门设计武器样式的人员，才能够兼顾美观和实用性。

    “那就中文吧，叫国士无双如何？”莉莉尔用她那标准的普通话笑道。

    “叫啥？”洛林一脸茫然，这个可爱的女孩子为什么要说这种他听不懂的话，她说的是中文？

    “‘国士无双’，中文中用来形容独一无二的人才的形容词，比喻一个人在一个国家中，是找不出第二个的人才。”格林对中国的文化很了解，这是自然出来扫盲，“但我觉得不好。”

    莉莉尔不满地说道：“为什么？这刀天下无双，锋利度和坚固程度都天下无双，叫做国士无双不好吗？”

    “因为国士无双在中国的历史中指大将军韩信，可他最后却背叛了汉朝，投降了匈奴。毕竟是有瑕疵的。”格林娓娓道来，他还真是个中国通，这段历史连林末央自己都不清楚，林末央只知道韩信是国士无双，汉初三杰，不知道这一位之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那，你说叫什么？”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入鞘朴实无华，出鞘则锋芒毕露，而中国古诗也有‘十年磨一年，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的句子，此乃侠士之所为，我觉得末央就像是中国古代的侠客一般，心怀仁心，而兼顾正义。这武器锋利异常，但是末央却能够善加利用，那么，就叫它仁侠好了。”格林缓缓说，他的学识不可谓不渊博，道理不可谓不正当，但是林末央的嘴角还是抽了抽，因为这货的口音还是那个伦敦腔，这货还能够一口气说出这么多汉语，顺带几句古诗，被他的伦敦腔一念出来，这东西可就全部变了味儿了。

    “嗯……这名字不错，仁侠，身怀仁慈的侠客吗？很符合末央的形象，我觉得不错。”泰勒也点点头，她听得懂中文，虽然不知道格林念得那句绕口令一样的诗是什么意思，但是仁慈，侠客这些词语她听得懂。

    “那就这么定了，我这边把名字上报给变天星，他那边就可以更改项目名称了。”娜塔莎都没有去向林末央确认，只能说明这个名字她也很满意。

    “那就并肩作战吧，仁侠。”林末央看了看腰间的长刀，笑了笑，这柄极其好用的长刀终于有了名字了。

    一行人就这么一路走向自己的目的地，他们这一身打扮像极了coser，也不知道是不是附近有什么漫展，所以他们倒是没有被警察盘问。

    “可是我们要怎么去阿瓦隆呢？”林末央问，他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他们的目的就是进入阿瓦隆。

    娜塔莎踏了踏脚下的马路，说：“我们已经在阿瓦隆里了。”

    “什么？”林末央极目望去，他还是能看到川流不息的车流，还有远处的红绿灯，这叫已经进入了阿瓦隆？阿瓦隆是改革开放了？还是妖精们也家电下乡了？

    “阿瓦隆是这片地方的影子，也就是说，这片土地有两个面容。”娜塔莎说。

    “可是，不是说阿瓦隆就是在格拉斯顿堡吗？”林姓少年在来之前还是做过功课的。

    “当然不是，如果你搜索都搜得到，那阿瓦隆早就已经人满为患了。阿瓦隆是亚瑟王的安息之地，那么作为连接，这个地方当然也是和亚瑟王的墓地在一起的。”

    “啊？那个亚瑟王墓地是真的？”

    “当然是假的，真正的亚瑟王在阿瓦隆里，那个墓地不过是巫师和德鲁伊们用来固定阿瓦隆的锚，将这片神域牢牢钉死在这片土地的背面，否则阿瓦隆也会沉入时间之河，这种地点不定的神域甚至会到处乱跑。”

    “还真是……奇怪啊……可是这样的话，松开锚，将这个神域沉下去，不就不用担心神灵复苏了吗？”林末央不解，既然知道神域都是会带来灾难的东西，那么就应该深埋起来。

    “因为预言中说，当灾难再次降临不列颠的时候，传说中的亚瑟王将从阿瓦隆中苏醒，他将重新为他的国家而战，再次保护这个国家。德鲁伊和巫师们都是相信预言的人，为了防备即将到来的灾难，他们留下了阿瓦隆，并且将入口严密地保护了起来。”

    “可是现在带来灾难的不就是亚瑟王本人吗？”林末央叹了口气，这种话就算是格林听在耳朵里也有些不舒服，他可是骑士，没有骑士不崇拜那位亚瑟王！

    “我想这一切也得确认之后才明白，现在我们说什么都没用，不管是不是那位亚瑟王，我们都应该做出一个了断。”格林沉吟了片刻，他没有再说话。

    一行人在城市中穿行，这个小镇并不大，他们很快拐进了一条小巷，而这里已经有朝圣者的干员在等待了。

    “要进入阿瓦隆需要进行仪式，理论上讲任何地方都可以，但是万一引起他人的注意就不好了，所以我们在这里设置了几个能够安全进行仪式的地方。都准备好了吗？”娜塔莎一边向林末央解释，一边向朝圣者的干员们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身份证明，

    干员们纷纷行礼，回答道：“猎杀星阁下，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准备就绪，您和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各位随时可以进入阿瓦隆的入口处。”

    “今天的一次无条件进入资格是否已经消耗？”

    “神域的情况很稳定，没有人进入过的迹象，所以应该还在。但是我们没办法百分之百监控。”干员说，“这里实在是太大了。”

    娜塔莎点点头，这就已经很好了，上次格林他们应该就是在野外进入的阿瓦隆。

    “我们在这里进入，不就能够绕开那个傀儡了吗？”林末央想当然地问道。

    “没那么简单，不管你从哪里进入，最后到达的地方都是阿瓦隆的入口处，而那个傀儡就在阿瓦隆的入口处，我们是躲不开他的，而且如果不处理掉他，我们也没办法进行仪式。”娜塔莎将背上一直背着的大包裹放到了地上，立刻有干员走上前来，将里面的零件开始组装，很快一把面相狰狞的火焰喷射器露出了真容，而娜塔莎说：“利翼，你带上这枪，你的枪法比我们所有人都准，那么火焰喷射器应该用起来也没有问题才对。”

    洛林扛起了这柄巨大的火焰喷射器，虽然这和他喜欢用的左轮有着不小的差距，但是还是能够接受的。

    “检查你们的武器装备，还有状态，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就要进入阿瓦隆了。”娜塔莎点点头，向所有人发问。

    乌莎哈握着自己的长枪，连莉莉尔的腰间都别着那柄她曾经送给林末央的短刀。

    “那就走吧，进行吟唱，送我们进去。”娜塔莎转头，对一旁的干员们威严地下令。

    “好的，这边已经准备好了，请各位闭上眼睛，这个过程可能会有些晃眼睛。”干员们立刻将一扇房门打开，里面是个空荡荡的房间，连一扇窗户都没有。

    一行人走进房间正中，手捧香料罐子的干员用香料在他们的身边画了一个大圈，将他们罩了进去。

    “哇！德鲁伊！都是德鲁伊大人？”乌莎哈这个凯尔特女孩儿一下子认出了这个仪式的出处，她有些意外，这里居然会有德鲁伊大人，而且还有三个。

    “这本来就是凯尔特神话的一部分，连同你们的阴影之国一起，当然是建立在德鲁伊法术的框架下的东西了，好了，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林末央说道。

    三个德鲁伊开始唱歌，他们的音节古朴而悠久，像是远古的幽灵游荡在大地上。格林和泰勒对望一眼，他们一般都是用正规的方式进入阿瓦隆，而不是这样庄重的古老仪式，当然，效果是一样的。朝圣者中居然还有这样的德鲁伊，德鲁伊议会和朝圣者的关系肯定不一般。这个庞大组织究竟将自己的出手在这个社会里扎的有多深？

    眼前一阵绚丽的光彩变幻，如同将众人扔到了万花筒中一般，这种极致的幻彩甚至能让他们的感官出现错误，比如林末央就觉得头晕，好像身体都飘了起来。

    他赶紧闭上了眼睛。当眼睛再睁开时，他的耳边有微风吹过的声音。

    一片广阔无比的大湖横亘在林末央的眼前，落日的余晖洒在平静的湖面上，湖面上是一层神圣的金色光辉，偶尔有飞鸟斜斜地掠过水面，把水面划开。但这娜塔莎却显然不是一个好的旅客，她的眼睛并没有没有被这片原始的壮丽景色所影响，她的目光平静地就如同这片深邃的湖水，注视的是这片湖水之下的东西。即使是湖水清澈无比，可是她仍旧无法看到湖心的湖底，反而是水面上反射的波光不断晃动，让她的眼睛有些刺痛。

    这里就是阿瓦隆的入口，亚瑟王就是在这里乘上小舟，缓缓驶入湖心，然后沉入永恒的妖精故乡。

    “好了，那么我们的守卫在哪里？”娜塔莎问，这里可不是一个能够来度假的胜地，虽然在这里铺上一张野餐垫，然后看着这平静自然的景色，享受面包也许是一件不错的消遣，但是他们可不是来消遣的。

    “只要进行进入阿瓦隆的仪式，那东西就会出现进行打断，现在应该已经藏了起来吧？”泰勒说道。

    “那就让我们动起来，不要浪费任何的时间了。”娜塔莎说。

    娜塔莎向着岸边走去，靠近这如同琥珀般的纯净湖水。她终于在这么接近的距离看到了这片圣湖，传说中那位被所有魔法师视为前辈和楷模的梅林，曾带着年轻的亚瑟王走到这片神圣的湖水旁，而就是在这片湖水中，居住着湖之精灵，亚瑟王从他们的手中得到了圣剑“Excalibur”，凯尔特人传说中的斩钢之剑。而现在伫立在湖边的却不再是伟大的骑士中的王者和贤明的魔法师，而是一群全副武装的粗野暴徒。

    娜塔莎从背包的另一个包里拿出了一本厚重的古书，书皮以羊皮裹成，经过漫长的岁月已经破碎不堪，书皮经过无数人的抚摸已经变得光滑透亮，而这样一本可以被放进博物馆当做镇馆之宝的古书，却被人信手拿在手上，即使过去了千年，它还是只能发挥着自己“书”的作用。娜塔莎对着湖水翻动着破损的书页，这些一页一页的文字本都不是写就在纸张上，直到近代一个抄写员将原本支离破碎的莎草纸卷轴抄写在纸张上，用于代替早就已经残破过一次的莎草卷轴，甚至从书页上娜塔莎还可以微微感应到数个快要失效的保存魔咒微弱的魔力，即使如此过了这么多年，这本抄写本也抵不过时光的侵蚀。但现在不是怀古伤今的时候，他们肩负着使命，而一切谜团的答案就在这片波光粼粼的湖水之下。

    阿瓦隆由九位仙后统治，她们都是阿瓦隆的统治者和守护者，其中就有着亚瑟王的死敌，那位最初的女巫原型，魔女摩根。她们都是魔法的大师，宗师，即使是现在，娜塔莎并不知道现代的巫师之中是否有人能够在魔法方面望其项背，但庆幸的是，这里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成员们都不是软柿子。

    看着手举古书的娜塔莎，泰勒忽然问道：“你懂古凯尔特的咒语？”她明白这本书上写着的是什么，上面记录着凯尔特神话中最真实最血腥的记录，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一本神话书，拥有着不可估量的考古价值，但对于一个魔法师来说，这是一本记录着神话时代历史的典籍。上面写成的故事就如同暴君为自己留下的竹简，在赞颂丰功伟绩的同时，每一个字都浸没着人类殷红的鲜血。

    娜塔莎一边翻动着书本，一边回答道：“不，我不懂，但是亚瑟王的传说起源于凯尔特神话，在凯尔特神话里，传颂英雄的故事的吟游诗人们拥有特殊而崇高的地位。同样是凯尔特神话中的光之子库丘林就曾被梅芙派遣的吟游诗人通过吟诵而夺去其光之子的庇护，所以我想，我大概知道了他们的魔法运作的原理了。”娜塔莎一边回答，一边不断翻动着手中的书页，她的心思都在书中记载的英雄故事之中。

    又一阵清凉的微风拂过泰勒的脸，泰勒摸了摸自己的脸，秀气的眉毛皱了起来。接着说道：“起风了。这里不该有风的。”

    娜塔莎头也不回，只是用不太温和的语气说道：“这就证明他们知道我们来了，这些精灵紧闭这扇大门好久了，也许都忘了怎么开了，但是他们还是知道有人来拜访他们的。毕竟再不称职的主人也会从猫眼里看看门外是谁，这也算是人类的智慧啊……不对，应该是精灵的智慧。”

    “精灵是不好相处的种族。”泰勒说道。

    “人类也不好相处，我们都是一样的东西，只要是长得像人类的东西，他们的身上就会有人类的影子，这一点朝圣者早就已经确认过了，只是某一点会被无限放大而已。你不妨问问，这些幻想种和神话种在变成现在这样之前，是什么样子。”娜塔莎向湖水伸出了手掌，她单手托着古书，看着眼前闪耀着阳光的湖水。

    她看着古书，发出了一个单音。她不懂这个单音的意思，但是她曾经做过补习，这本书中的每一个音节她都死记了下来，她清楚这些音节的每一个发音，即使她不懂文字的意思，但是没关系，这不需要施法，这就像是敲门一样，只需要发音正确，就能够敲响门扉。

    他们是要进入阿瓦隆，而进入阿瓦隆必须要征得九位仙后的同意，人们有着各式各样的仪式来征得仙后的同意，但现在娜塔莎所使用的最为正规，在接近两千年前，古凯尔特人们也是这样敲响仙后们的大门的。

    音节一个个被念出，娜塔莎的声音在湖水上方回荡，可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不仅仙后们没有反应，连那个血肉的守卫都没有出现。

    “不对吗？”娜塔莎皱起了眉头，她确认自己没有记错任何音节，但不该出现这种情况。

    “怎么了？”林末央手按在剑柄上问，他已经做好准备面对那个血肉的傀儡了。

    “不知道，也许是因为这些音节教给我的时候就是错的，隔了那么多年，凯尔特人又不是中国人，哪有文字能流传这么久远？”娜塔莎解释道。

    “那就让我来试试吧。”乌莎哈忽然将自己手中的长枪插进了地下，向着娜塔莎走去。

    林末央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对啊！这就是个凯尔特人，而且比亚瑟王的年代还要早一些，她一定能知道这些字符的正确读法。”

    娜塔莎看了乌莎哈一眼，她默默将古书递给乌莎哈，自己则将背包放到了湖边，开始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乌莎哈接过那本古书，她好奇地看了一眼书中的内容，那些残破的字符她的确认识，书中的智慧则让她敬畏不已。

    乌莎哈向林末央看了一眼，清了清嗓子，开始吟唱。

    她的音节比娜塔莎的要准确地多，而且有一些发音的确不同，像是一篇没有情绪的古诗，被她朗诵了出来。

    这次湖水起了反应，晶莹的湖水开始泛起白色的水花，有什么东西正从湖底向上翻涌。

    就在这时，林末央忽然看到，就在乌莎哈眼前的水边，一汪血色正在汹涌冒出，转瞬间就已经在乌莎哈的面前凝聚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

    这是个由猩红的血液和破碎的骨骼，扭曲的肌肉所塑造成的扭曲怪物，看的林末央一阵恶心，和这片仙境般的神域格格不入，这应该就是他们所说的守卫了。

    “乌莎哈！躲开！”林末央怒吼，同时他和格林已经同时冲了出去。格林在冲锋的途中，就已经双目转成金色，他开启了说服者的体质强化，直接开到三阶！

    而林末央也在来之前在莉莉尔的帮助下存够了气，虽然也是一次性的，但是这次可是满装形态。第一呼吸·五丁开山！

    两个人类手中的武器都只剩下一道浅浅的流光，守卫向乌莎哈拍击，但它显然低估了这个凯尔特女战士在神域中的战斗力，乌莎哈手捧着古书，向后疾退，口中的吟唱之声还没有停下，守卫的手臂扑了个空，就被两道刀光砍成了两段。

    林末央感觉很不对劲，这种触感不像是分割肉体，更像是砍进了果冻里，刀刃没有感受到任何的阻力，就轻易地滑过，而断裂的肢体就如一团血水一般掉了下去，砸在守卫的脚边，很快又被他的脚吸收了回去。

    格林和林末央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现在的战斗默契就像是呼吸般自然，两人同时向着两边退开，林末央解除了第一呼吸的状态，以节省自己体内的气，他用完了自己的储备，最多莉莉尔的身上还有一些，接下来就要去外界通过莉莉尔作为媒介来补充了。

    两人让开身形，守卫立刻发出震天的咆哮，这头血肉怪物居然还能发出此等撼天动地的巨响，可一团火焰很快就扑了过去，堵住了守卫的嘴。

    洛林提起了火焰喷射器，现在的他已经从牛仔变成了一个战场绞肉机，这架火焰喷射器能够将高温度的火焰都向前倾吐，如同火龙之息。

    守卫被火焰直接命中，它被希腊火的燃料点燃，这些液态的粘稠燃料沾到了他的身上，将他整个包裹在了火焰里。

    林末央能够听到火烧开时发出的咕咚声，这具火焰喷射器果然厉害，这个守卫由血水构成，此刻他的身体都沸腾了，气泡不断从他的身躯上冒出，而他的形体则有些摇晃。

    “大姐！我们不可能一直就这么把他蒸发干净吧？你的燃料可没有那么多！”洛林现在对娜塔莎算是俯首帖耳，他手中这一杆重火器虽然不是他的菜，但是很符合他平时要求的大杀伤性的特点，从刚看到那个恶心的守卫的时候，他就知道左轮手枪对于这种半流体没有要害的怪物没有什么大用。

    “我知道，这种燃料太珍贵了，适用性又不高，所以朝圣者没有留下多少，我除了给变天部门当样本的分量，其他的全部都已经带来了，这只是试做型，能够点燃他就行了！”娜塔莎还在翻找自己的背包，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可她看也不看。

    “那等下火焰停下怎么办？”洛林又问。

    “你看看，他一直在蒸发，可是他的体积却没有怎么变小。这证明有东西在修复他。”泰勒观察着被火焰之舌堵住的守卫，这个守卫全身的血水都在沸腾，而血水沸腾时，他的身躯就在扭曲摇摆，根本无法活动，但按照这种蒸发速度，他应该会含水量降低才对，但这个守卫不断蒸发，体积却没有变化。

    “所有能够使用火焰的人，将你们的火焰都用出来，给他增加更多热量，加快他的蒸发，不能让他的温度下降，他现在已经处于沸点，要是让他降温，等下再加热到沸点可就难了。”娜塔莎从背包里拿出了什么东西，开始在手中比对，而她的命令却没有停下。

    “火焰就行了对吧？”宋智秀脱下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紧身背心，这倒不是她有意显示身材，而是她在使用能力的时候，普通的衣服会烧起来的。

    “火焰之灵啊！我在此呼唤您的降临……”连泰勒也开始向着万灵祈祷。

    林末央则愣了片刻，对格林说：“要不你打我两拳？”

    “为什么？”

    “不然我不够生气，朱雀好像激活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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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阿瓦隆之门（二）

    末央，不要在战斗中搞笑好不好，都感觉快紧张不起来了。”格林苦笑，这时候又让他给林末央两拳。

    “没关系，这东西我看起来虽然恶心了一点，味道大了一点，但他不是还燃着呢嘛~”林末央笑，他对魔法侧的生物现在有了一些直感，能被接触到的就能被枪炮打爆，只要是物理奏效的，那就没有他心里想的那么神秘。

    难道魔法生物还能肉身硬抗核弹？

    “可是你就这么不上，是不是不太好，泰勒小姐和智秀会对你有意见的。”格林苦笑，现在他们两个暂时还没有出手的机会，在那挺火焰喷射器的覆盖范围内，他们这种近战的人没办法凑上去。这东西好像不怕斩击，人怎么可能斩开水流呢，真当是日本人吹嘘的什么剑圣，啥东西都能斩开？魔法世界也要讲物理学啊。

    “没关系的吧，宋智秀小姐的火力和我旗鼓相当，她出手要是都没用的话，那我出手估计也没有什么用啊，所以就不要让我出手了吧。”林末央的预感是，他体内的气当然是能够省下来就省下来，不然之后就要变成软脚虾和累赘了。

    “哈哈，好吧。”格林点了点头，林末央的实力发挥不稳定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也不用指望这种时候也让他出力了，反正只要关键时候末央还是一如既往地靠得住就行了。

    空气被点燃，这片宁静的圣湖边凭空升起了一股火焰的旋风，正中心正是那个血肉的傀儡。泰勒的吟唱起到了效果，圣湖边的火焰之灵听从了她的祈祷，生成了这高热的火焰。

    “你干什么！这样我不就靠近不了了吗？”宋智秀看着厚重的火墙，她虽然也有火焰抗性，但也不能扛着成百上千度的高温持续作战，人总归是肉身。

    “只是给它加热而已，这种怪物还是不要近战了，以免出现意外。”泰勒在和万灵保持着交流，她的萨满之道并不消耗魔力，但是在交流的时候格外消耗人类的精力，让人容易疲惫，但是现在她却没有表现出疲惫的样子来，她的内心中，她仍旧是达摩克利斯之剑的一员，原本她是作为萨满，而并非是智将来加入这个组织的，可是大家都将她当做出谋划策的军师来保护，虽然她感激大家的保护，但是她也是一个萨满，也有着身为萨满的骄傲。

    被大家呵护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她依然能够提供足够的战斗力，万灵会为她提供力量。

    冲天的火旋风，自然界中都难得一见的自然灾害，林末央看着冲天的而起的火柱，这火柱的威势可不输给当年那直冲天际的一记皇剑，当然了，威力肯定比不上。但是已经很了不起了。

    “真是……我忽然想起来，那天晚上就是泰勒小姐驱散了天国圣言吧？”林末央想起了那阵吹散天国圣言的微风，这才想起这个聪明的女孩子的战斗力也并不像她外表看起来那么弱。

    “但是这足够吗？上次你们来的时候泰勒小姐也跟在一起的吧？如果说是这样的话，应该这样的火焰不足以蒸发这守卫吧。”娜塔莎还是保持着理智，因为她还是能够听到透过火墙传来的沸腾声，这不是个好兆头，这个东西已经在沸腾，它并没有消失。

    “真的是很麻烦啊。”娜塔莎站起身，她是这群人之中战斗经验最为丰富的人，见识过不知道多少战场，她当然不会对这种小小的场景感到恐惧，只是这次的对手有些棘手。

    她的手中捏着两枚银白的小手雷，看着远处的火焰旋风：“泰勒小姐，你能够控制住你的旋风，将热量全部集中在一个地方吗？”

    “能……但是有点累……”泰勒吃力地说，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这样强度的火旋风已经在她的精神承受极限上了。但是她看到娜塔莎的眼神，居然还能再进一步。

    “那等下你打开一个缺口，我来给这个东西增加更多的温度进去。”娜塔莎说着已经拧开了银白色手雷的保险。

    “诶？是手雷吗？这种时候打开保险不会很危险？”即使对科技武器见怪不，但是这么早打开手雷的保险是不是也有些不太好。

    “不用担心，这不是那种打开保险就会爆炸的手雷，里面装的是精炼铝粉和四氧化三铁，还有一些助燃的炼金材料。”

    “也就是说，是铝热弹？”林末央还一脸蒙蔽，格林就已经恍然大悟。

    “嗯，这种我们改良的铝热弹可以在点燃之后瞬间将一片区域的温度升高到4000度，但是没有足够匹配的点燃设备，也没有足够稳定的发射设备，所以只是做成了这个样子的样品而已，不过有这场火风暴的话，就能够点燃它。最大的问题在于，它的覆盖范围很大，如果泰勒小姐不能控制住热量的外泄的话，我们就要沐浴在4000度的高温下了。”娜塔莎点点头。

    林末央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汗珠：“那还是不要用这种东西了吧？万一要是……”林末央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自己手中的朱雀，就不知道朱雀能不能帮助他抵抗4000度高温了。

    “不，这是一场考验。”娜塔莎摇了摇头，“不仅仅是对泰勒小姐，还是对你们，都是一场考验。”

    “哈！？有用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考验人的吗？还是用4000度的高温？”林末央觉得这女人绝对是疯了，要不然就是为今天不开心的事情公报私仇！

    “不，这是我们的试炼，已经确定好的，我也愿意接受娜塔莎小姐的试炼，末央，你就不用为我担心了。”泰勒控制着火焰风暴的规模，她居然还能挤出一个笑容来，她能看到林末央的担忧，这个中国人真的是很为朋友着想的那种类型啊。

    不是，大姐！谁为你担心了！我是在担心我们这里所有人的人身安全啊！

    林末央欲哭无泪，“你们到底是干了什么才会有这种奇怪的试炼啊！”

    时间还要倒回泰勒做客朝圣者总部的那天。

    “今天的游览怎么样？您还满意吗？”雒冥凯在前面走着，他一直用泰勒察觉不到的眼光去打量这个女孩儿，这就是机变星的候选人？虽然智力和思维方式比常人要优秀，但是看不出哪里能够担任机变星这样的大任的样子，现在的朝圣者真的是越来越随便了，这样的凡人都能够被称为机变星了吗？

    “我很满意，应该说是非常满意才对，这就是朝圣者的总部，真是一片圣地！”泰勒的表情很满足，应该说她现在更像是见到了偶像的追星族一样，一个组织，一个精密的仪器，每一个都像是契合完美的齿轮一样，将这个名为朝圣者的组织支撑起来，他们参观了指南部门的中枢，这里无数的办事员将各个需要处理的事务整理，送到各个部门，然后将各个部门处理完毕的事务整理之后送回该送回的地方，不愧是加拉哈德的手足，加拉哈德之血。

    “这里的工作氛围真棒，你们是怎么保证如此强大的工作纪律性的？”泰勒问。

    人类都是有惰性的，再重复工作的时候也是如此，哪怕是靠信仰，也不可能保持如此高效的工作，这其中的奥秘一定能够让大企业的老板们欣喜若狂。

    “这可不是什么信仰，还有人说我们使用了控制他人的魔咒，你相信这种说法吗？”雒冥凯哈哈大笑，他放肆地拍了拍泰勒的肩膀，“老实讲，这里的人都是自愿这么做的，包括我自己。”

    “哈？我记得您不是一直将加拉哈德阁下作为对手吗？可是在对手的手下工作，不是很……”泰勒很疑惑，这个疯子智者一直都想要打败加拉哈德，可是他却在加拉哈德手下做事，不仅他自己玩命加班，连加拉哈德都觉得他加班是理所应当，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究竟是什么样的。

    “很意外，对吧？”雒冥凯嗤嗤地笑了出来，“既然是对手，那就应该添乱，破坏，覆灭他的朝圣者，这才是一个宿敌应该做的事情对吧？”

    “是，正常人也会这么想，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心甘情愿地帮智者做这些事情呢？因为我恨他啊，这世界上我最恨的就是他，所以我才会击败他，因为一些事情，他从我这里夺走了一切，所以我也要夺走他的一切，完成我的复仇，包括他的称号，他的名望，他的组织。我都要一个不留地夺走。”雒冥凯握紧了拳头，“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堂堂正正地打败他，这就需要他承认我是他的对手。要是他不承认，他不全力迎战，那我打败他又有什么意思呢？”

    “唔……我不是很明白这其中的关系，可能是因为我太笨了吧。”

    “就是说，如果你认为的对手都不认为你是旗鼓相当的对手，那你击败了他又有什么意思呢？”雒冥凯嘴角上翘，说出了一个逻辑奇怪的理论。

    “可是，只要打败了就好吧？没有人会觉得你输了啊。”泰勒歪着头问。

    “那有什么意义？我要打败的是加拉哈德，我要击溃的也是加拉哈德，如果不是这样，就没有任何意义，别人的承认有什么用？我在乎别人的看法吗？如果不是加拉哈德承认，如果不是智者自己认输，那我打败了他又有什么意义？别人认为我赢了？那群愚昧的蝼蚁，有什么资格来评价我和他之间的胜负？”雒冥凯狂妄地大笑。

    泰勒一时语结，这个男人是真的想要正面击溃加拉哈德，而且是要加拉哈德自己都心服口服，那么在这之前，他就要为“加拉哈德的对手”这个身份努力工作，来证明自己的能力，让加拉哈德认可他。这要是放在别人的身上，就是一个很蠢的行为，因为换成别人，那就一辈子不承认，让雒冥凯工作一辈子就好了，但是加拉哈德不一样，他是一个拥有荣誉的人，他现在不承认雒冥凯，只是因为雒冥凯的能力也许真的不够而已。

    “不过，在他手下工作也不错，待遇也好，我领的可是部长级的工资，老爷子就是看不起人，弄得我像是他的员工一样。”雒冥凯说这话的时候分明是笑着的。

    “……”泰勒不好意思地在心里说，不仅仅是你自己这么想，连我们都是这么想的，您就是在他手下打工啊，还情绪高涨乐此不疲呢……

    “想来这里工作吗？”雒冥凯忽然开口问。

    泰勒一愣，旋即兴奋地说：“我可以来朝圣者工作吗？我万分荣幸！这里，我一直都想在这里工作，在加拉哈德阁下的智慧领导下。”

    “但是，不是什么样的人都能加入朝圣者的，你有足够的能力加入朝圣者，不过可能会和你的理想职位有些差别。”雒冥凯忽然狡猾地笑了笑。

    “啊？”

    “我知道你心中想要的职位是机变星，你虽然崇拜加拉哈德，但是你心里有着自己的傲气，可是八星都是佼佼者，不可能轻易交给你。你可以作为普通的干员，甚至是精锐干员加入机变部门，但是要想成为机变星，你就必须要展示出你的意志，你的精神。”雒冥凯说道，

    “可是，机变星不是只要……”泰勒没有说下去，说下去就有点自夸自己聪明的意思。

    “是的，机变星只需要脑子灵活，能够出谋划策的人，这一点，你很符合，你的确是一个十分聪明的人，可是同样的，不是说聪明的人就能够担任机变星的，我们之中有一个不成文的标准，那个标准就是，你必须要证明意志足够坚定，也就是精神力过人。你是一个萨满，使用的就是精神力，那么你的意志和精神力应该也过于常人，但是，这可绝对不够。你需要证明，证明你有足够担任机变星的能力。”

    回忆如潮水般退去，机变星是受加拉哈德承认的聪明人，智者，她一定要拿到这个称号，不管是智力，还是意志力，她都要得到承认。

    “那就来吧……我能撑住，这点都撑不住，我还怎么做机变星！”泰勒咽了口唾沫，她的脑子里就跟有无数小锤在敲打一样，可是她却依旧在咬牙坚持。

    “那就打开缺口，我准备释放了。”娜塔莎说，她已经做出了投掷的姿势。

    “来吧！”泰勒咬牙。在她的操纵下，火墙打开了一条缺口。里面的守卫浑身包裹着红色的气雾，火墙刚刚分开一条缝，就涌出了恶臭的味道，活像一锅煮糊了的隔夜酸奶。

    娜塔莎眼疾手快，向缝隙中扔出了铝热弹。

    “就是现在！包起来！”

    火墙飞快地合拢，火焰旋风更加快速地旋转了起来，这个旋风将热量狠狠地吸入内部，在这个火焰旋风的内部，温度甚至要更高。

    泰勒集中了自己所有的精力，去和万灵交流。

    就在这时，火焰旋风的内部涌现出耀眼的光芒，这是铝热弹燃烧的痕迹，炼金术师喜欢用硫磺作为燃料，在他们的标准中，硫磺燃烧的热量是和太阳一样的，光芒也相同，但是铝燃烧时的光芒要胜过硫磺。

    就像是一颗太阳在火焰中心爆发出来，火柱变为冲天的光柱，像是要将这片黄昏的天际整个劈开。

    泰勒猛哼一声，一道鼻血就从她的鼻腔中涌了出来，火柱顿时开始扭曲，胀大了一圈。

    “没关系！我还能撑住！”泰勒咬牙大喊，她的脑子已经开始迷迷糊糊地了，但是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够了，末央！用皇剑！”但是娜塔莎可没有给泰勒继续坚持下去的机会，她也不会真的用大家的安危来考验泰勒，这巨大的热量她根本没有认为泰勒真的能够牢牢束缚起来。

    “结果最后还是看着我呢？你真的是……”林末央真的快哭出来了，这绝对是公报私仇，这个女人根本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林末央大步向前，抽出了自己的长刀，气立刻源源不断地灌注进刀身之中，虽然已经不是那种黑色的石头，但是这种黑色的金属居然也和之前一样，逐渐苏醒过来，变成了炽烈的红色。

    林末央逐渐向着火风暴走去，他的身体笼罩着红色的气息，吹向他的热风都在他的面前一分为二。

    “这招我自己也控制不住啊，但是要想让大家都安全，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真是不好意思啊。”林末央笑着说，他的气已经全部灌注进了朱雀之中，最初的皇剑是锋龙借助他身上仅存的气加上粉碎朱雀才发动的，现在林末央的气虽然比当初多了好几倍，但是他没有抱握能够重现那贯通天地，生长燧树的一剑。

    “别废话了！你以为在这里聚集这么多的热量是为了什么？要想蒸发着东西，根本不可能靠持久消耗！必须要靠瞬间的爆发来一次性烧尽他！”娜塔莎说，“现在热量已经够了！你就不需要再产生热量了！聚集这些热量，把它化作燧树！这样才能保护我们！”

    “说的容易！”林末央听起来已经明白了，这个家伙一开始就是把宝押在了他的身上。

    “无所谓，热量外泄，我们这里的所有人都会被一瞬间蒸成人干，你自己选吧。”娜塔莎冷笑。

    “哼……”林末央不再说话，反正都已经被人当成工具人，就要有工具人的觉悟了。

    “抱歉啊，虽然不知道你是谁造出来的，也不知道你是在保护什么，但是你挡住了我们的道路，我们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对不起了。”林末央缓步走向火焰风暴，他已经能够感到灼热的热浪在拍打他的脸庞，泰勒快要失控了，他必须要速战速决。

    观想片段，钻木取火……钻木取火……林末央这还是第一次自己真正的使用燧炎，上次使用燧炎是为了提供阵法的火焰，那时候应该就或多或少有祖师爷的帮助了，但是现在可没有祖师爷的帮助了。

    不对，林末央想到一半，忽然停下了，这世界上不可能存在燧树那样的东西，也不可能存在能够在树干上啄出火焰的鸟儿。

    “其实也不难猜啊。”林末央举起了长刀。

    “使用火焰，本来就是文明的标志之一，人类认识到了火焰，然后学习到了制造火焰，这是人类产生知性思维以来，第一次学会使用智慧的力量，所以火焰其实是指……”林末央想着，忽然有一些记忆片段从他的脑海中涌现，是啊，火焰是人类文明正式踏出的第一步，难怪那火焰会……那火焰？

    林末央忽然想起，自己的记忆中有一团明亮，温暖，熊熊燃烧的不息金色火焰，可是他却记不起在哪里见过那火焰了。是啊……那就是火焰啊……

    林末央眼中的原本光怪陆离的神采，就在这一瞬间整齐了起来，这是第二先天学识整齐的标志，而和锋龙眼中的黑白阴阳之色不同，林末央的眼中，燃起的是金色的火焰。

    就在这一瞬间，泰勒惨叫一声，火风暴崩溃了，令人窒息的热浪刚刚泄露出来，就被林末央手中的朱雀尽数吸走。

    朱雀已经亮的如同白色的光柱。

    温度飞速下降，这个守卫本来就能靠血水的大量蒸发来降低自己的温度，热量还在被朱雀吸走，这时他已经逐渐停止了沸腾。守卫的身体还在冒着烟，但是沸腾已经停止了，他逐渐恢复了行动能力。

    “呼……控制这么多热量，真是件困难的事情啊……”林末央的鼻子前也是一道鼻血抖地喷了出来，手中的朱雀简直重于千斤，泰勒小姐刚才就是靠精神力来做这种事情的吗？真的是为难她了。

    “末央！”莉莉尔看到了林末央的样子，她又想冲到林末央的身边了。

    “别过来！”林末央忽然转头，眼中跳动的火焰让莉莉尔心中一紧。这是什么样的眼神？这种眼神很少出现在林末央的眼睛里，但莉莉尔见过一次，只有一次……那是种厌恶，唾弃，愤恨，想要杀死她的眼神，这不可能出现在那个温柔的末央眼中。

    “等我把这一招用完！”林末央觉得很奇怪，在他想到那团金色火焰的时候，他的情感就在逐渐消退……这种感觉下，他好像变强了许多，但是在这个时候，他却觉得很不妙。他的情感被那团金色火焰给焚烧了？

    可他现在需要这股力量，这股力量和第四皇器的力量不同，和气一样，可以被控制。

    “速战速决了！”林末央提着朱雀忽然跑了起来，在他的眼中，眼前的血肉傀儡实在是太过于丑陋了，他的胸中涌现出了厌恶，憎恨，和想要毁灭的情感！

    “你这非人的怪物！”林末央的脑海中回荡着这样的呐喊，哭泣的女人被手持武器的人类团团围住，她在低声哭泣，她的侧颜美得让人惊心动魄，连莉莉尔和银风大姐头都不及这女人美貌的万分之一，可她却拖着长长的蛇尾。这是个非人种。

    “不……这一定是出了问题！我还是皇啊！我还是皇啊！”女人申辩着，她徒劳的摆动着自己的蛇尾。

    “不！你不是！你也出现了问题。”男人的声音穿透人群，如同从天际之上发下号令，这个声音似曾相识。

    “陛下……我们该怎么办？”人群中有人询问。

    “哥哥！不！我还是……我还是……我知道自己没有问题，计划还在进行，我们的梦想就要实现了！”女人听到这声音，像是握住了最后的希望，她哀求着，声音连林末央的心都震动了。

    “不，妹妹……你错了，我们都错了，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我们……错了，所以，我不能留下你的性命，你必须被杀死。”

    就在这一瞬间，林末央的视线被淹没了，刺眼的白光，冲天而起的八枚字符，还有女孩儿绝望的哭泣声。

    “可我……怎么愿意啊……”男人的声音有了一丝破绽，刚才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威严声音颤抖了起来。

    “没事的，哥哥，你是皇啊，你是他们的皇，你会引导他们，引导我们华族走向昌盛。”女孩儿竟然在最后关头，反而安慰着这个想要杀死自己的男人。

    “皇啊，我们的计划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哥哥啊，你还是爱我的，不是吗？皇是不会有这种想法的，所以你还是爱我的吗？”

    “永别了……”

    一声凄凉的叹息，自千年前传来，狠狠击中了林末央的心房，那团金色的火焰被驱散，那个男人弥留之际的话语在林末央的心中回荡：“皇啊，从一开始就错了……这不过是一个诅咒。可我已经回不了头了，我将我的妹妹送上了不归之路，然后为了我可笑的计划，我还要将更多的人变成这个诅咒的祭品。后世之皇啊，愿你们在担负起责任之时，能够不忘我的话语，能够替我这个罪人，继续那未竟之事。这是我作为人，而不是皇，最后的请求……”

    第四皇器瞬间被异样的情感填满了，不同的力量瞬间将林末央淹没，可是这力量虽然磅礴，却没有伤害到林末央，因为这根本就不是林末央的情绪，这是那位远古的皇的。

    林末央在一瞬间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他真是一阵后怕，刚才他的确要发招了，但是却想连莉莉尔和乌莎哈一起笼罩进去，不管会不会波及自己的朋友。

    那就是皇的感觉吗？只要是非人种就要杀掉，只要是威胁就要抹除，无论情感，无论得失？

    林末央吓出一身冷汗，这可绝不是他想要做的事，可他刚才却觉得，杀死莉莉尔没错，更有甚者，杀死在场的所有人都没错。

    皇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这又和第四皇器的原理截然不同，第四皇器是第四位人皇的作品，却是用情感来作为力量来源，为了这一点，甚至不惜截断了气的吸收。这就是和人皇之道背着干的事情。

    第四人皇和前面的人皇起了争端？还是说他发现了所谓人皇不过和刚才那个意识中的男人所说的那样，是个诅咒？所以造出了第四皇器想要摆脱这个诅咒？

    “想不通的事情，之后再想，皇剑·燧炎！”林末央举起如山重的长刀，向着面前的血肉傀儡挥出。

    林末央丢下长刀，大口地喘着气，没有副作用的力量用起来还是很吃力啊，但是眼前的火树冲天而起，血肉傀儡已经不动了，他的身躯被火树的枝丫贯穿，整个傀儡都已经化作一团熊熊的冲天火光，这次，只剩下了黑色的灰烬。

    “不错，要是你的力量能够再控制一下，你真的能够成为对抗神灵的人。不过，下次你再对我释放出杀意，我可能就忍不住先一枪了解你了。”娜塔莎走过躺倒在地的林末央身边，林末央则苦笑着说道：“快别挖苦我了，我已经累得够呛了。”

    娜塔莎没有理会林末央。

    她走到了湖边，手中已经多了一团红色的烟雾。

    “果然仪式不管用，你们九位仙后就真的软硬不吃吗？”娜塔莎一边说着，一边将烟雾倾倒进了湖中。手掌中的红色烟雾向着湖面轻轻跌落，看似轻盈的烟雾在接触到湖面的一瞬间就像个蓄势待发的炸弹一般猛然炸裂开来，从原本轻盈的烟雾中不断涌出浓厚的血色雾气，这些雾气并不向岸上流窜，反而沿着平静的湖面疯狂的延伸，雾气所到的地方湖水中又产生新的雾气，并且湖水如同烧开了一般剧烈地沸腾，灼热的蒸汽混入雾气中，被迅速抽走热量，又变成水滴落入湖水中。在广阔的湖面上，猩红的雾气不断扩散，才几个呼吸之间圣湖中已经有一大块区域被血红色的雾气笼罩，而随着被笼罩的区域越多，雾气产生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红雾像血痕一样不断在湖面蔓延，紧紧贴住永恒之国虚无缥缈的门扉，然后剧烈的魔力波动透过沸腾的湖水，不断重击着那层看不见的界限。

    “这是在做什么？”林末央翻了个身，看着娜塔莎的举动，现在平静神圣的圣湖上居然已经被猩红所染，一看就不是正派人士干得出来的事情。

    “当然是敲门了，我们按过了门铃，结果出来一条看门狗，现在看门狗已经被解决了，我们就该重重敲门，让这些家伙明白了吧？”娜塔莎看着被染红的湖面，冷笑。

    娜塔莎举起的那只手向下狠狠一挥。

    原本沉淀漂浮在湖面上方几厘米处的朱砂烟尘像是被一双大手猛地撑起，沸腾的湖水从朱砂缝隙中爆溅出来，朱砂粉末立刻像吸血的水蛭一样盘旋而上，原本沉淀起来的朱砂陡然升腾起来，而沸腾的湖水也像是有东西在搅动一般，湖中心的朱砂粉末在升腾之后猛地下陷，开始随着奔腾的湖水旋转起来，朱砂粉末开始像被巨力扭转之后的毛巾，开始一点点被甩出湖水的范围，向着四周扩散。

    猩红的朱砂被水流夹带着在水下疯狂滚动，在娜塔莎的眼中又幻化成无数的线条，如同神之手持着巨大的毛笔，在这片湖中沾血而画。

    “真是个可怕的魔法师，她居然会这样的技艺？”泰勒虚弱地说道，她现在和林末央一样浑身虚弱，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创伤，但她还是看的出娜塔莎对于这个魔咒精确掌握。

    “我做不到，可是这个魔咒是朝圣者精确设计的，我只要重现就行了。”娜塔莎解释道。

    平静的湖心仍旧波澜不惊，即使整个湖面之下已经是暗流涌动，然而湖面仍旧是没有丝毫的波澜。现在即使是狂风也没办法再惊扰到湖面的平静，阿瓦隆之门已经打开，湖面就已经被精灵之乡的永恒性所影响。

    “湖中的精灵！我想知道王者的去向！亚瑟王是否还在阿瓦隆之中！回答我！”娜塔莎对着平静的湖面大声呼喊，声音远远传播出去，在撞击到远山之上时又被山峰反射回来。但是娜塔莎要的不是这样的回应。

    娜塔莎又是冷笑，她终于做出了最后一件事。

    这个女孩儿脱下了自己的鞋袜，赤脚踏进了圣湖的湖水之中。

    这是巨大的亵渎，连格林都转开了眼睛，不忍看这过分的一幕，果然朝圣者就没有一个是好人，全是腹黑的家伙。

    湖中心的平静被打破了，一根翠玉般的手指慢慢刺破湖心从水面升起，接着是一只纤细的手腕。同时四面八方传来了一个女子清脆的声音：“我们可不是朋友啊，不知何处而来的女孩儿。”娜塔莎赤着脚退后两步，从湖水中退了出来，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不必再做这种嘲讽性质的动作了。

    “客套话就不用讲了吧，我是在和谁对话呢？九位仙后之一？还是那位精灵的女皇，薇薇安陛下呢？”娜塔莎逼问。

    “圣者的手下啊，请允许我对你的首领致以敬意，但这不是你带着不敬来到这里的原因，退下吧，我以女皇薇薇安的名义，向你下达驱逐，不要让我不悦，人类无法在这里击败我！”女声依旧在湖面上回荡，她严厉地下达了逐客令，只要她们不走，她就会发起攻击。

    “我们不会走的，请原谅我们的罪过，女皇陛下，可是我们肩负着人类的命运，请原谅我们的过错。”格林走出了人群。

    “英俊的骑士，可惜现在湖中已经没有了宝剑，否则，你也能举起命定之剑，成为救世之人！”女皇的声音柔和了许多，林末央寻思这家伙也是个颜值党？

    “那请仁慈的女皇，告诉我们，那位王者是否已经离开了阿瓦隆？”格林问出了他们的问题，他们来到阿瓦隆，也是为了这个问题。

    女声没有说话。

    湖心莫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跟之前薇薇安的出现不同，漩涡的中心不断冒出白色的水花，有一个什么东西正在水面之下往上窜。当这个东西的上端浮现出来时，锋龙顿时睁大了眼睛。

    那是一只小巧而精致的木船，小到正好能容一个人仰躺进去，从水下钻出时船身甚至还是崭新的，能够看到湿润的船身身上鲜艳的木头纹理。远远看去，似乎还有一个骑士静静躺在这艘木船上，他的盔甲在阳光下反射着金色的光芒。

    看到盔甲的一瞬间，格林像是放心了下来：“看来亚瑟王陛下还在阿瓦隆中沉睡？”

    娜塔莎却摇了摇头：“你这傻子，她刚才不都说了吗？这里已经没有另一柄圣剑能够交给你了，可是这湖中不应该还有那柄断钢剑吗？所以，那不过是一副盔甲而已。”

    格林赶紧望去，的确，湖中木船上的，只有一副空荡荡的盔甲。

    “亚瑟早已离开了阿瓦隆，约定的时间已经达到，我们没有理由再挽留他。”

    格林心中一沉，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看来我们已经知道了，亚瑟王已经复活了，那么我们就该回到现实世界，必须要找到他，必要的时候，杀了他……”娜塔莎说，她不关心格林的想法，但是现在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等等……外来者。”女声忽然出声，叫住了林末央等人，她的声音有些犹豫。

    “什么事？女皇陛下？”格林依旧保持着谦逊。

    “我想问问，梅林他怎么样了？”薇薇安忽然有些害羞地问道。

    “梅林？哪个梅林？梅林阁下不是在阿瓦隆里吗？”格林有些意外。

    “可是两百年前，一个黑发的男人来过这里，说世界需要他的力量，就把他带出了阿瓦隆。对了，那个男人给我的感觉，就和那边那位黑发的小哥一样。”

    “他好像叫，锋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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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阿瓦隆之门（三）

    人类总是在重复同一个错误，他们总是那么贪婪，那么不可满足，他们互相伤害，就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很难想象这样的人类居然是同一个物种。”容貌俊美的年轻人叹了口气，他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沉痛。

    他的同伴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可是他们在面对危险时所表现出的巨大毅力，还有那种可怕的凝聚力，又让人疑惑，他们是否血管中流动着同样的血。”

    “说吧，陌生人，你是为了什么才来找我的？为了解除我的禁锢，你不惜和薇薇安大打出手，你这下可算是把九位仙后和湖中的精灵女皇一起得罪了。”梅林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这还是他千年之后，再一次以双腿站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

    男人笑了，他看着眼前的梅林，这个伟大先知，魔法师的祖先都已经活了千年了，可是他看起来和自己的年龄居然无一二般。这是一个非人种，传说中他是混血的传闻是真的。

    “你不要光看着我笑啊？”梅林有些看不清这个男人的想法，他有着幻想中的血统，他的母亲和一位精灵生下了他，所以他的感觉比人类要敏锐许多，也有着近乎不老不死的寿命。但是他看不清眼前的黑发男人所想要做的事情，也弄不清这个男人千辛万苦将他放出来的动机。

    锋龙点点头：“我在执行一个计划，但不是在现在，而是在以后，在几百年后，会有一场浩劫席卷整个世界，我的继任者将会担负起使命，从这场风暴中保护这个世界，但是在这之前，我需要你帮助守护这个世界，你们不列颠是西方魔法诞生的源头，我希望你能够代为守护住这个源头。”

    梅林缓缓地说：“可是为什么要我来？你不是不列颠的人，你为什么要让我守护不列颠？”

    “因为我的寿命太短了，一个人的寿命最长不过100来岁，即使是最初的人皇陛下们，寿命也不过几百年，近代的人皇寿命也只是和人类相同，更别说不是人皇的我了。我活不了那么久，我也等不了那么久，所以在这几百年间，必须要有人能够做到这件事，也就是守望不列颠。”锋龙说。

    梅林耸了耸肩膀：“可是亚瑟还在啊，就算是不列颠出了什么问题，亚瑟一样能够醒来，他才是被选中的不列颠守护者，我不是。”

    锋龙摇了摇头：“他是守护者，可是我就是不能让他复苏，他必须要坚持到那一天，在浩劫来临的时候苏醒，这样他才能够成为阻止灾难的战力，而不是早早地在其他时候浪费自己的战斗力，所以我找到了同样是守护者的你，你能够代替他，实际上从我了解的传说来看，亚瑟会成为守护者，本就是你的引导。”

    “你还是做过功课的？可惜，我不太喜欢听别人的命令，而且你打伤了薇薇安，按照道理来说，我应该替她出这口气。”梅林摇了摇头，对这个提议的兴致不高。

    “无所谓了，你要是想要出气，我的命你拿去就好了，我不过是一个工具，现在我已经完成了我的使命，如果你不愿意帮助人类，那么你就好好地行走在人间吧，好好地感受，看看这个人类世界还值不值得你守护，当你得出结论的时候，我相信你会做出抉择的。”锋龙笑了笑

    梅林忽然感到有些异样，可是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个黑发青年已经从身体内部燃烧了起来，火势是如此地剧烈，他都没有反应过来，这个青年就已经成了地上的一滩灰烬。

    “都没给我反悔的机会吗？也罢也罢，既然如此那我就去再看看人类吧。”梅林看着这堆灰烬，这灰烬之前还是个黑发男人，这下他没有回头路了，这个男人也没有给他回头路走。

    “您的意思是，梅林……他？等等，是正版的梅林他已经回到现实世界很久了？”泰勒显然对这个信息量巨大的消息有些消化不及时。

    “是的，梅林早已就已经去你们人类的世界了，现在亚瑟也走了，他们正好在现实世界中联手。”薇薇安的语气很确定。“你们既然没有见过梅林，那我也就没有别的问题了，你们走吧，这里的安宁请不要再打扰了。”

    薇薇安失去了对林末央等人的兴趣，或者说意料之中，她一个精灵能够对人类有兴趣本身就是很奇怪的一件事。

    “走吧，我们的收获不错。”泰勒点点头，她已经得到了足够的信息，可以从神域回去了。

    就在这时，阿瓦隆的入口处居然又起了一阵微风，泰勒后退的脚步停下了，这是有另一伙人进入阿瓦隆的信号。他们知道有另一伙人还在寻找进入的契机，但是现在他们直接就进来了。

    “做好准备，还不知道是敌是友！”泰勒还没有说话，娜塔莎就已经接管了指挥权，在这种时候，她的战斗经验和反应的确要比没有经历过多少战斗的其他人丰富许多。

    “喂喂喂，我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战斗啊？”林末央感觉自己的手脚发软，他刚才又把所有的气给用掉了，只能靠莉莉尔缓缓吸收气，然后将转化完毕的气导入他的身体中。

    “闭嘴！”娜塔莎低声喝道。

    旋风之中爆发出一阵光晕，光晕散去，这片宁静的湖边又多了几个黑色的身影。

    这几个人看起来年龄和林末央等人相仿，但是他们的装备要比林末央他们更加整齐，每个人都是整齐的紧身战斗服，背后背着黑鞘的长剑，看起来就是一副训练有素的模样，两相一对比，林末央这边反而更像是杂牌军了。

    阿瓦隆之中有人也出乎这7个人的意料，他们之中走出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儿，她表情严肃地问：“你们是游客吗？”

    这里偶尔会有找不到事做的巫师们进来旅游，因为平时阿瓦隆都在德鲁伊们的管制下，任何擅自进入的人被抓住之后都会施以严惩，但是最近德鲁伊们忙不过来，才没有进行修正。

    “我们不是游客，你们又是谁？”娜塔莎站了出去，对方的女孩儿的身高比她还要高，身材也要更加成熟，但是两人的气势居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这不关你们的事，你们没有进行问候的仪式，所以你们没有触发那个可怕的守卫，赶紧离开吧！我们还有事情要做，要是耽误了，那就不是闹着玩得了。”这个黑衣少女不打算退步，她的同伴在她的身后一字排开，看着眼前这群奇装异服，还有两个手脚无力，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团队，他们似乎也隐隐做好了战斗状态。

    “我怎么感觉他们更像是朝圣者啊？你看看这身装备，多么专业？多么让人心醉？”林末央吐槽道，他已经被莉莉尔扶了起来，正被乌莎哈架着往前走。

    “哈哈哈，也是，你不觉得娜塔莎小姐身上那身制服虽然也很美观，但是一看就没有防护功能吗？你说对面这群人身上的战斗服都有些什么战斗功能？”洛林凑了过来，他扛着那柄已经打空了燃料的火焰喷射器，虽然不回收也行，因为这火焰喷射器的焰嘴已经扭曲变形了，炼金金属都无法抗住这么长时间的高温。

    林末央走到泰勒的身边，小声问道：“什么情况？这群是什么人？”

    泰勒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没听说这伙人。”

    “你们在这种时候想要进入阿瓦隆，肯定的动机不纯，我在问你们问题，你们是谁，隶属于什么组织？”娜塔莎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这次她的问题更加详细了一些。

    为首的女孩儿依旧没有回答，反而是她身边有个青年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没有时间了，如果你们不让开，那就别怪我用暴力了！”

    女孩儿向着背后一挥手，6柄纯黑色的长剑同时出鞘，对准了眼前的林末央等人。这群人训练有素，动作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要是谁被他们围攻，估计够呛。并且他们能够使用制式装备，背后肯定是有一个组织的。

    泰勒快速地想了想，很快分析出了这是一个有组织有目的的小队，那么购买炼金材料的是不是就是他们呢？

    “你们居然使用了每天一次的珍贵入场机会，害得我们浪费了那么多的材料来打开这个神域，你们这是在谋杀！耽误我们拯救世界的进度！”少女的语气有些不善。

    “……”林末央无语了，这个少女也懂得神域和其他的名词，一看就是个专业人员，看起来也是个更精锐的小队，可是是谁指派了她？

    娜塔莎没打算退让，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语句，正准备发问，这个神域中居然又刮起了一阵微风。

    少女和娜塔莎都是同时一愣，又有人进入阿瓦隆？今天阿瓦隆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瓦隆中再次出现了一团光晕，这次就在少女的队伍和娜塔莎的队伍的一旁，三伙人居然形成了一个犄角之势。

    光晕散去，林末央和格林的脸色就同时一沉。

    这次的人少了很多，只有三个人，但是要林末央和格林选的话，那七个穿战斗服的人肯定还不如这三个人危险。

    为首的男人对着格林挥了挥手：“哎哟，真是有缘，这不是格林阁下吗？今天你也来了阿瓦隆？”

    “格林？”少女听到这个名字，眼神闪烁，显然她不清楚眼前这伙人就是传闻中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你们是扩军了吗？多了这么多人？居然娜塔莎小姐也在？真希望我的礼物给您留下了甜美的回忆，您的身材真是极品，有机会我不想只是在梦里，真想现实中和你深入讨论啊。”墨丘利环顾了一番格林的队伍，不仅多了娜塔莎小姐，还多出了两个绝世美人，这让他太兴奋了。

    乌莎哈感到有一只手撑了一下她的肩膀，林末央居然已经摆脱了她的搀扶，只是脸色有些不善：“这么说，你就是墨丘利？”

    墨丘利听到这不悦的声音，他反而骚气地点了点头：“恩恩，就是我，你好，朋友，你好像不太开心，你就是格林阁下的朋友吗？老实说，我理解你对我的愤怒，可是人和神之间是有区别的啊，无论您们承不承认，您都做不到什么。”

    墨丘利骚气地说出了如下的话，可是他身边的少年却恶狠狠地盯着林末央，嘴里一字一句地吐出了恶毒的话：“真是好久不见了啊……林末央阁下……”

    墨丘利的表情瞬间凝固住了，他有些结巴地问了身边的菲尼克斯一句：“等等，你说他是谁？”

    “他就是那个讨厌的林末央！”菲尼克斯指了指林末央，他的面目很狰狞，恨不得当场撕碎林末央。

    “我淦！你怎么不早说！”墨丘利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瞬间变得跟便秘一样难看，连林末央都不知道他一个神誓者是怎么变得表情这么丰富的。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没打算今天让这个家伙活着出去。”菲尼克斯的身上隐约浮现出了红色的光影，一只振翅的火鸟影子在他的背后隐约浮现，空气都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达摩克利斯之剑……还有神誓者？”那边被无视的七个身穿战斗服的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难看，他们没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地就被卷进了神仙打架的战场中，一边是巫师界最精锐的年轻一代组成的神话复苏特别响应部队，另一边是巫师界现在公认的恐怖分子。他们只是来探查阿瓦隆的，想不到居然能遇上那两伙人。

    “大姐，我们该怎么办？”青年再次凑到少女的身边问。

    少女咽了口唾沫，她也有些紧张，他们虽然都经过了严酷的训练，但是对手是神誓者的话，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胜算，“先看看情况，必要的话，帮助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成员打败神誓者，他们应该也就是强一些的黑巫师，虽然能够号称能够用神的力量，但是应该也用不了多少，我们小心一点能够应付。”少女是这七个人的主心骨，既然命令下达了，那么他们自然也就只能听从。

    “他们居然还不走？”林末央看了一眼那七个黑色战斗服的巫师，虽然看起来他们好像很能打的样子，但是现在得情况有些不对劲，这群人难道要留下来对抗神誓者？

    少女看着对峙的双方，达摩克利斯之剑的人没有动，神誓者同样没有动。但是她却能感到越来越热，明明人更少，可是神誓者那边的骑士居然比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各位还要强大？

    “我们必须要帮助达摩克利斯之剑，见鬼了，他们这群精锐的气势居然被压制了？”少女自认为自己的思路还算正常，她认为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各位已经被震住了，那她就要做点什么。

    “爱德华，你看看能不能去袭击一下神誓者里面的那个小孩子，那个青年人看起来应该是领头的，我们先绕开他，你去试试，如果能够制服他们，我们就一起上，配合起来制服她们。梅丽，你随时准备反制他们的吟唱，只要他们不能吟唱，那么近身战爱德华不会输给他们。不管他们有没有神的力量，只要不让他们使用出来，他们就跟普通的黑巫师没有什么区别。”

    这个少女倒是很快地做出了作战部署，她的手下们也开始随着她的命令逐渐改变阵型。

    “他们这是要动手了？他们疯了？”林末央说，这群人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都敢上？你们把神誓者当成什么东西了？

    这边的阵型变化当然被神誓者和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双方都看到了，墨丘利笑了笑：“你们还有下属组织？这小女孩儿的身材也挺火辣的，脸蛋我也喜欢！”

    “我盯着你呢？你动一下试试？”洛林高举着自己的左轮枪，他自然领教过这家伙的高速，这里只有他的子弹能够追上那家伙的速度，他的目标就是限制住那个王八蛋，别让他跑起来。

    墨丘利听话地举起了双手：“不是我们想动啊，是那边那个美女的队伍想要动啊~”

    “就是现在！”少女选择了墨丘利被分神的瞬间，她下达了攻击命令。

    两道黑影同时出列，以极快的速度射向神誓者的队列，一看就是久经配合打磨的合击，一男一女同时将长剑平举，一左一右地罩向菲尼克斯的面门。女孩子名叫梅丽是一名魔法反制大师，擅长反制吟唱，她光是看口型就能知道对方在准备释放什么魔咒，然后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进行反制，简单来说就是阻止对方的施法，而男人爱德华则是一名武器格斗大师，他拿过两届德国的剑术冠军，是一名近身格斗的好手。

    两人一出手，连格林都意识到他们不是等闲货色，这动作干净利落，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次的刻苦练习。

    两人的速度极快，在他们看来，菲尼克斯就没打算念咒，连爱德华的长剑挥去的时候，他都没有反应。好！梅丽窃喜，只要能够让爱德华近身，那么这些黑巫师就没有办法念咒了，不能念咒就只能肉搏，肉搏能打过爱德华的巫师？她还没有见过！

    但就在这时，从达摩克利斯之剑的队列中，忽然传来了一声惊呼：“快退回去！”梅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觉得自己被扔进了火炉里，周身的空气都瞬间沸腾了，她还没有来得及搞清发生了什么，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扔向了后方，从高热的气流中抽脱了出来摔倒在地，但就是这样，她依旧感觉全身的皮肤火辣辣地疼，这是被烧伤了。

    “我的天啊……”梅丽还没有精力去想发生了什么事，领头的少女就已经张大了嘴巴。

    她看的很清楚，刚才那个少年得身上忽然喷出了汹涌的火焰，背后甚至出现了一只金色的火鸟，冲过去的两人瞬间就被点燃了，爱德华还算理智，第一时间将梅丽扔到后方，避开了火焰，但是他自己却没有那么好运了，当火焰散去时，少女已经看不到这个近战好手的身影了。

    “不！”所有的黑制服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瞬息之间，一个施法动作都没有，一个人就被火焰凭空蒸发了。恐惧在一瞬间涌上了他们的心头，这根本不是什么黑巫师，这就是神才能做到的事情。

    “把你的人救回去！”格林来不及的解释，现在已经出了一条人命，他抽出了说服者，就向着神誓者发起了冲锋，菲尼克斯看到格林冲来，这个神誓者的背后居然展开了一对金色的光翼，这只小火鸟居然在那之后好像又变强了？

    林末央站了起来，他现在正在努力恢复力气，他对身边的乌莎哈说：“乌莎哈小姐，去帮格林一下。”

    乌莎哈早就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不为别的，这三个人给她的感觉很不好，那个领头的男人虽然眼神猥琐，但是给她的感觉却像是神灵那般浩大，而他身边的两个人居然给了她魔兽的感觉？

    但乌莎哈是一个战士，只要林末央下令，不管是魔兽还是神灵，她都有一战的勇气。

    乌莎哈冲锋起来，她在神域中的体质本来就强，虽然不是在阴影之国，不过这里也是凯尔特的神域，她的实力也就比阴影之国中降低了不可察觉的一丝，但这可是神代的战士啊！

    少女目瞪口呆地看着达摩克利斯之剑的队列中冲出的格林和另一名不知名的少女，这两人的速度都快得快要在他们的眼中留下残影了，爱德华的动作和速度已经是他们这群人中最快的，可是和这两人相比简直就像是慢动作。

    菲尼克斯的动作更加夸张，在两道人影闪现到他面前的时候，这个少年居然伸出了双手，精准地接住了格林的说服者和乌莎哈的长枪。

    他的左手握住乌莎哈的枪身，右手则抓住了格林的剑身，说服者的剑身划开了他的手掌，但血都没来得及流出，就已经再次愈合。

    少女看的肝胆俱裂？这两边都是什么样的怪物在战斗？

    “他们的战斗理论还停留在对人战斗的层面，他们应该没有对神作战的经验，没有突破极限的强化魔法，居然想要和神誓者，还是一个战斗型的暴力型神誓者打近战。”娜塔莎看着远处，不免有些忧愁，不过她还是说：“还好我们不需要打近战。”

    娜塔莎从背包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盒子，她打开盒子，里面是满满当当的黑色金属零件。洛林在旁边瞟了一眼：“哈，德国产的BlaserR93！好东西！”

    这个枪械大家光是看零件就能看出成品的模样，娜塔莎也一点都不意外。这柄枪的威力可能比起那些大口径的狙击枪要小一些，但是它的所有零件都可以拆卸，为了方便携带，这柄变天部门特制的枪械采用了更多的零件，原本的一个零件被拆成了数个零件组成，这样就可以更加零碎地携带，但是拼装难度也就上升了几倍，不过洛林居然这样都能看出原型来。

    娜塔莎在两分钟之内完成了狙击枪的拼装，最后她一拉枪栓。这是一柄少见的直拉式结构枪支，优点在于，在熟练的射手手上，它能够爆发出惊人的射速。

    这柄狙击枪在组装好的一瞬间就已经轰鸣起来，变天部门的人根本不在乎这柄魔改狙击枪的后坐力和声音，只要威力，只要威力！

    娜塔莎只感到自己被强化的身体都被后坐力震得发麻，但是这样的魔改枪支的弹药出膛速度能够达到正常枪支的一点五倍，动能就不可同时而语了。这枪本来就是为了墨丘利的高速所准备的，哪怕是以墨丘利的速度，他也很难避开这枪的狙击。当时现在娜塔莎的目标不是墨丘利，而是菲尼克斯。两枚子弹精确地击穿了菲尼克斯的双手关节，即使他的自愈速度飞快，在关节悲催的一瞬间，他也失去了握住武器的力量，长枪和长刀同时摆脱了钳制，乌莎哈哪能抓不住机会，长枪枪尖一偏，就朝菲尼克斯的心窝捅去。

    这一枪快如闪电，精确地无以复加，这个女人能够在眨眼的时间中刺中空中飞舞的苍蝇的小腿，而且是你指定的任何一只小腿都可以。菲尼克斯毫无防备地被琉璃般的长枪刺入了心脏。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于突然，少女还没有反应过来，在她眼中，刚才那个如神灵般不可战胜的少年，胸口已经插进了一只长枪。

    但是刺穿心脏就能够杀死菲尼克斯吗？当然不能。出乎一般人意料的是，刺穿心脏的确是不可抢救的致命伤，但却不会让人瞬间死去，伤害者往往还能存活几秒到几分钟。而这段时间足以菲尼克斯那扭曲的自愈能力修复伤口了。

    菲尼克斯两只手的关节重新长好，他双目血红地看着乌莎哈，伸手握住了枪身，将长枪狠狠拔了出来。乌莎哈手中的枪也是荆棘之枪盖伯尔加，这一下带出了冲天的血花和心脏碎片，这种伤势对于普通人来说绝对是已经死透了，菲尼克斯的心脏刚刚被撕裂就已经开始飞速再生，这根本就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这是什么怪物！？”乌莎哈明明看到自己刺穿了这少年得心脏，可是这个少年居然将已经展开荆棘的盖伯尔加连同一部分心脏都拔了出来，就这样，他胸前的洞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阴影之国中那个号称拥有神之力量的德鲁伊都没有这么可怕的恢复速度。

    “这就是神誓者，烦得要死，还是那种生命力极其顽强的神誓者。”娜塔莎扔开了手中的狙击枪，这柄狙击枪的枪口已经开裂，这就是变天部门强行提升枪械威力的后果，一般的枪械结构根本无法承受那么强大的威力。

    “很正常，枪械是下限高，上限低的武器，那是人类用来对付自己的，不是用来对付神灵的。”洛林也是用枪的战斗人员，看到这一幕也只能无奈发笑了。

    “刀剑虽然看起来威力不如枪械，那是因为刀剑的下限低，刀剑握在格林或者林末央手中，威力可要远远胜过枪械，可是这样的人太少了，所以我们之后的列装武器依旧是枪械，不会改变的。”娜塔莎说完，又开始从背包里拿出另一个小盒，鬼知道她带了多少枪械。

    “哈，朝圣者的战斗方式真对我的胃口。”洛林笑了笑，这个男人虽然一直在聊天，但他一直紧盯着墨丘利，娜塔莎手中的枪打出的子弹跟得上墨丘利，但是她本人的反应跟不上，能够在动态视觉中捕捉到墨丘利的，只有洛林这个天生的射击天才。

    墨丘利也不敢动，林末央还没有动，还有一个能跟上他速度的枪手一直瞄着他。他自信在神域中还能提速，但是他吃不准这个枪手是否也能够提速，要是在林末央的面前被打中了腿，他的恢复能力可不如菲尼克斯这个不死鸟能力的家伙，势必在几分钟内速度下降，而失去了速度，他能在林末央手上撑过一秒吗？

    战斗型主神级理想情况下大概也就是血族准二代种的水平，也就是血族普雷德的水平，而林末央可是一个人扛了三个伊甸之蛇的男人，鬼知道他的上限在哪里，先知也说过，要躲开这个危险的男人！

    所以墨丘利不敢动，林末央那边一直有隐隐约约的杀气传递过来，他都不知道为什么林末央对他的杀气这么浓烈。人还是来少了，该死的阿波罗！就该把这个王八蛋一起叫上！

    菲尼克斯也被拖住了，那个女人的战斗力居然和格林相当，而且行动中居然有和神誓者一样的气息，这难道也是个靠神力作战的女人？

    菲尼克斯的战斗技巧很粗糙，但是他的火焰和自愈能力让格林和乌莎哈都有些无奈。说服者是人造的圣剑，还融合了许多圣剑和魔剑的能力，但是这些剑刃的能力都是造成物理伤害，并没有能够克制这种恐怖的自愈能力。而盖伯尔加则是以荆棘穿刺肉体，造成不可逆转的大出血，除非是林末央那样，压制住穿刺的诅咒，拔出长枪再进行治疗，或者像这个菲尼克斯一样，任由荆棘穿刺身躯，再蛮横地拔出荆棘，之后修复破碎的身体。

    “怎么办？格林阁下，这个怪物的恢复能力我们没办法抑制。”乌莎哈已经不将菲尼克斯看成是人了，这就是个长成少年模样的可怕怪物，她甚至怀疑他是杀不死的。

    “抑制恢复能力可以用火焰，但是现在看来火焰是行不通得了。”格林苦笑，“你手中是盖伯尔加，不是那柄凯尔特神话里的黄之枪Gae Buidhe真的可惜了。”

    乌莎哈不知道格林在说什么，她也没有听说过什么叫做Gae Buidhe的魔枪。

    “那枪可以让伤口永不恢复，能够很好地克制这个家伙的自愈能力，不过我们再想办法吧，现在是拖住他。”格林再次挥出一剑，逼退了菲尼克斯的攻势，他很想试试一刀砍掉菲尼克斯的头颅，但万一他连头都能长好怎么办？

    “大姐！我们先撤吧！这里我们已经插不上手了！这是……这是怪物和怪物的战斗啊！”一个黑色制服的男人胆怯地对领头的少女说。少女的怀中梅丽基本已经被毁容了，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几乎全是水泡，她被严重烧伤，还好这件制服隔绝了大部分的热量，没有让她当场被烧熟，可是这件制服也到了极限，要是和爱德华一样被那火焰包裹的久一些，一样会被烧成焦炭。

    “是……我们不能再让同伴牺牲了，准备仪式，我们撤！”少女做出了决定，可是就在这时，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她的背后伸来，提着她的头发把她提了起来。

    “大姐！”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黑衣人们根本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们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都抽出了长剑，想要救援少女，但是只听到一声沉闷的响声，一圈像是声波一样的冲击波自那个沉默不语的男人身上爆发出来，被这冲击波波及到的人都手脚抽搐，七窍流血，倒在地上不住挣扎。

    “切……利维坦！”泰勒不满地说，这个男人就是那个带着菲尼克斯和尼琳突围了破海者包围圈的人，能够在非神域的地方，从破海者的洋流祭司们的手上跑掉，这个男人的实力应该也是主神级，而他的名字也让人心悸。利维坦，上帝所创造的最大生物，混沌之龙！但是以诺书中却又说他是个巨大的海兽，往往以鲸鱼的形象出现。它是上帝创造的三个支配世界的终极魔兽之一，和天空之王巨鸟席兹，大地之王贝希摩斯并称的海洋之王。

    他仅仅一招就几乎将少女所有的队友杀死，但是少女被他提在手上，反而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少女绝望地呼喊着队友的名字，可是她的队友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王八蛋！”少女忽然抽出了自己的长剑，将自己的头发切断，可怜了那一头齐腰的长发，少女落到了地上，转身就是一剑向利维坦的腹部刺去。“杀了你！”

    利维坦都没有看刺向自己的黑色剑刃，他身上一圈声波再次出现，他想要干净利落地震死这个少女。

    声音的速度何等快，达摩克利斯之剑中都没有人能够有这个速度救下少女。

    那么有没有比声音更快的东西呢？有。

    在声波出现的一瞬间，林末央的攻击也同时出手了。

    他从少女的队友暴毙的那一刻，就开始酝酿攻击，这时正好赶上！

    声音的速度是每秒340米，而利维坦和少女之间的距离不足两米，而林末央和利维坦之间的距离足有20米。但是，闪电的速度可不止比声音快了20倍！闪电的速度能够达到150公里每秒！

    一道白炽到绚烂的闪电自林末央的手中射出，像是传说中宙斯的投枪！在声波成形之前就已经命中了利维坦。声波被打散在利维坦的体表，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被雷光笼罩，狠狠地向后飞去。

    林末央放下自己的手，只留下一脸茫然地少女，她现在眼前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那道闪电的光芒让她短时间失去了视觉，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直到她感到有什么人把她抱了起来，快速地移动，她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死。

    莉莉尔抱着少女，她现在也是气的使用者，抱个不重的少女真的是举重若轻，她飞快地抱着已经吓傻的少女回到了达摩克利斯之剑的队列中，对林末央笑道：“我回来了！任务完成！民女已经抢回来了，我们是红烧还是清蒸？”

    “哈？”林末央的身体还在颤抖，鬼知道他刚才焦急之下使出的力量是什么属性，他感觉全身的经络都抽搐起来了，焦急也能作为力量的？

    “不清蒸红烧，难道还留下给你做压寨夫人？那我干嘛去？”莉莉尔努力控制着林末央的后宫数量，最近看上林末央的女孩子数量是越来越多了，她们也看出了末央的好来？

    “少开玩笑啦！检查一下……她，有没有……受伤……我这边，有点不对劲……”林末央只觉得全身的肌肉就跟抽筋一样抖动起来，刚才使用的力量估计还真是焦急，他的身体都陷入了极度的紧张状态，全部痉挛了！

    “唔……没事吧？我觉得先看一下你比较好。”莉莉尔将少女撩到了一边，在她看来，抢救人命都没有林末央手上一个小口子的止血重要。

    “快去快去！我没事！”林末央真是日了狗了，这家伙难道自己不重伤就分不清主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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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锋龙的阴谋（一）

    这玩意儿还能漏电的？”林末央叹了口气，身体的麻痹感依旧强烈，他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肉体，但比起愤怒来，他宁愿使用这种力量，麻一点总比死过去好吧？

    “利维坦，这就是我不喜欢的东西，这群神誓者的力量还想没有任何的负担一样，我都想加入他们了。”林末央叹气，这就是人比人气死人，他使用的力量在他没有找到那个平衡点之前，是极为危险的。

    可是利维坦并没有轻易死去，一道雷电怎么可能杀死一头拥有魔兽力量的人形怪物，他在地上打了滚，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站了起来。

    这个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冷着眼睛盯着林末央，看的林末央浑身发毛。

    菲尼克斯的力量爆发的时候，他是个拥有神兽力量的凶神，现在看着这个男人，林末央却像是看到了一头彻头彻尾的野兽，这个男人的年纪看起来很大，可是他的眼睛就像是最深沉的海洋一样，不是深沉的蓝色，而是漆黑的墨色。

    “林末央啊……”那个那人开了口，带着深沉的恶意和恐惧，这边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成员都是齐齐身子一抖，差点被这恐怖的恶意淹没。

    “是，我是林末央，你说……”林末央点了点头，这个男人的恶意太过于深沉，以至于他不敢和这个男人的目光对视，林末央对人的情感十分敏锐，尤其是对恶意，这恶意太过于深沉了，深沉到他都不敢相信。这是个要毁灭世界的恶徒吗？林末央一点都不清楚。

    “为什么你要阻碍我的梦想？”利维坦的声音带着回音，这未免也太过于磁性了一些，都带着电音了。

    “我……”林末央想起来，所有的神誓者都是为了一个梦想在战斗，每个人都有着自己要去做的事情，这个男人是为了什么而战的呢？林末央一点底都没有，但是有一个很简单的道理，这个男人能够承受这么多的恶意，那就证明，他的内心里一定也有着和恶意的相性。

    利维坦的动作看起来很僵硬，也很麻木，不像是能够流畅活动的人，他摇了摇自己的头，说道：“我不管你做了什么，但是不要阻挡我的路，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你还没有成长到能够对抗我的地步，所以请你让开，这里没有你的位置。”

    “我的位置就在这里，我的身后是我的朋友们，你让我离开，我能够退到哪里去？我的面前是地狱，怎么可能让我的身后也变成地狱？”林末央深呼吸，努力将麻痹感带走。

    “凡人不可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我们拥有的是神的力量，你难道举起双手是想要对抗神灵吗？”利维坦歪着脑袋，他好像很蠢的样子，不能理解林末央的话。

    这边菲尼克斯已经被格林和乌莎哈两人拖住，暂时没有办法腾出手来，这个少年的缺点和他的优势一样明显，他的生命力和破坏力极高，但是他的作战技巧实在是拙劣，所以他没办法捉到乌莎哈和格林两个人的身体，也没办法造成足够的伤害。他的火焰的热度如果不是直接命中，格林的说服者提供的庇护和乌莎哈的卢恩咒术都能够抵抗一些伤害。

    “虫子！虫子！虫子！”这个少年已经疯狂地喊了起来，可他徒劳的火焰和双手都无法抓住这两个灵活的近身战高手。

    “斯卡哈女皇的训练真的派上了用场。”格林赞叹，他再次出剑，这次他斩下了菲尼克斯的一只手，但菲尼克斯很快就将这只手给接上了，连5秒都没有用上，格林都怀疑是不是他的剑刃刚刚经过的血肉已经开始愈合了，这样的话似乎斩去头颅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剑刃无法斩开水流，更没办法斩开火焰，而现在的菲尼克斯的身体就像是火焰一样，无论你的剑刃在其中如何分割，最后留下的都仅仅是一团橘红色的赤炎。

    “他这身火焰太奇怪了，能不能想办法把他身上的火焰给压制住？”乌莎哈焦急地说，她还是第一次见识这种人类，不畏伤口，不畏病痛，刀枪刺入的时候是血肉的质感，可是拔出来的时候那些伤口就像是幻影一样消散。

    “把他扔进湖中？”格林头脑中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但是很快就否决了。湖水就是阿瓦隆和入口的分界点，一旦把菲尼克斯扔进阿瓦隆里，势必会引起九位仙后和精灵女皇的愤怒，到时候他们可就要对抗10位不输给全盛主神级的精灵和魔法大师，他是见过神域主人在自己的神域中的威压的男人。

    “不好，刚才的女皇陛下肯定不会同意的！”乌莎哈也摇了摇头，如果有人将这么个怪物扔进阴影之国，她的母亲虽然也会解决这个外来的怪物，但是肯定要找丢垃圾进来的人算账的。

    格林和乌莎哈同时向后跳去，刚才站的地面已经被火焰变成了一片焦土。

    “莉莉，把气给我。”林末央向莉莉尔伸出了一只手掌。

    莉莉尔一愣，她将自己的手塞到林末央的手中，体内储存的气飞快地涌入林末央的体内。在气消失殆尽之后，她开始下意识地吸纳魔力，等下就能够使用医疗魔法来帮助林末央了。

    气息流入林末央的身体，林末央身体的麻痹感如潮水般退去，他的身体再次被强化，他站了起来。

    “你在使用另一种力量？你的力量很奇怪……”利维坦黑色的眼眸一缩，他居然能够看出林末央使用的力量的差异。

    “是的，这也是我特训的成果，我可不能天天原地踏步，等着外挂来救我。”林末央点了点头，他这几天可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干，他趁着自己休息的时间将那几本古书好好地看了看，从中得了不少启发。他的优势在于，他可以不用管树上的符咒或者阵法之类的东西如何施展，只要他明白了这古书记载背后的真正含义，那么他就可以轻松地使用出这个法术来。

    “你怎么可能用人类之躯到达神灵的境界？”利维坦能感到林末央的身上一圈无形的气场扩散开来，就和神灵自带的压制气场一样，难道眼前的男人本质上也是个使用神灵力量的人？

    林末央忽然笑了，他说：“我这几天把书翻了一遍，忽然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那就是，这些神灵，他们在人类存在之前，或者说在人类的智慧觉醒之前他们是不存在的。那么，如果人类的神智失却，那么神灵是不是也就失去了意义呢？有意思，既然如此，那人类就不用害怕神灵了，因为神灵并不比人类强大。”

    “神灵比人强大无数倍，人是不可能对抗神灵的。”利维坦同样摇了摇头，他不同意林末央的说法。

    “当然，神灵比人强大，但是我说的是，神灵比人类弱小。”林末央手中提着朱雀，他相对着利维坦，两人之间的距离在30米左右，放在这两个体质远超普通人的脚下，他们可以轻易地在一两秒之内拉近这段距离，所以林末央要主动出击，将战斗的距离锁在远处，如果可以，让利维坦和人群拉开距离。

    宋智秀已经喘不过气来了，现在场面上有三个神誓者的气场交错纵横，而林末央的力量展开之后，她就更加没有勇气能够对抗这三个神誓者了。她没有见过神誓者，更没有和他们战斗的经验，所以在这时候她要比林末央等人慌乱的多。

    泰勒的精神创伤还没有恢复，现在能够对这个神誓者造成伤害的只剩下林末央而已。

    “真是讽刺，我们这么多人，居然还要和三个人对峙成这样。”娜塔莎不满，虽然这和神誓者的实力强大有关系，但是现在同样她不能接受这么多的人力就这么相持住了，神誓者的人数可远不止三个人，要是下个神域他们倾巢出动，那他们应该怎么办？

    “应该感到荣幸了，我们能够和神灵对抗成这样，而且我们之中的尖端战斗力……不是可以和神誓者对抗吗？这已经是以……人类之身对抗神灵的伟业了。”泰勒歪了歪脑袋，她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

    “是啊，可是神誓者的力量并不是原体的力量，他们的力量和神灵一样，必须要在神话复苏的现实世界里才能够完整使用出来。”娜塔莎很生气，就是这样，这群神誓者都不是完全状态，真是讽刺！

    “你们是在说什么？为什么这些人类的身上会有神灵的力量？”这时候一个被达摩克利斯之剑的人员们忘却的声音响了起来，连娜塔莎都快忘了这个人的存在了。

    精灵女皇薇薇安，她居然没有离去，她一直在以某种方式关注着这场争端。

    “神话复苏，这个事情，您知道吗？”娜塔莎忽然和薇薇安搭上了话，在这片神域里，薇薇安可以听到每个人说的话。

    “神话复苏？我听说过。”薇薇安说出了一个让娜塔莎意外的结论。

    “您读取了我们的记忆？还是说有人告诉了您？”

    “是有人告诉我的，我见过这一届的锋龙了。”薇薇安忽然说。

    “这一任的锋龙？他来过阿瓦隆？那他不是早就知道亚瑟王苏醒了？”娜塔莎问，可是她忽然反应过来，薇薇安说过，在梅林离开阿瓦隆的时候，也是一个带着锋龙名字的男人来到这里，并且说过亚瑟王的离开还不是时间这样的话。

    也就是说锋龙本身就知道亚瑟王会复苏？并且会离开阿瓦隆去到现实世界？可是锋龙却又不像是知晓这一切的样子。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娜塔莎定了定神，连泰勒都问道。

    “大概三个月前吧，在亚瑟王离开之前一周左右。这里的时间和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没有变化，变化的只有我们对时间的感知而已。”薇薇安女皇说。

    “……这就是说在林末央阁下出现之前，他就已经来过了这里，并且那个时候亚瑟王就快要离开这里了，亚瑟王已经在外界徘徊了三个月了？”泰勒差点漏掉了这么重要的情报。

    “锋龙……他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娜塔莎已经明白了，这件事又有锋龙的参与。

    “他来的时候说了什么，女皇陛下，您能告诉我吗？”泰勒问，她要努力拼凑出碎片来，这样就能够知晓这故事的背后，锋龙究竟在策划什么。

    “你要知道？也好，这是你们人类的事情……既然梅林现在在为你们人类而战，那我也想要出一份力。”薇薇安点点头，开始讲述，而她的讲述让娜塔莎和泰勒都听得张大了嘴巴。

    “他是本该死去的王者！他不属于这个时代！更不该带着阿瓦隆的荣光重回世间！你们这些该死的精灵，难道连个死人都看不住吗？”锋龙一想到一个早就死去的不列颠王，又要再次踏上生者的土地，他就压抑不住自己的愤怒，而现在薇薇安成了他的出气筒。

    “有人召唤了他，我们只能让他离开，阿瓦隆是王者的归宿，而不是王者的囚笼。亚瑟王的确不属于这个时代，可是您呢？这么多年来，您一直以人类的身份在外界行走。我很好奇，您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死去？也许别人不明白，可是我和梅林都很清楚，您明明只是个人类啊。八十年前您就是这幅模样，不可一世，八十年过去了，除了身上的衣服，您丝毫没变。人也许能活到100余岁，可这并不代表人类不会老去。如果您叫我们是精灵，那我们又该怎么来称呼您呢？所以请您冷静下来吧，这里已经没有了王者，这就是您要的答案了。”薇薇安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自己的每一个字，生怕惹怒了湖边的煞星。他虽然看起来可怕，可是在薇薇安的内心中，他还是一个恪守原则的人，只要不是故意地去挑衅激怒他，他并不会因为愤怒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

    锋龙的表情平复了一些，甚至在听到湖中仙女对自己的评价后，他露出了一种诡异的苦涩表情：“你应该知道亚瑟王出现在现世代表着什么……他是一个时代的组成部分，他是口耳相传世人皆知的传说……同时他也是不列颠历史上一段历史的碎片。你我都知道，那段历史是真实的。现在一块碎片硬生生镶进了本已遗忘了这段历史的世界里。你知道这会导致什么吗？”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亚瑟王，那么世界上就真的有魔法师，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魔法，那么这个世界上就真的有神吧？一旦亚瑟王出现在当今的人类社会。原本被历代魔法师所包藏的真相就会像亚瑟王一样，开始复苏吧……”锋龙不等薇薇安回答，自己就已经对自己的问题做出了回答。

    “这并不是我们所在乎的东西，我们是精灵，不是人类，我们无法理解你们人类的价值观，我们只在命运做出指示时，做我们该做的事。”薇薇安轻声回答道，像是在辩解，又像是在对自己的行为作出说明。

    “就像你把圣剑交给亚瑟王和他的骑士一样么？你给了他们利剑和兵器。”锋龙望着船中的盔甲，可是他没办法从盔甲上看出曾经骑士王的面貌，也没办法想象他会给现在这个保守的世界带来怎么样的冲击。

    “我也曾经带给了亚瑟王庇护，圣剑原本不需要剑鞘，可是剑鞘却比圣剑还要珍贵，可是亚瑟王仍旧遗失了剑鞘，迎来了命定的结局。这就是他的命运。我曾经试图扭转过，可是我失败了，所以我相信在这个时候他被人召唤，也是命运的安排。”薇薇安从水下伸出手来，像是护住一只纸船一样，轻轻贴住了湖中心的空无一人的小船，她的声音变得低沉失落，让锋龙觉得她的本体是只哑了嗓音的夜莺。

    “命运吗？只有你们才会去相信的东西。这世界上只有两种东西，一种是自己要走的路，还有一种是别人为你安排的路。最喜欢安排道路的，不就是那些已经被埋葬起来的神明们么？”锋龙回答道。

    “为什么那么厌恶神明呢？”薇薇安问道，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名叫锋龙的男人都像是个暴君，那时候他独自一人行走在世界各地，扼杀着神明的火种。即使薇薇安从没离开过阿瓦隆，可是从梅林的口中，她还是对这个神秘的东方人有了一些了解。从他展露头角开始，他的每一次行为都是极为乖戾，难以用常人的思维理解。

    “因为他们是人类创造的东西，却把人类当做羔羊，他们每个神的神迹背后都有无数人类的血泪，所以我要向他们讨还血债。既然他们已经被打败，那我当然要盯着他们这摊余火，他们不仅仅擅长扭曲事实，更擅长死灰复燃。”锋龙狠狠道，只是不知道他在说这话的同时又想起了什么，让他的表情如此狰狞。“聊天到此结束吧，我已经知道自己想知道的情报了。接下来看来是有很多麻烦事情要办了。那么就此别过。”

    “您不能离开。”就在锋龙回头准备离开的时候薇薇安却断然拒绝了锋龙，而就在她说出这话的同时，空气中的水气渐渐加重了，甚至锋龙可以看到湖面上升起的冰冷水雾，湖中心的小船瞬间挂上了一层白霜。

    锋龙摇了摇头，同时向身后的男子做了个隐秘的手势，然后他问道：“我还在阿瓦隆的外围，你应该知道你自己留不住我。还是说你想要帮助神灵？”

    薇薇安的声音又是一阵迟疑：“不，我完全没有这种想法。锋龙阁下，并非是我想要您留在这里。阿瓦隆是历代王者安息的永恒之地。从来没有沉眠的王者从这里离开的记录，然而亚瑟是第一个。现在阿瓦隆里的王者们蠢蠢欲动。我说过，阿瓦隆不是囚笼，所以我们不能阻止他们离开这里。但是您可以。您也不希望还有别的王者离开阿瓦隆来到现世吧？所以我的意思是在我们关闭阿瓦隆的入口之前，您必须留在圣湖边上，防止其他的王者离开阿瓦隆。如今在这里的，只有您能做到这件事情。”

    锋龙沉默了片刻，更多的王者出现在现世的严重性的确可以预见，薇薇安的提议并不是没有任何道理。“你们精灵不是不插手现世的事情吗？虽然你没有出手，但是让我来阻止这些王者重回人间，这不是也算一种干涉吗？”

    薇薇安并没有正面回答锋龙的问题而是意味深长地说道：“您真是有意思，刚才您还在怀疑我故意帮助亚瑟王前往现世，现在却又要问我为什么要帮助您，您难道是无论如何都要问个所以然么？”

    “并不是……好吧，我同意了。”锋龙无奈地点点头，随即转头看着身后的男人，他要留在这里，那么重要的信息就只能由这个男人带出去了。“加拉哈德，那么就拜托你去通知梅林了，让他早点做好准备吧。为了预防万一，我的背包里有本小笔记，你出去帮我按照笔记本上的事情做就好了。”锋龙直接叫出了男人的名字，戴着面具的男人也只能点点头，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捡起地上的背包，接着就径直向秘境的出口走去。

    “真是个奇怪的人啊，他就是那个被称为加拉哈德的圆桌议员吗？他跟最初的那个追寻圣杯的骑士完全不像。”薇薇安幽幽地说道，她在阿瓦隆中却可以在阿瓦隆之门打开的情况下监控整个圣湖及周边。“不知道梅林为什么会把加拉哈德的名字给他。”

    锋龙却像是舒了口气的样子，随意地在湖边盘腿坐下，薇薇安的话让他发出了刺耳的笑声：“别看这个面瘫一副内分泌失调，谁都欠他二十万一样的表情，他是梅林派来监视我的。虽然这个监视者不太够格就是了。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很强，这届的圆桌议员之中他是最强的……”说罢锋龙开始四处环顾，像是在寻找些什么，一会儿之后他才问道：“薇薇安……你这里该不会不管饭吧？那我估计过个没多久就得饿死在这湖边了。”

    薇薇安忽然笑了出来，清脆的笑声在湖面上回荡：“难道您真的会饿死在这湖边上么？那么真是太好笑了。”

    锋龙也是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在我的故乡中国，有句非常有道理的古话，叫做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锋龙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用了中文，薇薇安听了这话明显一愣，连笑声都停了，显然她很难理解这句中文，她真的很难理解这句话中的哪里有锋龙所说的“非常有道理”。

    “……喂喂喂，你好歹也是湖中仙女，连梗都不知道吗……”锋龙一脸震惊地说道，“你家梅林在外边可是个槽皇啊，天天顶着一张八十多岁的甘道夫的脸，调戏那些刚刚进入魔法师协会的漂亮年轻妹子们。”锋龙接着毫无责任地挑拨别人夫妻之间的关系。

    “他毕竟年纪也那么大了……等等，漂亮妹子？是指漂亮的女孩子的意思吗？他难道还是死心不改！”果然如锋龙所预料，薇薇安的声音顿时提高了八度，看来传说中因为梅林的花心，所以湖中仙女才把他用石头的牢笼囚禁起来的这个传言有很大的可信度啊。

    锋龙赶紧火上加油道：“这可不是嘛~他要是换回原本的样貌，那整个就是一花花公子啊。仙子啊，您头上都快成青青草原了啊！”即使不懂青青草原是什么意思，但是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词，锋龙估摸着即使薇薇安没看过那部著名的动画，也能想象到青青草原是个什么样子吧。“我下次一定要找个机会把他抓回来！”薇薇安狠狠说道，连锋龙都能听到她声音中的妒火。所以说女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啊，女的精灵就更是如此了，虽然心里这么吐槽道，但是锋龙还是很乐意看到梅林之后的表情的。

    “对了，你的同伴这么快就从这里出去了吗？”薇薇安忽然发现加拉哈德从她的感应中消失了，甚至连她都没注意到是怎么消失的。

    锋龙极为尴尬地笑了笑：“我们一开始的打算是，如果你不愿意开门的话，就用暴力砸门的，要是精灵们不开心了追杀我们的话，我们就赶紧跑路，所以在来的路上布置了传送阵。所以他应该是传送走了。”

    薇薇安顿时苦笑道：“还真是您的风格啊，但是传送阵如此复杂而又大型的阵式居然能够两个人布置下来么？您还真是了不起啊，看来这么多年来，魔法也被您钻研地7788了啊，单论魔法研究上的造诣和热诚，您已经不输给那几个有名的魔法大师了。”

    锋龙摇了摇头：“不对，我还没研究传送魔法呢……这个传送阵是加拉哈德的杰作。”锋龙的话出乎薇薇安的意料，她认为这么复杂的魔法一定是由锋龙所重现的，但是没想到却是那个一直在锋龙身后一言不发，像是具行尸一样的加拉哈德所制造的。

    “他给我的感觉怪怪的，是现在的人类都这样么？”薇薇安问道。

    “你是指他的面瘫么？不不不，这一百多年来，我也只见过他这么一个异类，该说他是天才还是疯子呢……”锋龙笑道，“如果现在的人类都像他一样，那么可就全完了。”

    “除了梅林，您就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类了。梅林有着一半梦魇的血统，所以有着近似的永恒特性，才能活这么久，可是您我可以确定，您是百分之百的人类，为什么一百多年了，您却一点没有老过？”薇薇安接着问道，这种能好好询问锋龙的机会不多，而他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时间来解答的，而精灵往往也有着好奇心。

    “上次你见到的锋龙是来释放梅林的时候吧，那时候锋龙大概26岁吧，现在的话，27岁左右吧。至于我为什么没有老这个问题……很简单，因为我现在真的只有27岁，你要一个27岁的人老到哪里去？我又不是那个锋龙，虽然我们长得很像，我们的目的相同。”锋龙说罢还对着湖面转了转脑袋，以显示自己真的那么年轻。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精灵为什么会这么好奇呢。”锋龙能够感觉到有一个眼神在端详自己的脸，他叹了口气，把脸又别了过去。

    “精灵为什么就不会好奇呢？我们和你们人类一样，也是会有好奇的情感的。”薇薇安轻声回答道。

    锋龙咧了咧嘴，看来对这句话来说他还是有很多槽想吐的，只是他不知道从何吐起。“你知道为什么你的梅林大法师那么多情吗？如果你想明白了这一点，也许你就该明白，你们精灵和人类是不同的。”

    薇薇安叹了口气：“因为人类天生就多情吗？”

    锋龙忽然有些悲哀，这个女人为了自己的爱情，把自己的爱人囚禁在自己的国度里，在这几千年的岁月里，她不仅忍受着亲手剥夺爱人自由的痛苦，还生存在令自己爱人衰弱的深深负罪感中，可是她心中那小小的爱情让她不肯放手。她是送出了无数圣剑的湖中仙女，也是成就了无数骑士美名的传说，可是面对梅林的时候，她就像个疯狂的追求者，盲目，狂热，她是如此理智地找到了梅林的弱点，又是如此鲁莽地利用这个弱点囚禁了梅林。

    “因为你是个精灵，而他是个半人类啊。”锋龙随意地说道，“无论是精灵也好，梦魇也罢，你们并非是古老的种族。”

    薇薇安沉默了，在外界的故事中精灵是睿智的，是超脱凡世的古老种族，精灵拥有姣好的面容和挺拔的身材，身怀无数奇珍异宝，等待着命运选中的骑士出现，然后将奇珍交给选定的人。但是真相是，精灵的历史要比人类的历史要短，当人类诞生之后，精灵才诞生，虽然那时的精灵远比野蛮而原始的人类更加机敏和聪慧。

    “无论是精灵也好，恶魔也好，天使也好，他们都有人类的影子，你吸引了梅林，而人类同样可以吸引梅林。梅林虽然是一个人类，但是身上梦魇的血统让他无法像人类一样断绝这些吸引力。”锋龙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串小小的钥匙扣，上面挂满了细小而精致的武器模型。“你听说过人类的七罪宗吗？”

    “你是指上帝所说人类所拥有的七项罪责吗？傲慢，嫉妒，贪食，暴怒，贪婪，色欲，懒惰。这些是人类的黑暗面，应该也是你们这些人类要努力去克服的缺点才是。可是这和梅林有什么关系？”薇薇安轻轻说道，她每说出一个罪责，锋龙就微微点头。

    “你知道为什么人类的发展永远快于其他种族吗？人类是立足于七罪宗上的物种。我们太过于多变和多样，人类是有这七罪宗，可是人类身上也有八种美德：仁慈，智慧，诚信，忠诚，孝顺，节制，勇气，信义。”锋龙一字一句的说道，同时眼睛盯着手中的钥匙扣，不知是不是巧合，钥匙扣上的武器模型正好有八枚白色与七枚黑色。“无论是天使，还是精灵，甚至是恶魔，要么太过完美，身上只有美德，没有罪宗，要么太过于邪恶，只有罪宗，没有美德。你们都只是不完美的人类罢了。”锋龙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不完美的人类都能吸引梅林，那么人类之中一定还有很多能够同样吸引梅林的人吧。”

    “我不明白，如果是罪责，那么就应该是要予以改正的，不是吗？”薇薇安问道。

    锋龙放开了钥匙扣，任凭钥匙扣掉在湖边的草地上，接着他换了个姿势，仰面躺在了草地上：“真舒服……”他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接着他解释道：“七罪宗真的是人类的罪责吗？神对人类说，人类不应犯下这七个罪责，这样才能进入天国。可是呵，如果这根本不是罪责呢？”

    薇薇安忽然沉默了。精灵不会犯下这七个罪责，所以她无法理解锋龙口中所说的七个罪责如果不是罪责是个什么样的前提。精灵是一种秩序的物种，没有突出的欲望，也无法理解人类的贪求。还好锋龙也没认为一个精灵能够理解，他接着解释道：“这根本不是七个罪责，而是人类的七个欲望。人类是由七个欲望与八个美德组成的生命，世界上没有其他的生物和物种能够将这些要素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是的，傲慢使人短视，嫉妒使人失智，贪食使人笨重，暴怒使人冲动，贪婪使人不知满足，色欲使人沉溺，懒惰使人效率低下。可是，正是因为傲慢，人类超脱于所有物种之上，成为万物之灵，因为嫉妒，人类不断追求自己得不到的东西，终于发明飞行器得到了翅膀，发明了潜艇得到了鱼鳃，正是因为贪食，人类学会了烹饪，理解了食物的成分，发明了可口的菜肴。因为暴怒，人类向伤害自己的东西举起了屠刀，得到了前进的动力，因为贪婪，人类在研究的路上不知疲倦地前进，因为色欲，人类诞生了最初的爱情，因为懒惰，人类发明了无数用来偷懒的科技。”

    锋龙说完，停了停，给了一些时间给薇薇安消化：“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恶魔之所以不像人类，是因为他们只有欲望而不知节制。七种欲望推动着人类发展前进，而八种美德则约束着人类的步伐，让人类不会被欲望吞噬。因为仁慈，人类在暴怒之时懂得宽恕他人，因为智慧，人类知道如何在傲慢的同时看清自己的不足。因为诚信，人类知道在贪婪的同时，不会损害他人的利益。因为忠诚，人类知道在满足色欲之时对爱人专一，因为孝顺，人类知道不应对自己的长辈傲慢。而节制，勇气，信义，教会了人类什么时候该脱离欲望，按着美德的路径前行。”

    “真正的人类是同时理解了七个欲望，同时能用八种美德约束自己的人。所以人类和你们这些精灵不同。在你们看来人类邪恶，无信，残忍，在恶魔看来，人类伪善，懦弱。可是你们都只看到了人类身上，你们缺乏的一面，所以外面的世界属于人类，不属于你们。”

    “所以，这就是你们当初对抗神灵的原因么？”薇薇安幽幽地问道，她的语气变得平和，虽然声音依旧清脆，可是语气中那种超脱世俗的感觉却越来越淡。

    “神灵想要人类做他们的羔羊，就必须要让人类放下欲望，变得和你们一样。但是人类怎么可能被神抹杀天性，去成为神的牲畜？而且你真的以为那些神灵真的那么慈悲么？倒在十字军剑下的伊斯兰教徒，死在火刑架上的无辜少女，这些都是神灵手上的鲜血。如果说神灵真的仁慈，那么也是对愿意做他们手下的牲畜的人仁慈，而对牲畜仁慈不外乎要屠宰时没有痛苦的宰杀方式吧？他们并不仁慈，而如果现在让他们复苏，这些曾被人类打败的暴君会对人类做出些什么来呢？”锋龙冷笑道，“他们认为人类挑战了他们的神权，那时候你认为他们还会对人类仁慈吗？”

    薇薇安默默不语。她无法反驳锋龙的话语，却也无法赞同锋龙的观念。身为精灵，她本身也是神的拥护者之一，然而此刻她却也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人类的不同寻常之处，所以她好像忽然失去了立场，不知道这场战争之中她该何去何从。

    “不要想那么多了，这是人和神之间的战争，而战争牵扯到的人越少越好，所以你们精灵保持中立我觉得就挺好的。”锋龙翻身坐起，接着小声喃喃道：“口有点渴了……水好像放在了包里！”就在这时，湖中心忽然冒出了一艘小船，缓缓向湖边飘来，随着飘来的还有一股清香的茶香，一看就是来自湖中仙女的礼物。锋龙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笑道：“哦，谢啦，话说你们是怎么做到船从水里冒出来，船上面的还能摆着热茶，甚至还能保证热茶里不进水的？”

    “呵呵呵，您要想知道的话，时间还长吧，反正您还要在这里待很长一段时间，干脆您进到阿瓦隆里面来做客不好吗？”薇薇安捂嘴笑道，同时向锋龙发出了邀请。

    锋龙摇摇头，拒绝道：“这个我不要，阿瓦隆的居民只有死人，我可是个大活人，这么跑进去做客，总是觉得怪怪的，还是免了，有机会的话再说吧……不对，应该说没机会。”

    “那我也不强求您了。不过如果这次的事件真有那么严重的话，您为什么会这么坦率地留在这里呢？您应该出去拯救世界才是啊。”薇薇安问道。

    “外面不是有你老公梅林吗？加拉哈德的报告他是肯定会重视的，他也明白神复活对于人类来说是多么可怕的灾难。我不留在这里，多跑几个人出去，那不是全都完了？”锋龙不以为然地回答道，“而且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在外面，我都只能孤军奋战，既然如此还不如就让我留在这里阻止其他王者离开阿瓦隆。我现在担心的是亚瑟王将要重返人世，世界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了。”

    “仅仅是一个亚瑟王，真的能对世界产生那么大的影响吗？”薇薇安好奇地问道。锋龙觉得这个在传说中充满了神秘感的精灵女皇如今怪怪的，她似乎对人类和外面的世界产生了之前她从没产生过得兴趣。锋龙只好耐心地解释道：“人类是一种奇特的动物。精灵走过的地方会变成森林，而人类走过的地方会出现道路。人类从存在的那一刻起就开始影响着自己的所存在的世界。正因为如此所以当初才能封印神……咳，正因为如此，一旦亚瑟王出现在现实世界，作为一个全世界都拥有极高知名度的人物，并且本身就和神话有联系的存在，他只要一出现，就会改变世界的性质。已经灭绝的幻想种们会开始渐渐重现，各地的神秘事件也会增多，而当这些神秘世界的痕迹明显到那些普通人都可以察觉的程度的时候，阻碍神复活的坚实墙壁就会瞬间崩塌，神的时代将会重现，而现在的人类还没有办法对抗神灵。神秘学的日渐衰微，科技虽然在蓬勃发展，却还不足以让现在的人类对抗神灵。所以只能从源头上阻绝神灵复活的可能，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也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也就是正面和神灵对抗的准备。”

    “我还记得当初神灵主宰世界的时候，大地上遍布他们的信徒，而信徒们为了自己所信仰的神灵，狂热地相互征战，以伤害同类的方式来取悦自己所信仰的神灵。那岂止是羔羊啊，人类是牲畜，是角斗士，是玩物。惹怒了神的，就要承受神的诅咒，为了彰显神迹，就要先让世人残缺。你是西方的精灵。所以你应该不知道那个曾经被叫做华夏的民族。”锋龙伸手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了一口清茶，一个人类给一个精灵，一个湖中仙女讲故事，真是有种奇特的微妙感。“那是一个古老的种族，他们是最先在世界上创造文明的民族之一。他们也曾经历过被神统治的时代。在希腊神话之中，宙斯与凡人生下的半神总是历经了神的历练，最后成为众神之一，北欧神话之中战士们奋力厮杀只为晋升光荣的英灵之座，为了众神而在诸神的黄昏之中浴血。可是华夏人民却不是如此。”锋龙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接着说道：“华夏神话中，天帝曾有9个儿子，那是名为金乌的幻想种，司掌阳光和太阳的神灵。类似于凯尔特神话中的鲁格·麦克，你们的光与太阳之神吧。当然这是你们受到古罗马和基督教的神灵影响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天有10日，民不聊生，蒸腾的热力照射大地，河流干涸，作物干枯，尸横遍野，这就是神对人所作之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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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锋龙的阴谋（二）

    无法想象……那华夏人民可以通过虔诚的祈祷来让天帝知悉这件事啊，神应该都是仁慈的吧，怎么会纵容他的儿子如此残害众生呢？”薇薇安的声音有些颤抖，锋龙可以听出来这个精灵的确是在同情华夏人民，没有生灵可以承受10个太阳的热力，这任何物种都很清楚，精灵也是一样。锋龙心中无奈，薇薇安和梅林相识之后越来越像人类，可是她依旧在用精灵的观念看待这个故事。锋龙忽然笑了起来，他的笑声让薇薇安有些奇怪。“我说错了什么吗？锋龙阁下。”薇薇安奇怪地问道。

    “不，你没说错什么，只是你不明白被称为华夏的民族和其他民族的不同。”锋龙停下笑声，解释道，“如果维京人是好战和掠夺的民族，他们在奥丁的麾下四处征战，四处肆虐，凯尔特人都是英勇好战充满荣誉感的战场野兽。那么华夏人民就是天生的神之敌人啊。华夏的神话史，就是人类与神灵的对战史。天有十日，涂炭生灵，那么我们怎么可能不反抗呢？羿射九日，落为沃焦。大羿挺身而出，在当时的皇帝的命令下，以长弓射落九日。你猜被射落的金乌们还能活么？”没等薇薇安回答，锋龙已经不再作声，而是专心地盯着眼前的湖水。

    “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在您面前我倒像是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孩子。”薇薇安说道，她所知晓的知识中并没有锋龙告诉他的部分。在旁人的观念里，精灵一直是睿智的化身，就在这圣湖畔，多少古代的王者来向精灵寻求指引与启示，但是现在她听着锋龙讲述的故事，却像个懵懂的孩子。从没人告诉她，问题还可以这样解决。这世界上真的存在过一个名叫华夏的民族，以对抗神的方式来渡过那一段神统治的神代时期吗？

    “别在意这些，你只是被这个地域束缚住了，别一直呆在阿瓦隆里啊，有时多出去走走吧，现在的人类世界已经和以前大不相同了。”锋龙漫不经心地说道，他喝干了最后一口茶水。“出去走走，再去找找梅林，你也很久没看到他了吧？”薇薇安没有回应，锋龙只能放下了茶杯。“但是每次出去的时候别太久了，每次最好待10天以下，你也不想一大群人到处找你吧？”

    就在这时，薇薇安忽然出声提醒道：“锋龙阁下，有王者要出去了。”锋龙闻言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他轻轻拍了拍自己裤子上的草根，把手指捏的咔咔作响，目光紧紧逼视着平静的湖面。他可以看到湖水的流动轨迹开始以一种更加狂暴的方式环绕着湖心，数万吨的湖水向着湖中心的漩涡聚集，一层看不见的界限被撕扯开来，从湖中心的漩涡中开始喷出肉眼不可见的浓郁魔力气流，锋龙看到直冲上天的魔力流，这代表着阿瓦隆和这个圣湖之间的界限被打开，精灵的国度中的魔力开始朝着圣湖所在的空间大量倾泻。这些魔力如果被魔法师看到一定会令魔法师欣喜若狂，随着世界发展和神代的远去，现实世界的魔力含量就像南极的冰川融化一样慢慢降低，而现如今还没有任何的方式可以阻碍这种情况的发生。魔法师都在不断找寻着可用的魔力来源，而现在如此庞大的魔力流就出现在锋龙眼前，虽然只是暂时的。“这么多的魔力，不愧是阿瓦隆啊，仅仅是泄露出来的魔力就有如此纯度和数量，看来你们并没有受到神代衰退的影响啊。”锋龙赞叹道，他好久没看到过如此多的优质魔力出现了，在远古的神话时代，到处是这样浓郁的魔力，人类就是在这种环境下学习着神赋予的神秘技艺，被称为魔法的奇特真言。

    井喷而出的魔力冲上高空，又像水雾一样缓缓从高空落下，在魔力雾的笼罩下湖边的青草和树木越发的挺拔和苍翠，就像是被注入了额外的生机一般。而在湖面的另一侧，永恒国度阿瓦隆中，一个美艳到不可言状的女子正注视着眼前圣湖的湖边，她有着一头瀑布般的金发，沿着纤细火辣的腰肢一直平铺到地上。肌肤白皙胜雪，脸颊神圣而又端庄，耳朵的上部要比普通人尖的多。她正仔细地注视着湖边，在她眼中原本不可见的魔力像是蓝色的水雾，正在圣湖的水面和湖边不断蔓延。然而她轻轻皱了皱眉，眉头轻轻挤出了一个可爱的弧度，又很快舒展开。她开口问道：“锋龙阁下，为何魔力……”薇薇安很难描述自己所看到的情况，原本能够被人体所吸收储存的游离魔力在接触到锋龙的身体的时候竟就径直穿越了过去。就好像湖边的站着锋龙是一个影子，一个幽灵。所有魔力都经过了锋龙的身体，然而锋龙没有吸收半分魔力。她从未见过这种奇特的现象，魔力拒绝了这个人。可是这却没办法解释这个人如何在无法吸收四周游离的魔力的情况下是如何使用魔力的。锋龙感觉得到薇薇安的目光，也知道精灵的眼睛能够看到魔力，他随口回答道：“啊，我是纯粹的无法亲和魔力的体质。本身不与魔力发生反应，也无法吸收和储存魔力，所以不是哪里出了问题，你不用在意。”

    随着魔力不断地倾泻而出，湖中心的漩涡中忽然激起了巨大的水花，一艘小船从水下猛地钻了出来，与亚瑟王的小船相同，船上依旧有一副盔甲，只是和亚瑟王银白色的盔甲不同，这副盔甲简陋，破败，但是锋龙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盔甲上，因为这次的船上并非只有空空的一副盔甲。船头立着一个体格健壮的男人，裸露着肌肉虬结的上半身。结实的躯体上可以看到满身的触目惊心的伤疤。男子一眼就看到了湖边的锋龙，顿时豪迈地笑道：“难道世间还有记得吾之人！你是否是前来接驾之人！”锋龙叹了口气，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钥匙串，他向着船头的男人道：“都说那个年代的列王都是优秀的骑士和战士，现在我信了……”

    天知道这些古代的王者们在生前接受了多少祝福，受到了多少次的加持？在古代他们都是彻地通天，甚至是可以手刃怪兽和猛兽的无畏勇士，在他们人类的身躯之中蕴含着的是远远超过现在人类的可怕力量。这是在神话传说中都足以被称为王者的人所凭依的古代力量。

    “我们打个商量，王啊，你自己回阿瓦隆去好不好……虽然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但是看看你那一身健壮的肌肉我就产生不了和你交手的欲望啊……”锋龙很不靠谱地吐槽道，虽然他知道自己的吐槽在场没一个人能抓住笑点的。

    男子从船中捡起了一柄银白色的双手长剑，双手持剑肃立，历经经年岁月，但锋龙仍旧看得到剑上的明亮的反光，锋龙并不知道在这位不知名的王者还活着的时候，他是否也是在战场上表现出如此身姿，也不知道他的敌人是否恐惧，但是这个人既然拥有进入阿瓦隆的资格，那他就一定是一位优秀的王者。锋龙只能无奈地说道，“你们这些精灵是不是给每个王者都配备了一把圣剑啊……我看着他手上那把剑我真是好心虚啊……我能反悔去叫人吗……”

    然而此时薇薇安却又再次沉默，锋龙只能拍了拍自己的脸，心中默默祈求外面的各位能够寻回走丢了的亚瑟王。紧接着，锋龙用手指着船上的男子大声叫道：“抱歉了，我不认识的王啊，此路不通！上岸者死！”亡者的狂潮即将涌现，而他将做一块挡住这些浪潮的礁石，在亚瑟王回归之前死死钉在这里。

    不知名的王者怒吼一声，在上船上便直接跃起，整个人如同狮鹫般跃上高空，圣剑之刃在空中闪耀成一片灼目的耀光迎头向锋龙压下。锋龙一脸苦笑，握紧了手中的钥匙串，下一秒，他空手迎向了飞速靠近的银白色剑刃。王的嘴角也浮现出笑意，这个人不选择躲避攻势的锋芒，而是选择迎难而上，真是充满了勇士气息的战斗风格啊。虽然这个人的黑发和棕色的瞳孔之前从未见过，但这不妨碍这是一个真正的懂得享受战斗的勇士。

    长剑飞速欺近，锋龙手腕一转，像是从空气中抽出什么东西一样，同时他把那东西往自己的面前一横，圣剑和那物体相撞竟发出了金铁交加的声音，但只是一瞬间，那物体便被圣剑的锋芒击得粉碎，长剑的剑锋向着锋龙的左肩落去。锋龙身形向右微侧，避开直落的剑锋，身形向前走了小小的一步。王的脸色变了，手腕正待用力，这样他就可以转动剑锋将下劈变为横斩。然而锋龙这小小的一步让他凑进了王的剑围里，旁人看起来就像是锋龙主动撞进了王的怀中，下一刻锋龙左手已经握住了王的手腕。原本要翻转的手腕被锋龙握住之后，向下猛的一沉，竟是锋龙借着长剑下劈的力道顺着下劈的方向牵引着王的手腕。这下王也没有办法改变长剑的下落轨迹，圣剑像是热油滑过奶油般划入草地，而此时王的正面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空门，锋龙拧腰扎马，重心下沉，双手猛然发力，两记爆发性的重拳几乎同时重击在王的胸口上。王受此重击，身体竟向后倒飞出去。而锋龙则是信手拔出了身旁插入地中的圣剑。

    “咳，这是什么技巧，在我生前，从没见过这样的技巧。你竟在借助我的力量来击打我。”王从地上爬起，虽然刚才受到的两拳十分沉重，但是要想打伤受过那么多祝福的身躯还是远远不够的。

    “这叫太极，你想学啊，我教你啊。”锋龙双手托起圣剑，走到王的面前，示意将剑归还给他。王也并不做作，再次握住圣剑的剑柄。锋龙转身又走回原位，而王也并没有趁他转身时忽然偷袭。两人保持着古代战士应有的风度和荣誉。王将剑身竖到身前，眼神逼视着眼前的青年。

    “你的确是个值得尊重的战士。虽然你的战斗方式不是那么勇武，但是无疑充满了技巧性。我好久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战斗了！小子，我来了！”王怒吼一声，再次向锋龙发起了攻势。这次王的剑招变得比刚才快了许多，他意图用速度来压制眼前这个人的技巧，而锋龙却在他的剑下像只滑溜溜的蚯蚓，四处腾挪，而对于实在无法躲闪的招式却又会被锋龙牵引到一边。

    “啊……希望薇薇安女皇你能够快一点关上那大门……不然我感觉自己会被累死的。”锋龙再次抓住空挡，又是一次重拳打中了王的胸口，两个人再次分开。而这时，湖水之中浮现出了第二艘小船。锋龙眼角的余光一扫，心中哀叹：“额……”看来战斗一定不会这么快就完结了……至少要比他想象的慢。

    泰勒和娜塔莎面面相觑，事情很复杂，连加拉哈德阁下都牵扯其中，娜塔莎忽然觉得，让泰勒知道这件事，可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泰勒的脑子没有正常情况下清醒，但是听了薇薇安女皇的讲述，她的眉头依旧皱了起来。

    锋龙对于他们这些萨满来说有恩，而加拉哈德又是朝圣者的领导，不管他们是否谋划了什么，或者说有什么计划，她们两人都不该去质疑，也不会去怀疑两人的初衷。

    但是她们不敢想象，3个月前，锋龙就一个人在这里阻击王者们，直到阿瓦隆之门被关闭，而加拉哈德阁下也在3个月前知晓了亚瑟王的行踪，却还是要让他们来进行探查？更重要的是，既然报告在3个月前就已经交给了梅林议长，那么为什么现在这么严重的事态，加拉哈德阁下不通知梅林议长赶紧回到圆桌议会呢？还是说在收到报告之后，梅林议长就彻底失踪了？

    两人的心头都泛起阴云，看起来这个神灵复苏事件的背后，隐藏着的秘密要远远超出她们的想象。

    她们并不是没有能力去探寻之后的真相，但是真相一旦出现，她们的性命是否还能得到保证呢？

    就在这边想着，忽然远处一阵急促的爆炸声惊醒了两人，林末央已经倒飞进了人群，他的身躯看起来很狼狈，衣服都已经变成了布条，身上唯一完成的就是那柄朱雀。

    “末央，没事吧？”莉莉尔扶起林末央，虽然他的样子很凄惨，但他很细致地保护了自己的要害，这个男人已经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出色战士了。

    “肯定没事啊……”林末央挣扎着爬了起来，他没想到利维坦比阿多尼斯难对付这么多，同样是神誓者，利维坦的战斗力都快是阿多尼斯的十多倍了，比起能够被枪械放倒的阿多尼斯，这个利维坦无论是战斗的技巧还是能力的使用都比阿多尼斯强了不知道多少，他使用一种类似于声波的战斗方式，林末央的身体早就被那种奇怪的冲击波给冲击了不知道多少次，要不是他现在得肉体足够强韧，第一呼吸的气势场对神力也有削弱作用，他可能就跟身上的衣服一样支离破碎了。

    莉莉尔歪着脑袋问道：“你还能打吗？不能打我们就收拾东西，准备逃跑了。”

    林末央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这个时候跑了不就是把同伴们交给神誓者了吗？他摇了摇头：“没关系，我还能够坚持，就算是气用完了，我还有别的力量可以用。”

    林末央将洛伦兹给他的戒指戴在了右手食指上，这时他才感到，戒指的内侧的确有几个小小的突起物，正压住他的指尖肌肤。

    “正好来试试这个别人送我的小玩意儿。”林末央笑，他当然不可能用爱欲，这还是在莉莉尔的身边呢，他转了一边，在戒指上轻轻一抚，戒指的一侧伸出一枚小小的针刺破他的手指，将精炼的药剂注入他的身体中。

    这药剂刚刚进入身体，林末央就感到一阵头晕，他还在疑惑是不是这药剂失效，一股淡淡的愤怒情绪就渐渐浮现出来，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人失眠一样，明明知道自己睡不着，却又不知道睡不着是什么样的感觉一样，林末央就是这样，他很清醒，可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肾上腺素大量产生，身体激动地颤抖。这时第四皇器醒了过来，好像是感应到了愤怒，但是此刻第四皇器产生的力量要比真正发怒时生成的力量微弱了很多很多，唯一的优点是，这时候的林末央能够完全操控这股力量，不用担心这力量伤害到身体，也不用担心这力量会对身体造成副作用。

    林末央举起了朱雀，愤怒在五行中属火，与朱雀的属性相合。用愤怒的力量来使用朱雀，朱雀立刻燃起了白色的火焰。

    林末央一直在想要分辨第四皇器的力量和气究竟有什么区别，两者明明不同，但是力量却可以互通，。

    “你的火焰，没有菲尼克斯那么强，你不可能战胜我。”利维坦看着林末央手中燃烧的剑刃，如果林末央还能使用雷法，那么两人之间的胜负真不好说，但利维坦是海之魔兽，根本无惧火焰，林末央的火焰温度并不高，远远不如菲尼克斯的不死鸟之焰，正是如此，利维坦才毫不畏惧，甚至觉得胜券在握。

    林末央知道，朱雀的火焰并不仅仅是“火焰”这么简单，他能够发掘的概念越多，那么这刀的威力就会越加上升，朱雀不是火焰之刃，也不是神兽之刃，而是概念之刃，它是无数概念的集合体，你能够看到多少概念，那么你就能发挥出多少的力量。

    这也是林末央的皇剑威力远不如锋龙的皇剑的根本原因，虽然看起来两人的皇剑的威力差距是因为两人的气投入量不同，但是锋龙的皇剑，象征着文明的诞生，人类的觉醒，而林末央看不到那么深远的东西，他只是简单地重复着所谓的“钻木取火，是人类区别于动物的特征之一”。

    天差地别，就是这么来的，可林末央依旧不觉得这样的情况下，纠缠着朱雀的愤怒之火就一定弱于不死鸟之焰。

    林末央深深吸气，刚才的交锋他占了下风，但是他要一点点地调整战斗的节奏，他并非是完全没有机会。这里是神域，所以利维坦变强了，这点可以理解，但是他不相信，在神域中神话种的力量就能超过人类。

    两人的身影再次交织在一起，利维坦看起来沉默寡言，但是他的速度也的确飞快，完全和他木讷的外表不同。

    林末央手中握着武器，但是利维坦的身体素质更胜一筹，林末央想要用手中的刀剑去伤害利维坦的身躯，而利维坦则灵活地躲过，并且用拳头和指甲还击。

    “薇薇安女皇，我们想请你帮一个忙。”娜塔莎忽然说，她带来的武器已经打空了所有的弹药，她的脚边散落着各种已经报废了的小型枪械，她已经用尽了援护手段，她可以看出不管是林末央还是格林，他们都没有必胜的把握，没办法对对手造成有效的伤害，却在凭空消耗体力在牵制这三个神誓者。

    “说吧，梅林愿意帮助人类，那么我也站在人类的一边。”薇薇安女皇依旧没有离开。

    “能不能将我们送出这个神域？以您的权能，应该没有问题吧？”娜塔莎问。

    薇薇安肯定地回答：“没有问题，我随时可以把你们送出这片神域，但是仅仅这样是不行的吧，这三个人的身上有神的气息，他们脱出这个神域的速度不会比你们更慢。”

    “我知道，这群掠夺了神权的人类，我们从来都是当成神灵来对付的。我们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措施了，但是请您用神权帮助我们，您是精灵国度的女皇，即使是九位仙后也不得不听从您的命令，所以只要您下令，我就可以想办法将他们暂时困在这个神域之中。”娜塔莎说。

    “你们要……好吧……阿瓦隆早该如此了，只是，这样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梅林了。”薇薇安女皇叹道。

    “感谢您的理解。”娜塔莎点了点头，随后她不再和薇薇安女皇说话，而是对所有人喊道：“来这里集合！我们要撤退了！”

    格林和乌莎哈听到这话，他们也知道自己久战不利，眼前的少年生命力和体力都像是无穷无尽一样，看起来似乎他们没有受到过菲尼克斯的伤害，但是他们抵抗菲尼克斯周身的热力就要消耗大量的体力和魔力了。

    两人飞速后退，以菲尼克斯和他们之间的战斗技巧差距，菲尼克斯根本无法拦住他们。格林和乌莎哈退回到了大部队中，菲尼克斯身上的火焰逐渐熄灭，他居然也没有深追。

    “怎么了？为什么不打了？刚才不还像苍蝇一样烦人吗？为什么不打了？”菲尼克斯喊道。

    林末央和利维坦对了一掌，他一掌打在利维坦的拳头上，这一拳的力道震麻了他的左手，他还是没有想到如何对抗利维坦。

    林末央接着一拳的反推力快速后退，而利维坦居然也没有追击，而是默默回到了菲尼克斯的身边。

    “他为什么不追击？”林末央很奇怪，他的力量不足以对抗利维坦，除非是陷入真正的愤怒之中，但是那种状态也够呛能够对抗利维坦，他手中可不是青龙，没办法使用当初那可怕的雷法。

    “他不是要攻击你，他只是在确保菲尼克斯的安全而已，让我们没办法分出人手去攻击菲尼克斯。”泰勒说，利维坦的行动太有规律了，在菲尼克斯受到攻击的第一时间，他就攻击向了少女的队伍，目的就是逼达摩克利斯之剑中唯一一个还有近战能力的林末央出战，他只要拖住林末央，那么菲尼克斯对抗格林和乌莎哈还有娜塔莎的远程援护还是能够应付的，甚至还是占优的。

    “可是，他直接去帮菲尼克斯不就好了吗？”林末央问，要是菲尼克斯和利维坦联手，这里的三个人可真不一定能够打过他们。

    “这我就不知道了，也许菲尼克斯不擅长合作进攻，也许是因为别的原因。”泰勒摇了摇头。

    “你们为什么不打了？”墨丘利问，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在和洛林僵持，洛林克死了他的高速，他的信仰之力又不敢在林末央的面前使用，所以他就一直很被动，干脆就没有采取任何的行动，直到他们再次分开。

    “打不过，就不用打了，我们需要重整旗鼓，这次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们要采集的信息也已经采集到了。够了。”娜塔莎将古书放进背包里，她背起了背包，一副收拾好东西准备撤退的模样。

    “哈哈哈，想要撤退？可是我怎么可能让你们就这么溜走啊，你们是可以快速出入神域，但是我们也不差，我们也可以瞬间回到现实世界，在现实世界里要杀你们可就难了，当然要趁你们现在的状态不好一击击破！”墨丘利倒是没有忘记现在的局势，他不会放过这个可以一举杀死林末央和数名达摩克利斯之剑主力的机会，这群家伙在现实世界里，各个都能给他们造成不小的威胁。

    “你们还有别的成员在现实世界里，对吧？那就不能让你和他们汇合，我们会在整备完毕后想办法先对付了他们，然后再对付你们的。”娜塔莎看了墨丘利一眼，“我们之间的仇，之后再说吧。”

    说完这话，她不再看墨丘利，而是轻声说道：“女皇陛下，送我们出去吧。”

    墨丘利一愣，就看到圣湖中忽然飘出了一阵朦胧的水雾，这阵水雾飘上天空之后就像是轻纱一样落向了达摩克利斯之剑的队列，空气中隐隐中还有个清脆的吟唱声。

    “薇薇安女皇！你居然帮助人类？”墨丘利哪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是神域主人在帮助达摩克利斯之剑撤离，否则撤离的仪式是需要时间准备的。

    “我只是答应送他们出去，然后尽可能在这里挽留你们一天而已。”薇薇安女皇吟唱完毕，她回答道：“如果您迁怒于我，那就来吧，在我的国土上，您身体内的神灵还奈何不了我！”

    “无耻！您不是精灵吗？”墨丘利破口大骂，因为在水雾出现的时候，他的身体就一沉，他发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抓了他。这不是魔咒，而是这个阿瓦隆在禁锢他们，约束他们，让他们的行动能力在这阿瓦隆中大减。

    “我无意参与人类之间的争端，但是他们和梅林更加亲近一些，所以我愿意帮助他们。我不会杀死你们，但是我会把你们留在这里一天左右。只要你们愿意留在这里，我不会伤害你们。”薇薇安说。

    墨丘利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远处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众人的身躯已经逐渐淡去，他们已经离开了这个神域。

    “一天时间……该死的，一天时间足够她们恢复状态了，而且他们和林末央会合了啊，在人类世界，我们并没有必胜的把握！”墨丘利心急如焚，但薇薇安说的对，在这个属于她的神域中，他们没办法对抗薇薇安，这里的薇薇安可是真正的主神级，他们三个人没有必胜把握，这里他们只有神力，可没有能够影响这个神域的神权。

    “只能留下了，墨丘利，不能让薇薇安对我们出手。”这时候反而是沉默寡言的利维坦出言劝道。

    “是啊……你最怕菲尼克斯遇到危险了对吧？真的是……”墨丘利白了这个那人一眼，却也知道利维坦在想什么，一旦薇薇安动起手来，那么菲尼克斯就有可能遭遇危险，现在只要待够一天就能回去，这还是挺好的。

    一行人出现在房间中，立刻有干员围拢上来，这些朝圣者的干员训练有素，一句话都没有，而是准备接受娜塔莎的命令。

    “赶紧联系修道院！让他们起锚！”这就是娜塔莎回到现实世界的第一个命令。

    “……”干员们对望一眼，他们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命令，但是犹豫只是一瞬间，他们立刻拨通了电话。

    修道院中，神父正在向游客讲述眼前的亚瑟王墓碑的由来，并且顺带向游客讲述修道院的历史。

    游客们正听得如痴如醉，眼前的神父很擅长讲故事，他的嗓音富有感染力，游客都已经被他的嗓音吸引，进入到了故事的境界中。

    忽然，一阵电话铃声响了起来，神父歉意地一笑，接起了电话。游客们纷纷理解地点头，谁都有急事，他们很理解这位神父的行动。

    哪知道这位看起来和蔼可亲的神父听过了电话之后，眼神都变得凛冽了起来，就好像凶神附体，这群旅客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这个神父已经抓起了墙边的一柄大铁锤，向着亚瑟王的墓碑狠狠砸去。

    游客们都吓傻了，为什么刚刚还一脸和善的神父就像是着了魔一样向着亚瑟王的墓碑挥锤呢。

    可是神父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奋力地砸向墓碑，一下又一下，砸的碎石到处飞溅。

    “拔锚？”林末央有些懵。

    “嗯，阿瓦隆是靠着一系列的魔法阵列和人工制造的着锚点固定在现实世界附近的，只要破坏了阵列和锚点，这个神域就会像你曾经去过的阴影之国那样，逐渐向着历史长河的深处沉入，而且这个神域十分庞大，所以它所在的位置会比阴影之国更加深，下沉也更快。”娜塔莎说，“之前因为这里是德鲁伊的圣地，所以才会不让这个神域下沉，但是现在我们需要争取足够多的时间，让这个神域下沉，等一天的约定时间达到，这个神域差不多也已经沉的足够深了，神誓者虽然能够自行脱离，但是要花上几天时间，这几天足够我们策划一个杀死他们的计划了。”

    “杀死他们？就这么杀死他们不就好了吗？”林末央问，在现实世界，神誓者的实力被压制，但是达摩克利斯之剑可不会被压制，所以他们只要正常发挥足以杀死这些神誓者了。

    “不，要杀死他们很容易，但是在现实世界杀死他们的话，动静太大，我们没办法很隐蔽地达到这个目的，所以我们只能在巫师街或者神域里干掉他们，不是每一次都像特里斯坦岛一样，明明是现实世界，居民们却都被转移到神域中去了。”娜塔莎解释，“如果在这座城市里爆发出像那次你们在岛上打出的动静来，你觉得我们还能藏住神灵的秘密吗？”

    “那我们就得先等了？”

    “是的，朝圣者会做好一切准备，在神域中我们可能拿他们没办法，但是只要我们能够做好足够的准备，我们也可以杀死他们。”娜塔莎点了点头，她犹豫了片刻，此时泰勒也向她递了个眼色，“就是这样，这几天你们快些恢复，任何的武器或者说物资要求都可以向我申请，朝圣者调集人员也需要一到两天的时间。”

    娜塔莎说完就拍了拍手：“好了，解散，以及，你们带那个女孩儿去巫师街，找个医生给她看看，她应该知道一些情报，我需要你们把她的嘴撬开，是谁派她来的，她又是因为什么进入到神域之中，我希望今晚之前我能够看到一份详尽的报道。就这样，晚上酒店见。”

    娜塔莎似乎很疲惫，她和泰勒做完吩咐之后，两个人就鬼鬼祟祟地跑到了一个角落里，都不知道去商量什么去了。

    “主人，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乌莎哈说，林末央这才注意到她的脸色不是很好看，额头上全是虚汗。

    “很累吗？那我们去找个医生看看。”林末央说，这个女孩儿和格林一起对抗了菲尼克斯那么久，格林的手中还有说服者在保护他，但是这个女孩儿手中只有一柄盖伯尔加，这枪可没有防护功能，她的消耗比格林大了许多。

    乌莎哈都没力气说话了，她点了点头。

    莉莉尔看着乌莎哈和林末央这幅模样，自己只能叹了口气，对洛林说道：“这位小哥哥，就麻烦你来背这位小姐姐了哦？”莉莉尔回到现实世界，立刻开始恢复自己的气，而随着气的恢复，她体内的魔力就逐渐消散，这个时候她是没有办法进行治疗的，不过这少女的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该做的处理在神域里也做了。

    洛林看到莉莉尔那张春风般的脸庞，刚想露出猥琐的表情，就被莉莉尔寒冰般的眼神吓住了。

    这个西部牛仔认命地背上了那个穿着黑色战斗服的少女，都不知道她们是不是在cos杀戮都市，要真是一颗球派来的，那他们也太菜了一点。

    人们退出房间，路上没有干员过来询问，可是林末央却看着泰勒和娜塔莎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这两个人似乎有什么事瞒着大家，但是她们都没有打算将这事说出来。

    林末央耸了耸肩膀，算了这不关他的事。他要好好地进行战斗总结，还等拜托莉莉尔帮助他恢复体内的气，事儿还有一大堆呢。

    林末央不知不觉间已经适应了自己拯救世界的主业，人生就是投入一场场战斗之中啊！

    就这么想着，林末央也跟在大部队的身后，准备前往巫师街，再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为几天后的战斗恢复体力。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却忽然响了。

    林末央的手机号码很少有人知道。都是亲戚朋友，不过这些亲戚朋友没事儿的时候都不会给他打电话。

    林末央掏出了手机，屏幕上是一个乌克兰名字。这是她亲自输入进去的。消失那么多天的茉伊拉居然给林末央打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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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拯救女友小茉（一）

    娜塔莎的记忆很简单，她的童年并不幸福，总是在东躲西藏和饥饿中度过。

    亲戚们疯了似地寻找她，就是为了置她于死地，瓜分家族最后的遗产。他们的家族在二战时就已没落，苏联人为了摒弃巫术，连同当时他们的家族也遭到了破坏，在苏联解体之后，回到故乡的娜塔莎的祖辈们，遇上的是生活破落，无处安身的亲戚们。这些亲戚并没有在那段艰难的年月里选择共度难关，而是在那时候抛弃了自己的性命，加入到了打击自己亲人的行列之中，而现在，他们又以秘密相威胁，让回到祖国的娜塔莎的爷爷接济他们，他们述说着自己的饥饿，像恶鬼和寄生虫一样重新缠上了这个家族。

    娜塔莎的爷爷是乌克兰的有名的农场主，这是他们的表面遮掩，在苏联解体之后，乌克兰曾经有一段时间作为世界上第二大的谷物出口大国。

    那时候娜塔莎喜欢被爷爷牵着手，漫步在农场中，身边就是金色的农田。

    “小娜塔莎，永远记住，这世界上只有亲人不会背叛你，无论什么样的困难，只要身边有家人，那就不会难倒我们。”

    记忆在此处戛然而止，那位仁慈的老人去世了，而亲戚们终于露出了自己的齿爪。在葬礼的第二天，娜塔莎家的客厅里就坐满了人，全是那些平时不怎么走动的亲戚，在娜塔莎长大之后，依旧能够梦见那个场景，那些人脸崩的如同雕像，没有一丝的笑容，客厅里乌烟瘴气，像是坐满了来收账的死神。

    那天晚上，娜塔莎的父亲就开始带着她到处逃跑，而她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之后她也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她是最后的继承人，也是最后的绊脚石。

    “给她换身衣服，让她吃饱一些。”那个男人也没有表情，因为他的脸一直笼罩在面具之下，可是他和那些亲戚不一样，他给娜塔莎吃的，为娜塔莎买新衣服，带着娜塔莎去儿童乐园，虽然他只是坐在一边，因为他的面具，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但是娜塔莎第一次体会到了被关爱的感觉。

    雒冥凯说的没错，加拉哈德的确是像捡一只小狗一样把她捡回了家。可是流浪犬已经没有了家，那么谁把她捡回家，谁就是她的一切。

    之后加拉哈德将娜塔莎送到了学校里，学籍档案上她有着一个美满的家庭，但这只是掩饰，学籍上她的养父养母也是朝圣者的干员，他们遵循着加拉哈德的命令，充当着娜塔莎的保护者和家长。

    娜塔莎在学校里很乖，她的每一次成绩都会被送到加拉哈德办公桌上，娜塔莎从不怀疑，加拉哈德一定会去好好看她的成绩单，即使加拉哈德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她一直努力要求自己，要让加拉哈德看到一份满意的成绩单。

    她在学校中一直很低调，加拉哈德阁下接手了她家族的产业，原本衰落的农场和其他产业都欣欣向荣地开展了起来，而这些收益都以她的名义存入了银行账户。包括那些早就被亲戚瓜分的产业一起，娜塔莎已经能够猜到那些卑鄙小人是怎么在血泊中哀求的了。她还是那个娜塔莎小姐，有名的农业大亨的独女。娜塔莎一直在学校里保持着和他人的距离，因为她不想给加拉哈德阁下惹麻烦。

    “就是她？那个小百万富翁？”

    “是她，听说加拉哈德为了她家族的产业，不惜给她当爷爷呢。哈，真是丢人，要我说，这些出生贫贱的人怎么能够跻身贵族？你看看，这种为了财产跑去收养贵族孤儿的事情，也就只有加拉哈德做得出来了吧？哼哼，只要这个小孩子一长大，还不是对他俯首帖耳？到时候乌克兰一半的粮食生产和加工生意就落进他的口袋了，真是一手好算盘，这笔生意还真是稳赚不赔。”

    学院里不是那么平静，总是有自命不凡的贵族子弟讨论娜塔莎的遭遇和出身。这也是娜塔莎第一次在学院里引起事端。

    她的身体很瘦弱，小时候营养不良导致的恶果就是她的身躯比起同龄人来更加娇小，她想要教训这几个污蔑加拉哈德的小贵族，却被反过来打倒了，小孩子还不能学习魔咒，她们将她的头发剃光了，将她的衣服撕破，骂她是加拉哈德养的小狗，是加拉哈德从小培养的工具。

    她疯了似地攻击这些人，可是她的力气太小了。

    “哈哈哈，小狗还要帮老狗咬人？你叫他爷爷，可是他把你当孙女儿吗？真是丢贵族的脸，你像是贵族吗？你就是个乞丐！快跑回你的爷爷那里撒娇啊！”那张狰狞的脸娜塔莎已经快要忘记了，她感受到了人类的恶意，这些人攻击她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攻击加拉哈德阁下呢？

    娜塔莎没有将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她不想给加拉哈德阁下添麻烦。

    可是第二天，当她在寝室里醒来的时候，寝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娜塔莎带着帽子走出寝室，走道上曾经欺负她的孩子们畏畏缩缩地站成一片，他们的贵族父母们诚惶诚恐地站在一旁，看到她出来，全都争先恐后地上来向她道歉，这些趾高气昂的贵族在自己的孩子面前比赛似地抽着自己的耳光，生怕娜塔莎听不到，看不到一样。

    那个男人安静地站在走廊尽头，抬头看着窗外的朝阳，校长正恭敬地随侍在他的身边。

    “爷……加拉哈德阁下。”娜塔莎颤巍巍地走过去，眼眶里全是眼泪，她强忍着不哭出来，可她只是个十多岁的孩子。

    “没事的。”加拉哈德不太会安慰人，他的声音就像是用机器翻译出来的生硬话语，听不出温情。但是这比什么都管用。娜塔莎扑在加拉哈德的怀中，大声地哭了出来。加拉哈德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有节奏地拍着她的背。

    娜塔莎一哭，走廊里的贵族们就齐刷刷缩了下脖子。他们想要解释什么，可是却不敢动。走廊里不仅仅有他们，还有一群朝圣者的干员，全部是评级A级以上的精锐干员，手中拿着崭新的步枪。

    “她是受我保护的女孩儿。她分享着我的荣光。”加拉哈德一字一顿地说，他的语气并不生气，但贵族们却听得呼吸困难，喘不过气来。

    “污蔑她，就是污蔑我。殴打她，就是殴打我。剃光了她的头发，就是剃光了我的头发。”加拉哈德说，他说的话也好笑，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笑不出来。步枪打开保险的声音响成一片，只等加拉哈德一声令下。

    朝圣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们都是为了加拉哈德的荣光和荣誉而活，他们从加拉哈德处得到了荣光，朝圣者中无论是谁受到了侮辱，在他们看来都是自己受到了侮辱。

    哀求声，告饶声在走廊中响成一片，这些贵族就没差跪倒在加拉哈德的面前，亲吻他的鞋面了。

    “娜塔莎，怎么处理他们，由你来决定。”加拉哈德说。他将生杀大权交给了一个小孩子，而这个小孩子甚至都不明白手中握着的是什么样的武器。

    贵族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上，而娜塔莎却还在抽泣。

    “阁下，这些可都是贵族，而且您这么做，以后娜塔莎小姐在学校里，可能会被孤立的。”校长提醒道，加拉哈德阁下为孙女儿出头的心固然可以理解，要是换做是他的孙女儿被人剃光了头发，他说不定只能隐忍。这里的贵族不少，人人都是显赫的人物，虽然一时可以被加拉哈德阁下压制，但是之后呢？他们多得是机会报复这个女孩儿。

    “孤立。那是什么意思。”加拉哈德回头，面具后的眼睛让校长不敢直视。

    “就是说，娜塔莎小姐以后可能会找不到朋友。”校长说的尽可能地委婉一些，免得自己得罪了站着的那些贵族。

    “朋友。”加拉哈德重复了一遍，他的声音好像很困惑。“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当朋友？”

    校长沉默，重重地将头低下，不敢搭话。

    “贵族的子弟，你只要够强，他们就会像狗一样贴上来。但是他们没有资格成为你的朋友。所有的一切都在你的心里，记住了吗。”加拉哈德摸了摸娜塔莎的头。

    那天终究没有人流血，娜塔莎原谅了贵族们，而之后，魔法部公布了一批因贪污犯罪而被开除贵族资格的贵族名单，那天的贵族们大多都在名单上。

    之后娜塔莎一天天长大，在学校里的确有越来越多的人愿意和她做朋友，谁会拒绝加拉哈德的孙女儿呢？她成为了一位真正的小公主，朝圣者的掌上明珠。就在她成年晚会上，大家都在猜测，她会不会将家族的产业交给朝圣者的时候，她却公开宣布，她早已接受了朝圣者的训练，之后会作为猎杀星，为朝圣者效命。

    人们都没有想到，这个小公主不仅没有想要摆脱“加拉哈德的控制”，反而将自己的青春都奉献给了朝圣者，成了名副其实的朝圣者中的一朵娇艳的带刺玫瑰，不知道让她多少的贵族追求者大跌眼镜。

    回忆到此结束，娜塔莎的记忆已经和加拉哈德阁下绑在了一起，她的余生都是为了这个男人而战。

    可是她还是很迟疑，她从没有怀疑过加拉哈德的用意，但是现在她有些害怕，加拉哈德和锋龙有某种默契，两个人在背后都在策划什么。

    加拉哈德不能说谎，这似乎是圣杯的诅咒。所以只要她问，几乎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是她愿意吗？如果她得到了答案，她心目中那个救世主般的加拉哈德形象是不是会就此崩塌？

    娜塔莎手中的手机握的发紧，她不敢拨出那个联络的号码。

    但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居然响了起来，加拉哈德居然向她打来了电话？

    娜塔莎有些犹豫，但是她没有犹豫太久，就已经接通了电话。

    “阁下。”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镇静。

    “你从阿瓦隆回来了。”加拉哈德说，她下达的所有命令都有备案，包括让阿瓦隆拔锚的命令，所以加拉哈德知道她从阿瓦隆回来了。

    “是，阁下……您，一早就知道亚瑟王复活了，是这样吗？”娜塔莎冷静了片刻，还是决定直接问加拉哈德，他们之间没有秘密，加拉哈德也不需要用谎言来掩饰自己的用意。

    “是，但我不知道亚瑟王复活的详细时间点。”加拉哈德还是一如既往地坦率，他没有反驳娜塔莎的说法，而是直接承认了娜塔莎的说法。他知道亚瑟王复活了。

    “呼……”娜塔莎反而松了口气，加拉哈德不会说谎，而她注意到了加拉哈德一个说法。

    加拉哈德不知道亚瑟王苏醒的具体时间，这也和薇薇安女皇的讲述吻合，加拉哈德和锋龙都知道亚瑟王会复活，并且就是在近期，但是具体的时间两个人都不知道。而锋龙关闭了阿瓦隆之门，这样的话，阿瓦隆中其他的王者就不会出现在现实世界了。

    “可是，阁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娜塔莎还是决定想要从加拉哈德的口中得到真相。

    “锋龙，锋龙是许多个人，但是他们都是在执行一个人的意志。”加拉哈德并没有想要隐瞒，他完全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

    “很多个人？一个人的意志？”娜塔莎感觉自己触摸到了什么，为了什么样的人，能让历代锋龙把自己当成消耗品一样的使用呢？

    “是的，他们为了一个目的战斗，我并不清楚这个目的是什么，但是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消灭世界上所有的神灵。这也是我和他们合作的初衷。”加拉哈德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他只要说出来，那就一定是真话。

    “消灭所有神灵？但是为什么又要让亚瑟王复活呢？”娜塔莎说，多年前就有一个来过阿瓦隆的锋龙，他放出了梅林，并且预言了亚瑟王的复活。现在的锋龙是很不满意亚瑟王复活的，但是多年前的那一个却乐意看到这样的场景。

    “他们并不是完全正义的，他们之中也会出现观念相悖，与其他人做法不同的人。这并不是什么秘密。有的人的意志不够坚定。”加拉哈德简直和盘托出，娜塔莎都在骂自己，为什么不早一点来问。

    “意思是……”娜塔莎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是的，神誓者的先知就应该是一个锋龙。不过，他变成了一个想要复活神灵的狂人。”加拉哈德说道，“他的能力可能比不上我们认识的那个锋龙，因为衰老会夺走他的战斗力和体力。我会处理一切的。”

    “是。”娜塔莎说，她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庆幸，加拉哈德阁下还是那个加拉哈德阁下，他依旧是那个为了世界付出一切的圣人，没有人能够质疑他的决定，没有人能够怀疑他的人格。

    “你应该需要一只军队来对付神誓者，你拔锚是为了将他们约束在神域中。准备报告吧。”加拉哈德已经什么都知道了，现在只需要走一下手续，他就能够将部队送到娜塔莎的身边。

    “是。”娜塔莎定定神，她又回到了那个有问必答的状态，不过，既然有加拉哈德阁下的帮助，她什么都不怕了。

    而就在另一边，林末央正捧着电话，他的语气十分急促，“小茉！你最近都去哪里了？我们一直都找不到你！”

    “是吗……给您添麻烦了，末央阁下。”那边茉伊拉的声音有些听不真切，仔细一听，背景里全是哗啦啦的水声。

    “你现在在哪里？”林末央可不是来听这个的，他想知道茉伊拉在哪里，现在是否安全，一个女巫可不会不辞而别。

    “不用找我了，末央阁下，您有您应该做的事情，您生来是要拯救世界的人，而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我长得不如莉莉尔小姐漂亮，也不如她那么厉害，我甚至连处理您的伤口都做不到。您和她真的很般配，真的很般配。原谅我以前可笑的想法，总是给您添麻烦，您救过我好多次，可是我什么都不能为您做。”电话那边的茉伊拉说话的语气很不对劲，好像是在交待后事一样。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们不是朋友吗？你到底在哪里？我马上来找……”林末央想说我马上来找你，可是他想到马上就要和神誓者进行第二场战斗了，这不是他能够左右的，这里需要他，他没办法去其他地方。

    “是来找我吗？不用了，阁下……我知道，您要拯救世界，您要拯救人类，而我无足轻重。我没有资格再让您一次又一次地救我。所以，我只是来道别的。”茉伊拉的声音很平静，可是这个温柔的女孩儿从来没有这么平静的声音，好像她已经死去，只剩下一具躯壳还在说话一般。

    “喂喂！”林末央想要至少问到茉伊拉在哪里，她是否安全，可是那边茉伊拉就已经挂断了电话，只传来一阵忙音。这个女孩儿像幽灵一般出现，又如幽灵般消失，只剩下失魂落魄的林末央愣在原地。

    “怎么了？谁的电话？小茉的？”这时候莉莉尔的心里有点酸酸的，不知道她要是失踪了，给林末央打电话的时候，林末央是否也会把她看的这么重要。

    “是小茉，小茉一定是出事了！”林末央狠声说道，接着他看了看身前的格林：“我得先去找格林他们商量一下。”

    茉伊拉挂断了电话，她现在的表情已经充满了果决，林末央还没事，他还活着，那场袭击他活下来了，那就好，他一定还在为了人类而奔走吧，这就好，这就好。茉伊拉闭上了眼睛，她半个身子泡在水池里，而这边有人蛮横地抢走了她手中的手机，同时给了她一个狠狠的耳光。“我是让你给你家人打电话，让他们拿钱来赎你的！不是让你和你男朋友聊天的！你这个贱骨头真的不知道死活！”

    “你们一分钱也得不到，我已经说完了我想说的话了，你们要杀就杀，我已经无话可说了。”茉伊拉冷笑，她已经被折磨了很久了。

    她那天看着林末央和莉莉尔的关系那么好，只是觉得自己留在那里太过于多余，就想着自己坐个车回学院去，结果却在城郊搭顺风车的时候遇上了一个贩卖人口的组织，被人关了起来，当时人太多，她错失了第一时间用魔咒逃跑的机会，而后魔杖被这群人贩子当成了奇怪的棍子给收走了，她现在没办法施法，就和普通人一样。

    “没那么简单，刚才那个就是你的男朋友对吧？没事，你开不了口，我们来帮你开口。看你们两个关系那么好，他不会见死不救的。而且你不是还说他是能拯救世界的人吗！？难道连自己的女朋友都救不了？哈哈哈。”看守茉伊拉的人是个身材粗壮的胖子，他说话间还在茉伊拉的身上摸来摸去，他最近几天不知道占过了茉伊拉多少便宜，幸好没有对茉伊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因为如果没有人愿意出赎金的话，茉伊拉就会被卖到红灯区去，成为有钱人的玩具，而一个纯洁的少女的价格要高出许多。这个胖子虽然一直都有色心，但是组织里有色胆的那几个人的下场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看守循着电话打了过去，他用的是茉伊拉的私人物品，这部手机被收缴之后就一直关机，现在为了防止被查到号码才被打开。

    他看着屏幕上的中文名字就是一阵冷笑，哼，原来是个中国人，这群人都是人傻钱多，倒也正好！

    “所以说小茉给你打过电话？”娜塔莎皱了皱眉头，她刚刚和加拉哈德通往电话，哪知道林末央不仅折返了回来，居然还指名来找她了，一看就是出了什么事。

    “是的，我觉得小茉那边不太对劲，她可能遇上什么问题了。”林末央举着自己的手机。

    “这样我们可没有办法，必须要她和你在通话，我们才能够追踪她的电话号码，现在这种情况是没有办法的。”娜塔莎摇了摇头，虽然一个办事处里，八个部门的办事员尤其是科技人员是最多的，但是这时候他们还没有能够做到凭一个电话号码找出人在哪里。否则茉伊拉早就被找回来了。

    “我知道……我……”林末央心中的不安的情绪在加重，但是他必须要要求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发怒对任何事情都无用。

    就在这时，电话再次响了起来，林末央看了一眼来电，顿时将手机展示给娜塔莎看了一眼：“是小茉！”

    娜塔莎立刻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去那边，那边安静！变天部门的外围技术人员立刻带上监听设备到我这里来！如果有电话追踪方面的人员也一起过来！我给你们30秒的时间！”

    娜塔莎的声音响彻整个分部，话音刚落，这个分部都是急促的脚步声。

    在林末央接起电话时，已经有数台监测设备被放到了房间里，七八个带着耳机的干员已经在旁边的沙发上坐的老老实实，想不到这里居然有这么多的技术人员。

    “他们是平时研究和监测阿瓦隆的神域指数的人员！”娜塔莎用唇语告诉林末央。

    林末央点点头，他咳嗽了几声：“小茉？”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小茉的声音，而是一个听起来粗重的中年男人的声音，他的英语口音很重，林末央有些听不清，还好娜塔莎也听着耳机，她立刻用唇语翻译成了中文：“哟，这就是我们的公主的男朋友？”

    “你是谁？为什么小茉的手机在你的手上？”林末央心头一惊，茉伊拉可能遇上的麻烦比他想的更加严重。

    “哈哈，何止手机，连她人都在我们的手上呢？”守卫冷笑，将手机凑近了茉伊拉，同时伸手在茉伊拉的屁股上狠狠地捏了一把，想要茉伊拉出一点声音给林末央施压，但是茉伊拉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该死的婊子，给我叫唤两声啊！”男人骂了一声，接着一记耳光就打在了茉伊拉的脸上，“给我叫！”

    林末央只听到那边耳光的啪啪声，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娜塔莎和房间里的干员们只觉得身体一沉，房间里忽然有些热。

    “冷静！冷静！”娜塔莎给林末央打手势，要他控制自己的情绪，否则这边小茉在哪里还没有弄清楚，林末央就要先把他们给烤熟了。

    林末央深呼吸了几下：“你是谁，不要折磨小茉，你想要什么？”

    男人看林末央这么上道，也懒得和茉伊拉这么个倔强的女孩儿废话了，他停下了自己的虐待茉伊拉的动作，茉伊拉的脸已经整个肿了起来：“那就简单了，我只想要钱，你的女朋友品质不错，在黑市上能卖出不错的价格，你应该知道的，现在有钱人那么多，他们不介意给自己花点钱买个听话的玩具。你的女朋友长得这么漂亮，卖个200万美元搓搓有余，不过呢，这还得我们慢慢调教和改造她，这太麻烦了，所以呢，我们做个好人，只要你肯出350万美元，我们就把你的女朋友卖还给你，怎么样？我听说你们中国人都挺有钱的，花这么一点小钱英雄救美，我觉得你赚了，你意下如何呢？”

    林末央脑子里嗡的一声就炸了，但是他必须要保持冷静，这边变天部门的干员们正在追踪信号，他们的技术和使用的设备都是魔导科技，要比正常的警方的追踪手段更快，但是也需要时间，而他必须要保持通话畅通，给干员们争取足够的时间：“好，虽然很多，但是可以接受，但是我们怎么交易？我又怎么确保你们一定会放人？”

    看守欣喜地睁开了眼睛，他只是随便报了个价，想不到真的有意外收获：“好，这个简单，我们用比特币交易，我等下会给你一个网址，你在里面购买比特币，然后转让给我指定的账户就行了。至于放人的话，受到钱之后，我们自然会放人的。”

    林末央看了一眼娜塔莎，娜塔莎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小本子，快速在本子上写起字来，然后她将本子递给了林末央。

    林末央看了一眼本子上的写的东西，立刻开口道：“可以，但是我想知道，是你一个人绑架了我的女朋友，还是你们是一个组织？”

    “别想套我的话，你准备好钱就好了！”看守警觉地说道。

    “别误会，如果你们是一个组织的话，那我和你个人有笔交易想要谈。”娜塔莎不断在本上写下话，然后写下纸条递给林末央，林末央则照着纸条上念。

    “什么意思？别耍花招！”看守严肃了起来，他可不怕这个家伙追踪，因为他前后打电话过去间隔不超过五分钟，就算这个男人马上报警，警察都还没来呢？这个男人难道手边就有追踪设备？所以看守只是担心林末央会套话，而不担心林末央会追踪他。

    “是这样的，我很怕我的女朋友受到伤害，所以，我想出一笔钱，让你对她好一点，至少我接到她的时候，我不想看到她浑身是伤，我想私下给您20w美元，就当是给我女朋友付的伙食费之类的。”林末央照着纸条上念着。

    看守咽了口唾沫，说实话，现在倒卖个普通女孩儿基本都没有20w美元，他很心动，这是真的。这笔钱足够他挥霍好几个月了。

    “是吗？你倒是挺上道？”看守问，这可是20w美元！他想要弄到手，至于到手之后他会不会善待茉伊拉？大不了以后摸两次改成摸一次好啦。

    “是啊，我还是很怕我的女朋友受到伤害的，所以，我们怎么交易？”林末央问。

    看守很纠结，他知道这很冒险，但是他觉得这个险值得冒。“我这里有一个银行卡号，你转账到里面就行了。”

    身为一个犯罪分子，他和组织里的所有人一样，有很多来历不明的银行卡号，这些卡的主人都是黑户，方便他们自己藏小金库和转移赃款，他自己也有这么一个，根据这个账户他根本不怕被人找到。

    “好，但是我到银行之前，我要听到我女朋友的声音，确认她安全之后，我会把这笔钱打给您。”林末央说。

    “好！你爽快就好，我一定关照你的女朋友。”看守点点头，他很紧张，挂掉电话之后，他将网站和链接发给了林末央，然后又悄悄地发过去了一个账户，这是他自己的黑户，用来藏一些外快的。

    这边电话刚断，林末央手中的手机就差点被捏的粉碎，一脸怒气的林末央站起身来：“抱歉，我出去冷静一下……”

    娜塔莎也没有理林末央，他发火是正常的。

    “怎么样？追踪到了吗？”娜塔莎问。

    “是的，已经追踪到了，信号来源来自印度孟买的一个地址，我们这边已经将地址上传到指南星部门的信息网上去了。”干员点点头，他们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这种时候谁都不敢怠慢。

    “那么银行账号呢？”娜塔莎又问。

    “已经递交给了观天星部门追查了，很快就有结果。”

    “继续保持监视，还有，帮我接焚烬部门的专线。”

    印度新德里，这里是印度的首都。德里是一座典型的放射型城市，城市以姆拉斯广场为中心，城市街道成辐射状、蛛网式地伸向四面八方。宏伟的建筑群大多集中于市中心。政府主要机构集中在市区从总统府到印度门之间绵延几公里的宽阔大道两旁。国会大厦为大圆盘式建筑，四周绕以白色大理石高大圆柱，是典型中亚细亚式的建筑，但屋檐和柱头的雕饰又全部为印度风格。总统府的屋顶是个巨大的半球形结构，鲜明地带有莫卧儿王朝的遗风。城市西端的康瑙特市场建筑新巧，呈圆盘形，是新德里的最大商业中心。

    而现在新德里的街头正走着一个英国人。艾尔·卡尔罗，暗影斗篷的领袖，正在享受自己难得的休假。暗影斗篷已经全部派了出去，他们几个圆桌议员已经是超负荷工作了快一个月了，他和伊本海扬为了给工作狂加拉哈德阁下放个假，向加拉哈德阁下请求了很多次，最后加拉哈德阁下同意休息一段时间，但是条件是必须要在伊本海扬和艾尔·卡尔罗结束休假之后。

    所以卡尔罗只能无奈地享受自己的假期，这都是为了能够让90多岁高龄的加拉哈德阁下能够关注下自己的身体，好好休息。

    卡尔罗也不知道自己该玩什么，但是有人说印度这边的旅游还不错，他就稀里糊涂地报了个团来印度旅游了，现在他面前还有个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导游，领着大家往前走。

    “真是讽刺啊，这里曾经是英国的殖民地，他们还不容易摆脱了殖民，可是却又还是对英国人毕恭毕敬……”卡尔罗苦笑，这就是这个国家的独特之处了。

    导游对这个一直在队伍最后的中年上班族很不满，他买的纪念品很少，总是说这里的纪念品风格不适合回去送给女儿，弄得他的提成都变少了，可惜这又是个英国人，他不能明说，只能一路上给卡尔罗脸色看。

    就在这时，卡尔罗的手机响了。

    卡尔罗的脸色一变，这个铃声是不同于短信或者来电的，这是朝圣者内部的信息平台有任务推送的声音。

    他不是朝圣者的人员，但是出于友情，他还是将自己的信息登记在了平台上，一般绝对不会有任务推送给他的。

    卡尔罗掏出手机，app上面已经列出了任务的详情，原来这是个按照所处位置来划分的任务，要不是卡尔罗正在休假，打开了定位，他都收不到这条任务信息。

    他哈哈一笑，这种事情交给朝圣者的干员们去做就好了，他不需要在意，毕竟等着接单赚钱的巫师可不在少数，他就不用和这些人抢了。

    卡尔罗正准备关掉自己的界面，但是出于好奇，他看了一眼任务的描述。

    同样收到这条消息的，还有传奇猎人，马乔里·邓肯，他还是比较热心朝圣者的业务的，唯一的遗憾就是上次被真知者给嫌弃了，捡了个大漏，最后他都不好意思去领取报酬。此时收到了任务推送，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这种推送任务都是很紧急的那种，一般报酬不菲，只要满足条件的都能收到信息。

    “到指定地点侦查，并且救出目标？”马乔里一字一句地读着人物信息，坐标离他的位置很近，难怪他会受到讯息，但是这种任务很奇怪啊，不像是那种需要巫师来解决的事务啊。

    这时马乔里才发现，这个任务的限定是战斗和有着潜行能力的人员。

    “哈，什么样的人，居然要朝圣者发布命令营救？”马乔里来了兴趣，他点开任务讯息，出现了一张照片，那是个长相不错，但是看起来没有其他特异点的普通乌克兰少女。

    “很普通啊……”马乔里摇了摇头，这样的少女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待遇？不过反正他闲着没事干，他就翻起了任务介绍。

    “……等等？我眼花了？”马乔里看着介绍文本，忽然揉了揉眼睛，他仔细看了一眼，没错，这个女孩子的介绍里有“林末央的女朋友”这一条？

    “我擦！”马乔里惊呼一声，他的手上还拿着刚买的冰淇淋，这下都掉到了地上，他赶紧将这个任务接下，不管如何！这个女孩儿非常重要！

    马乔里接受任务之后，就能够看到什么人同样接受了这个任务，同时能够看到那些已经分享了自己情报的人的位置。这也是方便任务人员提前会和。

    果然这个女孩子不简单，人员名单不断刷新，新德里的电子地图上，一个个红点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马乔里看着红点们直冒冷汗，看来大家都对林末央阁下的女朋友很上心啊。

    就在这时，地图上唰地出现了一个金色的点。

    马乔里看到这个金色的点，咽了口唾沫。金色的点代表级别超级高的人员接单了。刹那间软件中沸腾了，所有已经接受任务的人员都在讨论这个金色的点是谁，为任务人员准备的聊tian室里已经炸开了锅。

    直到名字列表里刷新，一个名字显示了出来。这个名字还罕见地带着前缀。

    “追光者”

    “艾尔·卡尔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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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拯救女友小茉（二）

    呼……”马乔里深深呼吸，他在心里不断对自己说着，镇定，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更大的风浪你也见过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就是这么说，他就越觉得手脚不知道放在哪里。

    他们已经成功回合了，这边的任务十分艰难，所以没有限制人员数量，这里起码有十多个各种人种，各种职业打扮的人。

    “大家好。”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上班族很和蔼地向大家打招呼，而这些赏金猎人们都心虚地点头哈腰：“您好，卡尔罗阁下。”

    谁都不知道卡尔罗阁下居然也在朝圣者的登记名单上，而且正好也在印度？马乔里之前还觉得凭自己的评级和声望，在这次任务中混一个领导位置应该没有问题，但是现在看来，他还是太年轻了。

    “任务详情大家已经知道了吧？”卡尔罗坐在座位上，他们这群外国人聚在一家街边茶铺上，印度老板正在一个个上茶，他们就像是一个混搭的旅行团一样。之所以选择这个茶铺，是因为这里能够看到他们的目标。一间郊区的破旧仓库厂房。印度有很多这种放置在远离城区地域的仓库，外国人，尤其是欧美人只要付一些钱就能够租用到这些仓库，一般还会有专门的警察帮助守护这些仓库，他们倒是不会去管白人的仓库里放了什么。

    “阁下，这次的任务有些麻烦，我们毕竟是巫师，不是特种部队，要我们潜入一个可能到处都是武装分子的仓库，这未免有些太难了，而且还要求尽量不使用魔法。”马乔里说，他的魔咒速度可以在一瞬间将一个黑巫师放倒在地，但是他可没有信心和子弹比速度，而且里面要是守卫森严，那么他们是不能在普通人面前使用魔咒的。

    “我理解大家的顾虑，这里是印度，朝圣者没办法很快调集军队，但是拖得越久，这边的事情就越棘手，所以才会召集各位，还是那句话，朝圣者的委托，任何人都有拒绝或者退出的资格，但是只限于任务还没有开始的时候，所以觉得没有把握的朋友现在就可以退出了。”这群聚集起来的人都听一个人的命令，他是朝圣者在印度的少有的驻派人员之一，所以这里他负责给各位干员详细讲解任务细节和其他的事情。

    “那么这个任务的时限呢？”马乔里没有想过退出，这要是退出，和临阵脱逃没有什么区别，会给他的人生履历造成污点的，他可是传奇猎人。

    “两天，娜塔莎阁下为我们争取的时间是两天，但是我们最好越快越好。”干员小声地说道，这样子的确像是某种黑道密谋，连累卡尔罗阁下都风评被害了。

    “但是我们现在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我们需要一个人进去侦查，弄清里面的人员，装备，还有地形。”马乔里说道。

    “这一点就交给我吧，我对潜行和潜伏还是很有心得的。”卡尔罗举了举手，样子极其温顺，好像很好说话。

    所有人的都是心里一颤，的确，这里也有不少潜行的好手，但是谁能够比得上现任暗影斗篷的风暴渡鸦领袖呢？

    “可是阁下，这事情十分危险。”马乔里迟疑地说道，在没有魔法的帮助下，卡尔罗再厉害，再精锐也只是血肉之躯，里面则是荷枪实弹的人口拐卖组织，随时有可能开枪的。卡尔罗的生命很珍贵，他还要领导暗影斗篷，所以这种有风险的事情绝对不能由这么尊贵的人去做。

    “我知道有危险，但是我们这群人里除了我之外，还有谁更合适呢？你想想，如果我做危险，这里的人谁不危险呢？我的危险程度还是最小的吧？”卡尔罗摇了摇头，这个中年上班族在某种程度上还真是固执：“我的命就是命，你们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了吗？当然要选择风险最小的方案了。所以这个侦查任务就交给我吧。”

    马乔里还想要说什么，可他嘴张了张，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的确，卡尔罗阁下的确是这群人之中最不容易出现意外的人。他们虽然可以为了保护这位阁下，不让这位阁下承担任务，但是这就会让任务的成功几率下降。这可是一个拯救人质的任务，要是人质出了什么意外，那他们又怎么去面对林末央阁下？

    “那么侦察任务就交给卡尔罗阁下了，我们其他人有大概一天的时间准备自己的工具和装备。我们明天这个时候会和，请不要在这段时间内不要擅自行动。我们还有援军没有到达。”干员在本子上将现在的任务安排记录了一下，然后推着自己的眼镜说。

    “还有援军？朝圣者内部的人？”马乔里问，这种时候援军当然越多越好，但是上次和雒冥凯搭班让他有一些阴影。朝圣者的正规编制可是很难相处的。

    “嗯，林末央阁下会在明天上午7点左右到达，他会快速解决这边的事情，然后返回英国，那边的任务还需要他来处理。”干员点点头。

    召集来的人员们窃窃私语起来，虽然看到了卡尔罗阁下，他们已经十分意外了，但是毕竟这位阁下已经成名已久，他们也都大多在采访和报纸上见过这位阁下了。但是林末央这位传奇般的后起之秀，他们可是从没有见过，也没有见过杂志上的照片。不说他最近做的那些大事，仅仅是锋龙唯一的传人，这一个身份就足以让八卦杂志的记者们疯狂了。

    “这个女孩儿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能够让卡尔罗阁下和林末央阁下都这么重视她？”有人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任务详情上面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儿，其实并不漂亮，这样一个普通的女孩儿为什么能够吸引来两个圆桌议员级别的注目呢？

    “啊不，我只是凑巧在附近，然后呢，我认识林小子，对于他的影响还不错，其实之前我还想把我的女儿介绍给他来着，可是他既然有了女朋友，那就没有办法了。”卡尔罗阁下一笑，他招了招手：“大家吃咖喱还是烤肉？今天我请客。”

    “这怎么好意思呢？咖喱吧！”马乔里虽然嘴上很客气，但是很快就已经点出了自己要吃的东西。

    “嗯，那就一份咖喱，还有别人呢？”卡尔罗问。

    其他人员都面面相觑，有些不好意思的人都表示自己点吃的就好了。他们十多个人坐了三桌，不知道的看起来还真是像个旅行团一样。

    “林末央阁下在执行什么任务啊？要是他太忙的话，这边他就不用来了吧？我们一定会帮他把女朋友安安稳稳地送回去的。”马乔里好奇地问，这种事情可是圆桌议会的机密，他们都没有渠道能够知晓，唯一能够知道的事情就是每次林末央等人沉寂一段时间之后总会干出一番大事业。

    卡尔罗扬了扬眉头，这个暗影斗篷苦恼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啊，也许他们正在拯救世界呢？他们本来就是尖刀，是阻击神灵的第一道防线，也许他们现在已经和神灵交上火了呢？”

    马乔里惊讶地听了这个消息：“天啊，原来传言中神灵即将复活是真的，而我们居然已经能够杀死这些神了？”

    卡尔罗摇了摇头，说：“谁知道呢，也许能，也许不能，但是神灵必须要死去才是对我们人类有好处的，不是吗？”

    猎人们不再说话，他们都无法在这种话题上插嘴，他们可能都是优秀的猎人，但是他们可没有能力去阻止神灵的复活，他们只能够尽量消除那些神灵复活带来的恶劣反应，尽量不让魔法的秘密泄露出去。马乔里自己也是刚刚从英国出来，准备休假几天，这几天的从朝圣者的网站上接受的灵异事件处理和他自己寻找的义务活动都快把他的时间占满了，要是不休息一下，他估计就要猝死了。但是事情好像不准备放过他，不过这事他还是能够接受的。

    “好了，我们好好休息吧，明天等林小子到了我们甚至可以做好掩护的情况下正面突入。”卡尔罗拍了拍马乔里的肩膀：“提起劲来，很快这事情就结束了，到时候就没有这么累了。”

    马乔里自然知道最近的英国灵异事件多的不科学，这就是有大事要发生的前兆，可是这时候圆桌议员却说快要过去了？

    “因为无论我们失败还是成功，对我们来说都是告一段落。没有什么区别。”卡尔罗笑了笑，他站起身来，从钱包里掏出了数张美元递给了老板，让他给每个人都准备一份咖喱。

    他离席之后，谁都知道卡尔罗是去干什么了，要潜伏，现在就是很好的时候。他们虽然对卡尔罗的能力充满信心，但是大人物进去侦查，而他们这些小兵一样的人却在外面享受印度美食，着实有些过分了，这让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关系，我们吃就好了，我们要相信卡尔罗阁下。”马乔里忽然笑了，一盘热腾腾的咖喱饭被放到了他的面前，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是魔法部和圆桌议会的区别，不是吗？我们都是为了自己的生存在战斗，而不是为了某一个贵族的利益在拼命，这就很好了，至少我们不用担心被人出卖。”

    听他这么一解释，很多人都露出了释然的表情，这时咖喱饭一份份被端了上来，他们也开始享受美食，并且说笑起来。

    卡尔罗离去之后，茶摊附近才有一个印度本地人拿出了一部小手机，对着手机说道：“这边的情况正常，这伙人应该只是外国旅客而已，他们并没有刻意注意我们的仓库，然后现在还要了咖喱。”

    手机中传来了诧异和疑惑的声音：“等一下，你是说有旅客跑来这么偏僻的地方？”

    “不意外啊，外国人不都喜欢往僻静的地方走吗？看他们的样子，没有刻意观察或者监视某个地方的动作。”印度小伙说，他看起来样子其貌不扬，但是却是一个经过训练的反侦查专家，要是这群人中有人监视着这间仓库，那他们就会第一时间知道。

    “那好吧，他们之中有女人吗？”电话里的声音问。

    “没看到，老大，这不太好吧，他们人太多了，要是有谁失踪，他们第一时间就会知道的啊，我们这次的货准备的差不多了，赎金也收的差不多了，我们不用在这个时候冒险吧？”青年猜到了首领的意思，他们每四个月做一次生意，先从这些女孩的亲属身上敲一笔钱，然后就将这些女孩儿卖到黑市里去。至于什么付了赎金就把人放回去？能拿两部分钱为什么要只拿一份？别以为老大禁止手下动那些女孩儿就是他品格高尚，仅仅是因为处女的价格更高而已，那些本来就不是处女的女孩儿可就惨了。

    “就你废话多！这次抓到的女人根本就不够多，我们当然要找到每一个挣钱的机会，否则这次兄弟们的分红是从你的工资里扣吗？”老大气愤地说，“妈的，那边那几个网站说最近很不太平，我们挂讯息上去的咨询费涨了一半左右，就这他还要压我们提供的女人的价，呸，世界上每年那么多失踪人口，怎么就今年他们那么谨慎？”

    “老大，你有没有听说过那个传闻？”青年睁着眼睛，有些畏惧地说。

    “什么传闻？我可是白种人，不要把你们印度人那些奇怪的传闻拿来说好吗？难道你相信这个世界上真有什么被拐卖少女的冤魂聚集成的复仇天神？”老大在电话那头很不耐烦。

    青年一缩脖子，老大的脾气的确不是很好：“可是……我们印度有很多神灵，真有这样的复仇之神啊。最近几个小的人口贩卖组织不都跟我们断了联系吗？”

    “呸，闭上你的狗嘴，给我看好仓库外围，就算是真有什么复仇天神，既然是被拐卖少女的冤魂凝聚成的，那就肯定还是个女人吧？她真敢来，老子就再卖她一次，被卖的婊子成了鬼魂就不用被卖了吗？”

    “是是是……”青年不敢说话了，免得触了老大的眉头。

    这个青年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身后的某个小巷路口处，那个提前离席的上班族正嘴角带笑地听着电话中的对话。

    “哈，真是个有勇气的人，不过他要是看到真正的神灵，估计就没有这么大的勇气了。”卡尔罗早就已经看到了这个暗哨，虽然这个印度青年表现的很自然，也没有将眼神过多地关注到他们的身上，但是侦察者的眼神和平民的眼神是不同的，这种根本就无法骗过卡尔罗的眼睛。

    卡尔罗看了一眼手上的手表：“还有两个小时，我先去拜访一下不速之客吧……”

    这个上班族的身影一下子消失在僻静的小巷口，都没有察觉到他是如何消失的。

    尼琳叹了口气，这里的咖喱虽然风味独特，但是天天吃咖喱她还是觉得太腻了一些，她想吃一些冰激凌，牛排，还有不想闻到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牛粪味，但是她必须忍耐。

    她住在一间僻静靠近郊区的旅馆里，从旅馆的二楼能够看到远处一间很大的仓库。这就是她的目标。

    电话响起，尼琳随手接通了电话：“喂？”

    电话那头是阿波罗的声音：“尼琳，你那边的事情解决了吗？”

    尼琳听到这个温柔的声音，她的脸色好看了一些：“嗯，还没有呢，今天刚刚找到他们的据点，正在想办法进去。你们那边怎么样？”

    “还算好，今天早上和菲尼克斯他们回合之后，墨丘利就已经带着他们出发了，三个神誓者，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只要你的偶像不是特别厉害的话。”阿波罗的话中带刺。

    “……他不是我的偶像，把我救出来的是你，也不是他，亲爱的，不要多想了。”尼琳叹了口气，那个男人就像是她心里的一根刺，每次见到他总会觉得很愤怒，她却又不知道这股愤怒从何而来。

    阿波罗愣了愣：“你是个很敏感的女孩子，理论上来讲，神誓者不能够互相干涉对方的决定，但是，我们这边人手不够，我们很需要你，应该说，我很需要你，快点结束那边的事情，回到我的身边吧。”

    “这件事不能够妥协，我解决掉之后会很快回到你身边的。”尼琳咬了咬唇，她和阿波罗之间的关系算是比较亲密的了。

    “好吧，希望你能一切顺利。”阿波罗没有办法，只能这么说。

    “嗯，我先挂了，我得先去洗个澡！”尼琳说，同时她挂掉了电话。挂掉了电话之后，她看向了房间的某处阴影，说：“出来吧，阁下。”

    阴影里凭空现出一个人来，尼琳的额头都微微冒汗，要不是阿波罗的电话将她的注意力从仓库转移了回来，她根本没办法注意到这个男人。

    “哈，还好你的男朋友不知道中国人那个洗澡的梗，不然肯定会对你有意见的。”卡尔罗的表面身份可是中国的上班族，可是个彻头彻尾的中国通。

    “原来是卡尔罗阁下，我居然能惊动您？”尼琳有些意外，自己什么都没有干，怎么可能惊动一个圆桌议会的成员，而且还是以暗杀和近身战斗著称的卡尔罗。

    “不不不，少女，别紧张，我没有恶意，我也没有想到你在这里，要是知道这是个女孩儿的房间，我肯定不会进来的这么草率，只是你一直看着那间仓库，所以我认为你是这间仓库的暗线，现在看来应该不是，除非这个人口贩卖组织已经有钱到能够雇佣神誓者了。”卡尔罗恭谨地走到门口，这个意思很明白，只要尼琳一句话，他立刻就离开这里。

    “不……但是，为什么圆桌议会也会来关注这种人口贩卖的事情呢？”尼琳问，看来卡尔罗已经知道了这个仓库的内幕，但是老实讲，这应该算是世俗世界的事情，不应该牵扯到圆桌议会。

    “那么您呢？尼琳小姐，为什么神誓者要来操心这样的事情呢？”卡尔罗反问，他知道这个女孩儿的名字，这个女孩儿的立场和别的神誓者不同，她似乎并不执著于复活神灵，甚至还在当初那场魔法部与朝圣者的决战中，帮助了朝圣者，可能其他的神誓者卡尔罗都会先手偷袭，毕竟不知道神誓者的单挑能力究竟有多强，但是这个和他女儿年纪相仿佛的这个女孩儿，他觉得可以谈谈。

    “嗯……”尼琳不太想要解释，她和圆桌议会是敌对关系，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

    “好吧，既然不想解释，那就没有关系，我只是来确认您的立场的，我见过您的表现，您是个很善良的人，圆桌议会感谢您伸出的援手。”卡尔罗说，“不过您也是为了救林小子的女朋友来的吗？”

    “林……林末央阁下的女朋友？在这里？怎么回事？”尼琳出乎意料，“哪个女朋友？”

    “……”卡尔罗真没想到是什么鬼，这哪个女朋友的说法究竟是什么东西？女朋友不应该每个人最多一个吗？林末央这种浓眉大眼的难道也是个不老实的？看来没有将女儿介绍给他，的确是件好事，每个人都有怪癖和缺点，但是这个复数女朋友还是让卡尔罗措手不及。

    “哦，不对，应该是，这个女孩儿叫什么名字？林末央阁下和很多女孩子关系都不错，我会误认为是女朋友也很正常。”尼琳像是明白了什么，自己好像一不留神就让林末央风评被害了。

    “叫茉伊拉。”卡尔罗和这个女孩儿聊了起来。

    尼琳点了点头，这个女孩儿她见过，在拍卖会上，是个没什么能力，但是很善良的女孩子，和她很像。“那就说得通了，原来她才是女朋友？那莉莉尔那个血族女孩儿又是怎么回事？”

    “这我好像也不是很清楚……”卡尔罗是明白的，林末央的身边有一个血族好帮手，但是普通人可不知道，他们只知道，这个女人是林末央的同伴，两个人之间还非常暧昧，并且莉莉尔刚刚评选到巫师界中最年轻漂亮的女巫师排行榜第一名，无数的贵族子弟想要搞清这个女孩儿是从哪里来的，但是不知道这个女孩儿是个三代种血族，这要是穿帮了，肯定会引起巨大轰动的。

    所幸的是，莉莉尔被锋龙的封印变成了人类，连长相和身材都变得不同了，不然教廷那边早就把资料拿出来，说圆桌议会和血族互相勾结了。

    “如果是莉莉尔小姐的话，就不用担心她了，这个女孩儿不会被这些人给侮辱的，反而敢和那个家伙上床的家伙，第二天能不能活着爬起来都是个问题。”尼琳对莉莉尔的奇怪习惯真是不好评论，这个女孩儿特喜欢黏着林末央，天天都想着怎么把林末央骗上床，然而榨干林末央，但是战斗的时候，这个女孩儿又一直在帮助林末央，不论是治疗还是战斗，这个女孩儿都对林末央很好。应该是这个女孩儿只对林末央感兴趣吧。

    “所以说，这个人口贩卖组织抓了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女……啊不，朋友？”尼琳心里觉得好笑，这群家伙真的是夜路走多了遇上鬼，她因为童年的阴影所以很讨厌和反感这些人口贩卖的组织，不管这些组织是不是神秘界的，她都花了大量的时间来拔除这些组织。而这个组织她调查过，彻头彻尾的世俗组织，没有任何的魔法背景，居然好死不死地惹上了达摩克利斯之剑？

    “嗯，我们不能让林小子寒心，至少他在拯救世界，而我们连他的朋友都保护不了的话，不管是荣誉上还是良心上，我都会觉得心中有愧的。”卡尔罗笑道。

    “真是坦坦荡荡的人，如果说当初不是那样的话，也许我真的很想加入圆桌议会，和你们共同奋战。”尼琳对圆桌议会的人都充满了好感，他们不做作，而且是真正的堂堂正正之士，这样的人才能给魔法界带来真正的未来。

    “不过您看来也是为了这个组织而来的。”卡尔罗笑了笑，“您和林末央阁下的关系似乎不错，既然如此，我们合作怎么样？我会替你的身份保密。”

    “和圆桌议会合作？不过要想不使用神力解决掉这个人口贩卖组织，这样的确很好。我的确也在头疼如何控制弄出来的动静，印度的人口密度太高了。”尼琳思索了一番，“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可以，我接受您的提议，我愿意和圆桌议会联手。”

    卡尔罗点点头：“那我这里有一个消息，也有一个计划，但是需要您做出一点点牺牲。”

    尼琳转头看着卡尔罗：“说吧，是什么计划？”

    印度青年打了个哈欠，那群旅客在吃过了咖喱饭之后就已经离去了，之前的担心果然是多余的，不过现在他就觉得十分地累，离换班时间还有一些时刻，他还得多站一会儿。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了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您好，那个……请问这个地方怎么走？”

    这个声音让他精神一震，这声音听在耳朵里说不出的好听，他转过头，一个表情害怕的白人女孩儿就站在他的面前，背着个小小的旅行包。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青年觉得好笑，这个女孩儿居然敢在印度的街头和陌生男人搭话？印度首都可是每18小时就会有一个无辜少女惨遭强奸，在国际上有着强奸之都的称号啊。

    “那个，我一个人来这里旅行，可是我找不到订的酒店了，能够告诉我在哪里吗？”看起来这个少女害怕极了，她将一张名片递给青年。

    青年拿过名片看了一眼，这个酒店他知道，在城市的另一端，他看着女孩儿那张甜美的脸，似乎没有经受过世界残酷的洗礼，显得那么漂亮和美好。

    “嗯，很简单，我知道在哪里，你是一个人旅行吗？”青年问。

    “嗯……我一个人旅行来着，大学刚刚毕业……”这个女孩儿说话的声音很轻，似乎是很腼腆的人。青年忽然心中有了计较，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在印度忽然人间蒸发，谁能够找得到呢？

    于是青年打了个呼哨：“简单，我带你去酒店，然后你付我一些卢比就好了，可以吧？”青年岂止是要卢布，他已经开始打量这个女孩儿的身材了，这应该也能够卖出不少的价格，长得也比大多数女孩儿要好看，身材一点都不臃肿，应该是在家里经过了锻炼。

    “卢比吗？可是我没有多少钱，只有信用卡和银行卡，能够刷卡支付吗？”女孩儿面露为难，将钱包打开，青年用余光看了一眼，这个女孩儿的钱包中的确没有很多的零钱，但是却有着不少的不同规格的银行卡，看来是出身大户人家。哼，这些白种人，就真的那么放心自己的孩子么？富家子弟营养跟得上，皮肤也比印度本地的平民更好，价钱自然也就水涨船高了。

    “可以哦！”青年已经打定了主义，他已经根本不在乎女孩儿身上的钱，他只想把女孩儿骗进仓库里。

    “您让我潜入进去？”尼琳问。

    “嗯，他们似乎在寻找能够作为目标的女孩儿，你只要表现一下，就会被他们骗进基地里，别担心我……”卡尔罗还想向尼琳承诺什么，尼琳却点点头：“嗯，我去，想要我做什么？”

    卡尔罗看着跟着青年身后的尼琳，她的姿态真的表现的很自然，连卡尔罗都差点被她骗到，活脱脱一个腼腆害怕却又向往外界世界的小公主样子。

    可是尼琳小姐为什么会答应的这么爽快呢？

    青年领着尼琳走进了仓库，仓库的门口有几个守门的人，这次不全是印度本地人了，也有几个白种人的身影。

    青年和守门的人打了个眼色，看到他身后的女孩儿，这几个人都心照不宣地点点头。打开了门。

    尼琳适时地后退，装出了很害怕的样子：“这里不是酒店！你要做什么？”

    周围的白种人们一拥而上，抓住了这个柔弱的女孩子，将她的尖叫堵进了嘴里。

    茉伊拉抬起头，这里是个大蓄水池，只要将头顶的网格关上，她们就没办法逃了，而她的手臂被铁链锁在了头顶的网格上，这样也不用担心睡觉的时候沉入水中，只是半身都泡在水里让她觉得很难受。远处传来了稀稀疏疏的声音，还有女孩儿的哭腔和挣扎声。

    接着她的水池网格被挪开了一个小口一个女孩儿被挂上铁链之后直接扔进了水池里。

    “哈，你就在这里慢慢洗澡吧！这里就是五星级酒店！明天再来把你扒光做个检查！”青年冷笑，这种送上门的高品质母猪可真是难得。

    “你们会遭报应的！”茉伊拉抬起头怒视着印度人。

    “我说，要不是你是个雏儿，今天晚上非得让你走不了路不可，你就省省心吧。”印度青年说道。

    旁边的看守胖子立刻低声说道：“人送过来了就快离开，老大不喜欢你们这些人在这里乱跑！”

    印度青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这些白种人嫌他们这些印度低种姓的人手脚不干净，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走吧，鲍勃，我们去吃点宵夜？你也到快换班的时候了吧？晚上这群女人也消停的多，不需要你守着，我们去吃点东西？”印度青年将不满按捺在心中，反而殷勤地说道。

    “可以，你小子倒是很有眼力见，吃什么？”胖看守点了点头，这次送来的新女孩儿身材不错，明天又可以过过瘾，要是她不是雏儿，那就更开心了。

    鲍勃和印度青年离开了水牢区，这里是一个修车厂改造的，地上全是斜长的水槽。

    “没事的，你还好吧？”茉伊拉问，这个女孩儿还在哭泣。

    直到鲍勃和印度青年似乎走远了，女孩儿却忽然止住了哭声。

    “呼……这群人渣对女人的手段真的是一辈子没变过，还是这么可恶。”茉伊拉惊讶地发现女孩儿的声音变得异常镇定，甚至听到了叮当一声，女孩儿双手的铁链就已经掉到了水里。

    “还真的是你，卡尔罗阁下真的没骗我。”尼琳端详着身边的脸，的确是那个熟悉的女孩儿，只是脸上布满了淤青和伤痕。曾经洋溢着笑容的脸庞，现在因为饥饿和营养不良变得缺乏血色，水下的肌肤都已经苍白开皱了。

    “尼琳小姐？你也被抓了？”茉伊拉只知道这个女孩儿是个心地善良的医师，想不到她也被抓进来了。

    “才怪，我是为了进来救你，才进来的。”尼琳跳了起来，抓了网格将网格上的小窗口打开，她挥手在茉伊拉手上的铁链上一划，铁链就跟被利刃切断一般掉进水里。

    尼琳先自己翻出了水槽，然后伸手将茉伊拉捞了起来。

    “救我？”茉伊拉没想到居然真的来了救兵，他们是怎么找到他的。

    “外面有一整只朝圣者的赏金猎人部队，都是为了你而来的。”尼琳扶着虚弱的茉伊拉在座椅上坐下。

    “那么多人……都是为了我……给大家添麻烦了。”茉伊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一个小人物，怎么可能受到这么多的关注？

    “别说那些了，我没办法今天把你带出去，你先喘口气，我们可能还要在水里泡一天，明天林末央阁下到了之后，我们再慢慢和他们清算这笔帐。”尼琳说。

    “为什么？”茉伊拉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不能把她今天带出去？

    “因为我们现在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控制住自己的动静，将这些人一网打尽，所以我们需要额外的战力，最好是不使用魔咒的近身格斗能手，但是很遗憾，我们现在只有两个这样的人，而我们现在离开的话，他们就会意识到不对劲，很有可能就逃走了。”尼琳解释，她是来将这个组织连根拔起的，虽然会连累小茉再受一天的苦。

    “是……我明白了，我能忍耐。”茉伊拉苍白的脸上露出了坚毅的表情，“我不会给大家添麻烦的。”

    “嗯，您能这么想就太好了。”尼琳松了口气，要是茉伊拉不愿意，她的确不忍心让茉伊拉留在这里，那么只能说这个人口贩卖组织的运气好了。

    “不过，尼琳小姐……您……是处女吗？”茉伊拉喘了口气，忽然问道。

    “嗯……？那个……为什么问这个？”尼琳脸霎时红了，并且有些心虚。她的确不是，但那是因为年轻的时候的遭遇。

    “如果您不是的话，明天可能……就会很……您还是今晚就走吧！”茉伊拉看尼琳的脸色，顿时明白了。这里的传统就是让那些不是处女的女孩儿成为玩具，反正她们也不会再掉价了。

    “没关系……你相信林末央阁下吗？”尼琳的脸色有些苍白，她当然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她亲眼见过，也亲身经历过，现在她虽然已经是神誓者，可是想起童年的阴影，她还是忍不住浑身发抖。可她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没关系，实在不行，我会使用魔力的，他们没办法奈何我，你相信林末央阁下吗？”尼琳又问。

    茉伊拉看着尼琳，用力地点点头，这个女孩儿终于绷不住了，“我当然相信他！他一定会来救我的……一定会来的！”

    尼琳看着女孩儿的模样，叹了口气，她还是能从这个女孩儿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无论是现在的遭遇，还是她的坚信。

    “那就相信着他吧，到了明天，我和你一起见证林末央的雷霆怒火。”尼琳笑着摸了摸茉伊拉的头发。

    “可是，我，真的值得末央阁下这么做吗？”

    “傻子，哪有什么值不值得，你相信他，而他则是那种一定会回应他人信任的傻瓜。你不了解他吗？他难道不是那种关心别人胜过自己，理解别人胜过自己的人吗？”尼琳劝道。

    而且他真的喜欢你。只是这一句，茉伊拉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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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拯救女友小茉（三）

    两位小姐，虽然我知道这样说很没有礼貌，但是你们刚刚已经暴露了哦。”黑暗中，上班族卡尔罗摇头晃脑地走了出来。

    “卡尔罗阁下！”茉伊拉立刻行礼，这是对圆桌议会各位阁下的尊重。

    “卡尔罗阁下，为什么说我们暴露了？”尼琳疑惑地问，这附近又没有人，足够隐蔽。

    卡尔罗指了指这个大房间的角落里，这时尼琳才发现角落里有一个隐蔽的监视摄像头。

    “额……”尼琳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受过专门的反监视训练，居然忽略了这些没有人类气息的监视设备。

    “说起来，之前特里斯坦岛上，格林他们也是通过这样的科技设备来监听你的，所以你暴露了，尼琳小姐你似乎对科技设备不太敏感啊。”卡尔罗笑了笑，他看着茉伊拉破碎的衣物，很被泡的发青的皮肤，这群家伙还真是一点都不懂的怜香惜玉啊。

    “我已经把负责监视的家伙放倒了，他只会觉得自己是睡过去了，监视我也已经掐了几秒，足够我们谈几分钟的话了，但是我建议各位女士还是早点回到水里去，不然监控黑了太久他们一定会起疑的。”卡尔罗说，“还请一定忍耐，我会一直在旁边看着你们的，如果你们遇上危险，那么就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卡尔罗从自己的口袋中摸出一枚镶嵌着绿宝石的戒指递给茉伊拉：“戒指型的施法媒介，这东西可以当成魔杖使用。茉伊拉小姐拿着，必要的时候可以使用一些非致命性的咒语，但是请一定隐蔽使用，我们不能让普通人发现这些东西。”

    说着卡尔罗看了一眼尼琳，“尼琳小姐应该不需要这种东西了，不过还请您保护自己的时候动静能够尽量小一点，我们需要勘测了这边的地形之后才能够放置隔绝的魔法结界。这需要时间，只要能够布置好，我们就能够放开手大干一场了。那个时候你们听信号，就能够动手了。”

    两个女孩儿点点头：“我们知道了。”

    林末央在灰猎鹰上来回踱步，看起来就很焦躁的样子，莉莉尔坐在旁边的座位上，静静看着他徘徊，一句话都没有说。乌莎哈则迷茫地看着林末央的反应，脑袋随着林末央的来回踱步转来转去。

    这群人都心事重重的，唯一一个没有什么压力的就只有洛林了。格林他们还需要留在英国布置战斗需要的东西，而洛林没有什么战术才能，只有一手快枪，无聊之余他就跟着林末央去印度了。他的战斗方式最为正常，如果说不看他那过分的开枪速度和恐怖的神经反射的话，他大概是这群人中最像正常人的战斗员，林末央也知道，他们没办法在印度搞出太大的动静，所以洛林的能力在这种时候正好适用。

    洛林将手上的手枪翻来覆去的看，不过他现在的表情也不是特别好看。这是一只小巧的德国产ppk手枪，配上了红点瞄准器和消yin器。这种手枪可是大明星，在007电影中，英俊潇洒的邦德特工每次使用的都是这样的手枪。

    但是这样的工艺品依旧让洛林无法满意，洛林很苦恼地看着手中的武器，说道：“为什么是这种手枪啊！朝圣者就不懂左轮手枪的美感吗？大口径的左轮！轰鸣的枪声！令人手腕发麻的后坐力，这种才是枪手的浪漫啊，这算是什么？我是娘娘腔吗？还是说我是那种穿着西服，天天泡妞，一头发胶能滑倒苍蝇的花花公子？”

    “哎呀，真是犀利的吐槽啊，要是林末央阁下的心情不是很差的话，一定会参与进来的吧？”坐在飞机前排的男人对这一番犀利的吐槽做出了点评：“可是那种声音那么大的手枪，不就没办法隐秘行动了吗？”

    “要什么隐秘行动啊？男人就是要在枪林弹雨中，冒着冲天的火光，一枪枪击碎对手的头颅，这时候要有风衣！围巾！还有漫天飞舞的白鸽！”洛林的眼中露出了星星眼。

    “吴宇森的电影才这么拍，你自己打过了多少次枪战自己不知道吗？”雒冥凯冷笑。

    洛林一下子焉了，他确实没有勇气冒着枪林弹雨冲到别人的枪口面前去，他可不是什么电影主角，子弹都绕着走的那种。

    “那……我把消yin器拆下来，然后把消yin器装到左轮上去，怎么样？”洛林异想天开地说道。

    “别想了，左轮手枪气密性太差了，几乎就不可能靠抑制器来降低枪声，你就老老实实地好好用我们配给你的枪就好了，等你完成了这次的任务，我会送你一件礼物，啊，也不对，应该是加拉哈德阁下要送你一件礼物。”雒冥凯打了个响指，有人将一个透明的玻璃小匣子放到了洛林的眼前，洛林看着匣子里的东西睁大了眼睛，连瞳孔都没有抖动一下。

    “喂喂喂……开玩笑的吧！这一定是开玩笑的吧？”洛林差点没把自己的脸贴到玻璃上，他激动地喘息，连心跳都快了几拍。

    “嗯，不是开玩笑，这就是加拉哈德阁下的武器，准确的说是我们进行了重铸加强后的版本。这枪原本是初代利翼送给他的，现在他转送给当代利翼。但是前提是你不要让他失望。”雒冥凯打了个响指，干员揭开了玻璃箱子的盖子，而洛林立刻将这柄左轮手枪握在了手中。

    这柄枪已经用全新的工艺和材料重新铸造，但是摸在手中依旧能够感觉到上面残留着的两位枪神的体温。

    这枪通体银白色，枪柄用上了细腻的某种动物皮革，摸起来很舒服，但是洛林没有去管这些东西，而是他伸手握住了枪身。一阵银白色的光从他的手掌蔓延，银白色的纹路瞬间沿着他的手臂，爬向了他的眼睛。

    “这是……”洛林惊叹着说，现在他的眼中多出了很多东西，一道银色的笔直射线在他的视野中从手枪的枪口直直向前伸，但是他没有看到任何激光发射器，这是某种被附加在他眼中的魔咒，就像是电影里的那种战斗机甲的战斗界面一样，而他的右手手背皮肤也有银色的纹路显现，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右手皮肤敏感度上升了，他现在能够清楚地感觉到风从哪个方向吹拂他的手掌，甚至连风的强度都能感知到。

    “真是宝贝！”洛林恋恋不舍地将手枪放回匣子中，这枪附带了瞄准线的魔咒，以及能够让使用者在经过训练和熟悉后通过手掌皮肤感知风向的能力，这简直是枪手梦寐以求的神器。

    “当然，但是现在它还不属于你，我们已经去除了枪上的印记，等你赢得这手枪之后，你就可以为它取一个新名字了。”雒冥凯做了个手势，干员立刻将这柄手枪妥善地保存了起来，但看得出来，这份诱饵已经让洛林完全上钩了。这个牛仔平时的态度不是很认真，所以必须要用一些东西来激励他。其实加拉哈德阁下的意思是这只手枪本就要物归原主，但是雒冥凯忽然想要做这么一场恶作剧。

    “好好好！不就是救人吗？只要对方不是那种人数太多的巫师，或者子弹打不进去的怪物，我都能把他们的头给打爆！”洛林现在充满了斗志，他看女人的眼神都没有刚才看那柄左轮手枪那么饥渴。

    “你不用跟着来的。”林末央终结了很长时间的沉默之后，他对莉莉尔说。他稍微冷静一会儿，坐在了莉莉尔对面的座位上。

    “我知道啊，可是你这个样子，我不太放心，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你要让我留在英国吗？我又对圆桌议会的事情没什么兴趣，反而是茉伊拉这个情敌我觉得我更应该关注一下。”莉莉尔笑了笑，“我给过她公平竞争的机会，要是她中途遭遇不幸，我还怎么对你宣示主权啊。”

    “……”林末央听到这么霸气的宣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个家伙的恋爱脑真的已经到了一定的境界了。

    “哈哈哈，是不是很奇怪啊，可是我就是这样的，我就是要打败所有的女孩子，让你心甘情愿地和我在一起，这样的话，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才不会装着别的女孩子，我有这个能力，我自信不输给任何女孩儿。”莉莉尔翘起了二郎腿，霸气外漏地说，她对林末央可谓是志在必得。

    林末央有点抬不起头，一个喜欢的女孩儿跟他一起去救另一个喜欢的女孩儿？这算是什么事？换成别的女人，估计已经一哭二闹三上吊，不准林末央离开英国了吧。

    “唉，也不知道小茉吃了多少苦。”林末央真是心乱如麻，因为太忙了，他虽然担心茉伊拉，但是却依旧放心地将寻找小茉的事情交给学院和朝圣者们，哪知道小茉会落到世俗的人贩子手里？这还真是触及了几个组织的寻找盲区了，朝圣者虽然耳目众多，但是世界上不可能世俗界的事情也面面俱到的，要不是这个电话，茉伊拉会不会就人间蒸发了？沦为某个地方富豪的玩物，被关在某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在年老色衰之后被当成垃圾一样扔进海里？

    林末央不敢想，但是他越想，心里的愧疚和愤怒之情就不断上涌。第四皇器慢慢地吸收着这些情绪，转化成力量之后填充进林末央的身体中。在愧疚的约束下，愤怒的力量并没有伤害到他的身体。

    但是周围的人都是一阵沉默，在林末央身上涌现出力量的时候，他就和一个活着的神灵没有任何区别，他的情绪甚至能够实质化地影响他身边的人，在他愤怒的时候，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心中有团火在烧，这种感觉就像是他们在分摊林末央的愤怒一样。

    “好了，冷静一些，灰猎鹰的动力系统是很精密的魔导设备，你不要干扰了引擎，不然我们可都要死在一架高速坠落的飞机上了。”雒冥凯伸手拍了拍林末央的肩膀，示意他镇定。

    “我没事，能够控制，我很冷静。”林末央解释道，这是真的，他一点都不冲动，如果要他说的话，他现在能够非常冷静地一点点撕碎那些人贩子，精确地分割他们的肉体，他有这么做的冲动，但是却又能保持冷静，这就是种很奇怪的状态了。

    雒冥凯看着他愤怒的样子，也并没有再说话，这种东西大家自己心里明白就好了，只要林末央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其实谁都不会去阻止他，毕竟他们这些神秘界的人，对于生死和过分的标准都和普通人不太一样，至少杀死一两个人贩子，不管有没有世俗法律的审判，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合理的。

    “休息一会儿吧，我们还需要几个小时到达新德里。”莉莉尔坐到了林末央的身边，将自己的手掌塞到了林末央的手中，她柔声说：“不管是谁，我们都会让他付出代价的。这个世界上，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事情没有对错，但是我们的心里都有对错的标尺。”

    林末央点点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尼琳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正好看到一张放肆张狂的脸，这张脸的主人踩在她们头顶的网格栅栏上，鞋底的灰尘簌簌往下掉，不小心掉进了抬起头看的尼琳的眼睛里，尼琳立刻低头，想要靠眨眼将灰尘弄出去。

    “这就是我们昨天新到的小公主？真是个可人，品质真不错。”这位就是这群人贩子的首领，贾德·沃尔夫。

    他靠着印度这个国家的掩护，将人口贩卖的生意扩展到了整个欧洲，暗网里出现的女孩子有一半都是从他的手中流出去的。

    贾德有一张不错的脸庞，作为一个英国人而言，他的长相绝对是绅士，不熟悉他的人也都是这么想的，但是谁知道这个仪表堂堂的绅士背后干的居然是倒卖人口的生意呢。

    “把她提起来，脱光了之后好好检查一下，如果说不是处女的话，我们这儿对不洁身自好的女孩子可还有额外的惩罚。”贾德对着水牢中的两个女孩子可没有什么好脸色，那边那个是个雏儿，要是弄坏了就要少挣很多钱了，虽然贾德是个阴暗社会的大亨，但是他发家的过程中有一点就是他很经得起诱惑，能够管住自己的下半身。这种噱头对于那些爱好独特的富豪来说可是加分的优点，只是现在的女孩子大多开放，茉伊拉这种品质还能保持处女之身的可算是稀有物种了，尤其是听说这家伙还有个财大气粗的中国男友的时候。

    尼琳被人从水牢中提出，她的脸色苍白，倒不像是装的，而是身体的生理反应，她下意识地恐惧之后要发生的事情，她要花大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不直接干掉眼前的英国人。

    “放开我！”尼琳本色出演着花容失色的女孩儿这个角色，引得贾德哈哈大笑。

    “挺活泼的，那就更好了，最近这种活泼的价格高。”贾德用手指托起尼琳的下巴，像看一头牲口一样翻来覆去地看着尼琳的脸蛋：“皮肤也不错，对了，把那些准备卖出的女孩子从水里弄出来了，给她们点恢复的时间，免得皮肤皱巴巴的都没人要，还有那些要是泡出毛病来的，就直接弄死装车带走，别浪费食物了。”贾德喜欢用水牢囚禁女孩子，这样比普通的干牢房更省事，就是有的女孩子身体弱，经常被弄出一身病来。所以他也不是经常将女孩子扔到水牢里。

    贾德松开了自己的手，对手下挥了挥手，立刻有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拖着尼琳手上的铁链，将她拖到了旁边的房间里，估计是要进行身体检查了。

    “末央……你快点来吧……”茉伊拉被人从水牢里捞了起来，在被贩卖之前，女孩子们会被很好的对待，以免影响卖相，这群人虽然收了赎金之后一定不会放人，但是也不愿意卖相不好被客户嫌弃。

    而此刻仓库外，印度青年有些奇怪，那群奇怪的游客好像是喜欢上那家店的咖喱了一样，又来吃咖喱饭了。

    “地形摸得怎么样了？”马乔里问。

    一个赏金猎人立刻将自己的ipad打开，上面是用3d建模弄好的仓库3d图，“昨天晚上卡尔罗阁下和我就已经将建模弄出来了，然后这边是他们的人员守卫分部情况……”这个干员在建模上指指点点，这个干员看来在现实世界里是个建筑设计师，一手建模软件用的飞起，这样的人跑来当赏金猎人，他是有多缺钱？

    看着周围猎人们诧异的眼神，这个建筑师脸一红：“我那个……在公司里不会说话，虽然设计我自信还不错，但是老总从来不用我的设计，前几个月刚刚失业，只能继承父亲的手艺了。”马乔里恍然大悟，看来令堂当年是个提着散弹枪在沼泽里找黑女巫的主啊。

    “这里一共有三个出口，所以我们要守住这里和这里，同时林末央阁下会从最后一个出口中央杀进去。房顶上要留三个人，守住这个换气窗口，以免有人从房顶逃逸。卡尔罗阁下会给我们信号，信号一来，我们就从这四个地方展开隔音的结界，将结界连在一起，应该能够将这个仓库整个笼罩进去。”马乔里指着建模不断说着话，“人员可能会有一些变动，所以大家要小心，我们潜入进去，尽量不要引起他们的警觉，然后到达指定位置之后，准备隔音结界，每个结界需要3分钟的启动时间，结界启动之后大家就可以随意使用魔法了，但是要注意，任何目击者，要么杀死，要么清除记忆，明白吗？”

    “那我们在结界展开之前不能使用魔力吗？”有人提问。

    马乔里赞许地点点头，有人提问就证明他们重视这次任务：“当然不是，但是我们要用的隐蔽一些，要是到处魔咒乱飞，他们很可能就会开枪，开枪之后，先不说会不会对我们造成人员伤亡，枪声一定会引来警察的，到时候我们怎么解释？这里是印度又不是英国，我们没办法把所有聚集过来的围观者全部牵制住的。”

    “明白，那信号是什么？”又有干员问。

    “你们看到我们街角的那个放风人员了吧？昨天卡尔罗阁下已经摸清了，这附近的建筑里一共有9个暗哨，等下我们派出8个人去一一盯防，留下街口那个，当他接到紧急联系的时候，我们就可以突入了，只要我们不使用魔力刺激到他们，这群人贩子为了防止引来警察，大几率也是不会开枪的。”马乔里用眼角的余光示意了一下在街边贼眉鼠眼的印度青年。

    “好的，那我们就可以等林末央阁下抵达了吧？”有干员问。

    “啊不，林末央阁下刚才就已经到了，他们是坐飞机来的，已经开始为计划做准备了。”马乔里摇了摇头。

    印度青年今早只吃了两块面包，他还在等身体检查的结果，要是那个女孩儿不是处女，那么大家今晚就又可以乐呵乐呵了。那个女孩儿的身影还在他面前晃悠，他可没见过那么标致的富家女孩儿。

    这是当然的，神力会修复身体的瑕疵，让人的身躯逐渐向神的身躯变化，虽然本质上也是人，但是却会出现神的特征，你听说过神的脸上会色素沉积，会长痘痘，皮肤会粗糙的吗？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风铃般的声音打断了青年的浮想联翩。

    “您好，请问，您有没有在这里见过这个女孩儿呢？”这个声音就像是有人用棉花棒轻轻地挠你的耳朵，如此地悦耳动听。青年抬起头，瞬间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停跳了。

    他的面前是个身材娇小的可爱女孩儿，身边还跟着一个长相英气的女伴。也许这个女伴很漂亮，但是青年一门心思都在这个女孩儿的身上了，他的眼中世界都失去了颜色，只剩下了这个女孩儿，和她那张精致地不像人类的漂亮脸庞。

    “啊……啊，我……”青年一向活跃的头脑就更死机一般，看到这个女孩儿的瞬间他的头脑就已经过热了。

    “嗯？怎么啦？大哥哥，为什么盯着人家看？”这个女孩儿娇羞地一笑，一抹恰到好处的红晕浮现在她的脸上，印度青年感觉自己灵魂都要出窍了……

    “啊……小姐你真抱歉，我实在是太白……啊不……太长……”青年只觉得自己的目光根本无法看清这个女孩儿的美，她每一处身躯曲线都恰到好处，他恨不得将这个女孩儿死死映进自己的目光中。

    “呵呵~小哥哥你在说什么呢？我哪里白？又是哪里长呢？”莉莉尔嘿嘿一笑，用自己的伪音撩拨着眼前这个恶心的臭男人。

    这群家伙真该和末央学学，什么叫做太监式的正人君子！末央也该和这群人学学，什么叫禽兽式的色狼！

    之后莉莉尔说了什么青年已经记不清了，他只是觉得，这样的极品，怕是全球60多亿人都找不出一个来，这是哪个世界小姐和世界先生的私生女吗？一定要把这个女孩儿给首领带回去！要是她不是处女，那今晚要了他的命都可以！

    想到这里，印度青年咽了口唾沫：“我认识，我带你们去？”

    这么露骨的话，要是换成正常女孩儿，早跑了，可是莉莉尔本来就是要混进里面，于是盈盈一笑，算是答应了下来。而青年已经算是完全受下半身支配了，根本就没有想过为什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儿送上门来。

    莉莉尔出现在仓库门口的时候，那群白人的下巴都快掉到脚面上了，这家伙最近是踩了狗屎吗？怎么全找回这种极品回来？还一个比一个漂亮？

    “小乌，小心，一定要忍住，等末央的信号，明白吗？”莉莉尔小声地对身后的乌莎哈说，她真怕乌莎哈随手把这些人的骨头全打断了。

    “我明白，但是主人去哪里了？”乌莎哈问道。

    “末央已经在做战斗准备了，他一动手，基本上我们就要动起来了。”莉莉尔看着这群男人，他们都已经失去了理智，看她的眼神都飘忽起来，哼，这就是男人。

    “走开！离我远一点！”尼琳在房间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她抱着双臂，而房间里还有几个狞笑的人贩子准备脱她的衣服。

    “不要挣扎了，你长得这么标志，要是弄伤了哪里，老大会杀了我的，你就老老实实配合一下不就好了吗？”这群人里还有个算是“善良”得。

    这个女孩儿太能跑了，他们又不敢动粗，这种极品要是弄坏了，老大可是会要命的。

    就在这时走廊上喧哗起来，房间里的人好奇地透过窗户去看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一群男人众星拱月般簇拥着一位闪耀的女孩儿走进检查房间里。

    “亨利！先检查她！先检查她！”印度青年说话都哆嗦。

    被称为亨利的男人还在心里寻思，你们这群家伙是怎么了，拐卖个女孩子搞得还像女皇出巡一样？他转眼一看，不需要言语，就已经被莉莉尔所俘获了。

    “对对对！那你们先把这个女孩儿送到牢房里，我先来检查这个女孩儿！”啥叫极品！这才叫极品！这就是传说中的女神维纳斯吗？能够摸一下这个女孩儿的身躯都是上帝的赐福啊！

    尼琳和莉莉尔交换了一个眼神，她老老实实地跟着男人们回到了牢房，只是没人注意到，这个女孩儿惊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甚至有些狰狞。

    “好了！请你躺到这边的床上，脱掉衣服！”亨利催促道。男人们都纷纷瞪大了眼睛。

    莉莉尔乖巧地趴到了床上，还风情万种地摆了个姿势：“脱衣服？为什么要脱衣服~大哥哥你想干什么啊？”

    这真是个极品！身上还有一股好闻的香味，这群男人都感觉自己快要失去理智了，他们现在就想要撕碎这个女孩的衣服，将这具完美的肉体好好品尝！

    就在莉莉尔拖住大部分的人贩子的时候，一枚金色的魔法闪光悄悄升上天空，刚才还在店里吃饭的旅客们瞬间变了眼神。

    茶摊老板看着这群有说有笑的游客忽然之间一个个变成了饿狼，他们将一叠钞票放在桌上，不需要交流就已经奔出店铺，茶摊瞬间变得冷冷清清。

    八个剩下的暗哨甚至都没有挣扎和发出信号就被放倒抬走，这群猎手们在隐蔽的情况下使用魔咒可是完全没有顾虑。

    仓库的另一个入口处，这个入口一般很少有人走，所以看守只有两个，这两个印度人正在互相聊天，都没有发现有人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嗯？谁？这里是私人地界，请不要在这里玩耍！这里也不接受参观！”不耐烦的印度人说，偶尔也是会有走错路的旅客跑来的，他们都见怪不怪了，这群闲的蛋疼的旅客，是个缝都想钻。

    “不，我就是来找你们的。”林末央说道。

    两个印度人只觉得眼前忽然有一座山压了过来，他们的腿一软，居然跪倒在了地上，这还是座火焰山，他们的浑身热的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真是讽刺，普通人居然这么不堪一击……我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的怪物呢？”林末央伸出自己的手，他的手掌就虚浮地对着地上的两个印度人，他只是将自己心中的情绪能量稍微泄露出了一些压在这两个人的身上，居然就有这么好的效果。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从一个懦弱的大学毕业生，变成了一个能够对普通人掌握生杀大权的可怕掌权人了。

    “好了，没事了，我不想说废话。”林末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扔到了两个印度人的面前，他用英语说道：“你们见过这个女人吗？”

    照片上的女孩儿穿着一身好看的洋服，正对着镜头甜甜的笑。这是之前在影子街买完新衣服之后，林末央替茉伊拉照的。照片上的女孩儿还沉浸在恋爱的幸福中。

    两个印度男人脸色铁青，他们熟悉每个送到这里的女孩儿，毕竟是有机会享用的，不能享用也能揩些油，所以他们记得这里每一个女孩儿，这个女孩儿他们当然也记得。

    “看来你们认识。”林末央说，就在这瞬间，愤怒将他吞没了，他手中的力量输出根本没有收住手，这两个印度人只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吸进去的每一口气都是灼热的岩浆。

    数秒之后，他们就倒地抽搐起来。

    林末央脸色冷峻，都没有看脚下倒下的两人，大步地走进了仓库之中。洛林在他身后挠了挠头，将两个人拖进了仓库里，然后用绳子把两人捆成了粽子，这才满意地跟上了林末央的步伐。

    “你们怎么把人送回来了？”不是让你们做身体检查吗？贾德在牢房里看着自己的藏品们，看着被押送回来的尼琳，他有些奇怪，这也太快了一些，难道这女孩儿意外地配合？

    “不是的！老大！印度佬带回来一个超级极品的女人！亨利正在提前检查她！您也去看看吧！”狗腿子们兴奋地说。

    “哈？”贾德看着手下们满脸通红的样子，很好奇所谓超级极品的女人究竟有什么厉害的，能把这群见过大风大浪的家伙兴奋成这样？

    “绝对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女人！”狗腿子补充道。

    “公主们在这里待着，不要乱走动，让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贾德对茉伊拉说，他的态度倒是很温和，这些都是他的摇钱树，他对这些女孩儿要比对手下好多了。

    茉伊拉和尼琳交换了一下眼神，贾德刚刚离开，她就问道：“超级漂亮的女孩儿，难道是……莉莉尔小姐？”

    尼琳有些意外地问：“诶？你好像很清楚的样子，你们两个不应该是情敌吗？”

    茉伊拉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那个……虽然是情敌，但是莉莉尔小姐真的很漂亮啊……而且……也比我厉害。”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不准交头接耳！”留下来的看守鲍勃还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样的美景，超级漂亮这么一个形容词，可无法形容莉莉尔的美艳，这个女人天生就是为了吸引男人出生的。她的体内还束缚着阿斯莫德的灵魂和本质，原本用来勾引女人的恶魔贵公子的力量，把她扭曲成了一个梦妖，再加上血族诅咒的加持，她的美貌对于男人来说就是致命毒药，非得是品格正直的人才能够克制住自己的邪欲。

    但是这里的所有人都不算是正直的人，而且莉莉尔还用上了自己的种族天赋，这群男人现在离发情的公猪就只差临门一脚。

    贾德见识过的女人不说几十万，也有几万了，可是他也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儿。这种一见到面就让他有种心肌梗塞的感觉，好像只要能看到这个女孩儿的脸，他连心跳都可以不需要了。

    “老大！这个女孩儿！我们可以先用吧？这个不管是不是处女，都不影响价格的吧？”手下们已经开始询问了，只要得到了老大的首肯，他们能在3秒之内将这个女孩儿扒得精光，在她腿上写正字！

    莉莉尔看着这个像老大一样的人，她眯着双眼，销魂蚀骨地说道：“那老大，您允许吗？”

    哪知道贾德这时候却像见了鬼一样，转身夺路而逃！

    “哈？”莉莉尔自己都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么一幕，自己好像把人吓跑了？

    就在这时，一层无形的魔力波动笼罩过来，只有那些巫师和林末央能够感应到。

    尼琳松了口气，看来莉莉尔将看守大多吸引到了检查房间那边，赏金猎人们的动作没有受太多的阻碍。

    鲍勃看着眼前前一秒还怯生生的女孩儿变了脸色，那张脸孔变得冷峻而成熟，甚至还有些狰狞。

    “什么？”鲍勃看着这张脸，忽然有些畏惧。他昨天还幻想着在关押的时候多摸两次这个漂亮的女孩儿，可是现在他却在害怕这个女孩儿。

    “看来他们的动作挺快的啊，末央阁下已经到了吧？”尼琳笑着说道，这个女孩儿笑的那么残忍，那么愤怒，她咬牙切齿地看着鲍勃。

    “你在说什么……”鲍勃刚想问这个少女究竟在说什么，忽然整个仓库都猛烈震动起来，在其中一个出口的方向，传来了巨大的物体落地的声音，钢铁和地面的碰撞发出沉重而痛苦的呻吟声。

    “你们算是惹到了一个真正的怪物。不过地狱里这样的怪物可能也不少，你们就去地狱里，慢慢忏悔自己所做的一切吧！人渣！”尼琳站直了身体，一步步向着鲍勃走去，鲍勃恐惧地发现眼前的少女体表正在冒出腾腾的黑色迷雾……

    “不对！不对！”贾德双腿发软，但是他还是在狂奔，这里是他的城堡，城堡里是他的商品和摇钱树，但是此刻他只想逃离这里。

    刚才那个女孩儿真的很漂亮，但是他不是第一次看到这张脸。

    在前几年，他作为一名有名的商人，曾经被他的其中一位富豪客户邀请，去见识那位客户最伟大的藏品。那是个风情万种的女孩儿，就跟刚刚的女孩儿一样，眉目和肢体都是为了诱惑男人而存在的。只不过那个女孩儿比现在这个要更加成熟一些，身材也更棒一些，只能说各有千秋。当时贾德非常心动，他第一次想要品尝那个女孩儿的味道。富翁爽快的答应了他，并且同意第二天让他和那个女孩儿共度一晚。

    然后第二天，那个富翁死了。他死在床上，赤身裸体，尸体干枯地像是刚从砖窑里掏出来。因为这事并不光彩，所以并没有外传，但是有传言称，那个女孩儿就是传说中的梦妖，能够将男人压榨而死！

    刚才和女孩儿的目光相对，他不知怎么地居然想起了那个绝色尤物来，那可是真正的地狱恶魔！

    “我说……这就是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最强战力吗……”洛林跟在林末央的后面，他的脸黑的像是一块煤炭。是吓得……

    刚才林末央一拳打爆了一扇防盗门，那扇钢铁的防盗门极度变形，呻吟着发出金属疲劳得锐响，深深地插进了后面房间的墙面里，他都有些怀疑，自己跟着的是个披着人皮的氪星人！

    这群人贩子真是上辈子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这大概就是中国人说的……

    “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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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陌生人

    人贩子们四散奔逃，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许是地震，也许是别的什么东西，整个仓库都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他们之前还在欣赏那女孩子风骚的身姿，但是现在他们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狱。

    远处传来了重物不断撞击的声音，没一声都伴随着整座仓库的剧烈摇晃。这种仓库是以前的老式结构，办公和贮藏区都在一起，改一下就能作为一个大型的厂房使用，但现在这座坚固的堡垒却在距离的摇晃中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声。

    人贩子们本来就不是忠心卖命的那种，很多还是被老大雇佣来的当地人。这些印度贫民乃至是贱民本就迷信，现在看到这天崩地裂的一幕，哪有什么勇气去看女孩儿。

    “唔……末央好像弄出的动静太大了一些，他就那么在乎那个女孩儿吗？真是嫉妒~要是有一天我也出现什么意外，他会怎么做呢~”莉莉尔躺在空无一人的房间床上，乌莎哈站在她的身边，问：“我们不去帮主人吗？”

    莉莉尔摇了摇头：“现在末央很生气，我们没办法靠近他，我们还要躲着他，你要记住一件事，不管是什么情况，只要遇上你的主人情绪不对劲的时候，你一定要尽量远离他。他这种状态下是认不清你的，他会攻击所有非人类的物种还有他痛恨的东西。不要试着去阻止他。他现在跟一个暴怒的始祖没什么区别。”

    莉莉尔很无奈，尤其是对这种情况很无奈，一个男人能够达到二代种始祖的强度已经是很异想天开的事情了，甚至称得上是天方夜谭。但是对于锋龙一脉，他们的个体实力血族都是深有体会的，常态锋龙当年可以一对多二代种不落下风，而现在林末央暴走状态也不过是和二代种始祖实力相当，该说他太弱了还是太强了呢？

    “莉莉尔小姐，虽然不想打扰你们的兴致，但是我们得赶紧撤离了。”黑暗里卡尔罗走了出来，他说。

    “撤离干什么，这里是人贩子埋了炸弹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你们解决不了吗？”莉莉尔很奇怪，这群巫师怎么撤离地这么快？

    “不是的，末央阁下好像失控了，现在这座仓库的结界正在崩溃，巫师们必须要撤到外面去，一来加强结界的强度，二来我们必须要将那些被抓住的女孩子给救出去，需要您来帮一把。”卡尔罗说，眼前的少女比他的年龄都还要大，论资历呢，莉莉尔也不是圆桌议会的人，所以莉莉尔可不会对这个圆桌议员客气。这也是让卡尔罗无可奈何的事情。

    “我拒绝，末央既然失控了，你们就得赶紧控制住他，虽然他现在不是很强，没有你强，但是你擅长暗杀，可不擅长控制住一个发狂的人。你们有预案的话，最好快一点，否则他等下不是将自己烧尽，就是将整个仓库破坏殆尽，到时候你们的收尾工作可就不好完成了。”莉莉尔摇了摇头，她转头对乌莎哈说：“小乌，你去帮这位先生转移一下女孩子，听他的话，我得去找一下末央。”

    莉莉尔从床上跳下，亨利还没有来得及脱她的衣服，就跑的没影了，她现在穿的可是同款的女学生风格装，就是要冒充尼琳的同伴，但是看这群家伙的定力，这根本是多此一举。

    “洛林已经在截击末央阁下了，他的手上有麻醉弹。”卡尔罗说，之前林末央被麻醉弹阻止过，这种化学制剂对于不会躲避的狂暴化林末央而言有奇效。

    “我说的不是洛林，我怕的是尼琳这个傻丫头。两个人都不让人省心……”莉莉尔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你们撤离，把人全部带出去，人贩子们全抓了，我去找尼琳。”

    鲍勃畏惧地后退，他的腿踢到了囚牢区的椅子，绊倒在地，他挪动着自己肥胖的四肢，在地上像一条蠕虫一般蠕动。

    “你们不是喜欢左右女孩子的命运吗？为什么现在这么丑陋呢？站起来啊，逃跑的时候这样的姿态真的能够逃得够远吗？”尼琳的身体已经完全裹挟进了黑雾之中，她的声音被黑雾过滤之后，变得空洞且深远，一点都听不出女孩儿的特点，反而像是从地狱里走出，身披迷雾的恶鬼。

    鲍勃想起了在印度人之间的几个传闻，听说有这么一个复仇女神，她是由被拐卖惨死少女的冤魂所凝聚而成，不断地游荡在世界上，只要遇上了人口贩卖组织，她就会用来自地狱的迷雾将这些人贩子杀死。这不过是一个传说，但传说现在就离他这么地近，更加重要的是，原本青春靓丽的少女竟是冤魂的聚集体？鲍勃觉得自己这辈子看到漂亮女孩儿都会有心理阴影了，如果他的这辈子不会就此结束的话。

    黑色的浓雾像墨汁一般蔓延开，鲍勃虽然不知道这些黑色的迷雾是什么，但是他却也知道不能触碰这些东西，这东西带着不祥的预感，好像只要深入浓雾之中，那么他就再无生还的可能。

    人影从各处现身，他们就像是幽灵一样打开一个个水牢，从水牢中拖出女孩儿，然后快速消失在仓库之中，这些人鲍勃没有见过，他们也像是没有见到鲍勃和尼琳一样，只是不断地转移少女们。他们的手中有这个地方的3d地图，包括少女的人数和分布都已经被打听清楚了，现在猎人们只想赶紧转移走这些少女，这件仓库根本不安全，他们可没听说过末央阁下居然有这么恐怖！现在仓库整个被他撼动，这根本不像是人类。

    “你们赶紧完成转移工作！他已经完全被愤怒俘获了，你们得赶紧离开！否则等下可能会波及到你们。”尼琳说。

    猎手们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对她点头示意，这种关系和默契十分微妙，他们和尼琳的立场敌对，但是这时却是并肩作战的队友，神誓者中的确也有好人，但是他们不能够堂而皇之的联手，所以只能以这种微妙的默契来进行配合。还好的是，这群人贩子真的只是普通人，在巫师和魔咒的面前几乎没有还手的力气。

    洛林跟在林末央的身后，林末央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向着某个方向前进，一路上简直是简单粗暴，挡路的墙一拳打爆，挡路的门也一拳打爆，他整个人的背后是一条笔直延伸的废墟。

    洛林咽了口唾沫，刚才他叫林末央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回应，他也曾绕到林末央的面前，还好林末央似乎还不会攻击他，只是会将他推到一边。林末央的眼睛里像是随时能够滴出血来。

    这倒不是什么愤怒的充血，而是愤怒的力量在破坏的身躯，他体内的毛细血管在破碎，又被快速修复好，而渗出的血液在他的眼底聚集，将他的瞳孔变成一片血红。林末央的眼前也是一片血红，整个世界都被泡在鲜血和肢体中，他已经分不清支配这个身体的是他自己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了。

    这就是林末央所使用的第一个他领悟的力量，说是领悟并不贴切，只是他通过古籍中的描述，将自己的力量用这种方式用出来而已。

    现在他使用的就是古籍中通天教主的功法，或者说理论。一步一天。

    林末央只是一点点加强自己沉溺在情绪之中的程度，当自己适应了这种程度的愤怒，然后就再加上一些，直到自己能够保持理智为止。这也是林末央自己独特的保持理智的方式，但是刚才林末央太过于愤怒，步子迈的太大了。愤怒一瞬间就将他吞噬，而且不仅仅是如此，无边的愤怒依旧在往外冒。人的情绪有极限吗？理论上只要人的身体和精神能够承受，那么情绪也就没有上限。而第四皇器也忠实地将这些没有上限的愤怒转化为了力量。

    洛林对着对讲机诉苦：“卡尔罗阁下！现在该怎么办！你们从没有告诉过我末央愤怒状态是这种啊！他真的不是什么卡尔艾尔的原型吗？这太吓人了！”洛林接手任务的时候就有一条是要他注意林末央的状态，连出发之前泰勒和格林都悄悄地嘱咐过他，一定不能让林末央生气。他原以为末央阁下生气只是有暴力倾向，但是现在根本就不是暴力倾向的问题啊，他现在就是个人型推土机啊！你们确定麻醉剂对推土机管用吗？

    贾德很苦恼，他明明在逃命，但是现在他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了，这种感觉，明明他已经离开了那个妖女，那里还有那么多的手下，那个妖女就算是要榨干那些人，也要花一些时间吧？但是随着仓库开始震动之后，他就觉得仓库里越来越暗，而且面前的路之后似乎有什么东西。

    他的本能在告诉他，不能再向前走了！

    现在宁愿回去被那个妖女榨干，那也算是牡丹花下死，但现在呢？他已经进退两难了。

    他的面前就是一堵砖墙，在租下这个巨大的仓库之后，他就在里面修了不少墙，将仓库隔开，以用来作为房间。

    仓库又是一阵剧烈震动，面前的砖墙猛地凸了出来。

    贾德觉得自己一定在做梦，有什么东西在这堵墙后面，并且将这堵墙给撞成了这样。

    震动再次传来，这次砖墙尘埃四溅，前方传来的是砖头粉碎的噼啪声。

    一只拳头从砖墙另一头伸了过来，砖墙已经被打出了一个大洞，这只拳头鲜血淋漓。

    贾德的腿软了，后面是妖女，前方是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怪物，每一拳都能够震撼整个仓库！他这辈子不信邪，但是现在他能闻到一股腥臭味，还有裤裆里传来的温热感觉。他一代枭雄居然被吓尿了。

    可是墙后的怪物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又是一拳，砖墙整个爆开了，黑发的青年迈着步子，踢开脚下的砖头，眼神直勾勾地走了过来。

    就在看到青年的一瞬间，贾德只感觉热，十分地热，好像身体从内部烧了起来一样，同时他感觉十分狂躁，十分愤怒，这种没来由的愤怒感觉和恐惧交织在一起，又变成了一泡热尿冲进了裤裆里。

    贾德这辈子从未如此屈辱，可是他的膀胱就和他的腿一样，软的跟面条一样，根本没力气，他都没有想过自己这辈子会连大小便都无法自如控制。

    “太惨了，绝对的力量面前，权力和金钱都是太可笑了，看看这丢人的样子，失去了那些外表虚浮的东西，你就只剩下一个卑微的皮囊了。”说话声传来，贾德才看到黑发青年的背后还跟着一个金发的外国人，这个外国人看他的时候就像是看一具地上的尸体一样，充满着怜悯。

    “救我！救救我！我有很多钱，很多钱！都可以给你！”人在快要死的时候救回去想办法抓住最后一丝救命稻草，但是贾德现在很显然是选错了人。

    “很抱歉，我不会为了钱攻击自己的同伴，老实说，要是不能置他于死地的话，我拿他也没什么办法。”洛林耸了耸肩，“而且钱就想买命的话，这个世界就太不公平了一点，你想想看吧，你用钱买来了法律的庇护，用钱买来了这么多条黑色的生意链，买来了这么多年的奢华生活，逍遥法外，那是因为人类比较贪婪，总有人喜欢钱的，你可以用钱向这些人买你想要的东西，可是你向谁买一条命呢？这里没有人能够把命卖给你，朋友。每个人都只有一条命，这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事情了。啊，也许你可以向神买一条命呢？”

    洛林笑了笑，贾德看他的样子还准备说什么，可一枚子弹贯穿他的脑袋，镶嵌进了他的眉心正中。

    “神吗……救救……”贾德的声音暗淡下去，他只是一个人类，头部受到重创就会死去。

    “好了，末央阁下，罪魁祸首……”洛林走到贾德的面前，抬起了那张被血糊满的脸，他确认了一遍说道：“是了，就是他，已经死了，您也应该平息愤怒了吧？”

    洛林嘴上说着话，但是手上的功夫却没有停下，他将弹夹退了出来，换上了自己顺手的左轮枪，里面是朝圣者特制的子弹。

    洛林逐渐向林末央的背后靠近，他笑着说：“我们，回去吧？”

    话音刚落，他就已经开了枪，洛林可是西部牛仔，世界快枪第二人！他这枪来的如闪电般突兀，直袭林末央的大腿。这种弹头直接打中要害可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所以他瞄准了林末央的非要害位置。

    但是他错误估计了现在的林末央的实力。他的开枪速度很快，但是，枪械子弹出膛的速度是固定的，这种炼金弹头要保持弹头药剂的活性，所以出膛速度并不快，林末央伸手居然在刹那间抓住了那枚子弹。

    而洛林这个动作，被林末央当成了攻击的动作，林末央缓缓转过了身。

    那股汹涌的愤怒气息扑面而来，洛林差点没抓住手中的左轮枪。

    现在糟透了，使用正常子弹，他的确能够杀死林末央，但是他没有杀死林末央的理由。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不杀林末央，可能就要被林末央给干掉了啊！

    “大姐！你没说过弹速这么低啊！”洛林对着对讲机里惨叫。

    “他成长到能够躲开这个速度的子弹了？”对讲机里娜塔莎的声音有些意外，这个对讲机连接上4g网络，能当网络电话使用。

    “废话！何止是躲开！他现在已经能抓住子弹了！比尼玛尼奥还玄幻！”洛林对着对讲机唾沫横飞，还得分出精力去注意林末央，虽然林末央没有攻击他，但是很明显已经把他移出白名单了。

    “能抓住？看来他是真的气的不轻，这身体素质已经直逼二代种了，你撤吧，尼琳在那边的话，他们会遭遇的，你见准机会搭把手就行了。”娜塔莎的声音一点都不担心洛林。

    “喂喂喂！你们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林末央阁下生气以后是这个样子啊！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喜欢和格林组队啊！”洛林心都在滴血，这分明就是坑他！难怪格林和泰勒都不愿意来。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奖励那么诱人？你就想来打个卡然后就把枪拿走，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你自己不想想看的吗？”娜塔莎反问。

    洛林闭了嘴，这枪的确太诱人了，他没办法拒绝，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朝圣者的确不会在这种简单的任务上给出那么多的报酬，他早该想到这任务不安全，朝圣者说不定早就知道林末央阁下会失控，他们才会选他，因为枪只有他打的最准！

    “真是疯了。可是现在是我跟他单挑啊！你们早点说，我就跟他保持安全距离了！”洛林看着逐渐逼近的林末央，忽然感到自己的裤裆也有点发寒。

    林末央转过身，看了看洛林，洛林很怀疑现在的林末央是不是还有视觉。很快，林末央就转过了身，继续向着刚才前进的方向走去。

    洛林有些奇怪，原来林末央的目标不是那个人贩子头头，这个头头只是运气太差堵在了路径上。

    尼琳的感知里也忽然多出了什么东西，她不再看鲍勃，而是转身对着某个方向说道：“赶紧一些！你们快撤！他要来了！”

    猎手们知道她是在对自己说话，可是这压力太大了，她都没办法从那个方向上把视线挪开。

    “已经是最后一批了！”马乔里的额头也有汗，多年的活动让他的感觉十分敏锐，他也能够感到那个方向，尼琳看着的方向，有什么东西正要扑过来。

    “那就赶紧走，带着茉伊拉小姐和其他闲杂人等离开！出去之后尽你们的所能加固这里的结界，尽量让这个仓库经打一些！”尼琳不敢挪开视线，那个方向上，有东西也感知到了她，朝她猛扑了过来。仓库开始剧烈晃动，这东西已经开始走直线距离了！

    就在猎手们离开的一瞬间，远处的墙面破裂，一个红色的人影已经冲了过来，尼琳险堪堪地低下身子，犹如芭蕾舞者般柔韧的身躯让她在方寸间腾挪开，躲开了第一次攻击。她抬起头，看到的是林末央的脸。

    “末央阁下……”尼琳自然知道是林末央，她见过狂怒的林末央，这是个能让菲尼克斯感到害怕的战斗疯子，可是那时候的林末央不如现在这般强大，当时他服用了药物进入的是疯狂状态，纯粹的愤怒很少。

    可是林末央现在和尼琳的距离不足一米，尼琳就像是靠近了一颗灼热的太阳，海浪般的气势从林末央的身上飞溅出来，拍打在尼琳的身上，尼琳身体内的神力随之共鸣，两人第一次交锋只是躲开了对方的攻击，但是一圈奇特的波动就已经扩散出去。仓库外的猎手们脸色都冷得像冰，刚才结界同时受到了一次剧烈的冲击，剧烈摇晃，差点就破碎开了，里面的战斗究竟是什么样的？为什么结界会受到这样的冲击呢？

    “加固结界，不能让这骚乱被附近的人知道。尽力稳住结界，其他人去清点下人有没有全部救出，以及人贩子的人员有没有全部抓获。”卡尔罗接连下令，现在所有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就只剩下要解决林末央的问题了。他现在无能为力，只能等着尼琳小姐了。

    “呼……”尼琳双手护在身前，接住了林末央沉重的一击，她的两只手臂都快被这一击震麻了。她不想伤害林末央，所以并没有使用武装，但是林末央这时候的攻击性简直上天，平时看起来温和到有些懦弱的人，居然会这么暴力，根本就是出乎她意料的。

    现在她正在努力用自己的迷雾去削弱林末央的体力，她的迷雾是天启四骑士权能的综合体现，能够召唤不死生物，吸取生命力，遮蔽视野。但是现在她没办法使用杀伤力太过于强大的能力，只能作为牵制的手段努力削弱林末央的体力，希望他耗尽体力之后就能够停下来。

    洛林感到大厅里，顿时被这里发生的事情给吓到了，水牢大厅里已经全部是黑色的迷雾，而林末央身体所到之处，所有的迷雾都自动退却，他简直是在迷雾中横冲直撞，迷雾随着他的动作如布匹般被撕裂，而黑雾中有一个窈窕的身影正在灵活地腾挪，在方寸间和林末央纠缠。

    两人的动作都是无比流畅，林末央原本使用起来不太熟练的武术此刻都熟练地融合在一起，他的各种拳术，掌法，甚至是腿法都已经融合起来，任意切换，而尼琳只能靠着自己的身体更加灵活的优势和林末央纠缠，她不再和林末央纠缠，而是专注于躲避林末央的攻击，然后趁他攻击的空隙用迷雾去纠缠住林末央的身躯，趁他驱散迷雾之前夺走一些他的体力。

    从这里尼琳深刻地认识到现在的林末央究竟有多强，他幸好没有理智，所有的武术只是靠本能在施展，如果他有了意识，先将战场附近的迷雾全部驱散，那么在现实世界的尼琳根本没办法跟上现在的林末央的速度，还是在迷雾削弱了之后，她才能够和林末央抗衡。这根本就已经是二代种层次的力量了，这个年轻人终于还是和他的师傅一样，变成了能够肉身对抗二代种的怪物。

    两人虽然现在没有了肢体接触，但是神力和林末央身上的力量的对抗从没有消停过，他们的每一次交锋都有无形的波动传递出去，震撼着整个仓库的结界。

    尼琳没有丝毫办法，这样缓慢地削弱林末央的体力未免太慢了一些。她正准备想个办法，能够使林末央失去意识时，瞬间的分心让她的反应慢了半拍，林末央右手并指成刀，就向她的胸口刺来。尼琳不敢大意，在这种情况下的林末央，他的手刀用刺击也能将人贯穿，尼琳双手合十，用出了一招空手入白刃，只是这次入的是手刀而已。

    林末央的手指停在尼琳胸前两厘米的地方，被死死地夹住了。

    尼琳刚来得及喘一口气，却感觉一股危险的预感猛然冲入脑海，林末央的手刀瞬间变成拳头，几乎零距离发劲，一记沉重的寸拳！尼琳没想到之后手刀旧力已消的情况下，林末央居然还能这种距离再次爆发性发力，拳头结实地重击她的胸口，她只觉得胸口一闷，一股鲜血就要向上涌，身体更是不可控制地向后飞去。

    大意了！尼琳在空中一看，林末央此时简直是野兽，他居然抢步上前，准备抢攻？

    就在这时，另一道娇小的身影快速插进了林末央和尼琳之间，林末央的注意力全在尼琳的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娇小的身影。莉莉尔以极快的速度趁林末央不注意，一掌打在了林末央的胸口上！

    林末央没有注意到莉莉尔，现在莉莉尔的身体中是气的力量，在林末央的攻击对象中也属于白名单，中了这一掌，林末央的攻势立刻被打断，莉莉尔居然也没有留手，这一掌用了全力，林末央哇的吐出一口血向后栽倒。

    “要想阻止他，你就得攻击！虽然我很心疼，但是你不攻击，他是停不下来的！”莉莉尔击飞林末央之后根本没有注意林末央的情况下，现在的林末央根本就停不下来，她转头扶起了尼琳，现在她也从白名单里被移除了，她根本近不了林末央的身。

    “他那么绅士的一个人，为什么会打女孩子的胸？”尼琳捂着胸口站了起来，她运行神力的情况下自愈能力极快，相比之下林末央就惨的多了。

    “他喜欢胸大的，也不对，现在对于他来说，能够得着哪里就打哪里罢了。”莉莉尔甩了甩手，她的手掌刚才就跟打在烧红的烙铁上一样，果然幻想种接触到林末央就会受到反击吗？真是磨人。

    “你不会把他打死了吧？”尼琳问，虽然莉莉尔肯定不可能做这种事情，但是看林末央嘴角带血，她也有些摸不清。

    “没有，我用的巧劲，没有伤到他的肋骨，只是把他击飞了。”莉莉尔说，要让她打断林末央的肋骨？她宁愿打断自己肋骨都不会去做这种事。

    像是映证莉莉尔的话一样，洛林见到林末央躺倒在地，这不是个好机会吗？他手中的手枪赶紧打出了第二发麻醉弹。可惜的是，林末央虽然倒在地上，但是一伸手，还是轻飘飘地接住了这一枪。

    “哇……兄弟，我还是第一次一天之内被人接了两次子弹！”洛林心态要炸了，即使他知道这是子弹速度太慢的缘故，可是他还是觉得很受伤。

    尼琳抬眼看了一眼，现在这个仓库里就只有她们三个人了。

    “要是在神域里，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可是现在我的力量被压制，牵制还行，他现在没有神智，但是我还不了手，真的还不了手。林末央阁下表面上看起来可没有这么能打。”尼琳擦了擦嘴角的血，难怪先知说不要惹林末央和锋龙，神誓者里还有人觉得林末央是买一送一的，现在看来，不在神域里，真的没人能够稳赢暴走状态的林末央。

    “你就不要这时候夸了，快想想办法！”莉莉尔焦急地喊。尼琳不知道，但是莉莉尔是很清楚的，林末央的力量都是先破坏他的身体，然后再使用出来，林末央在暴走状态下力量越强，对身体的损害也就越大。

    “我看看能不能用迷雾遮挡他的视野，然后那边那位先生用麻醉制服他，这是现在最稳妥的方式了。”尼琳放弃了正面对抗的想法，现在和林末央正面对抗无疑是送死。

    “可是你遮蔽了视野，我也看不到东西了啊。”洛林耳聪目明，听到了他们的话语声。

    “那就先拖着，林末央阁下的身体是有极限的，只要我们能够拖到那个时候就好了，但是那样的话，他之后得在床上躺好几天了。”尼琳本职是个医师，她很快判断出了林末央的身体状态正在逐渐恶化。

    “当心！”洛林忽然喊道。

    原本躺在地上的林末央居然从地上弹了起来，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向尼琳弹了过去，这速度比刚才还要快！

    “我真想把武器掏出来！”尼琳脸色一变，林末央不知道是受伤之后愤怒程度变高了还是怎么回事，他居然又变快了。

    林末央眨眼间就已经到了面前，他的拳头上已经隐隐有了层黑色的光，这是空气被压缩的表现，一般出现在高速运动的球类身上。

    尼琳将莉莉尔一把推开，林末央的攻击轨迹是要将两个人一起击溃，她有神力，但莉莉尔就不一定了，所以她采取的第一个行动居然是推开了莉莉尔。

    就是这一瞬间的判断，她错失了格挡的最好机会，林末央的拳头直端端朝她的头挥去。她也不知道神力能不能保护她，但是现在明显已经来不及了。尼琳也闭上了眼睛。

    啪的一声巨响，像是打在了什么东西上一样，可是尼琳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对女孩子这么粗暴，绝不是骑士之举，身为男士，不应该对女士温柔体贴吗？”一个悦耳动听的声音。

    尼琳缓缓张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头阳光般闪耀的金发。

    “格林？”尼琳失声叫道，可是那人转过头来，那是一张比格林还要英俊的标准英国人脸，他的眼眸是纯净的蓝色，像是晴天的苍穹。

    “格林？小姐，您认识我吗？可是我不叫格林啊。”这个人的声音平和地问。

    林末央的手腕被这个人握在手中，居然没有办法挪动丝毫。

    “那边那位先生，请您使用您那奇特的武器来制服这个粗暴的男士，好吗？现在他的手被我抓住，没办法动的。”男人对洛林笑道。洛林愣了愣，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真的就和格林差不多，不对，应该是个高配版的格林！

    尼琳看着男人的侧脸，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觉得这就是格林，格林居然真的救了她？可是她还没来得及感动，她就发现这个人不是格林，虽然气质和相貌都十分神似，但是两人长得完全不像。如果真要说哪里像的话，应该是两人身上都有种阳光般灿烂的温暖人格，给人以亲近的感觉。

    “……”莉莉尔被推到一边，很快就恢复了平衡，可是她都没有看清这个男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更重要的是，他能够制服林末央？现在得林末央力量可是和二代种始祖相当，等于这个男人的力气也和二代种相当？可是二代种始祖中并没有这么一个男人，狼人虽然也有二代种，但是狼人在人形态的力量可没有这么大！

    “美丽的小姐，您的美丽真如春天的骄阳一般，让我不敢直视，所以请不要这么看着我，我会觉得自己肮脏的目光玷污了您圣洁的脸庞。”男人循着莉莉尔的目光看去，居然对着莉莉尔露齿而笑，这个强悍的男人竟然会不好意思。

    一声利落的枪响，林末央的眼睛缓缓翻了白眼，他的身躯也逐渐瘫软下去。

    “这位先生可真是厉害，一定是一位很可怕的勇士，他是骑士吗？”男人扶着瘫软的林末央，免得林末央摔倒在地，莉莉尔赶紧过来从男人的手中接过林末央。

    林末央身上的气场极快地退去，脸上开始浮现出奇怪的苍白来。

    男人口气轻松地说：“希望没有伤害到这位先生，因为你们好像都努力在避免伤害到他。”

    尼琳松了口气，她身上的黑雾渐渐消散，她对男人点了点头：“感谢您的帮助。”

    “不用特意感谢，保护淑女不应该是骑士的职责吗？尤其是看到为了同伴奋力作战的您，我情不自禁地就出手了。”男人向尼琳行礼，尼琳向男人伸出手，而男人礼貌地在尼琳的手背上轻轻一吻。

    “你叫什么名字呢？”尼琳问。

    男人微微一笑，神秘地眨了眨眼：“只是个旅行者而已，想要看看这个世界有多大的旅行者而已。”

    “可是旅行者都没有姓名的吗？”

    “人生就是一场旅程，我们看够了风景，最后都要走向自己既定的归宿，性命只是代号而已，职责才是我们的本质。我只是想看看，这片土地而已。”男人笑了笑，“咖喱很好吃，但是这片土地上也有很多黑暗，我对这些表示道歉。希望没有惊扰到您的雅兴。”

    “……”尼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男人的身上到处都透漏着古怪，可她又说不出具体哪里古怪了。

    “那么有缘我们再回吧，女骑士啊，看到您这样的骑士之花，真是让人心情舒畅，请不要忘记职责，使命，还有我们坚守的荣光。”男人向莉莉尔和尼琳各行了一次礼，他转身离开，姿态一丝不苟。

    莉莉尔的注意力都在林末央的身上，她没注意到这个男人的离开，反而是尼琳看着男人的背影意味深长地说：“想看印度的土地吗？原来如此……”

    洛林见林末央不动弹了，这才跑到了两位女士的身边，这不是胆小，而是他近身战能力几乎为零，在确认安全之前可不敢轻易靠近林末央。

    “哇！这个人是谁啊！朝圣者的外援吗！好厉害！这个战斗力不输给锋龙阁下了吧？”洛林赞叹道。

    “不，他可能不是朝圣者的人……”尼琳只是看着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

    男人并没有立刻离开仓库，在他行走的路径上，正躺着贾德的尸体，洛林没来得及处理这具尸体，想的是之后再来掩饰，但是这具尸体现在正颤巍巍地准备站起来。

    一截银亮的剑锋从贾德尸体的后脑刺入，从口中穿出，将这具颤抖的尸体钉死在地上。这具尸体不断地抖动，依旧不能摆脱这长剑，过了几秒种后，彻底不动了。

    “这就是神力吗？我的土地还真是多灾多难啊……”男人抽出长剑，幽幽地叹了口气，循着林末央进来的出口，消失在印度的街道上。而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的出现，包括聚精会神监视的卡尔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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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意料不到的局外人

    林末央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是酒店的天花板。

    他的脑子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样疼，身体还十分沉重。应该是强化状态又被解除了。

    林末央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正准备找点水来喝，就听到了轻轻的呼噜声。

    他这才意识到不是因为强化状态被解除所以身体沉重，而是自己的肚子上趴着个人。莉莉尔四仰八叉地趴在他身上，隔着一层被子，脑袋就在他胸口呼哧呼哧地打着呼噜，还一段晶莹的口水从嘴角流下来。

    “……”林末央无语了，难怪他一直觉得体内的气在缓缓恢复，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林末央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是连莉莉尔这样的夜猫子都被熬得睡着了，可见他这次受伤多严重。他只能无奈地任由莉莉尔在自己的肚子上打呼噜，只是他的口中越来越渴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连窗外都微微泛起了白，房间门才嘎吱一声被打开了。

    房门刚一打开，莉莉尔蹭的一声抬起了脑袋，看向了门的方向。这货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警觉。

    “他醒了吗？”这是娜塔莎的声音。

    “没有呢，睡了整整一天了。”莉莉尔回答。

    林末央赶紧举起一只手：“醒了，醒了……但是没水喝又要死过去了！”

    莉莉尔转过头，这才发现林末央已经睁开了眼睛。她尴尬地笑了笑几声，赶紧从林末央的身上跳下了床。

    “啊哈……末央你早就醒了啊？”莉莉尔不好意思地说。

    “嗯，早就醒了，大概被你压了2个多小时吧，你该减肥了，真是重死了。”林末央一边抱怨，一边掀开了被子，准备下床找水。

    哪知道娜塔莎脸一红，马上背过身去，还暗骂了一声：“流氓！”

    林末央一愣，随即感觉身躯一凉，只有一股寒风拍打着他的肚子。

    “……”林末央赶紧缩回了自己的被子里，口齿不清地问：“我衣服呢！”

    莉莉尔一脸无辜地回答，“太破了啊，所以我们就给你脱掉了，因为这边的战斗情况比较着急，所以善后就交给卡尔罗了，我们先带着你回来了，没关系，灰猎鹰上医生们已经帮你检查过身体了，没有什么大碍，只要我们能够小心一点，然后你再自己恢复一下就没问题了。为了让你恢复，我可是很努力地帮你吸收气的哦！”莉莉尔拍着自己的小胸脯笑着说。

    “不是问这个！我是问谁帮我脱得衣服？”林末央感觉不太好：“检查完之后我应该还穿着衣服的吧？”

    “嗯……昨天晚上的时候你有点发烧，我就把你扛到浴室洗了个澡，然后又乖乖把你塞回被窝了！我发誓，我什么都没做！”莉莉尔指天发誓，但是很显然她的目光已经转向了一边。

    “你这个女色鬼！”林末央可不相信现在自己的体质还能够发烧？这明明就是这个女色鬼馋他的身子，天知道在浴缸里自己被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光是一想想，林末央觉得脊背发凉，浑身都是莉莉尔的口水。

    “好啦好啦，没事的拉，哈哈哈……”莉莉尔心虚地拍了拍林末央的肩膀。

    “不！泥奏凯……”林末央缩回被窝里瑟瑟发抖。

    娜塔莎看这两人打情卖俏的样子，叹了口气说：“好了，不要说那些没用的事情了，说说看，你准备怎么办？都说了让你不要去了，还说要亲自解决这事件，结果呢？结果小茉的面都没有见上，自己就先暴走了。”

    “哦对！小茉救出来了吗？”林末央赶紧问。

    娜塔莎点点头：“救出来了，现在应该已经回学校去了，她对你很失望哦。”

    林末央的目光暗淡了下来，的确，自己跑去救小茉，但是却什么都没做到，还给大家添了一堆麻烦。

    “诶嘿~娜塔莎姐姐，这你就说错了~我们家小茉就算是对任何人失望，都不可能对林末央学长失望的啦~”房门忽然被人推开，小小的身影挤进了酒店的房间里，手里还举着大大的果篮。“哟！末央学长！梅林学院的慰问团到了哟？您恢复的怎么样了？”

    西尔贝将果篮在林末央的面前晃了晃，看着林末央在床上那副良家妇女的姿势，有些意外：“学长这是怎么啦？”

    “啊不……没什么……”林末央将被子裹得更紧了一些，嘴上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啊，最近不是很多突发事件吗？老师们都跑去解决去了，我们根本没有人上课，就先放假了啊。然后我听说小茉在这边，我就和老鼠连夜过来了啊。”西尔贝歪着脑袋。

    卡特也畏惧地在房间门口探出了脑袋：“老大！”

    ……林末央先不提这个黑社会性质的称呼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这梅林魔法学院是把整个学生会都搬过来了？

    “那个，其他学生会的成员都已经在酒馆里安顿下来了，这次我把学生会里能动手的精英们全部带来了，大概7个吧，就算是助威，我们也不会输给任何人的！”西尔贝捏了捏小拳头。

    “……”林末央都快无语了，现在的战斗规模根本是几个精锐学生能够插手的吧，除非这些精锐学生都精锐到像格林一样，在顶尖的战斗人员中都是首屈一指，否则不是白送的吗？

    “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加入战斗的，但是他们比一般的巫师要强，的确是这一届魔法学院的顶尖学生，做一些其他工作是没有问题的。”娜塔莎抬眼看了下林末央，她不用想都知道林末央在想些什么，他肯定又在担心这些学生的安危了。

    “老大！您快起床！我把托尼欧都带来了，午饭我们去巫师街去吃！”卡特想起了想，这才是重要的事情，他赶紧向林末央邀功。

    “吃的！”林末央还没有表态，旁边的莉莉尔就已经变成星星眼了，“好好好！你小子有孝心！我代表末央的后宫团大房，感谢你的支持！”

    林末央斜着眼睛看了莉莉尔一眼，什么破玩意儿？还后宫团？还大房？你咋不说你是乾隆他皇后呢？我不是成了封建帝皇了？

    莉莉尔知道这个玩笑开得不怎么样，顿时吐了吐舌头。

    “那……你们快出去！我先把衣服穿上！”

    等林末央穿好衣服出现在房间外的时候，房间外的走廊上已经站满了年轻的身影，连林末央见过的理查德和凯瑟琳也在其中。

    “末央学长辛苦啦！”这群学生整齐地向林末央行礼，要不是每个人脸上都笑嘻嘻的，真有点黑帮老大面见手下的感觉。

    “众爱卿平身啊！有事早奏，无事退朝！”林末央应景地笑了一声。

    学生们都笑了起来。

    “对了，你先应付好他们，等下我有事要告诉你。”娜塔莎走过林末央的身边，轻轻说道，很显然她不想和林末央多说别的话，这种学长见学弟的场景她不太适应。

    “好的。”林末央点点头。

    “话说，你们这么多人的住宿费用怎么办？这里我记得费用不便宜吧？”林末央这么想着，看看要是困难的话，他就帮着掏点，虽然他的钱也不多，大不了等下去让格林帮着掏点。

    “不用担心，末央阁下！这里的一切费用我都包了！”豪迈轻快的声音自走廊另一头传来，林末央被这洪亮的声音吓了一跳，这声音有点熟悉。

    那是个穿着白色西服的中年男人，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是一个帅哥，即使是现在也充满着成功男人的风度和气质，他一头黑发梳得整齐，他的脸庞英气十足，是个英雄人物的标准面庞，这让林末央想起了一个人。

    “啊……您就是……亚历山大叔叔？”林末央想起来了，这个就是那个不停给他塞钱的卡特父亲，今日一见，这两父子的面容真的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卡特要是再长大一些，说不定也会有这样硬朗活泼的英俊脸庞。

    “哈哈哈，不用叫叔叔！我们可以兄弟相称！”老亚历山大踏步上前，给了林末央一个结实而热烈的拥抱，这个拥抱混合着古龙水的味道。

    “老爷子，你傻了吧？你要是和老大兄弟相称，我该怎么称呼老大？”卡特有点意外。

    老亚历山大松开林末央，大大咧咧地走过去，这个男人居然和自己的儿子差不多高，甚至还要高出一点，他伸手揉乱了卡特的头发：“以后我儿子就是你的大侄儿了！”

    “靠！有这么坑儿子的吗？”卡特欲哭无泪，这个掌握着他的生活费的家伙可是他的老子，他一点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你有意见吗？我是你老子，你要是不服，你就憋着，谁让你说话了？没出息的东西！靠！”老亚历山大很接地气地对自己的儿子竖了根中指。西尔贝嗤嗤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我要是成了老大的大侄儿，你就是大侄女儿！”卡特没好声气地说。

    西尔贝的脸庞一红，接着就是狠狠一拳打在了卡特的肚子上：“我还没准备嫁给你呢！你给我好好表现！不要天天想些奇怪的事情！”

    “……”林末央不用想都知道，这段时间内西尔贝和卡特的关系肯定还是缓和了不少，说不定都打的火热了。

    “这间酒馆我昨天就已经连夜买下了。”老亚历山大亲切地说，言辞间充满了金闪闪的钱币气息：“你们能够在这里获得充足的休息和睡眠，所有的服务都是免费的！为了光荣的圆桌议会！加拉哈德阁下万岁！伊本海扬阁下万岁！梅林阁下万岁！”

    这年轻人就像是个老顽童一样，居然还欢呼了起来，林末央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的动作，但是他的雀跃和高兴是能够感觉出来的。

    “唔……末央，怎么人这么多？这个人又是谁？”莉莉尔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走廊上的阵容着实让她吃了一惊。

    “这位就是莉莉尔女士吗？真的是百闻不如一见！真是天资绰约，婀娜多姿，闭月羞花，沉鱼落雁……”老亚历山大看了一眼莉莉尔，立刻也热情地想要去握莉莉尔的手，他嘴一张，居然开始说起了汉语。

    “啊不是，老爹，你是来报菜名的吗？”卡特捂了捂自己发疼的额头，赶紧堵住了某个老东西的嘴。

    老亚历山大差点被自己的儿子给噎死在这里，他瞪了一眼卡特，说：“哪能啊，我只是在说，这位小姐和林末央阁下真的是天生一对！天作之和，天人合一，珠联璧合……”

    “……”林末央很想吐槽，叔叔难道是在脱口秀节目当嘉宾赚到的人生第一桶金吗？为什么口活这么好？这中文不仅顺溜，甚至还有京片子的口音在里头，这到底是什么鬼？

    “他经常去中国做生意，中国人做生意很豪爽，所以他自己的中文学的也不错，就是这样……”卡特显然对自己老爹没有任何办法。

    “哦哦，中国通啊！”林末央明白了，这群巫师好像都挺喜欢中国的，虽然理由不一样，但是卡特也经常看功夫片，连格林也是，那么这种情况发生也就不足为奇了。

    “总之你们随意休息，任何只要能够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叫问题！”老亚历山大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果然这种时候父子两真的就是一个德行……

    “老亚历山大，全称是摩卡里希尔·亚历山大，假名是马歇尔·亚历山大，世界上最大的隐藏富豪，他垄断了中东大部分的水资源和石油资源，并且生意领域涉及各个地方。他的家族的财富能够和比尔盖茨的财富相提并论，人类历史上最为可怕的商业奇才，可惜做生意不是巫师的本行，否则他早就位列圆桌议会的荣誉堂了。”莉莉尔在林末央的耳边轻声说。

    “我靠……那不是巫师界第一富翁？”林末央有些惊讶。

    “嗯，他是十多年前横空出世的，之前是个不起眼的鞋匠。但是他是亚历山大大帝的后代，他凭借这个身份从巫师的手中拿到了不少的好处，他通过魔法和魔药的交易，从中东的小国那里获得了一条石油线路的分红，然后十几年内，他靠着自己的头脑和经营，将自己的本钱变成了一个天文数字，只要他想，他可以让市场上的原油瞬间跌到自来水的价格，也能让发达国家一桶油都买不到。隐形的富豪中对他的评价是‘石油的心脏’只要他不说话，石油的生意就无法做起来。”

    “这也太吓人了……他是怎么做到的？”林末央叫道，这才是真正的企业家啊，黑色的黄金的主人，隐形的石油市场垄断者。

    “太简单了，全世界大部分的石油都掌握在那些中东人和俄罗斯人的手里，而只要你用魔药来和他们交换，那么这些政客就会成为你的‘伙伴’，经济和货币的制度永远是建立在秩序之上的，而我的生意伙伴都是那些制定规则的人，那些认为自己拥有资本的家伙怎么和我竞争呢？”老亚历山大扬了扬眉毛，这个看起来很活泼的男人一说话就透露着他对于商业这种行为的透彻理解。

    “当文明不复存在的时候，那么不管是美元还是英镑，都不过是可以用来烧火的废纸而已，是什么创造了价值？是物品的流动吗？不对！是秩序，是权力创造了价值。我只是提前控制住了温床而已。”老亚历山大侃侃而谈，“然后这片温床孕育了我的枝叶，我将资本渗入每个公司，然后他们的分红让我茁壮。”

    “还真是说起来简单啊……”林末央笑了笑，天知道这个男人背后是有多么精明，多么精于计算。

    “当然，普通的商人们喜欢用自己的财富来证明自己有多成功，但是我不是这样的。”老亚历山大的语气居然格外谦逊，“财富带来的成功是对于人类而言，当人类可笑的攀比自己的地位和权势的时候，财富能够带来更多的享受，更高的生活质量。但是我是神秘界的人，而在这个世界里，不仅仅是人类，我们和精灵，矮人，乃至是神灵共存于一个世界上。神灵不会因为我的财富而放过我，我也不会因为我有财富就能够在神的面前有还手之力。所以财富对于神来说就是一个数字，我宁愿将这个数字用在您们这样的人类希望身上，让您们战胜神灵。在这场人类存亡的战役中，我只是一只船上的老鼠，可能这只老鼠藏起来的奶酪有点多，老鼠洞里还有着几枚金币，这只老鼠的私房钱是比水手们多，但是能在风暴中保护船只的就只有那些水手们。这只老鼠也想要尽一份力，至少把自己的藏起来的奶酪拿出来给水手们补充体力，毕竟我自己也吃不了多少。”

    老亚历山大的比喻很风趣，甚至有些自嘲，但是林末央听完之后完全笑不出来，反而是对他肃然起敬。

    “大家都说钱好，很多穷的人都说这辈子只有钱是万能的。但是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很多事不是有钱就能完成的，我没办法用钱给卡特一个完整的家庭，也没办法用钱把神给砸死。”老亚历山大搓了搓手，“这话说出来，大多数人又要说我虚伪了，可那是因为他们看不见这个世界所受的威胁，也看不到是什么样的人在保护这个世界，有人说要我加入圆桌议会。开什么玩笑，我只配给英雄们端茶送水，让你们吃好喝好，让我跻身圆桌？我何德何能？”

    “好了，死老爹，少说两句。”卡特捅了捅自己老爹的腰间，老亚历山大居然少有地不好意思地说道：“啊，人来了就会变得罗里吧嗦的，见谅啊。”

    “不过，亚历山大。”莉莉尔忽然开了口，她没有叫叔叔，反而是老亚历山大一脸淡定甚至有些虔诚：“您讲。”

    “你来是为了什么？收购一家酒店用不了你亲自出马吧？还是说你是来看看末央的？也不会，你虽然是个狂热的圆桌议会粉丝，但是还是分得清追星和工作之间哪个更重要，要是你追星的话，你应该在幕后更加努力的工作，提供更多的资金给朝圣者，实际上这几年你也是这么做的。所以你亲自来的理由是什么呢？”莉莉尔秀气的眉毛皱了起来，这个男人可是出名的不见兔子不撒鹰，他可不会专门为了见林末央一面而跑出来的。

    “哈哈哈，什么都瞒不过您，我来是因为别的事情。”老亚历山大搓着手，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你们之前在阿瓦隆里是不是找到了一个女幸存者？”

    他这么一说，林末央想起来了，是有一队穿着整齐制服的巫师进入过阿瓦隆，但是她们在神誓者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最后只剩下一个女孩子被林末央等人救了出来。

    “这怎么了？有什么关联吗？他们难道是你派去的？”莉莉尔问，这种级别的部队派出去不是自杀吗？

    “当然不是，我很清楚现在人类所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威胁，我也不会傻到觉得自己派出的人能够比达摩克利斯之剑更加优秀，所以他们不是我的手下，但是我的确知道他们是谁的手下，他们嘴很硬，普通的询问他们是完全不会松口的，所以我是来帮你们审讯她的。”亚历山大说，“我应该能让她开口。”

    林末央和莉莉尔对望一眼，这倒是新鲜，不过的确那个少女自从被他们救回来之后就一言不发，已经找了医生处理了她的伤势，她的精神也完全正常，就是完全不说话。

    “那……我们先去？”莉莉尔询问道，这是达摩克利斯之剑的事务，她虽然很嚣张，但是完全做不了主。

    “嗯……那就先去吧。”林末央点点头。

    “好，那卡特，你先去让你的朋友准备好午饭，我们处理完事情就去！还有，那小子不错，你怎么认识的，我和他很合得来！”

    “……”林末央想起来了，好像托尼欧和老亚历山大都是崇拜英雄的类型。

    “那就走吧，那孩子我们把她留在上一层楼的房间里了，现在格林应该还在给她做心理工作呢。格林的美男计都不管用，我都怀疑是不是中了什么精神控制类的魔咒。”莉莉尔骂道，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说法对于格林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咳咳……美男计什么的，我们还是上去再说吧……”林末央对这种说法实在是插不上嘴，只能咳嗽了两声。

    “那！学生会全体成员！去厨房帮忙！我们要表现出自己的价值来，谁偷懒，下午就不准去楼顶的泳池游泳！”西尔贝气势汹汹地一挥手，学生会的各位就生龙活虎地冲下了楼，还顺带拉走了一脸茫然的卡特。

    “哎哟，这小女孩儿的性格还真像卡特他母亲，做事雷厉风行的。”这时候老亚历山大居然还对西尔贝表示了赞赏，看来这卡特真不是亲生的。

    林末央推开了门，房间里格林正坐在桌边，和表情阴郁的少女四目相对，两人都在沉默之中。

    “怎么样？”林末央问，看这压抑的场面就知道进展几乎没有，只是大眼瞪小眼而已。

    “很难说，这个女孩儿太顽固了，我对她说话完全没有反应，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格林苦笑着说：“嗯，末央你恢复的怎么样？”

    林末央点点头：“还不错，这位是亚历山大阁下，他说他能够帮助我们。”

    “亚历山大阁下？是……哦！是那位亚历山大阁下啊！”格林反应过来，他赶紧站起来，想给老亚历山大让位，哪知道亚历山大一个箭步冲上来，深情地握住了他的手：“啊！格林·贝因！贝因家族最后的骑士！真是……真是太荣幸了！”老亚历山大喃喃道，“啊对！该死！我太紧张了，手上有汗！等我下，我去洗个手！”

    没等格林回答，亚历山大就已经冲进了洗手间。

    “额……这位真的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商业奇才？”格林也只是听说过这位老亚历山大的威名，但是现在一见，和自己心目中的形象有微妙的差距。

    “咳咳……就是他了，可能有些奇怪，但是大叔应该是个非常好的人！”林末央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边亚历山大已经洗完了手，看他的样子，他恨不得沐浴更衣！

    “真是荣幸！今天能看到这么多的青年才俊！真是让我潸然泪下！”老亚历山大再握住了格林的手，眼眶都有些红。

    “啊……阁下，您客气了……”格林被这热情弄得浑身难受。

    “不！不要叫我阁下！您是最后的骑士！叫我小亚历山大就好了！”老亚历山大神情地说，林末央怀疑他马上就要跪下舔格林的鞋面了。

    “……”林末央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和老亚历山大“兄弟相称”，然后这边亚历山大又让格林叫他“小亚历山大”，总觉得自己的辈分在莫名地降低啊……他现在算是明白了卡特的感受了。

    “啊，阁下，我们先不讨论这个，我们先想想怎么让这位小姐回答我们的问题吧，我是一筹莫展了。”格林赶紧将话题岔开。

    老亚历山大这才想起了正事。难怪莉莉尔说他不会轻易见圆桌议员和他们，废话，都是这种状态什么事都做不好的。

    老亚历山大在少女的对面坐下，少女看了这个中年男人一眼，又将目光转向了一边。林末央注意到少女的那身黑色紧身战斗服已经换下来了，这身常服很新，应该是最近才买的，她的头发也被修剪过来，现在短发拢在耳边，显得更加英气了，只是没有之前那么长了，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长回去。

    亚历山大打量了一眼少女，这个中年人什么话也没有说，而是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金币。

    这是要干什么，当众收买？

    亚历山大将金币拍到了桌子上，这不是尼伯long根金币，而是一种有着花纹的古金币。

    看到金币的瞬间，少女冷峻的脸有了变化。

    “靠……难道真的是贪财？”林末央都无语了，还真有不好男色好钱财的？不过他可不敢这么说，格林至今不知道自己被当成男色使用了。

    “不是的，因为这枚金币对她来说意义深远，你说对吗？小姐？”老亚历山大将金币推到少女面前的桌面上，少女颤巍巍地拿起了金币，细细打量一番之后放回了桌面上。她紧咬着嘴唇的牙终于放松了，她从嘴里挤出了几个字来：“是的，大人。”

    “居然开口了！”林末央再次惊讶，这是什么神奇的魔法？难道这个少女真的受某种魔法控制，而老亚历山大手中的金币就是摆脱控制的关键？

    “哈哈，这点，让她自己解释吧，你们有什么问题就问吧。她这下不会隐瞒了。”老亚历山大将金币收了起来，他站起身：“那么事情忙完了，我要回去忙我的工作了，那个，在我走之前，两位能够给我签个名吗？”

    老亚历山大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精致的小笔记本，上面插着一只钢笔。

    格林和林末央相视无奈一笑，说道：“好吧。”

    在送走了心满意足的老亚历山大之后，格林坐回了那张椅子上，他说：“小姐，我们没有恶意，希望你能够明白这一点，我们所有的对话都是为了帮助解决现在的事态。”

    “要问什么就问吧，我尽量回答你。”这次少女的态度柔和了许多，至少开始配合了，而不是之前那样一言不发了。

    “那好，小姐，请问您叫什么？”格林点点头，摊开了一本笔记本，林末央则无聊地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开始摄像。

    “缪小之，我叫缪小之。”女孩儿说。

    “哈？”林末央懵了，这女孩儿是有一头黑发没错，可是林末央从没有想过她是个中国人啊。

    “中国人？”连格林都觉得很意外，除了朝圣者之中，很少能看到中国的巫师，朝圣者中的中国人往往是不会魔法的非战斗人员，而亚裔或者华侨巫师，往往都会报上自己的英文名。但是这位缪小之小姐竟说的如此干脆纯粹。

    “是，我是中国人。”缪小之点点头，这没有什么不好说的，反而是格林和林末央觉得自己的反应过度了。

    “那你会说中文吗？”林末央用中文问。

    “我当然会说中文，林末央阁下，锋龙的最后传人。”缪小之白了林末央一眼，显然对这个白痴问题有些难受：“你们要是一直重复这样的问题，那我还不如继续一言不发。”

    林末央尴尬地闭了嘴。

    格林也歉意地一笑：“抱歉，那下一个问题，您是属于哪个组织的，为什么要进入阿瓦隆？”

    “我们是真理探寻联合委员会的会员。我是特别行动小队的队长，当然，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缪小之咬紧了自己的嘴唇，她没想过他们和神誓者的差距居然这么大，正是她的错误指挥导致了队员的死亡。

    “真理探寻联合委员会？”格林愣了愣，“我们可一直认为你们还没有探究到秘密的核心呢。”

    “那是啥？”林末央问，听起来和联合国一样大气啊，什么东西？

    “一个世俗民间的组织，你知道的民间有很多研究灵异现象的组织，就像是什么ufo爱好者协会之类的，他们也是其中之一，但是他们可是上了朝圣者的名单的，因为他们很接近真相。”格林解释道。

    “为什么说很接近真相？”林末央很奇怪，既然是个世俗组织，那怎么还跟正常的巫师组织差不多？

    “因为他们创立初期的7个创始人，都属于运气……比较……奇异的那种人。”格林的表情十分复杂。

    “七位天启者，都是拥有特异能力，能够感知到魔力的波动，然后深入现场的人！”缪小之拍着桌子说。

    “……也就是说，这七个人比较倒霉，你知道的，这世界上很多的灵异记录，大多是假的，小部分会在这些世俗势力介入之前被我们巫师解决。但是这七个组织创始人的运气实在奇怪，早期他们和普通的研究组织一样，像是兴趣小组一样，靠着粉丝的捐款，扛着一堆莫名其妙的仪器深入各个灵异事件的发生地。他们倒霉就倒霉在，本来灵异事件的发生频率是很低的，但是他们选的每一个灵异地点都是真的……而且每次他们跑的飞快，唯有在这种时候他们的效率令人叹为观止，大部分的执行者都比不上他们的速度，然后执行者们总要把他们从危险的诅咒或者鬼屋里捞出来，然后消除他们的记忆，久而久之……他们的消除记忆次数达到了上限，我们根本不敢再消除他们的记忆，而他们这种进屋必遇鬼的体质还在发挥作用……”格林表情难看地解释道。

    “……这七个人上辈子是盗墓的吧？”林末央对这样的运气简直是无力吐槽了，这七个人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这种和某个三字辈的逢斗必遇粽的体质有什么区别？

    “不是……后来没有办法，我们只能和他们达成协议，然后向他们分享一些秘密……但是他们后来发展成这样，我们是真的没有想到啊！”格林说，一个兴趣小组都能够派出战斗小队了！

    “七位天启者通过自己的睿智探知了魔法的奥秘，所以魔法师们愿意和他们分享秘密，条件是我们也要加入保卫魔法的圣堂的行列，后来，在一位秘密的魔法师的资助下，我们成为了最为专业的魔法研究协会！五湖四海的同志们团结在了一起，我们仿制了魔导科技和魔法！”缪小之涨红了脸，七位天启者的故事他们都耳熟能详，但是格林嘴里的版本有点不一样啊，格林是不会说谎的，这如果是侮辱的话，这份侮辱也太沉重了，完全不像是最后的骑士能够说出来的。

    “等等等……捋一捋，也就是说，这个组织就是一群没有魔法天赋，但是知道了魔法秘密的人？然后他们山寨了魔导科技？这群爱好者这么厉害？”林末央感觉自己三观都被刷新了。

    “……你们要尊重科学！”缪小之涨红了脸，她知道委员会里的传说肯定是经过美化的，但是没想到在这群真正的巫师面前，他们居然这么不堪，他们的历史居然是这样的，不得不说缪小之很崩溃。

    “啊……抱歉抱歉，您继续……”林末央忽然想起自己也是个没有魔法天赋的麻瓜，但是现在还没有穿帮。

    “那下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阿瓦隆里？”格林问。

    “我来回答吧，他们和亚瑟王见过面了，但是他们的七个首领说白了本质就是灵异爱好者，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缺少基本的领导能力，只能派出自己最精锐的战斗小队尝试着进入阿瓦隆探知究竟。”娜塔莎敲了敲门，推开门之后，她就说道。

    “什么？和亚瑟王见过面了？”林末央有点懵。

    “嗯，准确的说，莉莉尔小姐和你也和亚瑟王见过面了，只是那个时候你失去控制了，还是亚瑟王帮忙制服的你。”娜塔莎将一张照片丢到桌面上。

    那是具白人尸体，额头上有一个弹孔，口腔中有一个大洞。

    “剑伤，谁这么狠插嘴啊？”林末央看着这伤口就觉得不舒服。

    “哼，你说呢？这个人叫贾德，是人贩子的头领，本来被洛林一枪爆头打死了，但是后来似乎是出现了什么变化，他的尸体上检测到了少量的神力痕迹，应该是有神想要寄生他的尸体，但是被亚瑟王一剑给打断了。”娜塔莎说，“而这七个草包，明明知道了那么重要的情报，反而是自己来求证，他们明明能够联系上朝圣者的，看来这群爱好者的确帮不上忙。”

    “我见过亚瑟王了？可那不是在印度吗？印度什么时候和英国扯上关系了？”林末央还是不明白。

    “你听说过东印度公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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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卑鄙者与奉献者

    林末央伸手拉了拉娜塔莎的衣服：“您说话是不是直了一点，我们还是应该含蓄一点，给别人留点面子的吧？”

    缪小之已经快哭出来了，林末央是不能理解这种偶像崩塌的感觉啦，但是应该很难受才对。

    “留什么面子？那七个家伙除了是组织的创始人之外，毫无领导能力，毫无特殊才能，却还是把别人送进神域里送死，不让她看清这个事实，以后这个协会让更多的人送死怎么办？”娜塔莎反问，林末央不再搭话，这的确有这种可能性在里面。

    “我们需要向他们求证，亚瑟王的容貌和其他的东西，然后，我们必须要取缔他们这个组织了，还是要麻烦您跟我走一趟。”娜塔莎说。

    “你们要干什么？我们是合法的研究组织！圆桌议会并不能这么做。”缪小之惊呼，她意识到娜塔莎似乎对他们的小队有什么想法。

    “这要看你们那七位首领的态度了，如果说他们不愿意配合的话，那就没有办法了，如果我没有想错，他们应该也在这里才对吧？”娜塔莎冷笑，这个组织这几年和魔法界接轨之后，这七个爱好者越发的装神弄鬼了，不仅吸引了其他爱好者的加入，而且还特意编纂了某些故事来神话自己，无疑就是要让手下对他们抱有敬意，觉得他们是魔法界的沟通者，其实就是七个倒霉的灵异爱好者而已。

    “你就告诉他们吧，你也应该听说过，真正保护着这个魔法世界的，不是你们那七位天启者，而是圆桌议会，我对你们的资助，是想让你们尽一份力，可是这七个家伙的贪念也越来越大，我现在都在考虑，当初的决定是否错了。”老亚历山大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留着两个袋子。

    “嗯？您不是去忙事情去了吗？”林末央很好奇。

    老亚历山大将袋子放下，不好意思地说：“哈哈哈，是这样的，我看到街角那家的咖啡不错，就给大家买了一些，你们刚刚醒过来，喝一些提提神。”老亚历山大将咖啡杯拿出来，里面是热乎乎的咖啡。“你们要是早点去，回来的时候还能够赶上午饭。”

    格林和林末央对望一眼。

    这是城里的另一所酒店，听缪小之说，他们的天启者和组织的高层人士都已经住在这所酒店里了，天启者们都很重视这次的行动。

    “可是，这一家酒店也不便宜啊，你们是谁出钱的？”林末央问。

    “组织里有负责战斗的人员，也有负责出钱出力的人，他们虽然对魔法侧的事情很感兴趣，但是对于魔法来说完全没有天赋，天启者们就让他们资助我们组织的日常开销，而我们组织的研究和其他费用，则是由那一位大人资助的。”缪小之解释：“组织总能收到一笔不小的捐赠，但是每一次捐赠我们都不知道是谁送来的，每次都是一张装在信封里的支票，账户是普通公司的某个总裁。除了一枚金币之外，我们不知道捐赠者的来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是亚历山大阁下。”

    “好吧，你觉得你们的天启者是什么样的人？”林末央又问。

    “七位大人深不可测，他们是沟通世俗和魔法界的桥梁，他们用自己的聪明和睿智，让巫师们分享了自己的秘密，他们是我们的道标。我们都是探寻真相的人，跟着他们就能找到真相。”缪小之说，她的语气十分迟疑，“我承认各位阁下都是真正的巫师，但是以凡人之躯沟通魔法与现实两个世界的七位天启者才是这个世界上真正的道标。”

    “唉……不好评价，但是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道标啊。”林末央摇了摇头，道标这个词，他听过，但是，这世界上并没有真正的道标，路是自己走出来的。

    “到时候见到了你就知道了。”缪小之不再说话。

    格林，林末央，娜塔莎和莉莉尔四人一路随着缪小之，径直走上了酒馆的顶层，在某间房间外，缪小之在门口敲了敲门。

    门很快打开，门后是一个表情焦急的男人，看到缪小之他欣喜地叫了出来：“举火人！你回来了？”

    “嗯，天启者在吗？”缪小之问。

    “他们一直在等您成功凯旋回报情况呢。”男人笑了笑，看了看缪小之身后的四人。“这四个是……嘶……”

    和莉莉尔目光一交汇，这个男人就忘了自己说什么了，莉莉尔还对他莞尔一笑，眨了眨眼睛。

    “这四个是……”缪小之迟疑道。

    “朝圣者所属，猎杀星娜塔莎，这位是骑士格林·贝因，这一位是林末央阁下，不用我多解释了吧？”娜塔莎指了指身后的众人，“你们的天启者呢？让他们出来吧。”

    “您……您……这不太好吧？”男子迟疑了片刻，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们对魔法界的了解只停留在普通巫师和一些由天启者带来的消息，根本没有见过圆桌议会的大人物，此时差点尿了裤子，他转了转眼睛，还不知道这些巫师大人物究竟是怎么来的。

    “我们已经知道了，举火人，你和各位贵客一起到天台来吧。”声音响起，听起来有些故弄玄虚，这应该是个十分简单的传音魔咒。

    “是。”听了这话，缪小之点点头，继续在前方带路，朝着酒店的天台走去。

    这座酒店的天台上有一个花园。

    缪小之打开了天台的门，早晨的阳光射到了楼梯间里。

    天台上站着七个身着奇形长袍的人，脸上带着各种样式的面具，看到缪小之，带着猴子面具的人点了点头：“举火人，你辛苦了，我们和这些贵客要商量事情，你先回去报道吧。”

    缪小之点点头，她的神态恭谨，似乎看到这七个人她就变得十分平静一样，她默默退了下去，还顺带关上了天台的门。

    “真没想到有圆桌议会的人造访我们，我们真是蓬荜生辉，请问各位圆桌议会的人，来我们这里有什么见教？”猴子面具的人出声，七个天启者立刻聚拢了过来，林末央从他们的背后的缝隙之中，看到了沙滩躺椅，这里居然还有个露天泳池，配置和规格都和他们住的酒馆差不多了。

    娜塔莎也不客气，她直视着带猴子面具的人的眼睛，说：“很简单，我们要取缔你们协会的合法权利，并且要对你们所有人进行洗脑处理，我们会祛除你们所有人的记忆，这次会更加彻底。”

    格林听到这个残酷的判决，注意到七个天启者的身子都是一晃。

    “不……等等，为什么？”猴子面具的天启者显然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他的嗓音一颤，连刚才的从容都不复存在。

    “我想问问，送到阿瓦隆的小队，是你的手下吗？”娜塔莎问。

    猴子面具的天启者愣了愣，他说：“是，可是这不是因为我们要帮助圆桌议会吗？”

    娜塔莎看了一眼这个天启者：“是吗？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们第一次见到亚瑟王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上报圆桌议会？你们知不知道，现在英国乱成这样，和你们当初的瞒报有多大的关系？”

    “这……”猴子面具的天启者显然是慌了，“我们也只是想确认之后再来上报而已。我们没错啊。”

    娜塔莎说：“是吗，没错吗？那我问你，你知不知道你们派到神域之中的人，实力不足以进入神域？”

    天启者们交换了一下眼神：“额……这个，这已经是我们能够凑出的最强战力了，他们都有着捐躯的心理准备。”

    “是为人类捐躯，还是为你们捐躯呢？”娜塔莎又问。

    “这……”天启者们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不用狡辩了，从我们知道是你们在背后作祟的时候，朝圣者就已经彻查了你们的银行账户，你们的资金每一笔流出去的钱到了哪里，我们都一清二楚。为了钱和权力，你们不仅仅在包装自己，更是有意识地泄露秘密，吸引那些有能力有财力的人进入你们的组织，这违背了当初你们和圆桌议会以及魔法部签署的约定。这意味着什么，你们很清楚。”娜塔莎将自己的终端点了几下，递到了带猴子面具的人面前。

    终端的光映照着他的眼睛，能看出他的瞳孔正在不断放大。

    娜塔莎说：“你们说自己是为了帮助圆桌议会？真是冠冕堂皇的理由。你们出卖秘密，换取利益，然后不断地神话自己，吸引所谓的信徒，你们在将自己的协会变成一个宗教，而你们七人就是教宗，开宗立派之人。可惜的是，你们手下的人都比你们有本事，你们七人是什么？宅男，大学生，失败的舞蹈家，你们七个人没有能够领导一个组织的能力，却在贪欲的不断膨胀下逐渐贪婪。”

    这一话一说，七位天启者都是齐刷刷一抖，他们是真的害怕了。正如娜塔莎所说，在他们和魔法部以及圆桌议会签订协议之前，他们只是一群对灵异现象有兴趣的普通人而已，而他们签订契约之后，他们发现这些秘密可以从另一些对这些秘密感兴趣的人手中换得利益。久而久之，他们获得了平时获得不了的金钱和权力，只要神话自己，那些比自己有能力的人就能够听从自己的命令，而身边真正有本事的人越聚越多，他们也就越来越壮大，也就能够吸引更多的人参与进来，这是一个完美的循环，至少在他们看来是这样的。

    可是他们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他们的，而且圆桌议会也不会放任他们这样掠夺利益。

    “别开玩笑了！你们有什么权利剥夺我们所获得的一切？”猴子面具的天启者忽然摘下了自己的面具，他解下了自己的斗篷扔到了地上，他的身上居然还穿着一身泳裤。

    “就是，你们不过是看我们也发展起了组织，然后怕我们威胁到你们这些既得利益者的权益罢了，你们不过是正儿八经的排除异己罢了！”七位天启者也不保持自己神棍的本质了，他们本就是这个世界上的普通人，灵异爱好者，平时在手下的面前还要装神弄鬼，现在反正都已经撕破了脸，所以他们干脆露出了普通人的样子来。

    “你觉得我们和你们一样吗？”娜塔莎反问。

    “可不是？这个世界上谁人不爱财？你们朝圣者不也赚的盆满钵满？你们吃肉，总得让我们喝汤吧？我们也是神秘界的一员，为什么我们就不能挣钱？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分享魔法的红利？”摘下了面具的男人有着一张普普通通的脸，他气急败坏地申辩道，“你们敢说自己就是救世主，自己就是为了这个世界拍头颅洒热血的豪杰？别开玩笑了，真是搞笑，真是搞笑！你敢说你们的加拉哈德阁下就没有赚的浑身冒油水？哼，还在这里装什么正义人士？我听说你们的加拉哈德阁下不是每一年都要从不知道哪里选一个18岁的副手吗？哼，就是个炼铜癖的老变态而已，还配叫什么圣者？只怕他的故事比我们编的还过分！”

    这个男人口无遮拦，他尽情地发泄，用最恶毒的恶意去揣测加拉哈德，不光如此，他们甚至将所有的圆桌议员都嘲讽了一遍。

    “要完！”林末央看着娜塔莎的表情逐渐转冷，他赶紧站到了娜塔莎的面前，对娜塔莎挥了挥手，说道：“格林！你赶紧带她下去冷静一下，我来搞定这边。”

    格林也知道这群天启者在疯狂地踩雷，在朝圣者面前说加拉哈德的坏话，真的就是没死过的人才会做这种事情啊。

    “交给你？你能处理好吗？”娜塔莎斜着眼睛，十分不友善地问。

    林末央已经能够感受到这个姑奶奶腾腾的杀气已经吹到他的脸上了。

    “放心吧，我能够搞定的，你放心！”林末央点了点头，格林赶紧拉着杀气腾腾的娜塔莎下了楼，只剩下莉莉尔和林末央留在楼顶上。

    “您又有什么见教？我记得，您就是林末央阁下对吧？怎么？圆桌议会培养的第二个杀人机器，反而要来教我们怎么做吗？”男人狞笑，他没有注意到的是，莉莉尔已经悄悄地将天台的门关上了。

    林末央挠了挠头：“也许在你的思考里，加拉哈德就是一个满嘴仁义道德的炼铜癖，锋龙大哥就是圆桌议会培养出来铲除异己的杀人机器，对吧？你是这么想的，对吧？”林末央越过了男人，走到了泳池边上，这个游泳池真的很宽敞，这里也能照到充足的阳光，真是讽刺。

    林末央抓起桌子上的半杯饮料，在手中晃了晃，杯中的冰块咣当作响。

    “嗯，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林末央随手将杯子扔进了泳池里。

    这一下让七名气焰嚣张的天启者一时间住了口，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林末央在想什么，他们也不敢真正的惹恼这个“杀人机器”，在他们的眼里，这个中国人比娜塔莎要恐怖多了。

    “在你们眼里，圆桌议会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坐在蛋糕之上大快朵颐，一边粉饰太平，一边分享着权力，是这样吗？”林末央问。

    “难道不是吗？因为我们动了你们的蛋糕，所以你们就来兴师问罪？”男子问。

    林末央摇了摇头：“你知道为什么你们的组织成不了圆桌议会，成不了朝圣者吗？”

    男人愣住了。

    “因为你们的格局太小了。你们觉得圆桌议会会培养杀手，圆桌议会会聚敛钱财，那是因为如果圆桌议会落到你们的手上，就会这样。你们用自己一事无成，也不对，你们用自己失败者的恶意去揣测成功者们的想法，因为你们拿到权力之后，就会疯狂地为你们自己谋利，那么比你们成功的人，一定谋利更加疯狂。这就是你们的逻辑，这样你们也就和那些成功者一样了，对吧？”林末央拍了拍手，杯中的冰块浮在泳池水面上，很快就融化掉了。

    “难道不是吗？这个世界上，谁不喜欢钱？谁不珍惜自己的性命？”男人说的堂堂正正，大义凛然，林末央却觉得反胃想吐。

    “不不不，你没见过卡尔罗阁下在休假期间还为了击破人口贩卖组织而努力那时候你们正带着面具诓骗信徒。你们也看不见暗影斗篷的成员们为了将科迈拉锁在地下，最后全部死在仓库中的惨状，你们更没有见过那些为了学生们的性命，努力站在暴徒面前的老师们。甚至在你们的手下为了这个世界，遵从你们的命令而进入阿瓦隆的时候，你们就在这个天台上喝着饮料，享受着日光浴。你们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去揣测圆桌议员们？”林末央转过身，他环视着这些天启者，看来是他最近和巫师们相处多了，这些普通人，毫无底线和荣誉的普通人在掌握了不属于他们的秘密之后，真的比地狱的恶魔还要丑恶。至少神誓者们做事光明正大，绝不会粉饰自己的所为！

    “那又如何？真相是什么样的，只有你们自己清楚，你在这里批评我们，谁知道你私下里和圆桌议会有什么交易？”男人还想狡辩：“反正你想要处理我们，根本就不需要理由吧？我们只是不会魔法的可怜人，对于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巫师来说，我们不就是可以随意杀死的蝼蚁吗？”

    “你们会背负罪责吗？”林末央问。

    “什么？”男人正在尽情地发泄，他要麻痹林末央的神经，他们可不会真的束手就擒，至少他们不想失去现在的一切，不想失去高高在上的地位。但是林末央说的话真让他听不懂。

    “我曾经也是个普通人。”林末央说。

    男人一愣，随即他面露讥讽道：“又来了？又是什么当年我和你们一样的长篇老套说教的开头？哈哈哈，您是天生娇子，您是锋龙的徒弟，天生就掌握着可怕魔咒的人，我们可不敢自认和您一样，您的一切来得光明正大，我们都是卑鄙小人。”男人的语气越发阴阳怪气起来。

    “锋龙大哥曾经说过，要我像一个人一样活着，我那时候还在想，做一个人有什么难的，只要按时睡觉，按时吃饭，保证身体健康，那么任何人都能轻易作为一个人活着。但是现在看来，人这个东西，真的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啊。”林末央叹了口气，而莉莉尔则走到他身边，旁若无人的挽住了他的手臂亲昵地应和：“现在末央你知道我喜欢你哪一点了吧？”

    “什么是人？人可以行善，人也可以作恶，这个世界上可以有好人，也可以有坏人。这一点我从不强求，可是因为自己是坏人，又想把自己当成好人，而把所有人都看作是坏人，用最坏的恶意，乃至用自己的思维逻辑去揣测他人。这算是人吗？因为自己做了恶，所以要觉得所有没有作恶的人都是有作恶的心的人。用自己的恶意去污染所有的人。这对人不公平，这对好人不公平，这对那些默默奉献的人不公平。是人性本恶吗？不，是说出这句话的人心中本恶。明明连自己的欲望和恶意都不敢承认，反而在这里大放厥词！你们在这里度假，用钱潇洒，然后将那些信任自己的人送进他们根本无法应付的战场去送死。你告诉我，加拉哈德会做这种事情吗？”林末央走到男人的面前，他的身高比男人微微高一些，男人被他的气势给吓了一跳，畏缩了一瞬间，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哈，传闻说加拉哈德从来不出现伤亡，可是不过是瞒报了而已，谁知道是不是有人真死呢？”

    林末央默然了，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人和他不一样。

    “好了您的说教完了吧？看看您身边，有着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人生赢家，既得利益者，反而来对我们说教？真是好笑啊，有说服力吗？”男人嘲讽道。

    “诶嘿~你也觉得我是末央的女朋友对吧~嘿嘿嘿，小哥哥很有眼力啊~我真想奖励下你，和你约个会怎么样？”莉莉尔凑到他的面前，对他眨了眨眼，充满诱惑力地说。

    男人咽了口唾沫，要是能和这样的女孩儿约会，体验一定很不错，他正准备答应，但是莉莉尔很快又皱起了眉头，说：“算了吧，唔……我虽然很喜欢和男孩子约会，但是已经答应过末央要安分守己了，而且，和死人约会，怎么想都会觉得很奇怪的吧？”

    莉莉尔的脸庞十分无辜清纯，可是她说的话却让这里所有的天启者心里一凉。

    “什……什么意思？不是说要洗脑我们的记忆吗？怎么就变成要杀死我们了？”男人心一惊，连话都说不清了。

    “可是你们蔑视圆桌议会，说真的，你们没有感觉到吗？这里越来越热了吗？”莉莉尔笑了笑，她走回林末央的身边：“我知道末央你有心理负担，要不让我来吧？他们七个我对付起来不难。”

    林末央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现在明白了锋龙大哥对人类挥出屠刀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了。真的，这些人受着圆桌议会的庇护，做着明显错的事情，却还要为自己的恶事开脱，不惜抹黑圆桌议会，而在这个时候，我要杀他们了，他们却又想起圆桌议会的规定了，要圆桌保护他们。”林末央深吸了一口气：“说起来，还真是讽刺啊……”

    “等等……你不能杀我们！我们是普通人，我们不会魔法，巫师是不能够杀死普通人的！”男人彻底慌了，他没有经历过战场，所以对杀气的感知简直是迟钝，如果说换成像缪小之这样的战斗人员，这时候早就被林末央的杀气给震得说不出话来了。

    “你们不是自称天启者吗？你们是接受天启，靠自己的智慧沟通了魔法界和现实世界的人，你们不一直都是这样自称的吗？怎么又成了普通人了呢？”莉莉尔笑着问道。

    男人的脸色变得铁青，这时候他才明白了，这个女孩儿长着天使般的脸，但是完全就是魔鬼的心肠，她心里可能巴不得他们去死！

    “你们和圆桌议员的区别在哪里，你们知道吗？”林末央说话声音变得平静起来。

    “那就是，别人的传说是真的，他们是因为做出了伟业，所以才成为的圆桌议员，而不是像你们这样，靠编造和吹捧迷惑，坐上了现在的位置。一前一后，你们搞清楚顺序了吗？”林末央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我见过圆桌议员是如何受人爱戴，也见过他们如何为这个世界做贡献，虽然他们之中也有没办法上战场的人，但是他们可不会在泳池边上喝饮料。我们都在害怕那几个老人，尤其是加拉哈德老爷子工作过度猝死，几个圆桌议员都在天天想着怎么让老爷子休息的时候，看到你们这群人，明明掌握了秘密，不想着保护世界，反而在这里度假么？”

    “我……”这下男人的巧舌如簧也施展不出来了，林末央拍他的那下，他这下切实地感受到了林末央的愤怒，他的全身每一处细胞就跟烧了起来一样。

    “你杀了我！你就是恶人！你和我有什么区别？”男人问。

    “我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好人。如果有一天让我选，无辜者的命和莉莉的命，我一定选莉莉的命，如果让我从世界和朋友之间选一个，那么我一定选我的朋友。我没你想的那么伟大，这一点你说对了，也许我跟你们一样龌蹉，跟你们一样卑鄙。只是我会为了救这个世界奋斗，而不是等着高个顶上，然后等到世界被拯救的时候再去和高个谈什么‘利益分配’。我是恶人，在你心里，我不就是个恶人吗？那我做恶人该做的事情，有什么奇怪的？”

    林末央的声音很轻，应该说他现在很绝望，果然不管是格林还是泰勒小姐，或者说朝圣者的各位干员，都让他心中对人类的期望值大大上升了，原来人类真的有好有坏，有朝圣者和加拉哈德就会有真理探寻联合委员会和这七个沽名钓誉的天启者。

    “你们把无辜者送上了不属于他们的战场，那么他们的性命之罪，你们和神誓者就要背负起来！”林末央一字一句，但是情绪却出奇冷静，他明明应该怒火中烧，连莉莉尔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是世界的劫难！没有人是无辜的！我们都是战场上的战士，谁都有可能死！为什么要我们负责？”终于天启者中有人忍不住大声吼了出来。

    “是啊，没有人是无辜的，那么你们为什么觉得自己是无辜的呢？”林末央指了指泳池，泳池清澈的水中，一只杯子正在池底静静安眠。“我不反对你们置身事外，因为谁都希望明哲保身，如果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插手，那么这事情没人会怪罪你们。但是你们选择了参战，而自己却作壁上观，将相信自己的人送去送死？看看朝圣者吧？他们从不孤军奋战，我也从不孤军奋战，我知道我奋战的时候我的身后一定有援军在集结，我知道在我奋战在一线的时候，还有无数的干员们为了各地发生的灵异事件而努力，为我们争取时间，加拉哈德阁下也在不断地处理朝圣者的业务，提高朝圣者的运作效率，伊本海扬阁下和玛奥为了我们的武器装备不断地尝试材料，一套炼金武器，他们在三天不到的时间内重铸完毕，送到了我的手上，我虽然不懂炼金术，但是我知道，这是他们的辛劳，这是他们的汗水！我并不孤独。可是你们呢？你们在度假？在挥霍着手下信徒们的金钱，你们只是用别人的性命来做出拯救世界的姿态来，这样就没有人会质疑你们拿蛋糕的手了，对吧？抱歉，请把蛋糕留给那些牺牲在一线的干员们，请把蛋糕留给那个90岁高龄还在统御朝圣者奋战的人，他们拿蛋糕，这是他们应得的。至于你们，配么？”

    林末央的声音越来越急促，他笑着摇了摇头：“是我看到的正能量太多了吗？果然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像你们一样的家伙啊，不要把别人的牺牲看的那么心安理得，下达命令的时候，你们有没有那种肩上肩负着责任的感觉？这就是负能量啊。”

    林末央手搭着男人的肩膀。像是好友唠家常一样，可是当他松开手的时候，这个男人居然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在地上瘫软地像一滩烂泥。

    这是当然的，林末央的体内有着第四皇器，在多种力量的共同作用下，现在身体依旧像烧起来一样疼痛，愤怒和失望正啃食着他的身躯。而他接触的时候，这种力量被传到了那个男人的身上。没有奇迹，没有意外，所谓的天启传说并不能保住这个男人的性命，甚至他都没有足够能够和这种情绪力量对抗的意志力。林末央知道的，正面的情感是能够作为约束器的，愤怒的力量可以用爱之类的正面情绪约束，可是这个男人身上并没有这样的意志，他们的心里全部是恐惧和惊慌，他们真的有捍卫正义和面对林末央的决心的话，反而更容易活下来。

    “你！你不能杀我们！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我一死，关于魔法的秘密就会被数个渠道散布出去，到时候大家知道了魔法的存在，神话就会复苏。大不了我们一起玩完！”剩下的六个天启者已经慌了神，林末央居然真的动手杀人。

    “你看，又是一项，这也是人之常情，可是拥有这样人之常情的人，是不能够拯救世界的。啊不，说错了，我杀你们不是因为你们做了什么，而是因为我不喜欢。”林末央对这个说话的人伸出了手掌，这个女孩儿的身材不错，应该就是娜塔莎所说的舞蹈家吧。“你看吧，你们的观念里，我就是这么一个草菅人命的人吧？那就如你们所愿。”

    一声晴空下的炸响，可惜这是白昼，否则他们一定能看到一条白色的光芒划破天空。刚才那个说话的天启者只觉得世界猛地一亮，接着就陷入到了无边的黑暗之中。他甚至都没有感觉到痛苦，巨量的电压击毁了他的神经，他连接受疼痛的反馈都来不及。

    “所以不要抱怨了，请安静赴死吧，为了你们不让更多人送死。”林末央的脚下已经倒下了两具尸体，而他只是冷冷一笑，目光已经转向了下一个……

    莉莉尔的心中升起了巨大的恐惧，林末央现在的情况不正常，他就像是行走在花园里的园丁一样，只是看到了长得丑陋的枝丫，就用剪子轻轻一剪。天启者们在他的手中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连神誓者对付他都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更别说这七个人只是吹得比较响的普通人而已。

    杀戮很快停止，林末央叹了口气，像是得到了莫大的满足，这更是让莉莉尔不寒而栗。

    林末央转头看向了莉莉尔，他的眼中的神情很复杂。

    “莉莉……为什么我觉得，好像顺手把你给解决掉，也很不错呢？”林末央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他的眼神和神态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这时，天台的门忽然被人大力踹开了，娜塔莎手举着手枪对着林末央就是三枪连发。子弹打入林末央的身躯，林末央的眼神飘忽了几下，很快栽倒在地。

    “呼，他还真是干出来了啊，真的是，不过这对他来说肯定很难受吧？”娜塔莎收起手枪，莉莉尔赶紧扶起被麻醉的林末央。

    娜塔莎看了一眼到处都是死尸的天台，虽然她刚才就想毙了这几个王八蛋，但是她没有想到林末央居然有这种觉悟，提前动手了。

    “他好像不太对劲。”莉莉尔想起林末央刚才那句平淡至极的话，心头就止不住地狂跳。

    “废话，他又暴走了。”娜塔莎叹了口气：“你没发现他的暴走有两种状态吗？”

    “两种状态？”莉莉尔还真没有注意过这种变化，刚才林末央明显还有意识吧？

    “我们读取和总结过他每次暴走的状态，他的暴走有两种，一种是被情绪包围，这种情况下他的力量和战斗本能都会提升到最大，在特里斯坦岛上保护你的时候，就属于这种状态。这种状态一般出现在神域中。而另一种状态则是他极度理智，理智到不像他一样，这种状态我们很难判定他所拥有的神智是属于他自己的，因为这种理智并不符合林末央的性格特点，这种状态下林末央的技巧和战斗力都是巅峰，但是他会极端漠视生死，尤其仇恨非人种。当然，两种情况下他都有可能出现仇视非人种的情况，只是第一种暴走状态下大多数他还是能够受潜意识控制的。”娜塔莎擦了擦头上的汗，“今天他的情绪太混乱了，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暴走情况吧？”

    “不过，天启者说他们会公布魔法的秘密，这一点怎么办？”莉莉尔问。

    “不用担心，他们的电脑的ip已经被接管了，我们已经开始排查他们是否有转移信息的行迹或者别的行为了，如果我们发现网络上有这样的苗头，我们会出动水军把水搅浑的，科学社会，仅仅靠一些信息，很难让人相信神话的存在的。他们高估了自己的力量。”娜塔莎看了一眼七个已经死透的天启者，“等下朝圣者会来善后的，这里所有的真理探寻联合委员会成员我们都会进行记忆的修改，他们只会觉得自己出来参加了一次无聊的面基而已，相信很快就会失去兴趣了吧？”

    “希望如此。”莉莉尔点点头，人类的事情她还是不太关心。

    “不过，你要小心，下次他有暴走的苗头，你一定要尽量远离他。”娜塔莎嘱咐道：“他暴走之下可是专杀非人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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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弑神计划：破晓曦光

    地点中国，地域未知。

    加拉哈德将手中的工具放下，凝视着眼前的东西。

    他身处一间石室之中，这里没有入口，也没有出口，没有窗户，看不到外界，一条长长的甬道在他的身后消逝。但这里并不黑暗，如果林末央在此，他就能看到，在那石室的另一头通道尽处，能看到一个无比宽阔的巨大大厅，一根通天般的石柱自无底深渊中立起，一团金色的火焰正在石柱顶端静静燃烧。

    加拉哈德的背后有人影，月恭谨地站在他的身后，除此之外，加拉哈德没有带任何的侍从。

    他的面前是一具棺材，沉重的棺盖已经被打开，里面躺着个人。月面不改色，她将照明棒举了起来。她不明白为什么加拉哈德阁下会来到这个地方，他好像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也知道这里的开启方式。他们两人就像是盗墓贼一样，但这不是盗墓，没有墓穴会建在神域之中。

    月不敢相信，被称为神秘消逝之国的中国，居然也会有这么一个神域存在，而这个神域很奇特，她体内的气在和这里起着共鸣，好像是在兴奋地颤抖。

    “主人，这里是……”月迟疑地问，而加拉哈德则在看着棺材中的人沉思。空气的温度很低，放在一边的棺盖上都是一层冰霜，所以棺材中的人脸色看起来没有那种死尸的淤青，反而看起来栩栩如生，好像他随时就会睁开眼睛，活过来一样。

    “这里是中华文明汇流之地。”加拉哈德头也不回地说，“也是约定之地。”

    “约定？什么约定？”月很好奇，这里像是很久没有人踏足的模样，而加拉哈德却对这里熟悉无比。

    “一个和从没见过的人定下的约定，一个不属于我的约定。”加拉哈德接过了月手中的照明棒，仔细端详着这个人的脸，这是个样貌普通的男人，身上的衣服却不算太过于古老。

    “醒来吧，陛下，现在正是约定之时。”加拉哈德说。

    月突兀间愣住了，这寂静的石室之中忽然有了声音。这里本不该有声音，这是一片绝对寂静的神域，连远在另一个大厅中的火焰燃烧时都没有任何的声音，一切都是在绝对的寂静中沉寂折。但是很快沉寂便被打破，那是一阵微弱的心跳声。

    “主人！这里有古怪！”月一闪身护在了加拉哈德面前，她的感官都放大到了最大，她留意着附近的一切动静。这种神域一般都和死亡脱不了干系，这里也像是个埋葬什么的墓穴，这里出现任何不死生物都不足为奇。

    “不用紧张。退下，月。见证陛下的醒觉吧。”加拉哈德轻声说，他向后退了几步，远离了那座冰冷的棺材，这时月才意识到，心跳声是从加拉哈德面前的棺材中传出来的。

    霎时间，如雷的鼓点响彻这间石室，是太古巨兽的呼吸声，还有血液在血管中奔腾的声音。棺材中的男人醒了过来，他睁开了眼睛，他的脸色红润，目光炯炯有神，他甚至翻身坐了起来。

    男人很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先是在石室中环顾了一圈，接着他看向了月。仅仅是一眼，月就感觉自己体内的气似乎被抽离干净，而很快这个男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一股无形的气流再次注入到月的体内，灌满了她的身躯。

    “我睡了多久？”男人从棺材里站了出来，他拍了拍身体，身上的衣物顿时变成了灰尘，露出了他身体上大块健美的肌肉和红润健康的肉体。他不像是个在棺材里躺了那么多年的人，更像是刚刚才钻进去，现在马上又钻出来的无礼游客。

    “600年左右。”加拉哈德回答，“因为不知道你沉睡的确切时间。”

    “嗯，才600年，不错，人类真的成长的出乎我的意料，原本我以为还要沉睡更长的时间，你知道的，600年对于人类的发展史来说，还是太过于短暂了，白驹过隙，我原以为自己醒来时沧海已经变为桑田了呢。”男人点点头。

    “这期间人类进行了工业革命，科技发展的速度变快了许多，现在的世界和以前已经不同了，技术的爆炸，科技的飞速爆发，足以让这六百年来发生的变化和过去几万年的变化相提并论。”加拉哈德说，“我是来谈交易的。”

    “我知道，你应该和锋龙们接触过了，我虽然一直在睡觉，但是我的意识还是一直在和他们进行交流，我知道你的存在，但是我没有想到，你能够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找到这里。”男人赞许地打量着加拉哈德，言语间完全是不加掩饰的看好。

    “要跟皇做交易，必须要和皇对等。成为皇的条件是在没有任何提示的情况下踏上人皇之路，这只是我的证明。”加拉哈德的语气很平静，他没有高兴，也没有伤心，只是在阐述一件平常不过的小事。

    男人捂住肚子笑了起来：“哈哈哈，是啊，如果你是一个中国人，那么你的确有资格成为人皇……我来看看……你是一个舍弃了国家的人，所以你不会成为人皇，但是你的聪明才智并不输给任何人皇，好吧，我同意了，锋龙们的确会选择合作伙伴，应该说，这个合作伙伴有点强大过头了。”

    男人收敛住了笑容，这才看向了加拉哈德身后的月，他的目光好像能够透过面具看到月的真容一样：“这就是你要送来的女孩儿？”

    “交易的一部分。我们一开始就说好了。”

    “很合理，很不错的女孩儿，但是我想知道，那个少年怎么样了？”男人端详着月，满意地点了点头。

    加拉哈德回答道：“林末央的成长方向已经偏离了正常的皇之道路，应该说他已经走上了和人皇不同的道路。”

    “嗯，能够感觉到，他能使用第四皇器，证明他是一块还未雕琢的璞玉，那件东西本来就是给人类设计的，也是给人类使用的。”男人点了点头。

    “演员和剧本都已经写好，大幕已经拉开，我们只需要去走完这万年的布局就好。”男人做了个伸展运动，好像要活动自己那几百年没有运动过的身躯。

    “交易就是交易。计划成功的时候，我要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加拉哈德不置可否地说。

    “当然，当然，你现在可以先把这个女孩儿交给我了。唔，对了，有没有换洗的衣服，我这个样子……总还是觉得有点奇怪的。”男人忽然环顾了一下自己光溜溜的身子，不太好意思地说。

    2个小时之后，中国的某个城镇里，加拉哈德已经和朝圣者的干员们会和了。

    “啊？这就是朝圣者？脑子还是有点乱，不过很厉害啊……看得出来都是训练有素的人员啊，你真厉害。”男人笑着拍打着干员们的肩膀。

    这些精锐干员们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因为这个男人的长相有点奇怪。也不算是奇怪，但是他们都觉得这个长相，他们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唔，他们为什么都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这么看着我？”男人在干员们的面前挥了挥手。他的面前还摆着一大碗阳春面，这是干员们刚刚开火做的。

    加拉哈德没有回答他问题的兴趣，只是看着他一脸满足地唆面条。

    “唔，好吃，现在的东西可真棒，果然随着国家的发展，做的东西肯定也会越来越好吃的。”男人点了点头，看来这一碗普通的阳春面让他十分满意。

    “喂……这难道是闹鬼了？”干员们看着嗦面条的男人，大气不敢出，他们都是巫师或者魔法界的人士，他们是相信鬼神之说的，正是如此，他们才觉得害怕，这个男人说的话越多，他们就越觉得害怕。

    “世界改变了许多，这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加拉哈德摇了摇头。

    “是啊，刚才看到汽车过去的时候，我还是有些感慨啊，世界已经变成了这样，果然就算是这些知识无时无刻不在进入我的脑子，还是要亲眼看看才觉得真实啊，哈哈哈，梦幻啊，梦幻啊！这盛世真如先辈们所愿！值此盛世，当浮一大白！”男人哈哈大笑着，他明明在嗦面条，却抓起了旁边的老村长吨吨吨地干了一大口，然后他才放下瓶子骂娘道：“你大爷的！现在的酒这么烈？”

    骂完之后，男人似乎也很不好意思，赶紧说道：“抱歉，还需要一段时间来调整自己的价值观和世界观，然后脑子里的这些词汇我还要花点时间来消化，很快就好。”

    “不着急，对了，有人想要见你。”加拉哈德说。

    “是她吧？我一出来就感知到她的气息了。这么多年过去，她变强了不少啊。”男人摇了摇头，“那就散了吧，这里是中国，我总不至于在这里迷路了，最近也没有其他事需要我们操心的，就暂且这样吧，第一阶段的事情已经开始了，我能感觉到，等到收网的时候我们再出手就好了，剩下的时间让我好好看看这个国家。”男人放下了筷子，表情严肃起来。

    “嗯，那就这样吧，我的责任已经完成了。锋龙陛下。”加拉哈德站起身来，这里的朝圣者都是精锐，他们不会泄露秘密。

    “你为什么拒绝，为什么抗拒？”女人的质问声。

    “因为他还是一个人类啊，我的妹妹，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我们对了，也错了，所以我们不能让后来者重蹈覆辙。”男声带着宠溺和关爱，可是声音听起来却要比女声更加虚幻。

    “不，他明明有资格的，他明明有资格！”

    “他有资格，可是这也是他自己的选择。他比我们多了选择，所以他不会成为我们。这才是第四位人皇的本意。人皇之位，止于五之数，这持续万年的计划终于要迎来尾声了。”

    “可是那时候，我一个人活着又有什么意思，你该在能够杀死我的时候杀死我，而不是将我留到现在，去赌那最后的一丝可能性。你应该明白，现在人类已经杀不死我了，皇也杀不死我了！哥哥，你究竟在想什么？当我最后的一丝理智失去，我终究会将您深爱的人类，我所深爱的人类，全部毁灭的。”

    “理由你知道的，我的妹妹啊，你一直都知道，我们都是皇的时候，我们就是工具，身不由己的工具，只有这样，我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达成我的夙愿。如果有得选，我们还会选择成为皇吗？这个答案你我都清楚。所以且沉睡吧……且休息吧，当你觉醒之时，那钟山之龙将陨落，你就会明白，我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

    林末央做了个梦，他梦到了一条衔烛的巨龙，那巨龙身躯的伟岸无法用语言形容，震撼到无法用辞藻叙述。勇气和认知在巨龙的面前变得苍白，而远端环绕着中国的长城崩溃，而巨龙从那遥远的彼方出现，他盘旋庞大的身躯挤满了整个苍穹。接着巨龙闭上了眼睛，天地刹那一暗，整个世界陷入了黑暗之中。

    林末央在黑暗中四下呼唤却听不到任何回应，好像世间万物都已经在黑暗中消失。很快，光和声音也消失不见，连脚下的大地都分崩离析，只留下林末央一人，在死寂而又空洞的黑暗中独自漂流。

    唤醒林末央的是莉莉尔的声音。

    身体再次有了活着的感觉，林末央睁开了眼睛，声音，光彩，朋友，都回到了他的身边。

    “哈……你做什么梦了啊？真是奇怪，还流口水，说什么妹妹，妹妹的。噫！末央你大变态！居然做这种梦！想做这种梦就跟我说一声啊，我也能去你梦里的啊~”莉莉尔擦了擦林末央嘴角的口水，表情明显很不愉快。

    “咳咳……少来了，你要是刚才进我的梦里，那自由落体就得多一个人了。”林末央想起那种五感尽失的感觉就不寒而栗，这种感觉比死亡更加可怕，像是把人埋进一根水泥桩里，却还没有让人死去，失去思考的卡兹sama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吧？林末央刚刚那一瞬间差点就失去思考了。

    “自由落体？你在梦里蹦极吗？”莉莉尔也懵了，林末央喜欢在梦里和自己的妹妹蹦极？可是林末央除了几个远方的表妹之外，就没有妹妹了啊，他是和哪个妹妹蹦极啊？

    “不扯那个了，呼，那边的事情处理完毕了吗？”林末央捂了捂自己的头，在这么下去，自己怕是要跟毛利小五郎一样，全身枪眼了。

    “嗯，除了缪小之以外，其他的成员都已经开始有序接受记忆的修改了。缪小之的心情很糟，她好像听到了那七个首领说的话，现在她的人生观很幻灭，娜塔莎小姐决定让她留在魔法面，作为猎杀星的预备干员接受训练。”莉莉尔咧了咧嘴，要不是林末央经常关心这些事情，她才懒得管别的女人怎么想，或者说发生了什么呢。

    林末央点了点头，果然娜塔莎小姐总是嘴硬心软，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嗯，我这次应该没有把午饭睡过吧？”林末央觉得有一些饿。

    “没有哦，这次你的暴走程度不深，应该不叫暴走，你应该是贤者模式进入程度不深，他们只是给你做个浅层麻醉，就跟医院里的那种胃镜检查的麻醉差不多，你才睡了一个多小时。不过要是你再拖延一会儿，下面可能就真的要开饭了~”莉莉尔的语气急不可耐。

    “等等，那要是开饭了，你是守着我还是去吃饭啊~”林末央忽然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当然是让他们给我送上来了啊，我边吃边守着你~”莉莉尔一举两得地说。

    这个答案也在林末央的意料之中，他笑了笑，“那我们下去吧，别让他们等的太久了，让别人等在中国的文化中是很没有礼貌的一件事。”

    下到酒店的大堂里，这里已经清净了许多，不知道老亚历山大花了多少时间来清场，不过现在酒店里只有他们这群巫师了。

    这里的工作人员也是老亚历山大找来的专门服务人员，他差点让自己家里的女仆团和管家阵容接管这里。老亚历山大也找了个不错的厨师来为各位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成员做饭，但这个厨师今天被人挤到了一边，屈辱地缩在角落里被一个带着厨师帽的意大利人呼来喝去。

    “真是慢死了！你就是这么对待顾客的？照你的速度，英雄们早就饿死了！我们是厨师，我们是为英雄奉上菜肴的人，你可以有厨师的尊严和脾气，但是请你别把尊严和脾气体现在上菜的缓慢上好吗！？这只能显示你自己的愚蠢！”

    “把盘子热了再端上去！如果英雄们要谈笑，那么这么冷的盘子就会影响到菜肴的口感！”

    “搅拌要用力！你这样做出的土豆泥怎么保证那浑厚一体的口感！你早上没吃饭吗？你是来要饭的还是来做饭的？”

    在这样堪称人身侮辱的攻击下，这个老亚历山大找来的有名厨师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脸上洋溢着异样的红光，似乎很开心：“是！托尼欧阁下！请尽量鞭策我吧！”

    林末央下楼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这两人在这儿玩三国杀呢？您老就是黄盖呢？不过黄老爷子啥时候做菜了？东吴炊事军军长吗？

    “末央阁下！终于又见到您了！您的身体还好吗？”托尼欧看到林末央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惊叫出声，他快步走到林末央的面前，握住了林末央的手：“您的这位……女朋友！真是厉害！她给我提供了许多北欧人很老的做菜的思路！简直是大大地拓宽了我的思路，我对复原北欧菜系的信心更加充足了！她也是一位厨师吗？她对一些动物的烹饪思路简直独特。”

    “啊……你说的是小乌吗……她那个，不是我的女朋友，她是一个凯尔特人……所以，应该还算是吧……不过她教你的应该是凯尔特的做法，不应该是北欧的做法，虽然日耳曼和凯尔特属于同一个语系。应该算是神话同源，然后在挪威附近应该双方也有交集。”林末央看着身边莉莉尔能够杀人的眼神，赶紧解释，保住自己的狗命。

    “哦！是凯尔特的菜式啊！那不就是不列颠的最早菜系？真是了不起！我要认真向她讨教才行！”哪知道托尼欧这个做菜狂人的兴趣不仅没有熄灭，反而更加旺盛了。

    “我不关心这个！我就关心什么时候开饭！给我饭！给我肉！”莉莉尔已经双眼放光了。

    “哈哈哈，随时可以开席！”托尼欧自豪地挺了挺胸膛：“诸神的厨师，24小时提供盛宴！”

    于是在学生会的成员的帮助下，托尼欧居然在酒馆的大堂里摆起了一张长桌，上面摆满了各色的菜肴，还真就让他在这个地方重现了沙赫利姆尼尔的盛景。

    乌莎哈从厨房里出来，擦了擦头上的汗，看到这条摆满了食物的长桌，她欣喜地喊道：“勇士之宴！这里也有凯尔特的勇士吗？”

    林末央心想凯尔特的勇士倒是没有，北欧复古厨子倒是有一个，你们两个的风格还真是搭，蜂蜜酒，烤肉，大面包，真的是现代和古代魔幻交织的一餐啊。

    学生会的精锐们只是享受过外卖，上一次吃到托尼欧的菜还是在庆功宴会上，不过被魔法部的人弄得很不愉快。现在他们居然能够吃到小灶级别的宴会，这些年轻的学生们都暗自咽唾沫。

    所有人在桌边做好，连酒店里负责卫生和打扫的工作人员都被请到了桌边，这些人都是老亚历山大的贴身侍从，等这边的事情一解决他们就会回到老亚历山大的身边，不会留在这个酒店里，酒店的经营会交给别人。

    “那么就让我们开始享受宴会吧？只有丰盛的食物，才能够提供战斗的力气！”托尼欧举起酒杯大声说着祝酒词。

    林末央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这才问格林：“诶？宋智秀小姐呢？”

    “她又闹情绪了，好像是因为在神域里又没有帮上忙，她心态有些失衡，你刚一走，她也找了个机会回韩国去了，不过不用担心，她前几天给我发了消息，她正在家中刻苦修炼，好像说下一次争取要让你坐冷板凳。”

    格林笑了笑，显然对宋智秀的性格很无奈，她虽然因为家庭的教育显得有些盲目自大，但是她也是一个十分要强和独立的性格，她没有成为团队中的核心和战斗手，让她有些自尊心受挫。

    “唔……她的爆发能力的确很强啊，我又不太稳定。”林末央挠了挠头，“她到底生什么气啊，我要是不失控，被利维坦吊着打，这我都没有放在心上，她为什么心里不平衡啊？”

    “也许吧，她是对自己的期望和定位太高了吧？不过我们都是为了人类在战斗的，这一点毋庸置疑，等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我也要磨砺武技，免得落后你太多。”格林笑着说：“自身的实力也很重要。”

    林末央不知道说什么好，格林还有数段强化没有使用出来，据林末央估计，格林四阶以上的强化就能和他暴走形态打上一架，更别说上面还有强化等级，虽然不知道格林为什么平时都很少使用高等级的强化等级，但是无疑现在这群人之中最强大的还是格林，尤其是他的手中有说服者的时候。

    “是啊，神誓者太难对付了，如果他们可以量产这样的力量的话，我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幸好的是，他们的人很少，我们可以人多势众欺负他们。”林末央嘴上没有停下，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和格林商量着什么，“嗯，我们需要加强自己的战斗力。”

    格林点点头，他对林末央的开朗有些意外：“末央，你的心态可真好，你好像从来都没有怕过神？”

    “嗯……可能是因为我是中国人吧，中国人的神话里，神们都混得挺惨的，动不动就要被凡人杀全家，还要被凡间的皇帝呼来喝去。所以我对神灵是不怎么感冒的，而且，神誓者不就是拥有神灵的力量吗？现在看来也不是不能打。只是我还不够强而已。”林末央笑着解释，不过他没说出来的是，他一个紧急特训不到3个月的家伙都能够和神誓者打成这个样子，神灵的力量似乎也不是很强啊。至少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格林点点头：“这也应该就是锋龙阁下让我们对抗神灵的原因了吧，中国人可能根本就不怕神灵。”

    “哈哈哈，格林学长，你说的好像末央学长怕过什么一样。”西尔贝听了这话都笑了起来，在她看来，林末央阁下的胆子根本就是什么都不怕的。

    “额……其实我还是怕鬼的，不管你们信不信……”林末央举起了手，老老实实地说。

    “诶？那当初异游灵您是怎么解决的，还是说因为要保护我们，所以您克服了恐惧？”西尔贝诧异地问，林末央居然怕鬼，可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一件事，一个在公交车上单独解决异游灵的人，现在居然说自己怕鬼，简直是幽默到不能再幽默的一个笑话。

    “啊不……这个很复杂。”林末央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那时候的他就差没有尿裤子了，现在的他解决一个异游灵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是那时候的他，就是来上一百个还不够一直异游灵塞牙缝呢。如果那家伙还有牙缝的话。

    “我现在也算是知道了锋龙阁下的用意了，的确就以神灵或者神誓者的强度来说，的确不适合普通的人员进行处理。的确，他一开始提出的方针，以精锐顶尖战力进行试探，初步地稳定和侦查，然后靠大火力直接覆盖的战法的确十分实用。”格林对锋龙提出的战斗方针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如果按照之前的方针，派出执行部门或者说其他的人员进行侦查乃至是处理的话，那么可能会被神誓者轻易干掉灭口。

    “嗯，这就是我一直担心的问题，锋龙阁下明显很了解对神灵作战的方式，那么按照我们之前的情报总结，神誓者的先知也是个‘锋龙’，那么不就是说，他也很了解我们的作战方针才对，那么他会不会也会对神誓者进行这方面的训练呢？如果他进行了这样的训练的话，那么神誓者对这种战术是不是也有反制力呢？”泰勒说。这个少女倒是很喜欢这样的宴会，她小口地喝着蜂蜜酒，脸蛋红通通的，不过不影响她的正常思考，她得精神力损耗已经恢复过来，能够继续担任智囊的角色了。

    娜塔莎点点头：“没错，有这个可能，我们对付神誓者的方式和对付神灵的预案很相近，他们本来就是拥有神灵力量的人类，将他们看做人形种的神也没错，我们的战术都是按照对抗神灵的方式制定的，如果那位先知真的是一个锋龙的话，那么这种可能性很大，他们可能已经在神域里准备反制我们了。”

    “那我们要不要改换战术？现在应该还来得及吧？”林末央问，如果战术上不占优，他们正面硬碰硬，在半神域里可也不一定能够打过神誓者。

    “放在现实世界里的话，动静太大了，而且神誓者如果想要逃，只要撕裂我们用来掩饰动静的结界就好了，但是我很在意的是，他们明明只要躲起来慢慢展示神力就好了，这样依旧能够引起神代复苏，虽然很慢，也容易被我们抓住端倪，但是比这样直接出现在我们面前要安全得多，更重要的是，在这种时候，他们既然有另一个锋龙相助，为什么这个锋龙不出手呢？我不认为锋龙和锋龙之间的战斗力差距会有这么大，应该说锋龙的战斗力可能有差异，但是对我们来说，都是十分强大的才对。现在我方的锋龙已经死了，为什么他们的先知为什么不直接出场复苏神代呢？他在害怕什么？”泰勒咬着汤勺，她喝粥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林末央也不解地附和道：“我是不知道锋龙大哥有什么害怕的东西，他只是比较害怕银风大姐头，但是我觉得应该是单纯地别的原因，不是因为他打不过银风大姐头。他的实力应该也是能够和二代种较量的。”林末央暴走之下有准二代种的实力，但是这个准二代种和真正的二代种也有区别。这个准二代种只是身体素质达到了二代种的及格线，但是战斗技巧，乃至是君王之瞳之类的战斗力都没有计算在内。锋龙比林末央暴走要强，应该能够对抗一个二代种，祖师爷更强，完全是碾压二代种。这样的实力在现在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感到害怕的？

    “不管这一点，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神域中的那几个神誓者，我认为我们的计划不应该改变。”娜塔莎说。

    “为什么？明知道对方有可能识破我们的计划和安排，我们依旧要执行这样的方案？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一点？”格林迟疑地说，他们都停下了进食，连学生会的人都听得聚精会神，虽然他们不算是战斗力，但万一他们能够提出建设性意见呢？

    “正如我所说的那样，他们有可能知道我们的战法，但是我们的战斗力是摆在那里的，布局并不是看破就能够破解的，而是需要一定的力量，他们之前在神域之中，出来之后战斗力不可能会有提升，因为从神域变到了半神域，所以他们的力量反而会削弱，他们在神域中没办法联系外界，所以在我们的战斗计划实施之前，他们不会得到援军，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有机会。他们知道我们的计划，但是我们只要用战力碾压！一路用战斗力压着他们，解决掉他们，那么就没有任何问题了。”泰勒打了个响指，虽然她人比较害羞，一紧张声音就会变尖，但是现在她说的话却是霸气十足。

    “……唔，的确有这种说法，也是可以实行的。”格林点点头，“意思就是和加拉哈德阁下一样，用阳谋？”

    “是的，阳谋，你知道所有布局，但是你必须入局，然后你必须要在局中和我比拼实力，你知道一切，但是我不会给你翻盘的机会，计谋为棋，双方皆为子，阳谋就是定势，别人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但是不得不应战！”泰勒说，她的声音轻声细语，但是话语中的杀气却已经是满溢出来，让男人们都打了个寒噤。

    “你居然在模仿加拉哈德阁下的风格啊，真是没有想到，不过不是不可以，很有想法，我觉得可以试一试。”娜塔莎听着这个风格熟悉的计划，她也是点点头。“你比某个疯子靠谱多了，那个疯子的计划永远都是豪赌，稍不注意就把全身家当都赔上。”

    “雒冥凯阁下的布局强调赌，也就是最小的可能性，但是同样的，这样的局很难被人猜透，一个个小几率的事情都发生的时候，最后产生的效果也是极为震撼且巧妙的，但是这种方式很不适合旗鼓相当或者力量优势的时候，只适合逆境翻盘。雒冥凯阁下的思路都很独特，也很难猜，如果他是对手的话，可能我们需要更加强大的计算力，才能够预估到他的行动吧。”泰勒居然不吝惜对雒冥凯的夸奖，大有小神棍化的趋势。

    “真是意外，那个疯子居然还有人会欣赏？”连娜塔莎都有些意外。

    “为什么不能？这个世界上的聪明人不少，但是能够达到真知者那种高度的，全世界不超过20个，他们都是能够凭一己之计谋扭转乾坤的人。当然，力量要足够，如果没有四两之力，那你如何四两拨千斤？”泰勒点了点头，“现在我们的战斗力占优，所以就要用最直接的方式，正面碾压神誓者，他们的个体实力远胜我们，但是当我们集团作战的时候，并非不能击败他们，这就是我们的优势，将单挑变为集团作战，靠火力和科技弥补战斗力的差距！”

    “这种科技弑神的理论我总觉得很奇怪……”林末央不能理解，在日漫里，只要对方比你强，那么你就不可能靠数量来填平差距，随意就会被绝对实力碾压，但是泰勒却反其道而行，就是要用团队总战力去填平战力差。

    “不奇怪，人类的发展史中，人类的攻击力永远高于防御力，所以人类的攻击能力用来对付人类其实一直是过剩的。同样的，神誓者的防护能力可能比人类强，但是并不是说没有他们强的攻击对他们就无效了，猝不及防之下，甚至你可以通过下毒来毒死那些自愈能力不是特别变态的神誓者。我们是在打一场真实的战斗，而不是一场动漫里的场景。”泰勒握了握拳头，“战争是没有方式可言的。”

    “所以我们的计划准备好了吗？”格林盘子里的羊排都快冷掉了，这桌上的人估计只有莉莉尔和乌莎哈还沉浸在美食中。

    “嗯。已经做好了，实际上朝圣者已经开始准备了，因为这次的对手不是大型魔物，所以这次出动的不是灼焚部门，而是我的猎杀部门，他们已经在疏散橡树街的居民，布置交战场地了。对手是人形神誓者，所以伏击，突袭，巷战是最为有效的，而我的猎杀部门擅长这种小规模的精确作战。”娜塔莎点了点头，她已经成竹在胸，“他们会提供火力和杀伤力的支援，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你们依旧要做好战斗的准备，一旦情况失控，你们就要顶上，补充伤害或者进行决定性的战斗。”

    “这就是我们的计划，代号破晓曦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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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阿波罗的试探

    林末央和莉莉尔吃的饱饱的，莉莉尔很无聊，两个人到了酒店的楼顶晒太阳。

    莉莉尔换上了泳装，乌莎哈正在往她身上涂防晒油，学生会的各位成员们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堪称福利的一幕。

    “咳咳……各位，矜持一些，这位是林末央阁下的女朋友！你们就不要想了。”西尔贝对这种用目光揩油并且败坏学风的事情表示了抗议，她还是拿出了自己学生会会长的威严来进行呵斥。精英们一脸遗憾地抽回了自己的目光。

    “末央，你看看，别人都天天想着欣赏我的身体，你怎么就一点都不开窍呢？是我的身体不够漂亮？还是你真的无能啊？”莉莉尔在沙滩椅上翻了个身，将雪白的背露了出来，乌莎哈一丝不苟地为她抹着防晒霜，那端正的态度，林末央怎么看都觉得是在给烤乳猪刷油。

    但是这只烤乳猪着实香艳了一些。

    林末央不是对莉莉尔不感兴趣，他必须要将自己的视线挪开，才能够让自己在这么近的距离内保持理智。试想这么一个尤物摆在自己的面前，还主动搔首弄姿地勾搭你，是个正常的男人都不可能忍得住。林末央觉得经过莉莉尔的训练，他现在面对其他的女孩子都已经心如止水了，什么样的妹子在他眼里都是一个样。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林末央的眼界早就高上了天，想要靠外貌打动他简直难比登天。

    “呼，行了，你也别太优哉游哉了，我们再过上几天就要和神誓者进行战斗了，你就不能进行一下战斗训练吗？”林末央劝莉莉尔，在这种时候，在知道了破晓曦光计划之后，他就天天晚上和格林在楼顶练习武技，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即使不知道能够提升多少，但是一点点的提升也是了不起的创举。现在的林末央心中没底。

    “嗯，会的啦，我会联系的，晒完太阳就去。”莉莉尔的态度很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唉……”林末央叹了口气，他可没有兴趣把时间花在这种休闲的事情上。利维坦那种近乎碾压般的优势让他有点喘不过气。

    “我去找格林练会儿。”林末央说，这几天当他迷茫的时候他就会去找格林练习。

    不过这次娜塔莎提前找到了他。

    “先等等，这边有事情需要你去处理，你准备好了之后就到楼下来找我。”娜塔莎说。

    林末央闻言点点头，对莉莉尔说：“我下去一趟，可能有事。”

    “你去吧，晚饭的时候叫我哦~”莉莉尔显然对阳光的感觉很享受，她翻了个身，很舒服。

    “你这货根本就没有打算好好练习的吧……”林末央摇了摇头，还是由着她去了。

    林末央坐着电梯向下，来到大堂，娜塔莎已经在等他了。

    “拿去，你的东西。”娜塔莎将一个箱子递给林末央。林末央注意到大堂里的人变多了。

    “援军一起将武器装备带来了，你的武器并不适合对付菲尼克斯，所以我们紧急给你运来了玄武。希望它能够帮助你对付菲尼克斯，之前你在特里斯坦岛上使用的就是它。”娜塔莎指了指盒子，示意里面的东西。

    “就为了这事儿？”林末央问。

    “当然不是，实际上是加拉哈德阁下托我给你传来了一段视频，说是需要你自己去看的。内容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是他要求你在一个绝对安全保密的环境下独自观看。”娜塔莎将一个小型的u盘递给林末央，“按一下这里的按钮，就能在墙上放出投影。”

    林末央接过这个袖珍的u盘，这居然又是一件魔导科技，否则怎么会有这样的放映功能。

    “找个房间，自己进去把视频看完，看完之后这个东西会自动销毁，猎杀干员们会负责为你警戒。”娜塔莎指了指酒店中全部空着的房间。

    林末央有些意外，为什么加拉哈德会给他送来这样的东西？这视频代表着什么？他都完全不清楚，但是他知道，这个老爷子从不做多余的事情。

    林末央进入到房间中，拉上了窗帘，坐到了椅子上。他能感到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是猎杀干员们使用了隔绝声音的魔咒，连同窗外的阳光都消失了。遮光术，那个格林的狂热粉丝用过的魔咒。他们真的很担心视频内容流传出去，或者说他们只是单纯地想要遵守命令，保守秘密？

    林末央按动了u盘上的按钮，一道光幕打在了漆黑的房间墙壁上，顿时亮了起来，像是家庭影院一样。

    “呼，已经开始摄影了吗？”画面还没有完全出来，林末央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一瞬间林末央有些不知所措，因为这个声音属于一个应该早就死去的人。

    果然光幕的光黯淡下去，一张熟悉的脸露了出来：“哟，林小子，你还好吗？”

    “锋龙大哥！？”林末央失声叫道，很快他又苦笑，自己居然和一个录像聊起来了。

    “啊。是这样的，如果你看到了这个录像，那就证明我已经不幸嗝儿屁了，哎呀，真是悲伤，搞得好像现在我就在交待遗言一样。哈哈哈哈，不过也无所谓了，毕竟对于我们来说，死亡是个有趣的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造访，所以啊，要是有一天我死了，然后你要是还没有成长起来的话，我岂不是很不负责？就当是我再给你送一个外挂好了。要是你用完了这个外挂还没有成长起来，那就赶紧跑路吧，把武器放回去就行了，没人会怪你的。”锋龙挥了挥手，一脸憨厚的样子。

    林末央的鼻子一酸，这大概是锋龙很早之前就录好给他的啦，因为后来锋龙已经知道他不会放弃拯救世界的事业了。

    “我们使用的是人类的力量，不管是人类的文明力量，还是人类的情绪力量，这些力量都是人类的立身之本。人类因为智慧而拥有了这一切，这一切又反过来增进了人类的力量。不知道这时候我有没有对你说过，人类的力量，就是对抗神灵的唯一力量。”锋龙严肃了脸色，开始介绍。

    “你的力量应该会很容易暴走，那是因为你只触发了单一的情绪而已。情绪是力量，而美德则是约束器，你要记住，只有经过约束的力量才能够发挥更加强大的力量。你一直在寻求失控的能力，但是你要明白，火药在外界燃烧和在狭窄空间燃烧产生的热量是相同的，但是在狭窄空间中却能够产生巨大的爆炸。你不要因为寻求力量而去追求极致的情绪，这些情绪你无法控制，所以你要选择的应该是在你能够控制的程度上，尽可能地发挥情绪的力量。你在暴走状态的力量很强，但是失去了智慧，也就失去了人类的力量本源，你迟早会变成一具没有记忆的行尸走肉。记住，要像人类一样战斗，愤怒不是人类的特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才是人类的特征，在这个基础上，去开拓自己的战斗风格吧，你是人类，所以你的战斗方式就是人类的战斗方式，无论你想要如何战斗，你体内的第四皇器都足以支撑你去战斗了。”锋龙说。

    “……”林末央听得很认真，在他的映像中，锋龙从一开始并没有将他看成一个可以托付能力的人，只是随便地教了他几手，但是现在，锋龙却如此苦口婆心地教导，让林末央有些迷茫。

    “然后就是你手中的武器，这套武器是一套皇器的雏形，四灵刀凑在一起，力量足以匹敌皇器，但是这并非是真正的四灵刀，你没办法拿到真正的四灵刀，所以就不要想了，现在你手中的武器只能算是不成熟的仿制品，能够使出大部分灵刀的力量，但是却没有最后的全部输出，所以就不要纠结了，朝圣者的武器很不错。武器终究是外物，在这个世界上对抗神灵的最好武器是人类，这一点不用怀疑。”锋龙说，“为了你能够更好的控制情绪，我教你一些方法，你记下来，能够帮助你更好的催发情绪。记住，最好的武器已经在你的体内了。你要是一直这么使用第四皇器，我会很伤心的，那可是难得的杰作，修正错误的东西。”

    最后锋龙还抹了抹眼角，屏幕上的画面抖动了一下，熄灭下去。

    “最好的武器？”林末央沉浸在他的思路中，都没有注意到u盘在视频播放完毕之后就开始诡异地闪光。

    林末央随手将u盘塞进了垃圾桶里，这个U盘冒出一阵黑烟，看起来是报废了。

    锋龙这次教的不过是一些简单的用正面情绪约束负面情绪的废话，但是他最后的那句话，最强的武器已经在他的手中了，那枚在他身体内的戒指，难道就是所谓的武器？

    就在林末央还在想着呢，忽然房间门被敲响了。

    “进来吧。”林末央整理了一下思绪，门被打开，娜塔莎就站在他的门外。

    “怎么了？”林末央很好奇，娜塔莎怎么会来敲门的，她难道一直在偷听，知道自己看完了视频？

    “没什么，这种u盘储存的视频不超过五分钟，不过你在里面待了很久，我就想来看看，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娜塔莎倚着房门，问：“怎么样，说了什么？”

    林末央叹了口气，他伸手摸到了桌子上的盒子笑着说道：“没什么，只是，这是个很有趣的视频，教的是我怎么战斗之类的事情。”

    “哦？具体呢？”娜塔莎似乎很想知道详情。

    “嗯哼……就是……”林末央转过了身去，他的手已经打开了盒子的盖子。

    娜塔莎聚精会神，想要听林末央的下一句话，但是林末央忽然转身，狭长的mo刀玄武居然已经出鞘。林末央不太擅长双手刀术，但是在这种狭窄的房间中，这种长兵器只要挥舞起来，那么就不需要太多的技巧，只要用刀光笼罩就好了。

    娜塔莎瞳孔一缩，她没有想到林末央居然会忽然攻击她，林末央的刀锋她险险避过，但是长衣的衣角上却结上了一层冰霜。

    “你疯了吗？林末央？”娜塔莎威严地怒喝，林末央却摇了摇头：“别跟我演戏了，你不是娜塔莎小姐。”

    娜塔莎的表情愣住了，她摇了摇头：“想不到你看穿我的伪装居然连2分钟都用不到，我的伪装明明很完美。”

    “当然，你的伪装很完美，从普通意义上来讲，和本尊一模一样。但是娜塔莎小姐是不会问我这么多问题的，她一定会保守秘密，她可不是好奇心那么旺盛的人。”林末央单手握着玄武的刀柄，这种长长的mo刀不是为单手使用制作的，但是在你的力量足够的情况下，你怎么使用都一样。

    “你究竟是谁？”林末央问，眼前的这个伪装者看起来和娜塔莎一模一样，连神态语气都模仿地惟妙惟肖，如果不是一瞬间的性格差异，林末央还真就被她骗了。

    “当然是你的朋友了啊！”娜塔莎笑着举起了手掌，在自己的脸上轻轻一抹，露出一张白净的脸来，不是翠西小姐。林末央握着武器的手掌再次扣紧，两个呼吸之间，他已经开始散发出奇怪的气场。

    “不要那么紧张，林末央阁下，我和你认识的那些神誓者都不太相同，我对你没有任何的恶意。”这个少女摆了摆手，她坦坦荡荡地摊开了自己的手，以展示自己的手中没有任何的武器。她笑了笑，这个女孩儿有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她的腰身很细，眯起眼睛的时候像一只贼猫。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究竟是谁？”林末央并没有放下武器，这个人居然能够在猎杀干员的眼皮子底下溜进这件房间里，就已经证明她的身手不凡了。

    “我投降！我投降！我可打不过你，我叫野原雪青，你叫我野原姐就好了。”女人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看起来是被林末央吓到了。

    “等等……你是日本人？”林末央听到这个名字有些意外，他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女，不像是日本人啊，这双腿一点都不粗，反而纤细地像两根竹竿一样。这和他映像中的粗腿美少女映像不符。

    “哇，小色鬼，一来就盯着姐姐的腿看什么？”野原被林末央大胆的眼神惊到了，这个家伙怎么这样？

    “不是，都被你搞晕了，你是什么人！来干什么的？”林末央捋了捋思路，赶紧问道。

    “你没有听说过我？上次那老头可是一下子就把我认出来了啊，我可是巫师界首席通缉犯，人类历史上出现过最青春靓丽的女飞贼，啊不，侠盗！吹拂金库和富人钱包的雪色之风，野原大人！”美少女理直气壮，甚至还有三分臭美，六分得意。

    “……现在的猎杀干员们这么不靠谱的吗……神经病都看不住？”林末央有些无语，这货的画风太清奇了，根本不像是个反派啊，倒像是个胸大无脑的美少女。

    “你说谁是神经病！信不信姐姐我！”野原刚想发出句狠话，看到林末央手中的玄武，她很快又将话咽了回去，“那个……我们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应该不会对女孩子下手的吧？”

    林末央看到她这幅又怂又得意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地将玄武送回了鞘中，问：“我不会对女孩子下手，但是我只要把猎杀干员们叫进来，他们会不会对女孩子动手可就不一定了。所以你还是趁我好说话，给我解释下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野原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她赶紧伸手护住了自己的胸：“变……变态！什么叫做把猎杀干员们叫进来！你们想做什么！我可还是纯洁的黄花闺女！无惨事项绝对禁止！”

    “……”林末央感觉这家伙的画风越来越歪了，看起来更像是个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龄宅女，但是这种宅女是怎么把身材保护的这么好的？

    “不是……我们都是正经人，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只要你老实交代你的目的。”林末央说。

    “我是来找宝物的！”野原看林末央的态度有所缓和，说话声音又提起来了几分。

    “哈？什么宝物？这里有宝物吗？”林末央想着，这里能够被称为宝物的大概只有大家的武器了吧？不过这些武器得卖给巫师才有用啊，卖给普通人只能按废铁的价。而且巫师界谁敢买这些武器？被朝圣者查到分分钟全家暴毙。

    “有的，锋龙留下的最后一条痕迹，我是追着这个东西过来的。锋龙在很早以前给你留下了一条视频讯息，你刚才看的应该就是这个东西，反正你都看完了，就把这个送给我吧？”野原向林末央靠近了几步，可怜巴巴地说。

    “锋龙大哥，真的给我留下了一条讯息？”林末央反而有些好奇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个女孩儿又是如何知道的？

    “什么叫真给你留下了一条讯息，你耍姐姐呢？你刚才不都看过了吗？”野原气急败坏地跺着脚。

    “唔……不是的，这条讯息不是锋龙大哥给我留下的。”林末央摇了摇头。

    “我不觉得自己能够骗到那小朋友，他又不笨。”锋龙吸溜着面条，他坐在大街旁的一条长椅上，手里端着外卖盒，仔细看就能看到他的领口处夹着一只蓝牙麦克风，耳朵里塞着耳机。

    “是的，可他不会拆穿你。你不也是多管闲事。”加拉哈德的声音在耳机里回荡。

    “我同情他啊，这种事情本来是我来做的，可是却要让另一个人代我完成，他要是出什么意外。我于心何忍。他的体内是第四皇器，皇器之中最为精巧，但也是最没用的皇器。说起来我有点对不起他。”锋龙哈哈大笑：“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我还是不喜欢他去送死的。他要是能够完全解放出第四皇器的力量，这个世界上能打过他的不超过十个。”

    “可是让他去联络的话，他真的能够达成目标吗？这个计划每一部都不能有失。”加拉哈德不太放心地确认。

    “安心啦，他不会让我们失望的，我相信锋龙的选人眼光，就我看到的档案来看，他简直是最好的人选。”锋龙抹了抹嘴巴，将手中的饭盒塞进垃圾桶里。

    “这个人选，原本是任何人都可以担任的。”加拉哈德补充说明了一下，之前的锋龙选择林末央，完全是兴趣使然。

    “当然，当然，这个人选是不要求下限的，只要你是个人，手脚齐全不影响战斗力，那么就没有问题。”锋龙点点头，这时他的眼前走过一个小朋友，他还对着小朋友挥了挥手。

    “完美的定义是，他在成为了我们的工具之后，是不是真的成长了起来，按照现在他的成长速度，我简直是惊讶。他的上限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他甚至能够踏入皇的领域。果然锋龙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将第四皇器交给他的。”锋龙笑了笑，“我是最后的锋龙了，真是有趣，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役终于结束，而我们终于要迎来胜利的曙光一样。”

    “这场战役能否胜利还是未知之数，我们的目标是杀死钟山之龙。但是没有人知道那东西是否真的能被杀死。”加拉哈德的语气显得出奇凝重。

    “如果那东西那么容易杀死，也就不需要布这么一个一万年的局了。哈哈，放轻松一些，没有问题的，我们都是在按照计划的步骤在走，出了问题，该背锅的也不是我们，而是布置计划的人。你不这么认为吗？”锋龙似乎没有那么紧张。

    “那么你最终会成为皇吗？”加拉哈德忽然问。

    锋龙沉吟了片刻，这才用他那无所谓的声音笑着回答道：“在计划书中有五个皇。但是你知道的，五个人皇有六个是基本操作。初始人皇盘古，他是追认的人皇，人皇以他为原型概念创造出来，但他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皇。接着是开辟之皇，人皇伏羲。延续之皇，娲皇女娲。封神之皇，姜尚子牙，之所以他没有皇的称号，是因为那时候人皇就已经不再担任华夏领袖的位置，转向了地下活动。然后是终结之皇，第四人皇。以及还没有出现的第五人皇，新生人皇。这个计划中五位人皇的全部出现，才是这个计划的尾声。而你想要的东西，就在我们要杀死的钟山之龙身上。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成为第五人皇的资格。但我不想成为第五人皇。”

    “为什么。”

    “因为人皇不是身份，不是权力，不是力量，而是一个被创造出来的诅咒，就和我们现在面对的危难一样。人皇被创造出来，走的一切路都是正确的，可人皇本身却又是建立在错误之上。伏羲想要纠正错误，但是却失败了，只能留下这么一个宏大的计划让后人来完成。很讽刺对吧纠正皇的错误，却要再诞生3位人皇。他们都是自愿背负诅咒的人。”锋龙看向天空，他记不清自己已经多久没有看到过天空了。

    “你是第四人皇吗？”加拉哈德忽然问。

    锋龙一愣，随即他笑着反问道：“你觉得呢？”

    “你不是。”加拉哈德回答。

    “的确，我不是第四人皇。你见过真正的第四人皇，而我既是他，也不是他。他是个很纠结的人，所有的锋龙都是他培养出来探寻不同可能性的工具。第四人皇是终结整个神话历史，终结所有神灵的人，所以他是历任人皇之中最强的一个，但是同样，他也是历任人皇之中，最迷茫，最为纠结，最想要摆脱这个人皇诅咒的人。”锋龙笑了笑，“可是这个计划不能被他打破，这也就是我们存在的原因。”

    “一个不想要拯救世界的救世主。真是狂徒。”加拉哈德叹道，他居然少有地流露出了些许情绪来。

    “这也是你最后会和他联手的原因，两个不愿意拯救世界的救世主。”锋龙呵呵一笑。

    林末央放下了武器，坐回了椅子上，野原则一脸丧气地坐在他的对面，一双长腿耷拉在外面，还不时地晃晃。

    “这不是锋龙留下的讯息？”野原显然内心还有着挣扎，但林末央最后的摇头击碎了她所有的幻想。

    “这份讯息虽然想要伪装成很早以前录好的样子，但是这个锋龙对我得到第四皇器的时间点并不了解，按照他的说法，那这视频应该是我得到第四皇器之前录的，可是在这之后，他又详细地指导了我使用第四皇器的方法。这说不通。”林末央摇了摇头，刚才的违和感就是来源于此。

    “那这个人会是谁？为什么专门易容成锋龙的样子给你发消息？”野原显然也不明白。

    “也许是另一个锋龙呢？这个世界上锋龙又不止一个，也许有同时期的锋龙还活着呢？谁知道呢？”林末央苦笑，他就像个傻子，被锋龙大哥引上这条贼船之后，他就已经习惯了随波逐流，他没得选，他知道这背后有隐情，甚至有阴谋，可是他们依旧在为了世界而战，他不可能从这个战场上逃脱。

    “等等等……你是说，世界上还有很多个锋龙？”哪知道听了这话，野原的脸庞登的一下红了，她捂住了红苹果一样的脸庞，自言自语道：“野原无惨绝对是禁止的……绝对是禁止的，对方是锋龙也不行啊……”

    “……”林末央可是听得清清楚楚，这个日本妹子究竟是什么脑回路，怎么感觉她的逻辑很奇怪？

    “啊……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锋龙多了受不了，啊不是，我是说怎么会有这么多锋龙，也不对，是锋龙为什么会这么多？”野原妹子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赶紧结结巴巴地打圆场。

    ……林末央觉得这货绝对是个傻子，要不就是脑子里不清醒，什么本子，什么无惨什么的……

    “好了！既然这里没有我要的宝物，那我也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我先溜了！以后有缘再见吧！”野原妹子似乎是脸上绷不住了，她站起身来，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就要往外走。

    “等等！”林末央叫住了她。

    “你想干嘛！我先说好，姐姐我不是个随便的人！”野原有些畏惧地护住了自己的身体。

    “……你这样出去会被猎杀干员们打成筛子的。”林末央叹了口气，“伪装一下，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出去。”

    楼顶上，莉莉尔还在惬意地享受日光浴，今天的太阳可真棒，果然只有旅游城市有这么棒的太阳。

    学生会的学生们也十分放松，他们本就不是战斗人员，自然在这种时候也就没有什么需要做的事情，他们只要好好地放松就好了。更何况有莉莉尔学姐这样靓丽的风景线，谁还会觉得腻呢。

    “唔，末央，刺溜刺溜……”睡着的莉莉尔翻了个身，她好像又梦到了林末央，正发出奇怪的声音。

    乌莎哈正坐在她的身边，她不是很理解晒太阳是什么套路，但是现在真的很平静，这里的光线比阴影之国里更加明亮。

    但是今天的阳光，照射在身上总有一种让人浑身发毛的感觉。

    不是错觉。

    乌莎哈忽然抬头，看向了头上的太阳。

    她看到的是一张像太阳般闪耀的大理石脸庞，男人正在花园的最高点，仰头看着太阳。

    一瞬间，乌莎哈认为这是格林，可是这个男人的线条要更加冷峻，他给人的感觉像是一轮冰冷的太阳。

    “哟，少女，你真的比一般人要敏锐地多啊。”男人低头和乌莎哈四目相对，笑着说道。

    “什么？”乌莎哈腾地站了起来，男人一出声，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

    “这个人是……格林阁下？”所有人在看到男人的第一眼，都想到了格林，可是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同之处。这个男人外贸要比格林更加阳光和英俊，但是他给人的感觉却生人勿近。像是一轮灼热的太阳，根本没有人敢靠近他。

    “你们为什么总是提起格林呢？不管是我的同伴，还是你们，唉，我明明是太阳，可为什么要让我活在另一个人的阴影里呢？”男人脚下轻轻一点，轻盈地落在了泳池边上，他向着众人礼貌地鞠了一躬：“你们好，各位巫师们，我是神誓者，阿波罗。”

    神誓者？所有人的脑子里都是嗡的一声，乌莎哈的速度更是快，长枪已经破空向着阿波罗挥去。

    阿波罗伸出手掌，死死握住了盖伯尔加的枪身，乌莎哈的力量大到让他感到惊讶。“女士，真是小看你了，你的力量可真大，我差点都抓不住您的武器了。可是，我不是来打架的，希望你们能够谅解。”

    乌莎哈狠狠瞪了阿波罗一眼，这个男人居然能够抓住她的枪身，简直是怪物。两人僵持不下，倒是拖到了格林的到来。

    看到格林，阿波罗放开了乌莎哈的长枪，他细细地打量了格林一番，眼前的男人和他一样，有着金色的头发，连气质都很像。这让阿波罗有些嫉妒，因为他的长相有一半是因为阿波罗本身的神力影响，而格林却是天生如此。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不愧是最后的骑士，格林·贝因阁下，果然是器宇不凡，我算是理解为什么尼琳总是对你念念不忘了，要是我是个女孩儿，我也愿意爱上这么一个男孩儿的。”阿波罗深深鞠躬，显得有礼貌且斯文，格林也向他敬了个骑士礼仪。

    “阿波罗先生，请问您今天来是做什么的呢？”礼仪归礼仪，格林可没有丝毫放松警惕，他死死盯着这个阿波罗，这可是又一个主神级的神誓者，在这里打起来，可没有把握能够控制住声音。

    “是这样的，我的三位同伴至今未归，我有点担心他们，所以就来问问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各位人员，想知道你们是不是见过我的同伴们？”阿波罗扬了扬眉毛，乌莎哈退到一边，林末央不在，她也分不清是否该动手。

    “你的三位同伴？”格林眉头一跳，这分明来者不善，他当然知道这三位同伴在哪里，现在估计还在历史长河里游泳呢。如果就这么说出来，他们还怎么伏击？

    “是的，三位同伴，请不要误会，我是不是来和你们打架的，我只是想知道我的三位同伴是否还活着，其实也不是我想要知道，而是先知要我来问的，毕竟那是两位准主神级，一位主神级的战力，忽然失踪还是让他有些担心的。我并没有收到先知的其他命令，所以不管你们做了什么，乃至于单纯地你们杀害了他们。我也不会和你们动手，我只是来询问一个结果的，不是来打架的。”阿波罗摆了摆手，“我们神誓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友情可言，我是公事公办，希望你们也不要让我为难。”

    格林看着阿波罗的眼睛，这个人说这话的时候神态非常自然，似乎真的不管三个同伴的死活，只是来问一下的。

    “他们现在还在阿瓦隆里，没有出来。我们是逃出来的。”格林半真半假地说。他不相信这个阿波罗，但是他实在很难编出一个谎言来，所以就隐去了某些关键的信息，比如三个神誓者其实是被他们关进了阿瓦隆里。

    “嗯……你的确没有说谎，看来是他们在阿瓦隆里发现了什么，没有及时通报吧。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各位了。我要做的工作已经做完了，请让我通过电梯离开，可以吗？”阿波罗居然点了点头，很有礼貌地向格林请示。

    “当然可以。”格林点了点头，神誓者中也有善意的好人，看起来这个阿波罗应该人品不错。

    “那麻烦格林阁下和我一起下去，我怕我一到大堂，就被朝圣者的步枪打成筛子。”阿波罗向格林发出了邀请，这个男人还真是心细如发。

    “可以接受。”格林点点头。

    “那就太好了，让我们一起下去吧。”阿波罗和和气气地走向了格林，两人一起走向了电梯。

    这时电梯打开，得到了通知的林末央正带着武器从里面出来，和阿波罗对了个正着，就这一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林末央只觉得自己是看到了一头怪物，而阿波罗则后背起了一层细密的毛毛汗。

    “末央，没事的，我陪他下去就好了。”格林赶紧拦住林末央。

    两人电光火石间完成了眼神的交流。林末央叹了口气，点点头道：“好的，那你跟他下去吧。”

    格林和阿波罗走进了电梯里。格林的手一直握着说服者的剑柄，要是阿波罗什么异动，他随时可以让这部电梯掉下去，两人同归于尽。可是阿波罗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的脸，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电梯达到了一楼，刚一打开，数十只黑洞洞的枪口就已经对准了电梯内部。

    “你看看吧，我说的什么，还好有您同行。”阿波罗笑着和格林说，神态就像是多年的好友。

    “娜塔莎小姐，没事的，阿波罗先生没有恶意。”格林点点头。娜塔莎向身后的干员们做了个手势，干员们整齐地收回了枪支。

    阿波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脚步轻快地钻出了电梯，走向酒店的大门。

    在迈出酒店的那一刻，阿波罗的额头上忽然冷汗直冒，脸色发青。

    他的手一直在衣兜里握着一柄小匕首，他的确刚才想在电梯里偷袭格林，但是和林末央的那个照面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林末央给他的感觉不强，一点都不强，甚至可以说很弱，但是他就是在面对林末央的时候，脑子里危险的信号就没有停过。像是遇上了天敌的兔子。

    “真是个怪物……难怪先知不让我们和他正面抗衡……只有神力够强的人，才会知道这家伙对我们的威胁有多大……”阿波罗用手帕擦了擦汗，脚步匆匆地消失在街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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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各自心事

    林末央握住玄武的刀柄，很久都没有缓过来，要是让他来说，他不想和阿波罗现在起冲突。那个男人身上的神力强烈到刺眼，这个男人在他的眼中已经不是人形，而是一个火焰般燃烧的人影，有着金色的目光和炽烈的热量。他的神名是阿波罗，太阳神。这种感觉林末央只在利维坦的身上探查到过。

    这个男人不愧是神誓者中先知的直属下属，他的神力结合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林末央所见过的所有神誓者。

    阿波罗不知道的是，他在害怕和顾忌林末央的时候，林末央也在害怕他。两人都无法知道对方的实力如何。

    “真是个可怕的对手，先知真的说的不错，我面对他，我居然会自然恐惧。”阿波罗擦了擦自己的额头，女孩儿立刻为他端上了一杯冰水。

    阿波罗点点头，笑着说：“谢谢，尼琳，你在我身边，我就不怕了。”

    “你真的会害怕吗？”尼琳看着眼前的青年，态度很温和，“你是我们的代表，要是你都会害怕，那我们又该怎么办呢？”

    “尼琳，要是有一天，我和格林战斗，你会帮助格林还是帮助我呢？”阿波罗握着水杯，看着尼琳的侧脸，尼琳的脸色很不好，这在神誓者的脸上可不多见。

    “当然是帮你，我和格林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只是我年轻时的一根救命稻草，可是我是被你救出来的。”尼琳叹了口气，她捂着自己的胸口，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阿波罗站起来身来，这时他注意到了尼琳脸色发青，不住捂着自己的胸口。

    “嗯，这次印度之行出了点意外，我受了点小伤。”尼琳点点头，同时躲开了阿波罗的目光。

    “你被野神的信徒伤害了？不可能啊，你身怀天启四骑士的力量，不可能被普通信徒伤害。你……难道是达摩克利斯之剑所做的？”阿波罗将一只手掌放在了尼琳的额头，稍稍一感知，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这不太可能，你的神力被打出了一个缺口，所以身体的损伤一直没有修复。你怎么受到这么重的伤？”阿波罗语气焦急起来，他开始尝试将自己的神力输入尼琳的体内，然而这个缺口却在排斥神力，根本无法将神力灌注到空洞之中。

    “这伤口是谁做的？”阿波罗被震惊到了，神力居然会被排斥，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比神力更加强大的力量？还是说有什么东西能够超越神的权能？

    “一个印度疯子而已，可能是某个野神的信徒。”尼琳眼神飘忽，躲躲闪闪，她不能说是被林末央所伤，当时的林末央陷入愤怒之中，还是因为人口贩卖的事情而愤怒，所以尼琳并没有太过于迁怒于林末央。她也是曾经身受伤害的人，所以她理解了林末央，这时候告诉阿波罗，反而会让阿波罗跑去和林末央拼命，这不符合她的想法。阿波罗是她的爱人，而林末央却是她尊重的人。

    “印度的野神能够伤害到天启四骑士，并且造成这样的伤痕？”阿波罗不是傻子，尼琳在掩饰某些事实，这点显而易见，但是他更加相信，尼琳这么做一定有其用意，所以他看破并没有说破，而是点点头：“既然如此，你要小心，最近都不要使用神力了，一旦神力失控，你会被神的意志吞噬的，你的身体里还有四个天启骑士，这种危险就更加严重。我们是使用神力达成梦想的人，而不是被神灵作为复活容器的工具。”阿波罗沉痛地说道。

    “我知道，这一点你应该比我危险，你现在和阿波罗的神格结合的越来越紧密了，我担心你……”尼琳不担心自己，反而是担心起了阿波罗，刚才那一手，她就明白，阿波罗与神灵的结合已经更加紧密了，他现在已经是神誓者中神力最接近神的人，他才是最有有可能被神吞噬的人。

    “没关系，先知为我做过检查，我的身体没有问题，我原本是想让你帮助我，可是现在你的身体要紧。”阿波罗说，“去找先知吧，先整理好自己的身体状态。这边的一切事情交给我。”

    “可是菲尼克斯他们呢？我来之后这里就只有你一个人，其他人去了哪里？”尼琳问。

    “他们应该被达摩克利斯之剑的那群人给困在了阿瓦隆里，但是不用担心，神誓者都能够自由穿行神域和现实世界，他们回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阿波罗笑了笑，“没事的，有利维坦在，不可能有问题的。”

    “利维坦才是最大的问题。他的情况和你相似，但是他没有控制的那么好，利维坦的意识一直在侵蚀他的意志。他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尼琳摇了摇头，“先知也应该说过，一旦利维坦出现了失控的迹象，要么我们在人口密集的地方释放他，要么我们就在现实世界处理掉他。人口密集处释放的话……大多数的神誓者都会反对的。”

    阿波罗点点头，在人口密集处释放利维坦会造成巨大的人员伤亡，却可以使魔法曝光。之所以神誓者不愿意采取这些措施，还是因为神誓者们并不是愿意为了梦想不择手段的人。

    “可是必要的牺牲是一定的，我们在必要的时候可以采取必要的行动，这也是我们常说的，牺牲。”可阿波罗很快话锋一转，他对尼琳笑了笑。

    “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在这里，我不喜欢看到大规模的伤亡，这点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你总是这么善良。”

    “我们还要在这里被困多久？”菲尼克斯已经在这里快被逼疯了，达摩克利斯之剑的人走之后，他们就已经被困在这里，而且这个神域居然快速下坠了很久，让他们一时间根本没办法离开这个神域，现在薇薇安女皇已经不再困着他们了，可是他们却依旧需要时间才能回到现实世界上。

    反而是墨丘利不以为然，他坐在湖边说：“没关系，我们这边还在分析神域的运作模式，分析完毕之后就能够出去了，我们是拥有神力的人，不可能被坤在神域里，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而已，你与其关心这个，我有更加值得你关心的事情。”

    “还有什么值得关心的？我们现在可什么都做不到！你到底知不知道？”菲尼克斯没好声气，他是来对抗林末央的，而不是来听这个家伙劝告的。

    “稍安勿躁啊，少年，我的权能是信息和盗窃，在神域中我可以读取这里残留的信息，重现这里所有的场景。这在现实世界里是做不到的，但是神域是概念聚成的地方，所以我就可以做到。”墨丘利笑着，“我们需要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然后知道他们获得了什么样的情报。这就是我的力量能够做到的事情。好了，在利维坦准备潜航之前，我们就来看看这片土地上发生过什么吧？”

    墨丘利说着话，他手中的神力随着手势散向湖边，空气中逐渐产生了一阵扭曲，居然有画面和声音从扭曲中出现。

    菲尼克斯很意外，他们就像是透过一副眼镜在看这个世界一样，看到的场景，应该是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情了。

    菲尼克斯看着这片光影，咽了口唾沫，他惊讶道：“这是……”

    “啊，看来还有意外收获呢……”墨丘利狞笑，这场景可不容易看到。

    “就是这里了。”男人冷淡地说道。在他说完之后，他身边的同伴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十分没有风度地大口喘息起来。男人冷冷看了一眼精疲力尽的同伴，并没有理会他，而是把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他们两人深入这片森林已经一天了，长途的跋涉让两人都有些精疲力竭。这里从千年来就被神秘的力量所掩藏，无论是天空中的卫星还是飞行的各种飞行器都无法发现这片神圣的森林。踏着落叶上晶莹的露水，两个男人经过了艰苦的跋涉终于到达了旅程的终点。

    一片广阔无比的大湖横亘在男人的眼前，落日的余晖洒在平静的湖面上，湖面上是一层神圣的金色光辉，偶尔有飞鸟斜斜地掠过水面，把水面划开。但这男人却显然不是一个好的旅客，他的眼睛并没有没有被这片原始的壮丽景色所影响，他的目光平静地就如同这片深邃的湖水，他在注视的是这片湖水之下的东西。即使是湖水清澈无比，可是他仍旧无法看到湖心的湖底，反而是水面上反射的波光不断晃动，让他的眼睛有些刺痛。

    “我们应该是这几百年第一个踏足这里的人类吧。没有被选择，没有被人指引，却还是来到了这里。”男人的同伴像是喘过了气，虽然脸颊上仍然留有汗水的痕迹，但是他还是努力站到了男人的身边，随着男人的目光看向湖心。

    这个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人是个有着黑发黑瞳的中国男人，身高挺拔，身形却有些瘦削，此时他脸上写满了疲惫，脚上穿着一双沾满了污泥的长筒靴，一副十足的长途跋涉的模样。他随手脱下了长筒靴，扔到了清脆的草坪上。从背包里拿出一双新的运动鞋来。男人冷漠地说道：“锋龙，不要把人类世界的产物留在这里。”锋龙可以从这毫无语气变化的话语中听出这个男人很不满。

    锋龙嘿嘿一笑，随手把换下来的长筒靴用塑料袋包了，一股脑地塞回背包里。这时他才对那个冷淡的男人笑道：“我说，我的‘梅林’大法师~什么时候带我去见湖中的精灵萝莉啊？”他说话时，一脸谄媚的笑容，让冷漠的男人皱了皱眉，看这样子倒不像是装的，这货完全有可能就是为了萝莉来的。

    冷淡男人转头直视着锋龙的眼睛，神情冷的像冰，他天生就是这么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神情，然而锋龙却并不在意男人的眼神，他太了解自己这个面瘫朋友了。锋龙用手指了指湖水中心，开玩笑道：“你想想，当初亚瑟王跟随梅林的指引，来到这片圣湖边，从湖中精灵的手中拿到了斩钢的圣剑，而我现在又被你这个面瘫引领，来到这片圣湖边上，我说，你就不能拿出点魔法师的样子吗？”

    男人摇摇头，他不是很了解锋龙这个人平时的悠哉态度到底是从何而来，只是他开口纠正道：“你的魔法水平比我要高，你才是应该拿出魔法师的样子的那个人。”

    锋龙听了之后哈哈大笑，用手亲热地拍了拍男人的肩膀：“你看，不要在吐槽的时候用这么正经的语气嘛，不然画风会变得怪怪的。”男人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回答道：“记住了。时间快到了。”

    锋龙点点头，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并没有忘记跋涉来此的目的，如果仅仅是涉足于此，来到不列颠神话中的圣湖边上，那么他的目的仍旧没有达成。

    锋龙向着岸边走去，靠近这如同琥珀般的纯净湖水。他终于在这么接近的距离看到了这片圣湖，传说中那位被所有魔法师视为前辈和楷模的梅林，曾带着年轻的亚瑟王走到这片神圣的湖水旁，而就是在这片湖水中，居住着湖之精灵，亚瑟王从他们的手中得到了圣剑“Excalibur”，凯尔特人传说中的斩钢之剑。而现在伫立在湖边的却不再是伟大的骑士中的王者和贤明的魔法师，而是一个不苟言笑的面瘫和一个嬉皮笑脸的家伙。

    冷淡男人问道：“你懂古凯尔特的咒语？”他明白这本书上写着的是什么，上面记录着凯尔特神话中最真实最血腥的记录，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一本神话书，拥有着不可估量的考古价值，但对于一个魔法师来说，这是一本记录着神话时代历史的典籍。上面写成的故事就如同暴君为自己留下的竹简，在赞颂丰功伟绩的同时，每一个字都浸没着人类殷红的鲜血。

    锋龙一边翻动着书本，一边回答道：“不，我不懂，但是亚瑟王的传说起源于凯尔特神话，在凯尔特神话里，传颂英雄的故事的吟游诗人们拥有特殊而崇高的地位。同样是凯尔特神话中的光之子库丘林就曾被梅芙派遣的吟游诗人通过吟诵而夺去其光之子的庇护，所以我想，我大概知道了他们的魔法运作的原理了。”锋龙一边笑道，一边不断翻动着手中的书页，他的心思都在书中记载的英雄故事之中。魔法师协会之中不乏人想要明白为什么锋龙使用的咒语如此古怪。只有冷淡男人和某个隐藏自己身份的人明白，锋龙之所以使用的是奇怪的咒语，和他的奇特解析能力有关，任何魔咒或者魔法术式，他都能进行解析并且进行改良。

    一阵清凉的微风拂过男人的脸，男人摸了摸自己的脸，接着说道：“起风了。这里不该有风的。”

    锋龙头也不回，只是用嘟囔的语气说道：“这就证明他们知道我们来了，这些精灵紧闭这扇大门好久了，也许都忘了怎么开了，但是他们还是知道有人来拜访他们的。毕竟再不称职的主人也会从猫眼里看看门外是谁，这也算是人类的智慧啊……不对，应该是精灵的智慧。”

    “精灵是不好相处的种族。”男人说道。

    “你不也是不好相处的人吗？我也不知道你这么一个没有情感，没有欲望，甚至连善恶观念都没有的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而且似乎还有个死忠的扈从跟着你。你和我一样是荣誉议员，是只有称号的被招安来的‘骑士’，说吧~你那个漂亮扈从是从哪里拐来的？别跟我说是天上掉下来的？”锋龙不正经地调笑道。

    冷淡男人静静看着锋龙的背影，远处的湖水泛着晶莹的金光，而锋龙的身影就像是一根黑色的长剑插入这一片神圣的光辉之中。“希望你的预感是错的。”男人忽然说道。锋龙嘴角轻轻上翘，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别人眼中的审判者，不是都认为你比那些冷血的血族还无情吗，为什么忽然说出这种话？要不是我早就认识你那么多年了，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面瘫了。”

    男人并没有否认，只是一如既往地说道：“你比我清楚，如果你的预感是正确的，这件事会有多麻烦。我会带你到这里来，因为我最信任你。你和别人不同，你和我是一样的人。”

    锋龙翻书的手停顿了片刻，男人居然会使用信任这个词？他并不记得这个冷淡男人有过类似的情感，接着他又更加快速地翻着书页：“我并不和你相同，你是个不懂得爱和情感的人，而我是还要回去看我家小萝莉的人，不要把我们两个混为一谈好不好。”

    冷淡男人语气平淡地回应道：“恩。”他既不表现愤怒，也不表现失落，他只是回应，表示自己明白了。

    书中的故事太多，而又没有目录，锋龙只能不停地确认书上的内容和章节，来保证自己不会错过自己正在找的内容。这是个有趣的活儿，但是对于锋龙这种外语极差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个令人痛苦的事情。

    “真的是好烦啊！真该带个书签来，找到之后就给它夹一张进去，这种破书又那么脆弱，为什么不搞成电子档的，我带个手机搜一搜多方便？”锋龙一边很没有营养地抱怨着，一边却十分快速地翻着古书。

    “你真是个魔术师的耻辱。”冷淡男人不失实时地向锋龙心窝里捅刀子，虽然他自己并不这么想。“他们排挤你是有原因的。”

    “你不也一样么？那些魔法师厌恶我，难道就不畏惧你了么？虽然这两种感情不同，但是他们表现出来是没有任何区别的。我们两个都算是魔法界的另类了吧？而且我本来就不是魔法师，我虽然也会一些魔法，但是你知道的，我毕竟还是一个中国人，我研究的还是中国的神秘学，难道这也能叫魔法师？”锋龙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话，他觉得今天身后这个面瘫的话尤其地多。“我们两个在他们眼里都是异端，而他们每个人哪个不是在人前风光体面呢？但是一旦他们的魔法师身份曝光，他们在普通人眼里不还是异端么？”

    “一个中国人为什么会来到不列颠神话中的圣湖边上。”冷淡男人语气依旧没有变化，他只是在陈述事实。锋龙明白这个家伙很多时候都只是在陈述事实，但是陈述的事实让人不爽的时候，往往就会被人认为是故意找茬和挑衅。而这句话说完之后，冷淡男人闭上了嘴，圣湖边上只有飞快的书页翻动声。

    锋龙愣了愣，他转过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开口问道：“今天你的话怎么那么多？一点都不像你平时惜字如金的风格。你该不会是别人带个头套冒充的吧？”冷淡男人摇了摇头：“不是。”他把这种吐槽也当做一种询问，而他也做出了最直接简单的回答。

    得到男人的回答后，锋龙点点头：“恩，能够这种一本正经地回答我这种拙劣的吐槽并且不会想要自己吐槽的，你的确是本尊无疑。那你今天话怎么那么多，难道最近魔法师协会改善伙食，改吃鸡下巴了？”

    男人依旧是摇摇头，看来他比较喜欢这种能够直接表示否定意味的姿势：“不，我从不在协会吃饭。”锋龙暂时放开了手中的书，叉起了手，妄想从这个男人的脸上看到些什么，可是这个男人至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的情感表现，哪怕是最细微的微表情也无法从他的脸上捕捉到。锋龙只能采取最直接的方式了，他开口问道：“那你为什么今天话这么多？”

    男人一愣，他显然没有意识到锋龙忽然会这么直接的问出自己的问题，在他的映像里，锋龙不是那种在意这些细节的人。而锋龙看到男人明显的停顿，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在那一瞬间他居然能够捕捉到男人的脸上竟有那么一点点像是秘密被发现的惊慌的情绪。这显然不是什么好兆头。这种事情发生的几率几乎可以和没买彩票却中了头奖类似了。

    “有吗？因为这里很危险。”男人先是问了一句，但是没等着锋龙追问，他已经开始解释起来，“这里是圣湖，也是阿瓦隆的入口，这里是神话和传说依然存在的土地之一。魔法师协会封闭这里并不仅是因为这里是宝藏的入口，而是因为这里是他们所掌握的神代土地之一。这里严格意义上讲属于世界的分支点，因此即使是在神灵消失匿迹的时代，这里依然是传说和神话的乐土。我知道你是中国人，也知道你的手中掌握着中国人世代流传的神代土地，但是这里和中国的神代土地不同，这里依然是十分危险的地方。而你同样是个危险的人类，这两者碰撞在一起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这也是为什么魔法师协会的人都禁止你踏足神代土地的原因。”

    锋龙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给魔法师协会的那群老头子留下的映像居然如此糟糕，“说好的国际友人呢？”他尴尬地说道，“我怎么感觉自己成了恐怖分子似得。”锋龙没有意识到男人说这话是为了转移话题，很多时候他都不是一个在意细节的人。

    男人冷漠地回击道：“十二次重大冲突，六次流血事件，你的确算是恐怖分子。自从你和西方魔法师协会接触以来，你就一直在和各个势力起摩擦。梵蒂冈的教廷也好，英格兰的魔法师协会也罢，苏格兰的德鲁伊公会，你几乎都和别人起过争执。如果不是你实在是太过于棘手，按照他们的行事风格，你本该在第二天就从这个世界上蒸发掉的。”可是情况却是并没有，无论是魔法师协会还是德鲁伊公会，大家都心知肚明，也许从规模和势力上来讲，他们无疑是巨人，而锋龙只是孤身一人，但是对抗起来，巨人的体积更大，暴露的弱点也就更多。他们所预期的很快就能够解决锋龙这种情况是不存在的，相反任何想要明面上和锋龙对抗的势力都会被他重创。大势力也许考量很多，所以并不会和锋龙硬碰硬，但是这么多年来不长眼的小型魔法师家族却还是有不少的，但是消逝的却不是锋龙这个嚣张的“跳蚤”。无怪锋龙被称为暴君。他在魔法界建造了只有一个人的帝国，他即是皇帝，也是军队。因为势单力孤，反而让他不好被针对，而他却总能潜伏在黑暗里，一次又一次地重伤那些体量庞大的巨人。

    锋龙得意地打了个响指，脸上洋溢着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这帮穿长袍的阴暗家伙，总是在世界背后掌握着全局，偶尔有我这样的跳蚤，他们才能明白自己还是有那么一两根软肋的。”他很清楚自己做过什么，也明白自己在做什么。魔法师们活在黑暗里，一直以人上人自居，没有一个暴君，如何让他们收回愈发大胆的手脚？

    锋龙说完，指了指远处波光粼粼的湖水：“中国有句俗话，叫做肉食者鄙。我承认他们在阴影里统治了这个世界几百年，奸诈和阴谋是他们的拿手好戏，但是那是建立在他们手握强权，身居王座的基础上的。皇帝要防止国家的内乱和外敌，用鲜血和律法统治国家，可是皇帝可没有抗击外星人的经验，难道要让外星人遵守人的律法？那是我们这些ufo爱好者的事情。”

    男人静静看着锋龙，问道：“你一直在说梦，是什么样的梦，能让你如此重视？”

    锋龙露出一脸严肃的表情，即使是现在回想起那个梦，他仍旧心有余悸，他很少做梦，但是这个梦太过于真实，真实到他不由得不相信梦中的场景，以至于他出现在这里。他回答道：“你知道我从很早以前就不再做梦了，可是不久之前我做了一个可怕的梦，里面的东西想在都还铭刻在我的脑中，我梦见了死者，我梦见了天空变成血的红色，我梦见了太古的英雄们从长眠中苏醒，他们一个个脸色红润，双足有力地行走在大地之上，梦里还有无数已经灭绝的梦魇卷土重来，而更重要的是，我梦见神的枷锁已经开始松动，那些曾经统治了这个世界无数年的可怕怪物在牢笼后蓄势以待，要把自己积累了无数年的怒火倾泻到我们这些羔羊的头上。要对我们这些曾经反抗神的人施以雷电和洪水。恩~神就是这么不讲理的东西。”

    男人听完锋龙的叙述，仍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只是问道：“没有这种可能性，现在的社会中没有多少人相信神灵的存在，而那些人也在刻意保证魔法和神秘不暴露在普通人的面前。神灵和神代缺乏信仰，他们不可能复生。这已经不是神的时代了。”

    对这种观点，锋龙表示了反对：“加拉哈德先生，您还是对人类不太了解，应该说您这种决意舍弃人性的人不太了解人的本性。为了虚无缥缈的利益，人类愿意做出很多看似不合理的选择。所以这世界上还是有很多人想要这么做的。无非就是所谓的牺牲大多数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男人静静看着锋龙，问道：“你一直在说梦，是什么样的梦，能让你如此重视？”

    锋龙露出一脸严肃的表情，即使是现在回想起那个梦，他仍旧心有余悸，他很少做梦，但是这个梦太过于真实，真实到他不由得不相信梦中的场景，以至于他出现在这里。他回答道：“你知道我从很早以前就不再做梦了，可是不久之前我做了一个可怕的梦，里面的东西想在都还铭刻在我的脑中，我梦见了死者，我梦见了天空变成血的红色，我梦见了太古的英雄们从长眠中苏醒，他们一个个脸色红润，双足有力地行走在大地之上，梦里还有无数已经灭绝的梦魇卷土重来，而更重要的是，我梦见神的枷锁已经开始松动，那些曾经统治了这个世界无数年的可怕怪物在牢笼后蓄势以待，要把自己积累了无数年的怒火倾泻到我们这些羔羊的头上。要对我们这些曾经反抗神的人施以雷电和洪水。恩~神就是这么不讲理的东西。”

    男人听完锋龙的叙述，仍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只是问道：“没有这种可能性，现在的社会中没有多少人相信神灵的存在，而那些人也在刻意保证魔法和神秘不暴露在普通人的面前。神灵和神代缺乏信仰，他们不可能复生。这已经不是神的时代了。”

    对这种观点，锋龙表示了反对：“加拉哈德先生，您还是对人类不太了解，应该说您这种决意舍弃人性的人不太了解人的本性。为了虚无缥缈的利益，人类愿意做出很多看似不合理的选择。所以这世界上还是有很多人想要这么做的。无非就是所谓的牺牲大多数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男人静静看着锋龙，问道：“你一直在说梦，是什么样的梦，能让你如此重视？”

    锋龙露出一脸严肃的表情，即使是现在回想起那个梦，他仍旧心有余悸，他很少做梦，但是这个梦太过于真实，真实到他不由得不相信梦中的场景，以至于他出现在这里。他回答道：“你知道我从很早以前就不再做梦了，可是不久之前我做了一个可怕的梦，里面的东西想在都还铭刻在我的脑中，我梦见了死者，我梦见了天空变成血的红色，我梦见了太古的英雄们从长眠中苏醒，他们一个个脸色红润，双足有力地行走在大地之上，梦里还有无数已经灭绝的梦魇卷土重来，而更重要的是，我梦见神的枷锁已经开始松动，那些曾经统治了这个世界无数年的可怕怪物在牢笼后蓄势以待，要把自己积累了无数年的怒火倾泻到我们这些羔羊的头上。要对我们这些曾经反抗神的人施以雷电和洪水。恩~神就是这么不讲理的东西。”

    男人听完锋龙的叙述，仍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只是问道：“没有这种可能性，现在的社会中没有多少人相信神灵的存在，而那些人也在刻意保证魔法和神秘不暴露在普通人的面前。神灵和神代缺乏信仰，他们不可能复生。这已经不是神的时代了。”

    对这种观点，锋龙表示了反对：“加拉哈德先生，您还是对人类不太了解，应该说您这种决意舍弃人性的人不太了解人的本性。为了虚无缥缈的利益，人类愿意做出很多看似不合理的选择。所以这世界上还是有很多人想要这么做的。无非就是所谓的牺牲大多数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平静的湖心仍旧波澜不惊，即使整个湖面之下已经是暗流涌动，然而湖面仍旧是没有丝毫的波澜。现在即使是狂风也没办法再惊扰到湖面的平静，阿瓦隆之门已经打开，湖面就已经被精灵之乡的永恒性所影响。

    “锋龙他……他也做了同样的梦？”看到这里，墨丘利和菲尼克斯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锋龙和加拉哈德出现在这里，这是他们没有想过的事情，而锋龙向加拉哈德讲述的梦境，他们也清楚，因为同时间，限制似乎也做了这么一个梦，正因为如此，先知才决定抓住这次机会。

    “他们两个人之间一定有什么样的关系。”菲尼克斯觉得这事情越发不对劲。先知和锋龙两个人都对神灵的一切了然于胸，而两人的目的却南辕北辙，现在两人却又有同一个梦境？

    “如果这个梦境是真的，那么就证明，先知和锋龙一样接受某种启示，我可不会傻到认为这是巧合，巫师的每一个梦都有原因。”墨丘利摸了摸下巴，“如果这个梦是假的，那么先知和锋龙为什么会用同一套说辞呢？”

    “……你的意思是……”菲尼克斯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可是很快他就摇了摇头，这种可能性太过于惊悚了，他根本不敢相信这种可能性居然存在，这是禁忌的想法，就连可能性和猜想都不该被提出来。

    “不要说出来，这和我们都没有任何关系，尤其是不能让阿波罗知道，明白吗？”墨丘利也是脸颊带汗。

    “他不是你的朋友吗？你是怕他知道后会失望？”菲尼克斯很不解。

    “我是怕他把我们都杀死！你知道吗？他是先知的忠犬，决不允许有这样的苗子出现在世界上，你知道吗？我虽然是他的朋友，但是一旦他知道我们有这样的想法，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我们，这点我有绝对的信心。”墨丘利抓住了菲尼克斯的衣领，将他扯近了一些：“一旦先知觉得我们是个威胁，那么我们就会被他除掉，他随时可以去掉我们的神力，所以我们看到的东西，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不能告诉给任何人，明白吗？”

    菲尼克斯凝视着墨丘利的眼睛，墨丘利这个家伙平时很不认真，但是不会拿性命开玩笑，所以他只能默默点点头，两人达成了一项秘密的协约。

    “好了，我们接着看，林末央他们又在这里确认了什么……”墨丘利实在是不敢看下去了，一旦锋龙被证实和先知有关，那么先知必然会对他们下手。他们其中的一项优点就是，这群神誓者绝对不会有过多的好奇心。

    而在现实世界中，橡树街的疏散工作已经基本完成，干员们开始将武器装备等按照计划中的样子开始布置，一张为神誓者准备的大网正在缓缓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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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层层迷雾

    不可能！这种要求根本闻所未闻！我们怎么可能凭一个雇佣兵的说辞，就相信这么可笑的危机？还要我们共同应对？如今的世界有什么样的危机需要我们联手的？”沉静的会议室里传出一个男人愤懑的抱怨声。他的话语中透漏着对自己的绝对自信，可是在加拉哈德看来，这种自信愚昧而且固执。

    十二名身着黑袍的人整齐地围坐在一张黑色的圆桌旁，圆桌上刻画着拔剑出鞘的魁梧骑士，身姿英勇而无畏，骑士们长剑皆出鞘紧握在手，严正以待地包围着圆桌的中心：一条红色的巨龙和一条白色的巨龙正纠缠在一起，双方疯狂撕咬，白龙眼中满是疯狂，而红龙的身边簇拥着无数手持武器的英勇骑士。

    每名身着黑袍的人背后的暗处都站着一名模糊不清的人影，如果不仔细去辨别就根本发现不了，但是当黑袍人有任何轻微的动作，这些人影都会立刻会意上前，完成他们主人的要求。

    “这不是要求。这是命令。”一名黑袍人掀开斗篷，露出自己的脸。一张银色的面具包裹着了他的整个脸，面具上全是斑驳的银色的刻文。他的声音像他的面具一样冰冷，不由得让抱怨的男子的声音低沉了三分，然而抱怨者很快又反驳道：“这里全是圆桌议会的议员，除了议会长，没有人有权力对其他人下令，你最好不要忘记这一点，加拉哈德！”

    “自时间推算，亚瑟王是在5天之前离开阿瓦隆的，而这5天，圆桌议会在世界各地的观察哨和情报组织接到的类似神秘事件发生率提高了百分之五百。甚至在三天之前你们不是还接到了对早已灭绝的大型幻想种的目击报告，听说还派出了专门的猎杀和善后小组。现在你们却又否认神正在复活。愚蠢。”加拉哈德冷冷说道。

    抱怨的男人愤怒地掀开自己的斗篷，露出一张刚毅而英俊的脸庞，这是一张不加修饰就能迷倒无数情窦初开的少女的脸，而那不多不少的年岁又为这张脸添上了不少成熟的韵味。而此时男人一副慷慨陈词的模样，眼中却全是愤怒的业火：“加拉哈德！你在侮辱同为圆桌成员的我！”

    四周的圆桌议员全都将脸隐藏在斗篷下，没人知道他们现在在想什么，会议室中除了男人的咆哮，就是死一般的寂静。加拉哈德面具下的眼睛眨了眨，但是没人能看到这个细微的动作，他说道：“我负责陈述事实，选择最有利于自己的选项。我没有荣誉，也没有立场，但是神复活对我没有好处。我不做没有好处的事情。”如果不是中间隔着一张宽大的圆桌，如果这不是在神圣的圆桌会议现场，男人一定要一跃而起，用骑士的方式来解决眼前这个人，可是现在没有那么多如果。所以男人只是悻悻坐下，任何人都能看到他眼中压抑的怒火。

    加拉哈德将脸转向圆桌的首座。虽然圆桌之上没有上下之分，任何人在圆桌上都是平等的，这也是亚瑟王最初组建圆桌骑士团的用意。虽然骑士中有君臣之分，但是在圆桌旁却没有高低的差别。但是如今能够坐到圆桌旁边的哪个又不是位高权重可以在一放呼风唤雨的人物呢？高低的差别在没有坐到圆桌旁边时就已经分出了高下，圆桌的平等，也仅仅是上位者的平等罢了。而圆桌所有的议员之中，有一个人显得那么与众不同，他的黑袍上绣满了华丽的金线，在苍白的灯光下，他好像披着一席闪烁的星辰。而此时所有的圆桌议员都在盯着这个人。

    他似乎感觉到了众人的视线，颤抖着伸出一只干枯斑驳的手，揭开自己的斗篷。斗篷下是一丛浓密的白色胡须。这是第一个看到他的人的映像。因为他的胡须实在太长，而他又实在太过于苍老，以至于让人第一眼注意到的反而是胡子。这是一个慈祥的老者，眼球深陷，透露着睿智的光芒。没有人知道他今年多少岁了，在场的人只知道，这位就是圆桌议会无可争议的议会长，圆桌骑士们的灯塔，从历史长河中继承了“梅林”称号的人。传说每一代的梅林都由上一代的梅林选拔，而每一代的梅林都是寿命超过百岁的长者，当这一代的魔法师们都已经忘记了他年轻时的荣光时，他就能褪去年轻时的荣光，代表着上一代的智慧领导圆桌议会。所以每一代的圆桌议会都不知道在任梅林的过去。但是毫无疑问的，每一代的梅林都是充满着智慧的领导者。

    梅林对着暴怒的男子做出了一个安抚的手势，示意他不要激动，接着说道：“关于加拉哈德提供的报告，绝不是空穴来风。在场的各位虽然和那位锋龙的关系都不太好，但是他并不是那种会信口开河的人。这点我很了解，而且他手上掌握着中国古老的神秘学知识。我们手中并没有那么古老的神秘学记载，所以他很可能掌握着我们所不了解的知识。如果关于神灵的复活也是其中之一，那么我们就应当予以重视。”男子惶恐地低头，他们是充满着荣誉和誓约的一群人。而对于圆桌的誓约让他必须对眼前这个老者抱有莫大的尊重。

    “而加拉哈德先生，他的心直口快我们大家也是理解的，虽然有时候他说话不给人留情面，但是无疑他也是我们这些人之中最能看得清时弊利害的。如果这次他都无条件的站队锋龙阁下的话，那么只能说明他看清了这件事情的真实性。”梅林的话语没有说完却被另一个人接过话头，这个人说完了梅林没有说完的下半句话，众人又将视线转过去。不是所有人都能在梅林说话时接过话茬的，而这个人却可以。他也揭下斗篷，露出一张鹰的脸庞。很少有人见过如此坚毅的眼神，他整个人更像是一只扑击的雄鹰，被他的目光所注视都会有一种被猎手盯上的错觉。除了梅林与加拉哈德，众人皆微微颔首，表现对此人的尊敬。

    “是的，兰斯洛特阁下。”原本暴怒的男人带着惶恐的语气说道。圆桌是一个错综复杂的集团，除了圆桌本身的誓约，圆桌之中每个人都有自己本身的身份。而能够继承湖上骑士兰斯洛特之名的魔法师本身就是对其势力的一种变相肯定。兰斯洛特在传说中不仅是武技冠绝圆桌，更是最后导致了内战的导火索。所以每届兰斯洛特都必然是圆桌之中最有权势之人，兰斯洛特之名不仅是实力的象征，更是对身处这个位置的人的一种警示。其他议员必然会将更多的目光投向这个位置的人，因为这个位置的人是最有能力可能颠覆圆桌的人。

    而这一届的兰斯洛特是最为特殊的。因为这个老者是唯一一个以骑士身份加入圆桌议会的成员。自骑士团解散之后，圆桌就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处于破碎状态，直到16世纪魔法师们再次重组圆桌，然而他们已经找不到在古代十分活跃的骑士们，这些在古代担任先知和引路人身份的魔法师无奈只能改组圆桌，将骑士团改为议会，成员也由各色骑士变为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当代有杰出贡献或者享有盛名的魔法师。

    而这一届的兰斯洛特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骑士。秉持古老戒律，贯彻骑士信条，保持着自中世界便传承下来的荣光，终于在近代再次焕发生机，在他的手中，原本衰落的家族快速崛起，就像亚瑟王拔起石中剑一般，一切都是如此水到渠成。而他也在第一时间向圆桌议会发出了申请，作为最后一个骑士家族的代表继承了完美骑士兰斯洛特之名。在议会之中，他如老树一般顽固，也如山峰一般坚韧。所以魔法师们没法不尊重他。魔法师本来就应该是骑士身后的指引者，辅助者，魔法师们负责讲述预言，而负责实现预言的则是这些曾经骑着名驹，身披华丽盔甲的骑士。这本身就是一种超越了血誓和盟约的联系。魔法师是世界的背面，代表着这个世界的神秘，而神秘是不能正大光明地出现在世人面前的，所以才需要骑士作为代行者。

    每个现代魔法师都会培养一个代行者，代为出面处理世俗的事务，打理家族事务，这也是对古代骑士和魔法师关系的一种模仿。然而兰斯洛特并非代行者，而是一个真真正正的骑士。传说这个老者在年轻时，曾行走世界各地，身着家传的盔甲，手持古代传下的受到祝福的利刃，倒在他剑下的血族，幻想种不计其数。那时候他还是个英俊的金发青年，长剑落下取走的不仅仅是恶魔的性命，还有无数少女的芳心。而在他步入中年之后，他却又像一只猎鹰，世俗家业在他的经营下越加膨胀，终于成为英国幕后的巨头之一，他拉枯摧朽般的摧毁一个又一个挡在路上的对手，那个时期他就像个市侩狡猾的狐狸，不择手段地壮大自己的家族。而现在他已经老去，曾经被无数少女迷恋的俊朗外表渐渐褪去，反而更多的是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他曾经像座完美的雕塑，而现在则像一只展开羽翼的大鹏，而在他的翅膀护持下，是他那庞大的家族和这个新组建的圆桌。

    “我同意锋龙阁下的提议，即使他现在不在场，但是我们无条件支持他。从整个计划来看，并没有什么违背常理或者奇怪的地方。”圆桌之中另一个议员也说道，同时他也掀开了斗篷，这是一个年轻的中东人。

    “伊本·海扬！这里可不是你们这些小家族联合集团表忠心和站队的场合！这里是圆桌议会！”男人的矛头转向了刚刚说话的中东人。与兰斯洛特对抗绝对是不明智的，但是伊本·海扬作为连圆桌骑士名衔都无法继承的新圆桌成员，无论是实力还是话语权都远不及兰斯洛特。

    现任圆桌议会算上正式议员和名誉议员一共14席，去除每任议会长梅林，和永远空余的“亚瑟”席位之外，实际的议员数量为12席，而这届席位之中还有两名名誉议员，所以现任圆桌只有10任正式成员，而其中6任被6个极为庞大的魔法师家族独占，这六个席位以世袭的方式在家族中传承，除非家道中途衰落，否则这几个家族就是圆桌的常驻成员。而还有4个自由席位则被赋予了当代在某个方面极为出色的魔法师。比如“伊本·海扬”就是继承了中东炼金术创始人伊本·海扬之名的当代极为杰出的炼金术师。但是他们的世俗和魔法界势力都无法与那些古老而悠久的魔法家族相比，所以他们往往由数个规模略小的家族共同支持。

    “先生，我们无意与任何圆桌其他议员对抗。但是我们支持锋龙阁下，这是我们所有家族的意思。这是当初我们定下的誓约，绝对不可违背，不可打破。”伊本海扬无视了男人的怒吼，只是默默解释道。

    男人无法再说什么，当伊本海扬说出誓约二字的时候，这件事就算是被定死了，这里不是虚伪做作的世俗世界，在魔法界每一个誓言和誓约都有其存在的价值和必须遵守的必要性。

    男人只好转头看向圆桌上的其他人，希望从其他的地方听到反对的声音。然而不知是否是兰斯洛特的表态，其他人都默默不做声，一时间圆桌上都有些沉默。

    “那么……表决开始吧。同意锋龙阁下的计划的人，请出示徽章。”梅林打破僵局道，同时他把一枚精致的金色花瓣徽记朝面前一推。男人有些震惊，这意味着梅林已经不顾立场明显地支持锋龙了。话音一落，兰斯洛特冷哼一声，把一枚徽记朝前一推。这枚徽记由两条纠缠在一起的巨龙组成，红色的巨龙和白色的巨龙战斗在一起，和圆桌上的图案有些相似之处。

    “不用以前的四翼苍鹰徽记了吗？”梅林笑道。

    “那是从前，现在我已经正式成为圆桌骑士团的一员，四翼苍鹰已经是过去，我的目标是那条红色的龙。”兰斯洛特指了指桌上的红色巨龙。

    梅林低垂的眉毛向上抬了抬，这个动作好像花费了他不少力气，他吃力地说道：“做出抛弃纹章这种事情，真的还算是你的骑士道吗？骑士中的王者永远是，也只能是那位亚瑟王，他是未来之王，也是永恒的王。你没法取代他。”

    兰斯洛特端正了自己的表情，他严肃地补充道：“即使是亚瑟王，也曾因为自己的违背骑士道的不道德的行为失去了王选之剑，然而最后他却得到了斩钢剑作为武器。那么我舍弃掉自己的骑士纹章也只是为了更大的晋升罢了。圆桌必须要有一个领袖，真正的领袖，这个领袖只能是骑士。”

    话音落下，圆桌周围的议员们顿时安静下来。兰斯洛特几乎是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和欲望，将自己的计划都摆在了明面上。但是兰斯洛特是最后的骑士，如果梅林都没有指责或反对他的言论，那么作为“魔法师”身份位列圆桌的他们，则更没有资格了。

    “还是回到正题吧，你们刚才说的东西和这次会议无关，是废话。”加拉哈德出声打断兰斯洛特的话语，同时他从怀里摸出一枚崭新的徽记。这枚徽记要比之前两个徽记看起来更加精致一些，但是风格和骑士徽记根本不符，徽记上雕刻了一双捧起杯子的手。整个徽记通体纯白，看起来更像是一枚宗教印记。

    加拉哈德以寻找到圣杯的圣者骑士被传颂，只有他的双手有资格捧起神圣的圣杯。所以这枚徽记正是被颁发给继承加拉哈德之名的“当代圣者”。可是这个决议并没有得到太多的附议声，大多数成员认为这是梅林的固执己见。这一代的加拉哈德冷酷无情，甚至被传说没有情感。凡事皆讲究利益，根本与圣者的身份毫不相干。倒是圆桌之中的“铁之戒律”阿格规文之名更适合他。

    现在圆桌13人，除去没有到场的锋龙之外，已经有4人明确表态支持决议，而这四人中有议会长梅林，骑士兰斯洛特，加拉哈德，以及中东炼金术代表伊本海扬。剩下的8人中还有两个人亦是锋龙的坚定支持者。

    圆桌上摆上了6枚徽记，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当锋龙缺席之时，竟连投票都是如此困难。

    梅林有些焦虑。圆桌上没有身份地位的区别，因此任何人都不能在圆桌上对他人的决议施加任何影响。现在平票的局面对于支持一个决议的人来说是非常被动的。因为无论是票数过少，还是平票，往往都是以决议流产而结束。而这次的决议相当的重要，即使他人将信将疑，但是梅林是无条件相信锋龙的情报的。

    那个一开始反对决议的年轻人有些喜上眉梢的意味，他挑衅地说道：“平票了，我想这个提议还是在斟酌一下吧？”虽然口头上说着斟酌，但他分明已经摆出了一副胜利者的嘴脸。

    “不对，还有一个人没有投票。”加拉哈德打断道，说着他向身后做了一个手势。

    他身后的扈从立刻走到圆桌边来。这是个身材高挑，神情与加拉哈德一般冷淡的女子。但是她并不如加拉哈德一般用面具掩饰自己的容貌，反而她绑着马尾，似乎还化了淡淡的妆。在场的人不由得赞叹好一个美人，但是下一刻又不约而同地暗骂加拉哈德这么一个“机器人”会有如此漂亮的一个扈从。高挑女子在桌上放下一个电脑袋，然后又默默退回加拉哈德身后的阴影里。“等等！这里是圆桌，你竟敢使用科……”男子看到这个电脑，顿时有一种浓浓的违和感，这里明明是圆桌会议，为什么会出现电脑这种明显代表科学的产物？他们是高贵的魔法师，身怀祝福的骑士，但是就在这么一个场合，居然会有人堂而皇之地掏出一台笔记本电脑。这无疑是对他们荣誉的一种侮辱。

    为了保持古老的礼仪，这个议会厅甚至还保留着中世纪的设计，所有的安保系统都由一个又一个的魔法来构成，这里的保安都是身手矫健的魔法师，他们的长袍下藏着的也不是枪支而是魔杖。

    然而加拉哈德显然没有在意他的抗议，反而是面具下的眼睛深深地看了男子一眼。面具后那双冷漠的黑色瞳孔注视之下，男人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男人意识到想起自己竟是在打断加拉哈德，那个和锋龙同样不讲常理，甚至漠视人命的家伙。这个家伙可不管这里是不是圆桌，他可能随时就给他看不顺眼的家伙脑袋上开个洞之类的。

    加拉哈德从袋子里拖出一台简单的手提电脑，简单地按动了几个按键之后，他把电脑转过来，面对圆桌上的其他人。梅林看着电脑屏幕上一个跳动的企鹅，嘴角莫名抽了抽。

    于是在诺大的会议室中，11个在世界各地手握权势与财富的魔法精英们，听着一声又一声的“嘟”的等待音，等待着电脑另一头一个不靠谱的家伙接听视频语音。

    终于，在语音快要断开的时候，窗口自动放大，接着一个鼻青脸肿的家伙直接被塞进了电脑屏幕里。梅林看着这张像是被20辆马车从脸上碾过去的脸，忽然有点想笑的感觉。

    “喂，通了吗？喂？这里信号好差啊，喂！”拥有巨脸的青年在视频那头很不体面地大声喊道，与这11个正襟危坐的议员不同的是，这个青年更像是某种谐星，然而这个人也是圆桌议会中的一员，更重要的，他还是以自己的名字为称号的特殊议员。

    “通了，锋龙阁下……您还好吧？看您的脸好像……”伊本海扬出声提醒道。

    锋龙嘿嘿一笑，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上露出一个极为渗人的笑容，“还好还好，正好是中场休息时间，这些古代勇士一个个的祝福稀奇古怪，强的都不像人，还好他们没下杀手，不然早就缺零件了！啊，这么一说我感觉自己说话怎么有点漏风啊，伊本你帮我看看我的牙是不是掉了？”说着这货还张开了嘴，大家可以明显看到牙床上明显的几个空缺。看来这个家伙刚刚经受了一波暴风骤雨般的殴打啊。

    伊本海扬心说您能和他们打成这样，也算是不遑多让啊，这些古不列颠的骑士们，王者们，全都是开疆扩土能和幻想种正面厮杀的天选之人，跟他们打着还只是掉几颗牙，这也算是变相的一种强大了吧？

    不同于伊本海扬的想法，圆桌上最有话语权的两个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果然是这家伙。梅林和加拉哈德现在只想把自己的头埋进这张圆桌下面去。每次会议只要有这家伙掺和，总觉得画风都开始变得古怪起来了。这明明应该是圆桌会议吧？不该是一群表情肃穆的骑士或者魔法师一起商讨大事的场合吗？为什么感觉这里是情景喜剧的拍摄现场，而自己成了谢耳朵，不，甚至是左宗棠鸡。

    “额，好像是……缺了几颗。”伊本海扬极为尴尬地看了一眼周围的其他议员们，然后回答道。回答完他感觉自己被10多道视线盯得死死地。自己从来没在圆桌里得到过如此多的关注，作为新兴议会成员，自己做梦都想得到如此之多的关注，但为什么会是如此尴尬的场合？

    “啊，问题不大，念几个长牙齿的咒语可比植牙简单多了。啊，对了，你们找我干嘛？”锋龙一边闭上了大张的嘴，一边喃喃自语道，然后他没心没肺地问道。

    大哥，你特么提出的提议，你特么看我们坐在圆桌旁边是为了什么啊！长点心啊我的大兄弟好不好！圆桌众人皆是身子一抖，全都按捺住了心头翻涌起来的无明业火。然而锋龙依旧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他笑道：“啊，有啥事情要通过啊？那我赞成！举双手赞成，反正你们的破事都不关我的事，赞成就行了啊，那我挂了。”说完屏幕一闪，他就断开了语音。

    什么叫我们的破事儿？这不是你的提议吗？我们辛辛苦苦抛弃一分钟几千万上下的事业，家族，跑来这里开会，还不是因为你的情报吗？什么叫做我们的破事儿？而且你居然还赞成了！

    “……”所有圆桌成员都有一种被人当猴耍了，还被人拿着屎盆子扣了一脸的感觉。

    梅林一时幽幽地问道：“我能把我的徽记拿回来吗？”说罢他望了望四周，他发现兰斯洛特那张绷地像一张树皮的脸上居然浮现了少许赞许的目光。看来对于这么一个不靠谱的人而言，梅林与兰斯洛特在某些方面的态度出奇地一致。

    加拉哈德摇了摇头：“不需要，我们的目的和目标是不会改变的，无论他做了什么，我们都要和神灵进行战斗。我依旧同意这个提案。”

    “老朋友，为什么这次你这么热心呢？”梅林笑了笑，第一批圆桌议员之中，只有这个男人还奋斗在第一线上。

    “神灵复活，这个情报可信度很高。所以为了抹除人类可能遭遇的危险，我们应该采取措施。”

    圆桌议员们无不为之侧目。兰斯洛特哈哈大笑：“不愧是圣者，永远如此忧国忧民，如果圆桌没了您，那这个世界一定会变得很坏的，我很庆幸，作为一名骑士，能够与您并肩作战，为了保护世界和人民抛头颅洒热血。”

    这话说的十分肉麻，可在场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对，加拉哈德为这个世界贡献了无数，从不为自己谋私利，他的名声和荣誉是靠着一天天的累积和奉献赢得过来的。

    “那么，就暂且听从他的话吧，投票结果也是如此。但是我们几个人不会参与到你们的行动之中，这是我们的权力，应该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如果你们觉得这是个骗局，你们可以选择不参与进来，这是你们的义务。”梅林议长点了点头。

    雒冥凯靠在椅背上，手上端着一杯咖啡，他嗤嗤地笑着，屏幕上正是刚刚那一幕。圆桌议会很不喜欢将会议记录作为视频保存，但是加拉哈德阁下并不在意这种繁文缛节，所以在修建金色大厅的时候，加拉哈德阁下在大厅里埋下了监控线路，将每一次会议都存了起来，这些数据都是最高机密，只有他和加拉哈德拥有足够的权限。

    “真有意思，还真是这样，说起来，这次对抗神灵的决议，本就是他们三个人一手促成的啊。”雒冥凯笑着。

    “你的态度呢？”喇叭里传来了加拉哈德声音。

    “我的态度？哈哈哈，我知道圣者你有阴谋和计划，你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但是这和我无关。我不会阻碍和干涉你的计划的。我的目标从来都是获得你的认可，然后与你堂堂正正地对决，并且击败你。”雒冥凯的手指在键盘上一按，视频关闭了。

    “但是有一点我想知道，你的计划最终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不相信你会同意一个对世界不利的计划。”雒冥凯说。

    “这个计划的最终目的，是杀死神灵。”加拉哈德说，“其他的，你不需要知道。”

    “行吧，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雒冥凯满意地点了点头。“朝圣者们都无条件相信您，我也是这样。”

    “那就准备去前线吧，他们需要你的帮助。我已经甄选了一些得力助手去帮你了。”

    庞大的怪物带着轰鸣的怒吼在云层中穿梭，天空中的黑色的云层被它的臂膀撕得粉碎。空气在它钢铁的躯体上一分为二，就是这样的工程杰作，居然能够让身处其中的人感到无比的沉稳，这就是科学的进步。

    美籍华人李凯文打了个喷嚏，身体卑贱地抖动着。他知道这动静，太熟悉了，之前也是这么一艘湾流客机将他送到了日本，让他在那个二次元的胜地当了不知道多久的阴阳师。这一点他还是很有发言权的，毕竟boss和前辈都在那里成为了神秘学界从业者的标杆，李凯文都惊讶于美国萨满和英国赏金猎人的大度，没有把他当成一个移动的污点记录仪给抹除掉。

    或者说对于boss那么骚气的人来说，这说不定还是一次值得自豪的人生经历，适合在莺莺燕燕的酒会会场上，当做鸡尾酒的下酒料。而杀胚前辈，肯定会一脸严肃地在报告上写上：“日本行为艺术学家”这样的字眼，来代替“阴阳”两个字。所有的驱鬼记录还会被堂堂正正地写在人生履历资格证上。

    但这和现在的倒霉境况没有半点联系，如果李凯文有得选，他一定不会在这种倒霉的时候出门。他在朝圣者里是崩掉了无数黑巫师和血族的s级后起之秀，但是在家里，他就是个奴才，只要那个威风赫赫的女朋友开了金口，下达了圣旨，那么伟大的巫师猎人英雄就得乖乖提起菜篮子，出现在菜摊周围，挤在一大堆扒拉烂菜帮子的家庭主妇身边。

    但他没有来得及投身于抢廉价白菜的行列之中，就被人套上麻袋给打晕抬走了。眼前陷入一片黑暗的时候，可怜的s级李凯文只来得及蹬了几下自己的短腿，就被人用麻醉剂放倒了。

    他的可怜魔咒都没来得及帮他抵抗几分钟，他的身体就诚实地瘫软下去，当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置身于这架湾流客机上了。有时候李凯文自己都在怀疑，是不是只要没有交易，那么所谓的S级评级就只是一个写在纸面上的骗局，否则自己这能被闷棍放倒的家伙哪能是S级？朝圣者里那几个A级都能单挑普通血族了好吗？

    李凯文打了个哆嗦，先不说为什么自己会像破抹布一样被扔在一架客机的座椅上，头上还罩着黑色的头罩，这种行为一看就是某个组织的手笔。

    先不论爱狗人士的感想，李凯文只感觉自己现在非常危险。

    身边传来了声音，是有人拉开了易拉罐之后，二氧化碳冲出罐子的声音。

    “boss！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李凯文好汉能屈能伸，更别说现在小命都攥在这些好汉的手里，一不留神可能他就要成为纽约市今年的失踪人口数字之一了。

    李凯文可怜巴巴的哀求真的是能让大理石雕像落下泪来，既然意大利人那么懂得浪漫和艺术，一定会欣赏自己这充满感性的求饶吧？至少李凯文觉得肖邦都不如现在的自己哀伤。

    “我就说，真该给这家伙做个洗脑手术，把他脑子里不该存在的东西给去掉，这家伙的嘴巴完全把不住门儿。”雄狮般的声音用富含磁性的嗓音做着李凯文平时才会干的事情。

    “我觉得在关键时刻，他应该能够保持住身为人类的底线。”寒风般的冷酷声音，用机械的口吻迎合着雄狮。

    李凯文一愣。

    见了鬼了，如果说他现在是穿过兔子洞的爱丽丝，那么他也不应该会见到会说话的狮子和铁皮人说相声吧？还是说银魂片场里有这么一出？

    “等等！难道两位壮士和我认识的两个壮士是同一批人？”李凯文咽了口唾沫。

    “那得看美国人嘴里的壮士是不是褒义词了。”狮子扬了扬眉毛，脸上露出了残忍的微笑。一般雄狮看向羔羊的时候就是这种表情。

    “大多数情况是褒义词，但是在求饶的时候，就不是了，在说出壮士的时候，一般人都在心里想着怎么秋后算账。”铁皮人精准地在逻辑上进行了完美的补刀。

    李凯文顿时有了底气，他一把摸下了自己头上的黑色头套，果然他的双手没有被束缚住，或者说从上了飞机开始，他就没有被限制自由，只是他太害怕了，缩在那里不敢动而已。

    机舱里的灯光刺疼了他的双眼，李凯文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这才看到了面前的两个煞星。

    “boss！说好的兄弟情义值千金呢？”李凯文痛心疾首地质问。

    “那得看是什么场合了，我是美国人，还是朝圣者，趁买东西的时候从黑巫师背后开上两枪也是我们朝圣者的做派。”男人扬了扬眉毛，显然不以为耻，话语里全是自豪和不羁。

    李凯文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想什么时候背后打冷枪成了朝圣者的优良传统了？只有那群猎杀部门的丧心病狂的干员会做这种事情吧？

    “好了，别废话了，我们已经进入英国领空了，等下我们下飞机，就朝这个地方报道。”面瘫猎人不苟言笑地提醒道。

    “你说什么样的任务需要我们三个一起上？”李凯文很不适应这种强行要求出任务的场合。

    “嗯，是这样的，这次的任务有点难，所以我们思考着要用最好的阵容来面对。嗯……这个，所以你被拐来是我们两个人的意见，并不是朝圣者的做事风格。”金发男人扬了扬眉毛。

    “干死，我就知道，圣者不会下这种命令，说罢，你们要我去做什么？抓黑巫师？还是杀几个不老实的血族或者狼人？”李凯文问。

    “不是的，我们是去打下手的，换句话说，就是我们是去辅助的，并不负责主攻的任务。”男人给李凯文泼了一盆冷水。

    “啥？我们三个s级跑去打下手？对方什么来头？”李凯文有点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对方是……达摩克利斯之剑，然后，任务是杀死神誓者。任务详情在你的终端里，你既然已经醒了，那就好好看看，准备一下。我们可能一下飞机，就要面临战斗，所以，做好准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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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神殒之时（一）

    林末央走进了橡树街，这里所有的巫师都已经被撤走了，曾经热闹的巫师街里，现在就只剩下了他们这群达摩克利斯之剑和朝圣者的干员了。

    林末央走上主干道，他的感知中，在四周的建筑里已经埋伏好了朝圣者的人员了。今天是最后一天，神誓者不可能被一个神域困住5天，这就是他们的极限。

    黑色阴云已经集聚，这种感觉十分强烈，林末央有时候一直在问自己，自己是什么时候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他现在敏锐强健，眼中看到的世界和曾经的世界已经不同。这里有真相，也有曾经触及不到的黑暗。

    格林从他的身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背。骑士是不会采取这种失礼的举动的，但是格林和林末央已经是生死之交，两人都可以将性命交给对方，这种行为就不会觉得失礼了。

    “准备好了吗？”格林站到了林末央的旁边，他的右眼余光从右手边的木屋二楼扫过，那里折射出一点瞄准镜的微光。

    林末央背后背着mo刀玄武，手里则是仁侠刀。他没有使用朱雀，似乎不论是利维坦还是菲尼克斯，他们都不太恐惧朱雀，在林末央没有开发出更多的朱雀用法之前，这柄武器并不适合今日之战。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聊天了，做正经事要紧，你们要不做个热身之类的？”泰勒在耳麦里说，她就在那件木屋的二楼，通过另一个窗户来观察着大街上的情况。

    “这种时候，热身应该没用吧，谁也没听说过关键时候战斗人员抽筋这种事情吧？”林末央按住了耳麦，这种东西带着让他有一种美国特工的感觉，贼拉风。

    “我们在这里帮你们监控，一旦他们进入监控范围，我就会通知你们，到时候你们一定要严格按照计划来执行，朝圣者不能够出现伤亡，所以我们每一个细节都要做到最好，这一点你没有问题吧？”泰勒对即将启动的计划还是有些不放心，因为这里最容易掉链子的不是朝圣者，而是这两个近战主力。

    “我尽量吧，我应该还能记住自己听到的计划究竟是怎么来的。”林末央笑了笑。

    “不是问这个，你的战斗力一直不稳定，我想知道，这次你能够用出多大的力量？你应该明白，你暴走了的话，就没办法配合干员们进行攻击了，所以你这次一定不能够进入暴走状态，你清醒状态能够发挥多少战斗力呢？”泰勒问出了现在最关键的问题，现在计划中最不稳定的因素就应该要属林末央那奇怪的上下限了，他的实力以他当时的情绪来算，情绪越高昂，那么他能发挥的力量也就越大，反之就不行，而他的情绪越高昂，他的暴走几率也会随之上升。这种不稳定的战力才是计划的最大阻碍，一张草纸有一张草纸的作用，但是一张不知道是A4纸还是草纸的东西，你又该用到哪里去呢？

    “没问题，这次我一定不暴走，我已经测试过了。”林末央点了点头，他已经和格林测试过自己的极限在何处了。

    格林也点点头：“是的，末央现在能够保持一定的理智了，虽然力量可能没有暴走时候那么可怕，但是更加灵活了。”

    “希望如此，你们两个是要近身缠斗他们的人，所以我要额外嘱咐你们两个，不要硬拼，我做了预案的，要是你们觉得抵挡不住，你们就后撤，你们的背后一定有人接应你们，我们定制了撤退的方案，只要你们给出信号，3分钟之内我们就能够撤出这条巫师街，出了半神域，在现实世界，我们就不用怕神誓者了。”泰勒补充了一句，“记住，保护好自己。”

    “知道啦，泰勒小姐，你还是好好地躲好，谁也不知道这三个神誓者在下面憋了多久。”林末央笑了笑，听了泰勒的嘱咐，他觉得很安心，至少现在有战友来担忧他的安危了。

    “那个跑得快的家伙就交给我吧！他只要敢动，那我就把他的腿打断！”洛林的声音从耳麦里传了出来，他隐藏在木屋的屋顶上，靠着斜面隐藏着自己的行踪。

    “有你的远程协助，真是如虎添翼。”格林笑了出来。

    娜塔莎在房间里盯着那台仪器。这台仪器就是上次使用的监视那条公路的仪器的完整版，通过上次的使用，变天星们有了足够的测试数据，他们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仪器的完成版本。

    仪器上出了一条笔直的直线之外什么都没有，但就是这条直线，就能够检测到神域的动静。

    “这是什么原理？正常情况下神域和现实世界已经属于不同的空间了，你们的检测仪器难道已经能够跨过空间进行追踪了？”泰勒看着屏幕，她是整个计划的制定者之一，另一个制定者则是雒冥凯，雒冥凯的风格经历过上次的失败之后已经改变了许多，现在的他开始尝试别的布局方式，而这次的布局就是他和泰勒一起完成的。

    “这个仪器是检测这个世界的，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物理规则，半神域的物理规则和现实世界是完全相同的，只是被我们隐藏起来的现实地点而已。这台仪器的平衡是由很多种不同的数据来维持的，看看中间这条线，这条线代表着所有的数据都处于预设的平衡状态。而神域的上浮或者神域中的东西进入现实世界，就会造成一瞬间某种规则的变更，虽然很短暂，但是却足以打破这个仪器的平衡状态，让这条直线弯曲。”娜塔莎手中架着一只步枪，已经打开了保险，她在窗台上架好了步枪，等待着神誓者上浮的那一刻，而她却还要时不时转头去注视那台仪器。

    “原来是这样。”泰勒恍然大悟，这种原理很简单，却十分有效。

    “这次我们算是第一次和人形的神灵交战，神誓者比神灵弱，但是各方面都和神灵相当，我们必须要在这次的战斗中采集到足够的数据，为之后的战斗留下足够的参考模板，所以老爷子可算是把所有的实验装备全部给搬来了，这里的火力要是全部换成重火力，能把整条街都炸上天。”雒冥凯是房间中唯一一个没有站在窗台前，还坐在椅子上的，他笑了笑：“这三个神誓者的运气可真够背的。”

    “模板？难道朝圣者杀神还能弄成流水线？”洛林在耳麦里吐槽，他大概是最放松的人了。

    “为什么不能，只要按照一定的手法和流程，那你就能够让这些神，像流水线一样变成死的……什么东西来着，从另一头下来，我们可是要对抗神灵的人，你想想看，现在除了中国那边被锋龙保证不会出现神话复苏状况以外，任何地方都有可能出现神话复苏，我们之后要对付的神可不止一个，而且要是印度出现神话复苏，那么那神灵可能比我们想的还要多，没有一条流水线，你怎么好好地处理这些神灵呢？”雒冥凯的语气很轻松，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朝圣者要建什么杀猪的流水线了。可惜上面运过来的可不是肥猪，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我们还要等多久？”林末央有些困惑。

    “等吧，多久都要等啊，他们今天之内一定会突破神域的，只要我们能够抓到他们的痕迹，那么这件事情就会变得十分简单了，我发誓~”雒冥凯笑着说。

    不过林末央很不相信这个家伙，从他的了解来看，这个世界上的人是有人设这么一个说法的，而格林的说法就是布局百分之百失败，雒冥凯似乎也有这种潜质。

    “好了，别废话了，抓紧时间，所有人检查武器！”娜塔莎在耳麦里一声怒吼，她的耳麦连接着所有干员的通讯频道。

    大街上传来了整齐划一的枪栓复位声……

    “好，让我看看，这次几个长成什么人模狗样？”空荡荡的地下室里昏黄的白炽灯泡晃来晃去，将手舞足蹈的青年身影投射到发毛的斑驳墙皮上。地下室的正中是四把椅子，每把椅子上都有一个被塑料袋套着头的人耷拉着脑袋。青年高兴地手舞足蹈，他身手矫健地绕着椅子踱步，一边将四个人头上的塑料袋抽走。青年来回审视邪这四个鼻青脸肿的人，每个人看起来都饱受蹂躏。“哦，让我看看，这里还有个醒着的。”青年惊喜地凑过脸去，把脸贴到对方的鼻子前方。

    莫宁刚刚从带着腥臭的塑料袋里伸出头来，就被一张令人厌恶还带着兴奋的笑脸的面容顶到了眼前。莫宁只感觉自己身上每一处器官都传来被撕裂的剧痛，这一切不用看就是眼前这个人的杰作。“你们这些猎人，愚蠢，丑陋，甚至还很可笑。你们管这叫追猎？不不不，在我看来，你们只是走进蜘蛛网范围的苍蝇。”青年握住了莫宁的手，像提布偶一样挥动了两下。莫宁凝视着眼前人的脸，心里却只是想一口咬断这个变态的脖子。

    “你！”只是第一声怒吼就已经让莫宁的脸部肌肉疼的抽搐，莫宁第一时间就判断出眼前这个变态完全没打算对他们进行物理上的拘束，而是通过一个刺激痛觉的魔咒就让他束手待毙了。“啊看来我们的猎人先生有话要说，欢迎，欢迎～”青年俯下身轻蔑地拍了拍莫宁的脸，每一下都疼的让莫宁觉得是一辆时速200公里的火车均匀地装在自己的脸皮上，然后把自己头撞得稀烂。

    “你们追捕了我多久？一天？两天？还是一个星期？我真佩服你们，像块膏药一样黏在我屁股后面整整9天，杀死了我，你们能得到多少？”青年一边问着一边笑着一脚把另一只椅子上一个高大的欧洲人踹到地上，那个欧洲人脸色灰白，即使倒在地上也没有一丝生气。青年将原本由欧洲人坐的椅子挪到莫宁的正面，一屁股坐下。

    “会有人一直追捕你……你逃不掉的。”莫宁认命地闭上眼。眼前的青年叫做莫杰斯特，猎人名单中难度极高的猎物，圆桌议会的高等级通缉犯。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获得如此殊荣，在头上挂上如此重赏。

    太大意了，莫宁心中暗叹道。

    “当然，这么多年来，那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从来没放弃过他们的目的，从来没放弃过猎杀我。可是我又做错什么了呢？魔法是自由的，信仰也是自由的，当然我也是自由的。”莫杰斯特笑道，他看起来也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可是说话间却带着一丝对世界的玩味，笑声里全是对莫宁的嘲弄。

    “你在伦敦肢解了三个无辜市民，其中包括一名十六岁少女，你还涉嫌在温哥华对一名普通老人使用魔法，以及违规举行未经申报的召唤仪式。那栋建筑至今还被你所召唤出的恶魔占据，在被圆桌议会的骑士进行驱逐之前，那个恶魔已经杀害了建筑主人和两名政府工作人员。”莫宁咬牙道，他努力让自己的回忆在持续的剧痛中变得清晰一些，他复述着自己在出发之前看到的资料，而现在资料上的变态杀人魔就坐在他的对面，耳边还能清晰听到这个人渣得意的笑声。

    莫杰斯特点点头，甚至还有些得意地拍了拍手:“想不到你对我的作品这么熟悉，你是我的粉丝吗？”莫宁有些愕然，这个人不仅毫无悔意，甚至对自己做过的诸多暴行十分得意。

    莫杰斯特伸出一根手指，在莫宁的脸上轻划，可是在魔咒的影响下，每一次轻抚都像是沾了盐水的利刃割开皮肤，刺激组织的剧痛。“你不理解吧？你看啊，人类就是这么样一种神奇的生物，体内的电信号为人类构成了名为疼痛的感觉，而人类又会对疼痛做出反应。就像现在一样。你的身体明明还算完整，可是痛觉却告诉你你的身体在被撕裂，而且是持续的撕裂。而这种痛觉只是你身体的过激反应而已。你的肌肉会抽搐，组织会痉挛，但是你明明没有受到伤害。所以说，现在在用刀子切割你的身体的，是我，还是你自己呢？”

    这个恶魔的笑容如深渊般狰狞，可是莫宁没有丝毫摆脱束缚的办法。

    “朝圣者最近好像忙得不可开交啊，居然会犯这种失误，他们可是从来都是计算战斗力来派遣人员的，哦！我明白了，你是自己来到这里的，是吧？”莫杰斯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那就一切都讲得通了！哈哈哈哈，一个自认为正义的义警，想要做的事情就是把我这种杀人犯绳之以法，最后却落入我的罗网之中了？”

    莫宁看着眼前这张得意到扭曲的脸，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有什么好高兴的，难道绑架他人然后折磨他人，会让他感到痛快吗？

    莫杰斯特竖起了一根手指，可他没有再去触碰莫宁的身躯：“真是遗憾，遇上了神话复苏这种事情，然后呢，你们的最强战力却又死了，没了锋龙，我们可真要愉快地跳起来了，你知道吗？我们有多害怕那个王八蛋？哈哈哈。”莫杰斯特看起来真的很开心，他已经跺起了脚。

    “这个世界正在剧变，我们都知道，但是你也应该明白，你看不到那一天了对吧？”莫杰斯特伸手在莫宁的嘴唇上轻轻一点，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可就是这么一个手势疼得莫宁咬紧了牙。

    “我会好好渡过和你这位猎手的最后时光的……我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尤其面对我的羔羊。”

    “锋龙为圆桌之刃，数年之内尽屠所向之敌，诸位应该也知道，他的战斗力早就突破了我们对单个人类的估计。加拉哈德为圆桌之脑，自他六十年前寻到圣杯，加入圆桌议会以来，无人知道他的真面目，他的触角深入这个神秘世界的每一处，手眼通天，在座各位谁没有被加拉哈德阴谋阳谋算计？梅林为圆桌之心，有他在，原本一盘散沙的圆桌议会才能凝聚成如今魔法界最强的组织，而且他本身就是当世最强大的魔法师，我血族二代长老会首领正是被他重创，如今仍旧陷于沉睡，否则我也不可能坐在此处，代表血族前来与各位商议了。”

    端坐座首的俊美男子笑道。

    此处会议室位于罗马尼亚中西部，建立于德古拉堡以西3公里的地下。

    “这一世纪究竟是怎么回事……人类里全出些怪物，我们内部却是问题不断。”会议室内另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叹道，他满脸皱纹，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疤自脸颊下穿过他的右眼，几乎将他的头分成两半，难以想象这么一个老人是如何从此等重创生还。

    “人类不足为惧，他们并没有我们这么长的寿命，在座的各位，无论是狼人，巫妖，还是血族，加拉哈德当初加入圆桌议会之际已经20岁左右，被称为圆桌创建以来最年轻的议会成员，如今已经是80岁高龄，对于人类而言，他没有几天可活的了。”老人旁边一个浑身罩在斗篷里的人说道。

    “哼，什么时候‘不语者’要靠自己的寿命来耗死对手了？”老人冷冷一哼，语气中充满了讥讽。“你们这些玩阴谋诡计的人不都喜欢和宿敌智战来显示自己的智谋么？”

    斗篷下的人并没有对这句话产生反应，反而是斗篷下接着传来他嘶哑的声音，伴随着细微的嘶嘶声，“没有智慧的人才会被自己的欲望所约束，局限于证明自己的人怎么配使用阴谋？所谓智慧就是用自己的一切能使用的力量，以某种方式达到自己的目标，既然我的寿命远长过加拉哈德，那么我理应使用这个优势。”

    老人不置可否地冷哼一声：“我看你就是20年前的里海事件被加拉哈德算计死之后怕了他。”

    “不不不，这一点，先生，我要为不语者澄清。”瓦尔特扬了扬自己的眉毛：“就我现在的分析来说，这样的确是最好的解决方式，用我们无尽的寿命来等一个普通人去世，似乎不是很难的样子。”

    老人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难道我们议会中最为聪慧的两人，居然要同时向一个人类屈服？我们不是有着几千年的智慧吗？为什么还会被一个人类搞成这个样子？”

    “哼，几千年的智慧。先不说为什么几千年的武力会被一个人类打残。现在的这群人类真的像是人吗？你们应该也接到过关于神誓者的情报才对，这群人类已经开始染指神力了，我们的力量已经没有了丝毫的优势，而你们居然还在讨论如何干掉加拉哈德？”会议室里另一个骂骂咧咧，显然对这种说法很不满。千书吧 

    老人面色狰狞地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伤痕，他冷笑道：“这不是因为血族并没有共享那个叫锋龙的家伙的情报吗？而且一个能够单杀血族二代种的怪物，我输给他不是很正常嘛？”

    “哼，愚蠢，都不知道你们之间谁才是怪物，一个怪物说别人人类是怪物，真是愚蠢啊……”那个说话的男人又笑着说，居然是库巴斯，一个三代种血族，居然也能够位列这里？

    “哈……真是个难受的地方，我只能说，这地方太恶心了，血族，狼人，全都挤到一块儿去了，大家不都是被打断腿的丧家犬？”会议桌另一边立刻有人发出轻蔑的话语。

    “好了！够了，我想大家聚到一块儿不是要吵架的吧，血族有很好的发现，所以才召集各位，我不希望听到各位统一战线的战友要为了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吵架。”

    “哼，暂且听你的，不过，你们血族究竟发现了什么，居然要我们所有人都来商量？”

    瓦尔特打了个响指。会议室的阴影里传来了鳞片摩擦地面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蠕动。

    老人看向声音传出的方向，顿时脸色铁青：“这是……”

    “血族里的神话种，所谓的发现，就是要让他来告诉各位，以及，我有一个提议。我们应该重组被打散的组织，重新组织当初的鳞蛇议会！”瓦尔特，笑着说出了一个禁忌的词汇。

    娜塔莎看着屏幕上的直线，这条直线刚才就晃动了一下，她知道这不是幻觉，这个仪器的平衡是由无数种不同的指数共同维系的，精密的同时，抗干扰能力也极强。这个波动只能证明，是有东西要进入这个世界了。

    “所有人列战斗位置！”

    命令在耳麦中传达，所有干员的手背都绷紧了。

    现在他们的对手是神誓者，拥有神力的敌手，他们之中不少人都是面对过科迈拉的精锐，现在一个个强化魔咒在身上亮起，他们已经做好了面对神力的准备。

    大路中间是一块墓碑的碎片，这就是当初朝圣者和圆桌议会用来固定住阿瓦隆的那块亚瑟王的假墓碑的碎片，现在这块碎片被作为媒介，要是他们向着上方攀升，靠着这块碎片，朝圣者就能够将他们的上浮地点吸引过来。

    “数据波动达到临界值！”现在负责监视的人员已经换了，娜塔莎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经集中到了那块墓碑上面。

    空间忽然一阵扭动，一只狰狞的爪子抓住了波动的空间，向两旁狠狠一撕，一股浓烈的海腥味从裂口中喷出，连林末央都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三个神誓者从裂缝中钻了出来，脚刚一落地，他们似乎就明白了什么。

    “在巫师街里，而不是在现实世界？看来我们的回归也是在你们的计算之中啊！”墨丘利看着眼前的林末央，他顿时明白了，他们为了能够快速从神域中脱出，使用了利维坦的能力，但是利维坦的能力极其容易被锚点引导，他们现在已经进入了朝圣者的包围圈了。

    “等你们好久了。”林末央挥了挥手，这里没有丝毫的变化，但是朝圣者们已经花了好几天来把这里变成这三个人量身定做的猎场，他们绝不可能从这里逃出去。

    “是啊，我也觉得，末央阁下，我真的不想和你为敌，不如这样好了，我们各退一步，我们直接离开，如何？”墨丘利说，他已经能够感受到几十道目光从各个地方射来了，他的权能是信息，不管是什么样的信息，即使这群好手人人都藏匿好了杀气，但是目光和注视本身也是一种信息。

    “不，抱歉，如果是别人，我一定不会拦着，神誓者中也有好人，但是你不是好人，不对，也许你是好人，但是对于我来说，你冒犯了我的朋友，我就不可能放过你，除非你能让她原谅你，可惜的是，我认识的娜塔莎小姐可不是那种轻易原谅别人的人，所以抱歉。”林末央将背后的刀取下，mo刀的刀身很长，所以他没有办法将这柄刀直接取出。

    “换武器了？您还真是有趣，您不一定能够抓住我的动作不是吗？菲尼克斯又不怕火焰的攻击和物理攻击，您要如何击败我们呢？”墨丘利嘴上这么说着，可是这刀被拔出的时候，他还是感觉有一股压迫力迎面而来，见了鬼了，之前的林末央还没有这种能力，他的成长速度究竟是有多快？

    “之前我明白了一件事，重要的不是我有多愤怒，而是我是否会将愤怒用在该使用的地方，愤怒可以让我暴走，将眼前的一切都吞噬，而现在我要用愤怒来粉碎你。而你给了我激发愤怒的理由，真该说，是人走多夜路必遇鬼呢？还是善恶到头终有报呢？”林末央邪邪一笑，他终于从最早的压制愤怒，到接受愤怒，再到现在的利用愤怒。他的身体发红，感觉源源不断的汹涌力量从体内涌出，他的气势场展开，顿时向三个神誓者笼罩过去，这次他的气势场也可以控制了。

    “真是讽刺……真是可怕，这种力量，居然能够压制神力？”墨丘利身上一沉，他的眉毛就皱了起来。神力高于魔力，所以魔力会被神力压制，之前他们感受过林末央的力量，那时候不过和神力旗鼓相当，但是现在神力居然被压制住了，这个世界上还有超越神的力量？是神上神？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是人的力量啊，人的力量不就是这样的么？不管是布衣之怒还是天子之怒，这都是人的情绪和力量啊，所以你们是不是之前小看了人类了？”林末央冷笑，现在他的力量是弱于之前印度暴走的，但是要强于阿瓦隆之中的状态，而且经过他的神智提升过精度之后，他才看到能力的真正用法。暴走的力量就像是四处奔涌的洪流，而他在用自己的其他情感束缚住这股洪流之后，他的力量就变成了切割的水刀，精准而高效，甚至能够斩开神力。

    玄武的刀锋上染上了白霜，不仅如此，空气还在持续地降低温度。愤怒是灼热的力量，但是被控制的愤怒不过是一种纯粹的力量而已，它并不会自发地转化成那种狂暴的灼热形式。

    “冰霜？您可真是做足了功夫了啊！”墨丘利看到蔓延的寒气和冰花，顿时明白了林末央的打算，这个人居然是想要靠寒气来削弱乃至是剥夺他的速度。因为这里不管是谁，无论是菲尼克斯的火焰，还是他的速度。冰霜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削弱火焰的温度，并且他的肉体如果温度过低，行动速度也势必会下降。

    “朝圣者从来不会做无用功，请你们就先死在这里吧，这都是为了这个世界而已。”格林叹了口气，因为这种理由去剥夺别人的性命实在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事情，至少墨丘利的确是一个该死的色狼。

    “朝圣者，哈哈哈，好好好，既然这一战不可避免，那么，我就来看看，人类是否真的能够对抗神灵，你们的力量和谋略是否能够扯平你们与神的巨大差距？”墨丘利说，冷笑。

    三圈神力立场同时展开，三个神誓者同时激活了身体内的神力，林末央的气势场立刻被撑开，同时对抗三个神誓者还是太过于吃力了，林末央现在的力量输出远不如暴走状态，只是使用地更加精准，并且和其他的力量混合之后，愤怒力量变强了，但是他能产出的愤怒力量却少了很多。所以林末央第一时间撤回了自己的气势场，他不想将力量花在这种没有意义的地方。

    格林同时进入到3阶强化状态，这种状态下他才能够跟上神誓者的动作，不至于被身体素质碾压。从斯卡哈处学到的战斗技巧都是用体质去碾压他人，但是很显然，神誓者这不是那种轻易会被碾压的对手，所以他要选另一种战斗方式。

    “我没办法对付菲尼克斯，他的恢复能力我没办法伤害到他，所以这次换我去对抗利维坦，不用担心，如果有必要，我会开启第四阶强化甚至第五阶强化，但这就是我的极限了。”格林微微侧头，小声说。

    这声音在墨丘利的耳边如同惊雷，不过这时候墨丘利也不介意自己的话是不是会被听到了。

    “嗯，交给你了，我来对付菲尼克斯，墨丘利就交给洛林和朝圣者，我们的目的你还记得吧？”林末央忽然问。

    格林伸出一只手：“当然记得。”

    林末央看着这只手，和格林握了握。

    “林末央！我今天就要一雪前耻！”菲尼克斯咆哮一声，他忍耐了那么久，现在终于可以将这个仇人给碾碎了，他永远不会忘记自己被林末央的疯子打法给吓退的一天，他是骄傲的不死鸟，浴火重生的火凤，怎么可能被这么一个人类吓退？

    他的背后一对翅膀忽然爆开，灼热的空气瞬间膨胀，和玄武的寒冷气流撞在一起，空气中产生了尖锐的爆鸣声，气浪飞快地向两边喷涌，而菲尼克斯居然想要直接向林末央冲过来。

    就在这时，墨丘利忽然眉头一跳，他对着菲尼克斯大喊：“等等！”他在菲尼克斯窜出去的一瞬间，忽然接收到了某种有关于温度的信息，这种信息是甄别，观测，还有……引爆！

    菲尼克斯已经听不清墨丘利说什么了，他的脑子同样被仇恨控制，他是神话种的神誓者，所以很容易失去理智，此刻正是如此。他的身子刚刚窜出，他身下的街道忽然就升起一道冲天的火柱，将他彻底淹没。

    “呼……这群家伙真的就不好好走路的。”第一发地雷触发，泰勒这才叹息地说了出来。普通的压感式地雷对这群不好好走路的神誓者根本没作用，所以这里埋设的所有地雷的触发方式都不太相同。给菲尼克斯准备的是温度感应式地雷，当温度达到一定的程度，地雷上的炼金材料就会失去作用，隔断法阵失效，两种剧烈的炼金材料开始产生反应，从而引发巨大的冲击和爆炸。

    林末央之所以激活玄武，并不是要靠玄武来熄灭菲尼克斯的火焰，这他根本做不到，而是要用冷气来限制菲尼克斯的加热范围，这样的话，就可以避免菲尼克斯还没有走入地雷的杀伤范围，地雷就被引爆。

    这种地雷的爆炸虽然会引发巨大的火光，但是这火焰的温度并不高，菲尼克斯几乎免疫高温的伤害，这一点谁都知道。这地雷是两种材料混合，这两种材料在引爆之后产生的温度不高，但是却会在短时间烧尽一定区域之内的氧气。

    一道圆弧升起，将火柱和菲尼克斯同时包裹进去，这道是触发型的魔法结界，用来阻隔空气的流动。

    朝圣者猎杀部门，他们对于人形生物的猎杀技艺无人能出其右，他们就是朝圣者中最强大的猎手。

    空气一瞬间被燃尽，菲尼克斯身边的火焰顿时熄灭，他的身形露了出来，他身边除去氧气的空气温度依旧很高，这让他的身影看起来模糊不清。

    林末央手中握着刀，笑了笑说：“我可从没说过我真的要和你们打啊……”

    墨丘利明白过来了，他们不是来战斗的，他们早就已经设计好了一系列的圈套和陷阱，根本没打算给他们任何逃逸的机会。

    震天的轰鸣声响起，四道光流自四面八方涌现，朝着墨丘利和利维坦夹攻而去。那是四挺经过魔改的马克沁重机枪，打出的所有弹头都用秘银包括，尖端刻上了精美的十字花。

    四周街道的窗口一个个被打开，身着银白色制服的猎杀干员们从窗口处露出了自己的手臂和步枪。

    整条寂静的街道在瞬间喧闹起来，剧烈的枪声几乎可以震碎人的耳膜，这才是泰勒的计划，计划不需要精密，不需要巧妙，因为手中有绝对暴力的火焰，那么只需要将火焰倾注到敌手的头上。

    飞散的子弹在街道上四处反弹，这群猎手都是神枪手，但是街道上已经被硝烟所覆盖，他们看不到敌人的身影，他们也不需要看到。精准的打击根本不需要，只要将子弹编织成血腥的织网，然后将这死神的罗网罩向敌人就好了！

    菲尼克斯在一瞬间窒息，但是他的神力能够坚持他的身体在无氧环境下活动，他一震翅膀，撕裂开了束缚自己的魔法阵，神力在对抗魔力的束缚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他想要回去帮助墨丘利和利维坦，他能够用自己的身躯掩护他们。但是这一点也在泰勒的计算之中。在菲尼克斯振翅的一瞬间，四声雷霆般的巨响在这本就喧闹的战场上轰然响起。

    菲尼克斯都来不及反应有多少个攻击，就已经被四道漆黑的轨迹贯穿身体，他的翅膀连同他的脊椎一同被打断撕碎。

    这种狙击枪林末央永生难忘，以科迈拉那坚韧的身躯，依旧被一枪打爆了头颅，菲尼克斯的身躯远不如科迈拉坚韧，这种狙击枪子弹划过的地方，空气中甚至会留下漆黑的轨迹。

    地板上多了四道拳头大的孔洞，这四枚子弹击穿了菲尼克斯之后穿进大地，动能释放之下留下了这样的痕迹。

    这不是战场，这只是一个朝圣者火力全开的屠宰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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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神殒之时（二）

    密集的弹雨全方位覆盖了神誓者们所在的位置，子弹的弹壳掉落在地，一个个弹夹被换上，连被打红了枪口的步枪都被遗弃在一旁，然后换上崭新的枪械，每个窗口伸出的枪口之后，都有一个神色严峻的猎杀干员，他们的脚边放着打开的沉重铁箱，里面是排列整齐的崭新步枪。每个干员都在重复着机械般的杀戮动作，对方是神，你不知道对方是否有足够的力量抵抗这阵弹雨，他们也不敢去尝试，尝试去揭晓这群神誓者的能力极限在何处，他们只能机械般的扣动扳机，在没有接到命令之前，没有人敢于停下。

    这样高密度的子弹扫射足足持续了数分钟，可想而知加拉哈德对于这场战斗的预计有多严肃。

    当干员们取下最后一个弹夹的时候，这场枪炮的盛宴终于因为子弹的耗尽而迎来了谢幕。

    烟幕升腾而起，林末央的鼻腔中被肃杀的杀气填满。这三个人没有死，不仅没有死，他们的杀气甚至穿过了硝烟，让林末央都感到了颤栗。

    “娜塔莎小姐，留下所有的地雷和其他的重火力支援人员，其他的人员，包括泰勒小姐，你们都赶紧撤出去，撤出这个地方。”林末央卸下了自己将玄武竖在了身前，那杀气在他的面前聚集，逼他必须要用战斗的架势来抵御。“呼……你们已经做得够好了，现在赶紧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格林也采取了战斗的态势，他和林末央距离三个神誓者最近，所以他们能够感觉到。

    从刚才开始，在硝烟的深处，就有着一股深沉的恶意升腾起来，这种恶意如渊似海，连林末央的情绪力量都有一些压制不住。

    雨，升腾的硝烟被撕扯出一个缺口，是从天而降的雨点。巫师街也是会下雨的，只要外界下雨了，这里就会下雨，这里只是半神域，本身就是现实世界的阴影。

    雨点将升腾起来的硝烟再次压制下去，圆润浓厚的烟雾在雨点的撕扯下支离破碎，这一片已经破碎不堪的街道顿时显露了现在的形状。那条整洁的主干道已经全是坑洞和碎石，菲尼克斯躺在大路最中央，身体正在缓缓愈合，他的内脏和大半的骨骼都被毁碎，没有当场死亡已经是奇迹。雨点打在他身上，立刻被不死鸟的火焰所蒸发，这场雨抑制住了不死鸟的火焰，让他呻吟了一声醒了过来。

    菲尼克斯睁开眼睛，正好大雨倾盆而下，雨点在他的身边被蒸发成水蒸气，然后将他包裹住了。但是他没有喊疼，这和这个小孩儿平时那嚣张跋扈的样子不太一样。

    “雨？”菲尼克斯躺在地上，他的脊椎还没有复原，他下半身没有一点知觉，只有一些漏过的雨点打在他的额头上。

    “墨丘利，我想拜托你一件事。”雨幕中传来了利维坦的声音，这个男人的声音一直都很木讷单板，像是没有感情的木偶，但是现在他的声音听起来却那么地雄浑成熟，有着一股成熟男人的味道在里头。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墨丘利的声音十分沉痛，看样子这两个神誓者在这样的活力覆盖下居然没有死。

    雨幕忽然一颤，天空中所有的雨点停住了。林末央看着眼前的一切，这些悬停在空中的雨点呈现出完美的圆形，像一个个精致打磨的玻璃球。

    “带着霍华德走吧，这里我来替你们挡住。”利维坦叹了口气。

    雨幕停下了，隔着无数水珠，林末央看清了眼前的两人。利维坦和墨丘利两人的衣服都已近破损不堪，身上全是孔洞，可是就是这样，他们两人居然依旧没有死。

    “他们用魔咒弹开了子弹，该死的……”娜塔莎只是看了一眼两人的脚边，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人的旁边弹孔尤为多，都几乎没有了任何好的地方，而他们的脚下那块地面居然是完整的。

    这不可能，朝圣者使用的子弹都是穿透力和杀伤力极强的子弹，上面还打了十字花，击中人体之后弹头会贯穿并且在体内翻滚，造成巨大的空腔伤害。

    这种密度的子弹覆盖，他们两人脚下的地面不可能安然无恙。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用魔咒弹开了子弹。这是可能的，巫师们曾经为了对抗枪械，设计过一种偏转的咒语，能够将物体的动能方向改变，从而达到偏转子弹的目的。一般情况下朝圣者用来攻击巫师的第一枚子弹都会加入弹头的魔法阵列，将这种防御的魔咒销毁，但是现在对手是神誓者，所以他们就忘却了这件事。因为神誓者是使用神力的，只要使用神力，那么就无法使用魔力，除非他们像莉莉尔一样，将自己体内的力量先耗尽。

    所以这次的子弹并没有配备这种无用功的设计，却给墨丘利和利维坦弹开子弹的弹道提供了机会和空档，除了吟唱的时候受到的伤害，他们没有在受到后续伤害，而枪声也遮掩了他们的吟唱声，让朝圣者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们在施法。

    “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我没办法看着他长大了，但是，墨丘利，我希望你能够照顾好他，你虽然是一个流氓，但是你不是一个愿意欠别人人情的人，这就当是你欠我的人情吧。”利维坦的身体在抽搐，墨丘利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都不知道他脸上的水渍是刚才淋得雨还是真正的泪。

    墨丘利趁朝圣者都在观察发生了什么，忽然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了眼前的菲尼克斯的身边，洛林那能放过这个机会。抬手就是两枪向墨丘利的双腿打去，他想要先废除墨丘利的行动力。

    两声沉重的闷响，半空中水花四溅。洛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枪子弹居然被半空中的水珠给挡住了。

    “发生了什么？洛林！快回复！”娜塔莎只看到半空中爆出了两团水花，然后墨丘利似乎没有受到枪击的样子。一个继承了“利翼”称号的快枪手，怎么可能会空枪？

    洛林沉默不语，他的动态视觉看的一清二楚，在子弹飞到半途的时候，周围的水珠像是有意识一般地聚集过来，挡在了子弹飞行的路径上，然后子弹打在聚集的水球上，将水球打的粉碎，但是子弹的动能也被完全释放，被巨大压力压扁的弹头已经掉落在了地上。

    “末央阁下，今天算是我们输给了你们，但是神誓者是不会放弃自己的目标的，我们都是为了自己的梦想的殉教者，今天的胜负就算是我们输了，但是，你们不会得意太久的。亚瑟王已经复活，英国的土地已经开始神域化了你们没办法阻碍我们的计划，下一次，我必然要将今天的债务一并讨还！”墨丘利扶着菲尼克斯，他抬起头，眼神中全是杀气。他还能使用神力，所以使用偏转魔咒的人是利维坦，而不是他。

    墨丘利将菲尼克斯扶在肩上，他轻声说：“我们走，霍华德。”

    菲尼克斯睁开了眼睛，他还没有这么简单就死，但是他听到墨丘利的话，脸上居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他……他……”

    “你的父亲，愿意为了保护你做任何事，你不知道吗？他加入神誓者的原因，就是因为你而已。”墨丘利的语气很沉重，利维坦现在用神力控制着所有的水流，他刚刚散去了自己所有的神力，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举动，因为他身体内是利维坦的神格，一条与神为敌的魔兽。在这无疑于让自己正面魔兽的精神侵蚀。利维坦在神誓者中能够保持神智已经是一个真正的奇迹了，现在他已经没办法保持自己的清醒，他刚才说话完全是精神崩溃之前的最后一丝理智。

    “不，我不走！”菲尼克斯抬起了头，他的声音里充满着惊恐和害怕，他没办法行动，但是他仍努力想要摆脱墨丘利的搀扶，他想要看看身后那个人。

    “别任性了。我们已经救不了他了。利维坦……不，墨菲先生为了让我保存神力，所以卸去了自己所有的神力，现在他已经被利维坦的意志吞噬了。没有人能够救他。”墨丘利叹了口气，不知道先知能否解决这种问题，但是现在他也没办法将利维坦带到先知的面前。

    “儿子……走吧，爸爸没事的。”身后忽然传来了利维坦的声音，菲尼克斯愣住了，这才是他记忆中父亲的声音，而不是在神誓者中听到的那个木讷的声音。

    “我是个没用的男人，没办法保护自己的妻子，看着自己的儿子因为仇恨自己而离开，而我连为妻子复仇都要借助恶魔的力量。可我并不后悔，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保护好我的儿子，只有这样，我才能像个真正的父亲一样，看着我的儿子长大。我知道你因为仇恨也加入了神誓者，可是你还年轻，总有一天，你会走出仇恨，你身上的力量来自于不死鸟，不死鸟的力量重要的不是火焰，而是浴火重生的勇气和信念。我坚信，我也知道，有一天你也会从那仇恨中浴火重生。这就是我加入神誓者的愿望，虽然我看不到了，但是，我知道你一定能做到的。”利维坦的声音在这片雨幕中传来，他的脸庞上，青色的鱼鳞正在逐渐蔓延，他的瞳孔已经开始变得浑圆硕大，他的人形在逐渐消失。

    林末央注视着利维坦，心里五味陈杂。

    耳边的耳麦中忽然传来了狙击枪上膛的声音，是猎杀部门的狙击手的枪械冷却完毕了。

    “停止射击！”林末央按住自己的耳麦大声喊道，在战斗中所有干员的耳麦都在同一个频道，方便听从娜塔莎或者泰勒的指挥。

    狙击枪的准备工作依旧在进行。林末央是达摩克利斯之剑，他的命令不能对朝圣者造成影响，朝圣者并不对达摩克利斯之剑负责。

    林末央再次重复了一遍：“请停止射击！”

    “抱歉，林末央阁下，我们收到的命令是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神誓者，在这里处理掉他们无疑是最好的。”负责狙击的干员十分尊重这位阁下，但是这不是他违抗命令的理由。

    “可是……”林末央不知道该如何说，因为他只是觉得利维坦值得尊重，而他不想让利维坦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在这里，只要狙击枪打出这一枪，即使以墨丘利的速度也躲不开这四挺狙击枪的子弹轨迹，而菲尼克斯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使用神力恢复身躯，他可能会被秒杀。但他没有办法命令朝圣者，理智地来说，朝圣者的说法是正确的，不能让这些神誓者走掉。可他想要对一个父亲致以敬意。

    “取消狙击命令，所有人员，你们有三分钟的时间撤离。”就在这时，耳麦里传来了一个冰冷僵硬的声音，这个声音没有任何的情绪，但是却让在场所有的人全部身子一僵。

    娜塔莎长舒了一口气，她点点头：“明白，命令收到，小组立刻会进行撤离命令。”

    狙击手的手也停了下来，四位狙击手同时将手指从扳机上挪开了。这个声音是加拉哈德。圣者亲自下令，他们就可以撤离了。朝圣者中命令为先，但是他们也明白，大多数神誓者和他们不过是立场不同，如果可以，他们也想对这位父亲表示尊重。

    “谢谢您，林末央阁下，您的确是一位有着荣誉的对手，我作为一名父亲，而不是神誓者，对您表示感谢。”利维坦知道附近埋伏着狙击手，也知道狙击手手中的枪械威力有多大，他没有把握自己能够拦截这样的狙击，而林末央居然愿意放走菲尼克斯，这大大出乎利维坦的意料。

    “您不是一个好人，您在阿瓦隆中痛下杀手的样子，我至今还记忆犹新，至少在我的价值观中，您是一个恶人。但是您也是一位伟大的父亲。作为一位恶人，您一定要死，但是作为一名父亲，我不会让你的儿子死在您的面前。”林末央握紧了手中的玄武，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感觉，但是他能感到面前的利维坦力量正在飞速上升，压迫感正在直逼当初在神域中刚刚失去神力的艾弗，甚至隐隐有超越的感觉。

    “我们神誓者都是为了自己的欲望而将伤害强加给这个世界的人。可是我并不后悔。很高兴您还承认我这样的人是一位父亲，真的谢谢您。”利维坦那张已经被鳞片覆盖的脸居然露出了一个笑容，对林末央笑了笑。

    “利维坦，我这边准备就绪了！我会记住的……朋友！”墨丘利大声喊道，他的身体已经逐渐模糊，像是要融入这片天空一样。

    “照顾好我的儿子。朋友……”利维坦点点头。这就是他为什么要墨丘利保留神力的原因，墨丘利的神力中有旅行的权能，在一段的时间之后，他可以将自己极短距离地传送一段距离。只有这个神力能够拯救他的孩子从这个困境中摆脱出去。

    菲尼克斯和墨丘利的身影消失不见。利维坦心中最后的牵挂终于放下了。一瞬间，磅礴的水幕从天而降。

    雨一直都在下，但是利维坦之前用自己的神力固定住了这些雨水，这个能力也是有范围的，从天空中落下的雨水进入这个范围就会被固定，现在头顶早就是一片水库了，巨大的水流从天幕瞬间落下，林末央伸手挥刀在头顶一划，将水幕切开。

    “快点撤退！所有人离开！”林末央对着耳麦怒吼，就在水幕落下的瞬间，眼前的利维坦的气势就开始以恐怖的速度疯狂上升，同时那股恶意正面如刀般刺来，林末央不由得后退了半步。

    “撤退进程已经过半，你怎么办？”娜塔莎在耳麦里说，现在她已经从小楼中撤走了，她站在最后一个传送门的门口，身边是扛着设备奔走的猎杀干员们。

    “我帮你们拖延时间！这东西……很棘手！”林末央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排山倒海涌来的恶意，只是尽量让娜塔莎他们尽快撤离！

    虽然列维坦现在的体型没有变大，身体也只是出现了一定的变异，但是他的气势已经快和阴影之国里艾弗做出的那个大海螺相当了！

    “……我们会在两分钟之内撤离完毕！你到时候就直接从传送门撤离！”娜塔莎愣了半天，她第一时间想的居然是林末央怎么撤离的问题。

    “别管我，我这边看看能不能和他拼一下，如果不行，你们直接在那边把传送门关掉！然后看看能不能用大规模火力远程把这边夷为平地。”林末央对着耳麦说，这些巫师街只是被隐藏起来的半神域，理论上讲也是地理上存在现实世界的地方，那么朝圣者应该有办法把飞弹之类的东西扔进来，大不了这条巫师街不要了。

    “……”娜塔莎还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林末央说的很有道理，这是现在的最优解，但是她内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反而开始不想接受这个提案了。

    “不可能，我们没有能够越过英国侦查的火力攻击手段，而且普通的导弹没办法在挂载隐蔽法阵的情况下扔入巫师街，而且引起的地震波我们没办法屏蔽，一旦英国政府检测到，巫师街的存在会曝光的！”娜塔莎努力想要否决这个提案。

    “这个不用担心，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调用阿特洛波斯之手，那是魔导武器，可以将整个区域的生命体抹除，不用担心被英国政府侦察到。而且之后我们只要重建这个巫师街就好了，也不会产生振波，因为效果是分解而不是冲击。”雒冥凯忽然插嘴，殷勤地建议道。

    “你闭嘴！”娜塔莎在耳麦中一声怒喝。

    这忽然而来的愤怒，让雒冥凯都愣住了，旋即他笑了笑说：“行吧，那我们就换个方式，按你喜欢的方式来，我又无所谓的，你是指挥官，你说了算，对吧？”

    “听好了，你拖住它两分钟，不，一分半钟，我们这边会加紧撤离，然后你就给我从这个传送门撤离！我有办法将它困在巫师街里！你服从命令就好了！”娜塔莎对着耳麦大喊，可是耳麦中突然响起了一阵尖锐的爆鸣声，接着耳麦中就听不到林末央的声音了。

    娜塔莎摘下耳麦，她愣了愣，接着魂不守舍地说：“继续撤离！速度加快！”

    雒冥凯只是看了一眼娜塔莎的表情，低头苦笑了一声。燃文 

    林末央偏头躲开一束箭般的水柱，他的耳麦被水柱打的粉碎，从他的耳中落了出去，他的注意力已经放到了眼前的利维坦身上。这已经不是个人类了。他的身体露出的地方全是青色鳞片，水流像是外衣一样向他汇聚，临摹有哪个很难将眼前这个奇妙的生物和人类联系起来。这更像是一条丑陋的鱼人，不是那种上半身是人，下半身鱼尾巴的那种，而是一条长了四肢没有尾巴的鱼。

    “呼……这东西，要是他是以兽形态出现的，那可真是个真正的主神级啊……”格林紧了紧手中的长剑，连他都已经能感受到这东西的威压了。

    “靠，你怎么还没有走？”林末央这才发现身边还有着这么一个人，光是注意利维坦去了，他都没有发现格林没有撤离。

    格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似乎对自己留下的行动有些不好意思：“不能总是让你以身犯险啊，所以我就来了。骑士不会丢下同伴逃跑的。”

    林末央斜着眼睛：“这时候是讨论你那可笑的骑士精神的时候吗？把命保住才是关键吧？”

    “是啊，骑士的确会做出这种事情，这种事对于骑士来说并不丢人。”格林咬了咬牙，他那张英俊的脸变得有些古怪，不过他还是笑着说：“但是对于你的朋友来说，这就很丢人了吧？我摊牌了！骑士精神见鬼去吧，一个把自己的朋友丢下的家伙，算个什么骑士？”说这话的时候格林居然还脸红了，看来这种直抒胸臆的表达对于这个完美骑士来说，反而是比杀死恶龙更难的事情。

    “哈？你这货最近又看什么奇怪的中国电影了？”林末央现在可是一点感动的心情都没有，反而觉得这家伙的脑子一定被驴给踢了，不然没法解释他这反常的模样。

    “啊……果然是你的风格啊！”格林一愣，旋即笑了出来。

    看着格林这幅傻样，林末央也笑了出来，他点了点头：“既然要一起送死，那我也不拦着你，那就这样吧，哈哈哈。”林末央笑了笑：“毕竟之后，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啊。”

    “这就对了啊，末央，从你身上我学到了不同于骑士精神的东西，老实说，是有点不顾大局，个人英雄主义，可是，还不赖，这是什么，中国的侠义精神吗？”格林笑了笑问道。

    “不知道，我可不是什么侠士，不过总得留人下来拖住这玩意儿吧？”林末央揪心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东西控制水流的能力完全就是本能，它现在还没有开始攻击，林末央就已经被乱射的水流打的措手不及了，他的眼前已经是一地碎冰了。玄武在对抗这种水流攻击的时候，还是有一定的奇效的。

    “原来就是因为这么简单的原因啊？”格林伸手用说服者在林末央的眼前一划，林末央就感到身体一轻，再看时说服者的强化光芒已经被分到了他的身上。

    “这是？这不是魔力吗？”林末央感受到强化，虽然程度肯定不如格林身上的4阶强化但是却可以和他的力量完美兼容，可这不是一柄炼金武器使用魔力的吗？魔力应该会被驱散才对啊！

    “不是魔力，你其实不是用魔力的巫师对吧，这是你的秘密，当然，今天这个应该算是我的秘密吧，哈哈哈。”格林意味深长地一笑，“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魔力的啊，说服者3阶以下的强化都是用魔力来驱动的，四阶以上就不是了。”

    “哈？这还真的不知道，挺新鲜的。”林末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哈哈哈，是这样的。不过你是我的朋友，告诉朋友的话，祖先应该也会原谅我的。”格林点了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向后一跳。在两人刚刚站立的地方忽然传来了剧烈的震动。利维坦终于动了，他完全失去理智之后，已经无限接近传说中的那头魔兽了，就是真正的主神级，比阴影之国中的斯卡哈还要强大一些。但是受制于现在他的人形和所处的地方，他现在比神权斯卡哈的实力还是要弱上许多，但已经完全强过了艾弗。

    “半神域原本是个buff，现在想不到反而成了削弱啊，这东西完全体究竟有多强，已经不输给那天的科迈拉了吧？”格林和林末央之间隔了一个利维坦，这破坏力和速度就不像是一个异形的怪物，两人居然还能穿过雨幕交流。

    “buff？不，他已经被削弱了很多，利维坦是海中的魔兽，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现在他在陆上作战，肯定实力会有所下降。所以我们现在还是有机会的。”格林冷静地分析道。

    “大哥，你说的我都懂，他弱不一定就证明我们能够拿下他吧？他现在这个样子，手撕追踪者都没什么问题了吧？”林末央落地的时候差点没站稳。

    “追踪者！？什么东西？是中国的某种怪物吗？”格林一脸茫然地问。

    “啊……不是，没什么，忘了我说的吧，没事。”林末央一紧张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小心！”就在两人还在说话的瞬间，如同实质般的恶意迎头罩下，两人的身体同时一僵，两道水枪激射而来这东西居然能够同时攻击两个方向的不同人物。

    “有两分钟了吧？他们应该已经撤走了！我们是撤离还是留在这儿？”林末央问，即使问题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

    “没有退路了，今天不是我们想办法杀了这东西，就是我们被他杀掉！”格林提剑将水柱切开，主动向利维坦冲了过去。

    水柱四处飞射，这个怪物操纵水流就如同自己的手臂一般自然，林末央和格林两人配合无间，两人就像踩着节奏的舞者，刀光和剑影交织在一起。这喷出的水柱如同高压水刀，两人的刀剑虽然可以击碎水柱，但是传来的巨大力量却让他们两人的手腕生疼。

    林末央一刀斩碎眼前的水柱，而另一道水柱已经从利维坦身上的水外衣中射出。他来不及犹豫，只能变双手持刀为单手持刀，左手抽出了腰间的仁侠刀，向着利维坦挥出了一片绚丽的刀光。

    利维坦身边的水幕也无法抵挡仁侠刀的刀锋，光滑的水幕被一分为二，刀锋直接落向利维坦的身躯。

    仁侠刀是林末央拥有最锋利的武器，连斯卡哈都称赞它锐利的刀锋，可以将盖伯尔加斩断。林末央对这刀的伤害十分有信心，还没有这刀斩不开的东西。

    但是白色的刀锋接触到利维坦的鳞片，居然擦出了一大片火花。

    林末央心中一沉，这鳞片长得很像金属，但是这绝不是金属啊，那这些迸溅的火星明显就不是从利维坦的鳞片上刮下来的，只可能是来自他的仁侠刀。

    利维坦感受到了林末央的斩击，他转头看向了林末央，一双手臂已经完全变成了利爪，向着林末央捅去，这一下居然还带着赫赫风声，快到不可思议。林末央知道这家伙还吃亏在他是人形，却不会任何的战斗技巧，他和格林可以靠战斗技巧来进行压制，但是这东西一旦攻击，这体质差距可就真的太大了。

    林末央将玄武横在身前，面对这种攻击，还是更加长的玄武更适合格挡。这是十分正确的应对，但是林末央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既然仁侠刀都无法破开利维坦的鳞片，那么利维坦的利爪，怎么可能是玄武刀挡得住的？

    利维坦的手臂转瞬间就蒙上了一层白霜，但是这种程度的冰冻对于一个主神级神话种来说根本无所谓，利爪撞击在玄武的刀身上。

    林末央甚至都没有感到有力量从刀身传来，就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破碎声。

    格林的视野中，利维坦平平刺出一爪，然后就拉枯摧朽般折断了玄武的刀身，玄武的武器碎片和利维坦的利爪轻易地穿透了林末央的肚子，像灼热的小刀切割泡沫。

    “末央！”格林从利维坦身后刺出一剑，他选择的位置是利维坦的后脑勺，它虽然是魔兽，可是现在用的却是人类的身体，那么人类的弱点一定也对他奏效。

    果然利维坦感觉到自己的后脑被人威胁，立刻放弃了攻击林末央转身狠狠挥手，将格林像苍蝇一样拍开。

    “该死，你们两个家伙，就不知道知难而退的吗！”就在格林看向格林的方向的时候，两块硬物从他的后方飞向了利维坦。利维坦下意识地伸手一抓，他成功地握住了那两个物体。嘭的一声，两团烟雾爆了出来。

    娜塔莎已经接着烟雾的掩护潜行到了格林的身边：“该死，你们为什么不撤离！快走！趁它没看到我们，我们得赶紧撤！”格林转头，乌莎哈已经扛着林末央从另一侧绕了过来，看得出来乌莎哈的身体在发抖。

    “可是之后我们怎么办？”格林问，他站了起来，他们没办法伤害到这东西，林末央还受了重伤，根本不可能再战了。

    “我们先离开，然后我们断开传送门，把这条巫师街封闭起来，只要这东西不乱跑，我们会在十分钟后展开火力打击，将这东西连同巫师街一起抹去！”娜塔莎看着流血的林末央，这个傻子，总是拿自己的命去玩！

    “可是没人拖住的话，他不可能乖乖待在这里！”格林说：“我留下！拖住他。”

    “你拖不住他！别逞英雄，反正要赌，不如把你的命留下赌。跟我走！”娜塔莎拉了拉格林的衣袖，根本不容他反驳。

    利维坦似乎被烟雾所笼罩，根本就看不清眼前，连水枪的攻击都已经停了。

    “走！你拖不住，你留在这里，他要是会乱跑，你阻止不了，不要做不必要的牺牲，这里不是尼福尔海姆，我们没办法把他锁在地下！”娜塔莎不知道怎么地，想起了地下的那一战。

    “好……不能让末央死在这里。走！”格林咬了咬牙，林末央的伤口一直在流血，从林末央的恢复能力来看，这很不正常。

    四个人借着烟雾的掩护，快速离开了战场。

    利维坦依旧笼罩在烟雾之中，它没有追击。其实刚才它的攻击也并不剧烈，林末央和格林才能有喘息之机。但是格林和林末央都没有发现这一点。利维坦和他们的战斗力差距已经大到他们都无法判断的局势了，

    男人在木屋顶上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自己的衣服，遥遥地看着利维坦：“看来已经到了收获的时候了。真是一头厉害的怪物，好久没见过这样的东西了。”男人的耳边也带着耳麦，一双褐色的眼睛紧紧盯着烟雾中的利维坦。

    男人一说话，烟雾中的利维坦瞬间将目光投向了男人。

    雨越下越大了，外界根本没有下雨，这场雨是利维坦的权能体现，完全体的利维坦一旦出现在现实世界，不仅会导致神话复苏，甚至会带来淹没整个英国的巨大暴雨。他们的运气真的很好，在神域或者现实世界，主神级的力量只要没有了神誓者的束缚，那么就能够百分之百地发挥力量。主神级的神誓者无法引起神话复苏，但是这种被魔兽夺取了身体的神誓者却可以。这也是为什么神誓者拒绝用这种方式唤醒神话的原因。即使对于神誓者来说，这样的行为造成的伤亡也太大了。

    “在那天，两个兽将要被分开，母的兽叫利维坦，她住在海的深处，水的里面；公的名叫贝希摩斯，他住在伊甸园东面的一个旷野里，旷野的名字叫登达烟，是人不能看见的。”男人的手中拿着一本简陋的圣经，书页已经被暴雨打湿，他的头发淋湿之后垂下，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

    “你有10分钟的时间，10分钟之后，阿特洛波斯之手会降临此处，将所有痕迹都抹除。”耳麦里那个冰冷的声音说。

    “知道了，十分钟足够了。”男人点了点头，他将圣经扔到脚边，张开了自己的双手。刚才他像个信徒般念诵圣经，而此刻他沐浴在暴雨之中，天威自苍穹降下：“我是最强的锋龙，但是我得向你致敬，因为如果不是在特殊的半神域里，我们的胜败还真是未分之数。”

    雨幕戛然而止，像是一双遮天的大手将暴雨遮去，天地之间只留下这一人一兽。

    “果实成熟了，那么就需要采摘。感谢您对计划的付出，感谢您作为人类的强大意志力。”锋龙的浑身衣服都淌着水，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冲锋衣，手中握着一柄奇怪的长剑。说是剑，却也不对，因为这剑没有剑身只有一个剑柄。

    “吼……”利维坦在地上俯下了身子，它似乎是在忌惮忽然出现的这个人。刚才它一直受到这个男人力量的压制，否则以刚才的两只苍蝇，它早就杀死了。

    “对，看着我，外国的怪物啊，看着我的脸。”锋龙点了点头，他望向利维坦，举起了手中的剑柄。

    “帝命羲和，世掌天、地、四时之官，使人、神不扰，各得其序，是谓‘绝地天通’。”锋龙轻声念诵，“这个世界已经属于人类了，而你们最后的作用，不过是成为材料和计划的祭品而已。不过，感谢您的付出。”锋龙伸手向着地上的一滩血迹一挥，血泊中断裂的玄武立刻飞了起来，落到他的手中。乌莎哈只顾着救林末央，根本没有留意回收林末央的武器。

    玄武在锋龙的手中存存粉碎，变成白色的金属粉末飘散在他的身边。

    “虽然你是魔兽，但是却是人形，所以……就换种战斗方式吧。”

    “看好了，这就是第二先天……”

    “玄武开禁！神打北冥真武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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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各自迷茫的众人

    雨停了。

    空气中弥漫着海洋的腥味，所有的战斗都已经结束了，黑色的帷幕已经缓缓拉上，两头人形猛兽的互相冲撞已经接近了尾声。

    这场战斗没有目击者，没有见证人，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一场战斗的存在，从该开始的地方开始，从该结束的地方结束。

    利维坦，或者墨菲，他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他感到的是一阵剧痛。一截古怪的长剑插在他的胸口上，剑刃除了靠近剑柄的一截之外，全是虚幻的光影。

    他与那个男人四目相对。

    锋龙的全身衣服都已经湿透，他手中握着这长剑的剑柄，墨菲感到自己的力量和生命都在被长剑抽走。

    “你居然醒过来了，连利维坦都没办法完全摧毁你的意志，真是个可怕的男人，执念深重啊。”锋龙看着这双睁开的眼睛，这双眼睛里有迷茫，痛苦，还有不解。

    “但是不用担心，很快你的痛苦就会结束了，很快你就会解脱了。”锋龙没有松开长剑，墨菲感到这柄长剑的剑刃在撕扯着他的灵魂，他身体内的神格被剑锋抽走，不知道是不是墨菲的幻觉，随着这个进度的进行，这柄长剑的剑身似乎变长了，实质的剑身变得更加长了一些。

    “先生……您是……”墨菲问，他希望自己已经为儿子争取了足够的时间，同时他不希望自己伤害到了林末央，那位阁下在最后表现出了尊重，他不想自己在利维坦形态下伤害到了林末央。眼前的男人不是林末央，他的眼神很像是先知，但是他的脸更加年轻，也更加冰冷。

    “我是锋龙，你应该见过别的锋龙，不用介意。”锋龙蹲下了身子，将自己的脸凑近了墨菲。墨菲脸上的鳞片逐渐退去，他的脸庞开始逐渐复原，这还真是个英俊的中年人，眉目间全是岁月的痕迹，他原本是一个成熟且有风度的男人。

    墨菲咳嗽了几声，他的意识和生命力正随着剑刃的撕扯逐渐模糊，但他作为能够用意志压制住利维坦的男人，他没有就此结束自己的人生，他伸出手臂，抓住了锋龙浸湿的领口。

    这只手臂里居然还残留着力量，这让锋龙十分意外，这力量不足以让墨菲和他抗衡，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挤出力量，这足以让锋龙对这个男人抱有敬意。

    “告诉我……锋龙阁下……告诉我……这一场谎言，是不是你们的计划？”利维坦没有攻击锋龙，而是用自己最后的力气问。

    “不，这不是一场谎言，你们真的是在为自己的梦想而战，只有这样的意志，才能够在心中压制住神的意志，将神的力量纳为己用，所以，不要怀疑自己的信念，你为了自己的目标奋战到了最后一刻。”锋龙伸出手，合上了墨菲的双眼。这个男人在说出问句的时候就已经闭上了眼睛。

    锋龙抽出长剑，虚幻的剑刃散去，只在剑柄处留下了一厘米左右伸出的剑身，这不是墨菲的幻觉，这剑的剑身真的在变长。

    周围的建筑物已经完全粉碎，到处是残骸和废墟，这里的巫师街居民以德鲁伊居多，建筑物大多是木质的，所以这里遍地都是断裂的树干和飞散的木屑。利维坦完全解放力量之后会影响世界，锋龙现在就踩在平滑如镜的冰面上，他和利维坦现在都已经没在路面上了，路面被冻在冰面以下一米的地方，利维坦想要用海水淹没这里，但玄武的玄冰将所有的水全都冻结了，利维坦最后没有了水可以操纵，被锋龙一剑贯穿胸膛。

    墨菲的身体在冰面上很快冻僵了，这个男人最后的一个表情，嘴角上翘，眼中充满着欣喜和愉悦，他似乎真的成为了卫道士和求道者，已经为了自己的目标奉献出了生命。

    “抱歉，我没有说实话……你们的牺牲对于你们来说毫无意义，你们的做法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骗局。抱歉……我很抱歉……”锋龙将剑柄别回腰上的剑鞘中，真是奇怪，这剑分明只有一厘米长的剑身，可是这剑鞘却足有一米来长。这样古怪的组合，锋龙却并没有介意。

    “你和之前的锋龙不一样。”耳麦里加拉哈德声音像是鬼魂。

    “我们都是一样的，我们都在为同一个目标奋斗。你唤醒了我，这个计划就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我也有任务在身。这些神誓者的存在是必然的。只是谁也不知道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锋龙回答道，他的声音不是特别开心。

    “你没办法救他吗？”加拉哈德问。

    “正常情况下，神格会被人的意志所压制，只产生相应的神力，而不会产生这个神灵的意志，这个情况下，所有的使用方式都是安全的。而神格却不会成长……利维坦这种情况，则是神格吞噬了人的意志，这种情况下，神格会通过人类，连接上文明本身，吸取文明的概念力量瞬间壮大自己，代价是这个过程中人类的概念和这个神灵的概念会纠缠在一起。这剑……这剑会吸收神格，但遇上这种情况的话，是没办法救下这个人的。”锋龙叹了口气，显然对这个人的死去十分痛惜，可是他显然知道些什么，却什么都不说。

    “这边的武器充能完毕，你应该要撤离了。”加拉哈德提醒道。

    锋龙抬起头，在极高的天空深处，一点紫色的光芒隐隐闪现，注视着这个光芒，连锋龙都觉得一种震慑心魄的危险感从心头翻涌而出。

    “不着急，就当是我最后怀念一下这位可敬的对手吧。”锋龙低下了头，加拉哈德搞出来的东西的确可怕，至少他已经知道了，这东西能够切实地杀死他。“不过，现在的人类，真的比当初强了好多，我理解了为什么这个计划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收尾了。”

    “那我们能够杀死钟山之龙吗？”加拉哈德忽然问，他不太喜欢没有把握的计划，他一生之中从不进行豪赌，就是因为这一个计划几乎将他所有的运气都赌上了。

    “你知道的，启动这个计划，并不是我，或者说那位陛下决定的，而是由钟山之龙决定的，当它快要醒来的时候，我们就必须执行这个计划，如果它不会醒来，那么我们宁愿一直不执行这个计划，一直积蓄力量。”锋龙摇了摇头。

    “那人皇的诅咒就将一直传承下去，直到钟山之龙被杀死。”加拉哈德提醒。

    “是，伏羲的计算是精准无误的，他知道钟山之龙觉醒的时间，而这段时间之中我们大概会诞生多少人皇。五个，这就是这个计划的极限，超过五个人皇，连最后的中国也会淹没在血腥之潮中……”锋龙叹了口气。

    “那为什么伏羲当初不直接解决掉钟山之龙呢？他有能力，那个时候的钟山之龙远没有现在这么强。”加拉哈德问，他的手中也有一些情报，他和锋龙都是这个计划中对等的棋子。

    “这是他的一场精心布局，一场精心豪赌。他是第一个人皇，也是最为公正的人皇，他的一生都必将献给人类，没有任何的余地。他不能去爱人，不能去怜悯人，因为他爱的是人类，怜悯的是人类。所以在面对钟山之龙的时候，他虽然痛苦，却无法违背人皇的责任。所以，他布下了这个局，骗过了所有人，甚至骗过了自己。他用人皇的责任将之后的人皇全部变成了他的工具，确保在他死去之后有人能够继续执行他的计划。他将真相和谎言同时告诉了所有的人皇，而人皇们不得不选择同时相信他所说的真相和谎言。真相只有人皇知道，但是人皇对外宣称的则是掺杂了谎言的另一个版本的真相。”

    “一场被隐藏起来的阳谋。”加拉哈德一针见血，锋龙忍不住想要鼓起掌来，这个男人真的是人类吗？为什么他的智谋和脑子的水平已经隐隐和人皇们并驾齐驱了。

    “我明白了，我只想知道，我所能得到的东西，是否是真实的。”加拉哈德没有等锋龙回答，而是很快地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嗯……你会得到的，这一点人皇从不欺骗人类。”锋龙点点头。

    “不，人皇也许不会欺骗人类，但是你们会，你们是他的工具，他不能做的事情就由你们来完成。”加拉哈德摇了摇头。

    “你错了，承诺是阁下亲自给你立下的，而不是我们这些‘锋龙’，所以你无需担心。我很好奇地的是，你为什么会怀疑这一点？”锋龙一愣，加拉哈德语气有些不对劲。

    “原来如此。我见到的就是他。那么你们这些人的真面目，我也就明白了。”加拉哈德的语气平静下来，“这个计划你们有多少的成功几率？”

    “这无法计算，因为最后这场计划，只有两个结果，成功与不成功，是而一旦失败，整个世界都会毁于一旦。不过对于你来说，如果这个计划失败，那么这个世界毁灭与否与你其实也无关了，不是吗？”锋龙笑着问。

    加拉哈德没有再说话，锋龙则听着耳麦中平稳的呼吸声，静静地等待着。

    “攻击要来了，脱出去吧。你不需要传送，只要走到巫师界的边界上就能够自动脱离了。”加拉哈德提醒道。

    “嗯，接下来就要看年轻人们的表现了，他们在这个计划中是极为重要的棋子。”锋龙点点头，他向着墨菲的尸体鞠了一躬之后，快步向着远方的边界走去，只剩下冰面上的墨菲，面带微笑地看着天空。天空已经被紫色的光芒笼罩了大半……

    “已经接到了消息，阿特洛波斯命中橡树街，前线侦查干员发回的消息是，已经确认了利维坦的死亡，正在回收尸体。”娜塔莎放下对讲机。她是在对格林说，这次他们赌赢了，利维坦在失去目标之后并没有到处乱跑，而是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被阿特波罗斯命中之后杀死。这是一场致命的豪赌，正确的做法应该是牺牲一两个人拖延利维坦，直到攻击来临，但是这样拖延的人绝对无法幸存下来。但是这样可以确保利维坦不会跑到现实世界，引起神话复苏。

    这本应是十分理智的选择，但是留下的人却是林末央，这让娜塔莎不得不做下这一赌，用神话复苏的一个赌博来换回林末央的命。直到收到利维坦死去的消息，她心里的负罪感和不安才渐渐散去。

    “一个男人，值得你这么做么？”雒冥凯说话很隐晦，但是他和娜塔莎都知道本来的意思是什么。

    “朝圣者从不放弃或者牺牲任何一个同伴。”娜塔莎没有正面回答雒冥凯的问题，而是用朝圣者的任务原则来敷衍了过去。但是娜塔莎心里很清楚，如果这是两个普通的猎杀干员，或者说这两个人中只有格林没有林末央，她都会毫不留情地舍弃格林，这才是对这个世界最安全的做法。

    “好吧，他的情况可不太好，你很关心他，为什么不去看看？”雒冥凯从桌上的盘子里拿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

    “有人看着他，用不着我，我还需要指挥善后。”娜塔莎冷声回道。

    莉莉尔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林末央的身体被贯穿，玄武的碎片刺进了他的身体里，幸好在战斗开始之前缚命部门的干员就已经就位了，他们早就把朝圣者的办事处改造成了一处外科手术室，林末央被送出巫师街之后两三分钟不到就躺上了手术床。

    手术很简单，干员们只是花了一个小时就祛除了林末央身体内的所有碎片，止住了血。但是这伤口很难恢复，有某种力量在阻碍魔力或者药剂的生效，干员们只能按照世俗医生的做法，用止血纱布塞住了伤口。

    “主人的情况如何了？”乌莎哈有些担心，她在靠近利维坦救回林末央的时候就曾经被利维坦的气势和恶意震慑地无法动弹，她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林末央平时对抗的就是那样的怪物？

    “安静，让他好好休息吧，他每次都是这样，把自己弄得一身是伤。”莉莉尔的眼眶很红，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林末央不是那种舍我其谁的英雄人物，他平时甚至随和的过分，可一到这种时候，他就像是送死一样冲上前线。

    乌莎哈点点头，乖巧地坐在莉莉尔的身边，同样看着这个脸色苍白的男人。在第一次遇见这个男人的时候，乌莎哈觉得这个男人只是个懦弱的懦夫，可是在决斗失败后，乌莎哈又觉得他是个傲慢无礼的强者。在森林中，这个男人从她的体内拔出盖伯尔加之后，她明白了这个男人只是善良，那种卑微到骨子里的善良。明明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傲慢也好，羞辱也好，都是理所应当，可是这个男人却拼了命的去救她，这在其他的勇士身上根本看不到。

    也许床上躺着的这个脸色苍白憔悴的林末央才是他真正的模样。自己无法拯救世界，却还是努力地珍惜着身边的每一个人。凯尔特人崇拜强者，可现在的林末央看起来好像也很不错。

    “想什么呢？”莉莉尔看着乌莎哈的那副痴痴呆呆的样子，忍不住伸出手刮了下乌莎哈的鼻子。

    “主人他总是将自己弄成这样吗？我是说，他总是将自己放在这么残酷的战斗中吗？”冰凉的手指划过乌莎哈的鼻子，让这个女孩儿红了脸蛋。

    “是，他就是这种人，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却还是在努力为别人着想。总是觉得自己烂命一条，为别人死了总是比别人为自己死好。”莉莉尔收回手臂，双手托着腮，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行为只有傻子才会去做，能够做到一项就能够被称为圣人了，可是他呢？我总感觉他有时候善良过了头。他宁愿自己在病床上躺着，也不愿意看着认识的人在病床上躺着吧？”

    “善良吗？”乌莎哈若有所思，她认识的勇士中不乏勇猛之人，但是这些勇士是否商量呢？所谓善良的定义又是什么呢？乌莎哈不知道，只是在她眼中，这个虚弱的林末央似乎比他健康的时候更加神圣。

    “人类总是贪婪的动物，他们的本性里全是恶毒的因子，大多数人类的血管中流动的血液是黑色的。这些人总是靠着伤害自己的同类来为自己谋取利益，但是当灾难到来的时候，他们却又只能依靠这些善良的人来拯救。”莉莉尔的语气里满是遗憾和悲哀，“因为拯救别人就是要奉献自己，那些眼巴巴等着别人拯救的人是不会奉献自己的。”

    “莉莉尔姐姐，你见过很多的人吗？”乌莎哈问，这时候的莉莉尔和平常不太一样，她一下子成熟了许多，也疲惫了许多，在林末央的面前，她永远笑的没心没肺，抓住每一个机会把车开到林末央的脸上，当林末央脸红害臊地离开的时候，她只会咯咯地笑。

    “见过了，我见过了太多的人类，他们之中有真正的英雄，也有真正的恶鬼。可是我没有见过这样的人类。他没有目标，没有目的，连自己做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当他认为自己能够派上用场的时候，他又会义无反顾地站出来，站上不属于他的战场。”莉莉尔伸手摸了摸林末央的额头，额头烫的像一块木炭，干员们说这是因为他在和他体内的神秘力量作战，引起了身体的排异反应，就像是细菌感染时发烧一样。

    莉莉尔从身边的水盆中捞出毛巾，细心地拧去多余的水分之后，她将毛巾细心地在林末央的额头上擦拭。她的动作很笨拙，这几千年来她并没有这么细心地照顾过人，只有在她装病的时候，那些男人为了表现自己，会在她的病房外排成长队，每个人手里都会举着鲜花，进来之后述说对自己的关心。他们将自己当成花言巧语赢来的战利品，却没有人真正的爱她。那些人爱她的身躯，爱她的美貌，也爱她的风情，可是跟这些比起来，他们更爱他们自己。虚伪的笑容和殷勤，比不上那天森林里，这个男人疯狂而又温暖的拥抱。

    莉莉尔相信，如果有一天，她被人绑上了火刑架，神灵从云端的天堂亲自降下审判，这个男人也会提着刀，从万军之中杀出一条血路，将她抱在怀里。即使这个男人害怕，可能那个时候他吓得满脸都是眼泪，但他握刀的手一定不会因此颤抖。

    可是，自己真的做好准备了吗？自己的过去罪孽深重，如果有一天自己死去，自己将坠落地狱的最深处，那些被自己杀死的冤魂将一个个袭来，将她的血肉和骨骼都一点点打碎，嚼烂吞下。末央难道也要随自己这样的恶魔坠入地狱吗？

    莉莉尔愣住了，很早以前，她只是觉得，凭借自己对男人的吸引力，诱惑和拿下林末央只是轻而易举，林末央不会拒绝她。她对林末央的爱情就像是公主爱上了一个品行不错的普通农夫。千军万马 

    如今她看到的是跟在自己身后的冤魂，是自己这几千年来犯下的血债。这些之前毫不在意，甚至当成军功章的东西，现在却像是催命的账单一样，贴到了她的门口，不是林末央接不接受她的问题，而是她是否有资格配得上林末央？

    莉莉尔的手僵住了，她不知道自己不是有资格来做现在这件事。

    有人从身后悄悄地靠了过来，从她的手中拿走了毛巾，这只手和她的手一样细腻，只是指节的样子并不如莉莉尔的好看。

    这只手接过毛巾之后，就细细地在林末央额头上擦拭起来，她的动作更加轻柔，也更加地亲热。这是个经常照顾他人的女孩儿。

    莉莉尔看了看那张脸，笑了出来：“你来了？”

    茉伊拉窘迫地点点头，脸上红的能滴出血来，她低声“嗯”了一声，然后害羞地将头埋下。

    “有你来照顾他，我就放心多了，我并不是很会照顾人。这一点上你比我优秀得多……”莉莉尔将椅子搬了搬，将位置让给了茉伊拉。

    “请不要这么说，我……我什么忙也帮不上……那个……末央阁下他，他应该没有问题吧？”茉伊拉的声音很轻，好像不敢对莉莉尔大声说话，不知道她是在林末央的面前害羞，还是为什么。

    这明明是个话很多，很开朗的女孩儿，但是为什么在林末央面前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没问题的，他什么时候出过事，你觉得他快不行的时候，这家伙总会生龙活虎地站起来，然后过一段时间又会躺回来。”莉莉尔打趣道，可是她实在是说不出轻松的语气。

    “是啊……阁下他，总是这个样子，笨蛋……”茉伊拉将毛巾泡进水盆里，莉莉尔对乌莎哈说：“小乌，出去换盆水，这盆水不够凉了。”

    乌莎哈点点头，这就是她这个所有物应该做的事情，她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结果是茉伊拉端起了水盆，不好意思地说：“这种事情交给我来就好了，我也想多做一些事情能够帮到末央阁下的。”

    不由乌莎哈争辩，茉伊拉已经端着水盆走出了病房。

    看着茉伊拉倔强而又柔弱的背影，莉莉尔叹了口气。

    “这场战斗，我深深有愧。”格林同时叹了口气，他现在在酒店里，这边还留着学院的学生会精英们，必须要有人在这边主持大局。

    “不用这么说，您也奋战在第一线了，而且您也和末央阁下并肩作战过了，你们都是真正的英雄，可惜的是，我没能亲眼看到那一幕。真是太遗憾了！”桌边做着托尼欧，两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一块牛排和一大杯蜂蜜酒，但两人面前的牛排都没有动过。

    托尼欧给回来的战士们都准备了加餐，每人一块上等牛排，可是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成员们都留在了朝圣者的办事处没有回来，唯一回来的格林也没有胃口。听到了格林的讲述之后，连托尼欧的心情都沉重起来。

    “不，我是真的有愧。托尼欧阁下，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格林盯着眼前的酒杯，眼神飘忽不定。

    “您是新生代的楷模，世界上最后的骑士，美德的化身，道德的典范。”托尼欧毫不吝惜自己对格林的褒奖，格林在接受骑士训练的过程中就开始伸张正义，扶助弱小，他当然当得起这样的夸奖。

    “承蒙大家这么高看我。”格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是我不觉得自己比末央出色。”

    “不会的，您和末央阁下都是新时代的英雄，你们的事迹必将在巫师界广为流传。”托尼欧赶紧摇了摇头，虽然不知道格林受了什么刺激，但是格林的情绪明显不对劲，这种时候，不能让这些一线的英雄们有任何的问题。

    “不不不，托尼欧阁下，这就是我困扰的东西。您说过，我是一个骑士，对吧？”格林问。

    “是的，您就是一名真正的骑士，最后的骑士道践行者。”托尼欧点点头。

    “是啊，你说得好，骑士道。骑士要遵守无数的规则，我们要锄强扶弱，我们要伸张正义。因为我是骑士，我的肩上是祖辈的荣誉和荣光，我不能让祖先蒙羞。”格林叹了口气，眼神中却完全是迷茫。

    “是的，您并没有让祖先蒙羞，甚至您还为祖先的荣誉添上了重重的一笔，您的祖先知道您的事迹，也一定会为您感到骄傲的。”托尼欧言辞热烈地赞扬格林，想要让格林打消心中疑惑。

    哪知道格林的表情更加凝重了，他忽然转头，严肃地盯着托尼欧，看的托尼欧浑身不自在，过了好一会儿，格林才缓缓问：“北欧的战士们为什么会奋勇战斗呢？”

    托尼欧想也不想地回答：“因为只有英勇的战士才能够在死后获得召唤，进入荣耀的瓦尔哈拉！”

    “是啊，我会锄强扶弱，救死扶伤，是因为我是一个骑士，骑士的职责让我如此去做。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情是不是我想要做的。救死扶伤是骑士的天职，我是作为骑士完成了这一切，而不是作为格林完成了这一切，如果我不是骑士，那么我是不是还会做到现在骑士的我所做的事情呢？”格林问。

    托尼欧一时也愣住了。他没想到格林在思考这种问题。

    “末央他做的一切事情，包括奉献和牺牲，他都没有受自己身份的束缚，他是真的打从心里想要这么做的。我作为骑士，骑士的信条规劝着我向前，但是末央是真的遵循着内心中名为善良的品格的呼唤，在做这些事情。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无论有没有现在的身份和力量，末央他永远是末央，而我呢？卸下骑士的责任之后，我是不是真的还会像他那样勇于奉献，或者说我自己的内心中，我是不是一个想要奉献的人呢？”

    格林的疑惑越来越多，他的表情也越来越严肃。

    “这种问题，我觉得格林老大你该去问问末央老大，一问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吗？”卡特窜到两人的身边坐下，将两盘牛排拖到了自己的面前。

    托尼欧皱了皱眉头，狠狠地拍打了一下卡特的手背，制止了他这种拦路抢劫的动作。

    “嘿嘿嘿……”卡特捂着自己的手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怎么样？人到了吗？路上有没有遇上什么意外？”格林问。茉伊拉就是卡特他们送来的，这是昨天格林他们商议的结果，林末央的力量来自于他的情绪，或许茉伊拉能让他的情绪更加稳定一些，更重要的是茉伊拉在回到学校镇定下来之后，立刻要求要来林末央的身边。

    “已经和末央老大见上面了，路上没有什么问题，我们走的是正常的路线，路上全是普通人，谁敢作死搞事儿啊。”卡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不过，格林老大，你如果对自己迷茫的话，不如等末央老大醒了之后，你和他聊聊。也许您觉得自己做好事的动机不如末央老大那么纯粹，但是在我们的眼里，不管是您还是末央老大，都是英雄。既然都是英雄，那么就英雄不问出处啊，只要你做的是大家佩服的事情，那不就好了吗？多少人想要去做，既没有能力，也没有勇气呢？”

    听了这话，托尼欧赞许地点了点头，同时将自己的牛排推到了卡特的面前：“想不到你偶尔也能发表这种建设性意见，我真是要高看你两眼了，哪本书上看的？”

    卡特赶紧切下了一块儿牛排放进嘴里，他忙了一天，还没来得及吃东西。

    “对……你说的没错。”格林点了点头，他的眼中多了一些异样的神采，“的确，与其我在这里纠结，不如我直接去问问末央。如果我真的不如他，那么就向他学习好了。中国古语有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更何况我们还是亲密的战友。”

    说罢，格林对卡特郑重地行了个礼：“感谢你，让我学习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靠！老大！你折煞我了！主要是让我老爹看到，我下个月的零用钱可就泡汤了！”卡特吓得差点被牛排噎死。

    “对了，托尼欧阁下，既然卡特饿成这样，证明小茉也没有吃东西，能不能麻烦您做一些菜，我等下带到办事处去，正好让那边的大家也补充一下体力。”格林问。

    托尼欧一听，双眼放光，他顺手将桌上的厨师帽拿了起来，端正地戴在了头上：“您应该早说才是，不管是朝圣者还是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各位，都是为人类而战的英雄，我就是英雄的厨师！只要有我在一天，就没有人会饿着上战场！您瞧好吧！亚历山大阁下每天都在往厨房里补充新鲜的食材，我随时可以做饭！”

    “那就拜托托尼欧阁下了，希望您的菜肴能够让末央早日恢复，他这次受伤可真不轻。”格林想起林末央胸口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就心有余悸，他差点认为就要失去这个好朋友了。

    “放心！对了，末央阁下身体现在还在恢复，是不是流食好一点！当我一下，我把艾瑞尼尔拿出来，给末央阁下熬锅粥带去……我想想里面用什么材料比较好……要有中国风……对了，皮蛋瘦肉怎么样？”托尼欧的双眼都冒出光彩来，这个丧心病狂的的厨师又要站上属于他的战场了。

    “你什么时候学的中国菜？”卡特狐疑地看了这个朋友一眼，这家伙可一直是中国菜白痴，虽然有涉猎，但是做的并不好吃。

    “在认识林末央阁下之后，我意识到中国也是一片英雄辈出的土地，我的生平目标就是重现那些英雄吃的菜肴！既然中国也是英雄的土地，那么中国菜应该也是英雄吃的菜肴。”托尼欧说的十分得意。

    “等等……你怎么确定哪些是中国人中的英雄吃的？”卡特还是对托尼欧突然的额外技能有些不放心。

    “中国的传承很连贯，也就是说，应该古代的中国英雄吃的菜就和现在的中国菜差不多。我刚刚接触到川菜，鲁菜之类的还没有学，果然是博大精深！”托尼欧笑着说，“传说中中国有个厨师叫庖丁，他的菜刀应该也像艾瑞尼尔一样是神的厨具！我决定了，等有空了，我就去中国学习！我已经在新东方报好名了！”

    “……”你一个外国厨神，跑去新东方学你妹啊！学挖掘机的吗？快给我停止你可怕的脑洞啊，那里没有英雄，只有一大堆想要你再“掏掏”的新东方老师与不法商人啊。

    “对了！艾瑞尼尔虽然不能煎炸炒，但是却能够炖和煮！我就做一锅佛跳墙！”托尼欧当下拍板。

    “你不是说只会川菜吗？这佛跳墙我吃过，不是闽菜系的吗？你到底会不会做中国菜啊喂？”卡特感觉有些不妙。

    “原理和其他的我都知道，只是材料这边可能不齐！这附近有唐人街之类的吗？还是要从中国人的手里买材料我才安心！”托尼欧忽然用力拍了拍桌子，“各位！赶紧动起来！”

    学生会的精英们从各自的房间里出来，一脸懵逼地看着托尼欧。

    托尼欧将自己的想法向精英们说了一遍。

    凯瑟琳立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战斗我们帮不上忙，这种事情，就包在我们身上了！理查德！你来开车！”

    理查德闻言也是拍拍胸脯，笑着道：“放心，最多十分钟，我们一定带回来新鲜的食材！您只要写出一张单子来就行了！”

    “那就拜托各位了！”托尼欧在小纸条上写好了自己的要的材料。

    学生会的精英们立刻四散离开，一个个跑的飞快。

    “不过来得及吗？我虽然不知道这道菜怎么做的，不过我记得，需要很长的时间来做吧？”格林看着托尼欧这么激动，也不好扫了他的兴致。

    “这样的菜当然要文火慢炖，我是不会使用高压锅的，但是我有艾瑞尼尔，北欧诸神的厨具，怎么可能连一道菜都炖不好？”托尼欧对自己的大锅充满了信心，这大锅也算是他的标志之一了。

    “希望如此吧，这样滋补的菜，应该会对末央的身体有好处的。”格林点了点头，“连我也有口福了。”

    “做菜和做人一样，中国菜我还是刚刚入门，所以不敢说一定能让您满意，但是我一定让您吃到我的诚意和用心。希望您也是这样，不管您最后从末央阁下问到了什么，您都是大家心目中的英雄。不管您自己怎么想，我托尼欧都永远将您看成是英雄，就像我说过的那样，只要我还活着，那么您就不会饿着肚子上战场。我没有战斗的天赋，即使努力训练也不过是给大家拖后腿，所以我就只能努力做好自己的每一道菜，让大家能够吃的饱饱的。”托尼欧对着格林一笑，接着他站起身来，“抱歉，我这边要准备了，先把锅热好。”

    “做菜和做人一样吗？谢谢您的教导，托尼欧先生。”格林点点头。

    “应该是谢谢您们的默默付出和艰苦战斗才是！”托尼欧学着格林的样子向格林敬了个骑士礼仪，转身走进了厨房，迈入了他自己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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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间隙的修整

    “这剑……”加拉哈德欲言又止，显然他不知道身边的男人愿不愿意分享这情报。

    “这剑就是一切的关键，一切的开始，也会是一切的终结。”锋龙抬头，看着眼前的玻璃罐。隔着绿色的半透明保护液，那柄没有剑刃的长剑就漂浮在保护液的正中央，被严密地呵护起来。

    “这是什么？”加拉哈德看着这古怪的长剑。

    “皇器，没完成的皇器，不，当它完成的时候，就不会是皇器了，它是超越了皇器和人皇创造的存在，伏羲最巅峰的作品。”锋龙看着那短小的剑刃。

    “仅仅是杀死神，需要用这样的武器吗？”加拉哈德反问。

    “当然不需要，皇器足以压制和杀死神灵，就像用菜刀砍下鸡鸭的头一样简单。这样的杰作当然不是为了杀死神。它是为了一个伟大的目标和计划。”锋龙眼神迷离，连他也不不免为这武器所倾倒。

    “它现在未完成状态就已经是皇器之中的巅峰，但是它还缺少锋利的剑刃，我们需要铸造它的剑刃，这些接连复活的神灵就是最好的材料，他们的神格，神力，乃至是神的意志，连同古人对神灵的信仰，都将成为这柄长剑的食粮，它是我们唯一的机会。”锋龙伸出手掌贴住玻璃罐，这里是普罗米修之火的最深处，只有最宝贵的魔导科技才有资格被深藏在这里，受到朝圣者的最严密保护。

    “如果我们能够靠它杀死神，那么它能够杀死钟山之龙吗！？”加拉哈德看着这闪耀着光芒的剑刃，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知道啊，先生，你知道的，我们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正的活着，对于没有发生的事情，我们谁不也知道剧本里写了什么，我们只能一门心思地走下去，走到黑，将这道路走完，尽头才有我们的生机，不是吗？”锋龙冷笑。

    “你的性格以前是这样的吗？”加拉哈德有些意外，锋龙可不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谁知道呢？我们每一个人因为人生历程的不同，所以性格都会有差异。我是最接近人皇的锋龙，我的性格和精神状态也最接近人皇陛下的，所以我现在的性格和当初的他已经无限接近了。”锋龙耸了耸肩膀，“问题是，我的精神会无限接近于他，但是我无法成为人皇。人皇同时只能有一个，两个人皇并立会造成不可挽回的错误。”

    “我们只是在为自己的错误买单的人。”加拉哈德回头，留下了在玻璃罐前驻足的锋龙。

    “这不一样！我没有为自己的错误买单！我是在为先祖的错误买单，是在为那远古的灾难买单。为了这一切，我失去了我的一切，我失去了我珍爱的一切，甚至是我自己。”锋龙看着玻璃罐中的长剑，声音压抑着奇怪的东西。

    “我成不了皇，我也成不了神，我是一个人，我想要去爱，去恨，去看看我自己想要看的一切。但是这一切都不太可能了。我的未来已经注定，我的前路已经被人固定。我是工具，执行一切的工具。你还有梦想和目标，我已经失去了一切。”锋龙手贴住的地方，绿色的保护液开始沸腾，他的声音在颤抖。“我不能为自己申辩，我已经没有了声音。”

    “节哀顺变。”加拉哈德没有说多余的话。

    “当然，工具只能抱怨，但仍旧要朝着目的走下去。”锋龙松开了手掌，脸色已经平静下来。

    “先知也是你这样的想法，所以才会采取这样的举动来阻碍计划的实施吗？”加拉哈德又问，现在先知的身份已经被确定，那么会不会还有其他的锋龙已经背叛了呢？

    “不，锋龙绝不会背叛，所以你与其将这个先知看成一个背叛的锋龙，倒不如用另一种眼光去看他，他也许不是锋龙呢？他也许不是我们认识的人呢？谁知道呢？我们是工具，可如果我们会背叛我们的初衷，那我们就不会是工具了。”锋龙否认了这种说法。

    “什么都好，我不会让任何人干扰我们的计划实施，任何人都不能。”加拉哈德微微点了点头，他已经获得了自己的答案。

    “当然如此，我们不会失败，因为我们失败，这个世界就会毁灭。”锋龙点点头，越过加拉哈德，首先走出了这间秘密的藏宝室。

    “下一次使用是在杀死那条龙的时候。先让它冷却吧。”锋龙点了点头。

    格林手里捧着罐子，应该说不是罐子，而是艾瑞尼尔大锅。揭开盖子会影响菜的风味，所以托尼欧干脆将整个大锅都捧上了车，学生会的各位已经从朝圣者的办事处开来了一辆皮卡车，这口大锅被固定在了车后面，一骑绝尘。

    “哈哈哈，真是好大的一锅啊，今天大家都有口福了。”卡特手里握着方向盘，不住地看着后视镜。

    “该死的老鼠，给我开稳一点，要是把锅里的东西洒了，我今天就在这里要了你的命！”副驾驶上西尔贝挥舞着拳头，监视着这个不靠谱的家伙。

    “明白明白，大姐！我开车可从没有发生过意外！”卡特对自己的车技充满了自信，自很久以前开始，他就学会了开车。

    “你要是今天出了意外，你自己也会出意外的，我想不用我提醒你了，懂吗？”西尔贝再次警告。

    “哈哈哈，您就坐好吧！”驾驶室内洋溢着年轻人兴奋的笑声，格林在后座苦笑，这还真是他坐过最烈的马。

    皮卡车在办事处外面停下，有干员聚拢过来，看到是格林之后，他们都松了口气：“格林阁下，您来了？”

    “是的，请过来搭把手帮个忙，这锅子很烫，也很重，需要有几个人来帮我把它轻轻地搬下去。”格林扶着大锅的锅身，对朝圣者干员们微笑。

    “这里面是什么啊？”干员们很疑惑地看着这黑漆漆的大锅，上面还用盖子堵得严丝合缝。

    “是宵夜哦！大家都还没有吃东西吧，最近准备战斗都辛苦了，所以某个厨师，也就是我们的托尼欧阁下，为大家准备了晚餐。”格林微笑着指了指大锅。

    “干什么呢？为什么都聚集在一起？”娜塔莎从小楼里走出来，她皱了皱眉头，看着院落中央的皮卡车。

    干员们立刻简单扼要地解释了一下发生了什么。

    娜塔莎明白之后，看了看这口大锅，又看了看格林：“既然是这样，任务已经完成了，那我也不说什么，除了需要站岗的人员之外，其他人记得准时吃饭，站岗人员轮流用餐，其他的我不做限制，没有任务分配的人员，你们可以自由活动了，去超市里买些啤酒之类的。”

    娜塔莎的开明和理解让干员们欢呼雀跃，他们终于从战斗状态松懈下来。

    “你总是这样做，干员们会松懈和懒散的。”听着欢呼声，娜塔莎很想笑，但是依然板着脸对格林说，虽然话语中带着抱怨，但是她没有真的生气。

    “朝圣者从来不压抑干员的天性，不是吗？他们都是在战场上完成了任务，遵循了命令的人，我不认为朝圣者会觉得他们懈怠。”格林笑了笑。他将大锅举了起来，通过强化的肉体举这个大锅还是有些困难，里面的水都不止一个立方米，也就是超过了一吨，他也得有人在旁边帮忙才能举起这个大锅。

    “慢一点，慢一点！”格林不住地提醒，但这有些多余，这里的人都是猎杀部门精锐，他们的力量控制可以用刀锋托起一只蝴蝶。大锅被放到了一辆拖车上，会有人将大锅运进厨房加热。

    “所以说，这就是庆功宴了吗？”娜塔莎抱着双手笑了笑。

    “算是吧，我们赢得了伟大的胜利，重创了神誓者，消灭一个近乎主神级的目标，这应该算作是我们的胜利，难道娜塔莎小姐不这么想吗？”格林跳下了车，对着卡特竖了个大拇指：“好了！谢谢卡特阁下的运送，可以回去接你的同学们了！”

    卡特在驾驶室里伸出了大拇指：“收到！老大！”这时西尔贝赶紧打开车门，跳下车来，这才对卡特说道：“老鼠快一点，别让大家赶不上饭点了！”

    “我办事什么时候不靠谱过？”卡特不服气地问。

    “你应该说你办事什么时候靠谱过？”西尔贝吹胡子瞪眼地看了他一眼。

    皮卡车在一声启动声中逐渐远去，西尔贝牵着娜塔莎的手问：“小茉到了吗！？末央阁下有没有醒过来？”

    “他还昏迷着，不过身体状况已经稳定下来了，我们在等他身体内的力量散尽，然后我们才可以对他使用合剂和方剂进行治疗，不然我们的所有东西都是无用功。不过他没有生命危险。”娜塔莎挽着西尔贝的手，“小茉在里面照顾他，他已经安全了，我……朝圣者不会让他死去的。”

    “那就好，末央学长真的是，天天让自己弄得浑身是伤，真不容易啊。”西尔贝说，“我能去看看他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不打扰到他，就没有问题，这个男人还没有脆弱到人都不能见的地步。”娜塔莎点点头。

    西尔贝被娜塔莎领着去病房里看林末央身后跟着格林。

    走到病房门口，她们正好遇到了端着水盆的茉伊拉。

    “学姐？”茉伊拉吃惊地问。

    格林顺手接过了茉伊拉手中的水盆，格林笑着问：“茉伊拉小姐，末央他醒了吗？”

    “格林阁下，末央……阁下他还没有醒过来，还在发烧。”茉伊拉态度恭敬地行礼，小心地说。

    “在发烧？”格林端着水盆，小心翼翼地顶开了房门，走进病房之内。

    莉莉尔和乌莎哈回头看了一眼进来的人，莉莉尔则不耐烦地做了个噤声的嘘的手势。

    “情况怎么样？他怎么会发烧？”格林放下水盆，茉伊拉立刻开始为林末央擦拭额头。

    “他的体内有两种力量在对抗，不过他占了上风，退烧是时间问题，但我有些担心，他的脑子承受不了这么高的体温。”莉莉尔举起了自己的手掌，她的手掌中心有烫伤的痕迹，正在缓缓愈合：“我的力量和他的力量相同，我本来想将我的力量注入到他的体内帮助他，但是他体内的两股力量比我的力量要强，我的力量耗尽之后灼伤了我的手掌。”

    莉莉尔之前想要用气来帮助林末央抵消利维坦留在他体内的力量，但是这不过是杯水车薪，她的气质量和容量都不如林末央，她对残留在林末央身体内的力量有着深刻的认识，同样她也很疑惑，如果仅仅是一次攻击残留的神力都这么强大，那么这个造成攻击的怪物利维坦应该有多强呢？为什么这么强的怪物却会在朝圣者的攻击到来前老老实实地待在神域中呢？

    “我会一直帮他分担压力的，他很快就会醒过来，你们不用担心。”莉莉尔说，她等待自己的气恢复就会再次帮助林末央对抗他体内残留的神力。

    “不用着急，下去吃点东西吧？托尼欧先生为你们做了晚餐。”格林说，楼下已经隐隐约约能够听到欢笑声，是干员们在准备晚餐。光有一锅佛跳墙可不够，还要有其他的菜式和酒水才行。

    “你们去吧，我守着他，在他醒来之后我才好通知你们，你们继续后续的治疗，他现在的身体千疮百孔，不进行治疗的话支撑不了多久的。”对美食一向没有抵抗力的莉莉尔这次居然拒绝了用餐的邀请。

    “莉莉尔小姐，您就去吧，我来守着末央阁下。您也不知道守了多久了，休息会儿吧。”茉伊拉回身劝道。

    “这样吧，你先去吃晚饭，然后上来替我就好了。”莉莉尔摇了摇头，但也算是做出了妥协。

    茉伊拉有些犹豫，娜塔莎也补充道：“你刚刚来到这边，去吃点东西补充体力，我可不想等下这里躺着两个人。”

    听了这话，茉伊拉点了点头：“那好吧。”

    “那我们先下去，不要打扰末央休息。乌莎哈小姐，您也一起吧。”格林点了点头，同时对乌莎哈发起了邀请。

    乌莎哈看了看莉莉尔的眼神，莉莉尔也点点头：“你就去吧，补充一下体力。”

    乌莎哈也站起身来。

    他们都转身走出了房间。病房里只剩下了莉莉尔和林末央两个人。莉莉尔伸手握住了林末央的手掌，将他的手背放在自己的额头。这个女孩儿低声地哭泣起来。

    在楼下，干员们围着这个巨大的锅，脸上都是跃跃欲试的表情：“我听说过这个托尼欧阁下，他可是几届巫师界厨师比赛的冠军，可是他做菜好像有什么规定，不是什么人都能吃到他的菜的，真不知道锅里是什么，真是期待~”

    “这口锅就是传说中的艾瑞尼尔？真是荣幸，我们吃里面的菜，等于我们也像是北欧神话中的勇士一样了？”有人打趣道。

    这群干员一摆脱工作状态，他们的好奇心和聊天的速度简直让学生会的年轻人们都瞠目结舌，这唧唧喳喳的样子可真不像是朝圣者的精锐。爱书屋 

    “等等，先把装汤的大碗准备好。”西尔贝笑着说，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汤勺。

    “托尼欧说，开盖子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卡特重复道。

    “为什么？这菜很危险吗？”朝圣者的干员们不解地问。

    “中国对这道菜有个描述，叫做坛启荤香飘四邻，佛闻弃禅跳墙来。要是被隔壁的德鲁伊们闻到，他们肯定要过来蹭饭吃的，那时候我们能吃的就少了。”卡特笑着说，他对自己的朋友和这道中国名菜充满了信心。”

    “有没有这么夸张？这道菜我在中餐厅都没有见过诶……”朝圣者们拜师很怀疑。

    “那就开盖子吧~”卡特对西尔贝使了个眼色。

    他们念出了几句咒语，之前盖子被一个简单的咒语封在了锅子上，这样才能够密封地足够紧。咒语解除之后，卡特抓住盖子的把手，向上轻轻一揭。

    一股白汽从锅中弥漫出来，独特的奇香瞬间充盈了整栋小楼。这种味道混合着海鲜独有的风味，数种风格不同的荤味交织在一起，有一种令人垂涎欲滴的魔力。

    “乖乖……赶紧打上一碗，我有点忍不住了！”朝圣者干员们赶紧催促道。

    西尔贝哈哈一笑，开始将锅中的佛跳墙装进汤碗中，这时，连办事处外都喧哗了起来。

    “我靠！这群德鲁伊今天是犬化魔咒没有关？狗鼻子这么灵？”卡特向着小院大门处一看，顿时尿了，一群身穿斗篷的的德鲁伊正穿过拦路的道杆，走向大厅，脸上还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容，这笑容的潜台词就是：“对不起，我来蹭饭了！”

    可是又不能让人空手而归，朝圣者们只能在大厅里又多添了两桌，办事处顿时热闹起来。

    当睁开眼睛的时候，赵前尘再一次察觉到自己深陷梦境之中。

    视野又回到了那条阴森小巷，像是一场重复一万遍的vr游戏，他抬头就能看到那盏破旧路灯上的蜘蛛网。如果脑海中的记忆没错，上面并没有蜘蛛。脑海里这么想着，这位内心充满恐惧的少年抬起了头。

    果然，蜘蛛网呈现完美的网状，展示着独立而清晰的脉络，这本应是狩猎的罗网，却没有蜘蛛的盘踞。

    赵前尘的心脏在胸膛中砰砰跳动，他不止一次想要逃离这条小巷，就像逃离演出的演员。可是最后，当他闭上眼睛，帷幕终究在他眼前拉开，他依旧回到了这条小巷的入口，装饰一新，粉墨登场。

    他身上不是自己的睡衣，而是一件有着米奇大头的沙滩t恤。这次旅行中他买的纪念品很少，他的手头并不宽裕，这件衣服来自一个沙滩凉亭，凉亭的老板向他推销这件衣服的时候，赵前尘一度怀疑这件衣服其实并没有版权，因为米奇的两只耳朵有一只缺了一瓣，倒像是和某个国产经典老番里反派的联动。

    现在这件衣服就穿在赵前尘的身上，随着他剧烈的心跳，胸口处不断起伏，他能够闻到那股劣质的棉花味儿。这味道就像是现在深入骨髓的寒冷那般真实。

    赵前尘想逃，可他已经在前几天晚上试过了无数次，他逃不掉。这场深邃的戏剧中，他不是导演，甚至很难称得上演员，丝线攀附在他的四肢之上，带着他不断重温着熟悉的场景，无形之手在他的身后，如同命运，一点点推动着他走向小巷的深处。

    小巷的深处，演员已经就绪了，那是数团模糊不清的黑影，站立在昏暗的灯光下。它们只是拥有人的形状，连面目都看不清，但在目光停留时，这些黑色的影子的面容迅速变化，在数个呼吸之间，露出了赵前尘熟悉的脸来。

    “求求你！饶了我！饶了我！”男子哀求的声音，穿过狭长的巷道，如此悲怆，如此哀怨，又如此绝望。

    好的演员能让他的角色深入人心，这样的台词就像是例行公事，赵前尘已经在梦中听过数次，可每一次声音的回响，都直击他的灵魂，恐惧自深渊中攀爬上来，逐渐缠住了林末央的大脑，他想要尖叫，想要哭嚎，可却无法出声。僵硬的四肢被提线拴住，他就是这个舞台上那个演技最拙劣的木偶，可他依旧有着自己的剧本要演出。

    因为那一天就是这样，不，那一天空气中全是潮湿的味道。恍若一阵闪电划过天空，脑海中的记忆苏醒过来，这不仅仅是一个梦境，而是一场真实发生的事件，但赵前尘的脑海中只有对这场事件的只鳞片爪。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场景，赵前尘的记忆中某处碎片被唤醒，那一天不该如此宁静，黑色的帷幕下，响彻着雷霆般的雨声。

    记忆得到启发，剧本便开始修正，舞台场景瞬息变化，好似知道了林末央的脑海中的记忆，暴雨滂沱而下，阴暗的小巷中那盏破路灯却忽然亮了起来。

    跟着滂沱的雨幕，赵前尘看清了一切。世界已经被淹没，但舞台中央尽职的演员还在演出，三个站着的人影身着银灰色的制服，他们的手中握着手枪。他们更像是身着丧服的幽灵，来为一个可怜的人送葬。

    男人还在哀求，他的声音婉转凄惨，可他面前的三个人和他只是隔着雨幕，却像相隔一整个世界。三个人没有说话，没有人怜悯，没有人动容，雨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流下，在下巴处汇聚成线，比这暴雨更加冰冷的，是这三个人的眼神。

    狼不会因猎物的啼哭动容，他们也不会。

    接下来是一声沉重的枪声。赵前尘的脑海中忽然闪过这样的片段，他没有看过剧本，但是明显他对于之后要发生的事情有所预计，这和之前的梦境并不相同，每一次的梦境都在变化，梦境中的演员们一次比一次骨肉丰满，一次比一次演技出众。最初他们只是四团黑影，但是现在他们已经有了五官，即使在暴雨中依旧惟妙惟肖。

    戏剧飞速推动，雨声之中，一声枪响如约而来，赵前尘的心中一沉，一种难以严明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他总是以旁观者的角度来观看这梦境，但是梦境之中，分明有着他的位置。一幕戏剧中会有扮演“观众”的人吗？他不清楚，可是记忆在脑海中翻涌，这一幕盛大的表演和脑海中某些支离破碎的东西重合起来。

    赵前尘想起来了。

    这次场景变得清晰起来，一切布景开始变得严谨，这根本不是什么演出，这就是他的记忆，他不是演员，也不是导演，他只是一个回顾录像带的观众。

    样貌清晰起来，每一个角色都生动鲜活了，雨变小了，因为那一天雨才刚下，赵前尘想要躲开这一阵暴雨，穿过小道回旅店时，看到了这一幕。

    三位像是黑社会人员的凶神，持枪要挟着跪在地上的可怜男人，对他的求饶毫无怜悯，最后扣动了扳机。枪声响彻天际，可小巷里除了赵前尘，居然没有别的人，附近也没有听到枪声赶来的警察或者保安。最后这条湿淋淋的小巷中，只剩下了伫立在雨中的三个杀手，和一个一脸茫然的赵前尘。

    赵前尘此刻又站回了原本的位置，那三个杀手已经看向了他。

    恐惧，深沉的恐惧袭来，赵前尘终于知道每次梦境出现的时候，都会俘虏他的恐惧从何而来，他转身，想要逃离，至少不能被这三个人灭口！跑到人多的地方！梦境与记忆完全重合，赵前尘转过身，拖着两条软的像面条一样的腿逃跑。这和他的记忆一模一样，但是，就在这一瞬间，赵前尘忽然感到一阵恶寒。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背后靠近他，他做出了一个与记忆中完全相反的举动。

    记忆中他不断逃跑，之后就失去了意识，但是现在他居然克服了恐惧，转过了身来。那是一双眼睛，一双灰蓝色的眼睛，这不属于他的记忆，因为他的记忆中，那一天他没有回头！他回头看见的应该是一片虚无的迷雾才对。

    可是现在，他的面前是一双眼睛，显然这双眼睛也没有想到赵前尘居然会回头，暴露了自己的存在。恐惧终于达到顶峰。

    “啊！”赵前尘从床上坐起，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声。他惊惶地四处张望，还好，这里依旧是他那间简陋便宜的客房。月光顺着打开的窗户洒进房间中，照在木地板上。衣衫已经全部被汗水打湿，赵前尘惊魂未定，肾上腺素的影响还停留在他的身体中，他的手掌在发抖。

    他全部想起来了，他目击了一场凶杀案，并且在逃跑时失去了意识。可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像现在一样，躺在自己旅馆的床上，并且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他的记忆中有一些古怪的碎片，和他刚刚在梦中想起的记忆片段交织在一起。

    渴了，赵前尘忽然感觉到口渴，既然他还活着，那就证明最后那群杀手放弃了灭口，但是他又是如何回到旅店中的呢？赵前尘一边思索，他下了床，借着皎洁的月光摸到了饮水机旁，从饮水机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纸杯。水注入到纸杯之中，赵前尘努力想让自己奔涌的情绪和神经平复下来，努力去整理自己的记忆，想要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是自己来到夏威夷海边度假的，用的是他打工兼职存下的钱。

    这间旅店的设施很简陋，但胜在有一个能够看到海的窗口，对于赵前尘这样内陆长大的人来说，明月从大海的地平线上升起，本身就是一种奇景。

    矿泉水在喉咙里流动，因恐惧和激动发热的头脑也逐渐冷静下来。借着月光，赵前尘穿着睡衣，走到了窗台边。那边有一只小椅子，是赵前尘移过去的，他喜欢在睡前坐在这里欣赏夜晚的海景。

    在椅子上刚刚坐下，赵前尘就开始整理自己的记忆。将所有的记忆理清之后，他惊悚地意识到，关于那一天他看到的东西，他居然有两段记忆。一段是他刚刚在梦中回想起来的，他目睹枪杀现场的记忆。另一端则是在正常不过，他因为躲雨，穿过了小巷回到了旅店，因为淋了一阵雨有些不舒服，他早早地睡下了。

    第二段记忆才是这几天他脑海中的“正常记忆”，但当他回想起第一段记忆时，第二段记忆就像是被戳破的泡沫一样变成了碎片，第一段记忆取代了第二段记忆，将第二段记忆挤进了脑海的深处，像垃圾一样被扔到了一旁。

    “这是怎么回事？”赵前尘捂着自己的脑袋，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两段记忆究竟那一段才是真实的。这时，一阵冰凉的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进了房间之中。赵前尘打了个哆嗦，他忽然想起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他的睡眠一直都不是很好，而这几天夜里的月光都很强烈，他每次睡觉之前，都会关上窗户，拉上窗帘，以防被月光干扰了睡眠，这个习惯他记得很清楚，不这么做他一定睡不着。

    那么，这窗户是谁打开的？又是谁，拉开了窗帘？

    赵前尘猛地跳到了地板上，尽可能地远离窗台，刚刚退去的肾上腺素再次陡然分泌，让他的心脏狂跳不止。他的目光快速地在这个小房间的每一处细细打量，在月光中一切都看的很清楚，这里并没有藏着什么人。赵前尘只觉得自己要精神崩溃了，到底是自己忘了关窗户，还是真的有人打开了窗户拉开了窗帘？

    赵前尘回头一看，门锁好好地关着，如果对方是从正门侵入，势必会经过大堂。如果是从窗外？不可能，这里是四楼，窗外连落脚的平台都没有！

    “离开这里！”就在赵前尘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失常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居然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什么？”赵前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地问。

    “离开这里！他们来找你了！”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赵前尘这次听得很清楚。何止是清楚，这个声音就在他的脑海中响起，感觉像是四面八方都有人在向他说话，但这又不太可能，除非说话的这个人全身都是嘴，然后将自己分隔成无数块藏在这个房间里。

    “走！打开门锁！朝海边跑！”指示还在下达，声音还越来越急切。赵前尘觉得自己一定是精神分裂了，否则怎么会出现幻觉？

    赵前尘犹豫了，他是不是该立刻中止行程，回国检查一下自己的精神状态。

    “该死的，你就不能听人一句劝吗！赶紧走！不然就来不及了！那些银衣人来找你了！”声音越发变得歇斯底里，好像赵前尘不走，反而会对他有什么损害一样。

    这句话击碎了赵前尘的心防，他很怕，最怕的就是那群银衣人，不管他们是不是黑社会，自己作为目击证人，一定会遭到他们的灭口。记忆已经恢复，他的确是凶杀案的第一目击证人！

    不再犹豫，赵前尘打开了房门，他甚至没有换衣服，没有穿鞋，光着脚就冲下了楼。光脚踩在旅馆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啪啪声，此时已是深夜凌晨，但这么一个年轻的独自旅行者却在旅馆中狂奔。

    赵前尘离开后，他的房间空空荡荡，房门还在左右摇摆，没来得及平静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矫健的身影从敞开的窗户中翻进了房间里。他站在房间的正中央，打量着已经没有人的房间，身上银灰色的制服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肃穆，他的面庞被高高的衣领遮挡，只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眼睛。他伸手在自己的耳边一按，一个小型的耳麦被激活，他一开口，居然是女孩子的声音。

    “他已经恢复记忆了，而且有所警觉，3号，你在外面能否看到他的动向？”这个声音冷得像南极的冰山，仅仅听这声音，就不难想象在衣领之后是怎样严肃冷漠的一张俏脸。

    “我这个位置能够看到他，他在朝着海边移动，是否进行拦截？”耳麦中成熟男人的声音响起，还夹杂着咀嚼声。

    “盯着他，让4号和5号去跟踪。小心，不要打草惊蛇。”女人站在赵前尘的房间中，但这不妨碍她下达命令，从她镇定自若的神情和淡定的口吻来看，她甚至是个指挥方面的老手。

    “队长，这只是个普通人而已，我们查过了他所有的背景资料，他没有问题。”3号的声音有些迟疑，按照流程，他们在确认篡改了这位青年的记忆之后，他们就不该再和这个青年有任何的接触。他们的目标在7天前就已经完成了。可是队长执意让他们留下观察，的确这个青年有不同之处，可通过资料查找，他们并没有发现任何古怪的地方。

    女人听了这话，她的眉头微微一皱，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冷到了冰点：“华夏人，我们没有清楚他的记忆。这两点就已经足够让我们重视他了。执行命令，我不想再说第二次。你是首次和我一起执行任务，我给你一个忠告，如果你不能在任务中完全遵守命令，给我滚出朝圣者，我的部门里不需要你这样的人。”

    这一声呵斥让三号的眉头一跳，他不敢顶撞这位队长，这几天来的观察的确让这位目标青年显得很不正常。他不该质疑这一位的判断。

    “记住，不要和他正面交锋。我有很不好的预感，他的特征太典型了，4号 5号跟踪好他，等我到场亲自处理！”女队长斩钉截铁地下达了指令。她看了一眼打开的窗台，如果赵前尘当时头伸出窗外，就能看到吊在窗沿下的这位女队长。窗框有着两指宽的突起，这位女队长靠着双臂夹着窗框，悬吊在了窗沿下方。

    她走到窗台边，在这个位置她能看到海边上狂奔的身影，这个身影只穿着睡衣。

    “希望我的预感不是真的，麻烦事已经够多了。”她眯起眼睛，远远地眺望，口中喃喃自语。她拉下了自己的衣领，露出一张绝艳的脸庞，五官精致地像是神灵雕刻的艺术品，真是她的眉目间充斥着冷漠和严肃的气势，让这张美艳的脸显得令人窒息，神灵雕刻出了她的眉目，使用的材料却是冻彻心扉的寒冰。

    她有预感，这个夜晚会变得十分的复杂和漫长。她抬起了头，背后齐腰的金发在月光中反射着银色的光。

    远处的沙滩上，男人还在拔腿狂奔，在只有女部长能够发现的阴影里，几个身影正尾随其后。现在的事情越来越麻烦了，不仅仅是灵异事件，还有黑巫师们，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暗示着一件事，这个世界会变得越来越危险，只是不知道更加精锐的干员们，他们能否解决这个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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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里斯本往事

    林末央睁开眼睛的时候，疲惫和伤痛正如潮水般退去，他有些饿了。

    他的身边睡着莉莉尔，这个血族睡得很沉。她的小脑袋枕在林末央的手旁，表情十分安详。

    林末央觉得，她现在越来越像是个人类了，林末央有时候看着她的脸，都会产生一种错觉，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而不是一个曾经做下那么多血案的血族。

    好像犯下罪行的人是血族莉莉尔，而不是现在的人类莉莉尔。

    那就睡会儿吧……林末央笑了起来，现在这样似乎就已经很好了。他对这个女孩儿的感情，这个女孩儿对他的感情，在他看来都是一样的。

    可莉莉尔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她的眼帘颤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冰蓝色的双眼注视着林末央，这个女孩儿傻傻地挥了挥手：“啊，末央，你醒啦？”

    “嗯，我醒了，你累坏了吗？”林末央回答，语气里无限温馨和平静。

    “诶嘿嘿……还好啦，没有特别累，你饿了吗？下面给你留了吃的，格林说今天之类你一定会醒过来，还真是被他说中了。”莉莉尔坐直了身子，就要起身给林末央端东西。

    “不用了，等会儿吧，我想和你聊聊。”林末央摆了摆手，阻止了莉莉尔的行动。莉莉尔眼神一愣，接着脸上浮现出了红晕，她不好意思地坐到了床边。

    “莉莉，你是怎么看我的？”林末央问。

    莉莉尔表情凝固住了，林末央似乎从没有问过这样的问题，在她的映像中，末央一直是一个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的人，不是因为末央不慕名利，而是因为这个男人的心里对自己的评价太过于卑微，他不认为别人会正面评价自己。

    “你……你是个很善良的人。”莉莉尔说。

    “善良的人，可是这个世界上善良的人很多啊，莉莉，为什么你会喜欢我呢？”林末央又问。

    听了这话，莉莉尔心里一颤。林末央和她，两个人之间没有感情吗？感情是有的，可是林末央从没有承认过他们之间的感情，林末央喜欢莉莉尔，莉莉尔也喜欢林末央，可是林末央从来都没有承认过莉莉尔喜欢他。在他看来，莉莉尔是那么好的女孩儿，怎么会看上他这么一个没用的人？

    他们两人之间最大的障碍，其实是林末央的自卑心理。

    “我……你和他们不一样。”莉莉尔咬了咬牙。她可以用自己最好的语言来形容林末央，但是现在她却觉得一句话都难以出口。林末央很平凡，他并不帅气，也没有担当。他可以很怂，很没有大局观。

    “你，你不像是那些我见过的，自认为是英雄的男人。他们都会甜言蜜语，他们都有宏才伟略，这些你都没有。”莉莉尔笑着说。她现在反而不像平时那样把林末央夸上天了。

    “哦？是吗？那你为什么还喜欢我呢？”林末央也笑了，这个女孩儿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好看，现在想起，第一次见到的她时，她虽然风情万种，可眉宇间的哀愁和痛苦却深深地刺痛着看到她的人。她的心里应该很惶恐的，可是那些男人都只看到了她的肉体，看到了她的风情，没有看到她内心的惶恐不安。

    “因为我是个女孩子，女孩子会期待爱情，会奇怪吗？”莉莉尔反问。

    “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林末央不明白。

    “只有你把我当成女孩子来看待，你没有因为我的身体，我的容貌喜欢上我，也没有因为自己的欲望而占有我。你是真的把我当成了一个人类女孩儿，不是血族，不是谁的所有物，更不是男人发xie欲望的工具。那些人喜欢用花言巧语，用他们拥有的权力和利益来骗我上床。他们爱的不是我，他们爱的是他们自己。他们是遵从他们的欲望在行动，而你不是。你是真的因为喜欢我。”莉莉尔摸了摸林末央的脸，

    “其实我只是没有色胆而已。”林末央握住自己脸颊上那只小手，半开玩笑地说。

    “现在你有机会了哦？”莉莉尔身子前倾在林末央的嘴唇上轻轻一吻。这个吻很短暂，有着淡淡的玫瑰香味。“不过，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还很差，还是等你恢复健康吧？”

    “你说到哪里去了。这种时候我真的没有想到那方面了啊……你的车速还是一如既往地快啊。你现在越来越像是人类了。”林末央撇撇嘴。

    “你还不明白吗？末央，现在在你面前的人，不管心灵还是身体，都已经是一个真正的人类了。”莉莉尔眨了眨眼，月光从窗外映入她的眼中，她的脸庞显得那么圣洁，好像和这世界都融为了一体。

    “唔……”林末央想了想，“可是，我一直在想，你在作为血族时候的犯下的罪孽，我并没有资格去原谅你。”

    空气瞬间冷静下来，刚才还充满着暧昧气息的病房的温度立刻下降了许多。

    莉莉尔不知所措地看了看了自己，她喃喃道：“我知道的，我早就知道的。从我放弃血族身份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了。配不上你的，其实是我，我犯下了太多的罪过，末央，你是要拯救这个世界的人，你是能够切身体会别人所受痛苦的人，而我给他人造成了太多的痛苦。我的双手上全是鲜血。我居然想要用这样的手拥抱你……”

    “不，我的意思是，我没有资格去代表那些受害者原谅你，但是，我知道你现在在我的面前是一个好人。这就足够了。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林末央伸手抓住了莉莉尔颤抖的手，“我保护这个世界，并不是因为我有着这样的使命。而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有我喜欢的人，我亲密的朋友，我的爱人，我的亲人。我是为了他们在战斗，而不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在战斗。我希望你明白一点。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了我爱的人，那么我不会去拯救这个世界，所以，不要想太多，至少我还爱着你。如果有人为了这种幼稚的理由而想要对你做什么的话，那么我一定不会放过他。我生来就不是英雄和救世主，以前不是，现在也不是。”

    “……末央，你这样说，你的朋友们会不高兴的。”莉莉尔脸上的喜悦表情无法遮掩，眼泪从她的眼眶中涌出。

    “不会的，无论是格林还是泰勒小姐，他们都已经见过了你的表现。你不是说过，你想要成为人类吗？只要你还有这样的想法，那么你的过去，我就不会去计较，无论是谁将你带到了哪里，我都一定会将你找回来，你现在就是人类莉莉尔，不是血族莉莉尔。谁想要审判你，我就砸碎他的权柄，谁将你绑上火刑柱，我就将他们全部烧死！”林末央将莉莉尔抱在怀中。

    莉莉尔僵硬的身躯放松下来。

    办事处的楼顶，黑发的女人站在楼沿处，她看着头顶的明月，将病房里这对奇怪的情侣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那张冷峻的脸嘴角微微上翘，看着天上的明月，她居然忽然笑了起来。

    “小姐，你身体不舒服吗？”里斯本码头，这个故事发生在遥远的600年前，对于血族来说，这600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但是对于人类来说，600年足以承载无数个王朝的兴衰灭亡。

    今天的码头上轰动异常，一条来自东方的宝船在这里靠了岸。没有人知道这条巨轮是如何制造出来的，上面载满了表情严肃，黑发褐瞳的中国人，西方的贵族们纷纷来到这里看热闹。这个时代东方的华夏古国，对于西方人来说还是一个遍地黄金，四处充满财宝的胜地。他们当然要看看这个千载难逢的奇景。

    银风也是其中之一。她是二代种血族中最不像血族的一人。她讨厌用吸食鲜血的方式来维持自己的生命，也讨厌用这种方式来满足渴望。她很少进食，平日都在沉睡，只有在实在无法压制自己的欲望之时，她才会进行进食，这个时候她往往失去了理智。

    今天她也是这样，嗜血的渴望在数年之后再次翻涌上来，而在夜晚降临之时，她的“兄弟姐妹们”便打开了她的棺材，将她放了出来。真是可笑，明明是所谓的“血亲”，却把她像一条羊一样放养，他们看不起她的清高，她也看不起这些“亲戚”的贪婪。

    这里就是他们的牧场，牧场里游曳的全是肥硕的羔羊，让妹妹吃个饱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努力让自己不去看这些身边的人类，他们每一个在她的眼中都散发着摄人心魄的独特魅力，她的感官能够听到那些人体内流淌着的热血，因兴奋而跳动的心脏。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了，她的犬齿正在逐渐突起，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已经努力让自己的身体远离人多的地方，可是双腿却一步步迈向散发着血液醇香的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她遇上了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有着一双如黑夜般深邃的眼睛，眼眸深处土地的深沉透漏出来。他的英文很差，口音很重，他的身上有一股很奇特的香味，似乎叫做茶叶。血族失去了味觉，除了鲜血，他们品尝不到其他味道。可是嗅觉还在，他们要靠嗅觉去寻找新鲜的鲜血。这种香味让银风的脑子清醒了片刻，她忽然将男人推开。

    “我很好，没有问题，你走开，不用管我。”银风想要赶紧离开这个多管闲事的男人，他太多事了，为什么要这么靠过来？近到她能闻到他血管里的血液，是那么醇香，那么令人心醉。

    “小姐，您不像是没有事情的样子，身体不舒服吗？”男人不仅没有退缩，他更像是牛皮糖一样贴了上来。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些男人看到她的脸，就主动上来献殷勤，可这时候的她神智已经是悬在一根危险的丝线上，一旦丝线崩断，这个男人只会落得和之前那些人一样的下场。

    我已经不想要再伤害别人了，不要靠过来了！银风用尽自己最后的力量推倒了这个黑发的中国男人，她向着偏僻的巷道里跑去，她要远离人群，度过这可怕的饥渴。

    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走入小巷之后，最后一丝理智也即将消散。这不过是自欺欺人，欲望不会自行消退，只会在最后完全控制她的身体。这是世界上最顽固强烈的毒瘾，来自神灵的诅咒。

    银风的眼底，残酷的血光逐渐亮了起来，她的本能在觉醒，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脚步声。有人过来了？为什么？快逃啊……银风失去了最后的意识，最后她依旧在为进入小巷的人祈祷。

    当银风再次睁开眼睛，喉咙里全是鲜甜腥腻的液体，她的身体正在兴奋而满足地颤抖，但是她的脑子里厌恶和恐惧的情绪同时涌现出来，悲剧还是发生了……

    她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怪物？

    银风颤抖着松开了自己的嘴，她已经能够控制住自己的行为了，但是这也是因为她的欲望已经得到了满足。她都不忍心去看受害者狰狞的尸体，那些因她的吮吸而死去的干瘪尸体，就是她脑海中一个个挥之不去的噩梦。

    “呼……还好……您的饭量还不算太大……”声音，有声音。银风仔细一看，那具“尸体”居然没有倒下，不仅如此，这个男人脖子上的伤口居然在缓缓愈合，他满脸无奈和担忧地看着银风。

    “我……我没有把你吸干？”银风也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她在失控状态下一定会将一个人的血液完全榨干之后，才有可能会醒转过来，可是看起来，这个男人的失血量似乎不大。

    “是某种诅咒吗？还是什么的，您好像很痛苦的样子。”男人并不惧怕银风，哪怕银风刚才就趴在他的身边吸食他的血液，可他依旧向银风走了过来。是那个中国人，他居然跟了过来。他不要命了吗？

    “不用你管！你没死就好，赶紧离我远一点！我是一个吸血鬼，你这都看不出来吗！？”银风逐步后退，这个男人的勇气让她感到畏惧，她更怕自己伤害这个男人。

    “吸血鬼？什么东西？等等啊……我查查我的笔记……”这个男人居然对银风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后退，然后从他那件丝绸长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本线装的书翻动起来。

    “哦哦，是这个啊，那应该说就是一种神灵释放的诅咒嘛……唔，你们真是麻烦，有神的影响，居然让这么漂亮的姑娘变得这么痛苦。”男人翻了翻自己的小册子，他的语气居然带着新奇的兴奋。“那么，这就很简单了，你摄入了我的血液，应该就没有问题了吧？”

    男人对着银风微笑，嘴里说的话银风一个字都听不懂。

    什么叫做没有问题了？这究竟是……银风还在思索，忽然她的胃中像是燃起了一团灼热的火焰，她整个身体就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银风躬身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这种感觉就和被太阳照射了一样。现在是深夜远不会如此。除非，自己喝下了圣水？

    银风猛然抬头，难道这个男人是教廷的人，会将自己的血液中混入某种物质？

    可是男人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可是你摄入的量太多了……唔……小姐？小姐？”

    这是银风昏迷过去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当银风再次醒来时，她躺在松软的大床上，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脸上。真是温暖啊……

    银风感受着如此温暖的光芒，眼睛要渐渐合上，就在她懒惰到想要再睡一会儿时，她忽然一阵激灵，她从床上猛地窜了起来，缩到了房间的角落里，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脸颊。脸颊依旧细腻，没有任何灼伤的迹象。

    房门嘎吱一声打开，面带笑容的中国男人走进了房间里：“唔，小姐，你睡醒了？昨天你摄入的血液太多了，好像效力来的太剧烈一些了，所以你昏迷过去了。我只能把你带到这里来休息了，不过放心，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我是知道的，所以除了将您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我什么也没干，请您放心。”

    男人托着一个盘子：“对了，要吃早餐吗？你们这里烤的面包很不错啊，还有新鲜的水果。”男人将盘子放在床头，向银风示意。

    银风戒备地看着这个男人，她是血族，原本不会对血液之外的东西产生食欲，可是现在她觉得自己肚子空荡荡的，她想要用牙齿咬下那块面包，品尝一下小麦粉的甜味。

    这还是银风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很虚无，她已经记不起上次有这样的感觉是什么时候了。

    她小心翼翼地走向床头柜，戒备地看着这个面带善意笑容的中国男人。txt 

    她躲开了漏到房间里的阳光，这时候她应该赶紧躲进不透光的衣柜里，可是眼前的水果和面包的吸引力是如此之大。

    她路过房间里的那面镜子，忽然愣住了……

    镜子中的少女有着一头瀑布般的黑发，盛世的容颜，高挑的身姿，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这个人太眼熟了，可是银风却记不起这个人是谁。

    男人快步走到窗前，将窗帘拉开。明媚的阳光射进房间之内。银风看着镜中的少女，都忘了躲避，金色的阳光装点了她的睫毛和五官。好温暖啊……

    银风伸出手，抚摸着镜中的少女，少女也伸出手掌和她重合。

    泪涌了出来……这张遗忘于记忆中的脸，这张她最熟悉也最陌生的脸庞。

    “你是谁？”银风转头看着男人。

    “你好，小姐，我是锋龙，很荣幸在这里见到您。”男人向银风抱拳行礼。

    “我不是在问你的名字，你，你是怎么解除我的诅咒的？”银风感到自己的身体轻盈，那种难以抑制的渴望已经烟消云散，她伸手拿起一块面包，轻轻咬了一口，面包的松软口感充满了整个口腔。

    “嗯，这解释起来很复杂，我昨天研究了一下，唔，我看看我的本子在哪里……”锋龙在口袋里又翻找了一会儿。

    “啊，在这儿，抱歉，我的思路很繁杂，很繁复，所以时不时需要用本子来记录一些东西，嗯，不然就会被忘掉的。”锋龙拿起那本线装本书籍翻了翻：“嗯，在这里，你的诅咒是一种依附于血液中的诅咒，和神力有关，它将你的血液作为媒介，然后将你本身的力量引导出来作为食粮，赋予你强大的力量和嗜血的本性。所以你在摄入我的血液之后，神力的影响被暂时截断，你就恢复了正常。嗯，暂时的。”锋龙翻着书，同时打量着银风的脸庞。

    银风看着镜中的自己：“你说，是暂时的？那你有没有办法彻底解决这个诅咒呢？”

    锋龙笑了笑，像是很得意地说：“并不难，不过是一个神灵的诅咒而已，要是连神灵的诅咒都解决不了，我还怎么解决神灵呢？咳咳……说多了，哈哈哈，不过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小姐，你受到了诅咒，你跑出来之后，你的家人不会找你吗？”

    “我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银风说，“如果可以，你帮我解除诅咒吧？”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这边材料不够，要是这边能够找到替代的材料的话，也是没有问题的，关键在于……”锋龙侃侃而谈，银风却在这时候听到了脚步声。

    锋龙的话被无情打断了。

    “安静！”这脚步声很沉重，像是沉重的马靴踩在木质楼梯上的声音，同时夹杂着叮当作响的声音，像是金属制品相互撞击的声音。

    银风脸色一青，现在是白天，这里居然会有这样的家伙出没，真的是见了鬼了。只有教廷的猎人才会穿着这么沉重的马靴，这金属碰撞的声音是银制的十字架与圣桩碰撞的声音。她从没有碰到过这些家伙，这些家伙可不敢在黑夜中与血族为敌。

    “唔……很沉重的声音，像是受过战斗训练的人，小姐，是你的熟人吗？”锋龙这时候反而一脸茫然地问。这个家伙居然也能听见这声音？

    “不算是熟人，但是很麻烦……我不想伤害他们，但是他们不一定这么想。”银风急急说，现在她有些担心身边这个中国人，这个人来路不明，是她解除身上的血之诅咒的希望，先不论这个中国人是不是有能力帮助她解除诅咒，但她已经照过了阳光，温暖的光线和面包的甘甜绝不是幻觉。可是她并不是人类，一旦教廷的人和锋龙接触，那么锋龙会不会将她看成是一头杀害人类的怪物呢？自己的确昨天袭击了他，吸了他的血，如果再和猎手们一交谈，那么这个中国人是愿意帮助猎手还是愿意帮助她真的不好说。她不能杀死这个人类，这会让她失去最后一个解除诅咒的机会。

    “唔，他们是什么人？”锋龙问。

    “我不想瞒你，教廷的猎手，他们是来猎杀我的。”银风决定实话实说。

    “猎杀你？为什么？你也是遭受了神的诅咒吧？按照我的分析来说，你应该是被神灵加害的受害者吧，他们作为人类，不应该帮助你摆脱神灵的诅咒嘛？为什么还要猎杀你？”锋龙说出了一番让银风震惊的话。

    “他们是神的仆人，神的信徒，会猎杀我们，是因为神诅咒我们陷入疯狂，我们的疯狂必须要靠人类的血液才能缓解。我们都是吸取人类血液的怪物，所以他们要审判我们的恶。”银风说，她观察着这个男人的表情，这个男人的脸色变得有些愤怒，也许是自己的所作所为惹怒了他。

    “一派胡言，如果是神的诅咒让你们必须猎食人类，那么只要你不是乐在其中，只要你不是自己想要去猎食人类，那么这罪行就该是神的罪行，为什么要让你们来承担这样的罪行？”锋龙说的大义凛然，却让银风觉得不可思议。

    “你是在说……神错了吗？”银风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从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言论，人类是带着罪孽出生的，人来这世界上就是为了赎罪。血族身负诅咒，是因为他们的罪孽更加深重。可是这个男人却在指责神？

    “神为什么不会错？哪怕是皇，也有做错的时候，神算什么东西，他们凭什么让人类自相残杀来彰显自己的权柄？他们配吗？”锋龙走到了门前，“我知道，昨天你攻击我的时候，你已经失去了意识，你在最后一刻都在努力控制不要伤害人类。那么你就还是我的同胞，错误的是神，是他降下的诅咒。”锋龙笑了笑，“没关系，我不会出卖你的。”

    这个男人的英语讲的真的很烂，可是他笑起来的时候却让人无比安心。人类，银风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听过这个称呼了？

    房门被敲响，带着煞气的男人们不等锋龙开门，就已经撞开了房门，他们甚至没有看房间里是谁，就向着房间中举起了银制的十字架。

    猎人们昨天接到了银发红眼的女人出没的情报，一个中国男人将她带进了这件旅店。他们还以为要看到倒在血泊中的中国人干尸，和在一片黑暗的房间中熟睡的吸血鬼。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房间的窗帘大开着，阳光就这么毫无保留地洒进房间里。这和血族喜欢的黑暗环境不相同。这里的确有一个中国人，但是却没有情报中的银发红眼的血族。他们之所以兴师动众，就是因为银发红眼的血族只有一个，那是一个不怎么出现的二代种血族，长老会的一员。可是这里除了一个黑发褐瞳的美人，就没有其他的女人了。这个女人显然也不可能是血族，她正沐浴在阳光之中，深受神的诅咒的血族是无法沐浴阳光的。

    “你们是谁？要做什么？”猎手们还没有搞清楚状况，那个中国人已经用粗陋的英文进行质问了。在大航海时代还没有开始的时候，中国人还是遥远东方的一个传说，存在于马可波罗和他的游记之中。这对于当时的欧洲人来说，就是来自于黄金国的贵客，他们的国度中到处是价值连城的茶叶和陶器，就连这个中国人身上穿的丝绸衣服也是在欧洲难得一见的奢侈品。

    “我……我们是……”猎手们结结巴巴起来，虽然他们能够以教廷的身份和猎杀吸血鬼的名义活动，但是中国人真的知道什么是吸血鬼吗？要是这个中国人向当地官员投诉，那又该怎么办？教廷人员骚扰东方贵客？那群官员可是天天想着开辟前往中国的航路，好绕开中东那群该死的二道贩子。

    “你们西方的绅士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吗？一群粗野的野人来踢开别人的房门？而不问问主人，自己是否可以进来？”锋龙再次抢攻。

    “我……我们，抱歉，十分抱歉，来自东方的先生。”猎手们被这么一个看起来像是普通人的中国人弄得措手不及。

    “我和我的妻子在这里过夜，还没有享受过你们这里的美景，你们却来打扰我的兴致？”锋龙继续向他们施压，“你们的罗马教廷都不敢这么冒犯大明的天威！”

    “抱歉，很抱歉……”这个中国人说话谈吐不凡，气质也很强横，一时间让猎手们无从应对，只能不断低头道歉。

    猎手们像是落水狗一样快速下了楼，他们似乎是想找那个报告假情报的家伙的麻烦了。

    锋龙关上了门，银风紧张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这时才红着脸争辩道：“先生，我先说好，我不是什么你的妻子，你们中国人难道喜欢把第一次见面的女孩子称为妻子？”

    “哈哈，对不起，不过要是在中国，你这么跟我在同一间房间里过了一夜，那就算是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也只能嫁给我了。大概是这样的吧，哈哈，别在意了，我们该走了。”锋龙一边拿起盘子里的水果，他一边对银风说。

    “走？我们要去哪里？”银风很奇怪。

    “去哪里都行，但是我们得赶紧转移，因为那群猎手要是反应过来，我们就得在这里打起来了，在这里和这群猎人交手，迟早把衙门的人引过来。虽然对付这群猎人没问题，但是对付衙门的普通人我就觉得很不好了，所以我们得赶紧走。”锋龙难为情地说。

    “为什么？什么是衙门？然后他们怎么会反应过来呢？”银风疑惑地问。

    锋龙伸手牵起了她的手，把她向楼下拉，边走边说：“因为他们并没有说自己是教廷的人，我却提到了教廷，这已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对不起，我当时有点太激动了，哈哈哈……好了，我们赶紧溜吧，等下还能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银风都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连猎手们都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这个男人却自己注意到了。

    “那我们去哪里？”

    “找一个地方先吃午饭，我想尝尝这里的美食，嗯，小姐，你不介意的话，能不能给我做向导呢？我会在这里停留两旬日，然后我还有别的地方要去。”锋龙说，“我会在这里待到下旬。”

    “嗯……那好吧……”银风点点头，现在这个模样，在街道上行走也不会引起他人的怀疑。

    这十多天，银风带着这个中国男人走遍了葡萄牙，他们几乎是马不停蹄在各个地方旅行。这个男人孜孜不倦地向她学习西方的知识，同时她向这个男人学习了中国的知识，在解除了她的诅咒之后，这个男人还教会了她气的使用方式，她终于了解了这个男人的目的和使命。

    “我将追寻皇之道，完成最后的使命。等到那时候，我会回到这里，接你去中国。”锋龙对银风这么说。

    “嗯……我们约好了。”银风这么说，他们的脚下躺着三个血族的元老，这些高贵的二代种还是第一次被人类打成这样。

    “你们走吧，我不杀你们，你们姑且算是银风的亲人，陪伴了她那么多年，但是你们的罪孽远比她深重，我不会帮助你们摆脱诅咒。你们也不要再死缠烂打了，回去告诉你们的元老们，如果有胆踏足华夏的土地，我必然扫清你们整个议会。”这个男人对着血族的元老们高声威胁，而自认高贵的元老们连咒骂的力气都没有。他们只能转动着自己血红的眼珠，咒骂着这个比他们还要像怪物的中国人。

    三天之后，锋龙回到了宝船，这艘梦幻般的巨轮从港口驶离，离开了里斯本。

    银风开始了自己的流浪之旅，可是每到那一年锋龙离开的时候，她总会回到里斯本，等着那个男人回来接她。她等了一年，等了十年，等了一百年。直到大航海时代开始又结束，她总是在曾经的港口执着地等着那个男人。他说过会来接她的。可是锋龙活不了那么久，一个人类怎么可能活几百年？直到前往中国的航路开辟，银风自己登上了前往中国的航船，看到的已经是一片疮痍，满目狼藉的中国大地。那个男人真的已经死了，如果他活着，他怎么可能看着自己的国家变成这样？他是最接近人皇的男人，他是最有可能成为人皇的男人。

    心死的银风开始在中国寻觅他的踪迹，至少要找到他的坟墓，最后向他告别。可是她寻觅了数年都没有消息。直到最后，她又听说了“锋龙”出现的消息，她知道锋龙已经不是当初她认识的那个锋龙了，但这让她燃起了一丝希望，即使是继任者，也一定知道那个男人的最后的归宿在哪里。她开始寻找锋龙的痕迹，可是锋龙每一次出现都是昙花一现。直到现代，她才终于抓住了锋龙的尾巴。

    “我知道你的心里有很多疑问，也有很多疑惑。但是我不能直接给你答案。人皇要舍弃自己的一切，我已经踏上了这条道路，我不会后悔，但是想起你的时候，我会感到可惜。所以我在华夏之火中留下了这个人格，如果有朝一日我能看到你，那么证明我已经成为了人皇，不必找我了，人皇的寿命也不会超过正常的人类，如果你看到这消息的时候已经过了很久，那我应该已经死了。我真的对不起你，银风，我不会后悔，但是我会为自己的选择感到可惜。你是个好女孩儿，你还有无数的时间可以去欣赏和享受这个折磨了你无数年的世界。去好好体会这个世界的美好吧。”在城堡的秘密房间中，林末央用那个熟悉的男人的口吻说着话，而银风早已泪流满面。

    “不要哭啊，银风，人终会踏上一条不可回头的命运，即使是神，也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也许他们能够扭曲现在，但是却没办法影响已经发生的过去。”锋龙笑着擦去了银风脸上的泪，“如果能够轮回转世，那么我肯定想和你再谈一次恋爱，嗯，这孩子脑子的记忆我刚学的，可惜的是，这算是牛鬼蛇神的说法，所以也是我要打倒的对象。真是遗憾。”

    “你还笑得出来……我不要你离开我！”银风搂着林末央，像是要留住他身上的锋龙的意识。

    “我只是个记忆，你不要抱着他那么紧，他知道的，现在的我说白了，只是这个小孩子拥有我的记忆之后，用我的思维方式模拟出来的人格，我早就已经死了。”

    “不……你没死……不要丢下我，我不想以后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银风没有松开怀抱。

    “那就帮我做一件事吧，即使我没有履行诺言，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帮我做一件事，就当是我最后的请求吧……”锋龙说。

    “你说，只要你不离开我，一万件我都去做！”银风哭喊道。

    “保护好这孩子，让他有一段无悔的爱情，还有，如果可以，不要让他走上人皇之路。他的体内有第四皇器，所以这证明我的造物也在保护他。答应我，保护好他，看着他成长，在不远的未来，也许，我们还能相见……”

    “我们还能相见？你说的是真的？”银风愣住了，她像是握住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她还能见到那个男人，他没有骗她，他们还能相会！

    “是的，那个计划已经被我实施，所以我猜的没错，我们会在未来再见。我的最后一个使者会来见你……抱歉，即使那时候见到的我，已经不是我了。”锋龙笑着，对银风挥挥手，“还能这样，以人类的身份见到你，真的很开心，银风。”

    “如果有机会再见的话……”

    “一定有机会再见的，这次我向你保证。”

    “我相信你，我会一直相信你。不管要过多少年，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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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意外来客

    “在这世上我们必然会遇上更多的苦难，拯救我们的不是神灵，而是我们自己。后来者啊，永远不要相信神灵，永远不要膜拜神灵，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人类行走的地方，才是人类的大地。”祈祷已经到了尾声，白发苍苍的老人在阿波罗的搀扶之下站了起来。

    “先知大人，菲尼克斯和墨丘利已经回到了这边了的，但是他们的情况很不好，两个人都已经神力消耗过度了，菲尼克斯则是精神受到了重创。”阿波罗在先知的身边轻声说，先知穿着一身简陋的黑袍，一头白发整整齐齐地梳在脑后，眼窝深陷，眼中深藏着不可斗量的光辉。

    “咳咳，感谢你了，孩子，要不是你照顾我，我可能都活不到现在这个时候。”先知欣慰地看着阿波罗，向阿波罗颤巍巍地伸出了手。十枚戒指分别带在他的手指上。

    “大人，现在我们的情况已经很坏了，利维坦已经确认身死，等于利维坦的力量已经落到了朝圣者的手上。”

    “我知道，咳咳，这就是我说过的，他们其实也需要神力，尤其是锋龙，他不会放过这些神力的。”先知说话时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好像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阿波罗揪心的看着先知，这个神誓者的领袖，他远比所有神誓者要脆弱和弱小，先知自己并没有使用神力，他是整个组织中唯一一个普通人。这个老人远比外界想象的衰老，他的身体每况日下，他的手上带着的是所罗门的十戒，可是似乎所罗门戒指的神力也无法保存他衰弱的身躯，他正在一步步走向身体衰竭的命运。

    “是，可是他用这神力来做什么呢？您不是说过，他们一系的人都不能够使用神力吗？”阿波罗谦卑地侧下身子，否则他比先知要高太多了。

    “那件东西，有一件东西，一件没有完成的皇器，他需要用这些神力和神格来完成那件东西……他需要很多神的力量来完成那件武器，然后再去执行一个危险的计划。”

    “可是，要是这计划如此危险的话，他为什么又要执行这个计划呢？”阿波罗有些不解，在先知以前的教诲中，锋龙一直是保护人类的人物，他不会选择威胁到人类本身生存的选择。

    “锋龙都有自己的职责，那就是完成自己的使命，每个人的使命都各不相同，同样的，一旦有锋龙不想要执行自己的职责了，那么这就是一场灾难，真正的灾难。”先知冷声说，他看着阿波罗：“我培育你们，第一是因为你们都有需要神力和神灵去完成的梦想。所以你们的意志足够坚定，能够将我给你们的神格束缚起来纳为己用。第二，就是只要神格被你们使用，你们只要不和锋龙接触，他就无法得到你们身上的神力。我用无数的时间搜集来的神格碎片全部都给了你们，就是要防止被他拿走，希望你们能够明白，这个世界的希望已经在你们的手上了。神灵复苏，大不了人类的文明再次和神灵同归于尽，但是他的计划一旦失败，整个人类都会消失。我不会让他这么做的，比起计划来，还是人类的存续更加重要。”

    “先知……我们，我们一定会保护好神力，绝不会让他夺走的，请您放心。”阿波罗，“可是他不是死了吗？”

    “锋龙……死掉的那一个，是最后的锋龙，他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应该说，他是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锋龙。他是……他存在的意义，是寻找到一个能够执行另一套计划的人。”先知叹了口气，“这应该是违规的操作，可他还是出现了，这就证明，那一位终于也开始探寻曾经的真相了。”

    “曾经的真相？什么样的真相？”阿波罗意识到先知的话语中，有什么隐藏起来的东西，他是神誓者中与先知最为亲近之人，可是对于先知的计划或者其他的东西，他完全没有头绪。这时候正是询问的时候。

    “这个不关你的事，订立计划的人是你无法企及的存在，这个计划的精妙和耗时也不是你能够知晓的。锋龙之中，有人产生了怀疑，他们放弃了自己的使命，有人则坚定不移地想要解决这个问题。这就是我们的问题，也是我们追求了无数年的真相。”先知的言下之意就是让阿波罗不要多打听。

    “好了，让他们休息吧，对了，休息完毕之后，我们也要开始寻找亚瑟王了，不能让那东西落入锋龙的手中，这是类似于华夏之火的物体，所以一定不能让他拿到。”

    “是……请大人好好休息。”阿波罗点点头，他恭敬地应和下来。

    “你真是个好孩子，可是有时候好孩子是没办法很好的活下去的，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和林末央正面接触，他的危险性可能比锋龙还要高。他的体内是第四皇器，他就是真正的神灵屠杀机器，没有任何神灵能够对抗他，也没有任何神灵能够与他为敌。现在的他也许很弱小，但是有一天，他将长成一个真正的人类，到时候没有神灵能够阻挡在他的面前，神誓者也不可能。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完全成长之前引发神话复苏。这样，我们就能阻碍那个计划……”先知好像很累，他说着说着就闭上了眼睛。

    “是，我们知道了。请您好好休息，神誓者不能没有您的领导，我们都知道，您是真正的领导者，失去了您，我们也就失去了方向。”阿波罗点点头，恭敬地准备从房间里出去。

    “咳咳……去吧，去吧……”先知摆了摆手，合上了眼睛，话语里说不出的疲惫。

    “你还别说，这佛跳墙的味道可真好。”林末央坐在床上，眼前是一张小桌子，上面摆着一小锅佛跳墙，他和莉莉尔相对而坐，两人的面前各有一个瓷碗，现在小锅子和他们的碗里都空荡荡的，看来是已经被消灭干净了。

    “唔？末央，你之前没有吃过吗？这可是中国菜吧？”莉莉尔很好奇，在她的映像里，林末央是个很会吃东西的人，在莉莉尔看来，林末央肯定是品尝过中国所有的美食，才会变成今天的样子的。

    “嗯，很贵，所以就没有吃过，我的过去很普通的，你不应该看不出来吧？”林末央笑着反问，以莉莉尔的眼光，她自然什么都知道，只是没有明说而已。

    “啊……算了，我把碗给他们拿下去，等下你和小茉聊聊吧，你们也很久没见了吧？上次本来是有机会见得，但是你暴走了。”莉莉尔眨了眨眼睛，用手指头戳了戳林末央的脸蛋，“你还是要对小茉好一点吧？”

    “唔……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总是怪怪的。”林末央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不应该这么说哦，我是喜欢你没错，我也打算独占你没错，这些都没错，可是同样的，我不能让别人不爱你，别人爱不爱你，是别人的权力。你爱不爱别人，是你的权力，我爱不爱你，是我的权力。这就是恋爱中的三权分立哦！”莉莉尔轻轻一笑，将两只碗放进了已经空了的锅里。

    “少来，哪天要是看到我和妹子眉来眼去，你这个家伙肯定第一时间将我干掉，难道不是吗？”林末央嗤嗤一笑，已经看破了她的心中所想。

    “不是啊，肯定是先干掉那个妹子，然后慢慢让你回心转意哦~很难再找到能让我喜欢的男孩子了，你要理解的吧？”莉莉尔嗤嗤一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傻问题。

    “喂喂喂，不要一副奇怪的病娇样子啊！正常点，我们还是能够交流的，对吧？”林末央挠了挠头，这货真的是太磨人了。

    “您就休息会儿吧，您的身体还没有恢复，需要更多的休息。其他的交给我和小茉他们就好了。”莉莉尔在林末央的额头轻轻一吻。

    林末央点点头，虽然睡醒了就吃，吃完了就睡像极了猪，但是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他拉上了被子，肚子里暖暖的，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黑色的道路向着远方延伸，身着黑袍的信徒在道路的两旁恭敬地膜拜，如同狂信者那般高声呼喊着音节难以辨明的语言。

    林末央是第一次踏上这样的道路，两旁除了簇拥者和信徒一无所有，这和他做过的所有怪梦都不同。这里没有华美的宫殿，没有参天的铜柱，没有炽烈燃烧的火焰，只有前赴后继的信徒，他们人头攒动，他们争先恐后，每一张看不清面目的脸上都有着狂热的光辉在闪烁。他们跪在路旁的泥土边，向着这条漆黑的道路犹豫着伸出手掌，却又不敢触及这道路，只敢用更加狂热的崇拜来表现自己内心的渴望。

    “耍什么花招！”林末央一声怒喝，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胆小怕事的林末央了，什么样的大场面他都已经见过了！像是惊雷般划过漆黑的夜幕，闪电在远处的黑暗中撕开了一道口子，如同舞台的幕布被扯开，幕后的工作人员露了出来。穿着小礼服的青年正一脸坏笑地拿着人偶剧中常见的操偶工具，而四周的信徒都在他手中小小的工具的指挥下顶礼膜拜，争先恐后。锋龙如果真的是个人偶师的话，他的人偶剧一定是世界一绝，因为哪怕是再心灵手巧的人偶师，也无法让人偶的脸上出现这样神态各异，却又同样炽烈的感情来。林末央感觉很不对劲，这货什么时候会穿的这么正式了？

    幕布被撕开，锋龙不满地咧了咧嘴：“林小子，你真该让我多演一会儿，你不喜欢这种被众人簇拥的感觉吗？权力是美酒，而崇拜则是能让美酒更加醇美的调料，多少人为了这种感觉追求权力，然后化作你脚下的枯骨呢？”

    林末央悚然，又一道惊雷划过天空，漆黑的世界被照的如同白昼，而在一闪而过的闪光中，他的脚下这条黑色的道路显露出真正的模样来，这是一条碎骨和头颅铺就的白骨之路，路边膜拜的信徒也不是人类，而是一具具摇晃着身躯，笼罩着长袍的白色骷髅。

    林末央吓得惊倒在地，他和锋龙这个神秘的大哥不知道见过多少次，可是没有一次像现在这么惊悚，这么恐怖。他也许有趣，也许很神秘，但是他从没有试验过这样的恐怖场景。这是一个诡异的梦境？林末央第一时间觉得是莉莉尔在搞鬼，他认识的人中能够改变梦境的，就只有莉莉尔了。

    “哈哈哈，林小子，瞧瞧你这个样子。”锋龙忽然发笑，原本在道路尽头的青年在林末央转头时就已出现在了他的身边，他从地上捡起了一枚头颅，对着林末央笑了笑：“这是道具啦！道具啦！”

    像是配合着恶魔的低语，他手中的头骨嘎嘎大笑，连同脚下所有的头骨都开始笑了起来，像是要用欢乐打消林末央心中的恐惧，可是林末央现在除了一身冷汗和鸡皮疙瘩之外，没有别的感觉，他更加笑不出来。

    “林小子你不开心吗？”锋龙见状，随手将手中的头骨扔到了脚下，他的动作优雅，举止得体，却在头骨落地的瞬间残暴地将这枚头骨踩了个粉碎。

    像是感受到了暴君的愤怒，大笑的头骨们闭了嘴，这片白骨铺就的天地变得有些寂静。

    “好了，演员们都退场吧，林小子不喜欢你们的表演。”锋龙轻声说道，他像极了一个刻薄或者要求极高的剧场老板，在清退自己手下演技拙劣的混子们。

    他拍了拍手，便有一道明亮的阳光出现，周围的景色飞速转变，如同舞台剧中降下的背景板。神说要有光，于是世界便在光明之中，可林末央拿捏不准锋龙是否也有这样的权能，一个死人的冤魂，在这里出现，然后给他看了一出这样的表演？

    刚刚还白骨累累的长道，现在脚下已经是青草郁郁葱葱的松软土地，他们在一座山丘上，下方就是波光粼粼的贝加尔湖。

    空气中的青草味道让林末央回过神来，他自己就是一个独当一面的战斗人员了，鬼或者别人搞鬼，都还是要和他打上一架的，梦里打架？他的身体可是完好的，打谁他都能应付一阵。

    “说吧，你又想说什么啊？”林末央叉着腰，没好声气地看着眼前的青年，青年正奴才一般看着他，像极了古装剧里的太监，真正的锋龙是不会这么看他的。至少锋龙大哥一直都很强势，不会用这种奇怪的神态来看他。

    “林小子啊，不要这样说啊，我可是你最忠实的老师啊，想想看，是谁对你嘘寒问暖，是谁帮你泡妞时拯救你那拙劣的情商？当时我可是把标准答案都告诉你了，你抄作业的时候可没有那么刻薄。”锋龙耸了耸肩，一脸的纯良无辜。

    林末央叹了口气，至少这一点这个人没有说错，锋龙真的对他很好，他要拯救妹子的时候，锋龙就如同神兵天降一般出现，然后将那些该死的敌人全部干掉，当他想要屠灭血族的时候，这位大哥又会给他递来锋利的刀剑。一人为师终生为父，所以那个男人的确和林末央有着奇特的感情。

    “所以你是来收好处的的吗？”林末央问，这个伪装的锋龙只有这一点不好，他除了是善解人意的服务生，也同样是个市侩的商人，他奸诈地引起林末央的好感，然后再想办法攻击他的软肋。

    “当然，林小子您的性命可是这世界上最珍贵的商品，我作为一个可怜的杀手，当然要好好地收集，但是我也不是一个吃干抹净就走人的狠心人啊。”伪装的锋龙在山丘上张开了自己的双臂，他好像觉得自己能够用怀抱拥抱住整个贝加尔湖，可是他这么做的时候，林末央深信不疑。这个伪装的锋龙生来就有种支配世界的气质，一点都不会动摇。

    “可是我现在在医院里吃得好，喝的好，还有专属陪床萝莉服务，除非你告诉我这医院马上就要嗝屁了，不然我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命教给你呢？”林末央厉声说，这种关键的时候就是要虚张声势，当然实际情况可能并不如他说的那么美好。

    “哈哈哈，真是有意思，当然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假锋龙站了起来，他脸上的奸诈和掩饰不住的贪婪一点都不像是锋龙，这下林末央可以完全确认了。

    “你居然这么快就认出我不是锋龙来了？我是哪里有破绽吗？”假锋龙抬起了头，他居然有兴趣问这种问题？

    “第一，锋龙大哥他从不搞这种阴森恐怖的场景。他虽然经常出入这些场景，但是他在的地方，是没有这么恐怖的，只要他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鬼或者神灵敢于伤害人类，他是人类的守护者，这一点我深信不疑。什么叫将人类的当成铺垫道路的牺牲品，你配吗？”林末央走向了假锋龙，这个梦境仔细一感觉，他就能感到一些微妙的不同。至少莉莉尔的梦境要比这个梦境真实许多倍。悠悠书盟 

    “嗯嗯嗯，似乎是这样，那一位可真是吓人，我们之前也有个能够在梦中杀人的杀手对付过他，后来锋龙阁下倒是没事，我们也没再见过那个杀手，估计是栽了。但是你好像比他要好对付，至少我已经把你拉进了我塑造的梦境里了，你应该没有控制梦境的能力对吧？”假锋龙满脸得意，刚才的表演只是他的恶趣味而已，只要林末央在梦境之中，他就没有什么好怕的，再强的人在梦境中，只要没有控制梦境的能力，那么在他的眼中不比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有战斗力。

    “我是没有控制梦境的能力，你说对了，否则你现在就应该被我杀死了才对。”林末央点点头。

    假锋龙席地而坐，青草地上就多出了一张天蓝色的野餐垫。

    “那可太不幸了，我能够为您感到悲哀吗？”假锋龙哈哈大笑，他已经等不及想要完成自己的任务了，可是这不太符合他的风格。杀戮必须要伴随着痛苦和折磨，还有对象的剧烈哀嚎声，在收割生命之前，一定要优先摧毁精神，这样才能算是真正的杀戮。

    “不用为我感到不幸，我已经习惯了，你知道的，人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会，对吧？”林末央耸了耸肩膀，一副什么都不怕的死猪模样。又不是第一次在梦里被人威胁了，兄弟，你的花招就不能够丰富一下吗？想想看啊，要是林末央还是几个月前那个初出茅庐的小子，都能被莉莉尔这么一只漂亮妹子吓得浑身发抖，现在的话，他完全就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了，只是不知道现在现实中的身体伤成那个样子，能够使用力量了。

    “您为什么不会感到恐惧呢？是因为您的胆子比较大呢？还是因为您自信我杀不死您呢？”假锋龙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没什么，只是觉得很怀念而已。”林末央看着眼前这个人抓耳挠腮的滑稽表演，忽然觉得有些心累。

    “哈哈哈，那好吧，让我来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通缉犯，黑巫师，当然了，这是外界对我的称呼，其实我是一个行为艺术家，仁慈的解脱者，我擅长让人体会生命的真谛。您好，阁下，我是莫杰斯特，您应该听说过我。”假锋龙鞠躬，接着他的面貌就发生了变化，那是一张和锋龙截然不同的脸，狂妄，愤怒，疯狂，狂喜和悲哀交织在这么一张脸上，像是一张混乱狰狞的面具。这应该不是这个人本身的表情，但是这梦境中，这个人居然用控制梦境的力量塑造出了这么一张神经病的脸来。

    真是讽刺。难道他认为这就是所谓的艺术吗？

    “您真是我见过最坚强的男人，居然在这种时候还镇定自若，真是了不起！”莫杰斯特癫狂地鼓掌，他从地上站了起来，围绕着林末央走动，“真是一个坚强的人，摧毁这样的人的精神，会让我更加的兴奋的！”

    “啊……大概是因为更坚强的人你没办法搞定吧……”林末央实话实说，这个家伙要想将格林拉进梦境中估计会十分困难，先不说格林身上的那些祝福，只要说服者在身边，这种魔咒就不可能对格林生效。估计这种法术对一般的巫师生效都很苛刻，只有他这样常态没有任何力量的冤大头才可能被拉进来吧。

    “您的巧舌真的是让人心中不快，但是我不是那种小气的演员，我乐于接受他人的批评，就像是您现在对我的批评一样，我都乐于接受。”莫杰斯特格外地宽宏大量。“这证明您是一位足以配得上我的艺术技巧的绝佳材料，您的性命和您的精神，我都会逐渐打磨，逐渐攻克，当您发出哀嚎的时候，就会是我得到最大满足的时候。”

    “那你准备怎么做？”林末央装作不经意地问。现在的他在梦境中的确没有什么力量，也就是说这个人想要杀死他其实没有什么难度，问题在于这个人在梦中杀死他，他的精神足够强大的话，他的肉体会不会受到影响？

    “啊，您真是一位善于倾听的观众，真是让我欢欣落泪！您和那些朽木完全不同！您不仅仅是材料，还是最好的观众！我要赞美您！我要为您歌唱！”那张扭曲的脸庞上浮现出癫狂般的狂喜，如同歌颂疯狂的信徒一样，这估计是第一个冷静地询问莫杰斯特的“工作步骤”的人了吧？

    “啊……还算凑合吧……”林末央眼中，这货倒不像是变态杀人狂，他不认识这个“莫杰斯特”，也不知道他有多危险，要是林末央听说过他，那么林末央说不定真就尿进裤子里了。但是这时候的林末央堪称无所畏惧！

    “首先，我会摧毁您现在这样坚硬强悍的精神，真是美极了，如同一块宝石的原石一样，只有这样冷静坚毅的脸上露出恐惧和不安的时候，才能真正地让我意识到自己的艺术的伟大！”莫杰斯特居然还真的一步步开始分析和详解了。

    人类是材料，而林末央不仅仅是优质的材料，而且还是难得一见的知音，已经很久没有人主动询问他会怎么处理自己了。

    “那么你准备怎么做呢……”林末央问，他可是在生死线上走过几个来回，正面面对过神力和神誓者的人，要是仅仅靠什么气势来摧毁他的精神，这个人的气势难道还能有斯卡哈女皇强烈？或者说他的精神攻击能够比得上血族的血瞳？

    “很简单，人都有自己在乎的事情，就像是您一样，您能够镇静自若，实在让我佩服，要是和您硬碰硬，这就没有丝毫的好处，所以我会先从其他方面入手。”莫杰斯特搓了搓自己的手，他已经等不及想要雕琢林末央的精神了。

    “所以，我会从您珍爱的人入手，您只要在乎，您就会露出破绽，对了，之前那个照顾您的女孩子，似乎就很不错，您提到过她，那么我就给您演示一遍好了。”莫杰斯特一笑。梦境中的湖畔，空气开始颤抖，朦胧中，似乎有一个少女的影子显现。

    “就像是这样，即使是您这样的英雄，在您的面前，看到爱的人受伤的话，也许就会有不一样的情绪了哦。”莫杰斯特尝试想要从林末央的记忆中截取出之前林末央口中那个照顾他的女孩儿，这并不顺利，直到人影显现出来，他才松了口气。

    闭着眼睛的莉莉尔出现在湖畔，样貌和身形都一模一样，连林末央都有些惊讶了。

    “唔，你的意思是，你能够把别人都拉进梦境里？”林末央很好奇。

    “当然不是，这本来是行业机密，但是您和我投缘，我有预感，您将是我最好的作品，所以我不介意向您多介绍几遍。这是用您的记忆制造出来的幻影，也就是和您记忆中的女孩儿一模一样的东西，当然了，她依旧受我的2摆布。”莫杰斯特伸手摸了摸莉莉尔的脸蛋，他都不知道这个女孩儿居然有这么可爱，真是让人爱不释手。解决掉林末央之后，就好好地来加工一下这个女孩儿吧。

    “诶……你确定这些幻影都是你能够控制的吗？”林末央问，因为莫杰斯特摸到莉莉尔的脸蛋的时候，这个幻影居然皱了一下眉头，似乎受莉莉尔本身的性格影响？

    “当然，当然，我可以给您演示一遍。”莫杰斯特的手滑向了莉莉尔的下巴，用一只手指轻轻勾起那张精致的脸庞，笑着说：“比如说，我可以让她心甘情愿地在我面前宽衣解带哦~”

    话语声说完，莉莉尔真的就脸色迷茫地开始解自己衣服上的扣子。

    “……”林末央无语了，因为在莉莉尔解扣子的时候，她居然对林末央眨了眨眼睛。

    “好好好！停停停！”林末央赶紧制止了这个危险的行动，他已经知道了，莫杰斯特这个倒霉玩意儿……玩梦境这一招莉莉尔可是行家里手，这个根本就不是什么幻影，这个是本尊！是本尊！估计是莉莉尔发现有人对林末央使用了控制梦境的魔咒，赶紧用自己的能力进入到了林末央的梦境之中。

    但是莉莉尔现在很明显就想要让林末央看光光，所以对于这个宽衣解带的命令，她居然没有抗拒，反而是装成了被控制的幻影，就想在林末央面前一脱到底！

    “你果然害怕了，哈哈，你们这些意志坚定的英雄，果然容易被身边的人影响到情绪啊。”莫杰斯特得意地对“幻影”挥了挥手，莉莉尔的动作停了下来。林末央不是怕莉莉尔脱衣服，是怕莉莉尔等下梦里开车！而且也不是怕你莫杰斯特下奇怪的命令，我是怕这个女人脱衣服啊！你不要认为我是怕你好不好？你的频道都不对了！

    莫杰斯特丝毫没有感觉这个幻影有哪里不对劲，他得意地凑过脑袋，在幻影的身上轻浮地闻了一闻。刚才林末央已经露出了破绽，证明他很在乎这个女人，只要能够通过侮辱这个女人来撬开他的心理防线，然后让他失去理智，就能一点点摧毁他的精神。所以他循序渐进，逐渐加大着自己行为的力度。

    “……”林末央看着这个男人在莉莉尔身上动手动脚，在他看不到的时候，莉莉尔就对林末央挤眉弄眼，显然莉莉尔是想看林末央的忍耐极限是在哪里。

    知道莫杰斯特的手伸向莉莉尔的衣服内侧的时候，林末央才叹了口气：“你赢了，我输了，别玩了。”

    莫杰斯特有些意外，想不到林末央居然会认输地这么快？他欣喜异常，手继续朝着朝莉莉尔的衣服内伸去。

    然后他的手腕被一只温暖的小手轻轻握住了，虽然手感不错，但是却也让他没办法继续探索衣服里面的手感了。

    “大叔，你真的以为末央是在跟你说话呢？真是可爱呢~哈哈哈~”莉莉尔转过了身，她调皮地看着莫杰斯特，刚才脸上的僵硬和茫然一扫而空，甚至有些俏皮的可爱味道在里头。

    “唉……抱歉，我介绍一下，我的女朋友，莉莉尔，伊甸之蛇之一，世界上最古老的梦妖和血族之一。你不是造出了她的幻影，只是她自己跑进我梦里来了而已。”林末央居然觉得有些对不起这个莫杰斯特。

    “梦妖！血族？”莫杰斯特一时间没有消化完毕这些巨大的信息，但是莉莉尔已经伸出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

    贝加尔湖畔刮起了不属于这里的狂风，这可不是莫杰斯特招来的，他想要念动咒语来操控这个梦境，但是他需要用吟唱来操控梦境，而莉莉尔操控梦境的能力是本能！他怎么可能从莉莉尔的手上夺过控制权呢？这个梦境就是莉莉尔意志的延伸。

    梦境飞速转变，林末央见过这里，雪白的地板，雪白的天空，一望无际的地平线。这就是林末央第一次见到莉莉尔的地方。

    “帅哥~你居然跑到我家末央的梦里了？我还说是哪个不长眼睛的梦妖跑进他的梦里了，原来是个大男人啊？”莉莉尔谄媚一笑，笑容虽然风情万种，但莫杰斯特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朝他挤压。这个女人对梦境的操控力远在他之上。这就好像他拿到了一台电脑的游客权限，而莉莉尔则是这台电脑本身。

    “不过，男人也不能放松警惕，想好自己怎么死了吗？”莉莉尔松开了自己的手掌，莫杰斯特正想逃离，地板上已经竖起了银亮的刀刃，将他围困在了中间。

    “嗯~好像还是个变态杀手啊，不过，这几千年来，我活了那么久，见过了多少人类的变态杀手啊，你们只是委身于最原始的欲望而已，难道就已经觉得自己足够恶了吗？”莉莉尔的声音宛若天籁，但是现在莫杰斯特就像是听到了毒蛇的吐信，每一句甘甜的话语中都是杀人蚀骨的剧烈毒药。

    “想要知道什么是痛苦吗？想要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艺术吗？你的艺术追求难道就止于于此了吗？哈哈哈哈，好好让我看看你的那张脸啊！拙劣的模仿者！”莉莉尔放声大笑，围绕着莫杰斯特的刀刃牢笼上开始长出锋利的枝杈，一点点朝着莫杰斯特的身体靠近。

    “逃吧，逃吧！用尽你全身的力气逃吧！哈哈哈，对对对，在极端的恐惧和紧张中念诵你的咒语，断开梦境的链接，看看是我先破灭你的精神，还是你先逃出生天，好好品尝吧！这种紧张感，这种不安感，只有到过了地狱的人，才会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和痛苦啊！你知道的吧，拙劣的模仿者？”莉莉尔笑的花枝乱颤，却看得林末央浑身发毛，她有时候真的很恶趣味。林末央知道她是生气了，虽然她在笑，但是她心里早就对这个潜入梦中的刺客十分不满了。她是个好人，但是她曾经做了几千年的魔鬼，圣经之上，莉莉丝不过是她的影子，一旦让她发怒，连莫杰斯特都要颤栗。

    横生的刀尖刺入到了莫杰斯特的皮肉之中，接着炸雷般的疼痛感在他的体内陡然升起，像是有炸弹从伤口处塞进了身体里，然后在体内爆出数以万计的钢珠，打碎他的每一寸血肉。

    这是一种混合的神经剧毒，这个女人对梦境的掌控力居然能够在梦境中任意重现物质，而且这个女人居然有着这么可怕的毒药配方。这引发的痛觉足以让人当场猝死休克，连莫杰斯特都感到自己的灵魂已经在磅礴的剧痛中分崩离析。

    “怎么了？先生？您好像很难受？”莉莉尔关心地摸了摸莫杰斯特的额头，她的手是那么温和，她的表情是如此地让人平静，让人不由得相信，这就是一位上帝派来拯救世人的天使，可是莫杰斯特知道，自己的所有苦痛都来自于这个可怕的女人。她天使般的面庞，关切而温暖的话语，现在就像是烧红的烙铁，在剧痛中狠狠刺进他的心窝，不仅烧毁了他的心脏，还将血液一同蒸发。他打了个哆嗦，这才是真正的魔鬼，魔鬼不一定要长着双角，也不一定要赤红色的皮肤。

    “您要赶紧念咒啊，在这个领域里，一旦您的精神所受信号超过了限制，您的大脑可是会瞬间……‘嘭！’地一声停止工作的哦！”莉莉尔用修女关爱乞丐的语气友善地提醒道。

    沾着神经剧毒的刀刃仍旧在不断刺进莫杰斯特的身体，他已经听不清这温软的话语了，他的脑海中是从身体各处传来的可怕信号，痛觉，痒，麻，所有的信号冲突在一起。这些枝杈上的毒素居然不同，每一种都超过了莫杰斯特之前所谓的“痛苦的作品”。

    他全身的神经被暴走的电讯号瘫痪。这个男人的身体软倒，倒在了身边的刀锋上，血液随着刀锋流淌下来，刀锋依旧在生长，将他变成了一座悲壮的钢铁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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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第二个半神域

    “确认过身份了吗？”娜塔莎问，干员们严肃地回报：“是的，已经确认过了，是莫杰斯特本人没错。”

    娜塔莎点点头，这具尸体就在旁边那栋建筑的楼顶，过去一直有人猜测莫杰斯特的暗杀手段是什么，现在看来，他的暗杀手段就是将人拉入梦境之中，难怪有时候他杀死的人完全没有任何的外伤。

    “真是个蠢货，现在的战斗怎么可能是你们这种凡人能够插手的？浑水摸鱼？还是说想要见机就上？在这个战场上，可没有卑鄙小人的位置。把尸体处理了，然后将报告送上去。”娜塔莎下令，“休息时间结束了，我们回到正常工作节奏，我们这边需要将林末央阁下送到缚命部的总部去。他的身体需要进一步治疗和监测。”

    “是，这边我们会妥善地料理一切的。请部长放心。”干员答应下来。

    “恩。”娜塔莎点了点头，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干员就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那个……部长，最近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为什么这么问？”娜塔莎皱了皱。

    “因为部长最近变得很有人情味啊，不管是命令也好，休息时间也好，都变得和之前不同了。”干员不好意思地说。

    娜塔莎不太别人开玩笑，但是这次娜塔莎居然罕见地没有生气，她只是皱了皱眉头，然后点了点头：“我会考虑的。”

    “啊不，只是开个玩笑而已，部长请不要在意……那个，我很抱歉。”

    “恩，回到工作岗位上去吧。”娜塔莎点了点头。

    娜塔莎回到了办事处的院落里，这边林末央已经站了起来，只是脸色苍白，在莉莉尔和茉伊拉的搀扶下站在那里。

    “怎么样，找到了吗？”林末央问。

    “找到了，是莫杰斯特本人没错。你又立了一功。”娜塔莎点点头，在林末央醒来之后，第一时间就已经通知了朝圣者们，因为莉莉尔知道这种魔咒必须要在附近才能够使用，这个人势必不能离林末央太远。

    “这跟我没关系，是莉莉做的，我在梦里可没有力量，如果不是莉莉第一时间发现我深陷梦境之中，我可能就被他杀死在梦里了。”林末央示意了一下自己身边的莉莉尔。

    “不，你不明白我的意思？这笔功劳必须记在你的头上，你明白吗？”娜塔莎摇了摇手指，在林末央的面前晃了晃。

    “哈？”林末央懵了，这为什么要算在他的头上？

    “因为莫杰斯特是十分可怕的通缉犯，他被杀死，必须要通报给整个巫师界，那么我们该怎么说？莉莉尔小姐是一个血族？还是一个梦妖？她进入梦中杀死了莫杰斯特？虽然你我都知道莉莉尔小姐现在是人类阵营的，但是那些人知道吗？这时候要是被魔法部煽动舆论，怎么办？魔法部前段时间的总部被血族端了，他们现在剩下的人员正在努力想办法把圆桌议会和血族联系起来，这个消息一出去，等于坐实我们和血族有关系，所以这功劳只能算在你自己身上了。”

    “可是……”林末央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已经想好了，莫杰斯特收到某人的命令，要暗杀你，但是却被你提前发现，然后被你杀死。这就很有说服力了，反正你现在在普通巫师眼里战斗力和锋龙阁下差不多。”娜塔莎说。

    “我可谢谢你……我的战斗力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这是不是对我的战斗力有什么误解？”林末央有些紧张，他的战斗力离锋龙大哥还是很有距离的，没有以前那种几十倍的差距，至少也还有几倍的差距呢。

    “我们散布的言论。”娜塔莎点了点头，表示负责。

    “喂喂喂，你们为什么要散布这样的言论啊？”林末央弄不明白了，这不是枪打出头鸟吗？

    “因为要保护你，这样的言论知道的人越多，那些杀手就越容易顾忌你的实力而不敢攻击你，这就是我们的目的。”娜塔莎说。

    “不管是地下，还是黑巫师界，都有一份暗杀悬赏名单，锋龙阁下当初可是这份名单上头等赏金。但他把所有想要杀他的人全部干掉了，久而久之这份赏金也就没有人去碰了。”娜塔莎说，“要是你的实力不足，实际上你现在的实力的确不足，你可能对抗神誓者或者神灵很厉害，但是一柄狙击枪就能要了你的命，所以我们一直在散布假消息，塑造你的实力很强的假象。”

    “我可谢谢你们！”林末央感觉自己要裂开了，以后要是被巫师们让出来，估计自己就是个活着的卡尔艾尔了？

    “不用客气，要保证每一个人的安全，这是我们的责任，不用介意，我们会很好的履行任务的。对了，你的伤势需要到缚命者总部做进一步的处理，如果你还能走，等下我们就出发。”娜塔莎看了看手表，“你的朋友们会跟你们一起去，这边的事情才刚刚结束，接下来我们还要继续寻找亚瑟王，他是解决整个英国神话复苏事件的关键。”

    “好吧好吧，麻烦事再添一件，那么还有别的事吗？”林末央认命地说。

    “当然有，你不错啊，都会抢答了。”娜塔莎冷笑着说：“是这样的，英国已经开始出现大规模的半神域显现现象了，我们需要一部分人去探索这些半神域区域。”

    “半神域？就是特里斯坦岛那一次一样的？”林末央对半神域这种东西不太有好感，这种区域会扭曲其中生物的认知乃至是世界观。

    “区域有多大？”林末央问。

    “很大，快有一个区那么大了，不过半神域会自动扭曲其中的人的认知和记忆，倒是不用担心秘密泄露。”娜塔莎看了看手上的备忘表。

    “估计里面的故事已经开始奇怪的展开了……”林末央叹了口气，想起了那个骑士之岛……

    破败的枯枝在脚下沙沙作响，少年伏在树林间落叶堆中，一动不动。

    他的表情很严肃，但是他的心却很平静，他就像是一块本就在落叶中被掩盖的顽石。

    他知道自己的目标在何处，即使他现在看不见任何的东西，但那擂鼓般的心跳声就在他的耳边回荡。

    体重也许有200磅左右，这是一头巨大的目标，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少年绝不会选择这么一个强悍的目标，在他的预料中，这东西体型应该小一点，最后再老一点，老到没有那么多的精力来和他角力。

    但是来不及了，他需要这东西身上的一切，它的血液，它的毛皮，它的骨骼。

    这是一头诺尔赛奔狼，生活在这双月森林边缘的野兽。少年能够嗅到它身上散发出的腥臭味，它沉重的皮毛正在往下淌着水，这东西刚刚才在什么地方打过滚。

    这头奔狼正值壮年，它的利爪刨过落叶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声，即使不抬头，少年也能想象到这东西傲慢跺步的姿态。还好这里是双月森林的外围，不会出现凶猛的魔兽，但是在野兽之中，这头奔狼绝对算得上是丛林之王。

    这头狼在这里没有天敌，也没有人敢于挑战这么一头正值壮年的野兽，即使是在村子里经验最为丰富的猎人，也绝不会在这里，选择这样的猎物。

    可是少年清楚，他没得选择。

    奔狼的脚步声就在他身前15步的位置，这种成年奔狼的体型能够达到两米多，肌肉力量和爆发力都令人咋舌，少年就曾经在酒馆里，听那些佣兵们闲聊时，谈起过遭遇诺尔赛奔狼的情节，这种狼一到夏天，就会在远方的平原上化作一阵疾风，用牙齿和利爪的风暴掠夺过它们跑过的每一寸土地，每当这个时候，佣兵王陛下就会调集佣兵团，在宽阔无垠的大平原上，展开一场人与狼的战斗。

    这里只有一匹，在森林里这些奔狼都是单独行动，但它依旧有能够一口咬断一个人的胳膊或者喉咙的能力。

    机会只有一次，少年很清楚这一点，这是他最后的努力，如果不能杀死这野兽，那么他们最后的命运不过也是死在这森林的边缘而已。

    少年不甘心，他们已经离城镇十分近了，要怪，只怪这双月森林太过于广袤。无论是遮蔽视线的高大树木，还是四处生长的地衣苔藓，都不像是快要靠近人类居住地的样子。

    少年只能将自己的心跳降低，把自己想象成一块石头，一截枯枝，就掉落在这片落叶之中。他微微抬起了头，脸庞上是干涸的泥水，只有这样才能骗过这头狼敏锐的嗅觉。

    这里是它的饮水处，就在少年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天然的树桩，倒下的树干就在树桩的旁边，而每天早上凝结的露水则滴落在这个树桩上，久而久之就在上面形成了一个蓄水的凹槽，这里有很多兽迹，但是都只属于一个动物，就是这头奔狼。

    野兽都是有习惯的，人类走过的地方会出现道路，而动物走过的地方也会出现兽径，人类和动物其实是一样的。少年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老猎人的话，那个老头前年就已经没办法外出打猎了。

    少年紧紧盯着这头奔狼的背脊，像是要将这头狼映入自己的视线里。这头狼没有发现他，它正在巡视自己的饮水处，皮毛上还沾着几处暗红色的痕迹。这头狼没有去洗澡，它只是刚刚完成了一次狩猎而已。

    少年不清楚自己等会儿会不会成为这头狼的下一顿美餐，但是现在他也没有了退路。

    如果不能杀死这只野兽，他就会死。

    奔狼满意地巡视着自己的领地，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背后，正有一个少年紧紧地盯着他，这个人类有着和野兽一样的眼神。

    奔狼转过了身，它体态优美地低下头，酌饮着积攒的露水，那姿态比领地的领主在宴会上享受葡萄酒的模样还要高贵。

    少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瘦小的身影从地上猛扑而起，干枯的落叶被扬的漫天都是，这头赛尔诺奔狼没有想到就在自己喝水的地方，不足数米之处，居然就埋伏着另一个猎食者，它仓促转身，却连迎敌的姿势都没有摆好，那个人类就已经冲到了它的面前，整个人吊在了它的脖颈上。

    少年抓住了这头奔狼颈部的硬毛，狼灼热的体温透过手掌，烫的他手心发疼，这头野兽太强壮了，毛皮之下是坚硬挺拔的肌肉。少年无法和这东西角力，只能将自己全身的体重都压在它的脖子上，同时他从自己的腰带上拔出了自己准备已久的东西。

    奔狼感觉到了危险，它明白了袭击自己的是另一头凶悍的野兽，即使这东西远比它瘦弱，也没有尖锐的利爪。

    少年拔出了那东西，那是一柄匕首，手柄缠着亚麻布，刀刃被磨得发亮，刀身比一般的匕首短了一半。这是老猎人在少年成为一名正式的猎人时送给他的礼物，花掉了老猎人3个银币，少年一直精心地保养着这柄匕首，他没有把握用自己粗制的石刀能够伤害到这头健壮的狼，所以他使用了自己的宝贝匕首，这是他拥有的唯一铁器。

    匕首的刀锋狠狠刺进了狼的脖子，突然袭来的疼痛让这头狼惊慌不已，他甩动自己的脖子，要将吊在自己身上的这个家伙甩到地上，而少年则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将匕首全部刺进了狼的脖子中。

    这一人一兽都在为自己的生存而战，奔狼发疯似地上下跳跃，想要摆脱脖子上的吊着的沉重负担，而少年则死死地抓住了狼的脖子，不让自己掉到地面上，一旦这头强壮的野兽摆脱了他，那么它的尖牙和利齿就能在瞬息间将他开膛破肚。

    这头野兽的力气大的不正常，少年的匕首明明已经刺进了它的脖子，可是这头野兽却没有如他料想的一般失血，现在伤口的出血量根本不像是被伤到要害的样子。

    少年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手中的匕首因为不断地打磨，比一半的匕首刀身要短许多，而这头狼这粗壮的脖颈，和他皮下坚硬的肌肉，可能匕首根本没有刺到它的血管。

    这个想法一出，少年头脑顿时一阵眩晕，他早已是强弩之末，刚才完全是在靠自己的意志力在坚持，现在他有点疑惑，是否还要坚持一场不可能胜利的角力，刚才他还能等待这头野兽失血而死，但是现在看来，唯一的结果不过是他力竭而已。

    这么一瞬间的失神，少年再也无法抓住这头野兽的脖子，他只感到天旋地转，自己的被甩飞了出去，头在森林满是落叶的地面上一撞，顿时眼冒金星，鼻腔里全是腐烂树叶的味道。

    他知道自己失去了最后的机会，他现在得赶紧逃跑，否则失去性命的不仅仅是他一人而已，他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是四肢都像是断掉了一样没有知觉，他努力睁开眼睛，眼前只有一片眩惑的光影。

    完了……失败了……这是少年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当少年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只能看到眼前有一团明亮的火光，火焰映照在他的脸上，有些温暖，枯枝在火焰中烧的噼啪作响。

    原来地狱里也有这么温暖的火焰吗？这是少年的第一个念头。他昏倒在一头成年赛尔诺奔狼的面前，并且在这之前他已经成功地激怒了这头野兽。如果来年开春，猎人们侥幸发现了他的遗体，能不能认出他来呢？还是说那头狼有可能把他的骨头都一起嚼碎咽下，这样就不会有遗体了呢？缘分 

    就在少年盯着眼前“地狱中唯一的光亮”出神的时候，一个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哟，少年，你居然醒了？我还说你要多躺几个小时呢。”这个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带着奇怪的口音。

    少年使劲眨了眨眼睛，将眼前的恍惚驱除，这才看清了四周的景色。他没有死，他还在森林里，这是一片被人为清扫出来的空地，像是一片简陋的营地，营地的正中央正升着一团篝火，他被放在了靠近营火的地方，营火的周围是许多竹签，上面全是被切割好的肉块。

    “我没有死？”少年喃喃道，这一切就像是在梦里一样，但是他好像真的活了下来。“等等……你有没有见到……”

    说话的男人哈哈大笑，像是听到少年讲了个有趣的笑话：“你这小家伙真有趣，明明自己才刚刚死里逃生，却还在想着别人？”

    视线里逐渐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脸来，那是个脸上带着笑意的年轻男人，一头长长的金发束在脑后。

    少年下意识地打量起这个男人来，这个男人有着极为健壮的体格，比他在酒馆里见过的大多数佣兵还要壮一些，肌肉几乎要裂衣而出，这个男人长得像一个战士，这也就能够解释他为什么能够从一头赛尔诺奔狼的手里救下自己。但是这个战士却又穿着一身考究的丝制长袍，据说这种袍子的材料十分稀有，只有大城市里的有钱人或者元素师们才能够买得起这种衣服。

    “你看我干嘛？别担心，你的同伴在帐篷里躺着呢，我的朋友在照顾他，你就放心吧。”青年伸手从火堆边拿起一串烤肉，这串烤肉被烤的滋滋作响，少年闻到烤肉的味道，肚子立刻发出了咕咕的叫声，好像他的确很久没吃东西了。

    “真是佩服你，饿着肚子还敢去狩猎这么大的野兽，真不知道说你是鲁莽呢，还是勇敢。”青年将烤肉递给少年。

    少年坐起身子，也不顾道谢，狼吞虎咽地将烤肉塞进了嘴里，没有经过调味的肉汁顿时填满了他的口腔，这时少年才感觉自己真正地活了过来。

    “慢慢吃，不着急，那头狼身上的肉还挺多的，哈哈哈，吃得多是好事，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带着这么一个人在森林里走啊。”青年看少年吃的太快，将另一串烤肉递给他。

    “谢谢，战士大人，我叫贝瑞特利尔。”贝瑞特利尔吃着烤肉，一边回答着救命恩人的问题，“我是附近村庄托里奇领地的猎人，那位和我一起的大人，是一位佣兵团的团长。”

    青年感兴趣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猎人和佣兵团团长的组合还真是有趣。“那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双月森林里，还整的自己可怜巴巴的？那位团长大人看起来似乎只剩半条命了。”

    说到这个，贝瑞特利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的神情有些沮丧：“我们的领地是最靠近双月森林的领地，偏僻而且贫穷，每年冬天，都会有佣兵团来到这里，我们这些本地人就给他们做向导，挣一些外快。那位团长大人就是雇佣了我来做他们的向导。”

    青年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嗯，大多数佣兵团的日子并不好过，就靠帮人猎杀魔物，收集材料维持佣兵团的日常花销，双月森林深处，魔物那么多，的确是有佣兵团会来猎杀这些怪物的，那你们是遇上麻烦了？”

    贝瑞特利尔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团长大人不让我去战场上，说太危险了，5天前，回到营地的只有他一个人，浑身是血，我也没有问到发生了什么，只能尽自己所能把他带回镇子上。”

    “所以你拖着个二阶战士在森林里一个人走了五天？难怪你会铤而走险去狩猎这么大的野兽，看来这几天也是山穷水尽了吧？”青年好像已经知道了发生的故事，他将另一串烤肉递给贝瑞特利尔，转头向着身后的小帐篷里喊道：“怎么样？那个战士没有死吧？”

    贝瑞特利尔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战士大人似乎刚才说了，有一个朋友在帮忙处理团长的伤口。

    “嗯，没有什么大碍，他的内脏受损了，肋骨也断了不少根，我已经替他接好了，然后用元素替他治疗过了，伤势已经稳定下来了，但他还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除非……”青年的朋友在帐篷里回答道。

    贝瑞特利尔愣了愣，这个声音是如此地清脆好听，哪怕是枝头的夜莺，也没有这样的好听的声音，而且这声音听在耳朵里，居然这么地温柔亲近，就像是贝瑞特利尔从没听过的母亲的声音一样。

    帐篷里钻出个人来，这是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女孩儿，脸庞干净地像无波的湖水，她钻出帐篷，与贝瑞特利尔四目相对，顿时羞涩地一笑：“你已经醒了？”

    贝瑞特利尔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乱地转开了视线，他忽然想起了刚才女孩在帐篷里的话，立即恭敬地低下了自己的头，“抱歉，元素师大人！我，我未经允许，就这么没有礼貌地看着你。”

    这个女孩儿用元素治疗了团长，这就表示她是一个元素师，这个世界上身份最为尊贵的人。贝瑞特利尔曾经听领主大人说过，即使离开了托里奇领地这样贫瘠的小地方，元素师也是尊贵的职业，全亚特兰斯大陆一共有76个国家，接近60亿人口，可是登记为元素师的人，数量不过两百万左右，而高阶的元素师则更少。

    这个女孩儿能够用元素治疗他人，那些来过托里奇领地的佣兵团们，大多数都是无法雇佣元素师的，但是他们也曾经说过，元素师能够使用四种元素来达成人类无法做到的事情，这就是元素魔法，大多数元素师只能掌握一种元素。而要拥有治疗他人的元素魔法，这就是光元素的特权，光元素和暗元素都是独立于四大元素之外的特殊元素，必须要有特别的体质才能够掌握，而且听说必须要成为三阶的元素师，才能够掌握这两种特殊元素。

    也就是说，在这里的这个女孩儿，很有可能是一个三阶元素师？

    这可是真正的大人物，哪怕是托里奇领地这样小地方的领主大人，都不一定见过这么高阶的元素师！贝瑞特利尔在托里奇领地的酒馆里，甚至见过四阶的战士，四阶的弓箭手，四阶的潜行者，但是哪怕一个两阶的元素师都没有见过！一个一阶元素师就能在普通佣兵团里找到一份待遇比团长还要丰厚的工作，三阶元素师都已经能在城市里的元素师协会当分会长了。

    “没关系，你的伤好点了吗？你没有受太重的外伤，你的虚弱主要是因为你没有好好吃饭，然后脑袋受到了撞击。”女孩儿甜甜一笑，坐到了青年的身边，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贝瑞特利尔的额头，“唔，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了。”

    光滑的手掌接触到贝瑞特利尔的额头，让这个年轻的猎人有些不知所措，这样的一个大人物竟这么地平易近人？一个三阶元素师摸过自己的额头？这种事情说出去能够让村里的其他朋友们羡慕一辈子。

    “抱歉！”贝瑞特利尔猛然惊醒，自己是在做什么，居然用自己肮脏的额头来污染元素师大人的手？自己真是不知道廉耻二字怎么写！

    贝瑞特利尔的躲闪动作让女孩儿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她很快就莞尔一笑：“不用紧张。”

    “是啊，哈哈，贝瑞特利尔少年，你名字可真长，你要是不介意，我就叫你小贝好了，或者叫贝瑞，你好，我是……那个……旅行者，大家都叫我老钉，这位是我的朋友，伊露希亚小姐。”自称老钉的青年向贝瑞特利尔介绍了一下自己。

    “旅行者？大人，您不是战士或者佣兵？”贝瑞特利尔没听说过旅行者这么一个职业，但是也不会有人带着一个三阶的元素师，来双月森林这么危险的地方旅游吧？

    “当然不是了，我不会武技，也不会魔法，虽然长得比较壮，但是我并没有什么战斗力啦，一路上都是靠伊露希亚小姐的保护。我就是个旅行者，听说双月森林里有着双月凌空的美景，就跑来了，结果这里的树也太密了，根本看不见天空。”老钉的语气里不免遗憾。

    “这里是看不到双月凌空的，听说双月凌空只有在双月节这一天，在双月森林深处的精灵领地才能看到。”贝瑞特利尔善意地向老钉解释。

    老钉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得，白跑一趟，还要挑时间的。不过贝瑞，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贝瑞特利尔不好意思地说明道：“托里奇领地是最靠近双月森林的领地，双月森林是精灵的领土，每年偶尔会有外出的精灵，一定会在我们的领地上进行补给，所以我们领地的居民和精灵们的关系还不错，每年朝阳花开的第二个星期天，精灵们一定会出现在我们的领土外，和我们进行交易，用精灵们的手工制品，和我们做买卖。”

    “唔……精灵们居然还有这么温和的一面啊，看来也不是所有精灵都那么态度恶劣。”老钉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挠着下巴不断碎碎念。

    “嗯，树精灵和光精灵都是性格温和的人，暗精灵可能会比较粗暴一些，但也不是随意发火的类型，托他们的福，领地上的人虽然不富裕，但是至少不会被饿死。”贝瑞特利尔笑了笑，托里奇领地的土地和双月森林不同，领地的土地十分贫瘠，如果不是精灵们愿意将一部分的森林土地交给他们耕种，这个小小的偏远领地可能早就不存在了。

    “哈，之前来这里的时候都没有听说这么有趣的地方，小贝，你带路，我和伊露希亚小姐想去看看。”老钉将一串烤肉递给伊露希亚小姐，伊露希亚为难地皱了皱眉头，礼貌地婉拒了。

    “我们那里很穷，没什么好看的。”贝瑞特利尔有些不好意思，托里奇领地是个除了穷就没有别的特点的地方，没有特产，没有好酒好菜，甚至没有一条通往其他领地的道路。

    “没关系，看看再说，我的计划可是走遍整片大陆，哈哈哈，而且我们也得把这位团长送回居住地吧？放心，有三阶的元素师保驾护航，这些野兽奈何不了我们。”老钉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笑着说道，“托里奇领地吗？真是个有趣的地方，下一站就到那里去吧。”

    “为什么？我的家乡既穷也没有什么特色。”贝瑞特利尔说。

    老钉挠了挠自己的额头，这个穿着得体的青年不好意思地想了想：“嗯，这边的旅行计划已经结束了，现在我还在想下一站是什么地方，现在知道了，嗯，你虽然不是个特别强大的人，但是你有着很难得的责任心，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带着重伤的人穿过丛林的。曾经有一位伟大的魔导之魂曾经说过，在生死关头依旧不抛弃同伴的人，一定是一位圣人。我想看看，圣人出生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贝瑞特利尔被这样的言论惊呆了，对于他自己而言，救回自己的雇主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一件事，怎么就成了圣人了？还是被这样一个看起来身份尊贵的人？

    “抱歉，贵族大人，这个……我，不敢接受。”贝瑞特利尔惶恐地否认了这样的夸奖。

    老钉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不好意思的少年，微微一笑说：“不用这样，孩子，哈哈哈，我不是什么贵族，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旅行者而已，如我所言，这位小姐只是我的朋友，并不是护卫，也不是手下。”

    伊露希亚小姐也明媚地一笑，贝瑞特利尔从没见过如此温暖的笑容，这个女孩儿的笑容就有着治愈人心的力量，好像清晨里林间的第一束阳光。

    贝瑞特利尔不敢去看这位尊贵的元素师的脸庞，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猎人，而他曾经见过来领地做客的元素师大人，那个元素师可能等级并没有眼前这位小姐高，但是他依旧对领主大人颐指气使，而领主大人一句怨言都不敢说出口。那个元素师傲慢的态度与嫌弃的目光，曾经让托里奇领地的居民们异常愤怒，但是没有人敢正面指责那位大人。因为他是元素师，人类之中最为尊贵的天生贵族，自远古时代，这些操纵元素的天之骄子诞生之日起，他们就是整个人类世界中最为顶尖的存在。

    想到这里，贝瑞特利尔忽然觉得有些害怕，眼前女孩儿的笑容有些虚伪，甚至让他有些害怕。这位是拥有特殊元素的元素师，如果领主大人的话没有说错，以及那群醉醺醺的佣兵没有满嘴跑火车的话，那么这位元素师放到大城市里，也是能让大城市的领主为她行礼的尊贵人员，前提是，她真的是一位元素师吗？

    贝瑞特利尔并没有看到这位小姐施法，也没有看到这位小姐亲手治疗团长大人，而听说经常有人冒充元素师，骗吃骗喝。这两人不同寻常的亲热态度，让贝瑞特利尔有点怀疑，这两人是否也是精心伪装的骗子呢？

    这个念头一出，这两人的行为举止就显得越发诡异起来，贵族会和这样一位身份尊贵的元素师大人，孤身深入这样危险的森林吗？而且这个世界上，会有对平民乃至是贱民如此亲热的元素师吗？

    “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吗？”伊露希亚小姐察觉到贝瑞的眼神，她迷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贝瑞赶紧摆了摆手：“啊不，大人，没什么，只是，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大人……啊不……没什么……”贝瑞红了脸颊，他只是想说出一个理由掩饰自己的失态，可是却把自己的内心想法给说了出来。

    “哈哈哈，你的嘴还真甜啊，好了，你还很虚弱，去休息一会儿吧，明天早上我们还需要你带路呢，请一定带我们去托里奇领地。”老钉看着发愣的贝瑞，还是很贴心地提醒道。他的态度十分地真诚，看不出做作的痕迹，不像是故意装出来的样子。

    可是老钉越是亲热，贝瑞心中的疑惑就越发严重。不管怎么样，现在自己和团长大人的性命都攥在这两个人的手上，如果要摆脱这两个人，他也的确需要领地卫兵的帮助，这两个人能够解决一条赛尔诺奔狼，即使他们是伪装成元素师的骗子，他们的实力也应该足够解决掉现在的他和重伤的团长大人。他必须要依靠这两个人来解决现在的危机。

    “好了，少年，去睡会儿吧。”伊露希亚小姐也笑着劝道。

    贝瑞点点头，这两个人都急着让他睡着，一定是要谋划什么，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引起这两个人的怀疑。

    贝瑞站起来身来，他听话地钻进了帐篷里，帐篷里躺着一个身体缠满绷带的男人，贝瑞松了口气，至少这两个人真的为团长大人做了治疗。他在帐篷的一角躺下，他本想警醒一些，注意着这对男女的动向，却不知道是因为战斗消耗了过多的体力，还是这几天都没有吃好，他只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他的意识也越来越涣散，终于眼前一黑，沉沉地睡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帐篷里传来了有节奏的呼吸声，老钉侧耳听了听，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大人，这个小孩子的警惕心很强，他好像已经明白我们在骗他了。”伊露希亚长舒了一口气，她对着老钉恭敬地行了一礼。

    老钉表情古怪地摆了摆手：“算了，我还是没有接受你告诉我的故事，至少在我亲眼去见证你们说的一切之前，我还是不能接受你们告诉我的所有事情。我真的不是贵族，也不是什么地位显赫的人物，所以啊，不要再叫我大人了。”

    伊露希亚叹了口气，她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丝愁容：“您为什么不肯接受呢，难道这里不值得您留恋，您还是想着回到您的故乡吗？”

    老钉笑着点点头，这个青年的脸上的神情十分坚决：“我是个逃兵，即使来到这里，这里的每一片土地都在告诉我，我不属于这里，还有一场我命中注定的战斗在等着我。魔导之魂领袖，修利哲大人曾经说过，每个人都有一处属于自己的归属。我的归处不在这里，而在我的故乡。”

    伊露希亚看着青年的脸，万千话语都堵在了自己的喉咙处：“是，远古的魔导之魂领袖，修利哲大人的确曾经说过这样的话，我们这样继承了他们意志的元素师，都是为了人类的未来在努力，可是……”

    “好了，那个故事我听过好几遍了，可是还是不能相信是真的。”老钉摇了摇头，眼前的女孩儿总是重复着同样的故事，但是他不会相信这么离谱的事情。

    “这是您的自由，我不会质疑您。”伊露希亚跪坐在火堆前，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可是我们这一代人都是听着远古的传说长大的，远古的魔导之魂们，为了人类的未来，击溃了神灵和恶魔，将世界留给了我们这些后辈。”

    这个女孩儿的面容肃穆，像是在回忆远古的史诗，她现在更像是一个虔诚的神职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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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另一个扭曲世界

    “远古的魔导之魂们的确是为了这个目的在战斗。不说这个了，你说这个孩子真的已经察觉到我们的谎言了吗？”老钉向帐篷里递了个眼色，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话被人偷听。

    “我们并没有说谎，只是掩饰了一些数字而已。”伊露希亚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恬静的面容在厚颜的映照下却露出了一丝俏皮的笑容。

    “是啊，我都不知道一个元素师在平民的眼里居然这么地尊贵，一个三阶元素师就能把他吓成这个样子，他要是知道你是一个五阶的光元素师，肯定会被吓坏的吧？”老钉看着女孩儿的侧脸，一时间有点无奈。

    “大人，现在的世界有点特殊，您遇到的都是好人，都是那些愿意为这个世界付出的人，可是人类依旧充满了劣根性，我很羞愧，让您看到这样的我们，可是这个世界上，依旧有人做着魔导之魂大人们极力避免的事情，统治者只是从神灵变成了人类而已。即使高高在上的神灵已经陨落，可是对于这些普通人来说，并没有任何区别而已。”伊露希亚的语气充满了怜悯和慈悲，却又带着深深的无奈。

    “这话你应该对黄尚说去，不要对我说，我不关心这个，我也没办法去管这种事，无论是锋还是黄尚，他们都有资格来管这件事。下次吧，下次见到他们的时候，你把这话告诉他们吧，他们一定会听的。”老钉不耐烦地打断了伊露希亚的说教，他抬起头，看向头顶漆黑的夜幕，这里还真是完全看不到天空啊。

    伊露希亚态度恭顺地点点头，没有半点生气或者气恼的表现，这个五阶元素师的脾气有些好的过分了。

    “好了，休息吧。”在两人沉默了数分钟后，老钉这才语气温和地说道。

    “嗯，请大人早些休息，这里的夜很长。”伊露希亚点了点头，她站起身来，向老钉深深地鞠躬，然后她的身影化作一片金色的光影，消散在空气之中。

    少女的身影刚刚散去，老钉就沉重地叹了口气，“一个两个的，都把我当成大人物，可是我真的不觉得自己像是什么大人物啊。一个逃离了家乡的逃兵，算是什么大人物，哈……命运还真是讽刺啊，这个世界究竟要玩弄我到什么时候啊。”

    老钉沉眉望向了眼前的火焰，他眼中的愁绪如同墨水般蔓延开。深夜的双月森林中，只有这一顶孤零零的帐篷，和这个火堆前孤单的身影，而在头顶的树梢上，一只深色的乌鸦正振翅飞向墨色的天空。

    当贝瑞钻出帐篷的时候，他看到的是一堆已经成为白色灰烬的营火痕迹，还有老钉的背影。

    老钉转过身来，一双眼睛边留着浓重的黑眼圈，似乎一晚上没有睡着。

    “啊，睡醒了啊？休息的怎么样啊少年？”老钉听到背后的动静，强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向贝瑞打招呼。

    贝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话，这个男人昨晚一直在守夜，保护着他的安全，他怀疑着这个男人，却呼呼大睡，而这个男人还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眼前的小猎人给怀疑了。

    “伊露希亚小姐呢？”这时贝瑞注意到火堆旁的身影已经少了一个。

    “哦，她啊，她挺忙的，所以昨晚就已经连夜离开了，那可是个好女孩儿，我只是个普通的旅行者而已，不能让女孩儿为了保护我耽误自己的事情吧？”老钉咧了咧嘴，十分自然地回答了贝瑞的问题。

    贝瑞只觉得自己内心的疑惑烟消云散，自己居然会去怀疑这两个人，如果他们两人真是骗子，完全不必做到现在这种程度，又为团长大人治疗，又为他们两个人守夜，更重要的是，如果要冒充元素师行骗，那么现在“冒充元素师”的人都已经离开了，那么行骗自然也就不成立了。

    “我替你们煮了茶，这是我留下的最后一点茶叶了，要是今天之内到不了托里奇领地，那接下来几天，早上可就只能用松针泡茶了，”老钉将一个水壶递到贝瑞的面前，里面是飘香的茶水。

    贝瑞接过老钉的水壶，喝了一口，里面真的是温暖的茶水，虽然不是什么好茶，但是贝瑞也只在老猎人的窝棚里喝过茶，他喝不出茶水的好坏，但是这茶水和老猎人的茶水一样，有一种酸涩的苦味，好茶应该不是这种味道。

    “哈哈哈哈，好了好了，把那位团长大人带上，我们应该出发了，我们应该能够在今天之内达到城镇范围吧？”老钉看着贝瑞露出痛苦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茶叶似乎不是谁都能欣赏的来的。

    “是的，只要再走半天左右，我们就能到托里奇领地的田地范围了，虽然离镇子还有一段距离，但是一般那里都会有耕作的农夫和负责护卫的卫兵，我们就安全了。”贝瑞辨认了一下周围的森林，他没能像精灵一样记住每一颗草木的位置，但是精灵曾经教过他们这些托里奇领地的猎人们，如果在精灵的森林里辨认前进的方向。

    “那好吧，我们走，赶紧吧，我还是喜欢城镇上温暖的大床和松软的面包的，走吧。”老钉扒拉了几下眼前的灰烬，确认没有燃着的火星之后，这才拍了拍手，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拍打着自己那身皱巴巴的长袍，这身长袍虽然做工精致，但是老钉似乎不是可惜衣服的人，这身衣服现在不知道镇子上的裁缝大妈能不能抢救一下了。

    贝瑞点了点头。两人花了不少的时间将帐篷打包，老钉背起了还在昏迷的团长大人，这样的人竟然会主动做这样的体力活，这让贝瑞心中最后一丝疑惑也被打消了。也许这位大人，就和他们的领主一样，是一个平易近人的好贵族呢？

    两人在森林中穿行，有了老钉背负团长大人，这让他们的速度快了很多，老钉的体格只比长年经历战斗的团长弱那么一些，背起团长那健硕的身体居然一点问题都没有。

    两人在头顶的日光逐渐昏暗的时候，终于走出了这片森林，看到了正在翻土的农田。这些肥沃的土地是精灵们的援助，精灵们很讨厌将森林变为耕地的行为，但是他们也不愿意看着托里奇领地的人类饿死或者远走他乡，对于其他人类而言，他们更愿意和这些熟悉的善良人类打交道。所以森林最边缘的地方，精灵将一大片肥沃的土地交给了托里奇领地的人类，托里奇领地的农夫们也严格遵守着精灵们的约定，在冬季严格地保护着这片来之不易的土地，让土地恢复肥力。现在即将开春，农夫们正在松土，唤醒沉睡了一个冬季的土地。

    这群农夫还在为自己一天的工作进行收尾，就看到森林中忽然走出了三个人来，为首的还是镇子里那个小猎人。

    一个脸色黝黑，头戴草帽的农夫看到贝瑞，立刻大声地打着招呼：“哟！小猎人！你怎么出来了？佣兵们的工作完成了？”

    “你的熟人还真不少啊。”老钉向贝瑞挤了挤眼睛，他的额头上还挂着晶莹的汗水，被这么一个沉重的战士，还是很消耗体力的，如果不是他的帮助，这段路程换成贝瑞自己，不知道要花多久才能将团长大人带出森林。

    贝瑞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他快步地跑向了那名农夫，然后出乎老钉意料，这个小猎人居然在农夫的面前单膝跪下了。

    “啥情况？”老钉有些摸不着头脑。

    “托里奇大人，很抱歉，佣兵团在森林里遭遇了不幸，我只能带着团长大人逃了出来。”贝瑞有点不敢去看这位农夫的眼神。

    这位带着草帽，皮肤黝黑，手掌上布满老茧的农夫，就是他们的领主，托里奇领地法律和名义上的主人，维京帝国男爵，托里奇大人。

    “……哈？”就算是老钉这样见多识广的旅行家，也没有见过这样亲民的领主，在他的印象中，这些领主都是穿着华贵的长袍，说话的时候带着傲慢的腔调，就算是和蔼亲民的领主，也大多数只是态度温和而已。要他们真正像自己的子民一般在天地间挥洒汗水，他们一定是做不出来的。可是眼前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年纪也就40来岁，可是他的脸颊黝黑，阳光在皱纹间留下了不知道多少斑驳的印记，他的指甲甚至被磨损地变了形，这是一双长年使用农具的粗糙大手。

    托里奇领主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他的声音中气十足，不是因为权势，而是因为他的身体因为经年的劳作，强健而硬朗。

    “真是不幸，你安全就已经胜过所有事了，他们都是英雄，都是为了生存而战的勇士。你已经完成了你的任务，不要太过于自责了，他们在托里奇领地里会有一个隆重的葬礼，我们托里奇领地的每一个居民都会记住这些英雄。”托里奇领主沉痛地拍了拍贝瑞的肩头，他转头看向了背着伤员的老钉，“这位是佣兵团的幸存者吗？”

    “不是的，领主大人，这位是我在森林中遇到的好心旅行者，他帮助了我，否则我早就死在了一头饿狼的口中了。”贝瑞说道，他也在考虑要不要说这位旅行者还有一位三阶元素师的同伴。

    “了不起！”领主大人的眼神一亮，他看向老钉的眼睛里多出了敬重和友好，“能够对我们的居民伸出援手，您的高贵品格让我钦佩，请原谅我之前的疏忽，您从今天开始，就是我们托里奇领地的座上宾了，我以托里奇之名，保证您在托里奇人民的领土上，一定能得到最好的对待。”

    老钉伸出手与这位劳动型领主一握，他不好意思地说：“互相帮助是人类的天职，伟大的魔导之魂大人贝尔兰奇曾经说过，在黑暗的世界里，只有人类能够相互扶持。”

    “而能够在黑暗的岁月里带来光明的，不是高超的魔法，而是亲人朋友同胞间伸出的援手。出自贝尔兰奇大人与修利哲大人的第一次相遇时，修利哲大人用魔法帮助贝尔兰奇大人修好了他的魔法长袍。”托里奇大人接在老钉的话后面补充道。

    “厉害！”老钉伸出了自己的大拇指，原以为这个领主是个务农的农夫，可是他竟有如此的见识和知识储备，不禁让老钉对这个独特的领主的评价又上升了几分。“不过真实的情况并不是修好魔法长袍，修利哲大人其实不爱穿袍子，他是远古魔导之魂中强调武技和体魄的重要性的第一人，所以他修好的其实是贝尔兰奇大人的板甲。”

    托里奇领主听了老钉的话，露出了好奇的神色，这个农夫的眼中居然有着求知的光芒：“真是一位博学的旅行者！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故事，的确！这种可能性很高！您是怎么知道的呢？”

    老钉被如此赞扬，也十分不好意思：“那个……我一个朋友是维京首都大图书馆的管理员，我曾经在那里借过传记来看。”

    “是维京帝国的首都！”托里奇领主发出了惊叹，“您的旅程出乎我的意料！我们别在这里站着了，请到我的府邸，告诉子民们！明天我们将举行会议，哀悼那些牺牲的英雄。而先生您，请随我来，我想要分享您的智慧，请告诉我多一些您旅途的见闻！”

    这个领主在田地里捡起了自己的农具，高兴地像个找到玩具的孩子，居然比一旁的卫兵们跑的还要快，飞似地跑向了远处，看来那就是城镇的方向。

    “你们的领主大人……可真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了……”老钉将背上的团长大人换了个姿势，在贝瑞的耳边小声说道。

    贝瑞不好意思地窃窃私语：“领主大人就是这样的，可他是一个好人。”

    老钉看着远去的那个魁梧的背影，这拖着农具的身影可一点都不比那些穿着铠甲的领主大人卑微，他喃喃道：“好人？真有意思，也许是个好地方呢？”他摇了摇头，嘴角微微扬起，背着依旧昏迷的团长大人，跟上了托里奇领主的步伐。

    老钉的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在他漫长的旅程中，他见过不少贵族宅邸，有的华丽，有些简谱，但是这么硬核的领主府邸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里就是托里奇领地的中心，一个堪称微型的城镇。说是城镇，这个城镇也太小了一些，只有几条街道，街道两旁的住宅都稀稀拉拉，破破烂烂，但是要说简陋，这个城镇又有酒馆和旅店，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你在别的城镇能找到的设施，在这里都能找到。

    老钉面前的是一座小木屋，在这个城镇里，这座木屋已经算是豪华了，但是也太过于窄小了，除了一个和院子修在一起的小马厩之外，这里还没有任何能被称为领主住宅特点的东西。

    托里奇领主顺手将农具放在了墙边，对老钉招了招手：“抱歉，这里有一些简陋，还请到屋里坐吧。”

    老钉进了小屋内，这间小屋虽然简陋但是很整洁，只能说其中别有洞天，磨损严重的盾徽被挂在墙上，看的出来托里奇领主不是很在意这个代表家族的盾徽，这间应该是会客室的房间里，唯一的装饰品是一张完整的熊皮，被铺在硬木的地板上，磨蹭地都掉了许多的毛。

    “真是感谢您，您救了贝瑞，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领主大人将老钉领到茶几旁走下，这个领主已经在这张桌子旁接待了不知道多少冒险者和佣兵，在坐到这张桌子旁时，这个老农一样的领主大人，才真正展现了他作为一位封臣的气度和魄力。

    “没关系，相互帮助是应该的，但是我很不理解，看得出来，您是一位很爱惜自己子民的领主，为什么会让这么一个小孩子深入到这样危险的森林里，恕我直言，即使是这样的佣兵团，也远远不到能够在魔兽横行的双月森林全身而退的程度，他们的团长不过是一个二阶的战士，您比谁都要清楚，除了元素师的评级之外，其他职业的评级不过是一个相对模糊的指标，不能代表绝对的实力。二阶的战士？街头上一个卫兵都能拿到这样的评级，孩子是领地和人类的未来，你怎么可以把孩子放到这样的地方？”老钉深吸了一口气，这个旅行者对这个领主有着满腹的怨气，这种怨气并不会因为这个领主的亲民就消逝。

    听了老钉的话，托里奇领主的眼光闪烁了几下，他是一地之主，不论老钉做了什么，都不应该对一个领主如此放肆，只是托里奇领主已经快要忘却自己是一个领主了，在这样的偏僻地方，他跟普通的领主有些不同，他只想好好地让自己的子民都活下去。

    “对不起，先生，您说得对，我承认我的做法不对，可是您不了解托里奇领地的情况。”托里奇领主粗糙的双手放在桌面上，竟然和冰冷的桌面一样粗糙。

    “这里是维京帝国最南边的领地，我们是最靠近精灵领土的人，本来应该是防范精灵入侵的重镇，可是您也知道，维京帝国虽然是整片大陆上最为强大的国家，可是帝国却在这片大陆的最北端，中间隔了圣艾利斯，华沙等国家……人类的国家名义上都是盟国，可是这平静的表面之下，隐藏着谁也不知道的暗流。华沙首都三个月前被五阶古魔法夷为平地，无人生还，亚特兰大学院被人人入侵，险些落入不知名人士的手中。而这些都比不了半年之前，现任魔导之魂斯坦帕大人在堕落之都的首都午夜城失踪。魔导之魂大人，那是达到了七阶的顶尖元素师，能够操纵全部六大元素的人类守护者，可是他就这样失踪，生死不明。元素师也许远远不能与古代的魔法师相提并论，但是也只有一阶的差距，现在这世界上，应该没有第二个七阶元素师才对。这片大陆背地里的威胁比我明面上的还要多，您要比我们都清楚。领地上的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生存负责，托里奇领地也是如此，领主需要劳作，才能保证自己的餐桌上有面包，而每一个居民，都在想尽办法为自己的下一餐奋斗。我们善良勤劳，可是善良不能变成干粮吃进自己的肚子里。”

    托里奇领主的语气十分哀伤，这个偏远小地方的领主虽然每天都在为子民的生存绞尽脑汁，可是他仍旧在关心这片大陆上发生的一切。

    “也许是这样吧，远古的魔导之魂们为我们缔造了和平的盛世，可我们人类却如此践踏，真是枉费当年72位魔导之魂的牺牲。”老钉也对托里奇领主所说的事情深表遗憾，人类在摆脱了神灵的奴役，恶魔的诱骗之后，却在自己的内斗之中消磨了自己的实力。

    “72位？可是据我所知，应该是73位魔导之魂才对吧？”托里奇领主皱了皱眉头，这可是大陆上每一个人都知道的故事，七十三位远古魔导之魂，七十三位真正的七阶魔法师，而不是元素师，将神灵和恶魔击败，这片土地才真正地属于人类。

    “啊……是我口误了，没错，是七十三位。”老钉讪讪一笑，没想到自己不小心犯了这么一个低级的错误。

    “您的下一站是哪里呢？”托里奇领主看着眼前健壮的旅行者，如果愿意登记成佣兵，那么这个人应该也能得到两阶战士的评定等级，但从他身上华丽的衣着来看，这是一个不需要雇佣来维持生计的富家子弟，当然，表面上来看的确是这样。

    “麦卡，我在那里有一个约定，还有一笔欠债需要偿还。”老钉不加思索地爆出了一个地名，这个旅行家对自己的行程十分明确。

    “麦卡吗？那里可是有名的混乱和犯罪之都，您怎么会在那里有一笔欠债呢？”托里奇领主十分不解，“如果是经济上的纠纷，我这边可以让领民们为您筹钱，最好不要与那群人扯上关系。”

    老钉被这个领主的想法给惊吓到了，这个领主不仅是那种可以和旅行者促膝长谈的类型，甚至还会主动为旅行者的行动着想？

    “不用了，这不是经济上的纠纷，这解释起来很复杂，不过很好解决，就不用领主大人为我担心了。”老钉的态度很淡定，没有被麦卡这座犯罪之城的名声吓倒，他反而咧了咧嘴：“至少现在真正的犯罪之都应该是西北方的午夜，不是吗？”

    “那是堕落之都，最黑暗的深渊，犯罪对于那里来说，还是太过于温和了。”托里奇惊讶于这个旅行者淡定的态度，这样的地方，他可以如此轻松地提起那个地方，如果不是愚蠢，那就是真正的有勇气。

    “我有一个请求，如果您愿意答应我这样一个可怜的老人的话，整个托里奇领地都会感谢您的。”托里奇领主忽然开口，露出了为难的脸色，而老钉却也开口道：“正好我也有一个想法，1想要告诉领主大人……”

    而在这边，贝瑞特利尔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家。说成家，有点不太恰当，这是一个建造在靠近丛林田地方向的窝棚，简陋的像个狗窝。但是这里有贝瑞特利尔唯一的亲人。

    老比利是托里奇领地曾经的猎人，他也是一个外来者，在他20来岁的时候，就来到了这片偏远的人类领地，之后在这里打了几十年的猎。贝瑞特利尔被自己的亲生父母遗弃的时候，也是这个老猎人养活了他，在他小的时候，为了保证他的营养，这个老猎人曾经将森林里能挤出奶来的动物都猎了个遍。

    闻着窝棚里传出的阵阵香味，贝瑞特利尔苦笑了一下。

    掀开窝棚的黑色门帘，贝瑞特利尔看到了那个苍老的背影，这个老顽固的头发已经全白了，当年他是百发百中的神射手，可是现在他的眼神很坏，连站在他面前的贝瑞都看不清。

    “哟，小崽子回来了？这次怎么这么快？那群佣兵临时打了退堂鼓？”老比利甚至没有回头，他就知道了来的人是谁，这头老狐狸失去了鹰的视力，可他的听力却没有受损。

    “不，爷爷，他们都牺牲了。”贝瑞特利尔不知道该怎么述说森林里发生的事情。

    老比利一听，背脊一僵，不过老猎人很快冷哼一声：“也能想到，一个二阶的战士作为团长，一看就没什么本事，算了，你没事就好了。”

    “嗯……”贝瑞特利尔看着这个倔强的老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来我旁边坐会儿吧，半个月没看见你这个小崽子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再出去，回来的时候说不定我这把老骨头都已经被野狼啃干净了。”老比利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地面。

    贝瑞特利尔沉默不语，乖巧地在老比利的身边坐下。这特殊的爷孙两人，在长久的沉默中就这么像雕像一般一动不动。直到过了不知道多少时间，老比利忽然开口道：“有客人来了，还是个陌生人。”

    贝瑞特利尔回头，正好看到老钉掀开窝棚的门帘走进窝棚里。

    老钉好奇地四下张望了一下，还真是标准的猎人棚屋，窝棚里最值钱的东西，应该就是窝棚里挂在火堆旁的那张弓了。

    “您好，您应该就是贝瑞特利尔的监护人吧？”老钉搓了搓手，小心地说。他保持着对年老者的敬意。

    “是的，你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和我说吧？那小崽子，你先出去走一会儿吧，农夫家的小女孩儿这几天天天都来问你有没有回来，你不如先去和她聊会儿？”老比利对贝瑞特利尔挥了挥手，像驱赶一只苍蝇。

    “额……是达芙妮啊……那个……那我先出去了，不打扰爷爷谈事情了。”说起农夫家的小女儿，贝瑞特利尔就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那个疯丫头还会关心他的吗？

    贝瑞特利尔手脚麻利地钻出了窝棚，还对老钉充满感激地点了点头。

    老钉在窝棚里有些手足无措。

    “进来吧，这里没有座位，您就随便坐吧，大人。”老比利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充满了异样的威严。

    “您好，我是一位旅行者，我从领主大人那里听说了您就是贝瑞特利尔的监护人，所以我……”老钉斟酌着自己的字词，这个老人似乎不太好对付的样子。

    “旅行者？省省吧，大人，您怀里的东西散发着那么强大的波动，却还要装成旅行者么？”老比利转过身来，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居然有一张饱经沧桑的脸庞，即使是现在，依旧能够依稀辨认出他年轻时俊朗的面容。

    老钉在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尴尬：“看来我看到的不是假象，这里居然真有一个神弓会的成员。”

    苍老的面孔上眉头和皱纹锁在了一起，这个老人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精光，他陡然站了起来，窝棚里凭空生出了一阵冷风，这个风烛残年，在旁人眼中已经连路都走不利索的老猎人，此刻像是重获青春般，他的姿态是做好了随时扑向长弓的准备。

    “你是怎么知道神弓会的！”老比利冷哼一声，这是个被诅咒的名字，被他抛弃在远远的过去记忆里，他曾经想过摆脱这过去的梦魇，可是现在看来，过去还是没有放过这么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头。

    “神弓会，大陆上最富盛名的刺客组织，你们的成员都是兼修风系元素的元素师和技艺高超的弓箭手。有传闻说你们的领袖是那位两百年前的传奇弓箭手，四阶元素师，箭神夜眼。当然，这只是传说而已，你们的创立者应该是一位夜眼的崇拜者，夜眼在25岁成名，然后就失踪了，而你们出现的时间，要远远晚于他失踪的时间。所以你们的领袖不会是他。”老钉摊了摊自己的双手，这个老猎人可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孱弱，这窝棚中古怪的旋风就是最好的明证，舍弃吟唱来使用元素魔法，这是三阶以上的元素师才能做到的事情，这一位可真是一个大人物，至少三阶的风元素师，老钉也没有想到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一个身份尊贵的三阶元素师居然会在这里住在这么简陋的窝棚里，冒充一个猎人。

    老钉看向了窝棚里的那张长弓，长弓磨损厉害，但还是能在弓身上看到一个隐约的印记。

    老比利忽然叹了口气，这个老人解除了警戒，窝棚中呼啸的狂风也停了下来，他苍老的脸上露出了哀伤的神情：“我没办法对付您，您的身上有那种东西，我就注定无法打败您。我活了这么久，躲了这么久，也该认命了，但是那个孩子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这里的人也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无论如何，请放过他们，我这个老东西活的够久了。”

    老钉被猎人坦率的态度弄得不知所措，这个老猎人是真的不在乎自己的生死，真不知道这几年发生了什么，改变了这个老刺客。

    老钉在窝棚中盘腿坐下，长袍又饱受痛苦地在地上蹭了蹭。“我不是来了解您的，我没有兴趣。我来只是为了和您商量一件事。”

    老比利狐疑地打量着老钉的眼睛，他想要从这双年轻的眼睛中看到欺骗和谎言，但是这双眼睛澄澈地像是夏日的夜空，让他不得不相信这个年轻人的话。

    “如果您没有意见，我想给贝瑞寻一个好去处，他是一个好孩子，可是一直待在这里，他没有任何的机会和出头的希望。我认识亚特兰大学院的校长，他也算是我的朋友，他欠我朋友一个人情，我想让贝瑞去那里接受元素试炼，只要他能有元素的亲和力，他就能接受元素的训练，成为一名元素师。”老钉理了理思绪，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33听书 

    老比利张大了嘴巴，嗡动着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他却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最后这个老人不得不承认，他已经不是当年千米之外靠一张硬弓取人首级的刺客了，小猎人早就已经成为了他的牵挂。他知道如果贝瑞特利尔能够成为一名元素师，那么他的人生就不会像他一样。

    老比利为了躲开自己的过去，在这里过了几十年自我流放的生活，他虽然一直没有去寻找一个伴侣，但是老天爷去赐给了他一个孙儿，他不想让这个上天赐给他的亲人和他一样。他在这里是为了偿还罪孽，可贝瑞特利尔是无罪的。

    “您真的能够带他成为元素师？”老比利自己就是一位三阶的风系元素师，他知道元素师在这片大陆上意味着什么。

    “只能说试试，如果说他没有这样的天赋的话，我就想办法在城里给他谋一份差事吧，这么善良的孩子，留在这里，真的可惜了。”老钉回想起那个丛林里和饿狼搏斗的身影，就觉得这样的孩子应该得到奖励。

    “是……那就多谢大人了，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老比利愣住了，他一生傲气，从没有向人道过谢，但是现在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给不了贝瑞特利尔更好的未来，但是眼前这个神秘的男人却可以，他说话很真诚，没有说谎的痕迹。

    “别叫我大人了！我真的是……你们为什么都这么叫我？”老钉被年老者这么称呼，就觉得浑身发毛。

    “是是是……对了，大人，您身上的那件东西，我能感受到那澎湃的气息，难道就是……”比利激动地搓着手，他忽然意识到刚才令他恐惧的东西，很像是那件他年轻时梦寐以求的物品，即使是他在自我流放几十年后，察觉到这样的气息，依旧让他心潮澎湃。

    老钉一愣，这个弓箭手兼元素师在这种方面可真是敏锐。老钉将怀中的东西摸了出来，小心地摊开了手掌。

    比利看着眼前流动着流光的物品，一时间感到鼻子有些发酸，年轻时的梦想，居然真的就在眼前。

    不知道老钉和比利聊了多久，当贝瑞特利尔回到窝棚时，他从老比利那里得到要和老钉一起去验证元素资质的消息。

    “不，爷爷，我要是走了，您怎么办？您还需要……”贝瑞特利尔放心不下老猎人，虽然这个老猎人没有什么好脸色，但无疑这就是他唯一的亲人。

    “够了，能不能有点志气？我老到需要你这么一个小屁孩儿来照顾的地步吗？我宁愿去死，也不愿看到你成为一个没用的人！在这里做一个猎人，你连娶老婆的钱都凑不齐！还不如早些出去，见见世面，男人就应该做出一番大事业！”老比利的态度很坚决，这个老猎人的倔脾气一上来，贝瑞特利尔很清楚，谁也劝不住。

    “可是……”贝瑞特利尔还想争辩，却看到老比利取下了自己的弓，这弓老比利一直很宝贝，不肯让贝瑞特利尔触碰，可是现在，老比利却将弓递给了贝瑞特利尔。“拿着吧，既然那位旅行者愿意带你出去，那你就应该竭尽你的力量保护好他。通往外面的路虽然危险，但是还不如双月森林一半凶险。你要记住，人类永远比野兽更可怕，不要相信你见到的那些满嘴谎话的人，你要看清他们的双眼，有的人看似和蔼，眼睛里却有着比狼更可怕的东西。”

    贝瑞特利尔看着递到眼前的弓，他知道老猎人心意已决，只能颤抖着接过这柄沉甸甸的长弓。

    “好了，休息去吧，饭菜在锅里，吃完了就好好睡一觉，明天就跟着旅行者上路吧。记住，干出一番事业再回来，否则，别说是我的孙子！我没有这么没有志气的孙子。”老比利口气强硬地说道，可这个老猎人说着说着，眼眶就逐渐湿润起来，没等贝瑞特利尔答应，这个老人就已经一把抱住了小猎人。

    这个怀抱还是像记忆中一般拙劣，老猎人年轻的时候应该不是一个会照顾别人的家伙吧？从小时候开始，他的怀抱就像是一根硬木一样，总是咯着他。可是这个怀抱很温暖，这样一个僵硬的拥抱，让贝瑞特利尔感受到了可贵的亲情。

    爷孙两人无话，在窝棚里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两个大男人的脸庞上都挂着两行清泪，但两人都没有发出一声哭声。

    就如同窝棚外宁静的夜幕一般。

    老钉看着身后的少年，这个小猎人换上了一身整洁的衣服，这应该是小猎人能够拿出来的最好衣服了。

    贝瑞特利尔紧紧跟在老钉的身后，两人还在荒野中行走。托里奇领地距离最近的城市麦卡有着数天的行程，这还是在老钉买下了领主大人的两匹马之后，才能有这样的速度，否则步行的话，这段路要走上半个月。平时能够穿越这条荒径的，只有佣兵团们和某些从领地外出的精灵。

    “怎么样？累吗？”老钉勒住马身，转身问道。小猎人已经伏在马背上脸色发白了，贝瑞特利尔不会骑马，他的马术都是速成的，前几天刚刚才结束训练的他不过能够勉强保证自己不从马背上摔下来。

    这一路上老钉一直在照顾他。

    贝瑞特利尔支起了身子，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就差点让他吐出来。

    “行了，知道你难受，我们慢一点走，按照地图显示，我们很快就能看到麦卡城的城墙了。”老钉看着贝瑞特利尔难受的模样，十分体贴地翻身下了马，手里攥着马的缰绳。

    贝瑞特利尔像是得了恩典一样从马背上翻了下来，他双脚踏上地面，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说起来，那个女孩子是谁啊？你们两个的关系好像很不正常啊。”老钉嘿嘿一笑，这个年轻人将一个水袋递给了贝瑞特利尔。

    贝瑞特利尔苍白的脸难堪了起来：“那是……达芙妮……唔，她父亲是领地的农夫，她……那个……是……”

    老钉脸上露出了坏笑，“啊，我可没有问她的父亲啊，我是在问那个漂亮的女孩子啊！哈哈哈，初出茅庐的小猎人在功成名就之后，回到自己的故乡，这时候他的崇拜者们才知道为什么猎人会拒绝贵族女孩儿的求爱，原来他的故乡已经有一位漂亮的淑女在等他了！这位淑女的名字是达芙妮！俘获了屠龙者芳心的农村女孩儿~”老钉模仿着吟游诗人的口吻，将常见的骑士里的剧情套用到了贝瑞特利尔的头上，说的贝瑞特利尔不好意思地搓手。

    “不会的啦……我这样的人，不一定会有元素的亲和力吧，如果没有，那不就和元素师无缘了吗？我已经很感激大哥您将我带出领地了，其实不用带我去做检测也可以的，我在城里找一份工作也是可以的。”贝瑞特利尔一直觉得亏欠老钉，被这个贵族青年救下了性命之后，他不仅没有要求回报，还主动将他带出了乡村，走向了以前从未去过的大城市。

    “不用谢我，我只是看到你明明什么都不是，却愿意不顾性命去救自己的雇主，这一点就让我很欣赏你了，但是我也不会一路替你做完所有事，我会把你送到华沙，之后我就要开始我自己的旅程了，如果你不能入学的话，在华沙那边可要比在麦卡城好多了。在那边谋差事也要比这边容易得多，至少不会活的那么辛苦。”老钉摇了摇头，他对这种道谢的话并不怎么感兴趣。

    “华沙，麦卡……这些都是什么样的地方呢？我从来没有出过托里奇领地，只是从那些佣兵的口中知道过这些国家，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贝瑞特利尔只觉得一切都很新奇，他不是没有幻想过走出托里奇领地，去看看这个佣兵们口中丰富多彩的世界，可是除了故事之外，他没有用自己的眼睛看过和托里奇领地的贫瘠景色不同的情景。

    “华沙是一个中立国家，处于大陆的中部，那里是一个小国，也是亚特兰大学院和光明教会的所在地，算是这个大陆上比较和平的地方了。但是我们之后要去的麦卡就不一样了。”老钉顿了顿声音：“之前麦卡被称为犯罪之都，那里的执政贵族在很久以前就被一股来历不明的犯罪势力给取代了。麦卡和你们的托里奇领地一样，都属于维京帝国，但帝国在北方，中间隔了这么多国家，也没有办法平定在这里的叛乱，就只能听之任之，默认了这伙人的统治权。啊，都怪那群叛乱的王八蛋。”

    “叛乱？”贝瑞特利尔没想过外面有着这么混乱的局势，无论是叛乱还是别的词，对于安于现状的托里奇领地的人来说，都很陌生。

    “是啊，维京帝国分裂了，具体的原因我也不知道，现在是北维京帝国和南维京帝国。这也是为什么帝国没办法抽出手管理麦卡的原因，以前的维京帝国现在的北维京帝国，想要对麦卡出兵，就必须要越过南维京帝国。这就已经很麻烦了。”老钉显然对这种混乱的局面不太满意。

    “那为什么里奇大人还要来麦卡城呢？”贝瑞特利尔很不解。

    里奇就是那个只剩下光杆司令的佣兵团团长。

    老钉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也许是因为……我也不知道，他可能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吧。”

    贝瑞点了点头，老钉也不是神仙，不可能什么都知道。

    “好了，记住一件事，在麦卡城，不要轻易和别人说话，也不要轻易和人搭话，老老实实在旅馆里待着。等我把事情办完，我们立刻就走。”老钉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你没有和外面的人打过交道，事事都要小心谨慎，不是每个人都值得信任的。”

    “哦……好的。”贝瑞特利尔虽然听不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老钉一定是一个好人，虽然现在他都还不知道老钉的本名是什么。

    “好，那等下就少说话，跟着我走，不要跟丢了。”老钉对贝瑞点了点头，指了指远处。脚下的荒径已经变成了碎石铺成的道路，而一座高耸的城墙已经出现在远处的地平线上，隐隐约约还能看到拥挤的人群。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这还是贝瑞看到这么多的人。

    “还不是因为大陆中部的战事？现在的难民开始朝着南方前进了，南北维京之间的战争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如果不是夹在中间实在活不下去，谁又会来到麦卡呢？听说北方还有人已经逃进了堕落之都，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至少在人类的国家不是应该更安全吗？”老钉碎碎念了几句，这个旅行者比他表现出来的更加地忧国忧民。

    青年和猎人逐渐靠近了麦卡的城墙，混入了难民的队伍。这群难民衣着破旧，聚集在一起发出嘈杂的声音，穿着破麻布衣服的女人抱着她面黄肌瘦的孩子，城门处一个全副武装的卫兵正在挨个排查进城的人员。

    “喂！你有没有在衣服下面藏什么东西！不准动！”卫兵忽然指着难民堆里某个方向，大声呵斥道。

    难民们畏惧地让出一条道来，现在他们的生死都攥在麦卡城卫兵的手里，只能任由这个城市里和混混没什么区别的卫兵对他们呼来喝去。

    人群分开，露出的是一个女孩儿。虽然穿着吐气，脸上也灰扑扑地沾了不少灰尘，但是掩盖不住她精致的五官和玲珑的身材。这个女孩儿一暴露出来，卫兵的眼睛立刻弯成了一道猥琐的月牙：“哈，没错，就是你，过来，让我检查一下你的身上有没有藏着什么违禁品。”

    话是这么说，但这个卫兵淫dang的笑容和他不安分的手势都已经暴露出了他的真实意图。

    少女见状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境遇，她立刻惊恐地后退，同时环顾着四周，想要在周围的难民同胞中寻找一两个愿意伸出援手的人。可是这群难民都有意避开了少女的眼睛，他们现在已经自身难保，需要一个容身之处。

    “好了，让我好好地检查一下，仔仔细细地，这小妞的身材可真棒……说不定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呢……”卫兵嘴上说着检查，魁梧的身材逐渐靠近了少女，少女的脸色呈现菜色，跟路边的黄土没有什么区别，显然没有好好地吃饭，现在哪有力气来逃离这么一个强壮的卫兵呢？反而是这种追逐的戏码让这个卫兵越发兴奋了。

    “不要！救救我！救救我！”少女脚下一软摔倒在地，她连滚带爬地向周围的其他人靠拢，想要寻求帮助，可是这时候所有人都像是没有听到她的求助一样，不是转过身去，就是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

    卫兵抓住了少女的脚腕，就想把少女拖到自己的身前，少女反应剧烈地踢打着卫兵的手腕，可她虚弱的身躯做出的反抗就像是上岸的鱼在沙漠中的瞎扑腾。反而逗得卫兵哈哈大笑。

    “好了，让我来看看，你有没有藏着什么危险的违禁品~”卫兵狰狞地大笑，他嘴里说着查处危险品，眼睛却在少女的身躯上游弋。

    一阵撕裂声，少女身上单薄的衣物被撕开，卫兵的手就要伸向少女极力遮挡的身体。

    “喂喂喂，要点脸好吗？你不要脸人家女孩子还是要脸的吧？”一只同样粗壮的手臂抓住了卫兵的手腕，卫兵一愣，抬起头来，看到的是一个穿着华贵的青年的脸。

    趁着这个功夫，贝瑞特利尔将自己的一件换洗衣服盖到了女孩儿的身上，可衣物缝隙间露出的肌肤让这个不谙世事的小猎人羞得满脸通红。

    “哈，还真有一个路见不平多管闲事的人啊？”卫兵从一开始的失神中恢复过来，虽然眼前的男人看起来身份不俗，但是这里可是麦卡，一般的贵族身份在这里可说不上话。

    “老钉大哥……”贝瑞特利尔第一次离开托里奇领地就见到这样的场景，不由得让他心里有点打鼓，虽然老钉的行为他心中十分赞成，但是这下惹到了卫兵，老钉却有麻烦了。老钉只是体格比较健壮，如果说伊露希亚小姐还在，那么还能为老钉说上几句话，一个三阶的元素师，可要比一个小贵族说的话管用多了，实力在任何地方都是通行证。

    “嗯，我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那种多管闲事的人。你有什么意见吗？”老钉没有给这个卫兵好脸色看，他针锋相对地指着这个卫兵的鼻子骂道，一点都不给他面子。

    卫兵的脸色难看起来，他伸手就要向腰间的佩剑摸去，这个贵族青年骑着一匹瘦马，身边还跟着个神态萎靡的小跟班，就算他真是贵族，估计也已经家道旁落了，这种人还能在这里摆出自己上等人的谱来？他要好好教训这个没吃过人间疾苦的富家子弟。

    贝瑞特利尔见状赶紧去摸自己背后背着的长弓，他还没有对人类射箭的经验，但是出门之前老猎人和领主大人都让他保护好老钉，如果这个卫兵真的想要攻击老钉，那他只能看看用自己的弓箭能不能暂时喝退这个卫兵了。

    卫兵的长剑刚刚拔出来，老钉却速度更快，这个贵族伸手在自己的长袍内袋里摸索了一阵，拿出了一个小小的东西，贝瑞特利尔都没有看清那是个什么，就看到老钉将那东西在卫兵的面前一晃，原本还怒气冲天的卫兵，顿时脸色变得煞白。

    “怎么，还要拦着我？”老钉将那东西放回怀中。

    卫兵的表情像是受到了惊吓，刚才的神气活现已经完全消失了，这个卫兵咽了一口秤砣般的唾沫，嘴唇干的开裂。

    “是不是还要拦着我？你倒是说句话啊！”老钉没有给这个卫兵喘息的机会，他咄咄逼人地质问着这个卫兵，而这个卫兵却出人意料地步步后退。

    “对……对不起！大人！我不知道是您！我错了！”卫兵忽然跪倒在地，将自己的头都埋在了地上，刚才还掌握着生杀大权的男人，现在却卑微地抖动着身体。

    “你知道我是谁了？你知道个屁！”老钉看这个卫兵这幅模样，厌恶地皱了皱眉头：“这女人我要了，别特么不知好歹，懂了吗？”

    贝瑞特利尔还没弄明白老钉这一句“女人我要了”是什么意思，但是这个卫兵却已经不敢再多嘴了，头在地上嗑得都快破了。

    “小贝，我们走，把这位女士带上。”老钉扔给这个卫兵一个鄙夷的眼神，回头对贝瑞特利尔打了个眼色。

    贝瑞特利尔虽然不明白现在的情况，但还是扶起正在发抖的少女，三个人越过了一众注视的难民，在城门口其他卫兵发青的脸色的围观中，他们就这么进入了麦卡城中，一路上居然没有其他人来阻拦。

    贝瑞特利尔没想到自己外出的第一个城市就弄出这么大的风波，老钉绝不是一个简单的旅行者，他的行动对于一个旅行者来说太过于高调了。可是老钉的确不像是受过战斗训练的样子，也没有像是会使用元素法术的样子，可他的真实身份一定不简单。

    与麦卡城外的混乱不同，城内的秩序要好了许多，虽然贝瑞特利尔能够看到街头时不时有脸色阴沉的人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他们，可是他们身后的瘦马和一身皱巴巴的衣服，显然不能引起他人的兴趣，这些人都只是看了一眼就挪开了眼神。

    少女被贝瑞特利尔搀扶着，像行尸走肉一样跟在老钉的身后，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嘴唇发紫。

    “唔，先找个旅店吧。”老钉停下脚步，眼神在少女的脸上打量了一下，“我们得给这位小姐一点东西吃，她好像饿坏了，还需要一件新衣服，真是麻烦……我记得……我记得那家旅馆在哪里来着？”老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少女悄悄地打量着老钉，她听到食物时，眼睛里闪动了几下，可是很快她又恢复了警惕的眼神，小心地打量着老钉和自己身边的贝瑞特利尔。

    “啊，我想起来了，在这边。”老钉想起了路径，开心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在老钉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一家不起眼的旅馆。这个旅行者倒是真的像是熟悉每个城市的设施。

    “还好没有忘记，当年为了品尝整个大陆的美酒，我可是跑遍了所有的旅馆和酒店。”老钉在旅馆面前得意地自夸道。

    立刻有专门的人将两人的马匹牵走，在他们住宿的期间，会有专人照顾这些马匹，当然，前提是你出得起钱。

    老钉轻车熟路地走进旅馆里，旅馆老板是个凶神恶煞的光头，原本眯缝着眼睛靠在柜台后方，察觉到有人进来之后，他睁开眼睛打量了一番，看到老钉的瞬间，贝瑞特利尔发现这个老板浑身都是一个激灵。“大……大人！您怎么来了？”

    “废话少说，我要三个房间，把周围的房间我也包了，赶紧准备热水，找几个机灵点的女服务生过来，还有，准备几个菜。”老钉皱了皱眉头，他没等老板展示自己热情的态度，就已经接连下达了指令。

    老板自然不敢怠慢，他不知道这位活祖宗怎么会又出现了，但是这类祖宗都得照顾好咯。

    “唔……”老钉的目光在大厅里环视了一圈，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他对贝瑞特利尔说道：“带这位小姐上去休息一下，我这边帮她准备一下衣服，会有人照顾你们的，别担心，只要待在旅馆里，就是安全的。”

    贝瑞特利尔的疑惑更加深重了，可他不敢问老钉，只能点点头，扶着还在颤抖的女孩儿，在一旁的服务生的带领下，走上了楼梯。

    老钉注视着两人消失在楼梯口，这才缓缓跺步到酒馆的一张桌子旁坐下。

    桌边已经坐了一个人，准确地说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穿着一身素雅的淡灰色长袍，雾灰棕色的长发带一点轻微的自然卷，面庞白皙清秀，眉目之间看似慵懒却藏了几分凌厉。麦卡城是犯罪之城，但是罪犯也有罪犯的规则，你进了城，那么你就受这座城市独特法律的保护，所以这里出现一个独自一人的女人并不稀奇，当然也是因为，没人会去招惹这么一个女人。

    因为这个女人长袍的胸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螺旋徽章，这是风元素师协会的徽章，银色代表这个女人的阶级是三阶。

    “老钉，你那边的事情忙完了吗？”少女头也不抬地问道。

    “其实我就是去凑个热闹，没什么大不了的，倒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伊芙·雪菲尔德小姐。”老钉的语气温和了许多，这是一个熟人，也就不需要用那种厌恶的口吻了。

    “华沙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之后，首都还没有重建，所以我来找团长大人，你也知道她的脾气，她的行踪比天上的星星还难找。我只能一个个城市去打听。要是知道您在这里，我就应该早点把消息放出去，这样的话她说不定就会主动找上门来了。您呢，您一向不喜欢麦卡，为什么会来这座城市呢？”伊芙打了个响指，一团小小的火球从她的指尖迸发出来，照亮了她面前的东西，那是一张卷轴，上面用红色的颜料写着密密麻麻的咒语。

    “已经掌握第二元素了？那我是不是可以提前恭喜你，能够有希望晋级四阶元素师了呢？”这团火焰虽然微弱，但都让原本酒馆里窥视这个女孩儿的其他人转过了脸去。元素魔法不需要吟唱释放，这就是三阶元素师的特征，三阶以下的元素师，普通人还可以抓住他吟唱的时候攻击他，但是三阶以上能够瞬发元素魔法之后，元素师就不是普通人能够抗衡的了，至少正面已经无法靠肉体抗衡的。之前对这个女孩儿还有不轨念头的人顿时收敛了自己的想法。

    “不，还差得远，我的火元素太过于微弱，离混合元素还差得很远。这都是小事，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伊芙不依不挠地问道。

    “嗯……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不过你也得帮我一个小忙，算是我满足你好奇心的条件。”老钉摊了摊手，脸色带笑。

    伊芙不假思索地说道：“可以，不是什么问题。”

    老钉爽快地点了点头：“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还债。”

    “还债？”伊芙皱了皱眉头，没明白老钉的意思。

    老钉指了指脚下的地面，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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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端倪

    贝瑞特利尔畏惧地跟着服务生上了楼，他在托里奇领地见过这样的旅馆，但是他从没有住过，领地的旅馆是为佣兵们准备的，有着热水和还算可口的食物，这些都不是他能够想象的。

    “谢谢……”服务生将贝瑞带到空房间外，对贝瑞行了个礼，贝瑞很不习惯地向这位服务生道谢，反而让服务生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房间收拾的很整洁，贝瑞特利尔不会知道这就是一间普通的旅馆房间，但是现在面前有松软的床铺，上面铺的不是稻草，还有做工考究的座椅板凳，一张比窝棚的火坑还要大的方桌子。这一切都太新奇了，这间房间就比领主大人的房间还要豪华了。

    少女畏缩地钻进房间，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松懈，她警惕地看着贝瑞特利尔，小心地在房间的角落里慢慢移动。

    这还真是一个奇怪的景象，她知道自己不能离开这两个身份不俗的人，但是同样也怕这两个人对她做什么。

    “那个，小姐，你不要害怕，我们都是好人，那个，老钉大哥也是好人，你不要害怕。”贝瑞特利尔展示自己空空的双手，竭力想要安慰这个受到惊吓的女孩儿。

    “你们想要对我做什么？不准过来！”贝瑞刚一开口，这个女孩儿就像是受了刺激，她很快缩到了桌子旁边，努力用身上的衣服遮挡着自己的身体。

    “不要慌张，老钉大哥真的是好人！”贝瑞特利尔叹了口气，现在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这个女孩儿安心下来，外面的人似乎不太愿意相信他人。

    “他是好人？他绝对不是好人！他有牌子！你们和那群人是一路货色！”女孩儿争辩道，只要贝瑞一靠近她，这个女孩儿就会大吼大叫。

    “什么牌子？”贝瑞特利尔很奇怪，难道是指老钉之前给卫兵看的那个东西？

    “不用装傻！麦卡城是做什么的，你们都清楚！如果不是为了那个地下竞技场，你们来这里干什么？今天落在你们的手上，你们就不要以为自己能对我做什么！我……”少女定了定神，她说话的时候声调发颤，努力想要震慑住这两个不安好心的奴隶贩子，但是她很害怕。

    “好了好了，你不要激动，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也不会碰你的……”贝瑞不断地解释，心里想的却是老钉得赶紧回来，这种情况他是真的应付不来。

    “真的吗？”少女像是冷静了一些，她现在没办法对抗这两个看起来孔武有力的男人，即使眼前这个少年的年龄和她差不多，她也不认为自己有力量对抗这样的人。

    贝瑞点了点头，还准备说什么，房间门就被人敲响了。贝瑞打开门，外面站着旅馆的服务生，他端着一个小盘子，里面是几块面包和一瓶酒。

    “客人，厨房那边已经开始准备午饭了，这边先给您送一些饭前的点心，以免您太过于饥饿，还有，虽然客人已经包下了这周围的房间，但是请客人办事的时候声音尽量小一些，如果说这个女孩儿不愿意听话，我们也可以为您提供一些辅助的药水，保证她会很听话的。”服务生向贝瑞特利尔说道，在他看来，这样带着女奴隶到处乱跑的人在麦卡城到处都是，他早就习惯了，只是如果动静太大，肯定会影响其他客人的休息。

    “啊……这个就不用了……那个，抱歉。”贝瑞特利尔被服务生的话说的面红耳赤，他还年轻，从没有想过现在算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还对这种方面的事情没有任何的概念。

    “是，那么我就先离开了，祝您愉快。”服务生点点头，兜售药水他能够拿到提成，但是让贵客不开心就得不偿失了。

    打发走了服务生，贝瑞特利尔叹了口气，这外面的世界太复杂了。

    他端着盘子，试探性地问女孩儿道：“需要吃点东西吗？”

    这些精致的面包让贝瑞特利尔也食指大动，可是现在饥肠辘辘的人不是他，所以他只能咽了口唾沫，先问女孩儿。

    女孩儿看着贝瑞特利尔手上的盘子，她的眼神很渴望食物，她也不断地咽着唾沫。

    “拿走你的东西！谁知道里面加了什么东西！”女孩儿嘴硬的对贝瑞特利尔喊道。

    “真的没有加东西，这样吧，我把盘子放在这边的桌子上，然后我不会靠近你，你需要吃一点东西，恢复一下体力。”贝瑞特利尔将盘子放到了桌子上，他自己则推开了房间的门，站到了走廊上。

    贝瑞特利尔将脑袋贴在了房门上，听着房间里的动静。守着这个女孩儿可是老钉下达的命令，他不能搞砸了，但是他不在，这个女孩儿肯定不会吃东西的，不论是戒备他，还是因为面子上过不去，他都得先离开这个房间。

    过了一会儿，房间里传来了轻微的物体移动的声音，还有酒瓶的塞子被拔出来的声音。贝瑞特利尔在门口一笑，老老实实地站在门口，像个卫兵一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的房门被人轻轻敲了敲。

    贝瑞打开门，少女就站在门后。桌上的面包已经不见了，酒瓶被打开，里面的酒水少了一半。

    “对不起……我……错怪你了。”少女已经将贝瑞那件不太合身的衣服套在身上，她红着脸，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进来吧，站的很累了吧？”

    少女将位置让了出来，贝瑞特利尔点了点头，由衷地为少女放下戒心而开心。

    可是当他刚刚走进房间里，一柄冰凉的小刀就抵住了他的脖子。

    “混蛋，你真的以为这点小恩小惠就能够麻痹我吗！我见过你们这些恶心的人渣的手段！你把我当成那些乡下来的不懂事的丫头了是吗？”少女变了脸色，她的脸上依旧是一脸惊恐，这柄小刀是用来给面包抹黄油的。

    贝瑞特利尔太过于相信这个少女了，现在他被这个少女用刀架住脖子，只要少女情绪一激动，她就可能在贝瑞的脖子上开一个大口子出来。

    “不，小姐，你真的误会了，我能保证，老钉大哥他真的是个好人。”贝瑞特利尔柔声安慰道，小刀在自己的脖子上发颤。

    “胡说！有牌子的人，怎么可能是好人！”少女冷哼了一声，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根布条。“把自己的眼睛蒙起来！”

    贝瑞估计她是想让他自己把自己的手脚绑起来，但是有点太难了，所以只能让他把自己的眼睛蒙起来。

    贝瑞被人挟持，只能听话地蒙起了自己的眼睛。

    少女见贝瑞这么听话，心里也稍稍安心了下来。

    “接下来我要绑住你的手，如果你挣扎，我就在这里杀了你！我做的出来！”少女滑稽地威胁道。

    “是，我绝不挣扎。”贝瑞苦笑一声，这个少女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威胁别人啊，怎么会有这样威胁别人的，看来这个少女也在犹豫是不是要相信这两个人。

    少女将贝瑞特利尔的手绑好，这才像虚脱了一样瘫坐在地，小刀叮当一声掉落在地。

    “好了，现在小姐你应该放心了吧。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还有那个牌子到底是什么东西？”贝瑞特利尔尝试和少女说话，来让她放松下来。

    “哼……你似乎只是那个男人的跟班，你不知道也是有可能的。”少女的声音惊魂未定，不过她现在见贝瑞特利尔的眼睛被蒙住，手也被反绑在身后，她对于贝瑞的戒备小了许多。

    “这座令人恶心的城市……这座麦卡城，它真正的产业是一座地下竞技场。佣兵们，流氓们，通缉犯，乃至是不法的元素师们，在这座竞技场里战斗，争夺排名，通过取悦南维京的贵族们来换取麦卡城的政治庇护。那个牌子就是身份证明，只有在竞技场里的排名位次在前两百的‘明星’才有资格持有这种牌子。你所谓的好人，他就是一个地下角斗士！还是个实力极强的角斗士，那里面可没有什么好人！”少女定了定神，现在她要努力恢复体力，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那个男人随时有可能回来。

    “啊？这个……会不会有什么误会？老钉大哥虽然看起来挺壮的，但是他只是体格比较好而已，他真的不会打架啊。”贝瑞特利尔解释道，老钉完全不会战斗技术啊，可能的确是体格比较好，但是只要营养跟上了，什么样的人长出这样的体格应该都是正常的吧？

    “哼，你要知道，这座地下竞技场一共有3000多个角斗士，他手里能有牌子，他在前200名的位置，他怎么可能不会战斗技巧？”少女对这种说法不置可否，在她看来，这就是一个擅长伪装的阴险男人。

    “这你说错了，别误会了，老钉他只是朋友比较多，他自身的战斗力真的很弱。”清冷理智的女声在门口响起，少女一愣，她居然没有意识到有女人进来了。她腾的站起身来，就感到一阵风从走廊外吹了进来，然后她的身体被这股强烈的风牢牢地束缚住了。

    伊芙伸手向贝瑞特利尔一指，无形的风刃精准地砍断了贝瑞特利尔手腕上的布条和他眼前的蒙眼布条。

    女法师将手中的东西向床上一抛：“衣服，老钉让我给你买的，还有，你小子把她看住了，别让她乱跑，在这个城里，一个弱成这样的女孩子，跟一只行走的肉鸡没什么区别。”

    “三阶法师！”少女意识到了包围着自己的气流是风系的魔法，而这个女法师根本没有吟唱，这就是三阶元素师的象征，三阶以上的元素师已经完全亲和了元素，他们使用元素已经不需要咒语的辅助了。

    “我虽然能够理解你家道中落，然后对外界的东西缺乏信任的这种心情，但是这不是你随意怀疑和揣测他人的理由。你没有逃走，是因为你也知道你一个人没办法在这个地方生存，落到别人心里，你的下场会很惨的。我说的对吗？”伊芙低垂着眉眼，她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是却让房间里的两个人不敢反驳。

    “对了，小伙子，要是这个女孩儿执意要逃跑的话，我个人建议你，把她放出去吧，这样的人不配被拯救。不值得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伊芙的态度和老钉有些不同，这个女法师向来信奉有的人是不值得被拯救的。

    “是，元素师大人。”贝瑞特利尔看清了女孩儿的面目，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老钉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他的熟人好像都是些三阶以上的元素师？元素师什么时候就跟大白菜一样了？

    “哼，态度倒是很好。别给那位大人添太多的麻烦。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看不看好这位女士，你随意，这位女士，你想要逃跑的话，也请随意。”伊芙打了个响指，女孩儿身上的束缚顿时一轻，但是这三阶元素师的气场实在是太足了，女孩儿根本不敢说话。

    “嗯，看起来听话了，那我就先走了。”伊芙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的情况最为省事，她也就不用去在意这里的事情了，她还有自己要做的事，可不能将时间花在这种地方。

    伊芙转身走出了房间，而少女则看着床上的衣服发愣，这应该是这个法师刚刚去买的。什么样的人能够让一个三阶元素师为他跑腿？

    “小姐，现在你冷静下来了吧？”贝瑞特利尔感觉有些对不起这个女孩儿，她其实一直都很害怕，现在反而有点像他找人来恐吓她了。

    “……”少女现在心里有些绝望了，她的表情阴晴不定，最后她只能叹了口气说道：“我相信你们是好人了。”

    “为什么忽然就相信了？”贝瑞特利尔被这种转折搞得不知所措。

    “他都能让三阶元素师替他跑腿了，那以他的能力，他要对我这么一个女孩子做什么都可以，根本不需要先欺骗我吧。而且，我现在也只能祈祷你们真的是好人了。”女孩儿悲凉地叹了口气，三阶的元素师在地下决斗场里已经能够拿到50之前的排名了，这个男人只可能比这个三阶元素师更强，她根本不敢想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人物，只能一厢情愿地相信他是个好人了，否则，她的处境还不如现在就去死。

    “真是奇怪，我觉得麦卡城里还算好啊，秩序还很不错，不像是有什么角斗场的样子啊。”贝瑞特利尔无奈地问道，这个什么奇怪的地下角斗场他都没有怎么听说过。

    “当然，麦卡城里的角斗场，是严重违反维京帝国法律的设施，是那个鸠占鹊巢的男人建立起来的东西。”少女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贝瑞特利尔感到这个少女的精神状态发生了某种改变。

    “南维京允许这个角斗场的存在，因为贵族们想要以此取乐。而那个男人自认为是黑暗中的皇帝，用丰厚的利益来引诱那些意志不坚定的人充当打手。整个大陆上，黑暗面里最顶尖的战斗力几乎都在这里。”少女叹了口气，“就像是一颗大树，他用利益聚集起了这些人，然后这些人又成为了他的保护san。这一点他的确精明。”

    “那么你是怎么知道的呢？”贝瑞特利尔察觉到了，眼前的少女身份也不简单，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她知道的也太多了一些。

    “你想知道？那不如你亲眼去看看，这样吧，我带你去地下角斗场，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少女忽然开口提议道。

    “不好，我答应了老钉大哥，不能到处乱跑的。”贝瑞特利尔对这个地下角斗场很感兴趣，但是这兴趣来自于老钉手中的牌子。老钉是否真的和这个地下角斗场有联系呢？

    “哼……算了，你还真听那个男人的话……”少女冷哼一声，摇了摇头：“我怀疑他和角斗场的幕后黑手有关系，但是我没有证据。你最好离这个男人远一点。”

    “这一点，我……我自己会去判断的。”贝瑞特利尔叹了口气。

    少女见他这幅榆木脑袋的模样，也不再劝说，从衣服里选出了几件，抱在怀里就朝房门外走。

    “你要去哪里？”贝瑞特利尔赶紧拦在门前，他可不能放任这个女孩儿乱跑。

    “去洗澡啊！难道我洗澡你也要监督？”少女反问道，“我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至少在你们身边，现在还是安全的。”

    贝瑞特利尔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的确老钉曾让旅馆里的人准备好洗澡水。

    “没有意见我就先去了，放心吧，我会回来的。”少女看贝瑞特利尔为难的表情，竟然觉得这个小青年老实地有些可爱。

    “那……你早点回房间，不要乱跑。”贝瑞特利尔咬了咬牙，还是决定让女孩儿去洗澡。

    “嗯，这就对了。”女孩儿点点头，抱着衣服走下楼去。贝瑞特利尔还在犹豫要不要跟过去，可是这似乎不太礼貌。

    此时，麦卡城地下。

    少女说的都是真的，这里的确有一座地下角斗场，而且不仅如此，这里还是许多走投无路的佣兵和流氓的栖身之所，只要愿意付出性命去战斗，去争夺排名，你就能得到金钱，甚至是珍贵的药水或者材料。所以连一些三阶以上的元素师都愿意在这里战斗。第八书库 

    这里有着空旷而宽大的竞技场，四周的座位上坐着的全是带着面具的观众，这些贵族藏头露尾，只为在这个地方体面地观看平时难得一见的盛况。

    元素师都是天生的贵族，但是这里的元素师往往都是通缉犯，能够看到这些平时身份高贵的人捉对厮杀，对于贵族们来说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但是现在竞技场上一片嘈杂，观众们都在议论纷纷。

    男人站在竞技场的中心，这里的战斗有着严格的规则，排名靠后的人是可以挑战靠前的人的，但是这个男人的牌子是第196位，他居然要求面见第一顺位的人。主持和其他的角斗士们都觉得这个男人疯了。

    这个男人的体格很健壮，应该是个普通的战斗职业，靠战斗职业能够挤进前200名，他无疑是一个强者，可是这不是他膨胀和枉顾规则的理由。

    “抱歉啊，我也很想一点点朝前面冲，但是我的时间实在有限，所以，你们能不能让g出来一下？我就跟他说两句话，说完我就走。”老钉站在竞技场的中心，他挠了挠头，态度倒是很端正。

    “滚下来！不要占着擂台！”擂台边已经站满了其他排名靠前的选手，这最大的擂台就是他们的专属战场，现在却被一个排名不高的人占着，还大言不惭地说自己要见这个竞技场的王者。

    “是这样的，这位先生，按照规定，您最多一次挑战20个排名跨度以内的人，您和g先生的排名相差了195名，我们无法帮您安排这样的战斗，这也是为了您的生命安全着想。”主持人站在台上，也的确有这种对自己的实力错误估计的人，想要快速拿到靠前的排名，但是自信并不代表实力，这种一边倒的战斗是没有观众愿意买单的。

    “误会了，我不是来和他打架的，我就是作为一个老朋友来看看他。”老钉摊了摊手，纠正了主持人的说法。

    “开什么玩笑？你是来讽刺我们的吗？”台下有个暴脾气的男人终于忍不住了，他蹬的一下跳上台来。他将自己的排名牌子别在胸口，他是个排名87的角斗士，和比老钉高了一百多名。

    “三阶火元素师？可是看起来才刚刚晋级啊……”老钉打量了一下这个男人，似乎不是很看得起这个三阶元素师。

    “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东西！”火元素师冷笑，他虽然因为乱杀人被外界通缉，但是实力却不容他人置疑，这种想要快速提升自己排名的家伙，往往不知道自己实力到底几何。

    “唉……我只是来见老朋友的，你们为什么就不能快点让我达到目的呢？”老钉摊了摊手，他眼角的余光已经在通道那边看到了一个奇怪的身影。

    “老朋友？”火元素师冷笑，竞技场的王者怎么可能会是这种人的朋友？

    “是啊？你说对吧？g？”老钉对着远处的身影挥了挥手。

    那个身影身形一颤，缓缓向擂台走来，可是他的样子一蹦一跳，看起来古怪极了。

    擂台旁的选手们顿时沉默了，虽然这个人走起路来的样子滑稽极了，可是没人敢出声嘲笑。

    “是啊，算是老朋友了。”g点点头，他跳上了擂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而老钉则一脸可惜看向了g的腿部。他只有一只腿，另一只裤管空荡荡地飘在一边。

    气氛凝重起来，这个看起来狂妄的男人，似乎真的认识这位角斗场王者。

    只是两人的关系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好。g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脸色就已经完全阴沉下来。

    他只剩下一条腿，谁也不知道他另一条腿是在什么时候失去的，没人敢去问他。麦卡城的地下有着很多为了金钱和权力而战斗的角斗士，而能够爬上巅峰的只有这个人。他是在半年前来到这里的，横空出世，无人能挡。

    “G！不管这个人是不是你的朋友！不要让他干扰角斗场的正常秩序！”火元素师斥责道，“如果干扰到了观众们的心情，我们都……”

    G转头，他灰色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这个三阶火元素师，他没有说一句话，但是这种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火元素师退缩了，他的桀骜不驯仅限于那些比他弱的人。在麦卡的地下，有着这么一句话，实力就是话语权，在那位统治者的黑暗规则之下，所有人都在这种弱肉强食的法则下安然地释放着自己内心最为阴暗的角落。而g就是这个规则的顶点。

    “抱歉，这些小丑不尊重人，他们作为玩物太久了。”G将眼神放回老钉身上，他居然会为了这些同胞失礼的行为道歉。

    “不用介意，不过你这么说，不用担心上面那些观众老爷不高兴吗？”老钉耸了耸肩膀，看起来对这种角斗场内部的事情不太感兴趣。

    “不用介意，他们也不过是小丑而已。”G抬眼望了一眼角斗场观众席上身着长袍，以面具遮面的贵族们，言语中丝毫不掩饰对于这些人的鄙夷。

    “唉……你这样很容易得罪人的。”老钉叹了口气。

    G不以为意地说：“无所谓，他们取不了我的姓名，倒是你，我从没想过还能见到你，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老钉四下看了一眼，现在全场的“观众们”都已经看向了他们这边，也许是决斗他们看厌了，突发事件更能撩拨这些贵族老爷的神经吧。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现在暂时在麦卡城里住着几天，有空的话，我们当面聊吧，看到你这个样子，我挺难过的。”老钉回答道。

    “不，不需要。这就是我的新生活，你不用难过。这和你无关。我的心里对你只有感激。”G摇了摇头，没有任何犹豫就拒绝了老钉的提议。

    “不要这么干脆嘛，我是来还债的，我欠你不少东西，所以我想要还你。”老钉向G伸出了一只手，G皱了皱眉头，还是伸出手和老钉握在一起。

    手掌相握的瞬间，G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涟漪。

    “这算是我给你的第一份礼物，算是偿还了我一半的债务，如果你愿意接受我的歉意的话，就来我住的酒馆里找我。我在那里会给你后半部分的欠款。”老钉挤了挤眼睛，果然G很喜欢这份礼物。

    “可是……你真的不欠我什么，你居然愿意把这个东西交给我？”G的语气有些急促。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接受的话，就把东西还给我吧。不过我想，任何一个弓箭手，都不可能拒绝这份礼物的，不是吗？”老钉对自己的礼物十分自信，这是一份任何使用弓箭的人都无法拒绝的大礼，即使是G这样的弓箭手也不例外。

    “你给了我新的人生，现在又将这东西送给我……我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回报你的。”G犹豫再三，还是握紧了自己的手掌，他们的对话决斗场上的其他人都能听到，贵族们开始窃窃私语，议论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不要谢我，有件事情，我想现在就请你帮忙，啊，真是烦人，刚刚还了债又要欠你人情。”老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而G那张冷若冰霜的俊脸终于有些消解，他问道：“你说吧，无论什么样的忙，我都一定帮。”

    “你是麦卡的决斗士第一名，所以奖励应该也拿了不少，所以我想知道……你的手上有没有那个东西？那东西太稀有了，我一时间也找不到，就想你那边有没有存货？”老钉对G比划了一个手势。

    G看到这个手势，眉头顿时舒展开，他向擂台下的主持人招了招手。主持人赶紧跑到了G的身边，这就是第一角斗士的特权，他就是这个角斗场现在最能够挣钱的摇钱树，如果让这一位不开心，那么他这个主持人可能第二天就躺在麦卡城的臭水沟里。

    “把我的奖励额度用掉，我要那个东西。”G冷声说道。

    主持人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按照麦卡城的规矩，每个决斗士都能根据自己的排名来累积奖励，这些奖励平时都是以金币来换算，当然也可以消耗这些额度来换取某些珍贵的物品。G的累积额度非常高，可是这个决斗场王者却很少过度支取自己的报酬，很多人都曾经看到这个决斗王者嚼着难以下咽的黑面包，喝着只有劳工才会购买的浑浊米酒。很多人都认为G是为了苦行严格要求自己。

    主持人知道G的累积奖励足以兑换他想要的东西，可是那东西的价值太高了，绝非是简单的金币数额可以衡量的，谁也不知道为什么G一下子变得如此大方，这东西他可做不了主。

    “既然我们的王者想要，那就兑换给他好了。他的奖励还在，他配得上任何东西！不管是什么！这就是麦卡城的规则！”就在主持人举棋不定的时候，观众席上传来了严肃的男声。

    观众们纷纷侧目，看向说话的男人，而男人身着一身华丽的金边黑袍，坦然地矗立在观众中间。

    老钉一看这个男人的气派，冷笑了声，“哈，篡王者海因里希，真有意思。”

    角斗士们纷纷向这个男人行礼，除了G和老钉。男人坦然地接受着众人的敬意，也没有在意G和老钉的傲慢。

    主持人得到了允许，立刻低眉顺眼地行礼，退下了擂台。

    “好了，那么事情就算是告一段落了，我在酒店里等着你。”老钉点点头，他都没有去看观众席上的海因里希，而是自顾自地对G说话。

    “等等，朋友，你既然是G先生的朋友，那么理应就是我的朋友。没有迎接您真是我这个领主的不应该，所以，还请稍等片刻，让我一尽地主之谊如何？”海因里希在观众席上，他的话语大方且得体，如果不是老钉早就听闻了这条毒蛇的人品，他说不定真的就相信这条毒蛇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招待他了。

    “抱歉了，我不太喜欢和不认识的人共进午餐，而且占了别人鸟巢的鸠，还能叫做地主吗？”老钉没有给这个有名的混混儿领主好脸色，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又往下跌了数个冰点。

    轻易可没有人敢对海因里希说这种话，这个混混在他夺取麦卡城的控制权的时候，就是个不择手段的卑鄙小人，现在虽然他一直努力在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大气的统治者，可也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人的本质就是一个街头混混儿，只是手段实在阴暗。

    “这可太让我伤心了，我以满怀热情提出了邀请，这位先生却要伤我的心吗？”海因里希的语气十分平静，但是老钉已经能够看到观众席上跑动的人影了，连擂台边的决斗士们都已经暗自围拢了过来。

    这些决斗士大多都是在百名以内的强者，里面三阶元素师可真的不少，老钉很清楚这一点。

    老钉将手伸到了怀中，如果实在要动手，那么他也实在无奈，可就在这时，G忽然开口道：“我的朋友想要去哪里，是他的自由。谁敢阻拦他，我就杀了谁。我只说一次。”

    观众席上运动的人影停了下来，擂台边的角斗士们也面容震惊地后退了几步，连海因里希的笑脸也凝固住了。G这个人不喜欢享受，也不喜欢在战斗中取对手的性命，但是这个人也有一点，那就是说到做到，而且G在任何时候他的警告都只说一次。

    如太阳般的气势从这个独腿男人的身上迸发出来，这是杀气和强者的气场混合起来的气势，这是G的特殊能力之一，在他的面前，实力稍弱一点，或者精神脆弱的对手甚至没有拿起武器的力气。

    G绝没有开玩笑，如果他生气，那么他就一定会下杀手，也许G无法对付这里所有的人，但是谁来做G第一个箭下亡魂呢？

    海因里希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已经做出了判断，现在最危险的反而是他。G是四阶的风元素师，本身更是一个技艺超群的弓箭手，千米之内都是这个恐怖的弓箭手的杀伤范围。如果动起手来，他也拿不准是不是有人能在这个距离上拦下G的狙击。海因里希心里暗骂了一声，原本建立这个地下角斗场就是为了笼络强者，但是这个G的强大程度已经超出了他能够控制的范围。抹杀不了，也拉拢不了，还好这个G对权力没什么兴趣，每天都只是老老实实待在决斗场里，否则他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干掉这个男人，他太不可控了。

    海因里希拍了拍手，观众席上行走的卫兵都无声地退去，这一点看来他们更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而并非是保护一方的卫兵。

    “不要激动！麦卡城里从来都是两位王者，而我则更加尊重G先生，既然您发了话，那我保证，您的朋友在这麦卡城中一定畅行无阻！”海因里希能屈能伸，在他没有做好准备干掉G之前，现在只能对G虚与委蛇，免得和他发生冲突。

    “哈……那我先走了，看来这位篡王者的气度还是挺大的。”老钉点点头，这群人应该是不会拦着他了。

    “嗯，之后我想通了会来找你的。”Gdian点头。

    “就算你没有想通也没有关系，那东西我已经送给你了，我就不回再拿回去。还有啊，没事别发那么大火，真的是，人要多笑笑，才能感受到现在这世界的美好。”老钉拍了拍G的肩膀，笑着开他的玩笑。

    海因里希的眉头紧锁，他小看了这个男人，即使离G那么远，这个弓箭手的气势都像是要捏断他的喉管，可是这个男人不仅在G的面前没有被G的气势影响到，反而有心情和G开玩笑。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男人的战斗力太强，那么就是这个男人一定见过难以想象的场面，锻炼出了坚韧的内心。至少比现在决斗场里刀头舔血的这些亡命之徒还要见识广博。

    “要笑吗？”G重复着老钉的话，接着他点点头：“我会试试的。”

    老钉满意地点点头，他环顾了一下擂台边的角斗士们，自顾自地从他来的出口，轻车熟路地走出了角斗场，一路上没有任何人敢跟踪他，也没有任何人敢阻拦他。

    当老钉回到酒馆时，贝瑞特利尔正在一脸惊恐地在酒馆大厅里跑来跑去。

    “什么鬼？”老钉心想这个小家伙不在上面守着女孩儿，为什么要在大厅里跟没头苍蝇一样转来转去？

    “小贝？怎么了？”老钉问。

    “大哥！那个女孩儿不见了！”贝瑞哭丧着脸说。

    之前那个女孩儿带着衣服下来洗澡，可是服务生说她在里面待了很久都没有出来，按说烧的热水都应该凉透了，可是这个女孩儿依旧没有从浴室出来，老板就找了一个女招待进去看了一眼，发现浴室里除了被换下来的衣服之外，根本没人，浴室的换气窗大开着，那女孩儿应该就是从这里逃走的。老板自然认为这个女孩儿是老钉捡来的女奴，第一时间就告诉了“老钉的随从”贝瑞特利尔。

    “我的妈呀……虽然说这种话很无耻，但是我另一个朋友锋曾经说过，这种时候哪怕是当流氓也好，你一定要在妹子洗澡的时候看紧了她！”老钉无奈地说道，“以前觉得这个家伙的理论不太文明，但是有时候挺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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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角斗场与神秘人

    “现在怎么办？她在外面会不会遇上什么危险？”贝瑞特利尔忐忑不安地问道，如果因为他没有看紧这女孩儿，让这女孩儿出了意外，那么他会自责的。

    “这可不好说，在酒馆里，她就受麦卡城法律的保护，但是出了酒馆，那么能够对她做的事情可就太多了。”老钉想了想：“不过她换了衣服，那么暂时就不会遇上什么麻烦，以她的身材样貌，换上体面的衣服，梳洗干净之后，应该也像是个正常的麦卡城居民了，应该不会有人傻到对居民出手。这里的人虽然无法无天，但还是怕自己惹到硬茬子的。”老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用担心，这应该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们谁也不能保护她一辈子吧？你已经做到自己该做的了。准备吃饭吧，饿坏了对不对，这一顿我请。”

    贝瑞特利尔愣了愣：“为什么就不找了？”

    “唔……为什么要找呢？如果一个人执意要寻死，那你为什么要一直保护她呢？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我还没有闲心改变每个人的命运，就像是我带你出来一样，如果你拒绝一次，那我也不会强迫你。”老钉坐在了酒馆的桌子旁，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嗯，好了，我饿了，老板，赶紧准备上菜吧！”

    贝瑞特利尔犹豫地看着老钉，一句话也没有说。

    同时间，麦卡城的主干道上，换上一身白衣的少女正漫步在街道上，虽然她的包里一分钱都没有，但是洗干净的脸庞和身上崭新的衣服，也让她看起来像是麦卡城的正式居民了，她也就暂时不用担心被人抓住之后jin行什么奇怪的对待。

    她的肚子还是很饿，刚才吃下去的面包只是稍稍让饿了很多天的她恢复了一些体力而已，和饱腹还差得远。如果可以，她也很想和贝瑞特利尔一起用晚餐，可是她有着不能说的秘密，一定要尽快离开这两个人，这两个人也许真是好人，那她就更要和这两人保持距离了。

    至少她现在已经混进麦卡城了，只要再找到那个传闻中的地方，她就可以完成自己的目的了。

    少女沿着主干道前进，她一直在循着一个标记前进。传说中在篡王者海因里希夺取麦卡领地的时候，有一只忠于原本的领主的军队隐藏了起来，只等着北维京帝国平定叛乱之后，和维京帝国里应外合，重新将麦卡置于帝国的保护之下。

    少女，或者说奥莉希亚·麦卡，正是为了找到这支隐藏起来的反抗军，这才不辞辛苦，潜回了麦卡城。海因里希正在四处找她，如果不是今天遇到了那两个看起来愣头愣脑的冒险者，那么她现在应该是在海因里希的地牢里，正在经受那个非人畜生的变态折磨。她是麦卡领地最后的继承人，她的家族已经被海因里希几乎屠戮干净，她因为在外旅行而躲过一劫，身上的路费用尽之后，害怕的仆人们在一个晚上带走了她所有的随身财物，将她留在了一间旅店里。她一直隐形埋名，直到听到了反抗军的传闻。她是带着怨恨和愤怒回到这座城市的，不仅她要报复海因里希，更要在重新掌权之后，向周边的领主们清算，这些领主居然倒向了南维京的叛逆者，在麦卡受到攻击的时候，他们不仅没有伸出援手，甚至还用自己的私兵装作雇佣兵参与进来，否则就凭海因里希这么一个小混混，他绝不可能占领麦卡这样一座城池。

    “跟着百灵鸟的方向。”这就是传闻中的指示，海因里希一定不会知道所谓的百灵鸟究竟是什么，一般人一定会认为那是指麦卡家族的百灵鸟家徽，但其实不是，百灵鸟是一个暗号，是她和自己的妹妹小时候用来约定玩耍的地方的暗号，而在父亲知道之后，他将这个暗号用在了自己的亲卫队中。所以现在海因里希并没有找到反抗军。

    奥莉希亚现在正循着百灵鸟的痕迹，一步步深入这座城市的深处，海因里希将这座城市改造的很彻底，她熟悉的街道如今已经大半认不出来了，可是只要有暗号在，她就能找到方向。

    在夜幕逐渐黑下来的时候，奥莉希亚终于被百灵鸟引向了一处僻静的小巷，暗号在一处小屋前消失了。

    这就是目的地！奥莉希亚按耐不住自己内心激动的心情，这就是她复国的第一步。

    怀着激动的心情，她小心地敲了敲这扇破旧的木门。

    过了一会儿，门后传来了脚步声，木门上开了一扇小窗，露出一张陌生男人的脸：“你找谁？”

    “百灵鸟鸣叫的地方，会长出与往年不同的鲜花。”奥莉希亚说道。

    男人的脸色一僵，顿时露出狂喜的神色：“麦卡小姐！不，应该是奥莉希亚公主！你真的回来了！”

    “是的，我回来了，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坚持，海因里希这个人渣不会猖狂太久了！”奥莉希亚只觉得多年来的辛苦在这一瞬间都得到了补偿。

    “哈哈哈哈，当然，如果您不回来，那海因里希大人可一辈子都睡不好觉啊！”出乎意料的，这位“反抗军的战士”并没有迎合奥莉希亚的话，反而他的眼中露出了淫邪的幽光。

    看到男人这幅模样，奥莉希亚一愣，随即明白了一切，一阵恶寒的恐惧顿时涌上她的心头。

    木门打开了，周围的所有门都被打开了，门里走出的全是麦卡城的黑衣卫兵！

    “我们在这里等了您好几个月了，看来麦卡家族的人都有着出人意料的意志啊，您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回到了麦卡城啊。看来我们兄弟们之后拿不到这么轻松的工资了。不过也好，能够再尝尝贵族的味道，可让我们这群泥腿子高兴坏了，海因里希大人说了，您要是出现了，抓住之后就任由我们处置了。”木门后问话的男人冷笑着现出身影，他的目光贪婪地在奥莉希亚的身体上游弋，在他看来这个愚蠢的女孩儿已经是囊中之物了。

    “海因里希！我不会放过他的！”奥莉希亚已经知道了这一切就是一个骗局！海因里希居然用这样一个拙劣的骗局来诱骗他！

    奥莉希亚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了一颗宝石，往地上狠狠一摔，卫兵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地面上立刻扬起了厚重的黄沙，现在天色已晚，他们眼睛被迷顿时失去了奥莉希亚的身影。

    “该死的！这家伙还藏了元素宝石在身上！找！找到她！”卫兵们不知道谁大吼了一声，整个麦卡城都沸腾了起来。

    老钉和贝瑞特利尔享受着酒馆里的菜肴，但是贝瑞特利尔有些心不在焉，或许是卫兵给他留下了不好的映像，又或者是这座城市的名号太过于耸人听闻，他现在只是在担心那个女孩儿，他有这种不好的预感。眼前摆着的菜肴都是他在托里奇领地里从未见过的，可能领主大人招待别的领主或者访客时会端上这样的菜，可是他没有任何动手的欲望。

    老钉看了看魂不守舍的贝瑞特利尔，这个年轻人的心思并不是特别难猜。

    “我说，你应该吃一点，不管怎么说，麦卡的东西还是很有风味的，南维京的人虽然不要脸，但是做东西很好吃，如果有机会的话，你真该去南维京每个国家旅行一番，南维京的朗姆酒味道很差，但是其他酒水的味道都不错。”老钉侃侃而谈，但贝瑞特利尔实在是对这样的事情没什么兴趣。

    “你看上那个女孩儿了？”老钉忽然凑了过来，挤眉弄眼地对着贝瑞特利尔笑，看起来一点都不庄重。

    贝瑞特利尔摇摇头：“我只是在担心，她有没有吃晚饭，有没有遇上什么危险。”

    老钉愣着神看着这个小猎人，真不知道该说他是过于善良了呢，还是该说他过于感性了，一个萍水相逢的女孩儿，他却这么上心。

    “放心吧，那个女孩儿的身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与其担心她，不如担心自己，你要知道，我虽然会带你去做元素检测，但是元素检测的成功率很低的。”老钉说。

    “老钉大哥，你跟我说句实话，你究竟是谁？我不是傻子，谁都能看得出来，你肯定不是旅行者，旅行者不可能认识这么多的大人物，伊露希亚小姐也好，刚才送衣服来的那位女士也好，她们都是三阶元素师，您难道整个旅程里都去认识元素师去了吗？”贝瑞特利尔看不透这男人，老钉第一映像应该是个好人，可现在他却又对那个女孩儿的安危不屑一顾。

    “我？好吧，我的确不是一个旅行者，可我也不是什么大人物。”老钉愣了愣，的确这样拙劣的谎言没办法骗过任何人，尤其是在他和这么多朋友发生了交流之后，但凡有脑子的人都不会相信他只是个普通的冒险者。

    “那您究竟是什么人？”贝瑞特利尔问。

    老钉挠了挠头：“这个说起来很复杂，我应该算是一个为维京帝国办事的公务员，当然，我的所在机构比较隐蔽，所以不太好向你解释我究竟是什么机构的……”

    贝瑞特利尔露出狐疑的目光，明显是不太相信这样的说辞。

    “好吧，那我解释给你听。”老钉咬了咬牙，他很讨厌这样怀疑的目光，“你知道时空跳跃现象吧？”

    贝瑞特利尔茫然地摇了摇头，这种事情他完全没有听说过。

    “也是，这种现象对于你们普通人来说，太过于深奥了，时空跳跃现象是指，普通人因为某些意外，进入了时空隧道，然后出现在未来时间的一种现象。简单来说，如果这种现象出现在你的身上，你就会从这个世界消失，直到时空隧道把你吐出来为止。”老钉满怀期待地做着手势，贝瑞特利尔依旧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哎呀，我最讨厌和人解释这种东西了！简单地来说就是，有一天，你忽然被绑架到了一个什么人都找不到你的小屋里，在这个小屋里，你不会衰老，也没有意识，然后过了几个小时，或者几天，绑架你的人又把你放了出来，扔到了你被绑架之前的地方。对于你来说，这几天就是不存在的，但是对于正常世界的人来说，已经过了几个小时或者几天了。”老钉努力让自己的语言变得通俗易懂一些。

    “唔……明白了。”贝瑞特利尔点点头，好像是明白了。

    “我所在的机构叫做时空管理局，又叫穿越者管理局，这种在时空隧道里略过了时间的，我们统一称之为穿越者，我的任务就是在大陆上到处寻找那些穿越时间较长的人，对他们的身份信息进行登记，如果有人一下子穿越了几百年的时间，那么我们还得想办法安置他们。当然了，很少有这种一下子穿越几百年的人，我工作了这么久都没见过一个，大多数的人都是穿越几个小时，或者几天的，这种我们一般都是按照失踪之后又找到来处理的。”老钉从自己的怀里掏出另一枚小徽章，“这是维京皇室的徽记，我的对外身份是皇族的一员，至少我上司是这么让我说的。”

    贝瑞特利尔愣了，他没想到眼前的老钉身份居然如此之大，能和维京帝国的皇室扯上关系。

    “那您也是一名元素师？”贝瑞特利尔问，在维京皇室中，可是出过不少强大的元素师，200年前的维京皇帝，就是一名六阶的元素师，差一点点就能成为七阶的元素师，继承魔导之魂的称号。这位皇帝也是近500年中11位达到6阶的元素师之一。

    “抱歉，我不会元素魔法，我也不是真的维京皇室，只是我的表面身份是这样的。”老钉无奈地摊了摊手，露出了弱者的神色，“我的元素亲和力是无，跟大多数普通人一样。”

    “哦……”贝瑞特利尔很难理解为什么老钉身份这么硬，但是却不会元素魔法。

    “好了好了，我也解释了我的身份了，对于你们来说，知道和不知道都一样。还是吃东西吧。”老钉将牛排往贝瑞特利尔的面前一推。

    “嗯，希望她能够没事吧。”贝瑞特利尔明白了，老钉的身份虽然高贵，但却是伪造的，他自己的战斗力也不高，在麦卡这样实际效忠于南维京的国家中，他的北维京贵族身份并不一定吃香，所以凡事低调还是能够理解的，这就真的是爱莫能助了。

    “哈，你的态度转变的还真是快。”老钉点点头，似乎很开心。

    贝瑞特利尔说:“因为我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做这些事，也不能因为这样的事给您造成麻烦。”这就是弱小者的痛苦，贝瑞特利尔并没有说出下半句话。

    “唔，我很欣赏你这种想法，但是，好像我们走丢的公主已经回来了？”老钉歪着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是酒馆里觥筹交错的声音不绝于耳，他不可能听得到。

    白色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进酒馆，女孩儿慌张地在酒馆里张望，脚步却没有停下，她找到了贝瑞特利尔两人后，就急忙冲了过来，撞得桌子一颤，老钉赶紧将桌子上的牛排端起来，免得掉到地上。

    “哈哈哈哈，公主殿下回来了？您散步的时间可真够长的，我们可就没有等你了，服务生，再添一副餐具。”老钉笑着拍了拍惊魂未定的女孩儿的肩膀。

    奥莉希亚听到这个公主殿下的称呼，惊慌地抬起头看着老钉，后来才意识到老钉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服务生加上了一副餐具，没人去在意这个女孩儿刚才去了哪里，这里是麦卡，多嘴多舌和好奇心都容易付出代价。老钉虽然没有什么战斗力，但他魁梧的身材很有冲击力。

    “怎么样？中计了吧？”老钉低下头，似笑非笑地说。

    奥莉希亚猛地抬起头，看着男人那张玩味的笑脸，她的脊背发凉，生怕是从一个圈套走进了另一个圈套。

    “别那么看着我，百灵鸟的脸上，不应该有这样惊慌的表情。”老钉将一碗玉米粥推到奥莉希亚的面前。

    “你早就知道我是谁？”奥莉希亚冷声说，她压低了声音，否则这个酒馆里的长耳朵们可不会放过这种令人惊讶地传闻。

    老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饿着肚子可没办法听清我的话，你先把东西吃了，玉米粥还好吗？或者说需要一些肉类？”

    奥莉希亚低头不语，身为贵族，她并不排斥玉米粥，在麦卡沦陷之前，这里被称为花之都，是维京帝国南部的农业重镇，身为领主子女，她们家族的菜单也是以蔬菜为主，而他的父亲经常说的故事就是“玉米养活了最初的麦卡人民，帮助我们度过了最初的黑暗千年，而在太阳重新出现时，那一年的玉米格外地甜，先祖们认为这是魔导之魂大人的指引，于是在长出玉米的地方，建立了最初的麦卡城。”

    香甜的玉米粥进入胃中，奥莉希亚平静下来，那个一阶的土系元素魔法遮蔽了追兵的视线，加上天色昏暗，她才逃了出来，城门已经被封锁，她不敢出城，想来想去，只有这两个人能够为她提供栖身之所。说来尴尬，她之前不辞而别，现在却又像丧家之犬一样逃了回来。

    “你是谁，又是怎么认出我来的？”奥莉希亚缓过气来，她叹了一声，这只百灵鸟能够坚持这么久，忍辱负重，就是为了这个渺茫的希望，可是现在希望被证明不过是一个圈套，一个篡王者为了斩草除根所设计的致命玩笑而已。她不知道之后该何去何从，麦卡的荣光就像是领地里杂草丛生的农田一般，已经日渐黄昏了。

    “我是一个旅行者……好吧，连小贝骗不了，这种拙劣谎言还是少说一些吧。我是北维京帝国的人，至于怎么认出你来的，太简单了，手册上说过，每个国家的国王，当然我们叫领主，他的家族都有一些特征。而麦卡家族的特征，则是她们的身体会带着若有若无的清香味，咳咳……这说的我跟个流氓一样。”老钉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这可不像是绅士能说出的话。

    奥莉希亚疑惑地嗅了嗅自己的身体，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这难道又是一个谎言？

    “别这么看着我，这都是我上司收集的情报，我可一点都不知情的。比如北维京雷霆城的领主，他们的体质就很特殊，他们是大陆上唯一一个能够使用雷元素的家族。你们这个特点已经算是比较平常的啦，可能和你们的饮食习惯有关，还有，圣艾利斯的现任主教大人，喜欢抽烟，这也是情报之一。”老钉压低了声音，把其他国家领主的特征或者陋习说了个遍。

    “什么！那位大人居然抽烟？光明教会不是不允许抽烟喝酒赌博的吗？”贝瑞特利尔感觉自己三观都被毁了。那位主教大人可是名声传遍整个大陆的仁慈之人，声誉仅次于光明教会的开宗教皇，想不到私底下居然有这种陋习？

    “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他的确是个好人，哈哈哈。”老钉不介意地大笑，一点都不在乎要是被当事人听到，他会不会被灭口。97中文 

    “在我拦下那个卫兵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想想，一个妹子，这么久没洗澡了，身上脏兮兮的，居然还能有这种味道，那就肯定是……”老钉眉飞色舞地说，但是奥莉希亚的脸色却越来越黑。

    “老钉大哥快住口！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流氓了！”贝瑞特利尔赶紧止住老丁口无遮拦的势头，这家伙要是再说下去，估计这位小姐就要把盘子扔到他脸上了。

    “咳咳，小贝，给你重新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麦卡城原本领主的大女儿，麦卡城真正的主人，奥莉希亚·麦卡小姐。”老钉指了指一旁黑着脸的奥莉希亚。

    贝瑞惊讶地转头看着女孩儿，上午的难民，到了晚上就成了领主。他犹豫要不要下跪行礼，这个女孩儿的身份和他们的领主大人同级，并且领土还不止一个小小的村庄。

    “不必行礼了，我现在就是一只丧家之犬。那个男人的确有一套，他居然会想到这种计策来让我自投罗网。”奥莉希亚咬紧了牙齿，她更加迷惑，海因里希是怎么知道百灵鸟如此隐秘的暗号的。

    “不意外，我听说那暗号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这是个骗局了。暗号泄露一点都不意外。你别忘了，虽然你的父母当场身死，但是你的妹妹可是落到了海因里希的手上，到她的尸体被挂上城楼示众，中间可是过了半个多月，我是不敢想象那个小女孩儿受到了什么样的侮辱或者折磨。但是以她当时的年纪，不足以保守住秘密吧？”老钉说。

    奥莉希亚的眼中像是要喷出火来，老钉的说辞很刺激她的神经，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的确有这种可能性，而且可能性很高。再联系之前她遇上的那个卫兵的话，她可怜的妹妹遭遇了什么样的对待就一点都不意外了。

    “别激动，仇恨会让你失去理智，海因里希这个人可是出身街头混混，他没有什么节操，更没有什么仁义道德可言，他的手段就是利用人类最脆弱的部分，不管是你的希望还是你的愤怒。”

    奥莉希亚强忍住内心的怒火和悲伤，她一字一句地吐出话来：“我知道……今天如果不是我运气好，海因里希和他的亲卫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出现，我现在根本没办法逃回来。一次性的元素水晶，没办法抗衡他手下那群唯利是图的元素师。”

    老钉扬了扬眉毛，海因里希当然不在场，当时海因里希正在地下竞技场里，处理他这个刺儿头呢，要是知道因为这样错过了奥莉希亚，他可能会气的跳脚。

    “我们就在这酒馆里，安全吗？”奥莉希亚定了定神，她不愿意把这两个人牵扯进来，可是老钉明明知道了她的身份，却还有恃无恐地在这里吃吃喝喝。

    “当然，麦卡城的法律十分宽松，这里本来就聚集了不法之徒和通缉犯，这本来是海因里希用来诱导那些法外之人依附的手段，不过现在好像帮了我们大忙，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城里究竟有多少他不认识的人，这也算是好事一桩吧。”老钉很镇定，他好像对一切事情都游刃有余，“只要我们足够高傲，那么就不会有事，不过你得上去再换一身衣服。”

    奥莉希亚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色长袍，顿时明白过来，天色那么昏暗，靠一眼是绝不可能将她的容貌记下的，只要她换下衣服，那么就有混淆的余地。

    奥莉希亚闻言站起身，就要上楼，老钉补充了一句：“小贝，跟她一起上去，保护好她，万不得已，你可能要射点野兽之外的东西了。”

    贝瑞特利尔又是一惊，可是他坚定地点了点头，他没有战斗的理由，但是老钉的话却让他莫名安心。

    两人刚刚走上楼梯，酒馆门口就已经出现了黑衣的身影。黑衣卫队，麦卡城的常驻军力，和看门的那些废物完全是两回事。这些人都是劣迹斑斑的杀人魔，乃至是叛逃的佣兵，被海因里希“仁慈”地接纳，变成他的军事力量。

    不过酒馆里也没有什么善茬，能够在麦卡城混的风生水起的人，哪个又会是慈眉善目之辈呢？

    大多数客人只是抬眼看了看这群黑衣卫队，就不再理会他们。

    海因里希靠着“黑暗的规则”来吸引亡命之徒，那么他同样不可能纪律严明地得罪太多的麦卡城居民，罪恶之都按法律办事？这就是个笑话。

    这群人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黑衣卫队也不敢轻易和这群人搭话。

    为首的卫兵首领走进酒馆：“你们这里有没有来路不明的女人出现？”

    老板没有回答他，相比起肯付钱的客人来说，卫兵可远远没有那么讨人喜欢，他是给海因里希交税的人，这群混混儿是收海因里希钱的人，他当然不需要给卫兵好脸色。

    只是这次情况有些不一样，黑衣卫兵从腰间冲出了自己的长剑，猛地削向了柜台，实木制的柜台被砍下了一个角。

    “我再问一遍，有没有来路不明的女人出现？这可是海因里希大人的命令，任何阻碍我们调查的人，格杀勿论！”难怪这个黑衣卫士这么肆无忌惮，看来是海因里希得到了消息，下达了通杀令。这个女人就是他心中的通病，麦卡家族的血脉一日不断绝，那么麦卡城就有可能回到她的手上。

    老板冷静的面容被打破了，当人的生命受到威胁时，任何人都会感到恐惧。

    他正欲开口，忽然在黑衣卫士队伍的后方传来了惨叫声，领头的首领回头一看，正看到自己的手下手脚无力地瘫软在地，而一个独腿的男人正在凭着自己的独腿缓缓跳进酒馆里来。

    这看起来有些滑稽，但是领头者的表情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酒馆里其他的客人都直勾勾地看了过去，咽了口唾沫。

    谁会不认识这个男人呢？海因里希可是一直宣称麦卡城有两位王者，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就是这个男人。

    G路过黑衣卫士的身边，这个弓箭手冷声道：“我要在这里见朋友，滚。”没有多余的话，但是谁都知道不滚是什么下场，让G不开心，被他杀死的人，可要比他在擂台上杀死的人更多。这个男人说话就是圣旨，不听从者死，更重要的是，海因里希还需要一个帮助执行死刑的刽子手，G自己就是这座城里最强的刽子手。

    也许就一座酒馆不探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奥莉希亚没有他人的帮助，也进不了酒馆。

    人只要一害怕，就容易妥协，最容易说服自己的，往往就是自己。黑衣卫士们讪讪地对G笑了笑，嚣张跋扈的队伍如潮水般退去。

    G在酒馆里环视了一周，自顾自地跳到老钉那一桌，他庄严地坐下，服务生立刻端上酒水和菜肴。G在城里任何地方吃饭都不需要出钱，这就是排名前列的决斗士的特权。

    “想清楚了？”老钉笑了笑，G的出现他丝毫不意外。

    “是的，我想清楚了，你给了我那件东西，还为我安排了全新的人生，我愿意跟着你，成为你的弓箭。”G说出的话出人意料。

    “别介！我只是觉得你该有正常人的生活，不是让你给我当跟班！哎哟……我的妈呀……”老钉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个弓手就不能像刚看到他的时候一样冷酷一些吗？

    “G早就已经死了，现在这个G，命都是你给的，我没有什么想做的事。”G摇了摇头，态度十分坚决。

    “……那随你，我先说好，我这边可乱得很，而且一有机会，我是要返回家乡的，你就没办法跟着去了，那时候你得自己找个方式好好活下去了。”老钉无奈，这个弓箭手的脾气他也很熟，虽然严格意义上讲，他是将G害成这样的始作俑者，可是G却坚持认为是老钉给了他第二条命。

    “那之前，你说的是真的吗？”G的语气忽然一颤，想到老钉之前对他说的另一半欠款，他变得有些期待起来。

    G的到来让酒馆里的人员窃窃私语。麦卡城里的居民或者游客，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弓箭手。即使独腿，他依旧站在地下竞技场的最顶尖位置上。能够在那群刀头舔血的亡命徒中获得第一的称号，这个男人的实力没人敢于质疑。

    G没有在意四周的眼神，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绿色的气雾，像是绿色的细小结晶混入了回旋的空气之中，然后被人装进了这个瓶子里。他的动作很隐蔽，四周的人也不敢直接正眼看他，所以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瓶子，除了奥莉希亚和贝瑞特利尔。

    贝瑞特利尔带着换好衣服的奥莉希亚下来之后，他们两个也看到了这个小瓶子。贝瑞只是好奇，他头次见到魔法物品，可是奥莉希亚却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那个……”她认出了这个瓶子里的东西，这东西的珍贵程度让她这个领主都不由得咋舌，这个男人真是能够随手拿出令人惊叹的东西。

    “嘘……这就是那个晕马药！”老钉赶紧打断了奥莉希亚的话，然后将玻璃瓶快速塞到了贝瑞特利尔的手中，“你不是晕马吗？赶紧喝掉吧，这样会让你好受一些。”

    贝瑞特利尔接过瓶子，里面的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药水，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外界的药水就是这样的吧。他谢过了老钉，的确晕马对于他来说很难受，他拧开了盖子，里面的气雾不是用喝的，而是用吸的。

    绿色的气雾顺着他的气管进入到了他的肺部，接着一股股清凉的感觉从他的肺里蔓延开来，贝瑞因为晕马而昏昏沉沉的头立刻清醒了不少。

    “谢谢大哥，这真的很有用。”贝瑞特利尔礼貌地道谢。

    “我的天啊！你就这么把那东西喝下去了？”奥莉希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见到的一切。

    “是啊？怎么了？”贝瑞特利尔有些奇怪，怎么自己喝个药，这个公主殿下的反应这么大。

    奥莉希亚脸色都涨红了，她想要大叫，但是却被老钉再次打断了：“可能是因为这个药你一次喝光了吧？应该是要分两次喝的，不过你一次喝完也没关系，这药多喝了也没有什么副作用的。”

    G那张冷峻的脸也有些绷不住了，这个男人简直就是在满嘴跑火车，这种瞎话说出来都不带喘的！

    “哦哦，是这样啊，我还是第一次喝这种魔法药剂，所以不太知道。”贝瑞特利尔不好意思地笑了出来，他真像个进城的土包子，让人看笑话了。

    “好了，不说这个了，这位是我朋友，给你请来的弓术老师，在我们到达华沙之前，你就跟着他学习弓术。”老钉向贝瑞特利尔指了指身边的人。

    奥莉希亚这才注意到这个男人，只是一眼，她就惊得说不出话来，她脸色苍白，身体后倾，想要赶紧远离这个男人。

    “他是吉姆~四阶的弓箭手，对弓术还算有点心得。”老钉努了努嘴，算是向贝瑞特利尔介绍了一下对于老钉的话，只是皱了皱眉头，不过这个男人什么都没有说。

    “好了，差不多了。你去外面，让老板把马喂一下，然后去洗个澡。”老钉看贝瑞特利尔已经认识过了G，这才点了点头，拍了拍手，给贝瑞特利尔下达了一系列的任务，贝瑞特利尔没有理由不听老钉的话，尤其是在拿了老钉这么多好处之后，他应了一声，立刻就跑出了餐厅。

    而老钉见到贝瑞特利尔跑远，他叹了口气，对G使了个眼神，G不动声色地点点头，一圈流风的护罩已经将他们这张桌子笼罩了进去，这样就不用担心别人听到他们的话了。

    奥莉希亚已经咆哮了出来：“喂喂喂！你这是浪费！赤裸裸的浪费！”

    老钉苦笑着回答：“怎么就浪费了，公主陛下，您不要这么激动啊。”

    “那可是元素之心！元素之心！风元素之心！”奥莉希亚说起来头就感觉一阵眩晕，鬼知道自己刚才看到了什么？一枚珍贵的风元素之心，就这么被当成了晕马药给某个小猎人吃了下去？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这东西有多么珍贵。

    “啊……我知道是元素之心啊，这个东西很珍贵吗？”老钉觉得奥莉希亚的反应有些大惊小怪了。

    “你说呢？每年整个大陆提纯出来的元素之心所有系加起来都不到200颗！那可是能够让人获得一系元素亲和力的珍贵道具！我都没有见过实物！你就这么让那个小家伙给吃下去了？”奥莉希亚越发看不穿眼前这个神秘的男人的脑回路究竟是怎么长的了，元素之心，被称为远古魔导之魂们的馈赠，只有在元素富集的地方或因为意外，或有四阶以上的相应元素系的元素师进行提炼，否则是不可能出现的魔法界奇迹。这东西能够让一个完全不亲和元素的普通人获得元素亲和，而且在相应的元素系他一定能达到2阶。这可是贵族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因为这样一个东西能够让家族中最废材的废物摇身一变成为一名最少二阶的元素师，更重要的是，四阶元素师的评定标准就是要掌握两系以上的元素，并且学会混合元素的技巧。这对于某些悟性超群，但是天生只亲和一种元素的元素师来说，无疑是晋级四阶元素师的希望。大把的三阶元素师愿意倾家荡产换一枚元素之心，她的父亲曾有一位四阶元素师幕僚，而据这位四阶元素师说，成为五阶元素师的考核也和元素之心有关。可是这位四阶元素师太老了，他没来得及成为五阶元素师就已死去，虽然他的评级很高，但即使他活到海因里希进攻的时候，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了，他晚年就已经完全痴呆了，话都说不清，更别说使用魔法了。

    “哈？产量这么少？”老钉一脸无辜，看起来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东西竟有如此珍贵。“我还以为就是普通的魔法结晶体呢。算了，下次注意就好了。”

    老钉这败家的态度让奥莉希亚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口淤血，要是她得到一颗元素之心，那她就可以努力成为一名三阶元素师，那就更有希望复国了，但是她并没有元素亲和力，靠自己的努力一辈子成不了元素师，她之前用的元素宝石已经是她最后的保命手段了。

    “还有，为什么你会认识G？”奥莉希亚忌惮地看着这个面若冰霜的弓箭手，老钉只是轻描淡写地说这是个四阶弓箭手，却没有说这还是个四阶元素师，她是知道这个人的。奥莉希亚埋头下去，果然看到了一截空荡荡的裤管，没错，就是那个独腿的角斗场王者。

    “老朋友了，之前发生了一些事情。唔，我就不细说了。”老钉显然不想提起这档子事儿，也是一句话轻飘飘地带过。

    “你确定他不会把我交给海因里希？”奥莉希亚不熟悉G，但是海因里希愿意称他为另一个王，那么难保这个弓箭手不会帮助海因里希。

    老钉则哈哈大笑，伸出手拍了拍G的肩膀，很放心地保证：“放心吧，别说是海因里希了，就是维京皇帝亲临，这货也不一定会给面子，他就是这么个人，海因里希这种玩弄权术的家伙，他估计都没有正眼看过一眼，你就不要担心了。”

    虽然老钉这么说，但奥莉希亚同样不信任老钉，这个男人出手阔绰，来历不明，有点像败家贵族子弟，又有点像是个刚从山里出来，不知道常识的野人，不过他住的山洞难道是巨龙的老巢？所以继承了巨龙的财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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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亡国的公主

    “好了好了，你们还吃不？不吃的话，我们先回房间去，我去给G结一下最后的欠账，这样你就不用担心G会帮助海因里希了。”老钉和一脑子疑问的奥莉希亚对上了眼，这个公主大人倒是很聪明，就是人太单纯了一些，这样是玩不过海因里希的。

    听完这话，G什么话也没有说，但是他挥手撤去了护罩，就已经站了起来，看来他对欠账也很在意。

    “跟我一起来？你是女孩子，能帮上忙。”老钉问。

    奥莉希亚回过神来，顿时脸色涨得通红，脑子里全是老钉欠G一个女人这种桥段：“干什么！我不去！”

    “……”老钉看公主大人这幅害羞的样子，立刻明白了这位苦大仇深的复国公主想歪到了哪里，他叹了口气：“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这货应该对女人没什么兴趣，我是真的要你帮忙。”

    奥莉希亚不放心地确认：“你向列位魔导之魂发誓？”这个人说谎眼睛都不带眨的，奥莉希亚还是不愿意相信他。

    “是啊，我对列位魔导之魂发誓，我要是骗了你，他们就随便来个人下一道闪电把我劈死，行了吧？”老钉努了努嘴。

    “那……那我就暂时相信你。”奥莉希亚其实还有有些怀疑，但是就算是真的要委身给G，要是G能够转而帮她对抗海因里希，那么这点牺牲也不是不能做，这一路她端过盘子当过舞女，就算真要献身，也不过是做了现在的情况下迟早会做的事情。

    “我还是第一次……所以，就算是……”奥莉希亚的声音小了下去。

    “……小姐！你就不要在自己的脑子里想些奇怪的事情了好不好，这让我们怎么交流？是魔法啦！我有个仪式需要你帮忙！”老钉可不知道这女孩儿脑子里是怎么想的，但是一看就没有想什么好事。

    奥莉希亚一愣，她咬了咬牙，“不管是什么，我们上去再说吧。”

    G看了一眼奥莉希亚，这个女孩儿现在已经大步流星窜上了楼，不知道是不是太过于羞愤了。

    G又看了一眼老钉：“你平时就是这样对女孩子的？”

    “天地良心，我可什么都没做，这孩子真的想多了。”老钉无辜地耸了耸肩膀。

    回到房间中，奥莉希亚没来得及喘口气，老钉就从衣服内侧的袋子里掏出一枚小巧的白色圣徽递给了奥莉希亚。

    “小姐，等下就拜托你举行仪式了，这也是我第一次用这个能力，让女孩子来主持的话应该成功几率更大一些。”老钉脱下了长袍，露出了一身健美的肌肉，看的奥莉希亚头皮发麻。

    “你……这是某种媒介？可是你又不是元素师，你怎么用？你想干嘛？”奥莉希亚手中捏着小小的圣徽，她从没听说过什么元素魔法能够将他人拿来做施法媒介的，她不是元素师，老钉也不是，那老钉所说的仪式是什么意思？

    “唔……这个问题有点复杂，我觉得还是女孩子来和你解释比较好。”老钉打了个响指。

    奥莉希亚手中的圣徽忽然放出了光芒，奥莉希亚的身前忽然出现了另一个白色的身影，这个身影飞速由虚变实，变成了一个表情恬静的白袍女孩儿。

    “这是什么东西？”房间里忽然变出了一个活人来，让奥莉希亚吓了一跳，她贵族的见识也快要不够用了，这是魔法？什么样的魔法能够让人突然出现？

    “嗯……我来解释一下，五阶以上的元素师能够凭借某种印记或者物品，在另一个地方创造出自己的影像。”老钉说。

    奥莉希亚看着眼前这个巧笑倩兮的同龄女孩儿，有些惊讶，说话都口吃起来：“意思是……这一位是五阶的元素师大人？”

    伊露希亚微微欠身，向奥莉希亚行了个礼：“是的，麦卡小姐，我生前的确是一位五阶元素师。”

    “生前？”奥莉希亚不知道自己该震惊还是该马上还礼，这可是五阶元素师！在维京皇室中也要被当成尊贵的上宾来对待，即使是麦卡这样的大国的领主，也要向他们行礼致意。

    “是的，我是元素诞生时，第一批学会使用元素的元素师。”伊露希亚微微点头。

    “咳咳，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伊露希亚小姐，嗯，也是神器圣徽，伊露希亚·救赎之光。”老钉咳嗽了几声，连G的眼光都变得犀利起来。

    奥莉希亚惊得说不出话来，不是因为这个女孩儿的身份，而是因为这个女孩儿的名字。伊露希亚，大陆上，尤其是大陆南部，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名字，光明教会的初代秉烛人，于黑暗之中找寻到了光的真谛，慈爱的化身。

    传说中的七阶光元素师，光明教会的缔造者，只是因为她不会其他元素，所以没有获得魔导之魂的称号，但是就光元素一项的施法能力，她已经能够使用七阶的光元素魔法。传闻中伊露希亚生来就是光明的代名词，在自己的生命即将结束之时，这位传说中的圣者将自己的生命和意识，一同封锁在了一枚圣徽之中，这枚圣徽就是光系神器，伊露希亚·救赎之光，这一直都是光明教会三件镇教神器之一，想不到今天就这么被奥莉希亚握在了手中，更没想到伊露希亚大人的意识居然能够以这样的形式重现。

    奥莉希亚是南大陆人，她也是个虔诚的光明教会信徒，在曾经支配世界的神灵与恶魔，被先驱的七十三位魔导之魂击败之后，曾经的神灵信仰，就变成了魔导之魂的信仰。光明教会的崇拜的就是纯粹的光明。奥莉希亚虔诚地跪倒在地，向伊露希亚行教会的礼仪，那是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剑，在自己的额头与心脏各碰触一下的礼仪。

    “为什么神器会在你手里？”行礼完毕，奥莉希亚立刻不解地询问老钉。

    “不不不，你误会了，神器的原件依旧在光明教会里放着呢，就算是我愿意，他们也不可能让我移动那东西，我可不想让这一代的秉烛人追杀我。这是她的能力。”老钉指了指伊露希亚。

    “在我将自己变成一件神器之后，我的能力大大下降，元素精炼和元素支配的技巧都已经因为不是人类之身而无法使用。我的能力现在的极限就是五阶元素师，所以我能够像普通元素师制造元素分身一样，通过这些精致的仿制品，我能够将自己的意识短暂地转移到仿制品上，但是这样的分身也无法使用元素精炼的技巧，所以只能到四阶元素师的级别。”伊露希亚说。

    元素师的分阶是按照元素师的各项技能来区分的。学会了元素的感知和使用，你就是一阶元素师，而到了二阶，能够主动吸收元素的力量，储存在体内而不是靠游离的元素来施法。三阶元素师的标准则是能否瞬发法术。四阶标准是掌握两种以上的元素，并能够熟练使用混合元素的技艺。五阶元素师则是精炼元素，这是十分重要的步骤，只有学会了精炼元素，才能够将元素转化为魔力，将学习古代的“真正魔法”变为可能。六阶元素师可以支配元素，六阶以上的元素师已经不需要在体内储存元素了，整个世界都是他的储备库，只要他想，他还可以让身边一定范围内的元素师对元素的亲和失效，剥夺4阶以下元素师的施法能力。至于七阶元素师，也就是现在的魔导之魂，没人知道条件究竟是什么，只知道有这个资格的人会在某一天接受某个试炼，通过试炼的人就能继承魔导之魂的称号，使用七阶元素魔法。伊露希亚并没有接受这个试炼，因为接受这个试炼的条件之一，似乎是必须掌握所有类型的元素魔法，可是伊露希亚只单单钻研光元素一种。她也是少数几个能够使用七阶魔法，但是却没有魔导之魂称号的人之一。

    失去了肉体之后，不能进行元素的支配，分身的情况下也不能进行元素精炼，那自然就无法使用四阶以上的光元素魔法，她的实力被锁死在了四阶。

    “那，您需要我做什么呢？”奥莉希亚问，她不再疑惑，甚至心中充满了为信仰献身的喜悦。

    “老钉阁下的意思是，我需要远程使用一次五阶光元素魔法，但是实际上，我做不到，因为神器能够储存的元素有限，没办法支持五阶魔法的消耗，我也不能在分身状态下精炼元素，五阶元素魔法需要的是精纯的光元素，和散布在外界的元素不同。”伊露希亚解释道。

    “但是我想了一个十分巧妙的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老钉笑了笑，有些得意地说，“只要在一个小空间内引爆一枚光元素的元素之心，就能够获得充足的光元素，这时候我们再借助一个人类的躯体，让伊露希亚小姐短时间附着上去，对这些元素进行精炼，那我们就能够以一枚元素之心的代价来使她远程使用一次光元素魔法！”

    “又一枚元素之心？哪有那么容易找到？还是光元素的元素之心？”奥莉希亚觉得老钉一定是疯了，光元素和暗元素的元素之心可要比其他元素的元素之心都要稀有，哪能说找到就找到？

    “有啊！我已经准备好了~”老钉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另一件东西，这件东西像是个内部在发光的玻璃球，被这光芒照耀就会觉得很幸福。

    奥莉希亚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这真的是一件光元素之心，眼前这个男人是之前抢了维京帝国的宝库吗？

    “别这么看着我，朋友送的！”老钉申辩，“虽然吃下去我就能获得元素亲和力，能够施法了，但是我觉得没什么必要，就一直留着了，这时候正好能派上用场。”

    “可是你想要用五阶的光元素魔法做什么？”奥莉希亚已经心力交瘁，面对老钉的土豪行为，她已经无力去搞清楚这个家伙的动机是什么了，机械地接受就好了。

    老钉听到这个，顿时笑了起来：“G的腿断了几个月了，断腿都不知道哪里去了，要想让他完美地长出另一条腿来，可必须要借助五阶光元素魔法的威力。普通的四阶治疗法术，可做不到断肢再生。”

    奥莉希亚沉默了，这个老钉，用一个元素之心去换一个四阶元素师的腿？只能说……他的脑回路太奇怪了……

    贝瑞特利尔细心地拍了拍马匹的背，这匹瘦马看起来并不那么威风，贝瑞特利尔有过几个梦想，其中一个就是和佣兵们一样，帅气潇洒地坐在马背上，可是今天这场并不愉快的骑行让他有些畏惧这头瘦弱的伙伴。

    “希望你能够多吃一点，长得壮一些，这样我骑着也就不咯着屁股啦，可能就会舒服一点。”贝瑞特利尔拍完了马匹的背，拿起旁边的刷子开始细心地刷起马的鬃毛来，之前在领地里，都是大家帮领主大人照顾他的马，谁有空谁就去，到了不能打猎的时候，贝瑞特利尔就去帮领主大人料理家务，这样就能在领主大人的府邸里蹭上一顿午饭和晚饭。

    贝瑞特利尔再小一点的时候总是觉得领主大人家的饭可真难吃，对他家的饭还很抗拒，他就和达芙妮一起把领主大人家的碗藏起来，被老猎人发现之后，老猎人就拿着棍子追着他，让他去给领主大人道歉。

    总是觉得领主大人吝啬，可是现在想起来，领主大人只是在冬天困难的时候，让领地的小孩子们有饱饭吃，托领主大人的福，他们托里奇领地虽然贫穷，但是并没有出现过小孩子饿死的情况。他们真是幸运，这样的领主居然会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小地方当领主？

    上面那个女孩儿居然也是一个领主，看起来那么气派，要比托里奇领主更加威风，但是她一定没有领主大人那么好，领主大人是会和子民们一起种地的，贝瑞并不清楚其他地方的领主是不是也和自己的人民一起种地，然后吃自己种出来的土豆。她的皮肤那么白皙，比达芙妮这个野丫头的皮肤要白多了，可能都不会去田里看作物的生长的吧。

    “哟，这里居然还有这么勤劳的侍从吗？”一个夸张的声音响了起来，这声音很刺耳，像是有个人拿着叉子在盘子上摩擦一样，贝瑞被他的尖声尖气吓了一跳。

    贝瑞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个穿着黑色考究丝绸长袍的男人站在马厩棚子下面的阴影中，他对贝瑞挥了挥手。

    贝瑞记得，这种衣服似乎叫做礼服？之前为数不多的几次外来领主来拜访托里奇大人的时候，他们穿的就是类似样式的衣服。

    那个是面相不太慈祥的人，他的两只眼睛支棱着，让贝瑞想起森林里的狼，可他的皮肤却泛着病态的苍白，要是一匹狼，那也是一匹病狼。

    “您好，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贝瑞小心地问，他弄不清楚这些城里人是否都是大人物，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不要给老钉大哥惹事情。

    “不用不用，哈哈哈，就是很少在麦卡城里见到这么勤奋的人了，你知道的，这城虽然看着繁华，可是这里的人民都不太勤快。”长袍男人笑着说，他说到一半就捂着自己的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刚才还苍白的脸色现在已经和死灰一样阴沉了，他咳得撕心裂肺，贝瑞生怕这个那人忽然倒下去。

    还好的是，他只是咳嗽了一会儿，像是缓了过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的手帕擦了擦嘴，这个贵族居然主动向贝瑞道歉：“抱歉啊，老毛病了，我的身体不是很好。”

    “先生，要注意身体啊。”贝瑞有些担忧，这个男人的身体状况看起来就不是很好，好像随时就会摔倒在地上，长睡不起一样。

    “真是善良啊，这在这座城里可不多见了。孩子你叫什么名字？你又为谁服务呢？”男人缓过了起来，他慢慢扶着一旁的马料槽，倚在了一旁的支柱上。

    “我叫贝瑞特利尔，因为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所以我没有姓。我现在跟着老钉大哥旅行，我们要去那个叫华沙的地方。”贝瑞小心地回答着这个男人的问题，老钉好像忘了嘱咐他不要和别人乱说话。天天 

    “哦哦，老钉，这个名字可真奇怪，是本名吗？还是说他的外号？现在外面的旅行者都喜欢用这样的名字了吗？真是奇怪。”男人嘴角带笑，像是在咀嚼贝瑞说的话，“抱歉，人老了之后就会变成这样，真是奇怪，我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这样的消息了呢？”

    “先生？”贝瑞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言行举止十分奇怪，但是他又不好直接说出来，可是哪有贵族这个时间跑出来找一个正在刷马的年轻人聊天的呢？

    “你是麦卡城的子民吗？”男人问。

    “不是，我不是麦卡城的子民，我从更南方的地方来，我是托里奇领地的子民。”贝瑞老老实实地回答。

    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迷惑，他在思考这个托里奇领地究竟在哪里，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听说过。

    “一个很小的村庄，但领主大人常说我们也是维京帝国的一员，要是维京帝国有一天发来了征兵令，我们就要拿着武器冲上战场，为了国家捐躯。可是他穷的连一套像样的盔甲都买不起。”贝瑞说起这话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在旁人的眼睛里，托里奇大人应该是个很奇怪的人吧？

    “这样的领主吗？也就是说他是当年分封的那几百个小领主之一对吧，真是了不起。”哪知道男人的脸色肃然起敬，他严肃地点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

    贝瑞为两匹马刷完了身体，而这个男人一直在旁边看着他做这一切。“抱歉，先生，没有把水溅到您的身上吧？”贝瑞拧干了手中的毛巾，将马背上剩的水小心擦干净。明明是两匹瘦弱的劣马，可贝瑞的表情却像是服侍两匹绝世的名驹。

    “没有，没有。感谢您，陪我这个孤苦伶仃的老人聊了这么久的天。”男人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走了两步，映着马棚外明亮的月光，贝瑞这才看清了，这个男人的身上虽然穿着礼服，但是脸上却全是淤青，他的眼眶深陷，手背上能够看到突出的青筋。

    “等等，先生，您这是您的家人虐待您吗？”贝瑞被男人的惨状吓了一跳，托里奇领主一直禁止子民家族之间的吵架，还好托里奇领地的子民们天天都在为第二天的面包奋斗，哪有时间去抱怨或者吵架？但是这个男人脸上的伤痕，和他瘦弱的身躯一看就是饱受折磨。

    “不是，不是，我的家人并不在这里，他们都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不会再回来了。”男人的声音很凄凉，贝瑞听出了一丝呜咽。

    “不要这么说……”贝瑞忽然犹豫了起来，他知道老钉是个很好的人，但是他不能一直给老钉添麻烦，于是他从自己的兜里摸出自己的铜币，这是临出发的时候，老猎人从窝棚的地下挖出来的，看来是老猎人藏起来的私房钱，贝瑞将几枚铜币放到男人的手中。

    “先生，我不知道该怎么帮助您，但是请收下这些东西，如果你的家人不给你买吃的，你还能自己给自己买一些面包。”

    男人的眼神凝固了，他眯起了眼睛，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面容间还很稚嫩的青年，他看着青年手中这些磨损严重的铜币，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这个男人才笑了出来，他的声音显然充满了满足感：“海因里希，你看到了吗？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好人，真的还有善良的人。你可以把所有的麦卡子民变成奴隶，变成农夫，变成难民，你没有办法让世界上所有人都变成你那样的恶人，这个地方迟早会到来正义之士，你的罪行都会被审判！我们都逃不过那一天，我们都会公平地接受先祖和魔导之魂们的审判。”

    黑衣人们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眼神阴鸷的男人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这个男人同样穿着礼物，可是精神状态要比之前的男人好的太多了，一头梳得整整齐齐的黑发别在脑后，十指上戴满了戒指，他们将那个虚弱的男人团团围住。“真是讽刺啊，本来想放您出来参观一下现在的麦卡，让您看看，在我的治下，麦卡城是多么地富足，比起您当年统治下那个农业国家，现在的街道是不是更加宽敞？人们是不是更加地富足呢？结果您却和一个奴隶勾搭在一起，还相谈甚欢的样子。”

    “篡王者，你不会那么好心把我这么一个只剩半条命的老头放出来望风的，说吧，你想要做什么？是良心发现了？”男人并没有把海因里希放在眼里，他已经没有其他能够失去的东西了，只剩下半条残命吊着，他想要看着海因里希的末日。

    “麦卡领主，您还是这么精神，不愧是帝国南部的百灵鸟，我都忍不住要为您的气度所折服了，可能下次需要割掉您的舌头，这样您才会用这么悦耳的嗓音来诋毁我了。”海因里希扬了扬下巴，他笑了笑。

    “不用费这么大劲了，我早就该死了，如果我手中有武器，我早就刺穿你这个人渣的心脏了，我永远不会忘记你对我妻儿做的一切！”男人挣扎着看向海因里希的眼睛，他的身体很虚弱，但身体里的怒火和仇恨却无时无刻不在燃烧。

    贝瑞畏惧地后退了几步，现在的情况有些奇怪，后面进来的这些黑衣人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他也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

    海因里希哈哈大笑，连同他的手下们都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笑的那么狂妄，那么放肆。“是啊，你不说我都快忘了，你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因为在外旅行逃过一劫吗？我对你那么尊重，所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女儿像个傻子一样回到了这里，是不是很意外？”

    听到这个消息，虚弱男子的神情动摇起来，贝瑞能够看到他脸上的错愕和慌张。

    “是不是很害怕？应该说你们家族的运气的确很好，虽然我布下了陷阱，但她还是跑了。真是有意思，如果我能杀死她，那我就可以送你下去和她团聚了。但是很遗憾，这些事情并不遂我意愿，既然如此，那就留着你好了……”海因里希看着麦卡领主的脸上的慌乱，他就觉得神清气爽，“我又一个好点子，你想想看，我还是挺怀念你女儿的滋味的，可惜那个小女孩儿的年龄太小了，折腾了两天就死掉了。对了，还是在你面前死掉的，我都差点忘了，毕竟也有好几年了吧？这次这样好了，我行行好，这个大女儿的性命我要是抓住了她，我就不杀她了，我折断她的手脚，把她和你关在一起，然后让她为我生一个孩子吧？这样的话，我的子嗣就是堂堂正正的麦卡城继承人了，以后谁也不会说我是篡王者了。开心吧？对了，既然这样的话，是不是以后该叫你岳父大人了呢？”

    贝瑞不是很能听懂，但是对话的内容显然不是很友好，因为麦卡领主太阳穴处的青筋已经跳动起来，这个男人向海因里希猛扑过去，却被两旁的黑衣卫士们轻易拦住。他虚弱的身体此时却在奋力挣扎，他曾经看着妻女在自己的眼前被蹂躏了二天二夜，那真是一幕活生生的地狱景象，他看着自己的女儿流干了泪水，最后眼中流出的是鲜红的血，最后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一样失去了自己的生命。在他被囚禁的几年中，他一闭上眼睛，就看到妻女残破的身躯在挣扎，在哭嚎。他不想再看到这样的场景了，他就要在这里和眼前这个男人同归于尽。

    可是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健壮了，这具经受了折磨的身躯早就千疮百孔，他又不是元素师，根本无力反抗海因里希走狗的钳制。

    “岳父大人，看着你这么精神，我就放心了，我真的很担心您撑不到我和奥莉希亚大婚的那天啊，您一定要看看我是怎么让她怀上我的子嗣的！”海因里希看着眼前这张苍老的脸因怒火而扭曲，心中获得了极大地满足感。

    “把岳父大人送回他的‘寝宫里’。”海因里希做个手势，黑衣卫士们就架着麦卡领主往外走。

    “海因里希！你这个畜生！你必将接受审判！你的报应就要来了！时空王陛下的慧眼正注视着你！你逃不开破灭悲惨的命运！”麦卡领主嘶声力竭地诅咒眼前的人渣，空洞地用语言发泄着怒火。

    海因里希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哈，真是新奇，就算是时空王陛下，他都已经死在7000多年前了，是，他是一万年前人类的救世主，最强的魔导之魂，可是他还能从墓地里蹦出来，专门为了你这么一个可怜的领主来对付我？如果魔导之魂能够从墓地里爬起来，那你的先祖早就爬出来把我杀死了好吗？醒醒吧，死人是不可能主持公道的，只有你们这些蠢货贵族才会觉得这个世界还受着魔导之魂的护佑。这个世界是属于强者的，你被我打败了，就是我的奴隶而已。”

    “畜生！我诅咒你！我诅咒你！”麦卡领主被拉着渐渐远去，可还是能听到他的谩骂声。

    海因里希抽出一张手帕擦着手上的汗，他冷笑：“诅咒可是魔法师才能使用的魔法，魔法几千年前就灭绝了，只有六阶的元素师才有可能掌握1阶左右的魔法，这老东西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大人物了？”

    说着话，他的眼神停留在了贝瑞的脸上。这个贪婪的眼神看的贝瑞心中发毛，这个男人的眼神居然比狮子还要贪婪和凶狠。贝瑞忍不住又退后了几步。

    “哈，真是有意思，把这个小东西也抓回去，反正麦卡领主不是说他是好人吗？那就让这个好人和他好好作伴吧。”海因里希又向自己手下的黑衣卫士们打了个眼色。

    两个强壮的黑衣卫士径直向贝瑞走来，贝瑞则不住地后退，直到后背靠住了瘦马。

    “你们要干什么？不要过来！”贝瑞一边挣扎，一边高声叫道。

    “当然是请你去和领主大人作伴了，你们两个不是相互很欣赏吗？”海因里希笑着将手帕随手扔到了地上，他一挥手：“一并带走！”

    “放开我！”贝瑞不住挣扎，可这两个人的力气比他大了太多，他无力抵抗，被两个人架着就离开了酒馆。

    此刻，酒馆楼上，某一扇窗户后面，老钉松开了捂住奥莉希亚嘴的手掌，他摊开手掌，手掌上已经被这个公主殿下给咬出了血淋淋的压印。

    “公主陛下，冷静啊！”老钉劝道，听到动静的他们刚才从窗户边看出去的时候，这个公主殿下就差点冲出去。

    “那是我的父亲！我的父亲！”奥莉希亚失声叫道，看到那张饱受苦难的脸，这个公主的精神都要崩溃了。她只听说自己的家人都遭了海因里希的毒手，但是现在忽然知道了自己的父亲居然没有死，只是每日都在受着海因里希的折磨。这比听到父亲已死还要痛苦。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你这样冲出去，就又中了海因里希的计了，他放麦卡领主出来不就是为了引躲藏的你出来。你这样冲动，你还有下一个宝石能够救自己吗？”老钉叹了口气，这个公主殿下还是太年轻了，如果不是这个公主殿下运气真的够好，遇上他，那刚才这个公主殿下就被一网打尽了，说不定现在都开始造孩子了。

    “那你要我怎么办！你要我看着自己的父亲受苦？”奥莉希亚满嘴是老钉的血，老钉看着自己的伤口，一脸发愁，他对G说：“你能处理一下这个伤口不？”

    “不能，我只会风系元素魔法，治疗是水系和光系的特长。”G坐在桌边，他摇了摇头，他的神情中隐隐透漏着开心的，因为他桌下居然是两条好腿。

    “啊……早知道就晚一点了，这五阶光系魔法的负荷还是太大了，不仅消耗了我一个光元素之心，还把神器给我碎了，这下短时间我是见不到伊露希亚小姐了，应该让她处理下这个伤口才对的。”

    五阶光系魔法，堪称奇迹，传闻中五阶的光元素师，也就是光明教会的秉烛人，他们都有着活死人肉白骨的能力，只是没想到能让G这样失去了一只腿的人重新长出一条好腿来，原来老钉消耗了那么多珍惜的东西，就是为了让G的腿再长回来。真的是壕无人性……

    “你的小随从也被抓走了，你准备怎么做？”G问道。

    “还能怎么办？你准备帮我把他救回来？”老钉吹着自己的伤口，一边问。

    “可以，海因里希的身边有一个四阶的护卫，但是他本来的实力就不如我，我现在身体的残缺已经克服，还有你给我的那个东西，就是五阶元素师，我也有对抗的把握。”Gdian点头，这个男人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他受了老钉的恩情，就要偿还。

    “四阶？我靠！我还以为这群元素师都挺有自己的原则的呢！说好的威武不能屈呢？还是跑来给海因里希当走狗？”老钉破口大骂。

    G表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你知道的，我甚至可以替你摘来海因里希的头，但是我没办法和城里那么多的元素师对抗，你知道的，麦卡城里的三阶元素师快有100个了，算上那几个主要的大城市，这个密度已经很高了，还有些能力特殊的异人。我没有把我能够全身而退。”G看了一眼老钉，“但只要你一句话，我就去。”

    “免了！送死的事情，我才刚刚给了你好东西，你就不要送死送给海因里希好不好？我们的高端战力已经超过了海因里希，但是还需要一只军队！”老钉说着，忽然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奥莉希亚。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哪里能够集结军队。”奥莉希亚摇了摇头，要是她能够号召一只军队，她早就已经杀回麦卡城了，也不会听到传言再回来。

    “好吧……那今天我们先休息，等明天再商量吧。”老钉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朋友虽多，但是瞬间拉出一支军队来有点难了。这方圆百里都没有能够调集的军队。“对了，G，你看好我们的公主，别让她晚上到处乱跑，要是她被抓了，我们的麻烦事又多一件。”老钉捂着自己的伤口，跌跌撞撞地走出房间，向着楼下走去，估计是去要绷带之类的东西去了。

    奥莉希亚转头看向G，这个角斗场王者面无表情地说：“早点休息，这个老钉虽然看起来不着调，但是他比你想象的还要强。海因里希说得对，百灵鸟家族的运气真的特别好。前提是他愿意帮助你。休息吧。”

    奥莉希亚一时间手足无措，看着G冷酷的面容，她知道这两个人是在为她好，可是最后，总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恐惧感袭上心头。这两个人不一定会帮助他，这两个人没有理由帮助她。

    但是真像是他们说的那样，他们如果真的不愿意帮忙，那么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奥莉希亚没办法找到答案，最后她只能沉默，点了点头。

    G端详了一会儿她的面容，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可是这个冷酷的冠军什么也没说，他只是轻轻站起身，走出了奥莉希亚的房间，然后将房门轻轻关上了，整个动作既不失礼，也没有那么温和。对于他来说，奥莉希亚和普通的女孩儿是一样的，而人类对于他来说，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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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出发之前

    “什么？我们就不管他了？”奥莉希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眼前的男人最后想出的对策居然就是赶紧跑路？留下她的父亲和自己的随从在这里等死？

    老钉坚定地点点头，而G则将头转向了一边，显然是不想看老钉这张没有节操而又无耻的脸。

    “等等，那不是你的随从吗？”奥莉希亚捂着自己的额头，感觉今天发生的事情太过于头疼了。

    “是的，但是我能怎么办？我就是个战五渣，我们这边唯一能打的就只有G一个人，他是可以在城里无双，但是城里有多少三阶以上的元素师你知道吗？他们只要联合施法，能把G给活活累死！更别说海因里希的黑衣卫队，你给我一只军队来对抗黑衣卫队好不好？不然那可是几万人，G就是一箭一个，都能把他的右手给拉废咯！”老钉抱着手，理直气壮！“虽然我很想救他，但是缘分已尽啊。你也是，麦卡城已经改名叫海因里希城了，你就不要做你的领主大梦了，我为什么要为了你的皇位为你出生入死啊。”

    “我……”奥莉希亚有些说不出话来，眼前的男人的确神奇，但他也的确没有为了她玩命的理由。

    老钉见奥莉希亚松口，他的语气也缓和下来：“国家的更替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海因里希有本事，有阴谋，那他就是胜利者，你们已经失败了，百灵鸟的歌声已经暗淡。你为什么要执着于旧日的荣誉呢？我现在还能将你偷偷带出城，你找个地方，平静地生活不好吗？”

    “可是……”奥莉希亚想要争辩什么，老钉却已经说道：“好了，早点休息，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奥莉希亚一张俏脸涨得通红，之前G说过，只要老钉愿意帮助她，那么一切都好说，可是现在老钉已经明确不会趟这趟浑水了。

    “他是这个意思，我也没有办法。早点休息。”G也没有办法，他站起身来，这个男人已经太久没有用双腿走路了，他的动作还有些僵硬，但表情上他还是很开心能用自己的双腿走路。

    G留下了呆滞的奥莉希亚，他出门之后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从楼梯间的窗户径直上了酒馆的屋顶。对于一个三阶以上的风元素师来说，只要对元素的掌控力足够精确，是能够让自己飞行的。

    G飞上屋顶，老钉正躺在房顶上看星星。

    “老钉，你怎么不叫老锤子？”G说。

    老钉看着G没有无奈地说：“有区别吗？你又不知道我的名字，可是我真的就是叫老丁啊，大家都是这么叫我的，老钉和老丁没有任何区别吧？”

    G沉默不语，老丁揶揄道：“你不也是叫G吗？谁知道你的真名叫什么呢？”

    两个都只有代号的人沉默了，片刻之后G才缓缓开口：“你为什么不帮忙呢？按照你的性格，这种闲事你最喜欢了。”

    老丁看着G，这个弓箭手的眼中极少出现困惑的神情，“别说的好像你很了解我一样。”

    “我不了解你，因为这样，我上次失去了一条腿。你究竟是什么人，你明明不是元素师。”G冷声说，他的腿就是被眼前的男人切断的，这个男人远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窝囊，但是这个男人并没有说谎，老丁并没有元素方面的天赋，他不是元素师，而G也不知道当初自己是怎么被他切断一条腿的。在他的记忆里，这张脸要更加激进一些，而且是在他的头顶。

    老丁当时就是这么看着断了一条腿，倒在血泊中的他的。

    那张脸无悲无喜，连G都怀疑世界上居然有这么麻木的人，还好这张脸最后露出了一丝怜悯。老丁放走了断掉一条腿的他。

    可是几个月不见，老丁改变了许多，他会笑了，这让G第一眼都没有认出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明明之前和他一样迷茫，那张冷漠的脸上只有最后的怜悯是真的。

    “我当然不是元素师，我也的确不会元素魔法，你就不要问了。真的是，之前那一战没和你好好聊过，原以为你是个冷酷的杀手，结果话这么多。”老丁叹了口气，“你说是吧，夜眼。”

    “夜眼的故事已经在两百年前结束了，我不是夜眼，这个时代里夜眼早就死了，我只是G而已。”G听到这个名字，嘴角一抽，很快恢复平静。

    老丁让自己躺的舒服了一些，他的眼中倒映着天空中的繁星：“是啊，大家都认为夜眼已经在两百年前被仇家神秘杀死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了。结果谁知道他只是不小心掉进了时空隧道里，在里面待了两百年，来到了两百年后的未来。恭喜你，你算是我见过在里面待过最长时间的人了。”

    “你们穿管局的人都像你这样吗？”G摇了摇头，想把梦幻般的昨日甩开。对于他而言在时空隧道中被静滞的两百年连一瞬间都没有，他只是一个瞬间，也是眨了一下眼，身边的一切就已经变了，他成了一个活在两百年前的传说。

    老丁摇了摇头：“局长，就那个姓黄的，要比我神秘多了，我只是觉得他有秘密瞒着我，可是我不知道秘密是啥。”

    “你叫什么名字？”G忽然问。

    “我就叫老丁啊，不论是家乡还是这里的人，都这么叫我。”老丁笑着说，虽然他很不厚道地将丁改成了钉，让这个外号听起来更有南维京的风格，但他也不算是骗人吧？

    G不耐烦地问：“我是说全名。”

    老丁忽然诡异地一笑：“你真的想知道？”

    Gdian点头：“知道是谁打败了我，是谁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老丁没有说话，他只是嘴唇微动，G或者说夜眼，他是传奇箭神，当然能够看得清唇语。在星光下，G辨认着老丁的唇语，接着他的眼睛微微张大，半晌之后，这个箭神哈哈大笑，笑得声嘶力竭：“那还真是个大人物啊……真是个大人物啊！”

    老丁撇了撇嘴，闭上了眼睛。

    午夜，北维京帝国首都。黄尚结束了一天的公务，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的寝宫，有些简陋，但是这就是北维京皇族的风格。他们是最初的魔导之魂的后裔，在那场旷世之战结束后，他的先祖带领着失去魔法的人类建造了最初的帝国。北维京皇族只为人类谋福祉，为了人类的生存而战。

    可是黄尚刚走进寝宫的门口，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他伸手打了个响指，寝宫中的所有灯都被火焰点燃。寝宫里没有设卫士，因为黄尚自己就是个四阶的元素师，而且马上就要掌握元素精炼，升级到5阶。这个世界上能够毫无动静地杀死他的人不超过三根手指头。只要弄出动静，宫廷的元素师们和卫士们就会赶到。这皇城里连五阶的元素师都有三个啊。

    火光照亮了整个寝宫，也照亮了不速之客的脸，男人长着一张柔和普通的脸，有着魁梧的身材。如果贝瑞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个人，因为这就是他的老钉大哥。但是北维京都城和麦卡城之间相隔何止万米？坐马车马不停蹄也需要近二个月的时间。可是这个长得很像老丁的人，此刻就坐在北维京的皇帝寝宫之中。

    黄尚看了男人一眼：“旅程怎么样？”

    “破事儿挺多的，都没时间休息了，不过还是收获不错的。”男人笑了笑。

    黄尚在房间的书桌旁坐下，他的背后是硕大的两个书架，上面是他收集来的各种珍贵典籍，而男人的面前正摆着一本，黄尚抬眼一看，果然书架的左上角，摆放历史类书籍的地方缺了一格。

    黄尚也不气恼，他只是淡淡地问：“吃宵夜吗？”

    男人点点头：“今天都没吃什么东西，饿的很快，要是有宵夜就好了，对了，上次你的那瓶20年份的维京之月味道不错，还有的话开一瓶，让你的御厨给我热几个菜，肉多一些。不吃饱了看书实在没力气。”

    黄尚被他这随意的态度逗笑了：“别人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早就把你叉出去了。”

    男人不介意地说：“那就叉出去呗，我在外面吃也是一样的。”

    黄尚无可奈何地拍了拍手掌，寝宫门外默默推门走进来一个衣着考究的侍从，这个侍从只是抬眼看了一眼皇帝房间里那个放肆的男人，一句话也没说。

    “让御厨们做几道肉菜，再去酒窖取两瓶维京之月，要20年份的。”黄尚嘱咐道。

    侍从听话地退了出去，在维京，皇帝的命令至高无上，而侍从从不多问。

    “你小子，要是以后找了皇后，我还怎么半夜溜进你房间？”男子挠了挠下巴，似乎看书对于他来说实在是痛苦的事情，让他忍不住抓耳挠腮，很多人都是这样的。

    “你要溜进来，谁都阻止不了你，不过啊，要是那时候，你就当做自己没来过，麻烦还请安静地溜出去吧？”黄尚没好声气地说。

    “唔，看起来挺快的，行吧，我看完这段就走，还有啊，你能给麦卡那边弄点部队过去不？”男人问。

    “那边出事了？”这个男人的消息似乎灵通的过分，明明靠快马加急，从麦卡城传递消息到皇都也要一个月的时间，但是黄尚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男人点了点头：“事情不大不小，闲事挺多的，管闲事的人也挺多的。”

    “你自己解决不好吗？”黄尚狐疑地看着男子：“麦卡城里那个家伙的手下最高也就四阶元素师吧？你可以横着走的吧？”

    “我骑马过去啊？两个月啊大哥！等我赶到，坟头都长草了好吗？”男人将书一合，叹了口气：“不扯这么多了，抓紧时间，我吃完东西走了。”

    “你还知道两个月啊？现在中间横着个南维京，我怎么派兵到麦卡去？我要是能越过南维京，早就收复麦卡了，还用你在这儿要援军啊？”黄尚叹了口气，这边已经有侍从端着盘子走进寝宫里了，御厨的速度可真够快的，为了让皇帝能够随时吃上热食，他们可是24小时不停火的。

    男人说：“你联系下佣兵王呗，看看他在麦卡附近有没有能够联系上的佣兵团。”

    黄尚又是一声叹息，这种联络的魔法在远古的时候的确能够超远程通话，所以他们几个王者之间偶尔也是用这种方式对话，但是这是一个珍惜的古代神器自带的魔法，3天才能够使用一分钟，这家伙每次都站着说话不腰疼。

    “唔……这鸡烤的恰到好处，这御厨当赏！”男人揪下一只鸡腿，吃的满嘴油光。

    黄尚看了男人一眼，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从自己的书架上拿起了那个放在盒子里的远古神器。

    “我真是快吐了，这半神域的范围这么大？”林末央看着地图上那个崭新的红圈，默默咽了口唾沫。

    “嗯……是有点大了，不过问题还好吧？”娜塔莎白了林末央一眼，这家伙总是大惊小怪。

    格林在旁边举了举手：“这次我同意末央的说法，这个半神域的确有些太大了。这么大的半神域，都没有人怀疑的吗？”

    “半神域能够扭曲进入者的记忆，所以没有问题，他们进入这个区域，就变成了另一个符合半神域背景的人，直到他们从半神域出来，他们又会变回正常的自己，这段时间他们不会有奇怪的记忆，前提是他们能出来的话。”娜塔莎说，“上一个进去侦查的观天星干员，差点就没出来，克罗托之针报废了一枚才把他从半神域里拽出来，然后他一出来就不记得里面发生了什么了。”

    “这是优势，也是劣势，如果说我们能够在短时间内解决这个半神域的问题，我们甚至可以省下这么短的时间内的洗脑工作，世界会主动平复他们的记忆的。”

    “这个期限是多久呢？”泰勒问。

    刚才还在做介绍的雒冥凯笑了笑说：“不知道，我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半神域，不过按照我的计算的话，应该在半个月左右，这个神域已经出现了4天了。”

    “4天？既然进入其中的人都会失去记忆，我们也没有检测半神域的方法，那么我们怎么确定这个半神域已经存在了4天呢？”泰勒对其中的时间提出了质疑，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确保这个时间准确.

    “因为我们发现这个半神域不是靠检测，朝圣者在全世界都有干员，而忽然英国干员失去了响应，我们就判断其中出现，半神域。就这么简单。”雒冥凯笑了笑，“老爷子已经将大部分的物资给你们调集过来了，现在这个半神域是首要需要处理的目标，一旦这个半神域变成真正的神域，它就会是一个和现实世界相连的神域，这会导致什么你们比我要清楚，所以，你们赶紧准备吧，不要让老爷子等太久。”

    “雒冥凯先生……可是，这样的话，亚瑟王怎么办？我们不是还需要寻找亚瑟王吗？”林末央问。

    “寻找亚瑟王的任务我们会交给格林阁下来负责，能够毫无阻碍地进入半神域的只有你自己，还有现在的莉莉尔小姐。上次特里斯坦岛正是因为您的存在，所以你们才能够毫发无伤地进入特里斯坦岛，但是这次的情况不同，这次的半神域更大，而且并没有留下‘现实的一面’所以进入会非常难，谁也说不准这次你是否还能带人进入，所以我们的计划是，您和莉莉尔小姐两人进入，我们会给你们尽可能的支援。”

    雒冥凯将一只手提箱放到林末央面前的桌上，“这是最新的魔导科技，用了和克罗托之针同样的材料，仅此一次，可以从半神域中发射信号来联系我们。我们没办法提供人手支援，但是克罗托之针还有剩，我们可以为您送来额外的物资援助。”女娲书库 

    “克罗托之针还有剩？”

    “我们一直在制造克罗托之针，它是整个命运卫星系统的核心，但是最近几个月的损耗非常严重，而克罗托之针的耗费非常昂贵，我们最近折损的三支克罗托之针，现在只补充了一只。但是没关系，老爷子并不是吝啬的人，他是真的为这个世界着想的男人。他的个性是，只要能解决这次的时间，他赔上所有的克罗托之针都没有问题。”雒冥凯笑了笑，似乎在劝林末央不要有心理压力。

    “我知道了，那我需要做什么准备吗？”林末央点了点头。

    “唔，聪明，我就喜欢这样不墨迹的人。是这样的，我们会给你数套服装，你们上次也看到了，半神域的世界观和我们不同，而且半神域和神域也不一样。神域有固定的主人，但是半神域往往是人为造成的，也就是说，你们需要伪装成半神域中的一员，免得引起半神域主人的警觉，这样的话，你们才有机会能够战胜背后的始作俑者，将世界恢复原状。”雒冥凯说，不过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笑着说道：“我差点忘了，这次还有一个人要和你们一起去。”

    “还有个人？”林末央一愣。

    房门处有人轻轻敲了敲门，没等雒冥凯让他进来，他就已经走进了房间里。

    这是个棕色头发的精瘦男人，看起来年龄比林末央大不了多少，他的精神似乎很差，有着深重的黑眼圈和满布瞳孔的血丝。

    “他是？”林末央向这个男人伸出了手。

    “唔，这个很复杂，他不是我们朝圣者的人，应该说他是之前那个邪教组织的一份子，通俗点讲，他们相信同一个神，但是立场不同。”雒冥凯笑了笑。

    男人看了一眼林末央伸出的手，又将自己的眼神转向了一边：“我是调查员，秘密的挖掘者，神灵的埋葬者。”

    “……”林末央被这番话弄得一愣，他悄悄地对雒冥凯说：“这先生到底是怎么回事？”

    “哈哈，你听说过克苏鲁神话吧？他的身份就类似于其中的调查员，他和他的组织一直在调查深海下的真相。”雒冥凯笑着介绍，这显然很让男人不满。

    “陆上人应该对深海之下的东西保持敬畏。”

    “这话我熟，破海者也这么说的。”林末央扬了扬眉毛。

    “拉莱耶是真实存在的，旧日的低语就混杂在水流之中，你们听不到他的呢喃，但是我可以。”男人睁大了眼睛，怒视着林末央。

    “我来解释下，克苏鲁神系的那些神，通过和破海者确认之后，我们已经确认了这些神的确存在了，不过，他们的特征和锋龙提供的神灵特征不太一样，你知道的吧？就是……根据机变星全体的分析，我们认为，这是新生的神灵。”

    “他们是旧神！比所有神灵还要古老的存在！”男人还在争辩。

    “你的意思是，的内容莫名其妙的使世界上产生了相似的新神？”泰勒很快就明白了雒冥凯的意思。

    “聪明~没错，这个克苏鲁虽然在里是十分古老的旧神，但是他的诞生时间非常地迟，可以说是近代新产生的产物。破海者已经和所谓的古神眷属接触过了，当然，破海者以为是普通的海怪，就收拾了。”雒冥凯似乎觉得这件事很滑稽，说话时脸上挂着止不住的笑意。

    “唔……即使是这样，这和我们要去的半神域有什么关系呢？”林末央不解。

    “克苏鲁算是新诞生的新神，虽然我们不知道他是怎么诞生的，但是他的神域同样也不完全，只是在深海之下塑造了一个半神域而已。他们这些调查员在进入神域和半神域之间有自己的一套方法，所以他们能够帮助你们。”雒冥凯笑道。“说起来，我们抓住那个古神信徒的时候，他们就和我们接触了。他们和古神信徒就像是互相独立的环境圈一样，他们居然都不知道巫师的存在，也就是说，他们是活在他们的旧神体系之下的另类神秘人员，难怪我们之前一直没有发现他们的痕迹。”

    “哇……厉害了……那……这位先生能够进入半神域？”林末央问。

    “是的，他们的力量和魔力不同，我们经过检测之后，他们使用的是类似于之前基普林使用的信仰神力，也就是来自于神的神力。所以他们能够进入半神域。”

    “可是这样的话，他们的力量来源来自于哪里？”林末央看了一眼这个调查员，似乎是一个信徒？

    “来自于他们口中的古神。现在神灵的意识应该还没有诞生，所以只要是相信克苏鲁这个神话体系的人，都会根据神话体系中的传说获得古神的力量，不管这个力量是用来对抗古神还是侍奉古神的。”

    “我们当然是要阻止那深海的恐怖复苏！这也是我们和你们合作的初衷，不要忘记这一点。”调查员似乎对雒冥凯的说法很恼怒。

    “当然，当然，我记得，不过你弄错了很多事情。”雒冥凯见好就收不再说话。

    “我会帮助你们，因为我们的组织需要额外的力量。其余的，我无法代表领袖对你们做出保证，就这样吧。”男人点了点头，显然对这些不敬畏古神的人无话可说，他转身走出了房间。

    雒冥凯看着男人的背影耸了耸肩膀，语气微妙地说：“我觉得，要是将真相告诉他们，他们不会被古神逼疯，反而会被自己逼疯。”

    “真相？什么真相？”林末央有些好奇。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克苏鲁并没有完全诞生，又是在深海之下，所以我们并没有将他列为第一处理目标，显然对比现在英国的劫难来看，他带来的威胁十分之小，我们可以无视。问题就在于，为什么克苏鲁会出现呢？有一种假设是，当有人相信一个神话故事，并且基数达到一定的程度之后，那么神灵就会诞生。你还记得锋龙阁下曾经说过的嘛？神灵为什么现在难以复活？”

    “因为现在大多数的人都不相信神灵的存在，即使是信徒，也只是将神当成精神寄托，而没有真正认为神存在。所以神被人类的文明所压制了。”林末央说。

    “是的，这些神灵曾经严重破坏过人类文明，所以人类文明对他们的压制十分严重，除非人类大半相信了神灵的存在，否则他们不会复活。但是这种新神就不同了，他们诞生于人类近代的文明之中，所以文明不会压制他们。所以，末央你可能不知道，但是泰勒小姐应该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

    “嗯……意思就是，这个神灵还没有诞生，他们这些调查员虽然认为自己是在阻止已有的古神崛起，但是现在古神还没有诞生，他们这种阻止古神的行为，其实是在重现的情节，也就是说他们本身在某种意义上讲，也算是神灵的信徒。”泰勒适时接过话头。

    林末央觉得这两人就是在嘲讽他的智商，他根本什么都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就已经想的这么远了。

    “所以你们才会和他们合作？”泰勒问。

    “对，现在的克苏鲁应该还很孱弱，蜷缩在自己的半神域之中，我们要以这些人为突破口一口气地将调查员和古神信徒一起连根拔起。这样这个神就会自然消失了。”雒冥凯点了点头，“虽然对于他们来说，这个结果很具有戏剧性，阻止神灵的人正在推动神灵的诞生。但是我们这个世界可和里那个人类世界不一样。我们有足够的刀锋和力量，能够将古神杀死。”

    “好了好了，你们这讨论的，我都快觉得不好意思了，所以说，我们的下个计划是什么？”林末央赶紧制止这两个智者相互之间的心灵神会，不然他就要炸了。

    “他能够帮上忙，但是您要记住，在进入半神域之后，要想办法剥离他身上的神力，免得半神域被克苏鲁牵引，我们现在的麻烦事已经够多了，不能够再节外生枝，快速地解决现在的问题，然后我们再去讨论那只海里的大章鱼怎么处理。”雒冥凯说。

    “处理？你们不会真想要对付古神吧？”

    “为什么不？一只大海怪而已，现在偶尔有海洋生物游入克苏鲁的半神域，被它转化成眷属，不过据破海者称，和普通的海怪没有区别，烤了之后味道都一样。”雒冥凯说着让林末央惊悚的话。

    “说好的不可名状，说好的看一眼就智商狂降呢？”

    “拉倒吧，克苏鲁不也是人类的创造的形象？真要是不可名状，他就不可能被人类创作出来了，就像是你不可能扯着自己的头发把自己提离地面一样，人类怎么可能创造出自己都不知道的生物呢？而且就现在的表现来说，那只古神的本体可能还不如巅峰的海兽许德拉。当初狩猎许德拉的时候，破海者的三只大洋舰队都被破坏殆尽，无数破海者付出牺牲才杀死那头许德拉。”雒冥凯笑着说，“否则你就看不到文艺复兴了，看到的就是神学复兴了。”

    “他们也在阻止神灵复活？”林末央知道许德拉，科迈拉的兄弟，生有九个头的魔蛇，砍掉一个头还能长出两个头，被大力神海格力斯杀死。

    “不是，他们只是习惯于狩猎海怪了，他们是大海的守护者，任何带有魔力和神力的异常海洋生物都是惊扰海洋的存在，所以他们会去猎杀这些怪物。”

    “唔……我见过他们的伟船长，是个很好的人。”林末央点点头，就是那段时间晕船晕的不行，还有天天各种海鲜，他感觉这辈子的海鲜都被吃完了。

    “这就好了，现在你可是破海者中的大英雄。他们在考虑给你和格林立一尊塑像。”

    “哈？为什么？”林末央很吃惊。

    “因为你杀死了利维坦，在他们的传说中，占据大海的魔兽就是利维坦，如今他们的宿敌死在了你的手上，他们对你十分推崇，即使你没有直接出手，但是你和格林的英雄事迹已经被我们传达给了破海者，你现在已经是大海的朋友了。”雒冥凯揶揄道，“属于是扔进海里都能自己浮起来，鲨鱼闻到你的味道都会主动像海豚一样把你送上海面的那种。”

    “有没有这么夸张？”林末央一想，还有点小激动，以后要是去海边玩，鲨鱼跑来拱自己上岸，想想就觉得很威风。

    “是啊是啊，超级拉风的，不过我们现在要解决的事情不还是半神域吗？”雒冥凯笑了笑.

    “那你为什么要说那么多的克总的事情？”林末央算是彻底败给这群智者了，他们的思路根本抓不住。

    “因为，对于我们而言，我们不知道神是如何诞生的。你难道就不好奇嘛？我们依然是用魔力和我们的科学来对抗神灵，我不信在古文明灭亡之际，会没有人挺身而出，对抗这些引来灾害的神灵。当然，也许有，但是我们不知道。那么，我们假设有人已经挺身而出，对抗神灵，那么为什么最后神灵被击败，他们的文明却没有被保留下来，而神灵却还保存着复活的可能？如果是这样，那么会不会我们的行为也会招致同样的结果？被我们杀死的神灵是否也会复活呢？锋龙阁下保证过，我们杀死神之后，他们就会被永久根除。那么造成其中差异的原因呢？”雒冥凯说着话，他深深地看了林末央一眼，眼中有猜疑，有不解，也有戏谑。

    “啊……可能是一个难题吧……我也不知道。”林末央很心虚，他的力量和所有人都不同，如果说他没有拥有第四皇器的话，那么可能莉莉尔现在和他一样，但是现在的问题是，他身体中的力量已经连气都不是了，林末央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些由情绪所引发的力量。既然气都需要保密，那么这种力量应该也需要保密吧？

    “是吗？那好吧，到时候就知道了。末央啊，我希望，我们在这里所做的一切，都不是无用功，你能够明白我的意思，对吧？那就好了，行了，去后面要齐你的装备，我们该出发了。”雒冥凯没有等林末央回答，准确滴说，他也不需要林末央回答，只要林末央听到了他说的话，他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额……那……我去了？”林末央作为隐藏了秘密的一方，有些心虚，是个人都能看出他有所隐瞒，但他的朋友们还是理性地选择了容忍。每个人都有秘密，不能因为林末央不擅长保守秘密，而去追问他的秘密。这不是朋友该做的事情。

    “是这样的，阁下，我们将您的武器保养了一番，但是……根据我们的回收人员的回报，我们并没有回收到足够的玄武碎片，我们可能没办法立刻开始重铸玄武，现在您能使用的武器是朱雀，青龙，还有刚刚重铸好的白虎。以及，我们需要对您的专属武器，也就是仁侠刀进行第二次升级，可能您在这次任务之中不会使用到它。作为补偿，我们会提供一些额外的武器。”管理装备的专员是个热情的小伙子，他一直悄悄用眼角余光打量林末央身边的莉莉尔，看得出来他还很年轻，面对林末央的时候他很拘谨，也很紧张。

    他小心地从展柜里拿出一柄银白色的左轮。林末央接过枪，发现这枪居然是焊死的，也就是说打完其中的6发子弹，就不能重新装弹了。

    “这是……一次性的？”林末央问。

    “是的，阁下真是慧眼如炬，这柄枪的确是一次性的。”这个变天星干员点了点头，“你看，这枚子弹的尾部是不是有着红色的印记？”

    林末央闻言低头一看，的确，这六发子弹之中，有一发的屁股后面有着红色的印记。

    “这是特殊的子弹，能够打出和现在我们所使用的那种狙击枪同样的效果，但是小型枪械根本无法承受剧烈的冲击带来的负荷，使用这发子弹后，这柄枪就一定会报废解体，所以我们在设计的时候干脆焊死了弹仓，反正这枪打完最后一发特殊子弹之后一定会报废。”

    “那种狙击枪？”林末央可是见过那狙击枪的威力的，强如菲尼克斯的火焰，都无法抵抗那恐怖的动能，那子弹撕裂空气之后留下的黑色痕迹能够在空中长久停留。

    “是的，那种狙击枪的试做一型已经完毕，代号宙斯雷霆，要是以后能够完成，将它的散热和枪械枪身耐受力再次提升的话，就能够作为完全体列装给各位战斗干员。当然，这是我们技术部现在的难点，我们做了各方面的尝试，这手枪也是其中之一。这些都是不能列装的原型武器，给各位使用正好，也算是处理破……处理一下武器库存。”

    “你是想说处理破烂吧……”林末央苦笑。

    “咳咳……抱歉，变天星部门的武器都是为大规模列装准备的，也就是说，如果不能够具有大量生产的能力，那么这种武器就算是失败品，但即使是失败品，我们的原型也是经过了无数次的测试和调整，一定能够在战场上派上用场的，所以请不要有疑虑。”这个少年的说法很诚恳，让林末央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请用这个。”这边少年已经将一个皮革制成的枪套递给了林末央：“我自己做的，手工品，没有什么特殊作用，但是是跟据您的身体数据来制作的，我保证您能够使用的十分得心应手，请让我帮您穿上。”

    不等林末央拒绝，他就已经将这个腰带一样的枪套绑在了林末央的腰上。

    “嗯……的确很合身……”林末央点了点头，他将手枪插进了枪套里，他只是觉得自己的画风越来越怪，正在从一个剑客，变成一个枪剑双修的古怪人设。就像是某个断了一只手的半魔人小混混一样……对了，好像叫尼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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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牢狱，动荡的世界

    “每次进入半神域的时候，我们总是在想，半神域是什么？他们和神域不同，这些半神域的构成和神域不太相同。我很笨，不知道他们那些巫师所说的知识是什么……”林末央摇了摇头，他的手上戴着手铐，身处发霉的牢房，牢房里一个人都没有，他只是在自言自语而已。

    “先生？您是因为什么被抓进来的？”贝瑞特利尔看着这个奇装异服的男人，似乎和他们一样，也是被那位篡王者送进来的无辜者。

    “啊不……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在自言自语，不要在意……”林末央叹了口气。

    半神域并不一定要按照神域的规格和模式来展开，这点他是知道的，可是被这么一个神域困住，他却有些意外了，先不说别的，为什么这个半神域为什么画风这么奇怪？已经不是什么中世纪可以形容了的啊，这完全就是个异世界啊！是你裂开了还是我裂开了？

    林末央现在只怀疑自己和莉莉的开门方式不对。否则他们到的这个地方怎么到处都透露着诡异？可是话又说回来，如果说不诡异，那么这里发生的这一切又是怎么回事？

    我们也没有开门啊。

    林末央只是自己和莉莉被送到了半神域的边界处，和那位可怜的深潜者一起进入半神域之后，他和莉莉都有气护体，所以轻易就进入到了神域之中，然后发生的事情就比较奇怪了。那个深潜者虽然没有问题，也进入到了半神域中，但是很显然他的抗性远不及林末央两人，刚一进来就快咽气了。似乎他能够抵抗半神域的扭曲，但是却很伤身体，林末央就带着这个家伙往最近的城镇走，想要给他找找医生。结果在城门口就被卫兵抓住了，莉莉尔先行潜伏进了城里，而林末央和深潜者则被送进了牢房。

    深潜者本来就只剩半条命了，还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林末央叹了口气，这牢房的铁栅栏还挺结实的，为了不引起半神域制造者的注意，林末央没有和卫兵们起冲突。但即使是这样，林末央也有些束手无策，因为现在武器没在身边，他也拿这铁制的栏杆没什么办法。空手打碎防盗门是暴走状态，现在的林末央简直人畜无害。

    “先生？为什么不说话？”贝瑞特利尔很费解，这个青年穿的奇形怪状，似乎是哪个地方的贵族，在他的意念中，只有贵族才会穿的这么奇怪，可是，他找不到形容这身打扮的贴切用词，或许老钉大哥知道，但现在他也联系不上老钉大哥，不知道老钉大哥究竟如何了。还有那个公主大人，希望他一切平安。

    “抱歉，我刚刚没注意，走神了。”林末央回答道。

    “……先生？您的语言，你用的是什么？”贝瑞特利尔听到这种奇特的语言，有些茫然，他没有听过类似的语言。

    “啊……我都忘了，翻译的卢恩文字……唉，语言不通也是个问题啊……以后难道每一个半神域都得学习一种外语吗？”林末央感觉心里很憋屈。

    “这种语言很古老，不过贵族们还是会一些的的。您好，这位年轻人。”那边麦卡领主微微一笑，作为一个老牌贵族，这种语言连他都不太熟练。

    “也就是说，还是有人会英语的，那就好……您们好，我叫林末央，那个……是个……东方来的人。”林末央可不清楚这群人之中是否有知道“中国”这么一个国家的人，所以干脆就说自己来自于东方好了。

    “原来如此是东方……等等，难道说，您是从大洋另一边过来的？”麦卡领主点了点头，立刻惊讶地问。

    “唔……这么说也没错，应该是从大洋那一边来的，怎么啦？”林末央现在只想通过各种渠道，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构成，只要能够了解这个世界的结构，他就能够理解这个世界如何扭曲出来的。特里斯坦岛是“如果亚瑟王的统治没有断绝，不列颠的海外土地”，那么这里又会是什么呢？林末央看不出这里的区别。但是看得出来，这里很大，已经有一整座城市，甚至更大。这次的神域覆盖了英国的一个区，而半神域的空间要比原本空间更加庞大，整个半神域几乎已经有英国那么大了。

    “大洋那边……大洋可是隔着迷雾之海啊！没有人能够穿过那片迷雾，您居然能够穿越迷雾而来？”

    “哈？”林末央一愣，随即想到，所谓迷雾之海，应该就是用来防止这些人走出半神域的限制了吧？

    “嗯……老先生，您要是方便的话，能给我讲讲这片半……啊不，大陆的历史吗？”林末央问，这个可是很重要的情报，只要能掌握了这里的历史，那么就可以知道这个地方是由什么历史或者神话来衍生的。

    “您是……您是外来者啊，原来如此，但这里不是什么可以畅谈的地方啊，您看看，这里是牢房，我作为东道主，很惭愧不能奉上热茶和点心。”麦卡领主颇有些惭愧。

    “嗯？热茶？点心？为什么这么说？还有东道主……你们难道习惯把先进牢房的人成为东道主？还是说这个监狱里其实是可以喝茶的？”林末央有点怀疑这个半神域到底够不够严谨，这都是些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哈哈哈，不是这个意思，说起来很难为情，其实我才是这座城市的领主，只是我自己管理无方，被贼人趁虚而入，夺了我的城防，所以我十分惭愧。”麦卡领主笑了笑，这既然是一个远方来的游客，那就是自己家的朋友了，这种事情没什么好隐瞒的。

    “啊？还有这种……咳咳，原来如此，领主大人，我真是抱歉。”林末央可不能学格林那样说出一大串文绉绉的话，这种话说出来他就觉得浑身难受，不过现在好像也没有需要他太文绉绉的地方。早知道就应该把格林给带上的，他不擅长外交辞令啊。

    “不过我们都是阶下囚，虽然不能一尽地主之谊，但是我还是愿意将故事讲给您听得。”麦卡城主微微一笑。

    少女的视线随着目光中青年的行动轨迹逐渐移动，更大的疑惑涌上她的心头。

    她不是那种会把问题留到日后解决的人，那会影响到任务的进度，所以少女秀眉微微一皱，伸手按向了自己的耳边，撩开耳际的金发，一副闪烁着蓝光的微型耳麦露了出来。

    “疯子，如果你是这个男人，你会朝哪里跑？”少女问，她并不担心耳机另一头的人不明白她在说什么。所有的情报都会由专人收集，放到每个人的桌面上，耳机另一头的疯子一定会关注她这边的行动情报。

    “我们的娜塔莎大小姐，如果你问问题的时候能够加上敬语或者请字的话，那么我会很开心的。你的行动报告我已经看过了，比如现在我能看到现场的实况，你就不能对技术部门的新科技有点信心吗？他们在三号的瞄准镜上装了一个小摄像头。”耳麦里传来的声音透着浓浓的鼻音，这个人应该是得了感冒，可他的语气和声音却很急促，透露着无比的亢奋。

    “别废话。”听着男人聒噪的抱怨声，娜塔莎很想挂断通讯，然后切换到另一个频道去。

    男人耸了耸肩，也不管现在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娜塔莎是否能够看到他的动作，他说：“如果他是一个保留了记忆的普通人，那么他就会立刻报警，在他看来，他目击的应该是一幕血腥的凶杀现场，而你们可都是神秘的杀人凶手。不论是报案，还是要寻求警察的庇护，防止你们杀人灭口，他都会前往警察局。”

    娜塔莎的眉头逐渐紧锁：“而现在他是跑向海边。这和普通人的行动逻辑不符，那里在深夜，除了海水什么都没有。”

    “bingo！你真聪明，你既然都已经想到了这一层，干嘛不多想一层呢？一开口就是老千层饼了~”男人好像不在乎现在紧张的气氛，他甚至有余力能够开玩笑。

    “真是听你废话。”娜塔莎挂断了通讯，这个不正经的东西总是不分场合，但是她需要这样的分析和建议。

    她需要的其实不是分析，她自己就已经分析到了这一层，但是她需要确认，确认一个她从没有想过的可能性。

    这个青年的记忆应该已经被清理然后替换，但是他却像是醒觉了一般在深夜里，发疯似地奔跑在海边的沙滩上。这一切都不合常理。她必须要慎重，秘密要被保守，更重要的是，这个青年是个中国人，他反常的举动意味着某些还未被揭示的隐情。

    “三号，严密监视，但是不要打草惊蛇，在得到我的命令之前，不允许攻击。”娜塔莎冷静地下令，她的年龄比何齐天还要年轻，却在领导时显得成熟老练，根据组织的安排除她之外，这片沙滩上还潜伏着四个干员，两个就跟在青年的身后，而逃跑的青年还惶然不知。“我会亲自确认他的身份。”

    “你到底要让我跑向哪里？这里够了吗？我们应该去报警！他们杀了人！”何齐天在心里呐喊，从刚才开始，恐惧和心中那个奇特的声音就在催促着他跑向海边。应该说是声音催促着他，而恐惧让他丧失了判断。

    现在他逐渐冷静下来，相对于混乱的记忆，他更加害怕心中那个奇怪的声音。难道他精神分裂了？是他自己在和自己说话？

    “够了，差不多就是这个地方了，少年你很努力哦~停下吧。”心中的声音没有语调的变化，可是何齐天却能感受到声音中的笑意。

    何齐天瘫坐在地，他戒备着这个古怪的声音，可他实在是没有力气了。这身睡衣在睡觉的时候很舒适，但是在剧烈的运动出汗之后，显得十分难受，他的脚下就是沙滩上细腻的黄沙，旁边的海水中矗立着半溶的沙堡。

    潮水在月光下不断冲刷着海滩，将白天游客们留下的痕迹冲刷干净。人类总是用自己的意志改变着世界，而世界就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回复平静。周而复始，日日皆然。

    何齐天喘了口气，他的心脏跳得十分厉害，他甚至连鞋都没有穿，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慌乱有些太过于不正常了。

    “喘过气了吗？你小子，体能这么差……唔,需要一些锻炼。”声音对何齐天的身体素质显然十分不满，他的语气更像是在农贸市场里挑选猪肉的大妈，总是能挑出毛病。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能在我脑海里说话？”何齐天快疯了，这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回响，他却不知道是谁在说话，难道他真的精神分裂？这个不过是他的另一个人格？可是他另一个人格怎么像是个喋喋不休的话唠？

    “哈哈，这是个好问题，我们的时间有限，所以我只准备回答你三个问题，这算是第一个吧？你摸摸自己的后颈。”那个声音嗤嗤一笑，果然他刚才就一直在憋着笑呢，现在终于忍不住了。

    何齐天伸手摸向自己的后颈，他的指尖感到一阵冰凉，后颈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居然贴着两片小小的金属片，就像是一层金属做的纱衣，这金属片弹性十足，能够随着他的运动紧紧贴合他的肌肤，他居然没有感觉到这金属片的存在。

    “唔，明白了吧？金属震动，刺激你的骨骼，贝多芬就用过这种方式，骨传导，因为产生震动的是你的头部骨骼，所以你觉得这声音在你的脑海中响起。”声音似乎很开心，性质十足。

    “什么时候贴上的？”何齐天又问。

    “嘿，你这小子，总是要把问题浪费在这种地方吗？这是第二个问题了，答案是我是趁你睡着的时侯贴上的，当然了，是在那个女人溜进你房间之前。”声音回答。

    何齐天悚然，他的房间果然有人进来过，而且不止一个，虽然不知道声音提到的女人是谁，但是很明显和声音的主人不是同一个人。他的房间里，就在他逃跑的时候潜伏着一个女人？

    “那……”何齐天情急之下，准备再次发问，但是那个声音却很不耐烦地打断他：“等等，你就要把宝贵的第三个问题用在这种地方？我劝你好好想想，第三个问题用在什么地方，你可只剩下一个问题了。”

    何齐天愣住了，这个声音就像是有意在操控他的行动，这和他在梦中那种被左右的感觉无一二般。事情变得越来越奇怪了，神秘的声音，溜进他房间潜伏的女人，他们是谁？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为什么找上他？就是因为他目击了一场凶杀案？

    何齐天的心中有一个个问号，他有太多需要解决的疑问，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像是走马观花一样闪过无数可能性，这些可能性大多数都是从电影情节中看来的，充满着艺术和偶然性。因为何齐天实在太过于普通，他的人生经历并不支持他在这种情况下做出判断。可他现在手中留下的问题就只有一个。

    现在的场面太过于被动，他只能再问一个问题，而对方却可以随时结束这种奇怪的通讯。他单方面地被人牵着鼻子走。

    “我问的所有问题，你都会回答吗？”何齐天问。

    “当然，我知无不言。”声音很得意。

    何齐天深吸了一口气，在刚才他就已经想好了自己的问题。他的牙齿在打颤，他有些害怕，但是他知道了自己这时候该问什么。

    “你究竟是谁。”问题出口，那个声音显然被杀了个猝不及防。他知道何齐天的心中有无数问号，可何齐天却问出了一个最不可能问出的问题。无论是优先级，还是在常人的逻辑中，都不该是这样。

    声音笑了起来，极其欣慰，又像是无情的嘲弄：“哈哈哈哈，好好好，智力居然还在凡人上面一点点，不是那种蠢货一样的东西，面对问题至少会思考。这个问题我不会回答你，作为补偿，你可以将你后颈的金属片取下，他们会领你找到一件东西，我送给你的礼物，就在你脚下的沙子里。”

    何齐天低头看向脚下的沙滩，这个人早就在这里埋好了东西，让他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让他找到这件东西。

    “别误会，你并不特殊，只是一个巧合让我关注到了你，所以我想要试试，你通过了最基本的考验，你有求生欲，四肢健全，有着基本的思考能力。所以我会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背后跟着那群监视你的人。如果你拒绝我的邀请，那么就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他们会妥善地处理你，你就像是做个梦。而如果你选择知晓真相，那么就找到我的礼物。”声音说话没头没脑，它努力想要隐藏信息，却又在让何齐天按照他的剧本走。

    “什么礼物？他们又是谁？”何齐天惶恐不安，这片沙滩下藏着的礼物究竟是什么？

    “这是第四个问题了，孩子，很抱歉，爱丽丝在进入仙境之前，是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的。一个故事，如果我剧透的话，那么就会失去悬念，我想你也是这么想的吧？我的小爱丽丝~”声音越来越细微，何齐天只感觉后颈一凉，他后颈上贴着的金属片自然脱落，落进了他的睡衣里。

    何齐天赶紧在衣服里一阵摸索，终于在金属片落进沙子里之前，找到了这两片薄薄的金属片。

    事情开始超出何齐天的预想了，他在接近一扇他从没有注意到的大门。刚才发生的事情，就像是往何齐天死水般的人生中投入了一块巨石，让他原本平静的心灵产生了涟漪。何齐天的一生很平凡，但这种平凡并不是他想要的，只是他没有能力去追求，也没有实力去体验那波澜壮阔的人生。

    他之所以自己来到夏威夷旅行，就是想要看看大海，满足他心中对波涛的渴望。他渴望的不是大海的波涛，而是自己那死水般的人生泛起涟漪，他的心里不想活的平庸，但他只能甘于平庸。

    现在机会来了，刚才他已经注意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这种在脑海中响起的声音，的确可以靠骨传导来解释，但刚才他和声音主人的对话，全是他在心中的所想，如果声音可以靠科学来解释，那么声音主人是怎么听到他心中问话的呢？

    qie听器？什么qie听器可以侦听思想？

    何齐天摸到了一扇隐隐约约的大门，他不知道门后是什么，也不知道他打开这扇门后，是否会放出恶魔。他所接受的科学教育开始分崩离析，但他的内心却开始躁动。这是他渴望已久的变革，他似乎在走向新生。

    他看向了手中的金属片，金属片在月光下散发着明亮的光芒。声音没有告诉他用法，但是他知道。

    何齐天向着旁边挪了一步，手中的金属片忽然飞起，射向了他左前方的那个半塌的沙堡。

    现在看起来，这个沙堡很难看，做手工的人一定十分粗糙，两片金属片就镶嵌在沙堡上。礼物就在沙堡里。

    这种金属片追踪的原理又是什么？电磁力？还是吸引？何齐天的知识储备里找不到答案，但是他越加兴奋。 

    他跪倒在沙堡前，伸手将这座沙堡完全摧毁，他并没有废多大力气就找到了那件礼物。潮水漫过他的手掌，本就残破的沙堡失去形体之后被潮水带走，归于沙滩，何齐天看清了那件礼物。那是一枚黄铜戒指，在月光下反射着淡淡的光泽。

    何齐天捧起戒指，心中的狂喜刹那间消失地无影无踪。他站起身来，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身后还有追兵，而自己却在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欣喜。这不像他！

    他已经分不清脑海中奔腾的情绪是否属于自己，他摇了摇头，挣扎着退后，脚掌陷在潮湿的泥沙中。

    “停下你的动作，双手举过头顶，放在我能够看到的地方，慢慢转过身来。”冷清的女声在背后响起，让何齐天起了一声鸡皮疙瘩，这声音像是融化的泉水撞击冰川时的清脆响声，让人心情舒畅，却也让人感到彻骨寒冷，声音中的命令更是让人无法拒绝。追击者来了，这应该就是声音提到的那个潜伏在自己房间里的女人。

    何齐天听话地转身，眼前看到的是漆黑如夜的枪口。手枪被一只纤细的手臂平举，少女的金色长发在海风中飞舞，冰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何齐天。少女的身上是一件银灰色的制服，如同新制的丧服。她的容颜像是用大理石雕刻而成，眼窝里却镶进了南极的冰晶。她整个人就像是一座巧夺天工的冰雕，惊艳绝世，靠近时却又让人冷彻骨髓。

    何齐天心中害怕极了，他没有被枪指着过，这种人间凶器仅仅是指向都能让他这种普通人坐立难安，只要扣动扳机，他就会变成一具沙滩上的冰凉尸体，而如果这个少女够勤快，肯搬上几步，他则会变成海洋中间的浮尸。

    “你是谁？”

    “你是谁？”

    两个相互注视对峙的人同时开口问。

    何齐天脑海中一片空白，这种尴尬到窒息的气氛掐灭了他的最后一丝勇气，刚才的问题已经是他挤出的最后一点牙膏了，在勇气的库存上，他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回答我的问题，多余的话一句都不要说。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来海边？”娜塔莎皱了皱眉头，这个青年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不对劲，即使他现在哭丧着脸，像是个被吓坏的傻子。

    “我……”何齐天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连眼前这个冰山煞星是谁都不知道，你是谁这种问题，与其是这个女人问，何齐天更想问。

    一阵剧烈的海风从何齐天的背后袭来，差点让他站立不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何齐天似乎感觉到天色变暗了。现在应该是午夜，除了海面上的那轮明月之外，没有任何光源。但就是这明亮的月光，却逐渐暗淡了下来。

    风没有停息，何齐天穿着温暖的睡衣都能感到海风灌进衣服中。少女的制服在狂风中摇摆，她的手臂却没有一丝晃动。

    “报告，最新情报，最新情报，请所有夏威夷海岸的干员注意。”在这长久的对峙之中，娜塔莎的耳麦干扰了她的注意力。

    “编号S001，收到呼叫，请讲。”娜塔莎按住耳麦，轻声回应，手枪依旧指着何齐天的心窝。

    “破海者情报，破海者情报，他们会在夏威夷海岸附近狩猎，请临近干员注意疏散工作，任何有可能成为目击者的普通平民都要立刻离开，允许使用催眠或者诱导魔咒。重复……破海者情报，他们会在……”耳麦里机械般的播报声响了起来。

    娜塔莎眉头一跳，眼神离开了何齐天，而看向极远处的海平面。

    浓厚的阴云正在汇聚而来，正是它们遮蔽了皎洁的月光，让天色暗了下来。在远离海岸更远的地方，漆黑如墨的海潮正在翻涌，向着岸边滚滚而来。

    “为什么我们没有得到情报！2号！马上将情报转发给我！”娜塔莎眉头一跳，她知道海平线上出现的那是什么东西，那意味着什么。

    “部长，下午的时候夏威夷海岸已经发布了暴风雨红色预警！”耳麦里二号干员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我知道了。”娜塔莎明白了，为什么在这个晚上海滩上没有人，其实这对于夏威夷来说已经很不正常了，总有人喜欢夜色，还有些喜欢亲近自然的天体爱好者。今晚海滩上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原因，是因为这场风暴。

    “你是因为这场风暴而来的，是吧？”娜塔莎收起了手枪，在她的心中，她已经对眼前青年的身份心中有数。

    但是何齐天很懵，他能够看到娜塔莎耳边的耳麦，但是娜塔莎通讯时用的是俄语，和他说话时用的又是汉语，通讯时的话他听不懂，根本不知道娜塔莎究竟听到了什么，态度发生了如此的改变。

    天色越来越黑，何齐天已经能听到身后大海传来的咆哮声。狂风从刚才就没有停过，这是暴风雨的前兆，他不该在个时候来到海滩！

    一道惊雷划过天际，照亮了娜塔莎黑暗中的脸，何齐天忍不住回头，看到的是漆黑如墨，如巨兽般袭来的巨大潮峰！

    暴雨瞬间落下，沙滩上被砸出了一个个深坑。

    海边最高的那栋酒店的某个窗口边，男人看着陷入黑暗的海滩，笑了起来：“这才是最后一个考验啊~少年……”

    他抬起视线，远处是翻涌的黑色海洋，浓厚的黑云好像已经压到了海面上，蛇一样的闪电在云层中穿行，照亮了汹涌的洪峰。

    雨幕遮蔽了一切，他看不到沙滩上的人影了。于是男人耸了耸肩，拉上了窗帘。

    “准备好应对你人生的潮汐吧，少年，选择吧，你要的轰轰烈烈的人生，就在你面前了，你是否能够像一个人类一样，把握住人生的激流呢？你的心里应该藏着风暴吧？比这场暴风雨更加剧烈的风暴，让我看看吧，一个普通的人类，是否能够担此重任，一个普通的人类，能够走到哪个地方。”男人走到床前，打了个呵欠，像是呓语般喃喃，雨点拍打在玻璃窗上，他累了，想睡觉了。

    而在半神域中，麦卡城主讲完了故事，林末央的脸都快变成了绿色。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神话故事引申出来的半神域，这根本就是个自己跑出来的奇怪地方啊！论故事，这根本就是林末央没有听过的，倒像是什么奇怪的魔幻作品里的世界观。

    “见了鬼了……”林末央脸颊上流下一滴汗，要不是他现在还在努力克制，他都要尖叫出来了，这哪里是什么半神域，看起来更像是他穿越了一样。他是来处理半神域的，可不是在穿越之后拯救世界的。

    “等等，意思就是，魔导之魂在午夜失踪之后，你们人类就一直很难受？然后还有就是最近你们的大陆一直都很不正常，是这个意思对吧？”林末央尝试想要将自己听到的信息归纳起来，但是他却觉得越发惊悚，这根本不是他应该去关心的问题，但是，他还是要去做的。

    “是的啊，在几块大陆被迷雾分割之前，魔导之魂的历史应该是属于我们人类所有人的啊。”麦卡领主很意外，难道海外的土地连魔导之魂的故事都已经遗忘了吗？

    “嘶……”林末央倒吸了一口凉气，情况越发不对了。

    就在这时，牢房另一头忽然传来了一声很微弱的呼救声，接着林末央和牢房里的麦卡领主，两人都同时看向了牢房的另一头。

    走道的尽头黑衣卫士瘫倒在地，一点征兆都没有。身披黑斗篷的人影快速闪到了牢房门口。

    “父亲！”这个少女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刺客或者潜伏者，她刚走到门口就已经掀开了自己的兜帽，她居然是本应和老丁他们离开这座城市的奥莉希亚。

    “诶？还有增援的吗？”林末央都看愣了，这是什么展开？少女冲进牢房拯救自己的老父亲？

    “是啊~这位小姑娘的动作可真快，我就跟着她进来了~诶嘿~让我看看我的末央有没有被饿瘦了啊~”就在林末央抱怨的时候，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牢房走廊另一头传来，那边的黑衣卫士也应声而倒。

    莉莉尔踢开了脚下这具软绵绵的身躯，走到林末央的牢房门口：“啊啦~就像是好几天没见一样，明明我们才几个小时没见，可是我觉得末央你长得越来越帅了~怎么办？有种迷样的吸引力哦~”

    “快把你的口水擦一擦，真的是……唉，你怎么也来了？”林末央问。

    “你说呢~万一他们派出什么美人计来对你进行拷问，然后你的内心又不是很坚定呢？我当然要来看看啦，哪怕没有美人计，任何一种刑罚用在你身上我都很心疼啊，所以，我就来了啊~”莉莉尔一边说着话，一边用钥匙打开了林末央的牢门，看起来驾轻就熟了。

    “喂，小姐，虽然打断你们父女团聚十分感人，但是你们就这么隔着牢门儿说话吗？”莉莉尔打开了林末央的牢门之后，将钥匙串扔给了奥莉希亚，“下次放倒守卫之后，记得确认一下牢房里一共有多少守卫，以及找一找牢房的钥匙。”

    奥莉希亚被莉莉尔说的脸庞一红，她只顾着来救父亲，却忘了考虑这些问题。

    “年轻人，您的同伴也来救您了？”麦卡领主有些意外，莉莉尔同样罩在黑袍里，可是透过黑袍她的身体曲线就已经表露了莉莉尔的性别。

    “是啊，我是他的未婚妻，请多多指教~”莉莉尔掀开了头罩，对麦卡领主笑了笑。

    “真是一位漂亮的女孩子。”麦卡领主由衷地赞叹道。

    “好了好了，这种话每个人都在说，她不会介意的，我们快溜？”林末央走出牢门，赶紧催促道。

    “等等啊，阁下，你们进来的时候处理掉那几个元素师了吗？”麦卡领主劝住了急于离开的林末央。

    “元素师？！”林末央只听说过巫师，还真没有听说过什么元素师。

    “什么是元素师？”莉莉尔也同样没有听过。

    “没有看见啊。”奥莉希亚回答道，她一路上进来太过于顺利了，没见到过任何的元素师。

    奥莉希亚很快意识到，海因里希不可能让防备如此松懈，除非，这是个陷阱。

    牢房的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好像有很多穿着盔甲的人在奔跑。就以这个动静来说，这群人的身体素质是真的好。

    “看来我们是进了圈套了。”林末央额头冒汗，“我的装备呢？”

    莉莉尔将一个手提箱递给了林末央，他们之前在进城之前，手提箱是莉莉尔在保管，这才没有被人收走。

    “抱歉，年轻人，他们的目标是我，你们赶紧回牢房里吧，等这边的事情平息，你们再出来，我能看出来，你有能力从这个牢房里出去。”麦卡领主焦头烂额，海因里希估计已经想到了奥莉希亚会来救他，他根本就是想好了这一切的发展事态。

    “我拒绝，从刚才的故事里可以听出，您是个好人，那个海因里希是个坏人，那我就不能袖手旁观。”林末央摇了摇头，还有一个理由是，他要见到所谓的元素师，搞清楚元素师究竟是什么东西。

    “可是，你们应该不是元素师吧？如果不是元素师的话，你们是不可能抗衡元素师的啊。”麦卡领主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如此自信。

    “虽然不知道元素师是什么，但是应该也是法系职业吧？”林末央笑道。

    “啊？法系？”麦卡领主等人听得一脸茫然。

    “哈哈哈，大人说的没错！你这傻娘们儿真的来救你那老不死的父亲了！”张狂的大笑声在牢房里回荡，两个身穿华丽长袍的男人嘿嘿笑着走进了走廊里。

    “该死……两个三阶元素师？我们逃不了了！”麦卡领主一看到这两人脸色就暗淡下来。这两个人可是海因里希的贴身护卫队精英，一个是火系，一个是风系。

    “他们两个就是元素师吗？”林末央指了指这两人。他能够感受到这两人身上的波动，很像是魔力，但是似乎比魔力还要弱一些。

    “是的，年轻人……抱歉，把你们卷进来了。”麦卡领主十分不好意思。

    林末央呵呵一笑，打开了手提箱，将朱雀握在了手里。

    “末央，没问题吧？要不要把气分给你？”莉莉尔和林末央并肩站在一起，她轻声问。

    “不需要，不能什么时候都靠外挂和你啊，我也想看看你的战斗能力，以后要是打不过老婆，那怎么算？”林末央笑着说。

    莉莉尔脸刷的一声全红了，她看了一眼对面的两个黑袍法师：“我不信你舍得打我~”

    “哈哈哈，也是啊~”林末央笑着抽出了朱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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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潮水与交锋

    夏威夷海岸，所有的门窗全部紧闭。

    刚刚还明月高悬的海洋，现在已经变成了翻腾的深渊。电视里反复播报着紧急通告，要求所有的游客和本地居民留在室内。

    何齐天知道自己被骗了，那个男人不知道是为何知晓了这场风暴的到来，他让自己跑到海边，就是为了让他面对这一场风暴。

    试炼，考验。那个人这么说过，可是现在的何齐天，看着海面上涌来的巨浪，他的心在颤抖，他的勇气正在逐渐消退，恐惧感急不可耐地想要将他吞噬。

    而那个女孩儿就伫立在风雨之中，神色冷漠地看着他，雨水顺着她的金发流淌，她满不在乎，好像仅凭眼神就能封冻整片大海。

    何齐天知道，自己还有时间，还有机会，即使现在睡衣已经湿透，这件暖和舒适的睡衣在沾满了水之后和灌满了铅一般，让他寸步难行，但是他还是能够回到旅馆，关上房间门，关上窗户，用一扇玻璃窗阻隔强风和暴雨。

    “你不是战斗人员吗？”何齐天眼中的怯意被女孩儿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开口问，声音在狂风中显得飘忽。

    何齐天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女孩儿十分危险，就在一分钟前，她还举着枪瞄准着他的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个女孩儿对他的身份产生了误解，或许是把他认成了别的什么人，至少他现在不用担心被灭口的危险，可是这样的身份终究是假的，如果这个女孩儿反应过来，那么他依旧会死，这群黑帮一定会为了掩盖自己杀人的真相而灭口。

    这场风暴逼迫着何齐天回到旅馆，而这场风暴也能很好地处理他的尸体。甚至只要这个少女的脑子动的快一点，直接将他淹死在海里，那么第二天，他不过是被卷进暴风雨中，在海浪里溺亡的倒霉蛋而已。

    “我……”现在必须要想出一个理由，从这里抽身，要谨慎，要仔细地思考，好像踩在刚刚冻结的冰面上。何齐天努力想要让自己不怎么聪明的脑瓜动起来，从这片暴雨的绝境中找出一条活路。可是恐惧干扰了他的判断，他的舌头就像打结了一样，他脑子里那些混乱的词语刚一冒出来，就在嘴里变成了格格作响的牙关。

    “你很害怕？”女孩儿皱起了眉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何齐天。

    就是这么一个眼神，让何齐天如遭雷击，他似乎已经暴露了，这个女孩儿已经开始怀疑了，自己马上就要被杀死了！这样的风暴中，连枪声都不会有人听到。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

    只要能够远离这个女孩儿，那么漆黑的夜幕和深沉的雨帘就能够遮挡他的身影，这个女孩儿使用的是热武器，没有了准头那就毫无作用。

    何齐天不能肯定自己的想法一定能够奏效，但溺水之人一定会握住最后一根稻草。

    何齐天忽然跑了起来，那件沾水的睡衣被他狠狠甩向了眼前的少女，他要拖延时间，为自己拉开距离提供机会。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在睡衣被甩向少女的时候，他已经转身开始逃跑，他没有看到那件湿漉漉的睡衣在空中飞向少女，在少女的眼前自动分开成两半，一截明亮的短刀在少女的右手中一晃而过。

    “部长，是否开枪？”耳机里传来三号的声音。

    何齐天认为自己能够靠雨幕的掩护逃离，这本身就是一个笑话。在三号的狙击镜中，他那滑稽的身影就像是个被绊住了双腿的小丑，跌跌撞撞的跑姿能够让最严肃的老头笑出声来。

    女孩儿迟疑了一瞬，接着摇了摇头：“算了，他对我们抱有敌意，明天再去接触吧。”

    “哈，要我说，我们今天就不该这么兴师动众，这个男同志没什么问题，最多也就是我们的记忆清除工作不太干净而已，为什么要浪费朝圣者宝贵的人力资源，在这么大的风暴中把大家淋得像落汤鸡一样呢？”三号放下了手中的狙击枪，他连保险都没有打开，刚才那句问话不过是走个过场，他了解部长的脾气。

    “他是个中国人，这点就足够让我们谨慎了。我们不是完全没有收获，他也感应到了这场风暴。他只是不认识我们而已。详细的情况明天和他接触之后就会水落石出。收队吧。”少女在暴雨中振刀，流淌着雨水的短刀被她收回大腿上的绑腿鞘中。她拢了拢已经湿透的金发，对着耳麦下达指令。

    三号撇了撇嘴，这时候他们应该是在任务完成过后，睡在自己酒店的房间里，享用着服务生刚端来的宵夜，而不是趴在楼顶上，被从天而降的暴雨淋得全身湿透。不过，结果是不会变的。

    三号伸手去收狙击枪的枪架，准备执行收队的命令。

    但老天爷总是喜欢和他开一个玩笑。他在收起枪架的最后一秒，不经意地朝狙击镜里看了一眼。顿时他感受到了比身上湿透的制服还要刺骨的寒意。

    酒店房间里手机铃声大作，闪烁的手机屏幕照亮了整个房间。在三分钟前还在和何齐天远程交流的男人骂骂咧咧地从床上坐起来，接通电话之后，他的语气十分不满：“大哥！我才躺下去三分钟！你做个人好不好！知道我晚上失眠还认床，跑到夏威夷来我已经很难受了，你这什么破计划，我一点都没感觉到放松，反而背疼的像是要断一样！”

    “有紧急情况。”电话那边的声音是个年轻的男声，只是他无视了男人的一阵抱怨，一上来就直入主题。

    “我是在度假！让那群王八蛋离我远一点，我现在是休息时间！不杀人！”男人对着手机一阵狂喷，他迷迷糊糊地刚刚要睡着，就被这丧门星电话给叫起来了。

    “我知道你已经知道了传人。你最好看看窗外。”电话那头的人自顾自地低语，语气很平静，和他所说的紧急情况完全不像，但男人清楚，这个老东西从来都不主动给他打电话，除非是真的出了大问题！

    男人从床上弹了起来，一个箭步就已经冲到了窗前，他一把拉开了刚才自己合上的窗帘，透过雨幕和夜色向着大海望去。这个距离正常人除了看到深沉如墨的黑暗之外，不可能看到其他的东西，但是男人的脸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破海者不可能出现这么大的失误！”男人的声音像变了个人，现在他的口腔中含着钢铁，每一次发声都是刀剑的碰撞。

    “原因我还在调查。你是最近的干员，我需要你立刻支援。我不想我的手下死，要找一个能够替代娜塔莎的人选太难。你也不想再去找一个传人。”

    “啊不，这点你就错了，我找的传人真的很随意的，连是不是中国人我都不在乎，选中国人只是我自己的一点爱好，毕竟我也是个中国人。”男人握着电话，他推开了那扇窗子，狂风夹杂着密集的雨点瞬间涌进了房间里，窗帘向后飞舞，猎猎作响。

    电话那头的人很缺少情趣，像一部僵硬的机器，传达完自己的意见之后，他没有对男人的话有别的反应，只是回了一句“汇报完毕”之后，电话那边就传来了一阵忙音。

    男人顶着汹涌的狂风，翻出了窗外，整个人迎着暴雨挂在了窗台上，他眯眼望去，看向那片波涛汹涌的海面。“也许这个考验对于你来说，太刺激了一点……不过，也不坏，就当是考试临时加个题吧。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虽然我说这个人谁都可以，但是要找你这样的人，还是挺难的啊……”

    话音刚落男人松开了手，从酒店的高空，向着下方的地面坠落而去。

    何齐天在狂奔，他的那条睡裤紧紧地锁着他的步伐，让他的速度变得很慢，但他可没有去脱裤子的时间，他只能祈祷着那个女孩儿同样受到了暴风雨的影响，没有办法立刻追上他。

    耳边是雨点落在沙滩上的溅鸣声在他的耳边回响，他听不到有其他的动静，只能听到心脏在胸膛中跳跃的声音。两条腿像是灌了铅，可求生的本能依旧在鞭策着他。

    暴雨蒙蔽了他的视线，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朝哪里走，夏威夷的警察局在哪里？也许到了那里他就安全了。可他并不知道这些地方，他只能狂奔，沿着海岸狂奔，连要靠近岛屿内地的意识都已经消失了。

    自己跑了多少米？也许200米，也许400米，在这片大雨和海浪交织的沙滩上，他脚下是不断上涨的潮水，偶尔还会有巨浪扑来，最后涌过他的膝盖，让他差点摔倒在海水中。

    这样跑不行，海水在上涨，即使现在海浪还没有涌过来，他这么跑一定会被之后那个巨大的浪潮卷走。得向远离海岸的地方跑！何齐天惊醒过来，他调转了自己的方向，要完成自己的逃跑路线修正。

    他转头，看到的就是那只黑洞洞的枪口。

    连少女冷冽的神情都无一二般，她居然追上了他，如此无声无息。

    何齐天都来不及思考，少女就已扣动了扳机。何齐天的思绪伴随着一声雷鸣般的枪响逐渐模糊，他已经不去思考自己到底是哪里中弹了，就在枪响的那一刻，他终于被恐惧所淹没，放弃了思考。

    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的手臂传来，像是有人在拖拽他的手臂。难道在国外死去，就真的会有天使来迎接，这天使正在将灵魂拉扯出他的躯壳吗？可这力量也太过于粗暴了，死去的人难道不该享受属于自己的安宁吗？

    何齐天心里跑马灯似地走过自己那平淡如水的一生，真是可笑，作为一个人，在死之前居然连值得回忆的事情都没有。真不甘心啊……

    可接下来，涌进他口鼻的海水顿时让他清醒过来，何齐天没有死，他只是被那股巨大的力量扔到了一边，准确地说是倒向了少女的方向，然后他一头栽进了上涨的海水中。

    他挣扎着爬起来，翻了个身，看向了海面的方向，接着他看到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场景，他那平淡如水的人生在这一瞬间沸腾了起来。

    那是一头何齐天从未见过的野兽，它在潮水中立起了身子，在这样黑暗的暴雨中，何齐天能够看到它那蛇一般修长的脖子，上面全是反射着银光的鳞片。它有着一张酷似人的脸孔，却显得潮湿怪异，让何齐天想起了在某个游戏里见过的娜迦。可这条娜迦的样子不像是何齐天熟悉的那种游戏水生种族，反而更像是某种野兽，有着鱼和蜥蜴混合的外观。它的利齿和尖爪让何齐天望而生畏，他的生物本能告诉他，这种动物的食物链排序远在他这么一个脆弱的人类之上。

    照亮这头娜迦的亮光来自于少女手中的短刀。少女站在何齐天与娜迦中间，正对着海面吹来的狂风，她那件银灰色的制服在狂风中飞舞，这件制服早就被少女脱下，只是披在她的身上，此时被狂风夹带着飘向高空，何齐天接着短刀的亮光，看清了少女。

    她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高挑结实的身体有着完美的曲线，一件黑色的紧身运动背心紧紧地贴着她的身躯，为了方便活动，她的肌肤大片地裸露在外。沾上雨水之后堪称绝世的尤物，可何齐天却没有一丝邪念，看到的只有震撼心灵的惊艳！

    这无疑是一个美人，可她的美混合在刀锋的寒意之中，手臂上，大腿上，她的身上带满了短刀和凶器，而现在她的身躯每一寸都体现着爆发力，因为她手中的短刀正插在那头娜迦的咽喉处。她的眼神比她身上那些短刀还要锋利。

    “赶紧离开！”少女一声怒喝，她娇小的身躯居然如猎豹一般向前，短刀顶着娜迦的身躯，迈向波浪翻涌的海水。何齐天注意到娜迦的面部有一个硕大的弹孔，这个伤口削去了它一般的头颅，刚才少女的那一枪不是为了攻击他，而是为了从这头海兽的手中保护他。少女将他拉向了自己的身后，然后用短刀重创了这头怪物。

    少女依旧在用她那身躯不相符合的气势向前，这头海兽在失去半个头颅，喉咙遭到重创的情况下，依旧还保有着活力，它想要用自己的利爪反击，所以少女才会一直将它推向后方，否则这头海兽的利爪就能够轻易贯穿少女的身躯。

    波浪已经到达了少女的胸口，甚至翻腾的海浪偶尔都已经超过了少女的头。

    何齐天不知道眼前发生了什么，他像个傻子一样愣在原地，看着眼前身材娇小的少女和这么一头从未见过的怪物搏斗。何齐天只能在海浪的间隙中看到少女的身影。

    少女转动短刀将娜迦的喉咙完全破坏，娜迦的身躯逐渐失去力量，一场难以置信的胜利，何齐天都看的呆住了，这分明就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高效准确地攻击了怪物的脆弱部位，将其格杀。

    “走！你还愣着干什么？”海浪中的少女忽然转过头，向何齐天咆哮，她一回头，这个傻子居然还愣在原地，她根本不该和鲛人近战，这些东西在海中是顶级的掠食者，人类必须要靠智慧和武器才能与其抗衡，现在她却为了保护那个傻子不得已抛弃了热武器和智慧，靠身体素质和这些东西近战。

    “小心！”何齐天听到少女让他逃跑的命令，一时间不明白少女是想要杀死他还是要保护他，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却看到少女的身体两旁涌起了异样的潮水，在潮水下还能看到闪闪发光的鳞片，他甚至都忘了逃跑，一句“小心”却脱口而出。

    少女听到了何齐天的呼喊，她刚才的短刀还留在之前那头娜迦的咽喉里，好在她全身都是凶器。

    她从大腿的绑带上抽出了两柄崭新的短刀，那两头娜迦隐藏在海水中，它们的身高太高了，想要隐藏在这么浅的海水中就必须趴着，而站立姿态才是它们最有杀伤力的姿态。少女的身影一矮，两柄短刀在她的手中划出了两道明亮的刀弧，连同空中的雨幕和击来的波浪一同切断，刀光没入浪涌之中，两道鲜红的水柱夹杂在海水中涌了出来。

    精妙的刀法，外科手术般精准有效，何齐天甚至不用看都知道这一头娜迦受到了重创，但何齐天并没有放松警惕，因为少女只处理了一头娜迦，而升起的水流有两道。

    幽蓝的利爪撕开了水流，另一边的娜迦露出了那张爬虫类狰狞的脸庞，海水顺着它的鳞片流下，能够没过少女头顶的海浪居然只能到达它的胸口。它已经向着少女伸出了双臂，像是要拥抱少女娇小的身躯，但何齐天知道，这一下无疑是死亡的拥抱，两方之间的体质差距就注定少女会在这一次拥抱中粉碎。135中文 

    “快躲开！”何齐天再次提醒，也许是少女没办法同时处理两头娜迦，现在她转身对付其中一头，等于把空档大展给了另一头娜迦。她已经没时间转身，也没时间去抽出新的武器了。

    就在何齐天认为少女就要当场香消玉殒的时候，忽然一道笔直的白线射来，这道白线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它沿途一路击碎了轨迹上所有的雨点，在雨幕中划出了一道显眼的轨迹。它后发先至，将那头完好无损的娜迦的头颅瞬间打爆，少女只是微微侧头，这道轨迹就擦着她的脸庞一头栽进了海水中，打出了3米高的水柱。

    “部长！你没事吧？”三号看着狙击镜，刚才在电光火石之间，是他的狙击干掉了那头娜迦，现在可是在暴风雨之中，一旦弹道出现偏差，那就不是少女一偏头就能过险堪堪躲开的了，他这一枪会把少女连着娜迦一起粉碎。

    “偏了一点，不过看到你信号的时候我就已经做了计算修正了。”少女对着耳麦里说。她当然不是靠偏头躲开了狙击，这狙击枪的弹速超过了人类的反应时间，在三号开枪之前，就已经向她发出了信号。这与其是她艺高人胆大，倒不如说她信任队友的狙击水平和他们长久以来的配合。

    狙击援护居然像在刀尖上跳舞般摄人心魄。何齐天根本说不出话来，他的世界观已经在今天被彻底粉碎了。

    少女涉水上岸，来到何齐天的身前，她的肌肤和头发都淌着水，漆黑的紧身运动背心就贴在她的身躯上，她看着何齐天说：“谢谢。快走吧。”

    没等何齐天回答，她就已经转身看向了大海，手中已经反握住了两柄短刀。

    “3号，还有多少？”少女问，只有那个狙击手能够看清整片海面的情况。

    3号咽了口唾沫，他很难说出口，因为在他狙击镜中看到的海面上，水面密布着密密麻麻的银色光点，那是娜迦们露出水面的背脊。“起码……起码有40多头！部长！需要赶紧撤离！你一个人没办法对付这么多！”

    “援军呢？夏威夷有没有能够支援的干员？包括编外人员！”少女清楚这次任务在夏威夷的正规人员只有他们5人小队。

    “已经发布任务了，现在还没有响应，最近的小队因为暴风雨的关系没办法抵达。我们撤吧！”3号再次劝道。潮水正在逐渐上涨，里面夹杂的怪物更是如天灾一样冷酷，部长居然想要一个人抵挡这死亡的浪潮？可是这些怪物一旦进入城区，那些在建筑物中躲避风暴的普通人势必会遭受罹难。

    “破海者已经封堵上了缺口，这些就是全部的漏网之鱼了吧？”少女没有采纳撤退的建议，反而确认道。

    “是……是的，娜塔莎小姐，破海者传来的情报，他们已经堵上了缺口，正在对包围圈内部的鲛人进行猎杀，这边脱逃的鲛人受他们的洋流之咒的影响，只会冲向我们这片海岸，他们已经派出了一只船向我们这边开进，需要我们拖住这些东西三分钟！”耳麦里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害羞女声，她说话因为紧张而结巴起来。

    “三分钟？”少女重复了一遍。她的眼前，海面正在不断涌起，一头头狰狞的鲛人正从海里探出头来。“人要怎么抗击洪流三分钟？”

    就在这一瞬间，少女考虑过撤退。但是她看到何齐天那双惊恐的眼睛，想到背后的酒馆里还有无数无辜的游客，她自嘲似地摇了摇头：“那就三分钟吧，三号，准备援护我，我要把所有的鲛人全都引向我这边，让4号和5号准备好武器，向我这边靠拢。”

    “部长！你疯了！你要是出什么事，我们怎么向加拉哈德阁下交待？”3号不敢相信娜塔莎居然做出了这么疯狂的决定。这哪里是螳臂当车，这根本是用螳螂的手臂去阻塞接天的海潮。

    “你们都是新人，所以我不怪你们。如果出现了普通人的伤亡，我和你们也都不需要回去向加拉哈德阁下交待了，记住你们自己是谁，记住我们的职责。”娜塔莎轻声说，她背向何齐天，面朝着大海，娇小的身影真像是一块伫立在海中的礁石！

    3号听了这话，他沉默了片刻，接着这个男人忽然一咬牙，给狙击枪换上了全新的弹夹。“好吧，我们会和您一起奋战到底的！”

    耳麦里传来了四个不同的声音。

    “为了加拉哈德的荣光。”

    “为了加拉哈德的荣光。”

    “为了加拉哈德的荣光。”

    “为了加拉哈德的荣光。”

    娜塔莎听后，心中一暖，她对着面前的海面点了点头。“嗯……为了加拉哈德阁下的荣光！”

    接着，这个少女像是向风车发起冲锋的唐吉坷德，冲向了眼前漆黑的海浪。

    “左边那个，似乎擅长使用火系的魔咒？啊不，他们应该叫做元素法咒，总觉得自己的观念都被影响了，什么狗屁元素法咒。”林末央感觉自己的脑子还没有适应这种独特的世界观。

    “你们嘀嘀咕咕地在干什么呢？”两个三阶元素师觉得很奇怪，看着两个人的武器装备，这个男人和他身边的女孩子不过是普通的物理职业，在面对元素师的时候天生被压制。他们又不是三阶以下的元素师，如果抓住元素师吟唱的间隙进行攻击，那么的确有可能伤害到元素师，但三阶元素师已经能够瞬发法术，不管怎么看，这些人都毫无胜算，除非他们的身上带着可以防御法术的饰品？这种低阶的视频能够在元素法术面前撑过多久还要打一个问号。

    “不管是什么样的元素，我已经感受到了魔力，应该问题不大。那个用火的交给我，你……你来对付旁边那个，没问题吧？”林末央问，他从没见过莉莉尔动手，但是想来这个血族应该战斗力不会比他弱到哪里去。

    “好的，如果我打不过，我能叫你吗？”莉莉尔嗤嗤一笑，面前的战斗并没有让她惊慌失措，这个女孩儿遭遇过的战斗可要多出林末央的想象，论战斗经验，她百倍于林末央。

    两人的从容显然激怒了两个元素师，其中一个元素师咆哮了一声，手中一个脸盆般大的火球就已经电射出来，直袭林末央的面前。瞬发火球术！这已经证明了这个人的三阶元素师身份绝非虚假，他是真正能够瞬发法术的高级元素师，走廊中瞬间被照的透亮，一股难言的热浪混合着火球直袭林末央的面部。

    “年轻人小心！”麦卡城主说道。

    “没问题的。”林末央回答，这个元素师的实力还是很强的，至少超过林末央的想象，不仅施法速度快，而且法术的威力也很高，放到现实世界去，光是瞬发法术这一项就足以压死大多数的巫师了。可能对付起来比较棘手，但是林末央现在手中握着朱雀，这种程度的热浪是可以免疫的，他没有感到热量，这就是朱雀的加强热量抗性的能力。只要不被这个火球直接命中，普通的热量奈何不了林末央。

    想到这里，林末央伸手向后一挥，莉莉尔会意地退到了林末央的身后。

    林末央轻笑，这种火球，哪有利维坦给的压迫力强？

    他信手挥刀，长刀的刀锋划出一道橙红色的痕迹，这团火球被一分为二，在空中粉碎成无数火星，被朱雀吸附到刀身之中。吸取了火焰之后的朱雀再次沉寂下来，只有那平平无奇的刀身和冰冷的刀锋在显示着它自己神兵利器的地位。

    火系元素师被这一手震住了，刀剑能够劈开火球，而本人不受热量的伤害，这已经很不可置信了，他能够看到这刀在吸收火球的热量，这可不是一般的魔法物品所能做到的。

    “敢问阁下是……”火系元素师不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但拥有此等神器的人，身份一定非富即贵。卫兵还真是没有眼力见，怎么抓了这么个麻烦到牢房里？

    “我就是个普通的被抓进来的囚犯，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被抓进来。”林末央回答，他能嗅到这个人身上散发的恐惧味道，这个人在忌惮他。

    “原来是这样，那一定是我的人抓错了，我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火系元素师硬着头皮说道，他并没有必胜的把握战胜眼前的人，他的身上分明有着克制火元素的神器，来历不明，但是据说只要是神器，除非你达到了四阶元素师，掌握了元素混合之后，才有可能破除神器的防御，否则单凭他一个三阶元素师，还是有些吃力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神器，更要命的是握着神器的人居然在他的对立面。既然这个人不是来劫狱的，或者说麦卡领主的帮手，那么他大可不必和这种人拼命。

    “恩恩……我也觉得有误会，可是这位老先生和这位少年也是我刚认识的朋友，我觉得这其中也有什么误会，所以我也能够带他们走吗？”林末央挠了挠头，指了指身后的麦卡领主。

    元素师皱起了眉头：“这个恐怕不行，这个是我们领主大人的重犯，我们不能让他出这座牢房，我想您和他的友谊一定不怎么深厚吧？为什么一定要为难我们呢？您走，我们绝对不会追究，就当从没有看到过您，这点主我还是能做的，您看如何？”

    林末央看他的样子，摇了摇头：“你知道我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什么吗？”

    “什么？”元素师一愣。

    “那就是，不要对任何黑恶势力妥协，尤其是想要对付你的朋友的家伙，这群家伙没有任何的怜悯心，你妥协了，自己是可以轻松一些，你却会失去宝贵的朋友。就是这样，你明白了吗？”林末央将朱雀竖了起来，这时的他才认真了起来。

    “听懂了吧，听懂了的话，那就好好来打一架吧，我要保护我的朋友出去，而你们要阻止我，就这么简单。”林末央睁开了眼睛，朱雀的刀身燃起了阴郁的火焰。这柄长刀虽然换了材质，但是每一次它觉醒的时候，都是那么地摄人心魄，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如同鼓风机般的可怕风声，这柄长刀吸进成吨的氧气，将刀身如烙铁般点亮，这下整条走廊里的人都能感到逼人的热量，而来源就是林末央手中的长刀。

    “啊……是……是神器！火系的神器！”卫兵们有人惊叫起来，拥有神器，就等于拥有了四阶元素师的能力，短暂抗衡五阶元素师，而这个男人手中这长刀的威势，无疑就是火系的神器。但元素师们会将神器制作成这样的模样吗？他们会使用兵器型的神器吗？

    “哈？”林末央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这群人在说什么神器，但是有一点他很清楚，这群人很惧怕他手中的朱雀，这就够了，他需要的就是恐惧，要让他杀死这些人，在没有知道这些人的罪行之前，他做不出来，所以他激活朱雀之后，并没有采取攻击动作，他不知道这些卫兵究竟有多强，万一他用力过猛杀死了这些卫兵怎么办？或者这些卫兵跟阴影之国里的那些勇士一样，那么……他可真不够这群卫兵打的。

    “快去让海因里希大人派来支援，对方的手中有神器，等同于四阶元素师！”元素师当机立断，他可不想给海因里希卖命，这种等同于四阶元素师的家伙就让四阶的元素师来对付，他这有些超过了他的能力范围。

    “喂喂喂……末央啊，你这样我可就插不上手了哦。”莉莉尔林末央的身后摇晃着手中的短刀，虽然没有激活，但这柄其貌不扬的短刀居然就是白虎，似乎是因为上次白虎破碎的时候回收的碎片不足，所以先用这种方式重铸，之后慢慢修复之后再恢复他原本的模样。莉莉尔拥有气，她依旧能够使用这柄灵刀。刚才她的分工也很巧妙，白虎依旧可以抵消某种程度上的气流攻击。

    “那就在后面吧，顺带保护下这位老先生，我们的目的，我们想要的情报可以从这位老先生口中问道。”林末央说，既然麦卡领主是一城之主，那么他一定对这个“半神域”的历史讳莫如深，从他的口中得到情报要比自己去找情报轻松万倍。

    “好的，我知道了，那这次我就不表现了，机会留给末央~加油哦~”莉莉尔对林末央竖起了大拇指，乖巧地退到了麦卡领主的身边，将三个人护在了身后。

    “抱歉了，各位，虽然我们无冤无仇，但是我也不知道你们嘴里的四阶元素师有多强，要是太强的话，我可能就走不掉了，所以抱歉了。”林末央挥了挥刀，趁两位元素师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已经猛冲了过去。

    元素师万万没想到这个人的速度居然会这么地快，强大的物理职业的确有着惊人的体魄，包括海因里希的黑衣卫队，他们都是能够穿着金属盔甲长跑的卫士，但是要达到这样的速度简直不可能。一眨眼的功夫，林末央已经接近了一个元素师的面门，这个元素师只来得及利用瞬发能力制造出一圈火焰的护盾将自己笼罩在其中。

    朱雀砸在护盾上，这层火焰护盾摇摇欲坠，但传来的反作用力依旧大的可怕，林末央也得承认自己低估了这群家伙的防御能力。

    火焰之盾猛烈摇晃，看的元素师肝胆俱裂，不过在确认盾牌并没有溃散之后，他喘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擦，这么硬？”林末央心中一惊，他还是低估了这个元素师的实力，果然他怂并不代表他的实力弱，真的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嘿嘿，看来攻击能力不强嘛，那我可要还击了！”火系元素师心中暗喜，这个人手中的长刀似乎是防御系的，哪怕是神器都有个限度，只要能够消耗尽神器的力量，那么神器的防护就会消失，需要长时间的补充，之前他害怕的是自己没有消耗完毕神奇的力量自己就会先被杀死，现在看来这神器似乎是防御特化？

    林末央可没有给这家伙攻击的机会，他自己清楚，朱雀可没有自动防御这种功能！于是林末央对这个元素师伸出了自己的手指，捏出了一个像是手枪一样的手印。

    “雷法！”林末央一声断喝，一道耀眼的闪电瞬间从他的指尖窜出，击穿了那层火焰护盾，直接命中那名火元素师，这名元素师当场抽搐倒地。

    “他是元素师……他也是元素师！而且是特殊元素师！让四阶的人来对付！”这一幕看的风系元素师肝胆剧裂，他知道刚才的闪电不属于六系元素之一，这种属于特殊元素，比光暗元素还要稀有！

    卫兵们已经失去了战意，他们都不愿意为了海因里希把命赔上，不知道是谁惨叫了一声，所有人争先恐后地离开牢房，只在地上留下了正在抽搐的火元素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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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野兽之印

    眼前的海洋已经变了个模样，林长歌的灵魂已经被这场战斗剥离只剩下一个发呆的躯壳。

    少女像是一块顽固的礁石，挡在了这些娜迦的浪潮之前，死亡的潮水在礁石上分崩离析，她娇弱的身躯顽固地伫立在海岸里，如同定海的神针，将那群魑魅魍魉钉死在海潮之中。

    何等的盛景？即使狰狞的娜迦们的利爪反射着寒光，即使在这群娜迦中这女孩儿显得弱不禁风，可她就像是一截插进怪物群中的刀锋，不断地翻转，竟在猛兽之中杀出一条血路来。

    所有的动作片拍不出这样的盛景，即使是最疯狂的剪接师也不敢想象这样惊悚的对比。漆黑的海潮之中，手持银色短刀的少女在尽情地起舞。

    林长歌看清了，这场华丽的舞蹈不仅有着美女和野兽的共舞，飞溅的血花陪衬，真正的主角是无数交织的子弹。

    暴雨中两挺步枪的扳机在疯狂鸣响，向着海中的少女与娜迦一视同仁地倾斜着弹雨，少女在腾挪攻击的间隙，不断扭动着身姿躲避着这些子弹的弹道，她的这支华丽之舞舞伴就是死亡，只要她的动作出现任何一个纰漏，那么这些横飞的舞伴就会瞬间夺去她的性命。

    娜迦们显然没有如此轻盈的身姿，少女可以躲开每一道弹道，但这些弹道总会落在娜迦们的鳞片上，迸溅出金属碰撞的火花。

    这些枪手的射击技术惊为天人，倒不如说少女和他们的配合亲密无间，双方不需要交流，就能将弹雨和近身格斗糅合成一曲美丽的华尔兹，少女的舞伴却不是人类。

    狙击枪的狙击为这场盛大的演出献上了最强的音符，一道道白线撕破雨幕降临少女的身边，每一道白线的尽头都是冲天的水珠，和一只娜迦破碎的头颅。

    他们的火力不足，他们是精准的猎手，擅长猎杀危险的目标，但是这里危险的目标何止一个？少女不能后退，她必须成为将娜迦们钉死在浅海中的长矛，这样才能有机会让她的队友们用枪械收割。

    只是这样的舞蹈太过于消耗体力，再娴熟的舞者也有力竭的一刻，在蜘蛛网中飞舞的蝴蝶，终会陷于挣扎的罗网。

    林长歌浑然不觉，海中已经飘满了娜迦们的尸体，却还有更多的娜迦冒出头来，他的鼻腔在这场激烈的暴雨冲刷下都灌满了浓烈的海腥味，那些钻出海面的娜迦似乎不知道恐惧，他们如同毒蛇，游曳在少女的身边，不管同伴的尸体是否已经塞满了这一小片海面，他们依旧聚拢过来，海水中混合的血液味道让他们的瞳孔收缩，心脏快速跳动，如同狩猎的脉动。

    狙击枪声还在鸣响，在暴雨中能够保持如此精准的射击，同时维持住这样一个快到令人咋舌的速度，就算是最精锐的特种士兵都无法做到。而在这场战斗中，能够对这些身披鳞甲的怪物造成决定性伤害的，其实也只有这一挺狙击枪。

    娜迦的鳞片太过于坚韧，普通的步枪需要不断打击同一个部位才能破开鳞片，所以对于这些枪手来说，他们射击的位置大多数是在这些蜥蜴反曲的关节上，打碎鳞片，击破关节，损害行动力，然后由少女的短刀对脆弱的部位完成致命的一击。他们就是一部完美的屠杀机器，在这片旅游的胜地开动了马力，要将死亡平等地送给所有妄图踏上陆地的所有怪物。

    娜塔莎没有在意自己越来越沉重的手臂，她每一次腾挪身体内都像是灌进了水泥，如果有人能够触摸她的肌肤，就能发现她的身体热的发烫，身体在这种高强度的战斗中早已超出了负荷，她的肌肉滚烫地像是烧红的炭火，她还保持着精妙的动作，但已经不是肌肉和神经在驱使她的身躯，而是一股可怕的意志力。但她没有担心自己，反而是一直在数着耳边的声响。

    “3号！停止射击！你手里的狙击枪已经快到极限了！”娜塔莎躲开了另一道狙击，这道轨迹越过她的手臂空隙，将一头妄图偷袭她的娜迦的手臂连同身躯一起贯穿。

    3号趴在楼顶上，他的双目圆睁，紧盯着瞄准镜，他何曾不知道部长在干什么？必须有人将娜迦拖住，必须有人去做死亡的舞伴，这都是为了用他们微薄的火力将怪物们锁在海里。每一次狙击和娜塔莎擦身而过，他都暗自庆幸，一旦娜塔莎的动作变形，那么他就是狙杀娜塔莎的罪人。雨水流进这个男人的眼睛里，他的双眼早已被雨水刺激地血红，可他不敢眨眼，他机械般地重复着狙击动作，将一道道轨迹送向娜塔莎的舞台，将那些行动粗俗的舞伴一一放倒。他的动作越快，娜塔莎的压力就会越小。他一个弹夹有15发子弹，他的视野中已经有二十多头娜迦成为浮尸，他弹夹中还剩3发子弹。

    “快停下！”耳麦中传来娜塔莎的惊呼。这个傻女孩儿，还有时间去担心别人。扳机再次扣动，一头娜迦举起的利爪在空中被粉碎。雨水打在狙击枪的枪管上，冒出滚烫的白烟。

    “我命令你停下！不能再射击了！”娜塔莎的声音歇斯底里，这个部长永远那么冷酷，可大家都知道是外表，是伪装，她的心里和那位阁下一样，有着一颗柔软的心。所以更不能停下，这根弦已经绷紧了随时有断裂的可能，他不能让娜塔莎受到伤害。枪声再次轰鸣，这次的狙击擦过一头娜迦的胸膛，刮走了一大片血肉，可没有致死。

    “够了！服从命令！”娜塔莎听着不断鸣响的枪声，她不敢相信3号居然敢公然抗命。

    “啊！！！”耳麦里传来惊天的咆哮，那属于那个平时沉默寡言的狙击手，他站了起来，手里端着狙击枪，整个枪身已经红的发亮，暴雨滴在枪身上立刻化为满天的白色蒸汽，3号手中的狙击枪不是常规型号，是通过组织的魔导科技所制作出的特殊产物，夹杂了魔法和科技的武器结晶，拥有着普通狙击枪难以企及的威力，但每次射击带来的恐怖温度也不是枪身所能够快速散去的，这枪本就是用来对付难以应付的黑巫师的单发武装，现在却被他打成了机关枪。如果不是这场不断淋下的大雨，这枪根本撑不了这么久，3号很感谢苍天降下的这场大雨，不仅掩盖了枪声，驱散了无关者，更让他能够接连打出精准的狙击。

    他就是握着烧红的烙铁，打出如此精准的狙击。他已经没办法换弹了，他的手掌血肉早已被滚烫的枪身粘在了一起，这个男人最后站了起来，风衣般的制服在狂风中飘起，一道惊雷划过天际，照亮了他血红的双眼，以及笼罩在水蒸气中的身躯。

    “为了加拉哈德！部长……撤吧！”这个男人在轰鸣的雷声传来时咆哮，震天的枪声伴随着炸裂声，即使是这场暴雨都无法熄灭滚烫的枪身，这柄用炼金术制造出的枪械终于在最后轰然碎裂，滚烫的碎片四处飞散，刺进了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身体之中。闪电的亮光骤然熄灭，男人的身躯沉默地向后倒去！

    这最后的一枪击中水面，一口气贯穿了三只娜迦的身躯，将娜塔莎身边的娜迦一扫而空，娜塔莎得到了一瞬间的喘息之机，这个年轻的部长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悼。狙击手已经死了，能够击杀这些娜迦的人已经不存在了，她拖了多久？是否有三分钟？她不知道，没有了狙击手，她甚至看不到漆黑的海平面上是否有一艘挂着风帆的船正破浪而来。

    娜塔莎不敢停留，她向着岸上挺进，3号的最后一枪为她打出了缺口，他虽然是新人，但是这最后一枪却堪称惊艳，他无愧猎杀干员的身份。哀悼要留在最后。她的身份不允许她在这个时候悲伤。

    “4号，5号，回收3号的尸体！消灭痕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我们的活动痕迹，2号计时还有多久！”娜塔莎想要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静，可是那一丝颤抖出卖了她的内心。已经多少年没有在任务里出现人员伤亡了？

    悲伤像是要淹没她的胸腔，可她甚至没有时间哭泣。

    “还有一分钟，但是考虑到这么大的风暴，破海者到达的时间是在2分钟以内，没有响应，没有响应！这附近没有援军！部长……我们……撤吧……”耳麦里的2号干员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她的年纪虽然和娜塔莎一般大，可是她没有经过战火的洗礼，娜塔莎却是从16岁就开始担任猎杀部门的领袖。

    如果是平常，娜塔莎一定会训斥这样怯懦的行为。可是在三号牺牲之后，她明白，这四个干员不过是新人，他们会害怕，他们会恐惧，可是他们也不乏牺牲的勇气。“撤离吧，我们已经做到了我们能做的了，2号，你和4号5号他们一起撤离吧。”

    2号听到这个消息大喜，可是她却从这个命令中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部长，你呢？”2号问。

    “我再挡这些怪物一分钟。”娜塔莎站在海岸边，她的体力已经不允许她在水中战斗了，她要将娜迦们放到岸上来，虽然这样娜迦们就无法循着水中的血腥味找到她，她也就无法吸引娜迦们，但是她太累了，心理和肉体上的双重打击让她难以握紧手中的武器。她手中握着的短刀不仅重的像一座山峰，上面还凝固着3号的性命，她的话中带着决绝，失去了所有的火力支援，即使是再精妙的舞蹈也无法拯救她这疲惫的身躯。

    娜塔莎一个激灵，她那双疲惫的冰蓝色眼瞳在沙滩上一扫，和林长歌那双迷茫而又困惑的眼睛对在一起。

    “你……你还没逃走！？”无力感忽然袭来，娜塔莎差点站立不稳，这个傻子为什么不逃！他们不就是为了这些无力战斗的人和平民在战斗吗？

    林长歌不知道如何回答，脸上已经挨了少女重重的一拳，“我的手下，我的家人都白死了！你这个白痴！跑啊！快跑啊！”哪怕是即将到来的死亡都没有让娜塔莎如此绝望。如果可以，她真想一枪崩掉这个傻瓜。可她不能，这个男人的眼睛如此迷茫，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走吧，快走，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拖住这些家伙多久，走吧。”娜塔莎冷声说，她转身，海岸上，剩下的十多头娜迦已经踏上了沙滩，它们的身体上纠缠着海水，狰狞的身体终于露出了全貌，覆盖着坚固鳞片的蜥蜴身躯散发着捕食者的恐怖气场。

    林长歌终于反应过来，刚才那场战斗带来的震撼消退，求生的欲望支配了他的身体，他开始向后逃跑，瘫软的双腿甚至没办法支撑身体，只能连跪带爬地在沙滩上蠕动。身后传来了金属碰撞的声音，林长歌不回头也知道那是少女和娜迦们近身搏斗的声音。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逃。身体不听使唤，林长歌的头栽到了潮湿的沙子里，他赶紧爬了起来，脸上全是潮湿的沙粒。腥咸的水珠落入灌进他的嘴里，不知道是海边的雨如海水一般咸，还是因为他的泪水混杂着雨水落进他的嘴里。

    好像有人为他而死。悲怆灌入他的心脏，林长歌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悲伤，明明死去的人要杀他灭口，明明死去的人他根本不认识。他只是逃跑晚了而已，只要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只要现在逃回房间，锁上房门，这些怪物和这场风暴不过是一场噩梦。

    林长歌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他马上给了自己两个耳光，想要证明这不过是梦境，只要两耳光，他就能从旅馆的床上醒来，但火辣辣的疼痛让他无法欺骗自己，这都是真的，怪物也好，少女也好。都是真实的。真的有人为他而死了。

    是那个狙击手吗？那么优秀的人，为什么要为了他送掉性命，为什么要为了这么卑微的他？他不是拯救世界的伟人，没有特长，没有爱好，他只是想要看一眼大海，这就是他人生最后的愿望，在这场旅行结束后，他就会找一份轻松一些，工资不高的工作，娶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婆，过完自己普普通通的一生。

    剧本就是这样啊！为什么要我看到这些，为什么要有人为我而死？

    林长歌逃跑的步伐停了下来，他跪倒在沙滩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本不该死。

    素不相识的人不该为我而死。

    我这样的人，为什么要有人为我牺牲。我只是个普通人。

    我不想生活中有波澜。这样就好……这样就好……这样……好吗？

    我为什么这么没用！

    林长歌忽然举起自己的右臂，狠狠地咬了上去，他好像不知道疼痛，一道深深的牙印深深嵌进他的臂膀之中，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混合着雨水。

    林长歌长这么大，第一次生气。他从小就是个好好先生，从不得罪人，从不惹人注目。可是他第一次发怒，却是对自己。他恨自己无能，恨自己懦弱。他想不到什么办法惩罚这个脱逃的懦夫，只能用牙齿撕裂了这个懦夫的手臂，他无能，所以他对无能的自己狂怒。

    愤怒在他那卑贱的身躯中膨胀，他从来都是个懦弱的人，却也是个善良的人，他最怕见到的就是他人的苦难。他也想惩戒那些给别人带来痛苦的人，可他没有能力，只能用懦弱的面具伪装自己。但现在，他至少可以惩戒那个为别人带来苦难的无能自己。

    鲜血滴到沙滩上，和雨水混在一起。

    懦夫！以前你可以逃，因为那是别人的痛苦，你没有能力惩戒那些恶人。你只能明哲保身。可是现在你身后，是别人在为了你牺牲，你还要逃多久！你的人生难道就止步于此，最后波澜不惊地成为一个固定模板刻出的路人甲吗？愤怒的林长歌对着他自己咆哮。

    林长歌颤抖着站起身来，他的双腿依旧使不上力气，他哭丧着脸，鼻涕和眼泪混在了一起。可他一点点地挪动着步子，转身面向了海岸。

    暴雨还在下，耳边的战斗声却已经停息。一道闪电再次照亮了沙滩。少女的身体被利爪贯穿，被一头娜迦高高挑起，她娇小的身躯本来就不能与娜迦们那蜥蜴般接近3米的身高相比。鲜血从娜迦高举的爪子上流下，和雨水一起流在这头娜迦的身躯上。

    借着闪电的闪光，林长歌看到的是这头娜迦脸上那拟人化的表情，在滂沱的雨幕中，这头娜迦似乎在残忍地微笑，他在端详，娜塔莎的身体像是战利品一样被他高高举起。这群野兽终于打败了这颗娇弱的礁石，海浪终于冲上了海岸。

    林长歌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那枚被他捏在手中的古铜戒指在这瞬间轰然粉碎，碎片全部扎进了他的手掌之中。

    林长歌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这些细小的碎片钻进他的手掌，刺破他的血管，进入他的血液，最后顺着血液流入他的心脏。他睁开了眼睛，双目已经是一片血红。这个卑微了20多年的男人忽然仰头，发出了恐怖的咆哮，连这场连绵的暴雨都为之一震。

    另一头野兽苏醒了……

    咆哮声在沙滩上回荡，某个在雨中漫步的男人听到之后，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意外之喜！意外之喜！我可没有想到你能成长到这个地步！少年啊！不！人类啊！哈哈哈哈哈！”

    男人疯狂地大笑，神态如同被灵感包围的爱德华·蒙克观摩自己完美的作品出世，他的眼前就是一副平凡人的《呐喊》！877好书网 

    他向着咆哮声传来的方向伸出了自己的手：“来吧！让那些畸形的怪物看看，匹夫之怒，降自诸天！”

    “部长！部长！”2号在耳麦里惊呼，刚才她已经听不到娜塔莎的命令了，她能听到的只有雨点打在鳞片上的声音，像是鲜血击打钢铁。

    “这里是朝圣者猎杀部门特别行动小队，编号A004号，我们需要援助，我们需要援助！部长娜塔莎小姐正身处危险，求求你们……任何人，任何能够提供支援的人，不管是巫师，还是赏金猎人，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2号抓起了自己的联络器，她带着哭腔用嘶哑的喉咙求援。

    “我是猎人马乔里·邓肯！我被风暴拦在了外海，我的快艇无法突入风暴，重复我的快艇无法突入风暴！”

    “我们是玫瑰小队！我们是玫瑰小队！我们已经乘私人飞机赶往檀香山机场！请再坚持数分钟！”

    “我们是……”

    ……

    通讯频道被挤爆，不管是巫师，赏金猎人，乃至是血族猎人，他们早已收到了朝圣者的求援信号，有的人从刚才开始就在努力想办法赶往这里，但是他们的距离都太远了。每个收到求援信号的猎人或者巫师都很清楚，朝圣者的干员绝不会用这种语气发送求援信号，除非是情况真的十分危急。

    “这里是圆桌议会新晋第九席议员，我已经赶到现场。”

    通讯频道里一个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所有关注着这个频道的人全都精神一震。圆桌议员，第九席！2号忽然抓住了通讯器的话筒，她用已经嘶哑的喉咙哀求道：“阁下，请一定救救娜塔莎小姐！”

    “小姐，不用担心，我的传人已经赶往现场，他一定会保证娜塔莎小姐安然无恙，请让你们的相关人员全部撤离，以免被战斗所波及，请你们做好战斗痕迹的掩盖工作，我稍后也会赶到现场。”

    “传人？您有传人？”2号一愣，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关心什么，这位阁下从不食言，娜塔莎部长的性命一定无虞。

    “是啊，我有啊，你们很快就能欣赏到他的战斗了。”通讯器里男人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得意和喜悦，“他和我一样，是怪物哦~”

    胸口的疼痛刺激着神经，利爪贯穿身体的感觉像是肚子里吞进了冰冷的刀锋。没有想象中那么痛苦，娜塔莎的身体早就已经被她过度使用，到了崩溃的边缘，疼痛已经麻木，只是一丝执念还在坚持着让她不愿意闭上眼睛，不愿意就此死去。自己辜负了加拉哈德阁下的嘱托，抱歉……阁下，不能再担任您的刀刃了，原谅娜塔莎不能继续为您奋战了。

    娜塔莎在弥留之际脑子里想的居然是那个男人的身影，她挤出了一丝笑容，自从加入猎杀部门以来，她从没有笑过，现在她可以卸下伪装，卸下重担，卸下一切了。她的身体感受不到疼痛，反而是那么的温暖。她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意识在逐渐抽离，连耳边的雨声都在一点点变得模糊，她的灵魂已经自由了，只是没有陪伴那个人到最后。后悔吗？娜塔莎问自己。这个女孩儿在心里摇了摇头，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即使自己的爱情不被任何人理解，现在这样已经足够了。

    耳边响起了鼓声，那鼓声压过了雨声，在娜塔莎的耳朵中居然越来越清晰起来。这不是幻觉。这个倔强的女部长挣扎着睁开了眼睛，她的身体挤出了最后一丝生命力，让她暂时恢复了感觉。

    真有鼓声。急促的鼓点在耳边鸣响，如同天空中疾驰而过的骏马蹄声。

    娜塔莎低头，举着她的那头娜迦的表情凝固了，她居然能从那张蜥蜴的脸上看到惊恐和畏惧。所有的娜迦目光都看向某一个方向，正是鼓点传来的方向。擂鼓之人吸引了所有娜迦的注意力，让这些顶级的掠食者感到畏惧。

    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进灼热的岩浆，这分明是在滂沱的大雨之中，而且这空气如同兴奋剂一般，娜塔莎感到自己的身体居然激动地苏醒过来，滚烫的愤怒居然从她的内心深处随着不知来由的生命力一起涌现出来。

    一道黑影闪过，娜塔莎甚至看不清那道身影究竟是什么，她身前这只挑起她身躯的爪子齐根而断，黑影带着灼热的气息猛地撞在了这娜迦的身上，如一辆疾驰而过开足马力的卡车，娜迦健硕的身体居然被撞得支离破碎。血液混合着不知名的肉块从天和雨水一起落下，娜塔莎跌落在沙滩上，眼前就是那个神秘的黑影。

    娜塔莎明白了，那轰鸣的鼓声是眼前这个黑影的心跳声，如此急促，如此轰鸣，耳边还有如同巨大风箱拉扯空气的呼啸声。娜塔莎没有因为死里逃生而感到庆幸，因为耳边雷鸣的鼓点比娜迦还要恐怖。

    这个黑影是什么？另一头幻想种？什么样的恐怖生物需要如此快速的血液流速？这么强健的心脏挤压下，他的血管里是血液还是高压水柱？

    另一道闪电划过，雪白的亮光照亮了整片沙滩，也照亮了那黑影。

    那是林长歌。

    双目血红，浑身浴血的林长歌。那个迷茫的青年已经消失，他挺直了身子，这时娜塔莎才发现原来这个怂货居然身高有这么高，他的姿态平时都过于小心和卑微了。

    娜塔莎分不清自己眼前的到底是之前那个男人，还是一头披着林末央人皮的野兽，如果是野兽的话，那么这副皮囊一定很新鲜，她都能闻到那股灼热气息中夹杂的血腥味。

    娜迦们全都畏惧地后退，像是看到了天敌。这个男青年瞬间将自己提升到了食物链的顶端，这些身披鳞甲的怪物清楚，自己现在成了猎物。

    林长歌低垂着眉目，他嗅了嗅，忽然嘴角露出了一丝让娜塔莎都不寒而栗的微笑。他四肢着地，真如野兽一般，猛地冲了出去。

    如同饿狼冲进羊群，娜迦们发出低沉的悲鸣，血肉撕裂，鳞片破碎。海滩上响起了林长歌野兽般的咆哮声，一场猎杀与血腥的盛宴，在暴雨中拉开了序幕。

    黑色的利爪在肉体面前折断，黑暗的身影发出低吟的咆哮，骨骼破碎，鳞甲横飞，林长歌居然可以在这种情况下与那些怪物贴身肉搏？娜塔莎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疯狂的战斗姿态让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人，这个身影一出现，就和一边的林长歌重合在一起。这不是偶然，这种肆意的疯狂，四处倾泻的愤怒！这明明是林末央的暴走形态！

    “小姐，娜塔莎小姐，是吗？”男人迈着悠闲的步子走了过来，他看着地上的少女，居然有闲心欠身鞠躬。

    “是，是我，您就是新晋的第九席圆桌议员阁下吗？”娜塔莎说，圆桌遭受重创，剩下的议员们必须要找到人选来填补空缺，这个人就是填补空缺的人之一。娜塔莎咬了咬牙，抽出了一根金色的注射器，刺进自己的体内，在药水推入身体之中后，她咬了咬牙，将利爪抽了出来，伤口并没有流血，反而开始缓慢愈合。

    “神奇的炼金药剂，朝圣者的魔导技术果然名不虚传。”男人笑了笑，对娜塔莎伸出了手。

    娜塔莎看了他的手掌一眼，没有说话，自己默默地站了起来。

    男人的好意没有被接受，他只是尴尬地笑了笑。说：“我的传人，你看看，是不是很英勇？”

    “您的做法我不敢苟同。我要提醒您的是，这是一个中国人。中国人在圆桌议会依旧有代表。虽然我不知道这是否是这个中国人的本意，但是您这种做法，那个中国人不会高兴的。”娜塔莎说，她平视着眼前的圆桌议员的双眼，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楚。

    “真是个薄情的女孩儿，你不该对我更加恭敬一些吗？毕竟我和你们的上司，加拉哈德阁下是一个级别的。”第九议员无奈地耸了耸肩膀，显然不清楚这个女孩儿为什么对她抱有敌意。

    “加拉哈德阁下将他的荣光分给了我们，每一个朝圣者都沐浴着他的光辉，也就是说，在某种程度上讲，我们分享着加拉哈德阁下的地位，身份。”

    “而你们平时为了保持谦逊，并没有刻意强调这一点……所以，您强调这一点，是对我抱有敌意，是吗？”男人的声音变得有些不满，他似乎很生气。

    “是，我见过您使用的类似技术，您的技术不过是一次拙劣的模仿，将人变成嗜血的野兽。这一点不仅让我恐惧，更是让我怀疑您的初衷。我会将现在发生的事情如实上报。”娜塔莎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性命获救而感激涕零，反而第一时间质疑了男子的动机。

    “真是个麻烦的女孩儿，你不过，你说你见过同样的技术？”男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对这句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可能，这种技术可是我的独创，我也是通过这种技术才能够加入圆桌议会，您看到的应该是我的拙劣模仿者而已。”

    “请记住我说的话，我见过的东西远比您现在展示的东西完成度更高，您制造的只是一头野兽，我不敢说您的这种技术就已经是完成品了。”娜塔莎一字一句地说道，“而且我也强调过，那位中国的代表，他不会高兴的。”

    “您说的是林末央阁下？我虽然很尊重他，可他依旧是一位达摩克利斯之剑，他并非圆桌议员，他没有资格对我指手画脚，甚至他还要服从我的命令，听从我的安排。”男人冷笑，对娜塔莎的说法不屑一顾，“换种说法，我是他的上司。”

    “您可能是刚刚当上圆桌议员，所以不太了解，圆桌议员并不是一个权力位置，所有的议员之所以能够命令他人，是因为他们本身的人格魅力和能力。林末央没有必须听从您的命令的必要。他的手中还握着审判之剑，随时可以取下您的首级。”娜塔莎争锋相对，显然没有想要给这位议员留面子。

    “见识过我的技术之后，你居然还说他能够战胜我？我能够将所有愿意得到力量的人都化身成这样强大的战力，他即使再强，能够与多少这样的战士抗衡呢？我能够量产这些战士，他又能将自己分身吗？”男人不置可否地笑着说，“这是一场战争，战争就是残酷的，战争需要牺牲，这一点我想没人能够否认。如果不需要牺牲的战斗，那么不过是孩子幼稚的过家家而已。”

    “你错了，阁下，需要牺牲的战斗，只能说明交战的人是幼稚的孩子，将战斗当成了过家家。你手中的每一个人都是一条性命，他们都有着自己的苦乐悲欢，您要说牺牲他们？那对不起，我做不到，没有人做得到。您不明白这点，就不可能战胜林末央。他是那种会为了避免牺牲不顾一切的男人，而您不是。”

    男人的目光冷了下来，他那轻佻的语气忽然带上了寒意：“真是一张伶牙俐齿，您就不怕我来不及救您么？”

    娜塔莎直视着男人赤裸裸的威胁，她指了指自己耳朵上的耳麦：“您的一举一动，您说的每一句话，都会通过我们的通讯频道让加拉哈德阁下知晓。相信我，您威胁朝圣者的行为，他不会开心的。”

    男人看了一眼娜塔莎耳边那个闪动着蓝色光芒的耳麦，他的目光中透露着杀气，可看到娜塔莎那双无所畏惧的眼睛，他还是打了退堂鼓：“好吧，您胜利了。我们和睦相处吧，我并没有挑战加拉哈德阁下权威的意思，还请不要误会，我也是想要为这一场战斗尽一份自己的力量。不为什么。”

    “为什么破海者的包围圈会破碎，这是我们会查清楚的问题。”娜塔莎叹了口气，“希望最后被您当成工具的那个人能够生存下来，否则，朝圣者会追究您人体实验的责任。”

    男人眼神一滞，他真的很想在这里将这个女孩儿给灭口，朝圣者果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加拉哈德这个老怪物手下全是些恐怖的小怪物。

    “不过，您真的见过相似的技术吗？”男人忽然对这个来了兴趣。

    “嗯，我们朝圣者一直在想办法重制那种技术，是完完本本的重现，而不是您这种拙劣的仿制品。”娜塔莎说。

    男子的杰作再次被称为拙劣的仿制品，这让他的内心很不好受，但他强忍住没有发作，“那还请以后朝圣者能够给我多加交流和学习的机会，让我能够改进我的技术，我承认现在的技术不太人道，对于受术者来说太过于血腥了，这一点我需要道歉，真是不好意思。”男人一边笑着一边坐着解释。

    “多余的事情，等战斗结束再说吧，破海者的支援很快就会到达，即使您的武器能够杀死这些鲛人，我想您为了之后的情况能够便于解释一些，还是应该将其召回。我想没有问题吧？”娜塔莎看了这个圆桌议员一眼。

    “……请您记住您自己的身份。”

    “请你记住你的身份，刘易斯勋爵。她是我的喉舌，她的意见就等于我的意见。圆桌已经决定重启对你身份的审核。请您准备好圆桌上的答辩。”娜塔莎的耳麦放出一束光芒，在雨幕上映出了一个人影，他的声音缺乏情感波动，却让刘易斯感到芒刺在背。

    “是……我为我的不当做法道歉，加拉哈德阁下，希望这一切的误会没有影响到我们议员间的友谊。我会准备好资料回答您的问题的。请一定相信我。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刘易斯收敛了傲慢的神态，现在他可真的不敢傲慢，除了梅林议长，谁敢在加拉哈德的面前造次？这是真正的巫师界元老，功勋等身的传奇英雄。仅仅是冲撞他就会导致自己在巫师界的荣誉尽失，沦为人人喊打的丧家犬。

    光影消失，刘易斯感到很棘手，这件事居然被加拉哈德侦知了，真是最坏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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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回归的狼

    “元素师，他们的战斗方式的确和我们见过的巫师不同，莉莉，你怎么看？你见过类似的战斗人员吗？”林末央问。

    莉莉尔摇了摇头：“就我所知，没有谁的战斗方式是这样的，他们使用的不是魔力，也不是神力，我分辨不出来，他们的元素应该是建立在另一种东西之上的某种独特力量，不属于我们所知的任何战斗体系。”

    林末央看了眼在身前潜行的三个人，他叹了口气：“我有不好的预感，这里无疑是半神域，可是我们进来之后这里发生的一切画风总是不一样，我都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真是太不祥了。”林末央说，之前那种隐隐约约的不安感觉越发强烈，让他难以呼吸。

    “没关系……我们可以想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不管这里发生了什么样的异变，只要还是半神域，我们就能发现这个半神域的漏洞，并且将其攻破。不用担心。”莉莉尔柔声安慰着不安的林末央，这一次的任务还是她第一次和林末央两人单独相处，但林末央一直都很不安。

    “我只是担心，等下会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你知道的，我的运气向来不是很好，总是有一种吸引事态发生的体质。真是不详啊，如果有机会，我真的不想要参与这种毫无逻辑的战斗。”林末央说。他们五人全都穿着厚厚的斗篷，将面目隐藏，城里已经戒严了，街道上到处都是黑衣卫士。海因里希决不允许麦卡领主逃走，这个老头真的有那种可以召集一只部队的能力。那个老头依旧是这座城市的合法统治者。

    “你们就这么逃回来了？”海因里希在自己的会议室中，会议室的墙边站着数名衣着暴露的舞女，每个人的容貌都端庄艳丽，但现在她们都惶恐地站在一旁，将头低下。海因里希在发怒状态极度嗜杀，她们的小命已经悬在了半空之中。

    两个元素师跪在他的面前，虽然他们也是亡命之徒，但是面对海因里希，他们却没有反抗的勇气。“大人，请听我们解释，我们……我们已经尽力了，对方带着神器，还有特殊元素天赋，已经不是我们能够抗衡的了！”元素师解释道。

    “什么特殊天赋？什么神器？我看就是你们两个饭桶不想战斗，你们跟我要女人的时候怎么那么豪情万丈？现在要你们战斗了，你们又去了哪里了？真是让我失望！太令我失望了！你们这群饭桶！饭桶！”海因里希雷霆震怒，在他看来，这就是借口而已，这群亡命之徒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为他卖命的，还有不少就是来混时间的。

    “我……我们看到了雷霆，他使用的闪电元素！我们怀疑，他是雷鸣皇族！”元素师赶紧解释。

    “闪电？你们真的看到了闪电？”海因里希听到这话，他也严肃地一愣，接着问。

    “千真万确！他使用的就是闪电元素，这种元素只有传说中的雷鸣皇族能够使用，这个人是雷鸣皇族的高手。”元素师赶紧补充。

    “不可能，雷鸣皇族现在就只剩下一个城主雷暴，前年痛失爱子之后，他就已经不再过问这里的事情了，而且他是南维京的叛变实力的主力领主之一，怎么可能带着神器来到这里？”海因里希摇了摇头，“你们见到的那个人，大概多少岁？”

    “大概二十来岁，很年轻，手里拿着一柄火系的神器，看起来很像是一柄长刀，但是我没有听说过哪个神器是以这样的形态出现的。”元素师赶紧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娓娓道来，免得惹海因里希不高兴。

    “那就不可能，雷暴的神器不是火系的。而且法师们的神器已经很久不用长刀这种兵器的形制了，你们一定是在说谎！”海因里希摆了摆手，不耐烦地对身边的人做了个手势。

    “大人！我们没有说谎！”看到这个手势，两个元素师赶紧站了起来，他们戒备地看着海因里希身边那个脸色苍白的男人，他们咽了口唾沫。

    “处理掉，别让我看到这几个废物了。”海因里希伸出一只手掌，做了个驱赶苍蝇的动作。

    脸色苍白的元素师点了点头。

    两个犯错的元素师几乎在瞬间展开了元素护盾，可是他们两人的目光同时一僵。他们的瞳孔很快放大，血液顺着他们的五窍流出，很快流尽。

    “阁下，我觉得很有趣，如果是能够使用特殊元素的人，那么他们的血液对于我来说就是有用的东西。”面色苍白的男人惨笑，他那双被黑眼圈包围的眼睛里全是异样的神采，似乎他对这个能够使用闪电元素的人充满了兴趣。

    “先生，我先警告您，您的能力十分特殊，即使是在南维京，也有很多人不愿意看到您的身影，所以即使是您动手的时候，也请地地道一些，我不想因为您的原因，把自己的前途和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搭上。您应该很清楚，没有人愿意庇护您，除了我。”海因里希说道。

    这个苍白男人嗤嗤地笑了起来，像是用刀在玻璃上滑行，他笑着说：“您这是在提醒我，不要忘记您活着我才能获得庇护是吗？是的，我不会忘记您的恩情，我可不想再引来那群五阶的怪物的围猎。我收集的血液和天赋还不够多，我们一开始不就说好了吗？我替您杀死敌人，作为交换，我要收集他们的能力和天赋。我本来就是您用来对付G的后手，我不会对您不利的。”

    “先生您能这么想就好了，那么还请先生替帮我们解决掉这些烦人的苍蝇。”海因里希说，。“如果能够一网打尽，就把那老头子和他的女儿一起杀了吧，反正已经一网打尽了，那老头已经失去作为诱饵的能力了。”

    城门口，莉莉尔掀开了兜帽，对着守门的卫兵盈盈一笑，说：“这位兵哥哥，我们急着出城，难道就不能通融一下嘛~”她这一句话销魂蚀骨，让这个老色胚卫兵差点没有把三魂七魄都给看飞了。

    莉莉尔一点都不慌乱，因为这么短的时间，这些守门卫兵不可能知道她们这群人长什么样，他们就算是知道了有人逃跑，但是这里的人这么多，难道一定是他们？所以莉莉尔不仅不慌，甚至还主动出击，色诱起了守城的卫兵。

    “阁下，您的朋友她……”这一系列大胆的表演真是把奥莉希亚的三观都给看直了，在她看来，这个女孩儿也太放荡了一点，一言一行，举手投足间都充斥着对男性的诱惑，这就不像是个正常做派的女孩儿。这让奥莉希亚很怀疑这个青年和他的同伴的身份。不过这个青年看起来反而是人畜无害，这对奇怪的组合究竟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别管她……连我都没有习惯……算了，没事，不是什么大事，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我们得溜出城去。看她表演吧……别和我说话了，我心梗梗的……”林末央叹了口气，现在看着莉莉尔对着别的男人搔首弄姿，总是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好痛好想死。

    “兵哥哥~我们一家人就是出去郊游的，你看看我像是那种穷凶极恶的歹徒吗~”莉莉尔继续着她的表演，要不怎么说美色这个东西在全世界都走得通呢？这个卫兵双眼发直的样子，林末央用屁股想都知道这货的意志已经开始动摇了。

    “不行，领主大人的紧急命令，每一个人出城都必须要经过严格的身份审查！”卫兵打了个哆嗦，这美色可真可怕，他的理智正在蒸发，他自己也在要不要把这个女孩儿放出去之间不断动摇。

    “哦哦哦，是身份审查啊~”莉莉尔幽幽一笑，神神秘秘地从自己身上掏出了某件东西塞进卫兵手里。林末央的脸色瞬间就黑了，连奥莉希亚看清了那件东西之后都有些脸色发红。

    “哦哦哦！”卫兵一接过那件东西，最后的理智顿时飞的无影无踪，他张大了嘴，啊啊地啊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等我郊游回来~今晚……”莉莉尔在卫兵的耳边轻轻耳语道。

    “好好好，那么你们去吧。”卫兵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能力了，他点了点头。

    莉莉尔对林末央伸出了大拇指，示意搞定，看到林末央不太好看的脸色之后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五人连带一个半死不活的深潜者，就这么轻易地出了城。

    “哎呀……不好意思嘛，我又没有真的出卖色相，就是和他说了几句话而已，末央，你不会真的因为这种事情怪我吧？”五人在城外支起了小帐篷，这也是朝圣者的野外装备，还有一套行军锅和太空中那种压缩食物，现在林末央正在把铝箔袋里的食物挤到小锅里，然后用水煮热。

    “不会啊，你表现得这么色气，整个就是一……咳咳，卫兵估计都没有想到城主居然是被你这样的人救走的。”林末央嗤嗤一笑，莉莉尔一路上不知道倒了多少次歉了。

    “不过你怎么把你的那个……给卫兵了？”林末央有些不解。

    “哦？你说那条内裤啊，那个不是我的啊，我去救你们的时候去女仆房间逛了一圈，随便抓了一条藏在身上，我的还好好地穿着呢~您要看吗~”莉莉尔说着双手就滑到了自己的下身，吓得林末央一哆嗦。

    “免了，免了咳咳，我们还是讨论一下接下来要怎么办吧，这种情况糟糕透了。我们现在不能进城，然后呢，我们的身边还有个急需要医生帮助的家伙。”林末央将那辣子鸡丁递给妇孺老三人组，看得出来麦卡领主这几年受了不少苦。

    奥莉希亚在麦卡领主的怀中低声哭泣，两父女都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对方了，如今喜极而泣。

    就在五人修整的时候，莉莉尔忽然对林末央做了个手势。

    林末央会意地点了点头，他也听到了，那是某种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

    林末央小心地握紧了刀柄，他做好了随时抽刀战斗的准备。

    马车在营地旁停下，有着阳光笑容的男人从车上跳了下来：“哟，小姐你居然还真的成功了？不过这两位是？”

    听到这声音，林末央忽然身子一震，连莉莉尔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老钉看了一眼这个简陋却五脏俱全的营地。今天上午他们就已经找不到这位公主殿下了，在听说牢房暴动之后，他和G买下了一辆马车，出城之后还真的碰上了这位小姐。

    “老钉先生，您怎么知道我们已经逃出来了？”奥莉希亚有些意外，现在海因里希还认为他们在城里，老丁却已经出城来寻找了。

    “哈哈哈哈，要是你能从牢房里出来，那么城门肯定也难不倒你，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还有朋友帮忙，这一位是……”老钉向林末央伸出了手。

    “老钉小心！”一道箭矢穿破马车，向着林末央直接飞来。

    这道箭矢上包裹着流风，速度极快，发动攻击的人甚至没有外泄杀气，让林末央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还好这里还有个对杀气更加敏锐的人。白虎横在林末央的身前，击碎了包裹在箭矢上的流风，然后将箭矢整个打的粉碎。

    “这是怎么回事？”林末央冷汗直流，他没有去看马车，而是直直盯着眼前的男人的脸。

    这个男人有着和锋龙一样的脸！长得一模一样！

    “这……这……”莉莉尔拦下了箭矢，却没有贸然进攻了，这张脸就是最大的威慑力。

    “好了，G他应该不是坏人，虽然给我的感觉也很不好，但是他一定不是坏人。不要再攻击了。”老钉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他的身上散发着恐怖的气势，让他都有些忌惮，但是这个少年却又有人畜无害的眼神和神态。

    “您是？”林末央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直愣愣地问道。

    “我是老钉啊，大家都这么叫我。怎么了？”老钉很奇怪，这个青年看他的方式都不对劲。

    “老钉？您的真名是什么？”眼前这个男人给林末央的感觉很古怪，就像是雕刻了一座锋龙的雕像之后再往上蒙上雪白的丝绸。这个人长得极像，但是气质和感觉却完全不同。

    “真名？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老钉皱了皱眉头。

    “因为您和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很像。”林末央老实回答。

    “那就不对了，我从没有见过你，所以我不会是你的朋友。不过那个朋友对您很重要吗？”老钉来了兴趣，眼前的青年似乎真的认识一个和他相似的朋友。但是这……可能吗？对于别人来说不可能，但是对于他来说，这也不是不可能。

    “他是我的老师，也就是我的朋友，是一位很了不起的长辈。死于一次保护生命的战斗中。”林末央说。

    “啊？死了？那就肯定不会是我了~”老钉听完了一愣，立刻否决了林末央的想法，他虽然有可能在过去认识林末央，但是说那个人死了，那就肯定不是他了。

    林末央满怀歉意地说：“抱歉，我忘了，只是一下子被震惊到了而已。”

    G从马车里钻了出来，他扫视了一番这两人，说：“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懂？”

    “啊？”林末央和老钉同时一愣，旋即两人反应过来。似乎对方说的是和自己一样的语言，难怪G听不懂。

    “你是英国人？”

    “你也是古代人？”

    两人同时出口询问，却发现牛头不对马嘴。气氛逐渐诡异了起来。

    “等等，我们捋一捋，什么是英国人？”老钉问。

    “什么又是古代人？”林末央也很好奇，两人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稀奇的物种一般都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虽然气氛很诡异，但是林末央却反而镇定了下来，这才是半神域的正常展开啊！要是没有这种展开，那才是奇了怪了。

    “我们……我们换个地方谈吧？”老钉沉吟片刻，眼前的男人身上应该有很多的秘密，但是这秘密和大多数人都无关。他觉得自己可以冒一个险，来和这个男人进行一次交流，交换一下情报。

    “我同意，既然我们用的是同一种语言，那么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共同点，实际上我也有很多问题需要问你。”林末央点点头，这种结果再好不过。文学大 

    “G，警戒一下周围，我和这位年轻人好好聊聊。”老钉笑着说。

    “嗯，交给我。”Gdian点头，他倒是不担心有人能够伤害到老钉。

    何齐天扭动了一下身子，不管用，男人的绳子捆的很结实，这个丧心病狂的冷面干员是按照绑螃蟹的标准来绑他的。何齐天只在菜市场见过这种规格的绳技，婶婶之前去买大闸蟹，庆祝他弟弟考上大学，一斤螃蟹上就能解下半斤绳子来。

    “阿sir！我是清白的啊！”何齐天如蠕虫般在地板上扭动起来，而换来的却是雒冥凯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事情非常严重，连雒冥凯都没有想到，何齐天这个怂货怎么忽然就开了窍，居然敢在猎杀部的车子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摸别人娜塔莎的大腿！

    雒冥凯在心中不禁要为何齐天喝彩，这时候何齐天才像是个爷们儿，刺客们的教育和家风就是这样，雒冥凯不觉得摸别人女孩子的大腿是什么大的罪过，虽然他没有像那些风流花花公子一样有ntr别人的爱好，但是话又说回来，只要不是人妻，你足够优秀的情况，那什么样的女孩子不能被你拐走？

    但是雒冥凯现在却板着一副的脸庞，毕竟娜塔莎还一脸冷峻地看着他，只能说何齐天这个家伙错误估计了自己的魅力，要摸谁也别摸娜塔莎啊，先不说娜塔莎肯定不会对一个普通人类男性产生兴趣这点是毋庸置疑的，然后下一点，这个普通人到底是怎么膨胀到产生自己能够和林末央乃至是加拉哈德一争高下的幻觉的？哦对，这货都不认识这两个变态。

    刚才汽车一脚急刹，还在风中凌乱的五个猎杀部精锐干员顿时知道出了事，他们还在东倒西歪找不到平衡，雒冥凯已经如猎豹般窜下来了车。

    然后他们看到的就是中了一记手刀之后睡得很安详的何齐天和一脸受了刺激的娜塔莎。在询问了前因后果之后，在感叹何齐天的大胆之余，为了平息娜塔莎的怨气，干员们就把何齐天像大闸蟹一样绑了起来。

    “你太不应该了，别人把你当朋友，接待你，你还干出这种事情。”猎杀部的干员蹲在何齐天的面前，板着一副叫人亲近不得的脸孔说教，如果可以，他们绝对想要阉了这个王八蛋。

    何齐天心说a阿sir，我这胆子别人都知道的啊！这种摸美少女大腿的事情，街上随便找个胜利水平正常的男人干的比我何齐天多啊。

    男人看着何齐天露出了瘟鸡一样的眼神，心里也有点同情他，按理说这家伙应该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有也不会是色胆。可是这家伙今天的做的事情的确有点邪乎。他是中邪了？还是那个圆桌议员之前给他做的强化效果好过头了？当一个人体内的兽性太强烈的时候，他们的确会显示某种方面的渴望，当初猎杀部档案里不也有很多强化失败之后的普通人，出现色qing狂的倾向吗？

    可是议员施加的什么强化效果这么强？硬生生把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拉到了野兽级别级别？

    “是这样的，他之前被重击了脑袋，可能现在神智有点不清晰，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雒冥凯一边解释，一边给何齐天使眼色。

    何齐天之前还觉得雒冥凯要杀人灭口，但是现在看来不愧同样是男人，看起来还这么友善，这位asir居然和他穿的还是同一条裤子。

    “为了把他弄过来，我和某个杀人机器可花了不少力气，你们要理解我们使用的一些手段……嗯，比较粗暴，一个正常人的脑子在接连受到攻击的情况下，出现神志不清，甚至是记忆不清也很正常。”雒冥凯说瞎话的时候面不改色。

    娜塔莎狐疑地看着雒冥凯，何齐天这“咸湿的一手”可算是把她的好感度给降到了冰点，我开着车带着手下来保护你们，你们居然对我下手？真把我当野史里的那个叫什么千代的那个冤大头了？可是雒冥凯现在的表情实在真诚，沉痛之中还带着一丝尴尬，显然是一位为关心普通民众，并为头脑不清楚从而做下错事的民众感到不好意思的好巫师。

    只有何齐天暗道阿sir的演技天生不经过锤炼已经百炼成钢，他当年哄女孩子的时候一定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演技，前脚如国王般将醉倒在怀中的女孩子扶到门口，然后转身就开始抱怨对方的体重有些太过于重了一点。这份演技已经浑然天成，直达日本人常说的天人之境。娜塔莎没有混过夜店，当然不清楚何齐天的想法，何齐天可是和朋友去见识过的。

    “你当时是怎么想的？”娜塔莎转头，她的手中还拿着水果刀，在朝圣者的准则里，何齐天的行为可是要失去所有的手臂外加作案工具的。这个穿着制服的猎杀部门部长可不介意现场执行一次朝圣者有仇必报的行动。

    何齐天哪里抓不住这宝贵的生机？借某个不老完美生物的奇妙比喻来说，他现在就像是溺水的人忽然将头伸出了水面，但是只要回答的问题不能让眼前这位凶神恶煞的妹子满意，他随时都会被塞回水里。

    何齐天露出了他的死鱼眼，装出了一脸茫然的表情：“什么？我怎么被绑起来了？”

    这演技看的雒冥凯在心中给他点了十二个赞，就这迷离的眼神，无辜的语气，还有那眉目间淡淡的恐惧，好一个无辜少年郎，不愧是被圆桌议员选中的男人！这个该死的第九席当年的确没有看错人，这货真的只有在求生状态才能表现出他野兽般的内心，这演技都快赶得上雒冥凯见过的最好的歌剧演员了。

    娜塔莎愣了愣，何齐天这迷茫的表情的确太过于传神，整个人就跟一朵风中凌乱的水仙花一般。

    “他们怎么对你的？”娜塔莎都有些同情这家伙了，他问。

    “阿sir用棍子打了我的头，这边这位猛男用麻醉药把我放倒了。”

    我靠！娜塔莎都忍不住抬起眼睛看了一眼雒冥凯和自己手下的干员，这两人下手可真够狠的，还是说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猎杀部某些干员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雒冥凯到底是教了什么？到底谁才是猎杀部负责任啊？，猎杀部也就对黑巫师也才下手这么狠吧！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娜塔莎收起了水果刀。

    何齐天和雒冥凯紧绷着脸，但心里同时都松了一口气。

    “好了，你们也把武器放下，没事了，误会已经解开了。”娜塔莎说。

    一个干员将自己的手枪揣回了兜里，另一个干员则收起了自己手中的冲锋枪。这两家伙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尤其是那个用手枪的家伙，刚才他恨不得把何齐天的头打成浆糊，以教训这个敢揩部长油的老色魔。

    误会解除，男人开始帮何齐天松绑，而雒冥凯则有时间打量这所何齐天的小别墅。老实说，这座公寓窄了一些，比不上那威风气派的朝圣者总部，但是那句中国古话怎么说的来着？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这座公寓对于一只没什么志向的普通人来说，已经算是不错的狗屋了。

    “哥哥？你为什么躺在地板上？”小房间里钻出一个女孩儿来，可声音却不对。雒冥凯刚想说何齐天这家伙不是没有女朋友吗！？为什么还在自己的房间里藏着一个女孩儿，可仔细一看这个女孩儿的脸，他居然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自己的肌肉，你大爷的，看错了，这个女孩儿长得比较漂亮，和何齐天很像，但是却比何齐天这个样貌平平的家伙漂亮不知道多少，真是一个妈生的？

    这个女孩儿的侧脸虽然依旧阴柔，可是却没有那种颠倒众生的邪魅气质，她的面容现在更像是年轻时候娜塔莎，但是无论是气质还是样貌，这女孩儿都要远弱于雒冥凯认识的娜塔莎。

    又是活见鬼了。何齐天一脸茫然地看着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妹妹说话，交流，他有种十分惊悚的感觉，这里真的是夏威夷，而不是任意门背后吗？他租这间公寓的事情可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这些人是……”女孩儿皱起了眉头，看向了何齐天背后的那群面相狰狞的人。

    “这是我的朋友！”何齐天说，他已经被严重警告过了，朝圣者们之所以还没有洗去他的记忆，就是因为他还有用处，否则他早就一脸懵逼地在沙滩上醒来，连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朋友？哥哥你还能有带回家的朋友？”妹妹捂嘴笑了笑，“不过这位姐姐好漂亮，是你的女朋友吗？”

    “……啊不，这位是……我上司，暂时的。”何齐天叹了口气。

    “唔，这就是你的公寓？”娜塔莎点了点头，仔细地打量起来。

    “暂时租的，外面租房子还挺便宜的，只租了一个月，天天住旅馆吃不消，所以就只有旅游期间住在旅馆里。我还准备在这里打点小时工再回去的。”何齐天老老实实，乖得像孙子一样。

    他这几天见到的东西太惊悚了，他知晓的真相也太惊悚了，原来魔法和巫师一直都存在，不仅如此，甚至他们之间还有交战，自己看到的就是一场对海怪的狩猎，抱歉这信息量实在太大，让人有些接受不了。

    “我去给各位倒茶，各位稍等。”妹妹乖巧地走进了厨房，干员们则走进客厅，在沙发上落座。

    “这是你妹妹？”雒冥凯笑着问。

    何齐天点点头：“嗯，亲妹妹，怎么了？”

    “你确定那真是你妹妹？”雒冥凯忽然问。

    “什么？那不是我妹妹，还能是谁啊，您不要吓我……我胆子比较小。”何齐天见识过前几天的场景之后，有点畏惧。

    “你已经见证过真正的世界了，我们巫师有一句俗话，叫做见过真相的人，从此真相会主动来找你。希望你能够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雒冥凯笑了笑，各处已经忙成了一锅粥，所有的干员包括他们这些领导层都已经全线出动了，新的圆桌议员也已经加入了战斗之中，但现在的问题在于达摩克利斯之剑现在的战斗力已经彻底分散开了，现在的英国一定不能出任何的意外，他们却还要在夏威夷解决这边的问题。这该说不愧曾经是英国的殖民地，英美之间的联系居然能隔着一整片大洋都能相互影响？

    “所以呢？”何齐天有点不相信地看向厨房。的确这不正常，妹妹是怎么来的，为什么妹妹对这间房间的熟悉程度还在他之上。

    “这个人不是你的妹妹，我们这里有很多怪物都能模仿成这样子。比如千面怪，比如某种女孩子的怨灵，这很正常。”雒冥凯使了个眼色，干员们已经手枪子弹悄悄上膛了。

    “那我该怎么办，以后难道我就一直要面对这种骚扰？”何齐天慌了，以后连认识的人都不知道是不是真实的，这也太让人毛骨悚然了。

    “当然不是，正常情况下，这些巫师是不会去管普通人的，只要你失去了相应的记忆，或者说被我们接手，应该就不会有问题。”雒冥凯看了一眼门口，厨房里传来水烧开的声音。

    “但是，你的情况很特殊，你关系到一个圆桌议员的污点，我们拒绝在人体实验上退步，所以你就是一个活着的罪证。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地铲除你。按照我们平常的习惯，我们应该会消除你的记忆。但是我们没有，而是伪装成你的朋友回到了你的公寓里。这个杀手应该不是熟手，否则不可能不认识我们。”

    “所以……”

    “所以很抱歉，我们就算是制服了她，她可能也不知道是受谁的雇佣，真是可惜。”雒冥凯在关心的地方完全就不对劲。

    “唔……人体实验，难道以前你们没有抓过吗？”何齐天想起自己被人像猴一样弄成了一件战斗工具，就气不打一出来。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圆桌需要更多的力量，但是我们却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来慢慢选拔。很多人的心里都有阴暗面，只要我们能够压制住他的阴暗面，他就能够成为好人。但现在我们缺乏人手，当初那柄约束众生的剑也不在了，情况十分复杂。”

    “剑？”

    “一柄审判之剑。”雒冥凯说，“在他还活着的时候，他就是圆桌里最危险的暴徒，任何人都不敢越雷池半步，因为没人能够确定自己一定能够在他的手下逃生，你知道的，权力和利益都不再发挥作用的时候，人就会转而敬畏力量，我们都是如此。”

    “那么现在呢？你们就没有替代的人选吗？”何齐天有些不满。

    “可不是谁都敢杀死圆桌议员的，我们是一个组织，也许是世界上最强的组织之一，但是同样的，我们是组织，我们不可能和那个人一样，每次都和人进行纯粹的力量较量。”雒冥凯说，“所以权力和利益，偶尔也会成为我们博弈的手法。当然，今天不算。”

    厨房里已经开始飘来白色的雾，公寓里顿时潮湿起来。

    “唔……看来她已经按耐不住了。”雒冥凯一笑，干员们同时一笑，每个人手中的凶器都从长袍下伸出，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玩味残忍的笑容。

    “我们总会迈向命运，走向既定的未来，人类不会在这个时候倒下，但是人类总会在这种时候，互相伤害。我们防止的就是这种情况。”雒冥凯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戒指戴上，何齐天有些意外，这枚戒指的样子居然和那枚碎裂之后jin入他心脏的戒指很像。

    “这是……”何齐天惊得说不出话。

    “这是我的仿制品，这些戒指都是对一件惊世杰作的仿制品，真正的正品在一个男人的体内，他还在战场上，没有回归，不过有机会的话，你会见到他的。你体内的那枚和我这枚也不同，你的那一枚只能用愤怒触发，而我这一枚能够通过魔力触发，他们的表现方式也不同。你可以看做这些仿制品各自再现了本尊的一个面而已。不用在意，我们都是这样战斗过来的。我只是很久没有战斗了，所以想要踏上战场，亲自闻闻这肃杀的氛围。”

    “你怎么忽然想要自己动手了？”莉莉尔问。

    “很简单的啊，因为这个女孩子是个刺客，我已经好久没有看到刺客，应该说，阴影之狼被歼灭之后，我就是最后一头狼了，那么里面这一头小小的母狼崽子又是从哪里出来的呢？”雒冥凯站直了身子，水蒸气飘到他的身边自动退开，好像不敢沾染他的身体。

    厨房里忽然爆发出火光，女孩儿的惊呼声传来。

    “怎么了？”雒冥凯出声问。

    “着火了！”女孩儿焦急的声音，透露着惊慌和无助，但是雒冥凯明白，这都是假象，一切都是假象。

    他和娜塔莎交换了一下眼神，走进了厨房里。

    厨房里锅子已经烧了起来。这就是刺客的行动准则，刺客虽然知道巫师的存在，并且同样保守秘密。但是他们保守的是人死去的秘密，而不是魔法的秘密。所以这种会引起常人注意的行动，巫师不会做，一场大火可能引起火警，乃至是公寓其他居民的关注。但是刺客会。

    水珠落地，一柄匕首直刺雒冥凯的心窝。握着匕首的少女，眼神狂热炽烈，如同饿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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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破绽与佣兵

    劳恩国王与九位公爵，以及一位伯爵围坐起来。尽管他在位已有二十余年，但劳恩似乎仍如旭日东升，据学者说他仍如十九岁的光景一般。有传闻称他意欲收复被诅咒的穆席隆，铲除所有污秽，恢复往日的荣光。不过他现在看起来没有那么精神。“我知道各位有的听说了，有的还不知道。”他环视了一周后说道。“湖神仙女失踪了。在卡尔卡松剿灭野兽人之时，休巴尔德公爵与湖神仙女一同出征，两人据说陷入伏击，现在行踪不明。”几个公爵表情凝重起来，而早先知道的几个公爵，在等待接下来的事，他们似乎早有意见要发表。但劳恩国王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别那么急。“还有一件事，木精灵对奎那里斯发起了进攻，毫无征兆，他们凶残直极，已经攻破了好几座城市。坦柯雷德二世公爵被困在那里。”这个消息让阿图瓦公爵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两件事与他的领地都接壤。

    “还有一些烦心事情，海因里希向我们发出了援助申请，说是他让麦卡领主跑掉了，让我们在沿途设卡，以免麦卡领主前往北维京，一旦让他求到援军，他那边的情况会非常难过。”劳恩国王再次说，这次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黑了一些。

    “恕我直言，陛下，我们并没有和那位篡王者合作的必要，我们留下他只是因为麦卡那家伙根本不愿意加入我们的阵营，所以我们一直默许他对麦卡城做的一切，一旦我们直接出手帮助海因里希，这就等于我们南方十国直接放弃了荣誉。在我们的说法中，我们是拥护作为维京皇室成员的您的。一旦这样帮助篡王者，我们的大义名分就会失去。民众们绝不会去帮助反对时空王的人。”一位公爵说道，应该说他在自己的领地上也是一位国王，可是这时候，他却只是一位公爵。这里长幼有序，他不是时空王族，所以决不能在这片土地上自称是国王，最多也就是领主。

    “我们就不能摆脱那位大人的阴影吗？”劳恩的脸色阴沉下来，他在那位的阴影之下执政太多了，他一直想要摆脱这一切，成为真正的一方国王，可是现在想起来，如果不能走出那位的阴影，就永远没有机会。

    “劳恩国王……陛下，我们……我们不能认同这种做法，任何人都可以追求权力，但是权力一定要是在维京皇族的带领之下，哪怕是那四位魔导皇帝，也不可能公开反抗时空王的统治，您比谁都清楚，时空王陛下是不容亵渎，不容违背，不容质疑的。我们当然可以编纂故事让民众不再相信时空王陛下的权威，但是这一定会惹来北维京帝国和现在那些中立国的震怒。您明白的，传说中的时空王修丁·艾尔奇陛下对于所有人类来说意味着什么。”

    “抱歉，是我想的不够周详了，人活得太久之后，就会变得越发的贪婪，对于权力，对于其他的东西……都是一样的……我们需要重新考虑，我们可以帮助海因里希拦截下麦卡，但是他是手刀时空王承认的统治者，我们之中没有人能够光明正大地逮捕他。理想上我们没有出兵为他复国就已经是违背荣誉的一件事了，所有的事情必须要在悄无声息下完成。”

    “是，明白了皇帝陛下……但是……我们现在的时间和精力都已经不足以让我们去管麦卡了，北维京大军南下，听说佣兵王已经派出了一个刺客。来暗杀您……”

    当第一阵初雪降临的时候，守望者酒馆的大门就已经关的严实起来，远处的森林已经被积雪完全点缀成了一片令人盲目的白色。这里暂时不会再有冒险者或者歇脚的农夫光顾了。

    年轻的酒馆老板乔治正在火炉旁，他的手中掂着一只巨大的汤勺，而火炉上一只比普通瓦罐大了两倍的硕大汤锅正在嘟嘟地冒着热气，里面煮着浓郁而可口的炖牛肉。这道菜式一直是酒馆的特色，在天气暖和，冒险者络绎不绝的时候，乔治每天都要煮上好几锅这样的炖菜。可是现在初雪已下，寒冷的冬天已至。这里是帝国的最南方，靠近龙族领土的最后边境。踏入不远处那片郁郁葱葱的古老森林，就不再是人类的领地。虽然平时来到森林猎杀魔物或者寻宝的冒险者和佣兵络绎不绝，但是一旦初雪落下，里面就充满着觅食过冬的魔兽，在艰难的岁月里，不懂得耕作的魔物们会比平时更加难以对付。

    “尤利娅，把我放在柜台上的那瓶子精盐拿过来。”乔治一边搅动着大锅，一边对着厨房里喊道。

    “诶？是哪个罐子？哥哥你放在柜台上的罐子实在是太多了。”少女轻快地声音传到作响的大锅旁，像一只春天的夜莺。

    乔治只能把头从那口沸腾的大锅上抬起来，看向酒馆的柜台。少女调皮地举了举自己手上两个同样大小的陶罐，一上一下的比对着。这时乔治才注意到少女穿着那件她只有节日才会从衣柜的最里面拿出来的素白色小礼服。这件礼服是曾经一个路过的冒险团里的女祭司送给她的。那也是个温柔而又充满活力的年轻女孩儿啊，乔治不禁想到。能够将如此贵重而又漂亮的衣服送给刚刚认识的酒馆女服务员，冒险家们也许真的如传闻中那样富有而又有爱心呢？

    “哥哥！到底是哪个啊？别光顾着发愣啊，我的手都酸了。”少女看着自己哥哥一脸沉思的表情，不知道这个木头脑袋又把自己的思绪放飞到哪里去了。

    乔治被少女吓了一跳，赶紧放下汤勺，走到柜台前，从少女的手中接过那个青灰色的陶罐，同时他宠溺地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拍了拍少女的头：“我的妹妹今天穿的好像城里的公主一样，是因为今天是新年吗？不对，这才是水之月啊，新年要到4个月后的革新之月啊？难道今天是纪念伟大的魔导之魂的回归节吗？也不对啊？”说到一半，乔治忽然停住了话头，用一双意味深长的眼睛暗暗盯着自己的妹妹。果然尤利娅的脸刹那间红的像个熟透了的苹果。

    “啊~看来是因为我的妹妹今天要见到她内心的骑士了啊~啊，伟大的冒险家，乔木镇的好朋友，俘获了少女的芳心的伟大英雄，额……他叫什么来着？瞧瞧我这冒失的人啊，记忆力竟会如此衰退！不过我的妹妹都想着要嫁人了，我这个哥哥记忆力衰退也是情有可原啊。”

    乔治说完还调皮地挤了挤眼睛，尤利娅顿时羞红了脸，也不知是气愤还是娇羞，她一边用手捂住自己的脸，一边想要用手去捂乔治的嘴。

    “啊，被戳中了内心秘密的少女竟露出了从未见过的獠牙，竟想灭自己哥哥的口，仁慈的光之导师奈特·佛莱士啊，这就是被您的祭司称赞之后赠与了礼物的所谓温柔少女吗？”乔治一边灵巧的躲避着尤利娅的小手，一边揭开了瓦罐的盖子，确认着里面的盐的好坏，同时嘴里还不停地说着自己从里看来的段落。这些段落改编一下用来调侃自己的妹妹感觉还真不错。难怪老人们常说“阅读使人口中生出美丽的花朵呢？”

    “才没有，哥哥你别取笑我了！”尤利娅愤愤地踩了乔治的脚，乔治疼的哎哟一声，赶紧闭上了嘴。“我才没有你说的那种……”尤利娅努力地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能够更加让人信服一点，可是说到一半，声音却越来越小，耳根却越来越红。最后她只能认命似地捂住自己的脸，飞似地跑进了后厨。

    乔治看着自己这个情窦初开的妹妹，嘴角得意地上翘，他在炖肉中放下了一勺精盐，又开始卖力地搅拌起来。

    酒馆屋檐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凌，融化的雪沿着冰凌流下，滴落在酒馆门口的雪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而酒馆四周覆盖着厚厚的雪，连一个脚印都没有。

    当乔治满意地盛起一碗炖肉时，酒馆门口传来了重重的撞击声。一个物体猛然撞击地面的声音，然后是一群年轻人的哄笑声。乔治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后厨里的尤利娅却像一阵风一样冲向了酒馆的大门，把那扇橡木做的沉重大门拉得“嘎吱”一声。“哦，老伙计，你也感受到了妹妹留不住的感觉了吗？”乔治心中暗暗叹道。

    门外是个摔得满身是雪的年轻人，正在身边的哄笑声中拍打着自己得衣服。那是件没有任何装饰的硬皮甲，和平时见过的那些冒险团身上装饰着各式花纹和纹样的衣服不同，这件皮甲白的像门外的雪，当然，作为一个农村小姑娘，尤利娅当然知道这是洗得发白。

    “哟！那个……银……哥哥，那个……先进来吧。”尤利娅看着年轻人那张熟悉的脸，竟有些手足无措，年轻的少女的脸悄然浮上一层红晕。

    “哈……团长，想不到你还没有拯救世界就已经拐带到公主了啊~”身后另一个青年哄笑道，同时从后面轻轻推了一把银，让不知所措的银一个踉跄，跌进了酒馆里。接着青年和另外几个冒险团成员赶紧挤进酒馆那扇小小的大门里，初雪的第一阵寒风可是能让身经百战的英雄胆怯，他们自然也不想伫立在这种刺骨的寒冷中。

    乔治善意地看着酒馆里簇拥在火炉前烤火的年轻人们，他们一个个冻得耳朵通红，发梢上都挂着白色的雪渣，正在炉火的热量下一点点融化。

    “小伙子们，先来喝碗热汤，暖暖身子，等下还有我秘制的炖牛肉哦~”乔治从厨房中端出早已准备好的姜汁汤，摆放到酒馆大厅中央最大的那张桌子上。青年们立刻欢呼着搓了搓手，都坐到了桌子旁。

    冒险团的成员们默契地把最中央的位置留给了团长银，五个稚嫩的冒险家整齐地作成了一排。

    “怎么样，小子们，活都干完了？”乔治摆下最后一碗热汤，自己也坐在了冒险团的对面，这时候才能看到他的额头甚至还有没有擦拭的汗水，看来今天他的确忙活了不少时间。尤利娅则乖巧地做到乔治的旁边，端起热汤一口一口小心地喝着，时不时悄悄用自己的目光去偷窥银那张秀气的脸。

    “恩，我们终于赶在初雪落下之前帮木匠大叔搬运了最后一批木材，还帮农场的那个老婆婆收获了今年的最后一批小麦，铁匠大叔的那个鼓风机我们一个星期前就修好了。乔木镇适合我们的委托已经全部做完了。等初雪停下，我们就会出发去下个城镇了。”银用手搓着温暖的木碗，并不急着喝汤，而是一点一点的汇报着。乔治一边聚精会神地听着银的讲述，虽然银叙述的委托都更像一些钟点工才会去干的一些日常琐事。

    “你们可算是帮了我们的大忙了。因为靠近双月森林的关系，这里的人口很少，人手经常不够用，劳动力也不足，你知道的，普通的冒险团也不屑于去干这些工作，他们的脑子里都是宝藏，魔物之类的。”乔治笑道。

    “可别这么说，我们要是阵容齐全的话，我们也想去建功立业，寻找秘宝啊，这是每个冒险团的内心里都有的冲动吧。”银苦笑着环视了一下自己身边的成员们，他们每个人都只是在腰间挂着一柄短剑，身上穿着各式混搭的装备，而即使是唯一的武器短剑，也是拿来割麦子和宰杀家禽的时候多一点，况且这样粗劣的铁质武器对于魔物的效果和路边的小石块没有什么区别。“在传说中如果是狼人的话，必须要用银制的武器才能对他们造成伤害，而别说狼人了，我想我们连一般的猛兽都对付不了吧。”

    乔治点了点头，这个冒险团的确是他经营酒馆这么多年来见过最寒酸，最穷也是最奇特的冒险团。“你们团里就没有元素师和祭司吗？”乔治问道，因为从来没见过这样类似的角色在冒险团里走动，而一个正规的冒险团即使规模再小，也是会有这两个职业的人员存在的，前者能让一些困难变得很好解决，后者能够提供随队的医疗帮助，使受伤的团员快速恢复健康。

    “这个的话，我们之前是六个人，其中是有个元素师学徒的，不过他还处于学习阶段，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学院召回，进行元素魔法的学习。所以很不巧现在他应该正坐在课堂里吧。不过即使他在这里，他现在的学习进度也只到一级的魔法，我记得冒险团里最低程度也应该是熟练使用二级魔法，掌握一个到两个三级魔法吧。但是他很有天赋，他是亚特兰斯学院的学生，就是那个维京帝国最有名的魔法学院，我想很快就能掌握到二级魔法了吧。”银眉飞色舞地说道，乔治看得出来他对这个有着元素师天赋的团员充满了自豪感。“然后虽然我们没有祭司，但是我们团里有个医生，有总比没有好吧？”银向乔治指了指坐在最边缘上的那个棕发青年，这个青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头。

    这时乔治才注意到这个青年穿着的并不和其他人一样，而是穿着一件厚厚的长袍，棉衣的衣领从长袍下露出来，虽然他的腰间也挂着一把看起来很粗劣的短剑，但是很明显的他不像是个有力气使剑的人。“这位就是我们团队的医生了，他叫雷诺杰克逊，大家叫他雷诺或者吉米就行。”

    吉米似乎十分内向，原不如银那么大方，只是瑟缩在角落一口一口小心地喝着热汤。

    “然后，乔治大哥，你也看到了，我们剩下四个其实连个合格的战士都算不上，我们只是体格还算凑合，比起猎杀野兽和魔兽，我们的确是农活干的更顺手一点。所以……”银说到这里，也露出了十分尴尬的笑容：“平时我们也只能接受一些比较低级的日常委托，收入也很低。”

    乔治这才恍然大悟，说道：“怪不得你们要在镇边上搭帐篷，也从来不看你们出入商店酒馆之类的。可是即使这样，你们为什么要出来当冒险者呢，这份工作还是十分危险的啊，一旦被帝国强制征召，你们面对正常的委托都是会送命的吧。”

    银还没有说话，反倒是一旁那个一开始推搡银的高个子年轻人说话了：“因为我们的家乡的领主欠了另外的领主一大笔钱，如果不能按时还清，我们这些领民就需要迁移到另一个领主的领土上去当奴隶。所以领主大人将治下的几个村庄最身强力壮的年轻人送出来，组建冒险团来挣钱。因为家乡实在是太过于贫瘠，种地也只能勉强养活自己。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乔治这时问道：“是因为你们的领主好赌吗？怎么会欠别的领主一大笔钱呢？”

    高个子正欲开口，银却说道：“奥莱利特，还是我来解释吧。这也是团长的职责。”奥莱利特点点头，闭上了自己的嘴。银便开始解释道：“我们的家乡位于厄运裂口附近，厄运裂口则是隔断堕落深渊与维京帝国领土的红土山脉的缺口。也就是说，堕落深渊的魔物，异形种，盗贼，人渣，甚至是恶魔残党都经常出现在我们家乡领土的附近。虽然他们数量稀少，对我们的家乡提不起兴趣，但也没人想要来到这么个地方吧。上次在我映像里出现在我们村子里的生人是一个元素师大人，领主对他十分敬重，但是他前往堕落深渊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听说那可是个能使用5级魔法的大人物！所以土地贫瘠，又不能通商，领地就越来越穷，还好领主伯兰特大人是个少有的好人，总是和我们共同劳作，但是去年粮食出现短缺，领主大人为了自己的子民不饿死，以贵族的名义向周边的领地的领主借了一笔钱购买粮食。可是即使是这样一笔对于别的领主而言不多的钱，对于我们的领主来说却是无法偿还的巨款。可是领主实在不忍心民众沦为奴隶，我们也不忍心离开这么好的领主。所以领主提出组建冒险团的时候，我们几个村子的青壮年就主动响应了。”

    乔治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那不是和我们这个落木镇的情况很类似的吗，不同的地方在于双月森林是精灵的领地，虽然不知道最近为何他们都没有再出现，但是因为古老的约定，精灵是绝不会主动伤害人类的，反而是因为森林里的宝藏和魔物，吸引了大量的冒险团前来。所以这么说来，你们的领主大人的确是好人啊。我们只要祈求贵族老爷们不吸干我们的鲜血就谢天谢地了。领主和子民一同耕作，真是想都不敢想。”

    说罢乔治站起身来，尤利娅立刻乖巧地跑到后厨拿盘子去了。

    尤利娅收起桌上用过的木碗，摆上了干净的汤碗和盘子，乔治开始一盘一盘地盛上菜肴。炖牛肉的芳香飘进五个年轻人的鼻子里，让五个年轻人都有了一种饥肠辘辘的感觉，甚至在宁静的雪夜里还传来了肚子咕咕作响的声音。

    “久等了，吃吧，这可是本酒馆的招牌，各路的冒险家们最爱的一道菜。”乔治微笑道，同时露出了自豪的笑容。五个年轻人都露出了羞涩的笑容，甚至来不及道谢，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无论是烤的恰到好处，松软可口的面包，还是浓郁可口的炖肉，这都是离开家乡几个月来节衣缩食的冒险团的年轻人好久没有体验过的可口佳肴。乔治看着眼前狼吞虎咽的青年们，心头忽然涌上一阵酸楚。这些能力堪称低劣的年轻人却为了领地的未来背井离乡，冒着生命的危险为家乡而战，如今这样一顿不算豪华的饱饭就能让他们开心成这样。乔治不禁想起曾经来到自己的酒馆大快朵颐的那些资深冒险家们，因为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所以他们都是纵情享乐，只求一天获得宝藏和名望满载而归。而这些年轻人却是节衣缩食，精打细算，干着脏活累活，节约下每一枚自己挣到的铜币，送回远处的故乡。火灭 

    “银，你们先吃着，等下大哥我有礼物送给你们。”乔治站起身说道，一边走向酒馆的地窖。

    银抬起头看着乔治的行动，而他的团员显然没有注意到这点，两个团员还自顾自地聊起了天：“诺尔！这味道可真不错，真不是盖的，大哥的手艺真棒。”另外一个看起来体型更为健壮的大汉则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艾力克说得对。”诺尔不满地敲了敲桌子：“艾力克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虽然你是我们之中最健壮的，可是我总觉得你像个傻大个。”艾力克皱了皱眉，接着否认道：“艾力克不是。”诺尔只能伤心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同时把自己碗里的面包又放了一个到艾力克碗里：“傻大个多吃点~”艾力克拿起面包，岩石般坚硬的脸庞上露出一个笑容，只是这个笑容有点像个花岗岩做的魔偶：“艾力克谢谢，诺尔是好朋友。”

    “行了行了，谁让你是团里最壮的，我是最灵活的呢！”诺尔没好声气地扭过头去，正好看到尤利娅提着一大筐烤好的面包从后厨出来。奥莱利特赶紧站起身来，从尤利娅手中接过面包篮：“谢谢尤利娅小姐了，让女孩子干这种重活真不是绅士所为。喂！团长，你个木头！快向尤利娅小姐道谢！”银这时才把目光转到尤利娅身上，可是两人的目光刚一交汇又默契地转向了一边。奥莱利特把面包篮放在桌子上，里面装满了烤的金黄的柔软面包，还是热乎乎的，奥莱利特抓了一个面包塞进自己的嘴里，一边走到吉米的身边用手肘捅了捅吉米的肋骨。

    吉米只能害羞地缩了缩自己的身子，奥莱利特则对吉米说道：“瞧瞧团长那熊样，平时多精神，现在倒像个少女一样。你说我啥时候能被尤利娅小姐这样的女孩儿看上啊，你觉不觉得尤利娅小姐比上次我们在雷鸣城里见到的那个小姐姐更漂亮吗？”

    吉米怯生生地问道：“就是那个你上去搭讪，结果被人家冒险团里两个战士揍了个鼻青脸肿的那个？”

    奥莱利特吐了吐舌头：“咱们能不提那档子事儿吗，我哪知道那小姐姐是冒险团的首席祭司，你别说那两个战士力气可真大。这可不是一般的练习能练出来的。”

    吉米回答道：“大概是因为身上有一些魔法物品吧，我听说有些魔法物品能够让人的力气变大，还有的能够保护持有者。”

    奥莱利特立刻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凑到吉米边上：“维克多小子告诉你的？除了他我们这里可没人见过魔法物品，也不知道他在学院里过的如何，有元素魔法的天赋真棒，我也好想使用魔法啊。”吉米立刻说道：“我也羡慕大家能够战斗啊，尤其是你，你不也被个白头发的大哥教过几招剑术啊。”

    “人家那是银发好吗！银大哥是我最敬重的人！和团长名字一样！也和团长一样是我敬重的人。吉米小子你可不准说别人的坏话。我削你！”奥莱利特象征性地抬起了手，吉米立刻害怕地缩成了一团。奥莱利特这时又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啥时候能见到银大哥，上次见他的时候他好像还和一个漂亮的精灵在一起的？”

    “所以说，奥莱利特，你到底是想你的大哥，还是在想漂亮的精灵啊？”诺尔不知何时也加入过来，一边嚼着面包一边问道。

    “两者都有……不对，诺尔小子你给我闭嘴！”奥莱利特气急败坏地把一块面包向诺尔的嘴里塞去，然而诺尔比他想象的还要灵活，机制地躲开了面包，发出了哈哈的讪笑声。

    “哟，大家都这么有精神啊，果然都是年轻人啊，尤利娅来搭把手。”乔治在地窖口叫道。守望者酒馆的地窖就建在厨房下方，所以尤利娅很容易就听到了乔治的呼喊声，尤利娅飞快地跑向地窖。“是不是需要搬运什么重物？艾力克快去帮忙。”银转头说道，艾力克立刻把手里的面包全部塞进嘴里，生怕回来就没了吃的，这才向地窖走去。

    半晌，艾力克才举着一个巨大的包袱回到了饭桌前，这个巨大的包袱几乎占了这张大桌的一半，而在放下的时候，里面的物体碰撞发出了钢铁的声音。乔治走回饭桌旁边，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艾力克的力气果然和镇里人说的一样大啊。”

    艾力克再次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再次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又拿起一个面包。

    “所以，这是？”银疑惑的看着这个沉重的包裹，里面应该是钢铁制品，这听的出来，但是银却不知道乔治从哪里搞来了这些奇怪的东西。

    乔治一边解开包袱，一边在桌子上把包袱皮展开。

    “这是……我的娘啊！老板你这！”诺尔看到包袱里的东西，不禁失声叫了起来。

    包袱里是各式的武器，有双手重甲，也有战斧战锤，甚至还有精致的手nu和磨损的很严重的手甲。乔治一边把这些装备摆开，一边说道：“在我这里做交易的冒险家们不都是富人，有的人就会把自己的武器和装备抵押给我，这么多年过去了，大部分的装备我都卖给了镇上的铁匠，让他融了做材料，只有这些听说品质还算凑合，我就留下了。你们的装备这么差，所以我想把这些装备送给你们。之前铁匠已经全部修理过一遍了，虽然也就是普通铁匠铺的水准，绝对不是什么魔法装备或者神器之类的，但是用来替换你们的武器应该还是没问题的。”乔治示意银来过目一下，银却摆摆手道：“您能请客就已经是对我们天大的恩惠了，怎么还能收下这么贵重的礼物呢？”

    乔治笑道：“这不是我送的，是镇子里所有人的心意。本来这些装备是很坏的，裁缝修补了皮甲，铁匠修好了武器，守林人给手nu换了新的弓弦。镇子里因为经常有冒险团前来，这里又是王国边缘，村里的年轻人，进大城市的进大城市，加入冒险团的加入冒险团。你们几个来到镇子上，帮大家解决了所有生活上的事情。这些本来都该那些离去的年轻人做的，大家现在看待你们就跟看待自己的孩子一样，所以就想着用这样的方式帮助你们。这也是这两个月来对于你们的工作的肯定。所以万万不要推辞。”

    银看着乔治的眼睛，里面只有年长者对晚辈的关爱，他只能点点头，“黑盾佣兵团全体对乔木镇镇民的礼物表示感谢，并一定会珍惜这份来自于大家的馈赠。”说话时其他冒险团成员也纷纷站起来，向乔治鞠躬以表示自己的感激之情。艾力克更是走到乔治身边用力地拥抱乔治，脸上甚至流下两行热泪：“艾力克感谢，乔治大哥好人。”

    艾力克的用力拥抱可不是一般人受的起的，乔治感觉自己快要喘不口气了。乔治一边挣扎，一边安慰道：“哦……好了，快放下我吧。”艾力克放下乔治，一边抹着泪一边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喂，大叔，感觉如何~是不是感觉就像被食人魔抱了一样？”奥莱利特一边摆弄着一柄单手剑，一边凑到乔治的身边笑嘻嘻地问道。

    “哦，我可没那么老，我只比尤利娅大8岁！”乔治一边喘着气，一边回答着奥莱利特：“不过的确力气很大。”

    “艾力克把包袱放到一边吧，这些装备我们之后再分配，现在先吃饭吧。”银看着兴奋的各位团员，连忙说道。艾力克听话地把包袱放到一旁。

    这时乔治才搓着手开口道：“其实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们。”

    银好奇地问道：“是什么样的委托吗？可是我们初雪一停就要离开乔木镇了。”

    乔治连忙叫来了尤利娅，他把两手搭在尤利娅的肩头上，这才说道：“其实尤利娅已经15岁了，而且之前有个女祭司就说过这孩子有当祭司的潜质。所以我想请你们把尤利娅护送到圣德拉王国首都的光神殿去。”

    银吃惊地看着尤利娅的脸，好奇的问道：“也就是说尤利娅其实是个预备役祭司？”乔治点点头：“虽然这几年镇子里的年轻人一直在走，可是关系到他们的前途，我们这些人再舍不得，也只能放手啊。把尤利娅交给你们我也放心，报酬的话……”乔治从后腰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钱袋，看来他是早就准备好了。乔治把钱袋放在桌子上，补充道：“这里是40个银币，除去路上的花销，应该还能剩下不少，这些都是佣金。然后还有这个。”乔治摸出一根羊皮卷轴，羊皮甚至都略微发黄，但是银分明感觉自己的呼吸都粗重了起来。“这是一级魔法的卷轴，里面是通用系的魔法闪光术，听说可以用来在昏暗的地方照明，也就比蜡烛好用吧。镇子里的魔法师是个半吊子一级魔法师，他只会制作这种卷轴，听说你们冒险家都很喜欢这种卷轴，我就买了一个，作为你们的报酬吧。”

    银和吉米对视了一眼。通用系的魔法都是辅助作用居多，即使这个闪光术比一根蜡烛好不了多少，但是魔法卷轴都不便宜，他们可以将这个卷轴出售出去，起码能值两个金币，这可相当于他们这几个月两倍的收入了。

    “可是……我们只是三流都算不上的佣兵团，根本算不上冒险者，所以我们一直以佣兵团自居，但是护送任务之类的，不应该是更有经验的人来做吗？”银有些迟疑。

    “是啊，像我们团长走到门口都能摔一跤的怎么可能有能力胜任这种工作，你见过其他冒险者因为地面太滑而滑倒的？”奥莱利特在旁边残忍的补刀，他就是喜欢拆银的台。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声重重的撞击声……

    奥莱利特心里一颤：“不会吧？这又是谁？”

    屋里的人几乎都把视线投向了酒馆的大门。

    酒馆大门嘎吱一声打开了，风尘仆仆的男人带着一大群人走进了酒馆里。

    “啊……还真是没想到啊……要是我们躲回托里奇领地，还真没有人会想得到。”老丁嘿嘿一笑，显然对自己的这个办法十分自豪。

    “别说了，我们需要医生，药剂，或者说能够治疗的别的什么人，能够找到吗？”林末央背着已经失去意识的深潜者，这个地方可真是古怪，这么偏僻的乡下居然真有这么一个小乡村。

    “你们是……”银有些好奇，这几个人看起来好像也是佣兵，而且看起来比他们能打多了。

    “我是这里的居民，抱歉，那个……应该有人认识我吧？”贝瑞特利尔挥了挥手。

    酒馆老板认出了他：“小贝瑞？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你去学习元素法术去了吗？”

    “说来话长，叔叔，能不能赶紧找医生来，我们这里有一个受了很重伤的人。”贝瑞特利尔赶紧说。

    乔治点点头，打开门，走进了门外的风雪里。

    “真是奇怪了，为什么会下雪呢？这还没到要下雪的时候吧？”贝瑞特利尔看着已经覆盖托里奇领地的大学，有些忧心忡忡，这天气和现在的情况都不是很正常。

    “你是说……平时这时候不会下雪吗？”林末央和莉莉尔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似乎找到了一处半神域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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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伪装

    “唔！唔！”金发青年一边往自己嘴里塞着面包，一边开着一瓶乔治地窖里最好的葡萄酒，面包的碎屑很不体面地落在他做工考究的长袍上。他好像很久没有吃东西一样，只管不停向自己嘴里塞着食物，连黑盾佣兵团的五人都把位置腾了出来，看着他疯狂席卷着桌上的食物。不管是烤土豆还是面包，亦或者是乔治的拿手炖肉，都是被他使劲塞进嘴里，然后草草地咀嚼一下就使劲吞咽下去。

    “额，他，比艾力克厉害。”连黑盾佣兵团中的艾力克看了这幅饿狼般的吃相都不禁咽了口唾沫。而银则悄悄用手肘顶了顶艾力克，暗示他这种说法十分的失礼，艾力克委屈地往后退了几步。

    银不仅好好端详起这个人来。刚才看到他摔倒在门前脸色发青的时候只当是个没有计算好时间，遇上了初雪困在森林里刚刚逃出来的投机者，可是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他的长袍用的是上好的丝绸，丝线细的像发丝，一看就是由大师细细编制的极品，而且他皮肤白皙，一点都没有被生活的艰辛伤害的样子，用来抓起面包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而且银注意到他的手指上甚至有一枚银白色的戒指，材质温润更像是玉石所构成的，但是在烛火下却有着金属的光泽，戒指上点缀着一颗通透而小巧的白色宝石。这和一般追求装饰效果的奢侈品不同，银判断这应该是一枚魔法道具，经过了附魔的魔法戒指。

    “我们这是在酒馆门口发现了一个伪装成人型的食人魔吗？”奥莱利特环着双手看着桌上风卷残云的贵族少年，一边用眼睛的余光打量着一边的艾力克，“比如初雪降下，森林里的食人魔找不到食物，就跑到酒馆里，伪装成人形，大吃大喝，只需要公主的一个吻……额，银，我觉得佣兵团团长的吻应该也没问题，要不你去试一下？”

    银转头露出发怒的表情，然而银还没来得及说出话来，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别，我可不是什么食人魔，额，真是好棒的一顿饭，多谢招待，等等，让我再喝口，我有点噎着了。”金发青年一边把葡萄酒的瓶口塞进嘴里，却一边能够发出说话的声音。

    “我的天，是什么东西在说话，是腹语吗？我从没见过能够一边喝葡萄酒一边能发出腹语的人啊。”吉米在旁边露出惊奇的目光，作为团队里年龄最小的人，他也是好奇心和孩子心性最大的人。

    青年放下瓶子，脸上露出惬意而美好的表情，他张口却叽哩嘎啦说出了一段大家都听不懂的语言。

    “啊？”银挠了挠头，这种语言他实在没有听到过，也不知道这个青年为什么会忽然说这种语言。

    “啊！”青年忽然拍了拍自己的头，用手指抚摸了一下右手的那枚银白色的戒指，戒指开始发出温柔而洁白的亮光。

    “现在呢？听得清了吗？”青年再次张嘴，说出的话已经变成了已经纯正的维京帝国语。

    “能够听懂，这是翻译术吗？”银惊奇地问道，想不到这枚戒指居然还是记录了魔法的魔法物品，这种物品一般都由强大的法师制作，价格不菲。

    “恩，是翻译术，首先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要不是这里有家酒馆，我想我可能就死在这里了吧。”青年咧嘴笑了笑，同时热情地握住了乔治的手，“感谢老板，感谢老板，这些吃的应该是这些冒险家们的菜肴吧，请都算在我的账上，然后再准备一些你们这里最好的菜式，拿几瓶好酒。”说话间，青年还从钱袋里摸出一枚厚实的金币放进乔治的手心里。“这是远古遗迹里的金币，我还没来及卖出去，不过我想用来支付饭钱应该是够得。”乔治把金币举起来看了看，这枚金币比现在的流通金币要大，也厚了一倍左右，上面雕刻着七位手举法杖的法师。

    “这是诸神之战时期的金币，上面刻着的是远古战胜恶魔和神灵的七位魔导之魂。要是卖给收藏家的话，能换半枚虹币吧。”银在旁边补充道，同时示意乔治赶紧将金币收起来。乔治吃惊地看了一眼手中的金币，赶紧收进衣服的内兜里。

    银坐到金发青年的对面，发现青年也在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自己。

    “一名身经百战，见多识广的冒险家？居然连远古金币都认识。”青年一边接过尤利娅递过来的酒，一边在银的面前摆上了一只杯子。“来一杯吗？敬我们伟大的佣兵王？”

    银接过杯子，任由青年在杯中倒满深红的酒液，青年举杯，在银手中的杯子上强硬地一碰，大声笑道：“敬伟大的佣兵王，维京王族，还有解放人类的八十一位魔导之魂，干杯！”说罢青年豪爽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而银也只好无奈地陪着他将酒一饮而尽。

    “果然是厉害的冒险家，我最喜欢这样的人了，交个朋友吧，大家都叫我老钉，你们也可以这么叫我。”自称老钉的青年亲昵的又为银倒满酒，“你又叫什么呢？”

    银用尽量亲切的语气回答道：“我叫银，还有我并不是……”

    “银？你也叫银？哈哈哈，我也认识一个叫银的家伙，我们还是好朋友，他身边还经常跟了一个漂亮的精灵，嫉妒死我了。”老钉听到银的名字，惊奇地凑到了银的脸上，这时银闻到了一丝酒的香味，看来这个叫老钉的青年有些醉了。“他自称是恶魔猎人，我从来没见过剑术像他那么好的家伙，你知道吗，那么大的双手重剑，他挥舞起来就跟挥舞一根小树枝一样，我的天，真是厉害。”说罢老钉又灌了自己一杯葡萄酒，“我真羡慕你们这些冒险家啊！可是我又不是战士，也不是魔法师。”老钉自顾自地说着，银完全插不上话，看来老钉是真的醉了。

    “什么远古遗迹，什么南方六城，什么万龙山，我都好想去看看啊！可是你看看，我一个人就搞成了这样子，差点死在双月森林里。”老钉说话有点颠三倒四，可是就在这时他手上的戒指发出了一阵众人都难以察觉的白光，而老钉变红的脸色也一点点正常起来。“额……失态了，我这个人酒量很差，不过还好我醒酒很快。”老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看到你们，我就想出了一个好办法，不如我雇佣你们吧，你们给我当保镖，我想去看看大陆上的其他地方，钱不是问题。”

    说完，老钉从腰间取下一个胀鼓鼓的腰包，放到银的面前，他随手拉开了钱包的口子，里面满是闪闪发光的金币，有着数枚刚才他拿出过的远古钱币，也有维京帝国的流通金币。诺尔在银的身后发出啧啧的赞叹声，连乔治和尤利娅的眼神都有些值了。“这么多金币？这得卖多少面包，不对，多少锅炖肉，不对，是……我算不清了……”尤利娅喃喃道，看来财富对于乡下的小姑娘来说，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银！接受这个委托，领主的负债就能全部还清了！”吉米看着满满的钱袋兴奋地说道。这真抵得上他们干好几年的活，甚至还可以一举还清领主欠下的债务。这样的委托实在是没有理由拒绝。

    “对不起，老钉，虽然这份报酬很诱人，但是请容我代表我们佣兵团拒绝。”银看了一眼钱袋里的金币，即使是他说出这句话，仍旧需要莫大的勇气来抵制诱惑。

    这时老钉扬了扬眉毛，却没有任何生气或者惊讶的迹象，他只是笑道：“哦，那我能听听拒绝的理由吗？”

    银深吸一口气道：“我承认，我们并没有能够拒绝这么大一笔钱的理由，说实话，我们也特别的需要钱，然而我们并不具备保护他人的资格，即使是从维京帝国来到这里，我们也是一路和别的冒险团同行，才能够安然无恙地来到这里。是去大城市还好，因为沿途会有民兵和王国的军队，然而你想去的地方我想一定会有许多危险，我们并没有能够保护你的能力。你的钱足以支持你去雇佣另外一支实力更为强劲的冒险团。第二是我们已经接受了乔治大哥的委托，我们接下来会将尤利娅护送到圣德拉的教廷里，所以没办法作为你的保镖随着你乱跑。第三，我们并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也许你是哪个国家的间谍，也有可能你真是个想要寻找刺激的贵族子弟，但是现在你的身份未明，我不能冒着把佣兵团送入斗争里的风险，这会牵连到我们的领主。”

    “诶……难道我不像一个浪荡的贵族公子吗？哪里不对吗？”这时老钉收敛了刚才的放肆笑容，面容逐渐严肃起来，这时银才发现当他严肃起来时，他的眉目神色中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威严和坚毅。“那你觉得我应该是谁？”

    “您应该是维京皇族的王室成员，佣兵王的直系血脉。”银忽然深吸了一口气，接着从座位上站起，对着老钉深深地鞠了一躬。

    银身后的佣兵团成员们也是吓懵了，因为他们的领主是维京帝国的贵族，他们也算是维京帝国的子民，也就是说他们都是皇族的仆人，四人连忙像银一样行了鞠躬礼。

    老钉的表情也是有一些吃惊，不过他的表情转瞬即逝，接着他问道：“怎么看出来的？”

    银解释道：“您手上的戒指，在我看过的书里有过记载，这不是普通的魔法道具，这是神器，是出自魔导之魂之手的器具巅峰。而且您手上的神器出自诸神之战后，六位元素导师之一的光魔导，奈特佛莱士之手。这枚戒指的名字是布尔诺斯·怜悯之心，据传说是当初诸神之战后，人类受到神灵和恶魔的双重诅咒，后代逐渐失去利用魔力的能力，六位元素导师为了预防人类失去对抗魔兽的能力，用自己的魔力创造出了可以利用魔力产生元素的神奇矿石——元素之心。人类虽然无法再使用魔力来使用魔法，但是仍可以使用元素这种魔力的二次产物来使用元素魔法。虽然元素魔法的用途和力量都远小于远古的那些魔法，但是总算是为人类保留下了魔法的力量。而这枚戒指则是在光魔导刚刚创造出光元素之心后，游历大陆，在过程中他见到一个心地善良的少年，于是他为少年制作了以少年名字命名的光之神器，而那个少年布尔诺斯，成为了现在的光之教廷创始人，首任光之教廷秉烛人。之后这枚戒指就作为光之教廷的神器保存在历任秉烛人手里，直到500年前，佣兵王强势崛起，统一整个亚特兰斯大陆，建立维京帝国，光之教廷为规劝佣兵王仁爱为民，将这枚戒指作为盟约见证，赠予维京帝国。而维京帝国作为回礼，则是将当时佣兵王的佩剑，晨星交给了光之教廷。”

    老钉听到银的解释反而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之后还发生了这……咳咳，我是说原来之前发生过如此的故事啊。怪不得你觉得我是维京的皇族……额……按你的说法，我应该也算是维京皇族吧……总感觉这种感觉怪怪的。”

    银听到这话反而心生疑惑，然而老钉却摆摆手道：“我出门的时候，那货非要塞这个戒指给我，我还说是什么好用的魔法道具，结果却是个这么大来头的东西。先说好，我绝不是什么佣兵王的血脉，但是我和现在的维京皇族的确是有血缘关系。”

    银这时变了脸色，反而是背后的四个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维京帝国分裂成南维京和北维京，北维京仍旧是以佣兵王的血脉为主，南维京却是以分裂出去的贵族为首，难道您是南维京的贵族一系的那……”

    老钉一副受不了的表情他赶紧解释道：“我不是啊……你们这些脑子灵活的人就爱空气对峙，胡乱脑补，哪里来的那么多曲折的故事和隐情啊……你……还是把耳朵凑过来吧。”

    老钉示意银附耳过去，银闻言只能将耳朵凑过去，只看到老钉不知道在银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却只见到银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就如同看到鬼一般。

    “这不可能！这……”银忽然激动起来，然而他说话说到一半，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失去了声音，而老钉却只是做了个手势：“大概就是这样吧……大概？你先冷静下来，你看看我就是个闲的到处逛的贵族罢了。那你现在愿不愿意接受我的委托呢？”

    银这时稍稍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刚才的确自己太过于失态了，“您不该……如果我是那位大人，我也不会想要您暴露身份的。”老钉却伸手拍了拍银的肩膀，这神态很难相信老钉只比银年长数岁，“没事的，那家伙既然肯让我出来，那就证明他有类似的准备，我心里有数，我看人的眼光很准的，对于你这样的人，还是一开始就告诉你，然后让你保守秘密就好了。”

    银点点头，看老钉的眼神不单单是刚才的惶恐，而是一种深深地尊敬。

    “所以你看的书多，你来给我讲讲故事吧，就从诸神之战开始。”老钉一边默默给银倒了一杯酒，然后整个人就十分放松地瘫坐在座椅上。

    而银则是如坐针毡地应衬道：“是……”

    老钉笑道：“我还不是他，所以放松一点，别用那种眼睛看我。”

    银急切地想反驳什么，但是最后只能低声道：“是。那我就从诸神之战开始讲起。”

    在维京帝国建国之前的一万年前，在亚特兰斯大陆还在被神灵和恶魔支配的时候，大陆处于创世之初就不停持续的战争之中。神灵和恶魔不停地交战，神灵创造出圣洁的猛兽，而恶魔则捏造怪物来充当自己的战力，在无数的势均力敌之后，神灵和恶魔明白了他们需要能够打破平衡的战力来加入自己。于是神降临在大陆原生物种的面前，让这些物种信仰神灵，让他们成为自己的力量，而恶魔则用各种诱惑来诱使这些生物堕落。这些生物中有精灵，有妖精，有兽人，也有巨龙，更有最为弱小的人类。于是在神灵与恶魔的战争中，无数生灵充当炮灰被送入了这片永恒的战场。原本在神与魔的理解中能够打破平衡的战力反而因为双方的拉拢而又达成了微妙的均势。

    于是战争仍在持续，而神魔也厌倦了自己上阵搏杀，而选择隐藏在幕后，指挥着各自手中的炮灰，他们在等待平衡被打破，但是这种情况下的每一秒都有无数的生灵被牺牲。

    在这些生灵之中最为强大，也是最为接近神魔的龙族最先醒悟过来，他们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并联合其他的种族。而人类从神灵的手中学会了神术，从恶魔的手中掌握了魔法，虽然人类最为弱小，但是人类的天赋却最为强大，也最为坚韧。

    于是龙族派出了自己最为强大的20位龙王，而人类也派出了80位达到魔法巅峰的魔导之魂，与其他种族的精锐们组建起了秘密的反抗军。在龙族的计划下，神魔误认为平衡已被打破，再次加入战场，当神魔再次开始交战时，反抗军举起了反抗之旗，同时向两败俱伤的神魔发起了攻击。此战陨落所有的龙王，八十位魔导之魂战死沙场，其余的低级部队死伤无数，最后一位隐藏于世无人知晓的第八十一位魔导之魂将神灵和恶魔封印在了世界之外，诸神之战众各种族惨胜。龙族回到了绝刃山脉隔断的大陆最高峰，龙族的圣地万龙山，而精灵则回到了双月森林休养生息。而人类经过了与兽人的战争，将兽人赶到了大陆西方的黄土平原之上，并在黄土平原与帝国的边界修建了坚实的城墙。至此大陆格局已定，人类开始了缓慢的复兴之路。就在此时，距离诸神之战过去几百年后，各种族发现自己的后代正在逐渐失去亲和魔力的能力，而当初封印神魔的第八十一位魔导之魂再次出现，告知了众种族一个残酷的现实，神魔离去之时的诅咒正渐渐蚕食所有物种的魔力亲和能力，而神魔将在未来回归这个世界，报复奴仆们曾经的背叛。

    曾经的盟友们再次联合起来，在龙族的龙语魔法，精灵的自然魔法，兽人的原始魔力，人类的魔导魔法共同的研究下，六位人类魔导之魂以自己擅长的邻域为模板，改变了世界的规则，让世界上多出了一种神秘的矿石，元素之心。众种族无法再使用魔力，而魔法的基础就是将魔力转化为各种形式的能量来加以应用。而元素之心则可以缓缓将游离在世界中的魔力转换为元素，终于通过这样的方式，付出了放弃大部分的魔法的代价，人类终于在神魔的种族中保留下了6系的元素魔法与一些可以通过元素来进行低效率转化魔力从而实现的低级魔法。

    时间过去了万余年，当诅咒终于消退时，众种族却已经忘记了被他们称为远古魔法的大部分魔法的咒语，甚至已经忘却了魔力的使用方法，唯有当初留下的元素魔法还在欣欣向荣地发展。人类使用元素构筑咒语，铸造神器，但是元素咒语与终究比不上曾经的远古魔法。于是人类的发展方向从魔法社会变为了多元化社会，战士，游侠等职业开始在社会上拥有越来越高的社会地位，魔法师也从国家的领导者变为了一种职业。

    第八十一位魔导之魂是维京帝国的最初缔造者，而维京帝国在800年前分裂成了20来个小的王国，直到500年前，魔导之魂的血脉，伟大的佣兵王吉恩·艾尔奇带领着自己组建的佣兵团，以维京之名剿灭北方13个国家，再次统一维京帝国。

    “大概就是这样了。”银清了清嗓子，却发现酒馆里的人都如痴如醉地盯着他，听得十分地认真。尤利娅看着他的眼神中甚至还泛着金色的光。

    “诶？完了？原来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老钉也是点点头，只是不知道他却在思索什么了。

    “团长，你这都是从哪里看的？”诺尔小心地问道，他的眼中全是好奇。

    “图书馆啊，领主大人不是把自己的藏书都拿出来给大家开了个图书馆吗？”银好奇地回答道，当时领主大人拿出了自己所有的藏书，在镇中心修建起那个小小的图书馆的时候诺尔作为猎人的孩子分明还去瞧过热闹。

    “所以啊，我想和你们同行，去看看这个世界。这样好啦，你们带着这个女孩子也不方便，带上我的话，我可以出钱为你们购买马车和马匹，这个委托结束后，马和马车就送你们了。”老钉忽然开口道，这次他眼睛里全是狡黠，活像个小孩子，银忽然发现这个人的情绪全在他的眼睛。“你们也不忍心让女孩子跟着你们这些家伙翻山越岭长途跋涉吧？”

    他虽然一边建议，可是满眼睛里都是：“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需要马车？需要就对了~答应我吧答应我啊~”三思 

    银依旧想要开口拒绝，但是看着老钉热切的眼神实在是不忍心拒绝，于是只好点点头：“那好吧，但是我们的第一站必须是圣德拉王国，我们需要第一时间将尤利娅送到圣德拉王国。”老钉顿时露出开心的表情，他伸手把桌上的钱袋推到银的面前，“你们的了，我先把报酬结了。”

    银看了一眼钱袋中的钱币：“全部给我们了？那您的……”银本来担心老钉囊中羞涩却看老钉又从另一边的怀里掏出一个胀鼓鼓的钱包，老钉得意的笑道：“真正的猛男，从来都是准备两个肥肥的钱包！老板！上菜！等下带路去镇里我们去采购去！”

    听到这话，佣兵团的成员们纷纷发出欢呼声，只有银在一片欢呼声中向老钉投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而老钉则是对着银调皮地眨了眨眼。

    “对了，先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的朋友,也是你们的雇主之一。”老钉向后一挥手，林末央走到了各位佣兵的面前。

    “诶？您不是……”佣兵们想起来了，这就是之前那个带着重伤员来到镇子上的人。

    “啊啊，是我，我是和老钉一起的……大概吧……”林末央挠挠头，这种慌说起来怪怪的。

    “哦哦，是这样啊……”银很迷茫，但现在老钉已经是他们的雇主了，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那么请尽情享受美食和休憩，我们随时有可能出发。”老钉点了点头，然后向林末央挥了挥手，两人走出了酒馆。

    林末央问：“为什么要雇佣这些没有战斗力的雇佣兵呢？”

    老钉一愣，“你还真是个眼力很好的人，你居然能够看出他们几乎没有战斗力。没错，他们是没有战斗力，但是问题是我们要保护麦卡领主，然后一路接应。太强的人反而会被人排查。这样的佣兵团在这个大陆上其实不少。”

    “好吧，你有办法把我们送进去吗？”林末央笑了笑。

    “不清楚，因为我还年轻，也许年老的那个传说中的我有机会把你们送进去，但是我没有办法。”老钉笑了笑，“虽然我也叫修丁艾尔奇，但是修丁艾尔奇的未来在他的过去，他的过去却在他的未来。”

    “您怎么看呢？”林末央问。

    “我不清楚你们口中的半神域是什么，但是这里的确不是半神域。我能够感受到时空界点上的每一层涟漪，它们在抗拒你，你不属于这个时空，所以这个时空也不属于你的世界，自然也就不可能是半神域。”老钉将一瓶酒递给林末央，问：“来点？放松一下？

    “不了，我也有任务在身。”林末央叹了口气，通过和老钉的交流，他知道了眼前这个长得跟锋龙一模一样的家伙的身份，他就是这个世界上人类最后的救世主，于一万年前的战斗中彻底杀死所有神灵与恶魔的最强魔导之魂，时空帝皇修丁艾尔奇。但是现在的他还没有成为时空王。现实中的他不过是诸神战场中的一个炮灰4阶魔法师，在战斗中被卷入了时空隧道，当他再次出现的时候，他已经到了一万年后。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时空隧道中没有人能够待这么久，而他做到了，时空的力量和波动深深融入了他的体内，让他能够学习时空魔法。也许有一天，当他成为七阶的时空魔法师的时候，他就能够回到以一万年前，成为那传说中的时空之王。

    “要不你等等？我现在已经是4阶时空法师了，快要到7阶了，我尝试一下送你们回去？”老钉问。

    “啊……才……4阶……好像和你跑路之前没有区别啊……”林末央有些奇怪。

    “哈哈哈，不对，我之前是4阶魔法师，魔法师和元素师是有区别的，大概是……元素师的阶级比魔法师要第一级，也就是说4阶的魔法师相当于现在的5阶元素师。”老钉掰着手指头算到，“而时空法术的等级要比正常的魔法还要高一阶。也就是说，我是四阶时空法师，同样的，我相当于6阶元素师。”

    “你不是说古代的魔导之魂们都是7阶魔法师吗？等于说你是8阶干别人七阶？难怪你是救世主啊~”林末央裂开了，合着这货就是个高等级飞回去拯救世界的货啊。

    “额……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等于说时空王比其他的魔导之魂还要高一级？等等……7阶时空法师？不就等于9阶元素师？那时候我打这些7阶元素师不就是等于4阶打两阶？”老钉忽然也膨胀了。

    “……你这货……哪里像救世主了！？”林末央没好气地吐槽道，引得两人一起大笑。

    “之前你说，我很像一个人，那个人呢？”老钉问道。

    “他也是个堪称救世主的人。我们也是在为了对抗神灵战斗。”林末央笑。

    老钉一听，点了点头，还露出了同情的目光：“你们也被神灵所奴役吗？”

    “当然不是，我也不知道神灵是怎么来的，我们只是在防止他们杀死人类而已。其他的，我也不知道，那个人知道一切的真相，可是他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告诉过我，就这么死去了。”林末央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不过只要是和神灵为敌的，那就是我的朋友，不管是什么东西，怎么能够骑到人的头上呢？”老钉对这种说法很认同。

    “那怎么办？在你找到方法把我送进半神域之前，我就跟着你，帮你做事？”林末央有些懵。

    “也可以啊，花不了多少时间的，你终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总有一天你会去到你该去的地方。”老钉伸手，一道涟漪在林末央的身上滑过，“只是这段时间之内，你不想做点什么吗？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林末央还没有说话，酒馆房顶就跳下一个轻盈的身影：“我没兴趣帮你，但如果末央要帮你的话，那我倒是没有什么，但是，还是那句话。我对你们的事情不感兴趣。”莉莉尔从林末央手里接过酒瓶，美美地喝了起来。

    “喂喂喂，少喝点，你不要每次嘴巴停不下来啊，不管是喝酒还是吃东西，你还是要有度才行。”林末央笑了笑。

    “不管，喝多了好办事。”莉莉尔笑着坐到了林末央的身边，紧紧贴着林末央的手臂。

    “办什么事啊！小姐！你不要吓我啊！我们两个认识这么久了，你不要每次都吓我啊~你刚才干嘛去了~”林末央问。

    “我去试了下这间酒馆的床铺，还算凑合，今晚我们能睡个好觉了。”莉莉尔挽上了林末央的手臂。

    “等等……什么叫我们能睡个好觉了？你……”林末央叹了口气。

    “不好吗？你不是认床吗？所以，今晚把我塞进去，应该就能睡个好觉了吧？”莉莉尔眨了眨自己水汪汪的大眼睛，嗲嗲地说道。

    “……我怕是和你同床之后就与世长辞了。你的战斗力我可是从小乌的身上看到过的，我肯定没法应付你，要不你等我变强了再说？”林末央说。

    “……末央，你这妹子什么情况？她挺漂亮的啊？我觉得你和她感情应该不错才对啊。”老丁看了一眼莉莉尔，这个女孩儿一眼就能看出是个血族。

    “唔……一言难尽啊……”林末央露出了悔恨的泪水。

    “哈哈哈，能理解啊~”老丁不再说话。

    “他的力量似乎很强大，末央你要小心。”莉莉尔换成了汉语，对林末央说。汉语在这种时候，能防止任何人偷听。

    “我知道，不过他不是个坏人。毕竟长了一张大哥的脸，要是能挂着这样的脸做坏事，那岂不是太奇怪了。”林末央叹了口气，现在他心也梗。

    “好吧，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林末央问。

    “没有追击者，没有跟踪者，几乎没有外来的奇怪分子，我们待在这里总体是安全的，当然，都是暂时的。”莉莉尔收敛了笑容，认真了起来。

    “那我们的深潜者大哥呢……虽然他不太靠谱，但是我们把人带进来了，总得把他好好地带回去吧？”林末央叹了口气，原以为是这位深潜者大哥不太靠谱，现在想起来，这位大哥真的是已经尽力了，自己本来就没有进入半神域，这个大哥是跟着他穿越了一个世界，结果差点被弄死，这还是他的深潜技术真的厉害，不然按老钉的话说他早死了。

    这个世界有时空隧道，进入时空隧道会对人类产生巨大的负荷，不管是穿越时间还是穿越空间，都会给人类身体造成伤害和负荷。老丁能够在里面待一万年简直是天赋异禀，多数人就跟深潜者一样，甚至还不如深潜者，深潜者的意志坚如磐石，但依旧被折腾成现在的模样。如果林末央和莉莉尔没有气和第四皇器护体，估计人都已经成白纸了。

    “随你吧，要我来说的话，这些人根本不重要，把他留在这里不就好了吗？”莉莉尔对这种做法很不理解。

    “我不会把他留在这里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该死。”林末央抖了抖自己身上的衣服，外面飘着雪，这身衣服有点冷了。他顺手将莉莉尔搂在了怀里。怀里的莉莉尔身体一僵，很快松软下来。

    “我还真是第一次看到雪，在我的故乡，从来不下雪，下了也堆积不起来。”林末央幽幽地说。

    “我不喜欢雪，夜里的雪不好看，除了冷之外，我什么都看不到。”莉莉尔说，“我活在黑暗里那么久，你就像是唯一的救星，把阳光和正常的生活带给了我。末央，答应我，永远不要去冒险。我不想和始祖一样，孤独地活那么久。”

    “你不是几千岁了吗？几百年而已，应该没有问题吧？”林末央笑着问。

    “那几千年算是真正的活着吗？”莉莉尔把头埋进林末央的怀里。

    “快够了……你们这两个……我的妈呀！”老钉一脸哀怨地看着这对狗男女秀恩爱，真的，用的还是没法翻译的语言，真的是……看着就……这不是虐待单身狗吗？

    “大人。”就在老钉这么想的时候，他怀中的一枚戒指发出了一点白光。

    “哦哟？看来这一位还是有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的？”莉莉尔感知到了波动，向老钉看去，发现老钉的身旁已经多了一个虚幻的白衣女人，正在他的耳边轻声说话。

    “……随身妹子？”林末央看着也是一愣，旋即无奈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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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闪回（一）

    “就是这里了。”男人冷淡地说道。在他说完之后，他身边的同伴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十分没有风度地大口喘息起来。男人冷冷看了一眼精疲力尽的同伴，并没有理会他，而是把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他们两人深入这片森林已经一天了，长途的跋涉让两人都有些精疲力竭。这里从千年来就被神秘的力量所掩藏，无论是天空中的卫星还是飞行的各种飞行器都无法发现这片神圣的森林。踏着落叶上晶莹的露水，两个男人经过了艰苦的跋涉终于到达了旅程的终点。

    一片广阔无比的大湖横亘在男人的眼前，落日的余晖洒在平静的湖面上，湖面上是一层神圣的金色光辉，偶尔有飞鸟斜斜地掠过水面，把水面划开。但这男人却显然不是一个好的旅客，他的眼睛并没有没有被这片原始的壮丽景色所影响，他的目光平静地就如同这片深邃的湖水，他在注视的是这片湖水之下的东西。即使是湖水清澈无比，可是他仍旧无法看到湖心的湖底，反而是水面上反射的波光不断晃动，让他的眼睛有些刺痛。

    “我们应该是这几百年第一个踏足这里的人类吧。没有被选择，没有被人指引，却还是来到了这里。”男人的同伴像是喘过了气，虽然脸颊上仍然留有汗水的痕迹，但是他还是努力站到了男人的身边，随着男人的目光看向湖心。

    这个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人是个有着黑发黑瞳的中国男人，身高挺拔，身形却有些瘦削，此时他脸上写满了疲惫，脚上穿着一双沾满了污泥的长筒靴，一副十足的长途跋涉的模样。他随手脱下了长筒靴，扔到了清脆的草坪上。从背包里拿出一双新的运动鞋来。男人冷漠地说道：“锋龙，不要把人类世界的产物留在这里。”锋龙可以从这毫无语气变化的话语中听出这个男人很不满。

    锋龙嘿嘿一笑，随手把换下来的长筒靴用塑料袋包了，一股脑地塞回背包里。这时他才对那个冷淡的男人笑道：“我说，我的‘梅林’大法师~什么时候带我去见湖中的精灵萝莉啊？”他说话时，一脸谄媚的笑容，让冷漠的男人皱了皱眉，看这样子倒不像是装的，这货完全有可能就是为了萝莉来的。

    冷淡男人转头直视着锋龙的眼睛，神情冷的像冰，他天生就是这么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神情，然而锋龙却并不在意男人的眼神，他太了解自己这个面瘫朋友了。锋龙用手指了指湖水中心，开玩笑道：“你想想，当初亚瑟王跟随梅林的指引，来到这片圣湖边，从湖中精灵的手中拿到了斩钢的圣剑，而我现在又被你这个面瘫引领，来到这片圣湖边上，我说，你就不能拿出点魔法师的样子吗？”

    男人摇摇头，他不是很了解锋龙这个人平时的悠哉态度到底是从何而来，只是他开口纠正道：“你的魔法水平比我要高，你才是应该拿出魔法师的样子的那个人。”

    锋龙听了之后哈哈大笑，用手亲热地拍了拍男人的肩膀：“你看，不要在吐槽的时候用这么正经的语气嘛，不然画风会变得怪怪的。”男人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回答道：“记住了。时间快到了。”

    锋龙点点头，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并没有忘记跋涉来此的目的，如果仅仅是涉足于此，来到不列颠神话中的圣湖边上，那么他的目的仍旧没有达成。

    锋龙向着岸边走去，靠近这如同琥珀般的纯净湖水。他终于在这么接近的距离看到了这片圣湖，传说中那位被所有魔法师视为前辈和楷模的梅林，曾带着年轻的亚瑟王走到这片神圣的湖水旁，而就是在这片湖水中，居住着湖之精灵，亚瑟王从他们的手中得到了圣剑“Excalibur”，凯尔特人传说中的斩钢之剑。而现在伫立在湖边的却不再是伟大的骑士中的王者和贤明的魔法师，而是一个不苟言笑的面瘫和一个嬉皮笑脸的家伙。

    锋龙从背包的另一个包里拿出了一本厚重的古书，书皮以羊皮裹成，经过漫长的岁月已经破碎不堪，书皮经过无数人的抚摸已经变得光滑透亮，而这样一本可以被放进博物馆当做镇馆之宝的古书，却被人信手拿在手上，即使过去了千年，它还是只能发挥着自己“书”的作用。锋龙对着湖水翻动着破损的书页，这些一页一页的文字本都不是写就在纸张上，直到近代一个抄写员将原本支离破碎的莎草纸卷轴抄写在纸张上，用于代替早就已经残破过一次的莎草卷轴，甚至从书页上锋龙还可以微微感应到数个快要失效的保存魔咒微弱的魔力，即使如此过了这么多年，这本抄写本也抵不过时光的侵蚀。

    冷淡男人问道：“你懂古凯尔特的咒语？”他明白这本书上写着的是什么，上面记录着凯尔特神话中最真实最血腥的记录，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一本神话书，拥有着不可估量的考古价值，但对于一个魔法师来说，这是一本记录着神话时代历史的典籍。上面写成的故事就如同暴君为自己留下的竹简，在赞颂丰功伟绩的同时，每一个字都浸没着人类殷红的鲜血。

    锋龙一边翻动着书本，一边回答道：“不，我不懂，但是亚瑟王的传说起源于凯尔特神话，在凯尔特神话里，传颂英雄的故事的吟游诗人们拥有特殊而崇高的地位。同样是凯尔特神话中的光之子库丘林就曾被梅芙派遣的吟游诗人通过吟诵而夺去其光之子的庇护，所以我想，我大概知道了他们的魔法运作的原理了。”锋龙一边笑道，一边不断翻动着手中的书页，他的心思都在书中记载的英雄故事之中。魔法师协会之中不乏人想要明白为什么锋龙使用的咒语如此古怪。只有冷淡男人和某个隐藏自己身份的人明白，锋龙之所以使用的是奇怪的咒语，和他的奇特解析能力有关，任何魔咒或者魔法术式，他都能进行解析并且进行改良。

    一阵清凉的微风拂过男人的脸，男人摸了摸自己的脸，接着说道：“起风了。这里不该有风的。”

    锋龙头也不回，只是用嘟囔的语气说道：“这就证明他们知道我们来了，这些精灵紧闭这扇大门好久了，也许都忘了怎么开了，但是他们还是知道有人来拜访他们的。毕竟再不称职的主人也会从猫眼里看看门外是谁，这也算是人类的智慧啊……不对，应该是精灵的智慧。”

    “精灵是不好相处的种族。”男人说道。

    “你不也是不好相处的人吗？我也不知道你这么一个没有情感，没有欲望，甚至连善恶观念都没有的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而且似乎还有个死忠的扈从跟着你。你和我一样是荣誉议员，是只有称号的被招安来的‘骑士’，说吧~你那个漂亮扈从是从哪里拐来的？别跟我说是天上掉下来的？”锋龙不正经地调笑道。

    冷淡男人静静看着锋龙的背影，远处的湖水泛着晶莹的金光，而锋龙的身影就像是一根黑色的长剑插入这一片神圣的光辉之中。“希望你的预感是错的。”男人忽然说道。锋龙嘴角轻轻上翘，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别人眼中的审判者，不是都认为你比那些冷血的血族还无情吗，为什么忽然说出这种话？要不是我早就认识你那么多年了，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面瘫了。”

    男人并没有否认，只是一如既往地说道：“你比我清楚，如果你的预感是正确的，这件事会有多麻烦。我会带你到这里来，因为我最信任你。你和别人不同，你和我是一样的人。”

    锋龙翻书的手停顿了片刻，男人居然会使用信任这个词？他并不记得这个冷淡男人有过类似的情感，接着他又更加快速地翻着书页：“我并不和你相同，你是个不懂得爱和情感的人，而我是还要回去看我家小萝莉的人，不要把我们两个混为一谈好不好。”

    冷淡男人语气平淡地回应道：“恩。”他既不表现愤怒，也不表现失落，他只是回应，表示自己明白了。

    书中的故事太多，而又没有目录，锋龙只能不停地确认书上的内容和章节，来保证自己不会错过自己正在找的内容。这是个有趣的活儿，但是对于锋龙这种外语极差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个令人痛苦的事情。

    “真的是好烦啊！真该带个书签来，找到之后就给它夹一张进去，这种破书又那么脆弱，为什么不搞成电子档的，我带个手机搜一搜多方便？”锋龙一边很没有营养地抱怨着，一边却十分快速地翻着古书。

    “你真是个魔术师的耻辱。”冷淡男人不失实时地向锋龙心窝里捅刀子，虽然他自己并不这么想。“他们排挤你是有原因的。”

    “你不也一样么？那些魔法师厌恶我，难道就不畏惧你了么？虽然这两种感情不同，但是他们表现出来是没有任何区别的。我们两个都算是魔法界的另类了吧？而且我本来就不是魔法师，我虽然也会一些魔法，但是你知道的，我毕竟还是一个中国人，我研究的还是中国的神秘学，难道这也能叫魔法师？”锋龙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话，他觉得今天身后这个面瘫的话尤其地多。“我们两个在他们眼里都是异端，而他们每个人哪个不是在人前风光体面呢？但是一旦他们的魔法师身份曝光，他们在普通人眼里不还是异端么？”

    “一个中国人为什么会来到不列颠神话中的圣湖边上。”冷淡男人语气依旧没有变化，他只是在陈述事实。锋龙明白这个家伙很多时候都只是在陈述事实，但是陈述的事实让人不爽的时候，往往就会被人认为是故意找茬和挑衅。而这句话说完之后，冷淡男人闭上了嘴，圣湖边上只有飞快的书页翻动声。

    锋龙愣了愣，他转过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开口问道：“今天你的话怎么那么多？一点都不像你平时惜字如金的风格。你该不会是别人带个头套冒充的吧？”冷淡男人摇了摇头：“不是。”他把这种吐槽也当做一种询问，而他也做出了最直接简单的回答。

    得到男人的回答后，锋龙点点头：“恩，能够这种一本正经地回答我这种拙劣的吐槽并且不会想要自己吐槽的，你的确是本尊无疑。那你今天话怎么那么多，难道最近魔法师协会改善伙食，改吃鸡下巴了？”

    男人依旧是摇摇头，看来他比较喜欢这种能够直接表示否定意味的姿势：“不，我从不在协会吃饭。”锋龙暂时放开了手中的书，叉起了手，妄想从这个男人的脸上看到些什么，可是这个男人至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的情感表现，哪怕是最细微的微表情也无法从他的脸上捕捉到。锋龙只能采取最直接的方式了，他开口问道：“那你为什么今天话这么多？”

    男人一愣，他显然没有意识到锋龙忽然会这么直接的问出自己的问题，在他的映像里，锋龙不是那种在意这些细节的人。而锋龙看到男人明显的停顿，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在那一瞬间他居然能够捕捉到男人的脸上竟有那么一点点像是秘密被发现的惊慌的情绪。这显然不是什么好兆头。这种事情发生的几率几乎可以和没买彩票却中了头奖类似了。

    “有吗？因为这里很危险。”男人先是问了一句，但是没等着锋龙追问，他已经开始解释起来，“这里是圣湖，也是阿瓦隆的入口，这里是神话和传说依然存在的土地之一。魔法师协会封闭这里并不仅是因为这里是宝藏的入口，而是因为这里是他们所掌握的神代土地之一。这里严格意义上讲属于世界的分支点，因此即使是在神灵消失匿迹的时代，这里依然是传说和神话的乐土。我知道你是中国人，也知道你的手中掌握着中国人世代流传的神代土地，但是这里和中国的神代土地不同，这里依然是十分危险的地方。而你同样是个危险的人类，这两者碰撞在一起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这也是为什么魔法师协会的人都禁止你踏足神代土地的原因。”

    锋龙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给魔法师协会的那群老头子留下的映像居然如此糟糕，“说好的国际友人呢？”他尴尬地说道，“我怎么感觉自己成了恐怖分子似得。”锋龙没有意识到男人说这话是为了转移话题，很多时候他都不是一个在意细节的人。搜搜 

    男人冷漠地回击道：“十二次重大冲突，六次流血事件，你的确算是恐怖分子。自从你和西方魔法师协会接触以来，你就一直在和各个势力起摩擦。梵蒂冈的教廷也好，英格兰的魔法师协会也罢，苏格兰的德鲁伊公会，你几乎都和别人起过争执。如果不是你实在是太过于棘手，按照他们的行事风格，你本该在第二天就从这个世界上蒸发掉的。”可是情况却是并没有，无论是魔法师协会还是德鲁伊公会，大家都心知肚明，也许从规模和势力上来讲，他们无疑是巨人，而锋龙只是孤身一人，但是对抗起来，巨人的体积更大，暴露的弱点也就更多。他们所预期的很快就能够解决锋龙这种情况是不存在的，相反任何想要明面上和锋龙对抗的势力都会被他重创。大势力也许考量很多，所以并不会和锋龙硬碰硬，但是这么多年来不长眼的小型魔法师家族却还是有不少的，但是消逝的却不是锋龙这个嚣张的“跳蚤”。无怪锋龙被称为暴君。他在魔法界建造了只有一个人的帝国，他即是皇帝，也是军队。因为势单力孤，反而让他不好被针对，而他却总能潜伏在黑暗里，一次又一次地重伤那些体量庞大的巨人。

    锋龙得意地打了个响指，脸上洋溢着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这帮穿长袍的阴暗家伙，总是在世界背后掌握着全局，偶尔有我这样的跳蚤，他们才能明白自己还是有那么一两根软肋的。”他很清楚自己做过什么，也明白自己在做什么。魔法师们活在黑暗里，一直以人上人自居，没有一个暴君，如何让他们收回愈发大胆的手脚？

    锋龙说完，指了指远处波光粼粼的湖水：“中国有句俗话，叫做肉食者鄙。我承认他们在阴影里统治了这个世界几百年，奸诈和阴谋是他们的拿手好戏，但是那是建立在他们手握强权，身居王座的基础上的。皇帝要防止国家的内乱和外敌，用鲜血和律法统治国家，可是皇帝可没有抗击外星人的经验，难道要让外星人遵守人的律法？那是我们这些ufo爱好者的事情。”

    男子点了点头，他对锋龙的这个说法表示认同。他开口问道：“那么这里到底有什么？”

    锋龙蹲下身子，一只手托着厚重的书页，另一手掌张开，掌心上托着一团红色的延误状粉末，他笑道：“重要的不是有什么，而是没了什么，这里是亚瑟王走向平静的地方。真正的永恒国度阿瓦隆就在这片湖水下方，那里应该就有一个亚瑟王。如果没有，那么证明我的梦就是真的。”说话之时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晶莹的湖水，在湖水的另一侧就是阿瓦隆。在门没有开启时，他只能看到清澈湖水中的白沙和鱼群，但是他的目光的焦点不在湖底本身。“那么可就糟糕透了。”

    男人静静看着锋龙，问道：“你一直在说梦，是什么样的梦，能让你如此重视？”

    锋龙露出一脸严肃的表情，即使是现在回想起那个梦，他仍旧心有余悸，他很少做梦，但是这个梦太过于真实，真实到他不由得不相信梦中的场景，以至于他出现在这里。他回答道：“你知道我从很早以前就不再做梦了，可是不久之前我做了一个可怕的梦，里面的东西想在都还铭刻在我的脑中，我梦见了死者，我梦见了天空变成血的红色，我梦见了太古的英雄们从长眠中苏醒，他们一个个脸色红润，双足有力地行走在大地之上，梦里还有无数已经灭绝的梦魇卷土重来，而更重要的是，我梦见神的枷锁已经开始松动，那些曾经统治了这个世界无数年的可怕怪物在牢笼后蓄势以待，要把自己积累了无数年的怒火倾泻到我们这些羔羊的头上。要对我们这些曾经反抗神的人施以雷电和洪水。恩~神就是这么不讲理的东西。”

    男人听完锋龙的叙述，仍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只是问道：“没有这种可能性，现在的社会中没有多少人相信神灵的存在，而那些人也在刻意保证魔法和神秘不暴露在普通人的面前。神灵和神代缺乏信仰，他们不可能复生。这已经不是神的时代了。”

    对这种观点，锋龙表示了反对：“加拉哈德先生，您还是对人类不太了解，应该说您这种决意舍弃人性的人不太了解人的本性。为了虚无缥缈的利益，人类愿意做出很多看似不合理的选择。所以这世界上还是有很多人想要这么做的。无非就是所谓的牺牲大多数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锋龙说完，右手一挥，手掌中的红色烟雾向着湖面轻轻跌落，看似轻盈的烟雾在接触到湖面的一瞬间就像个蓄势待发的炸弹一般猛然炸裂开来，从原本轻盈的烟雾中不断涌出浓厚的血色雾气，这些雾气并不向岸上流窜，反而沿着平静的湖面疯狂的延伸，雾气所到的地方湖水中又产生新的雾气，并且湖水如同烧开了一般剧烈地沸腾，灼热的蒸汽混入雾气中，被迅速抽走热量，又变成水滴落入湖水中。在广阔的湖面上，猩红的雾气不断扩散，才几个呼吸之间圣湖中已经有一大块区域被血红色的雾气笼罩，而随着被笼罩的区域越多，雾气产生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红雾像血痕一样不断在湖面蔓延，紧紧贴住永恒之国虚无缥缈的门扉，然后剧烈的魔力波动透过沸腾的湖水，不断重击着那层看不见的界限。

    “你怎么看待神呢？”锋龙一边保持着手势，一边仍旧轻松地和男子聊着天。

    “神是人类古代对不可解释的东西做出的另类解释。世界上应该是没有神的。”男子回答道。

    “这可真像你的回答风格，对于你不确定的事情你使用了应该这个词。这个世界上是有神的，但是现在没有了，神都已经死去了。”锋龙攥紧那只伸出的手掌，握成拳头，做出了一个向下猛砸的动作，湖面的红色雾气也猛地缩成一团腾上半空，然后朝着水面狠狠砸落。水花四溅，雾气狂涌。

    “这倒不像是礼貌的敲门方式吧。”男子看着蔓延出去的红色雾气，眼中全是一片猩红之色。

    “啊……我想了想，还是这种方式简单有效，祈祷，念诗什么的，总感觉不太符合我的做事风格，我想了一下，这里最多算是王者的永恒国度吧。我和王者向来没什么联系，就不管这些了吧。”锋龙保持着那个砸下雾气的姿势站在湖边，脸上依旧挂着没心没肺的笑容，嘴上说出来的话也是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这个味道，是朱砂？”男人抽了抽鼻子，一股颜料的味道传入他的鼻腔，他问道。

    “这你都能闻到？看来我的术式出了点小问题，还是有部分朱砂在朝着非法术作用范围扩散啊。”锋龙边说着一边展示了一下自己空空的右手，这时男人才看到锋龙的手心上画着一个奇特的符号，一个圆形包裹着一个三角形，三角形中燃烧着鲜艳的烈火，而在这个三角形下方有三个箭头分别指向三个方向，而在这个符号的周围密密麻麻地写着无数符文，无论是符文还是符号，都是鲜艳的红色，看来用于写作的颜料还是朱砂。“红国王？这是炼金术中代表硫磺的符号。”男子一眼就看出了这个符号的来历，锋龙得意地晃了晃手。

    “硫磺在炼金术中代表太阳，代表神赐予的光芒，而朱砂在中国的炼丹术中代表至阳，所以我在想能否用炼金术中的术式来用朱砂构成一个特殊的我所需要的魔法阵式，看的出来，效果不错。”锋龙随口解释道，然而这种大胆的创造足以让任何一个传统保守魔术学派的人疯狂，但是同样的自创术式对于锋龙来说并不罕见，但是更多时候他创造的术式都没有什么特别的用处。

    锋龙仰起头，用下巴指了指朱砂弥漫的湖面，湖面上仅剩的一点点水面也在渐渐被蚕食，看来离湖面被完全覆盖只是时间问题。在锋龙还在解说的时候，男子忽然向前快步走了几步，一把抓住了锋龙的手，然后细细端详了起来。锋龙一脸愕然地看着男子，忽然发现男人居然还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打算把这个阵图给画下来。“打住打住！先办正事，办正事……别连戳！那是我的手！”锋龙赶忙挡开了一边男子掏出来戳弄他的手掌的一支钢笔，慌忙把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男人并不理睬锋龙，而是端详着手机上拍摄下来的阵图，嘴角竟还微微上翘，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明显的表情。锋龙看着这个渗人的笑容，连忙用手拍了拍手臂：“噫……你别露出那种表情好不好，你不知道面瘫笑起来很渗人的吗？”男人并没有理会锋龙，他像个找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样，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这个阵图上，锋龙只能撇了撇嘴，他虽然知道男人的脾气，但是总是适应不了。

    “先别看了，开始办正事了。”锋龙忽然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接着手指向被红色迷雾笼罩的湖面。男人这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看向湖面的一瞬间，男人又露出了狂热的表情，眉目间全是写满了求知欲的狂喜。

    原本沉淀漂浮在湖面上方几厘米处的朱砂烟尘像是被一双大手猛地撑起，沸腾的湖水从朱砂缝隙中爆溅出来，朱砂粉末立刻像吸血的水蛭一样盘旋而上，原本沉淀起来的朱砂陡然升腾起来，而沸腾的湖水也像是有东西在搅动一般，湖中心的朱砂粉末在升腾之后猛地下陷，开始随着奔腾的湖水旋转起来，朱砂粉末开始像被巨力扭转之后的毛巾，开始一点点被甩出湖水的范围，向着四周扩散。

    “你是第一次看到阿瓦隆开门么……真的是别高兴地像个交pei成功的狒狒啊。”锋龙难受地离男子又远了一些，但是嘴上一直在打趣，他却还一直看着翻腾的水面。

    “就是这个时候！”锋龙忽然动了，他本来就站在湖水的边缘，现在圣湖及其周边都被猩红的朱砂笼罩着，锋龙知道这片湖水里有什么东西破坏了他的魔法阵列，而且是以极为暴力的方式。而这也是他所想要的，这片湖水里没有可能存在其他的物种，唯一可能的就是那些存在于阿瓦隆之中，曾给予亚瑟王圣剑的那些精灵。摆脱了朱砂的湖面不再沸腾，这种沸腾并非是水的温度达到了沸点，而是一个极为庞大的魔法阵列强行让湖水呈现了“沸腾”的状态。而现在锋龙挥开眼前的朱砂层，就像抖开一件巨大的斗篷，朱砂就像失去了生命一般，纷纷坠落在湖水中，一道道朱红色的水痕在圣湖之中铺陈出来，这表示水面下的湖水正按照一定的规则分成了不同的水流前进着，而水中混杂的朱砂将这些水的痕迹显示了出来。“如此庞大！难怪没有人知道怎么打开阿瓦隆的大门，原来被用作门锁的魔法阵列居然是用水下的暗涌来构筑的！不愧是精灵们的手艺！”锋龙由衷地赞叹道，在前几百年中无数人想要打开阿瓦隆的大门，然而没有一个人知道阿瓦隆之门是以什么样的形式存在的，他们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找寻了几百年的痕迹就在这片看似宁静的湖水之下，更没人能想到，圣湖之水就是构成这个庞大魔法阵列的介质，这个庞大魔法阵列强大到足以在世界上撕开一个口子，然后在口子里塞进一个里世界，构筑一个被称为理想乡的王者之地。当阿瓦隆关闭之时，这些水流就归于平静，根本没有人能从这片平静的湖水中看出任何端倪。

    猩红的朱砂被水流夹带着在水下疯狂滚动，在锋龙的眼中又幻化成无数的线条，如同神之手持着巨大的毛笔，在这片湖中沾血而画。“这根本就无法被复制。”男子也走到锋龙的身边，带着崇敬的目光眺望着湖水：“在水中用水流来构成的阵列是立体的，这个巨大的圣湖本身就是这个魔法阵列的所占用的空间，这个湖就是一个立体的名为阿瓦隆的巨大魔法阵。果真是神迹，果真是神代的产物，鬼斧神工！用你们中国人的话来讲就是鬼斧神工！我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魔法阵列，更没有见过立体的魔法阵列，而且这个阵列还是如此的精细，即使在我脚下的这片区域中，都有上千道细小的水流在按照自己的轨迹流动！”锋龙又拍了拍男人的肩膀，他知道男人太过于亢奋了。“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破解阿瓦隆之门，这立体的水流阵图，如此大的规模，我是无法理清这些阵列的，更别说这水下还有多少没有被朱砂显示出来的暗流了。所以别看了，该做正事了。”锋龙言语中虽然是在奉劝男子，但是听得出来他十分的得意。

    男子点点头，随手就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晶莹的石英容器，而就是这个像小水杯一样的容器上，也是密密麻麻地蚀刻了无数符号，让这个容器远远看上去像是个磨砂的杯子。男子找出杯子的动作十分自然，和刚才锋龙的翻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是这种场合并没有太多人注意这些细节。男子随手将容器递到锋龙的手中，锋龙则小心翼翼地捧起了这个小小的容器：“我说你就不能小心谨慎一点吗？要是不小心碎了，我们可又得再到外面去收集了。”锋龙摇晃了一下石英容器，在容器内部可以看到一点点金色的液体，像是金色的鲜血。“我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发生失误。我不像你，关键时候发生打破仪式用品的错误。”男人冷淡地回应道。而锋龙则是听到男人的话，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那次不是因为手抖了吗~你知道的，这种时候特别紧张。”男子看到锋龙嬉皮笑脸的样子，忽然难得地叹了口气，这口气叹地锋龙又是一阵哆嗦，差点就又发生手滑的事故。“有话你，好好……说……别……别叹气啊！你叹气特别吓人好不好，你一个感情缺失的面瘫，今天怎么那么人性化！”

    上次他叹气是什么时候来着？锋龙想着，在他的记忆里，上次他叹过气之后，被他叹气的对象就在不久后死于一场意外。这家伙有些时候锋龙真有点怀疑他学习过预言系的咒语，否则就是他身上自带某个小学生一样的诅咒，人家是走到哪里死到哪里，而这个面瘫是叹气叹到谁身上，谁就会去见马克思。想到这里，锋龙又不自觉地缩了缩，满脸不自在地斜着眼睛瞅着面瘫男子。男子一脸严肃地说道：“你这个表情表现了你的不满。”

    锋龙赶紧否认道：“没有，绝对没有！没有不满的理由，也没有不满的诱因，你看，一定是你的错觉！”锋龙赶紧在这种事情上撇清关系，毕竟这种不科学的事情发生在他们这种不科学的人身上太常见了，自己可没有那么深的作死功力，去挑战一个腹黑到爆炸的面瘫。男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锋龙此时也不敢再接话茬，赶紧把注意力放到眼前的正事上。锋龙极为小心地打开了容器的盖子，一股浓郁的芬芳如炸弹一般从容器的内部发散出来，锋龙轻轻吸了吸鼻子，只有冷漠男人一点反应也没有，他对这种东西不是十分在意。锋龙咽了咽唾沫，试探性地问道：“我能喝一口不~”冷漠男人生硬地摇了摇头：“不行，这是最后留存的诸神之血了，分量只够一次仪式使用的。”

    “太遗憾了，可惜这东西是埃及人的东西，否则我应该能拿到酿造的配方。”锋龙轻叹一口气，倾斜容器，缓缓将金色的液体倾倒入湖水中。在做着这件事的时候锋龙忽然有种特别奇怪的感觉，自己在古不列颠圣王的安息之处的门口，用着中国的材料借鉴欧洲炼金术来构成魔法阵列，最后仪式的祭品却用的是古埃及人用来祈祷尼罗河之水的古老魔酒。有时候锋龙都快忘了自己原本最擅长的领域是什么了。

    金色的酒液滴入湖水之中，汹涌的暗流在瞬间就将金色的酒液裹挟，没入庞大的魔法阵列之中，如此巨大的圣湖之中如此小剂量的酒液实在是显得微不足道，锋龙忽然想起了中国古代的霍去病将军曾经将皇帝赏赐的美酒倒入河的上游，然后与士兵同饮下流的水，以显示自己与士兵之间的祸福与共。就希望这些湖中的精灵能感受到自己的诚意吧。锋龙这样想到，说着他滴尽了最后一滴诸神之血，就将眼神投向了湖心。

    平静的湖心仍旧波澜不惊，即使整个湖面之下已经是暗流涌动，然而湖面仍旧是没有丝毫的波澜。现在即使是狂风也没办法再惊扰到湖面的平静，阿瓦隆之门已经打开，湖面就已经被精灵之乡的永恒性所影响。

    “湖中的精灵！我想知道王者的去向！亚瑟王是否还在阿瓦隆之中！回答我！”锋龙对着平静的湖面大声呼喊，声音远远传播出去，在撞击到远山之上时又被山峰反射回来。但是锋龙要的不是这样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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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闪回（二）

    他做了一件朝圣者绝对不会做的亵渎之事，锋龙双足涉水，踏进了圣湖的湖水之中。

    空气瞬间一震，与此同时的是锋龙冷冷一笑，他对着眼前的湖水道：“薇薇安，我知道你听得到我说话，何必装哑巴呢？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吧？”

    湖中心的平静被打破了，一根翠玉般的手指慢慢刺破湖心从水面升起，接着是一只纤细的手腕。同时四面八方传来了一个女子清脆的声音：“我们可不是朋友啊，来自东方的暴君啊。”锋龙退后两步，从湖水中退了出来，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不必再做这种嘲讽性质的动作了。

    “您的声音还是那么清脆，不愧是被吟游诗人传颂了千百年的精灵啊，上次听到您的声音还是很早之前了吧？”锋龙赞赏道，虽然他从未见过这位湖中仙女的真实面貌，但是自从上次听到过她的声音之后，他忽然明白了传说中的大魔法师梅林为什么会爱上这个仙女了。

    “您虽然带来了合格的礼物，但是问候的礼节却还是那么粗暴，真是您的风格啊，如此的乖张。您也是拥有王的资格的人，可是阿瓦隆是不会接纳您的。您的归宿属于那片遥远的东方之地，这里也容不下您这样的暴君。”薇薇安轻声道。

    “别生气嘛，难道你还在因为上次的事情记恨我？女人生气了之后听说会长皱纹，影响颜值。”锋龙问道。

    “精灵也许会陷入爱河，也许对凡人的乖张行为感到愤怒，但是您不是凡人。所以我不敢记恨您。虽然您放走了梅林。”薇薇安的声音如此的空灵和悦耳，从中的确听不到愤怒，也听不到任何表示友好的语气，这不由得让锋龙回头看了一眼某个一脸淡定的面瘫。这个面瘫从刚才就一副你们两个继续，我不关心，我聋了，甚至还瞎了，你们两个赶紧聊完的淡定表情。锋龙只能一脸遗憾地转过头来，不然看两个面瘫聊天还是挺有意思的。

    “你也应该明白你其实也只是关住了梅林的一部分。他是不列颠的守护者，即使是今天他也必须统御着现世的魔法师们，当初你的魔法生效之时，他本来可以逃脱，可是他仍然让自己的一部分留存下来陪着你。他是爱着你的。为此他在外界衰弱了千年，如果不是近代发生了我们叫做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巨大变故，他也不会要求我来帮他释放那一部分。他需要完整的自己来节制当时已经濒临崩溃的魔法师协会。”锋龙耐心地帮梅林解释道，他觉得这点的确不能让某个活了几千年，一直维持着欧洲魔法世界稳定的家伙背黑锅。

    “外界的战争对于阿瓦隆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自从没有合格的王者来到阿瓦隆之后便是如此，我们生活在永恒的国度里，外界无论是过了多少时光，在永恒的阿瓦隆面前毫无意义。梅林终会来到这里，对于我来说这就是下一刻要发生的事情。”薇薇安的语气出人意料地随和，锋龙原以为她会大发雷霆，现在看起来，倒是自己低估了这些精灵的气度。

    “所以，还是那个问题，亚瑟王到底还在不在阿瓦隆里？”锋龙一下子把话题转了回来，换来的却是薇薇安的沉默。

    “薇薇安？”锋龙试探性地又喊了一声，可是这个湖中仙女再也没有任何回应。就在这时，湖上的那截白皙的手臂也悄无声息地缩回了湖面之下。

    “喂！你还没回答我呢！”锋龙急躁地叫道，下次要想启动阿瓦隆之门可没那么容易，所以锋龙想要一次把问题都问光。可是四周再没有任何回应。

    “看湖心。”这时，身后的面瘫男子出声提醒道。锋龙赶紧将目光看向湖心。

    湖心莫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跟之前薇薇安的出现不同，漩涡的中心不断冒出白色的水花，有一个什么东西正在水面之下往上窜。当这个东西的上端浮现出来时，锋龙顿时睁大了眼睛。

    那是一只小巧而精致的木船，小到正好能容一个人仰躺进去，从水下钻出时船身甚至还是崭新的，能够看到湿润的船身身上鲜艳的木头纹理。远远看去，似乎还有一个骑士静静躺在这艘木船上，他的盔甲在阳光下反射着金色的光芒。

    锋龙的神情柔和了下来，他表情轻松地朝身后的面瘫男子说道：“啊，看来是我神经过敏了，亚瑟王并没有离开阿瓦隆。”此时他却看到面瘫男子摇了摇头，男子说道：“你仔细看，那只是一副盔甲，没有人。”男子的话让锋龙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他赶忙朝湖中心望去。果真，那只是一副盔甲。

    “薇薇安，这是怎么回事！”锋龙大声质问道，他的眼睛一瞬间瞪得血红，整个人像是索命的恶鬼。

    “不要生气，锋龙阁下，早在20天前，亚瑟就已经离开了阿瓦隆。”薇薇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是本该死去的王者！他不属于这个时代！更不该带着阿瓦隆的荣光重回世间！你们这些该死的精灵，难道连个死人都看不住吗？”锋龙一想到一个早就死去的不列颠王，又要再次踏上生者的土地，他就压抑不住自己的愤怒，而现在薇薇安成了他的出气筒。

    “有人召唤了他，我们只能让他离开，阿瓦隆是王者的归宿，而不是王者的囚笼。亚瑟王的确不属于这个时代，可是您呢？这么多年来，您一直以人类的身份在外界行走。我很好奇，您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死去？也许别人不明白，可是我和梅林都很清楚，您明明只是个人类啊。八十年前您就是这幅模样，不可一世，八十年过去了，除了身上的衣服，您丝毫没变。人也许能活到100余岁，可这并不代表人类不会老去。如果您叫我们是精灵，那我们又该怎么来称呼您呢？所以请您冷静下来吧，这里已经没有了王者，这就是您要的答案了。”薇薇安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自己的每一个字，生怕惹怒了湖边的煞星。他虽然看起来可怕，可是在薇薇安的内心中，他还是一个恪守原则的人，只要不是故意地去挑衅激怒他，他并不会因为愤怒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

    锋龙的表情平复了一些，甚至在听到湖中仙女对自己的评价后，他露出了一种诡异的苦涩表情：“你应该知道亚瑟王出现在现世代表着什么……他是一个时代的组成部分，他是口耳相传世人皆知的传说……同时他也是不列颠历史上一段历史的碎片。你我都知道，那段历史是真实的。现在一块碎片硬生生镶进了本已遗忘了这段历史的世界里。你知道这会导致什么吗？”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亚瑟王，那么世界上就真的有魔法师，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魔法，那么这个世界上就真的有神吧？一旦亚瑟王出现在当今的人类社会。原本被历代魔法师所包藏的真相就会像亚瑟王一样，开始复苏吧……”锋龙不等薇薇安回答，自己就已经对自己的问题做出了回答。

    “这并不是我们所在乎的东西，我们是精灵，不是人类，我们无法理解你们人类的价值观，我们只在命运做出指示时，做我们该做的事。”薇薇安轻声回答道，像是在辩解，又像是在对自己的行为作出说明。

    “就像你把圣剑交给亚瑟王和他的骑士一样么？你给了他们利剑和兵器。”锋龙望着船中的盔甲，可是他没办法从盔甲上看出曾经骑士王的面貌，也没办法想象他会给现在这个保守的世界带来怎么样的冲击。

    “我也曾经带给了亚瑟王庇护，圣剑原本不需要剑鞘，可是剑鞘却比圣剑还要珍贵，可是亚瑟王仍旧遗失了剑鞘，迎来了命定的结局。这就是他的命运。我曾经试图扭转过，可是我失败了，所以我相信在这个时候他被人召唤，也是命运的安排。”薇薇安从水下伸出手来，像是护住一只纸船一样，轻轻贴住了湖中心的小船，她的声音变得低沉失落，让锋龙觉得她的本体是只哑了嗓音的夜莺。

    “命运吗？只有你们才会去相信的东西。这世界上只有两种东西，一种是自己要走的路，还有一种是别人为你安排的路。最喜欢安排道路的，不就是那些已经被埋葬起来的神明们么？”锋龙回答道。

    “为什么那么厌恶神明呢？”薇薇安问道，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锋龙都像是个暴君，那时候他独自一人行走在世界各地，扼杀着神明的火种。即使薇薇安从没离开过阿瓦隆，可是从梅林的口中，她还是对这个神秘的东方人有了一些了解。从他展露头角开始，他的每一次行为都是极为乖戾，难以用常人的思维理解。

    “因为他们是人类创造的东西，却把人类当做羔羊，他们每个神的神迹背后都有无数人类的血泪，所以我要向他们讨还血债。既然他们已经被打败，那我当然要盯着他们这摊余火，他们不仅仅擅长扭曲事实，更擅长死灰复燃。”锋龙狠狠道，只是不知道他在说这话的同时又想起了什么，让他的表情如此狰狞。“聊天到此结束吧，我已经知道自己想知道的情报了。接下来看来是有很多麻烦事情要办了。那么就此别过。”

    “您不能离开。”就在锋龙回头准备离开的时候薇薇安却断然拒绝了锋龙，而就在她说出这话的同时，空气中的水气渐渐加重了，甚至锋龙可以看到湖面上升起的冰冷水雾，湖中心的小船瞬间挂上了一层白霜。

    锋龙摇了摇头，同时向身后的男子做了个隐秘的手势，然后他问道：“我还在阿瓦隆的外围，你应该知道你自己留不住我。还是说你想要帮助神灵？”

    薇薇安的声音又是一阵迟疑：“不，我完全没有这种想法。锋龙阁下，并非是我想要您留在这里。阿瓦隆是历代王者安息的永恒之地。从来没有沉眠的王者从这里离开的记录，然而亚瑟是第一个。现在阿瓦隆里的王者们蠢蠢欲动。我说过，阿瓦隆不是囚笼，所以我们不能阻止他们离开这里。但是您可以。您也不希望还有别的王者离开阿瓦隆来到现世吧？所以我的意思是在亚瑟王回到这里之前，您必须留在圣湖边上，防止其他的王者离开阿瓦隆。如今在这里的，只有您能做到这件事情。”

    锋龙沉默了片刻，更多的王者出现在现世的严重性的确可以预见，薇薇安的提议并不是没有任何道理。“你们精灵不是不插手现世的事情吗？虽然你没有出手，但是让我来阻止这些王者重回人间，这不是也算一种干涉吗？”

    薇薇安并没有正面回答锋龙的问题而是意味深长地说道：“您真是有意思，刚才您还在怀疑我故意帮助亚瑟王前往现世，现在却又要问我为什么要帮助您，您难道是无论如何都要问个所以然么？”

    “并不是……好吧，我同意了。”锋龙无奈地点点头，随即转头看着身后的男人，他要留在这里，那么重要的信息就只能由这个男人带出去了。“加拉哈德，那么就拜托你去通知梅林了，让他早点做好准备吧。为了预防万一，我的背包里有本小笔记，你出去帮我按照笔记本上的事情做就好了。”锋龙直接叫出了男人的名字，男人也只能点点头，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捡起地上的背包，接着就径直向秘境的出口走去。

    “真是个奇怪的人啊，他就是这一代的加拉哈德么？他跟最初的那个追寻圣杯的骑士完全不像。”薇薇安幽幽地说道，她在阿瓦隆中却可以在阿瓦隆之门打开的情况下监控整个圣湖及周边。“不知道梅林为什么会把加拉哈德的名字给他。”

    锋龙却像是舒了口气的样子，随意地在湖边盘腿坐下，薇薇安的话让他发出了刺耳的笑声：“别看这个面瘫一副内分泌失调，谁都欠他二十万一样的表情，他是梅林派来监视我的。虽然这个监视者不太够格就是了。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很强，这届的圆桌骑士之中他是最强的……”说罢锋龙开始四处环顾，像是在寻找些什么，一会儿之后他才问道：“薇薇安……你这里该不会不管饭吧？那我估计过个没多久就得饿死在这湖边了。”

    薇薇安忽然笑了出来，清脆的笑声在湖面上回荡：“难道您真的会饿死在这湖边上么？那么真是太好笑了。”

    锋龙也是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在我的故乡中国，有句非常有道理的古话，叫做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锋龙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用了中文，薇薇安听了这话明显一愣，连笑声都停了，显然她很难理解这句中文，她真的很难理解这句话中的哪里有锋龙所说的“非常有道理”。七界 

    “……喂喂喂，你好歹也是湖中仙女，连梗都不知道吗……”锋龙一脸震惊地说道，“你家梅林在外边可是个槽皇啊，天天顶着一张八十多岁的甘道夫的脸，调戏那些刚刚进入魔法师协会的漂亮年轻妹子们。”锋龙接着毫无责任地挑拨别人夫妻之间的关系。

    “他毕竟年纪也那么大了……等等，漂亮妹子？是指漂亮的女孩子的意思吗？他难道还是死心不改！”果然如锋龙所预料，薇薇安的声音顿时提高了八度，看来传说中因为梅林的花心，所以湖中仙女才把他用石头的牢笼囚禁起来的这个传言有很大的可信度啊。

    锋龙赶紧火上加油道：“这可不是嘛~他要是换回原本的样貌，那整个就是一花花公子啊。仙子啊，您头上都快成青青草原了啊！”即使不懂青青草原是什么意思，但是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词，锋龙估摸着即使薇薇安没看过那部著名的动画，也能想象到青青草原是个什么样子吧。“我下次一定要找个机会把他抓回来！”薇薇安狠狠说道，连锋龙都能听到她声音中的妒火。所以说女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啊，女的精灵就更是如此了，虽然心里这么吐槽道，但是锋龙还是很乐意看到梅林之后的表情的。

    “对了，你的同伴这么快就从这里出去了吗？”薇薇安忽然发现加拉哈德从她的感应中消失了，甚至连她都没注意到是怎么消失的。

    锋龙极为尴尬地笑了笑：“我们一开始的打算是，如果你不愿意开门的话，就用暴力砸门的，要是精灵们不开心了追杀我们的话，我们就赶紧跑路，所以在来的路上布置了传送阵。所以他应该是传送走了。”

    薇薇安顿时苦笑道：“还真是您的风格啊，但是传送阵如此复杂而又大型的阵式居然能够两个人布置下来么？您还真是了不起啊，看来这么多年来，魔法也被您钻研地7788了啊，单论魔法研究上的造诣和热诚，您已经不输给那几个有名的魔法大师了。”

    锋龙摇了摇头：“不对，我还没研究传送魔法呢……这个传送阵是加拉哈德的杰作。”锋龙的话出乎薇薇安的意料，她认为这么复杂的魔法一定是由锋龙所重现的，但是没想到却是那个一直在锋龙身后一言不发，像是具行尸一样的加拉哈德所制造的。

    “他给我的感觉怪怪的，是现在的人类都这样么？”薇薇安问道。

    “你是指他的面瘫么？不不不，这一百多年来，我也只见过他这么一个异类，该说他是天才还是疯子呢……”锋龙笑道，“如果现在的人类都像他一样，那么可就全完了。”

    “除了梅林，您就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类了。梅林有着一半梦魇的血统，所以有着近似的永恒特性，才能活这么久，可是您我可以确定，您是百分之百的人类，为什么一百多年了，您却一点没有老过？”薇薇安接着问道，这种能好好询问锋龙的机会不多，而他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时间来解答的，而精灵往往也有着好奇心。

    “上次见你是来释放梅林的时候吧，那时候我大概26岁吧，现在的话，27岁左右吧。至于我为什么没有老这个问题……很简单，因为我现在真的只有27岁，你要一个27岁的人老到哪里去？”锋龙说罢还对着湖面转了转脑袋，以显示自己真的那么年轻。

    “别那种眼神看着我，精灵为什么会这么好奇呢。”锋龙能够感觉到有一个眼神在端详自己的脸，他叹了口气，把脸又别了过去。

    “精灵为什么就不会好奇呢？我们和你们人类一样，也是会有好奇的情感的。”薇薇安轻声回答道。

    锋龙咧了咧嘴，看来对这句话来说他还是有很多槽想吐的，只是他不知道从何吐起。“你知道为什么你的梅林大法师那么多情吗？如果你想明白了这一点，也许你就该明白，你们精灵和人类是不同的。”

    薇薇安叹了口气：“因为人类天生就多情吗？”

    锋龙忽然有些悲哀，这个女人为了自己的爱情，把自己的爱人囚禁在自己的国度里，在这几千年的岁月里，她不仅忍受着亲手剥夺爱人自由的痛苦，还生存在令自己爱人衰弱的深深负罪感中，可是她心中那小小的爱情让她不肯放手。她是送出了无数圣剑的湖中仙女，也是成就了无数骑士美名的传说，可是面对梅林的时候，她就像个疯狂的追求者，盲目，狂热，她是如此理智地找到了梅林的弱点，又是如此鲁莽地利用这个弱点囚禁了梅林。

    “因为你是个精灵，而他是个半人类啊。”锋龙随意地说道，“无论是精灵也好，梦魇也罢，你们并非是古老的种族。”

    薇薇安沉默了，在外界的故事中精灵是睿智的，是超脱凡世的古老种族，精灵拥有姣好的面容和挺拔的身材，身怀无数奇珍异宝，等待着命运选中的骑士出现，然后将奇珍交给选定的人。但是真相是，精灵的历史要比人类的历史要短，当人类诞生之后，精灵才诞生，虽然那时的精灵远比野蛮而原始的人类更加机敏和聪慧。

    “无论是精灵也好，恶魔也好，天使也好，他们都有人类的影子，你吸引了梅林，而人类同样可以吸引梅林。梅林虽然是一个人类，但是身上梦魇的血统让他无法像人类一样断绝这些吸引力。”锋龙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串小小的钥匙扣，上面挂满了细小而精致的武器模型。“你听说过人类的七罪宗吗？”

    “你是指上帝所说人类所拥有的七项罪责吗？傲慢，嫉妒，贪食，暴怒，贪婪，色欲，懒惰。这些是人类的黑暗面，应该也是你们这些人类要努力去克服的缺点才是。可是这和梅林有什么关系？”薇薇安轻轻说道，她每说出一个罪责，锋龙就微微点头。

    “你知道为什么人类的发展永远快于其他种族吗？人类是立足于七罪宗上的物种。我们太过于多变和多样，人类是有这七罪宗，可是人类身上也有八种美德：仁慈，智慧，诚信，忠诚，孝顺，节制，勇气，信义。”锋龙一字一句的说道，同时眼睛盯着手中的钥匙扣，不知是不是巧合，钥匙扣上的武器模型正好有八枚白色与七枚黑色。“无论是天使，还是精灵，甚至是恶魔，要么太过完美，身上只有美德，没有罪宗，要么太过于邪恶，只有罪宗，没有美德。你们都只是不完美的人类罢了。”锋龙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不完美的人类都能吸引梅林，那么人类之中一定还有很多能够同样吸引梅林的人吧。”

    “我不明白，如果是罪责，那么就应该是要予以改正的，不是吗？”薇薇安问道。

    锋龙放开了钥匙扣，任凭钥匙扣掉在湖边的草地上，接着他换了个姿势，仰面躺在了草地上：“真舒服……”他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接着他解释道：“七罪宗真的是人类的罪责吗？神对人类说，人类不应犯下这七个罪责，这样才能进入天国。可是呵，如果这根本不是罪责呢？”

    薇薇安忽然沉默了。精灵不会犯下这七个罪责，所以她无法理解锋龙口中所说的七个罪责如果不是罪责是个什么样的前提。精灵是一种秩序的物种，没有突出的欲望，也无法理解人类的贪求。还好锋龙也没认为一个精灵能够理解，他接着解释道：“这根本不是七个罪责，而是人类的七个欲望。人类是由七个欲望与八个美德组成的生命，世界上没有其他的生物和物种能够将这些要素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是的，傲慢使人短视，嫉妒使人失智，贪食使人笨重，暴怒使人冲动，贪婪使人不知满足，色欲使人沉溺，懒惰使人效率低下。可是，正是因为傲慢，人类超脱于所有物种之上，成为万物之灵，因为嫉妒，人类不断追求自己得不到的东西，终于发明飞行器得到了翅膀，发明了潜艇得到了鱼鳃，正是因为贪食，人类学会了烹饪，理解了食物的成分，发明了可口的菜肴。因为暴怒，人类向伤害自己的东西举起了屠刀，得到了前进的动力，因为贪婪，人类在研究的路上不知疲倦地前进，因为色欲，人类诞生了最初的爱情，因为懒惰，人类发明了无数用来偷懒的科技。”

    锋龙说完，停了停，给了一些时间给薇薇安消化：“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恶魔之所以不像人类，是因为他们只有欲望而不知节制。七种欲望推动着人类发展前进，而八种美德则约束着人类的步伐，让人类不会被欲望吞噬。因为仁慈，人类在暴怒之时懂得宽恕他人，因为智慧，人类知道如何在傲慢的同时看清自己的不足。因为诚信，人类知道在贪婪的同时，不会损害他人的利益。因为忠诚，人类知道在满足色欲之时对爱人专一，因为孝顺，人类知道不应对自己的长辈傲慢。而节制，勇气，信义，教会了人类什么时候该脱离欲望，按着美德的路径前行。”

    “真正的人类是同时理解了七个欲望，同时能用八种美德约束自己的人。所以人类和你们这些精灵不同。在你们看来人类邪恶，无信，残忍，在恶魔看来，人类伪善，懦弱。可是你们都只看到了人类身上，你们缺乏的一面，所以外面的世界属于人类，不属于你们。”

    “所以，这就是你们当初对抗神灵的原因么？”薇薇安幽幽地问道，她的语气变得平和，虽然声音依旧清脆，可是语气中那种超脱世俗的感觉却越来越淡。

    “神灵想要人类做他们的羔羊，就必须要让人类放下欲望，变得和你们一样。但是人类怎么可能被神抹杀天性，去成为神的牲畜？而且你真的以为那些神灵真的那么慈悲么？倒在十字军剑下的伊斯兰教徒，死在火刑架上的无辜少女，这些都是神灵手上的鲜血。如果说神灵真的仁慈，那么也是对愿意做他们手下的牲畜的人仁慈，而对牲畜仁慈不外乎要屠宰时没有痛苦的宰杀方式吧？他们并不仁慈，而如果现在让他们复苏，这些曾被人类打败的暴君会对人类做出些什么来呢？”锋龙冷笑道，“他们认为人类挑战了他们的神权，那时候你认为他们还会对人类仁慈吗？”

    薇薇安默默不语。她无法反驳锋龙的话语，却也无法赞同锋龙的观念。身为精灵，她本身也是神的拥护者之一，然而此刻她却也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人类的不同寻常之处，所以她好像忽然失去了立场，不知道这场战争之中她该何去何从。

    “不要想那么多了，这是人和神之间的战争，而战争牵扯到的人越少越好，所以你们精灵保持中立我觉得就挺好的。”锋龙翻身坐起，接着小声喃喃道：“口有点渴了……水好像放在了包里！”就在这时，湖中心忽然冒出了一艘小船，缓缓向湖边飘来，随着飘来的还有一股清香的茶香，一看就是来自湖中仙女的礼物。锋龙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笑道：“哦，谢啦，话说你们是怎么做到船从水里冒出来，船上面的还能摆着热茶，甚至还能保证热茶里不进水的？”

    “呵呵呵，您要想知道的话，时间还长吧，反正您还要在这里待很长一段时间，干脆您进到阿瓦隆里面来做客不好吗？”薇薇安捂嘴笑道，同时向锋龙发出了邀请。

    锋龙摇摇头，拒绝道：“这个我不要，阿瓦隆的居民只有死人，我可是个大活人，这么跑进去做客，总是觉得怪怪的，还是免了，有机会的话再说吧……不对，应该说没机会。”

    “那我也不强求您了。不过如果这次的事件真有那么严重的话，您为什么会这么坦率地留在这里呢？您应该出去拯救世界才是啊。”薇薇安问道。

    “外面不是有你老公梅林吗？加拉哈德的报告他是肯定会重视的，他也明白神复活对于人类来说是多么可怕的灾难。”锋龙不以为然地回答道，“而且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在外面，我都只能孤军奋战，既然如此还不如就让我留在这里阻止其他王者离开阿瓦隆。我现在担心的是亚瑟王重返人世，世界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了。”

    “仅仅是一个亚瑟王，真的能对世界产生那么大的影响吗？”薇薇安好奇地问道。锋龙觉得这个在传说中充满了神秘感的精灵女皇如今怪怪的，她似乎对人类和外面的世界产生了之前她从没产生过得兴趣。锋龙只好耐心地解释道：“人类是一种奇特的动物。精灵走过的地方会变成森林，而人类走过的地方会出现道路。人类从存在的那一刻起就开始影响着自己的所存在的世界。正因为如此所以当初才能封印神……咳，正因为如此，一旦亚瑟王出现在现实世界，作为一个全世界都拥有极高知名度的人物，并且本身就和神话有联系的存在，他只要一出现，就会改变世界的性质。已经灭绝的幻想种们会开始渐渐重现，各地的神秘事件也会增多，而当这些神秘世界的痕迹明显到那些普通人都可以察觉的程度的时候，阻碍神复活的坚实墙壁就会瞬间崩塌，神的时代将会重现，而现在的人类还没有办法对抗神灵。神秘学的日渐衰微，科技虽然在蓬勃发展，却还不足以让现在的人类对抗神灵。所以只能从源头上阻绝神灵复活的可能，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也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也就是正面和神灵对抗的准备。”

    “我还记得当初神灵主宰世界的时候，大地上遍布他们的信徒，而信徒们为了自己所信仰的神灵，狂热地相互征战，以伤害同类的方式来取悦自己所信仰的神灵。那岂止是羔羊啊，人类是牲畜，是角斗士，是玩物。惹怒了神的，就要承受神的诅咒，为了彰显神迹，就要先让世人残缺。你是西方的精灵。所以你应该不知道那个曾经被叫做华夏的民族。”锋龙伸手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了一口清茶，一个人类给一个精灵，一个湖中仙女讲故事，真是有种奇特的微妙感。“那是一个古老的种族，他们是最先在世界上创造文明的民族之一。他们也曾经历过被神统治的时代。在希腊神话之中，宙斯与凡人生下的半神总是历经了神的历练，最后成为众神之一，北欧神话之中战士们奋力厮杀只为晋升光荣的英灵之座，为了众神而在诸神的黄昏之中浴血。可是华夏人民却不是如此。”锋龙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接着说道：“华夏神话中，天帝曾有9个儿子，那是名为金乌的幻想种，司掌阳光和太阳的神灵。类似于凯尔特神话中的鲁格·麦克，你们的光与太阳之神吧。当然这是你们受到古罗马和基督教的神灵影响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天有10日，民不聊生，蒸腾的热力照射大地，河流干涸，作物干枯，尸横遍野，这就是神对人所作之事啊。”

    “无法想象……那华夏人民可以通过虔诚的祈祷来让天帝知悉这件事啊，神应该都是仁慈的吧，怎么会纵容他的儿子如此残害众生呢？”薇薇安的声音有些颤抖，锋龙可以听出来这个精灵的确是在同情华夏人民，没有生灵可以承受10个太阳的热力，这任何物种都很清楚，精灵也是一样。锋龙心中无奈，薇薇安和梅林相识之后越来越像人类，可是她依旧在用精灵的观念看待这个故事。锋龙忽然笑了起来，他的笑声让薇薇安有些奇怪。“我说错了什么吗？锋龙阁下。”薇薇安奇怪地问道。

    “不，你没说错什么，只是你不明白被称为华夏的民族和其他民族的不同。”锋龙停下笑声，解释道，“如果维京人是好战和掠夺的民族，他们在奥丁的麾下四处征战，四处肆虐，凯尔特人都是英勇好战充满荣誉感的战场野兽。那么华夏人民就是天生的神之敌人啊。华夏的神话史，就是人类与神灵的对战史。天有十日，涂炭生灵，那么我们怎么可能不反抗呢？羿射九日，落为沃焦。大羿挺身而出，在当时的皇帝的命令下，以长弓射落九日。你猜被射落的金乌们还能活么？”没等薇薇安回答，锋龙已经不再作声，而是专心地盯着眼前的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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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二号棋子

    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在您面前我倒像是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孩子。”薇薇安说道，她所知晓的知识中并没有锋龙告诉他的部分。在旁人的观念里，精灵一直是睿智的化身，就在这圣湖畔，多少古代的王者来向精灵寻求指引与启示，但是现在她听着锋龙讲述的故事，却像个懵懂的孩子。从没人告诉她，问题还可以这样解决。这世界上真的存在过一个名叫华夏的民族，以对抗神的方式来渡过那一段神统治的神代时期吗？

    “别在意这些，你只是被这个地域束缚住了，别一直呆在阿瓦隆里啊，有时多出去走走吧，现在的人类世界已经和以前大不相同了。”锋龙漫不经心地说道，他喝干了最后一口茶水。“出去走走，再去找找梅林，你也很久没看到他了吧？”薇薇安没有回应，锋龙只能放下了茶杯。“但是每次出去的时候别太久了，每次最好待10天以下，你也不想一大群人到处找你吧？”

    就在这时，薇薇安忽然出声提醒道：“锋龙阁下，有王者要出去了。”锋龙闻言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他轻轻拍了拍自己裤子上的草根，把手指捏的咔咔作响，目光紧紧逼视着平静的湖面。他可以看到湖水的流动轨迹开始以一种更加狂暴的方式环绕着湖心，数万吨的湖水向着湖中心的漩涡聚集，一层看不见的界限被撕扯开来，从湖中心的漩涡中开始喷出肉眼不可见的浓郁魔力气流，锋龙看到直冲上天的魔力流，这代表着阿瓦隆和这个圣湖之间的界限被打开，精灵的国度中的魔力开始朝着圣湖所在的空间大量倾泻。这些魔力如果被魔法师看到一定会令魔法师欣喜若狂，随着世界发展和神代的远去，现实世界的魔力含量就像南极的冰川融化一样慢慢降低，而现如今还没有任何的方式可以阻碍这种情况的发生。魔法师都在不断找寻着可用的魔力来源，而现在如此庞大的魔力流就出现在锋龙眼前，虽然只是暂时的。“这么多的魔力，不愧是阿瓦隆啊，仅仅是泄露出来的魔力就有如此纯度和数量，看来你们并没有受到神代衰退的影响啊。”锋龙赞叹道，他好久没看到过如此多的优质魔力出现了，在远古的神话时代，到处是这样浓郁的魔力，人类就是在这种环境下学习着神赋予的神秘技艺，被称为魔法的奇特真言。

    井喷而出的魔力冲上高空，又像水雾一样缓缓从高空落下，在魔力雾的笼罩下湖边的青草和树木越发的挺拔和苍翠，就像是被注入了额外的生机一般。而在湖面的另一侧，永恒国度阿瓦隆中，一个美艳到不可言状的女子正注视着眼前圣湖的湖边，她有着一头瀑布般的金发，沿着纤细火辣的腰肢一直平铺到地上。肌肤白皙胜雪，脸颊神圣而又端庄，耳朵的上部要比普通人尖的多。她正仔细地注视着湖边，在她眼中原本不可见的魔力像是蓝色的水雾，正在圣湖的水面和湖边不断蔓延。然而她轻轻皱了皱眉，眉头轻轻挤出了一个可爱的弧度，又很快舒展开。她开口问道：“锋龙阁下，为何魔力……”薇薇安很难描述自己所看到的情况，原本能够被人体所吸收储存的游离魔力在接触到锋龙的身体的时候竟就径直穿越了过去。就好像湖边的站着锋龙是一个影子，一个幽灵。所有魔力都经过了锋龙的身体，然而锋龙没有吸收半分魔力。她从未见过这种奇特的现象，魔力拒绝了这个人。可是这却没办法解释这个人如何在无法吸收四周游离的魔力的情况下是如何使用魔力的。锋龙感觉得到薇薇安的目光，也知道精灵的眼睛能够看到魔力，他随口回答道：“啊，我是纯粹的无法亲和魔力的体质。本身不与魔力发生反应，也无法吸收和储存魔力，所以不是哪里出了问题，你不用在意。”

    随着魔力不断地倾泻而出，湖中心的漩涡中忽然激起了巨大的水花，一艘小船从水下猛地钻了出来，与亚瑟王的小船相同，船上依旧有一副盔甲，只是和亚瑟王银白色的盔甲不同，这副盔甲简陋，破败，但是锋龙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盔甲上，因为这次的船上并非只有空空的一副盔甲。船头立着一个体格健壮的男人，裸露着肌肉虬结的上半身。结实的躯体上可以看到满身的触目惊心的伤疤。男子一眼就看到了湖边的锋龙，顿时豪迈地笑道：“难道世间还有记得吾之人！你是否是前来接驾之人！”锋龙叹了口气，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钥匙串，他向着船头的男人道：“都说那个年代的列王都是优秀的骑士和战士，现在我信了……”

    天知道这些古代的王者们在生前接受了多少祝福，受到了多少次的加持？在古代他们都是彻地通天，甚至是可以手刃怪兽和猛兽的无畏勇士，在他们人类的身躯之中蕴含着的是远远超过现在人类的可怕力量。这是在神话传说中都足以被称为王者的人所凭依的古代力量。

    “我们打个商量，王啊，你自己回阿瓦隆去好不好……虽然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但是看看你那一身健壮的肌肉我就产生不了和你交手的欲望啊……”锋龙很不靠谱地吐槽道，虽然他知道自己的吐槽在场没一个人能抓住笑点的。

    男子从船中捡起了一柄银白色的双手长剑，双手持剑肃立，历经经年岁月，但锋龙仍旧看得到剑上的明亮的反光，锋龙并不知道在这位不知名的王者还活着的时候，他是否也是在战场上表现出如此身姿，也不知道他的敌人是否恐惧，但是这个人既然拥有进入阿瓦隆的资格，那他就一定是一位优秀的王者。锋龙只能无奈地说道，“你们这些精灵是不是给每个王者都配备了一把圣剑啊……我看着他手上那把剑我真是好心虚啊……我能反悔去叫人吗……”

    然而此时薇薇安却又再次沉默，锋龙只能拍了拍自己的脸，心中默默祈求外面的各位能够寻回走丢了的亚瑟王。紧接着，锋龙用手指着船上的男子大声叫道：“抱歉了，我不认识的王啊，此路不通！上岸者死！”亡者的狂潮即将涌现，而他将做一块挡住这些浪潮的礁石，在亚瑟王回归之前死死钉在这里。

    不知名的王者怒吼一声，在上船上便直接跃起，整个人如同狮鹫般跃上高空，圣剑之刃在空中闪耀成一片灼目的耀光迎头向锋龙压下。锋龙一脸苦笑，握紧了手中的钥匙串，下一秒，他空手迎向了飞速靠近的银白色剑刃。王的嘴角也浮现出笑意，这个人不选择躲避攻势的锋芒，而是选择迎难而上，真是充满了勇士气息的战斗风格啊。虽然这个人的黑发和棕色的瞳孔之前从未见过，但这不妨碍这是一个真正的懂得享受战斗的勇士。

    长剑飞速欺近，锋龙手腕一转，像是从空气中抽出什么东西一样，同时他把那东西往自己的面前一横，圣剑和那物体相撞竟发出了金铁交加的声音，但只是一瞬间，那物体便被圣剑的锋芒击得粉碎，长剑的剑锋向着锋龙的左肩落去。锋龙身形向右微侧，避开直落的剑锋，身形向前走了小小的一步。王的脸色变了，手腕正待用力，这样他就可以转动剑锋将下劈变为横斩。然而锋龙这小小的一步让他凑进了王的剑围里，旁人看起来就像是锋龙主动撞进了王的怀中，下一刻锋龙左手已经握住了王的手腕。原本要翻转的手腕被锋龙握住之后，向下猛的一沉，竟是锋龙借着长剑下劈的力道顺着下劈的方向牵引着王的手腕。这下王也没有办法改变长剑的下落轨迹，圣剑像是热油滑过奶油般划入草地，而此时王的正面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空门，锋龙拧腰扎马，重心下沉，双手猛然发力，两记爆发性的重拳几乎同时重击在王的胸口上。王受此重击，身体竟向后倒飞出去。而锋龙则是信手拔出了身旁插入地中的圣剑。

    “咳，这是什么技巧，在我生前，从没见过这样的技巧。你竟在借助我的力量来击打我。”王从地上爬起，虽然刚才受到的两拳十分沉重，但是要想打伤受过那么多祝福的身躯还是远远不够的。

    “这叫太极，你想学啊，我教你啊。”锋龙双手托起圣剑，走到王的面前，示意将剑归还给他。王也并不做作，再次握住圣剑的剑柄。锋龙转身又走回原位，而王也并没有趁他转身时忽然偷袭。两人保持着古代战士应有的风度和荣誉。王将剑身竖到身前，眼神逼视着眼前的青年。

    “你的确是个值得尊重的战士。虽然你的战斗方式不是那么勇武，但是无疑充满了技巧性。我好久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战斗了！小子，我来了！”王怒吼一声，再次向锋龙发起了攻势。这次王的剑招变得比刚才快了许多，他意图用速度来压制眼前这个人的技巧，而锋龙却在他的剑下像只滑溜溜的蚯蚓，四处腾挪，而对于实在无法躲闪的招式却又会被锋龙牵引到一边。

    “啊……希望加拉哈德能够快点把亚瑟给找回来吧……不然我感觉自己会被累死的。”锋龙再次抓住空挡，又是一次重拳打中了王的胸口，两个人再次分开。而这时，湖水之中浮现出了第二艘小船。锋龙眼角的余光一扫，心中哀叹：“额……”看来战斗一定不会这么快就完结了……至少要比他想象的慢。

    我死了吗？

    何齐天这么问自己。眼前只有无边深重的黑暗。

    看来是死了。只是，我最后是怎么死的呢？

    何齐天不明白，他的记忆在最后已经消失，他只记得那海滩上的最后一眼，他放弃了逃跑，胸中对懦弱的自己生出的愤怒将他淹没。后来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死后就是这样么？在一片虚空中无限漂流？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何方？那这个世界可真残酷，至少将自己的思想和意识湮灭吧，我又不是什么完美生物，不想在之后放弃思考啊……

    何齐天心中无奈地自语。这时，他听到了，在他的耳边，有一个歌声在低声吟唱。

    “城市黎明的灯火

    总有光环在陨落

    模仿者一个又一个

    无人问津的角色

    你选择去崇拜谁呢 怨恨谁呢”

    何齐天记起来了，这首歌是一部电视剧的片头曲，叫做无名之辈。现在还真是应景，自己不就是这么一个无名之辈吗？活的卑微，死的不明不白。

    歌声还在继续，像是在嘲讽何齐天的死亡。

    “假装热情的冷落

    假装自由的枷锁

    你最后成为了什么

    燃烧华丽的烟火

    绽放一次就足够了 奢求什么

    无名之辈 我是谁

    忘了谁 也无所谓

    谁不是 拼了命走到生命的结尾”

    是吗……一次的灿烂烟火吗？可惜我最后算是燃烧了自己吗？谁知道呢？何齐天听着歌曲，忽然有些难过。

    他感到自己的眼睛有些湿润，人在死后也会哭泣吗？好像回答他的疑问一样，周围的世界逐渐亮了起来。何齐天的双眼颤动，缓缓睁开。

    眼前是雪白的天花板，耳边除了那逐渐清晰的歌声，还有一台医院里常见的那种生命体征检测仪的声音。原来不是死去的幻觉，只是有个没什么素质的家伙在病房里开着外放听歌而已。

    这个男人就坐在何齐天的病床旁，他翘着二郎腿，随着那台手机的音乐哼着歌，身体还在有节奏地抖动。他看到何齐天睁开的眼睛，一点都不意外，笑着说：“哟，醒了？我就知道你小子没那么容易死。欢迎从深渊回来，吃苹果吗？”

    男人将一个苹果递到何齐天的面前，何齐天虚弱地抬了抬眼皮，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火焰，他张了张嘴，却挤不出任何一个字。

    男人体贴地拍了拍他的额头，示意他不要乱动：“愤怒是一种很凶暴的力量，在摧毁敌人之前，它会先摧毁你自己。”

    “你有很多疑问，我知道，不过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要先恭喜你。你通过了我的考验，剩下的话，在你恢复之后我们还有很多时间。”男人站了起来，咬了一口苹果之后，他伸手摸向了何齐天的点滴瓶。点滴架上挂着几个瓶子，其中几个瓶子里是金黄色的液体，男人信手从现在的瓶子里拔出了点滴的针头，插进其中一个金色的点滴瓶中。

    “有点疼，不过你现在已经是高度截瘫了，不用这个东西你就没办法恢复。你能够从鬼门关回来，那么你一定也能再挺过一次的，对吗？”金色的液体顺着软管逐渐流向何齐天的身体，男人对何齐天点了点头，“加油哦~”

    何齐天还没有反应过来，随着金色液体被输入他的身体，灼烧般的剧痛忽然袭来，如果不是他的身体现在软的像是没有骨头一样，他一定像一只煮熟的虾子一样蜷缩了起来。这种感觉就像是把炽热的岩浆输进他的血管里。

    汗水从何齐天的额头渗了出来。男人走到病房门边笑着说：“能活下来的人，也不会在意这点疼痛对吧？”

    说完这话，他没有管被疼痛折磨的何齐天，而是轻快地打开门，走出了病房。

    何齐天已经没有精力去在意男人说什么了，药液传递到他的全身，让他的身体每一寸都燃烧了起来，他的意识又要被撕碎了，只是男人没有带走自己的手机，那首歌被设成了单曲循环。

    歌曲还在高声质问，而何齐天的意识却逐渐溃散。

    何齐天不知道的是，他现在全身粉碎性骨折，身体几乎就是一滩血肉的烂泥，而在药水进入他的身体之后，他的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他的身体组织正在快速恢复，连同被击碎的骨头都在自动复原接上，这甚至已经超过了医学奇迹的范畴，这种伤势放在现实医院中，光是让他保住性命就已经是奇迹了，更别说这种全身肉泥般的损伤，他居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复，什么鬼门关，这根本就是从阎王手里直接抢人，甚至算得上在阎王不愿意的时候还给了阎王两拳，让他强行脱手。

    何齐天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当何齐天再次醒来时，窗帘已经被拉开，一束明亮的阳光正投在他的病床上。他全身都虚弱无力，但这次他能够感到自己的骨头了。

    “水……”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不像是他自己，这个声音要更加低沉一些，以前那种略显稚嫩的声音已经一去不返了。

    “好嘞~哈哈哈哈，你还真的挺过来了？”病房里男人还在，他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

    何齐天坐了起来，身体还很虚弱，但行动能力已经恢复了。他端过水杯一饮而尽，喉咙舒服多了。

    “好了好了，没死就是万幸了，你小子真的是超过了我的预计，你体内的那件东西你刚刚得到就使用了出来，你没被自己的力量弄死，那可真是你的幸运。也许你这家伙除了那么一点点善良之外，运气也算是一个优势和优点？”男人拉过凳子，坐在了病床边，对何齐天笑了笑。“我知道你的问题很多，今天给你特别优惠，你可以问6个问题，好好想想吧，别跟那天一样，浪费自己的问题。”

    何齐天听到这话，终于回过神来，这个声音就是那个在他脑海中回响的男人，他居然真人来到了他的眼前。

    何齐天沉默不语，他有太多的问题，却不知道从何开始问。

    男人看到他这幅样子，居然还体贴地问了句：“还要喝水吗？我再帮你倒一杯？”

    “不，不用了。”何齐天摇了摇头，“你是谁？”

    男人伸向水壶的手缩了回来，这是个面目成熟的中国人，看起来年龄并不比何齐天大多少，但他的言谈之间要比何齐天成熟太多了。

    他听了这个问题，笑了笑：“唔，我是圆桌议会的第十三席圆桌议员，同时也是中国人，你的老乡。圆桌名是‘犹大’。”

    何齐天眉头一皱，这个男人说的话他完全听不懂，他已经知道了这个男人来历不简单，尤其是看过了那些从海中钻出的怪物之后，他就知道他陷入了巨大的阴谋或者谜团之中，但现在男人所说的信息他完全无法消化，而他手中的问题还剩下五个，他不能像之前那样浪费问题。

    “你不用思考那么多，虽然我挺开心的，这证明你智力没问题，懂得动脑子。不过今天你可以随意问，我会帮你解释的，你想知道哪些问题，我都可以告诉你。当然，你还剩五个问题。”犹大看了看自己的手表，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他们是谁？”何齐天深思熟虑之下，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嗯……你这家伙真奇怪，这时候你不该问问魔法是不是真的存在，那群怪物是怎么回事之类的问题吗？你反而有些理智，是一次情绪的释放，让你的真实性格开始显露出来了？不过没关系，我来回答你。”男人摸着自己的下巴，看得出来何齐天的表现要比他想象的好很多。“他们是朝圣者，准确地说是朝圣者猎杀部门，他们效忠于圆桌议会第二席议员‘加拉哈德’，执行的任务是对黑巫师，非人种进行秘mi处理和抓捕。”

    陌生但是关键的字眼出现，黑巫师？非人种？何齐天略一思忖，就想要再问：“那……”

    男人赶紧摆了摆手，制止了他的行动：“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别把问题用在这种地方，我来回答你。你看到的是他们猎杀黑巫师的场景，不是什么黑帮谋杀。你闯入了他们的结界之中，目击了整个猎杀现场，为了防止你泄密，当时他们使用魔咒对你的记忆进行了修正。但是你的记忆很不稳定。所以他们在完成任务之后并没有立刻离去，而是对你进行了为期数天的观察，确保你被洗去的记忆安然无恙，然而事实是，你也看到了，你的记忆并没有被修正完毕。”

    “你是巫师？”何齐天问，即使男人和他映像中穿长袍，尖角帽骑着扫帚的巫师形象大相径庭。

    “唔……我不是巫师，我可是中国人，你把那些人叫做巫师没有问题，但是你怎么能叫我是巫师呢？中国没有巫师，至少没有你脑子里的那种巫师，你叫我巫祝，或者道士，和尚之类的都可以。”男人对这种说法很不满，在这些方面他过于话唠了。

    “我的记忆，是你动的手脚吧？”何齐天看着絮絮叨叨的犹大，忽然问。

    犹大一愣，他显然没想到何齐天的智力居然有这么高，他只能喃喃道：“唔……看来比一般人稍微机智一点。是的，没错，你的记忆之所以没有被修正，甚至你会不受结界的影响，直接目击到当时的杀人现场，都是我动的手脚。”

    “为什么？”何齐天想不明白了，自己没有任何异于常人的地方，这个人却一路精心安排，让他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不为什么，你肯定在想，你那么平凡，为什么会选中你。实际上我并没有刻意选中你，我只是忽然想要选一个传人，而这时候我又在海滩上见到了一个眼神迷茫的中国老乡，他的眼神空洞无神，对未来没有规划，但是眼睛深处却有阴燃的火焰，也许我伸手一点，就能让他的眼眸燃起烈焰。一切都是偶然和巧合。仅此而已。”男人在何齐天的眼前打了个响指，“就像是中奖一样，你都活了20多年了，该中一次奖了吧？”

    “对了，你还剩最后一个问题，不过在这之前，我想要问问你，你已经知道了这个世界的真相，没错，魔法？存在！不然你全身粉碎性骨折下辈子只能在病床上渡过了，而在炼金药剂的帮助下，你只花了3天就恢复如初。怪物？存在！你已经亲眼见过了，甚至你还亲手杀死了几头，即使那时候你已经失去了意识。这就是个兔子洞，而你是走进兔子洞的爱丽丝。我想问问你，爱丽丝小姐，现在你想要跟着走进兔子洞的深处，探秘这个世界的真相，顺带帮我拯救世界呢？还是选择就此结束，让我修改你的记忆，你一切都不会记得。”说话间，犹大还伸出了自己的手掌，并排放在何齐天的面前，手掌中空无一物。

    “这……？”何齐天对犹大的动作有些不解。

    “哦哦，这个啊，你没看过黑客帝国吗？墨菲斯就是这么和尼奥说的。我就是模仿一下，区别在于我手上没有小药丸，你也不是天定的‘the one’。”犹大搓了搓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何齐天摇了摇头。他的胸中有种早已被他忘记的情绪在奔涌。

    “也是，如果你会逃避现实，你就不会在海滩上发出那样的怒吼。你虽然是个平凡的人，却并不意味着你甘于平凡。”男人对何齐天的评价十分高，似乎对何齐天的选择很满意。这也在意料之中。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盒子，放到何齐天的床头柜上。“拿去，你的手机在暴风雨里进水了，我赔偿你一个，电话卡我给你抢救回来了，已经装上了，你开机就能向家里人保平安了。”

    “可是……就这样？你不该告诉我之后我该做什么吗？”何齐天有些意外，这展开画风不对啊，这时候不应该表情严肃地告诉他之后该做什么，然后走上一条拯救世界的道路？

    “哦对……我忘了……妈个鸡……我难道记忆真的是金鱼？”哪知道犹大的反应更加奇怪，他拍了拍自己的头。“也没有大事，就是，我们要杀几个神。就是你看的神话故事里的那种。”

    “哦……啊？”犹大的语气太过于平淡，就像是在说今晚晚餐吃什么，以至于何齐天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个狂人究竟在说什么。

    “嗯，杀死神。人类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只有杀死神灵才能活下去。”犹大肯定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可是……”何齐天迷茫了，他想要不一样的人生，可这一来就让他去杀神？

    “没什么可是的，你的问题已经用完了。接下来的答案，你得自己去寻找了，好好休息吧。在你恢复完毕之后，朝圣者会给你订回国的机票的。到时候我会联系你。”犹大摇了摇头，显然不想要再回答问题了。

    “不要穿帮，我为了帮你伪造我传人的身份，可是做足了功夫。”犹大说，“现在每个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传人，伟大而又神秘的又一个中国巫师。在你成长为真正的强者之前，我建议你想要探知这个世界的真相的话，就把这个身份伪装好了，直到你真的配得上我的传人为止。”

    “呼……好吧……那，我还能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吗？”何齐天知道，信息隐藏在这个男人的脑中，他只要不想回答，自己就没办法获得真相，所以，不如现在尽可能地从犹大想要说的话中套取信息。

    “行吧，算是最后的福利，你问。”犹大豪气地点了点头。

    “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杀死神，也不知道要如何杀死神。但是，要杀死神的话，选择的人选难道不是越优秀越好吗？”何齐天问。这个世界上比他优秀的人在中国不知道有多少，为什么选择他？为什么选择平平无奇的他？

    “你认为杀死神，需要的是什么？坚定的意志？强大的力量？不不不，你的力量再强，能强的过神吗？相信我，你会明白的，但我现在能告诉你的只有一句话。”犹大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何齐天的头，还真就把何齐天当成了自己的传人。

    “弑神之人，必为无名之辈。身染神血者，只能是人类。好了，休息吧，我这边事还挺多，就先撤了。”

    没等何齐天多说话，男人就已经离开了病房。这里是一间夏威夷的私立医院，本质上其实是朝圣者的产业。朝圣者的医疗干员们三天前就已入驻，医院高层只觉得这是背后资方的正常人事调动。

    病房外，靠着墙的少女抬起了眉毛，一双眼眸注视着犹大：“犹大这个名字，圆桌议会早就给您换掉了不是吗？”

    “娜塔莎小姐，您不该偷听别人说话。”犹大摇了摇头。

    “圆桌议会，会用英雄的名字作为议员的代号。而您，是唯一一个用自己的名字作为圆桌名的人。为什么不告诉他您的名字呢？”娜塔莎不解。

    “锋龙也好，犹大也好，不都是‘背叛神之人’的名字么？都一样。”锋龙笑了笑，似乎不在意自己的名字。

    “不一样，犹大是‘叛徒’的名字，而锋龙是弑神者的名字，也是审判之剑的名字。”娜塔莎的态度很坚决。

    锋龙努了努嘴：“怎么样都好。我和加拉哈德盟约还没有过期，所以请你照顾好我的传人。”

    “他不过是个普通人。”

    “可是你也见过了，他有着反身拯救你性命的勇气。这无关他的平庸。他迟早会成长为令神灵颤栗的人类，还请你在他成长起来之前，保护好他。”

    “您无权对我下令，我只听从于加拉哈德阁下。”

    “也许是。”锋龙点了点头，这个男人把手揣进了裤兜里，摇摇晃晃地消失在医院走廊尽头。

    他刚一离开娜塔莎的视线，电话就拨了进来。

    “你不满意上一个锋龙的安排么？”加拉哈德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还好的是，这里没有人想要去偷听他的电话。

    “不是我不满意，而是，我们每一个锋龙都得有自己的想法不是吗？所以他培养了一个伏笔，我培养了一个伏笔。这很正常，只是第四皇器只有一件。我所能做的就是在这位少年的体内植入一些强化的东西，让那枚山寨第四皇器的戒指碎片尽可能地靠近第四皇器。一模一样是不可能的，你也知道那是一件不可能复制的杰作。”锋龙晃了晃自己的手指。这时大家才注意到，这个人是加拉哈德从墓中带出的锋龙。

    “随便你。你为什么要篡改他的记忆？”加拉哈德又问。

    “只是在之前你和那个锋龙进入阿瓦隆的记忆上稍加一些修改而已，这样他自然就会将矛头和怒火转向那个锋龙和你身上。这其中有阴谋。他和林末央是一样的人，那么两个人在碰撞之下，就一定会相互起矛盾。”

    “就跟养蛊虫一样。”

    “可以这么说，我们要培养的是一个充满了毒素的怪物，它毒到一口就可以让神灵毙命的程度。所以我们必须要选择最为优质的材料，好好地打磨和培养，这样才能养出最为恐怖的蛊虫。”锋龙笑了笑，他分明在用最无所谓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

    “你和之前的锋龙很不一样。你真的是最接近人皇的人吗？”加拉哈德听着之后，忽然问。

    锋龙一愣：“每个锋龙在醒来的时候都是这样的，我们虽然拥有记忆，但是我们并没有真正的过去。所以根据自己所经历的事情的不同，我们的人格也会有一些差异。这就导致了我们行事风格上面的不同。我们在自己的人格形成之前，都会很接近那位人皇大人，而根据他时期的不同，我们的性格也会有差异。我是最接近人皇的时期，所以我的性格就是如此。”

    “是，你先让他去到海边，这样的话，就能够造成他感应到了破海者的风暴魔力自行前去海边的错觉，接着你借第九圆桌议员的手，亲自催发了他的潜力，第九圆桌议员不知道的是，他认为自己是选择了一个工具，其实一开始，这个人就是被你选中的，这个人就是你选择的继承人，或者说棋子。而这样还省去了你解释的麻烦，只需要干掉第九圆桌议员，那么这个人就能以已经死去的圆桌议员的继承人的身份进入舞台之前，而隐藏你自己的身份。你的这份计算力和布局能力，已经远远超过前一个锋龙了。”加拉哈德娓娓道来，将这个锋龙的计划剖析地一干二净。

    “有时候我真的赞同对你的评价，你真的非常聪明，聪明到我都有些怀疑，你究竟是否是人类了。他们找到你的确没有找错，你就是这个计划最后收尾阶段最好的协助者。人类几千年的人智开辟，你还是我见过最怪胎的一个人类。如果你是中国人，你肯定能够继承人皇之位。”锋龙忍不住赞叹，这个加拉哈德的智谋和分析能力不愧是人类顶尖，不，应该是智慧生物顶尖，他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甚至没有到场的情况下就已经分析出了他的意图。

    “不，你的智谋并不弱于我。影响你和上一个锋龙之间差距的，仅仅是性格而已。上一个锋龙不喜欢使用计谋，他喜欢直来直去的武力镇压，这也很合理。在力量凌驾于他人的时候，用力量碾压无疑是最合理的计谋方式。你还停留在人皇的思考方式上，所以你愿意使用计谋。”加拉哈德冷冷分析，锋龙的分析和布局能力与他伯仲之间，而且与他喜欢阳谋不同，锋龙的布局更加倾向于诱导和顺水推舟。如果有一天他和锋龙有一场智战的话，那么他依旧有信心碾压锋龙。因为朝圣者中，整个机变部门都算是一个庞大的智囊团，这是锋龙所不具备的，加拉哈德独有的优势。

    “那就看你如何下这一局棋了，锋龙先生。”加拉哈德说。

    “我知道，我知道。您就瞧好吧，肯定不会让您失望的，加拉哈德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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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两人的轨迹

    初雪还在下，林末央和莉莉尔在这里停留的几天已经换上了冬装，免得被寒冷的北风吹得感冒。

    “我们在这里停留了不少天了，不知道半神域怎么样了。”林末央几乎是掰着手指头在数日子，他们只有半个月的时间，现在他们在这里就已经停留了十多天了，根本没有时间去寻找如何回到半神域去的方法。

    “我们知道啊，不过没关系，我们不是已经见过了吗？”莉莉尔说，“这里的时间和那边的时间没有关系，我们随时可以被传送回我们迷失的时间点。”

    两人坐在酒馆的房间里。他们没有这里的金钱，还好的是修丁艾尔奇不知道是不是抢了银行，他的钱包里从来不缺金币。林末央和莉莉尔的房间费用一直是这个年轻的时空王掏的。这段时间林末央一直在听贝瑞特利尔讲故事。应该说，他故事里的时空王修丁艾尔奇，与林末央见到的这个时空王修丁艾尔奇相比，完全是两个人。

    在这个世界的一万年前有一场旷世的激战。在经历了千年的准备和积累之后，人类向着恶魔以及神灵举起了反旗。神灵与恶魔只想要杀死对方，却忘了要防备最为弱小的炮灰：人类。

    72位魔导之魂将自己的魔导城升上了天空，向着神灵和恶魔发动了攻击。那场战斗撕裂天空，扭曲了时间，无数高阶魔法师陨落，大地被人类的鲜血染红。72位魔导之魂竞相陨落，战斗即将失败，就在这个时候，那位时空王如同救世主般降临大地，诛杀剩余的3位神王和7位地狱魔神，平复时空的混乱，将剩余的人类一并拯救。此乃真正的伟业。

    而后天神与恶魔共同降下了诅咒，人类失去了使用魔力的能力。这位时空王又强行更改规则，与幸存的魔导之魂们一起将世界规则改变，让世间出现了名为元素的施法媒介，让人类在重新迎来阳光之后，在失去了所有的魔导之魂后还能靠元素的力量再次站起。

    “这就是所谓的天命？”林末央自言自语。修丁艾尔奇的经历太过于奇幻，一个普通的四阶魔法师，掉入了时空裂缝，来到了一万年后，然后在这里成为了时空王，之后再回到一万年前拯救了世界。故事里的时空王在去世之间曾经说过“我的过去被我留在了未来，我的未来用来偿还我的过去。”

    无数学者想要参悟这一句话的意思，都不可得。哲学家们认为这是在表明时空王陛下永远与人类同在，护佑着人类的关系，但是林末央现在明白了，这货说的就是大白话，他表明的意思真的就是字面意思。

    “怎么样？那队搜查的人怎么样了？”林末央问。

    “就快到村子里了，不过我们已经做好了应对准备了。怎么了末央，总感觉你心神不宁的。”莉莉尔握住了林末央的手。

    “我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时间过去了十多天，那群名叫朝圣者的神秘人员在何齐天的伤势好转之后就快速为他订好了机票，甚至还出动了专车将他送到了机场。

    何齐天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海里出现的怪物，那些被输送进他身体内的炼金药剂。他的世界观已经不仅仅是在崩塌了，而是在一点点地被重塑。

    他坐在飞机头等舱的前排，手脚不知何处安放。他自己打工的钱绝不够一张头等舱的机票，而免费升舱的事情他自认没有这么好的运气。飞机在云层中来回穿梭。

    他的身边坐着一个眼神犀利的年轻人，从他上飞机的时候，这个年轻人就一直坐在他的旁边，耳朵里塞着耳机听音乐。不知道是不是何齐天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个年轻人在悄悄地注视他。没有视线的交集，也没有刻意的探视，但这种感觉却萦绕在他的心头，轻易挥之不去。

    他看向年轻人的视线带上了戒备，而年轻人微微一笑。

    年轻人将杂志塞回了背包里，很难相信这么一个年轻人居然乘得上头等舱，却还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T恤。

    何齐天畏惧地用余光偷偷撇这个让他不安的人，年轻人却欣然向他伸出了手：“您好，阁下。您的感觉果然敏锐，原谅我不礼貌的窥视行为。”

    何齐天注意到他使用了“the honorable”，这在英语中往往是用来称呼身份特殊且高贵的人臣时使用的敬称。无论如何，这样的词语不该用在他的身上。

    “你好，那个，我们认识吗？”何齐天伸出手，手心里全是紧张渗出的汗水，可这个年轻人毫不介意，伸手和他紧紧相握，脸上是一片激动的红晕，好像握住了总统的手。

    “是的……您太客气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自由猎人，马乔里·邓肯，这次夏威夷事件我没能帮上忙，真是万分抱歉。”年轻人自我介绍时对自己的职业描述十分古怪，猎人？难道是深山中打猎的？听说外国因为动物数量激增，经常会有政府雇佣猎人通过猎杀来控制动物的数量。现在看来，这个马乔里邓肯应该也是这些猎人中的一员？可是，看他举手投足间又不像是个靠狩猎维持生计的猎人。

    等等……他提到了夏威夷事件？何齐天瞬间反应过来，这个人和朝圣者一样，也是一个知晓世界秘密的人。那么这个猎人会是什么？赏金猎人？甚至有可能是里的吸血鬼猎人，这些都有可能！

    “你在这里，就不怕泄密么？”何齐天压低了声音，头等舱间虽然有隔间，相对宽敞，但并不是完全隔音。朝圣者们为了保守秘密不惜修改目击者的记忆，而他生活了这么多年，完全没有见过真正的魔法，这都证明这群巫师在有意识地隐藏自己的行踪。这个人却在一个不算保密的环境里如此谈论。

    “没关系，您在上飞机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这架飞机所属的航空公司吗？”马乔里的神色显得有些诧异。

    “怎……怎么了？”何齐天不解。他没有意识到，在这群猎手的眼里，他是审判之剑的传人，圆桌议员新一代中可能最强的个体。而这个最强的个体本质上却只是一个有些老好人的普通大学毕业生，还在为专业对口的职业而发愁。

    “这是天剑航空，隶属于朝圣者。我们知道有可能您会在这艘飞机上，所以，整个头等舱其实都被我们包下来了。”马乔里打了个响指。

    隔间里的人们纷纷站起身来，他们探出身子，不同肤色，不同面貌的人都对何齐天歉意地微笑。原来刚才偷偷注意何齐天的人不仅仅马乔里一个。

    这些人有的穿着西装，有的像是刚从某个戏院表演完节目，来不及脱戏服，更离谱的是飞机走廊里居然还有一只巨大的商场玩偶熊，一个人挤占了整条走廊，其他的巫师们只能从玩偶熊的身边想办法挤出半个脑袋来。

    一时间何齐天成了整架飞机头等舱顾客关注的焦点。

    这样炽热甚至带着一点崇拜的目光让这个卑微的青年有些不知所措。他前一刻是灰头土脸的丑小鸭，连护照盖章时工作人员都不愿意抬眼看看他，现在却有一群应该叫“巫师”的人，用追星的眼神凝视着他。

    “我们是玫瑰小队，现在的朝圣者雇佣网站上排名第4位的猎手团体，那个……很荣幸见到阁下！”身姿绰约的少女走到何齐天的面前，她脸颊涨的通红，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而激动的光辉，她的背后几个与她年龄相仿佛的少女正悄悄地推着她的背，把她往前怂恿。

    看来和何齐天说话，感到畏惧的反而是她们。

    一切就像是梦一样。眼前挤满了友善而好奇的笑脸，大家都在争相观看这个审判之剑传人究竟是什么模样，何齐天的长相过于普通，但在他们自带的滤镜之下，自然而然就被理解成了何齐天平易近人。没人会想到何齐天其实什么都不会，就是个普通人。

    哪怕何齐天自己这么说也没人会相信，巫师界的晨星新闻已经刊登了，就是这位传人在夏威夷海滩上解决了所有的鲛人，防止鲛人跑入居住区造成普通人员的伤亡，更保住了巫师间的保密协议。这已经称得上是少年英雄了！

    何齐天涨红了脸，他想象过自己万众瞩目的样子，可是现在，他除了觉得难为情之外，还觉得脸颊发烫，像是烧了起来。这种感觉和他梦想中那种令人得意的感觉完全不同，可谓是大相径庭。

    “阁下，您脸很红啊？”马乔里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何齐天的异常，“是不是喘不过气了？”

    巫师们一愣，随即明白自己这么一溜烟地挤过来，可能造成了空气不流通。巫师们手忙脚乱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拥挤的人群立刻散开来。

    “抱歉，阁下，我们……有些太激动了……”马乔里道歉，这样失礼的行为他也是其中的参与者，虽然他的座位就在何齐天的座位旁。

    “不不不……是我太失礼了……”何齐天心虚且自卑地答应一声，他不敢把自己放到阁下的位置上，只当是自己做了个不太真实的梦。为了缓解尴尬，他只能岔开话题：“那个，这架飞机属于朝圣者？”

    “是啊，整个天剑航空都是朝圣者的产业，他们的名下有航空公司，金融机构，军火公司，安保公司。也就是现实世界中的雇佣兵。他们隐藏的财力超过所有世家大族，可以轻易毁灭一个洲的经济体系。这一切都属于伟大的圆桌议员，加拉哈德阁下。”马乔里的语气中掩盖不了这个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和自豪。如果他对于何齐天，似乎好奇的心理占了大多数的话，对于加拉哈德，他是真正的敬畏并且发自内心地尊重这个人。

    这个名字不是第一次被何齐天听到了。这个男人似乎是朝圣者的领袖，和那个奇怪的“犹大”一样，也是圆桌议员。就是不知道“加拉哈德”是他的真名，还是像“犹大”一样，只是一个代号。

    他统御着朝圣者，像之前何齐天见过的小队，就是他的手下。而现在何齐天才意识到，那群训练有素的军人不过是他势力的只鳞片爪，他手下的朝圣者，庞大和强横的程度超过了何齐天的认知极限。

    “哈……诶……我还以为……巫师都……都只是带着尖角帽，穿着长袍，在月夜下飞来飞去。”何齐天尴尬地一笑。

    “是，大多数是这样，可破晓之战后就不是这样了。之前的巫师们，封闭，不开化，过分保守。他们对科技十分抵触，不过加拉哈德阁下横空出世之后，这一切迎来了转机。他革新了巫师们的理念，将科学带进了魔法世界。就像现在这样，我也觉得长途旅行的时候，坐在头等舱里，要比骑在扫帚上好太多了。”马乔里眨了眨眼睛，凑到何齐天身边的位置坐下，在他的耳朵边压低声音补充道：“你知道的，男人要是长时间坐在一根棍子上，某些部位容易血液不流通。”

    “……”这话一点都不像一个巫师说出来的，何齐天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

    看到何齐天蒙逼的模样，马乔里哈哈大笑，用力地拍打着何齐天肩膀：“巫师也需要与时俱进，否则我们就得被这个快速发展的世界淘汰。你还别说，自从圆桌议会施压，魔法部同意在黑巫师抓捕或者处理过程中使用枪械之后，连以前那些猖狂的黑巫师都消停了不少。去年，魔法界最大的黑巫师，上天怪被朝圣者的猎杀部门在罗马尼亚发现之后，他居然想要和朝圣者硬刚，据小道消息称，当时他就被4挺狙击枪从千米之外打成了筛子，连咒语都没念完，之后为了防止他用什么奇怪的魔咒或者魂器复活，朝圣者们还用化学药剂把他的尸体处理的干干净净，一点遗传因子都没留下。”

    对话不断继续，这个叫马乔里的猎人还真是个自来熟，嘴巴从来没有停下过，只是听着他的讲述，何齐天的表情越来越古怪。这和何齐天观念中的魔法世界不太一样。这里的确还有巫师和飞天扫帚，但现在的年轻巫师们都宁愿宅在家里翻脸书看推特，也不愿意走出寝室门参加什么落后的“魁天奇”运动，比起扫帚，他们出行更喜欢平衡车。

    何齐天感觉自己的喉咙处有名为槽的东西在聚集，但一时间信息量太大，他根本不知道从何吐起，面对马乔里所说的事情，他除了一句“大人时代变了！”之外，一句多余的话都说不出来。原本在那个海滩上，他被眼前的事实摧毁了世界观，好不容易他说服自己，建立了一个魔幻的世界观，然后现在这个魔幻世界观又被马乔里的一番话给砸了个稀巴烂。看来之后他要接受的，是一个魔法与科学并存的奇怪世界。

    飞机在机场缓缓降落，何齐天一脸茫然地提着行李站在原地，跟马乔里挥手作别，眼睁睁看着一群看起来就像是观光团的巫师们向他亲切挥手之后，转身上了另一架直飞英国的飞机。看来这群巫师真的就只是为了在从火奴鲁鲁机场到上海浦东机场这16个小时的航程之中，好好地看看他何齐天长什么样。

    这太热情了，简直就是一群热情到让何齐天无法接受的神经病。这群巫师的脑回路到底是有多清奇！

    何齐天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里面现在还装着大量没处理完的信息。他今天会在上海找一间旅馆休息一晚，明天在这里买些纪念品，然后自己乘车回家。这时何齐天才感到旅途的疲惫渐渐淹没了他的身心，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劳累，更多的是心理上的疲惫。一趟旅行，他从普普通通的待业青年，变成了什么审判之剑传人，在另一个魔法世界里拥有了万众瞩目的人气。

    这太难以让人接受了，他原本准备在看完大海，满足最后的小小愿望之后，就接受自己平庸的人生，但这趟旅程却给他死水般的生活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走出机场，打了个出租车，何齐天在一间青年旅馆住下了。

    旅馆提供热水，让何齐天好好地洗了个热水澡。看着镜中水雾朦胧的自己，何齐天愣住了。

    他受过的伤很重，他在病床上一度认为自己是一滩烂泥，但现在镜中的青年，皮肤像是新生的婴儿一般光洁白皙，连一些陈年的伤痕都已经没了踪影。他新生了，不仅仅是身体，更是心理上发生了蜕变。

    拧上龙头，擦干净身体，何齐天躺在旅馆的床上，刚刚闭眼入睡，手机就响了。

    家里人知道自己回来了？何齐天迷迷糊糊地接通了来电，话筒里那人简直神采飞扬，和一身疲惫的何齐天判若两人：“哟！林小子！你回国了吗？”

    是犹大。

    “是，我回来了。”何齐天睡意正浓，而且心理对这群巫师的提防感觉早就被马乔里摧毁的一干二净。他似乎不是很忌惮这个神秘的中国人了。

    “哈哈哈，看来马乔里给你补的课还是很有效的，你至少没那么害怕了，这就是好事，你先休息几天，我过几天回国了会来找你。”锋龙在电话里关心道，他的话语间似乎还夹杂着液体泼到墙面上的声音，而猎猎的风声，鬼知道那边正在发生了什么。

    “嗯……嗯？马乔里是你找来的？”何齐天打了个激灵，睡意消退的一干二净。

    “当然了，你不是……靠！滚！没看到老子打电话呢？”话筒里犹大的声音忽然换了种语气，似乎他还要和别的什么人讲话，接着电话那头还传来了水管喷水的声音，“抱歉啊，这边有人太腻歪了，嘿嘿嘿……”犹大的声音透漏着说不出的猥琐，何齐天顿时心领神会，脸颊变得通红。

    “不说了，等我回国就来找你，你等下把地址发给我啊。”犹大补充道。

    其实这个男人也不神秘，交流了几次之后还觉得他挺有趣的，不像一开始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时那么让何齐天紧张了。马乔里也说过，这个犹大——不，其实他的圆桌名就是他的真名，他叫做锋龙——的名声其实不错，在那群圆桌议员中和加拉哈德一样，属于口碑名列前茅的人。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想到这里，何齐天答应了一声：“嗯，那我先睡了。”

    “等等，你想不想听个故事？”锋龙忽然问。

    “什么故事？”何齐天一愣。

    “嗯，有关于你之后要做的事情的由来……”锋龙轻笑。

    “不可能！这种要求根本闻所未闻！我们怎么可能凭一个雇佣兵的说辞，就相信这么可笑的危机？还要我们共同应对？如今的世界有什么样的危机需要我们联手的？”沉静的会议室里传出一个男人愤懑的抱怨声。他的话语中透漏着对自己的绝对自信，可是在加拉哈德看来，这种自信愚昧而且固执。

    十二名身着黑袍的人整齐地围坐在一张黑色的圆桌旁，圆桌上刻画着拔剑出鞘的魁梧骑士，身姿英勇而无畏，骑士们长剑皆出鞘紧握在手，严正以待地包围着圆桌的中心：一条红色的巨龙和一条白色的巨龙正纠缠在一起，双方疯狂撕咬，白龙眼中满是疯狂，而红龙的身边簇拥着无数手持武器的英勇骑士。

    每名身着黑袍的人背后的暗处都站着一名模糊不清的人影，如果不仔细去辨别就根本发现不了，但是当黑袍人有任何轻微的动作，这些人影都会立刻会意上前，完成他们主人的要求。

    “这不是要求。这是命令。”一名黑袍人掀开斗篷，露出自己的脸。一张银色的面具包裹着了他的整个脸，面具上全是斑驳的银色的刻文。他的声音像他的面具一样冰冷，不由得让抱怨的男子的声音低沉了三分，然而抱怨者很快又反驳道：“这里全是圆桌议会的议员，除了议会长，没有人有权力对其他人下令，你最好不要忘记这一点，加拉哈德！”

    “自时间推算，亚瑟王是在5天之前离开阿瓦隆的，而这5天，圆桌议会在世界各地的观察哨和情报组织接到的类似神秘事件发生率提高了百分之五百。甚至在三天之前你们不是还接到了对早已灭绝的大型幻想种的目击报告，听说还派出了专门的猎杀和善后小组。现在你们却又否认神正在复活。愚蠢。”加拉哈德冷冷说道。

    抱怨的男人愤怒地掀开自己的斗篷，露出一张刚毅而英俊的脸庞，这是一张不加修饰就能迷倒无数情窦初开的少女的脸，而那不多不少的年岁又为这张脸添上了不少成熟的韵味。而此时男人一副慷慨陈词的模样，眼中却全是愤怒的业火：“加拉哈德！你在侮辱同为圆桌成员的我！”

    四周的圆桌议员全都将脸隐藏在斗篷下，没人知道他们现在在想什么，会议室中除了男人的咆哮，就是死一般的寂静。加拉哈德面具下的眼睛眨了眨，但是没人能看到这个细微的动作，他说道：“我负责陈述事实，选择最有利于自己的选项。我没有荣誉，也没有立场，但是神复活对我没有好处。我不做没有好处的事情。”如果不是中间隔着一张宽大的圆桌，如果这不是在神圣的圆桌会议现场，男人一定要一跃而起，用骑士的方式来解决眼前这个人，可是现在没有那么多如果。所以男人只是悻悻坐下，任何人都能看到他眼中压抑的怒火。

    加拉哈德将脸转向圆桌的首座。虽然圆桌之上没有上下之分，任何人在圆桌上都是平等的，这也是亚瑟王最初组建圆桌骑士团的用意。虽然骑士中有君臣之分，但是在圆桌旁却没有高低的差别。但是如今能够坐到圆桌旁边的哪个又不是位高权重可以在一放呼风唤雨的人物呢？高低的差别在没有坐到圆桌旁边时就已经分出了高下，圆桌的平等，也仅仅是上位者的平等罢了。而圆桌所有的议员之中，有一个人显得那么与众不同，他的黑袍上绣满了华丽的金线，在苍白的灯光下，他好像披着一席闪烁的星辰。而此时所有的圆桌议员都在盯着这个人。

    他似乎感觉到了众人的视线，颤抖着伸出一只干枯斑驳的手，揭开自己的斗篷。斗篷下是一丛浓密的白色胡须。这是第一个看到他的人的映像。因为他的胡须实在太长，而他又实在太过于苍老，以至于让人第一眼注意到的反而是胡子。这是一个慈祥的老者，眼球深陷，透露着睿智的光芒。没有人知道他今年多少岁了，在场的人只知道，这位就是圆桌议会无可争议的议会长，圆桌骑士们的灯塔，从历史长河中继承了“梅林”称号的人。传说每一代的梅林都由上一代的梅林选拔，而每一代的梅林都是寿命超过百岁的长者，当这一代的魔法师们都已经忘记了他年轻时的荣光时，他就能褪去年轻时的荣光，代表着上一代的智慧领导圆桌议会。所以每一代的圆桌议会都不知道在任梅林的过去。但是毫无疑问的，每一代的梅林都是充满着智慧的领导者。

    梅林对着暴怒的男子做出了一个安抚的手势，示意他不要激动，接着说道：“关于加拉哈德提供的报告，绝不是空穴来风。在场的各位虽然和那位锋龙的关系都不太好，但是他并不是那种会信口开河的人。这点我很了解，而且他手上掌握着中国古老的神秘学知识。我们手中并没有那么古老的神秘学记载，所以他很可能掌握着我们所不了解的知识。如果关于神灵的复活也是其中之一，那么我们就应当予以重视。”男子惶恐地低头，他们是充满着荣誉和誓约的一群人。而对于圆桌的誓约让他必须对眼前这个老者抱有莫大的尊重。

    “而加拉哈德先生，他的心直口快我们大家也是理解的，虽然有时候他说话不给人留情面，但是无疑他也是我们这些人之中最能看得清时弊利害的。如果这次他都无条件的站队锋龙阁下的话，那么只能说明他看清了这件事情的真实性。”梅林的话语没有说完却被另一个人接过话头，这个人说完了梅林没有说完的下半句话，众人又将视线转过去。不是所有人都能在梅林说话时接过话茬的，而这个人却可以。他也揭下斗篷，露出一张鹰的脸庞。很少有人见过如此坚毅的眼神，他整个人更像是一只扑击的雄鹰，被他的目光所注视都会有一种被猎手盯上的错觉。除了梅林与加拉哈德，众人皆微微颔首，表现对此人的尊敬。

    “是的，兰斯洛特阁下。”原本暴怒的男人带着惶恐的语气说道。圆桌是一个错综复杂的集团，除了圆桌本身的誓约，圆桌之中每个人都有自己本身的身份。而能够继承湖上骑士兰斯洛特之名的魔法师本身就是对其势力的一种变相肯定。兰斯洛特在传说中不仅是武技冠绝圆桌，更是最后导致了内战的导火索。所以每届兰斯洛特都必然是圆桌之中最有权势之人，兰斯洛特之名不仅是实力的象征，更是对身处这个位置的人的一种警示。其他议员必然会将更多的目光投向这个位置的人，因为这个位置的人是最有能力可能颠覆圆桌的人。

    而这一届的兰斯洛特是最为特殊的。因为这个老者是唯一一个以骑士身份加入圆桌议会的成员。自骑士团解散之后，圆桌就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处于破碎状态，直到16世纪魔法师们再次重组圆桌，然而他们已经找不到在古代十分活跃的骑士们，这些在古代担任先知和引路人身份的魔法师无奈只能改组圆桌，将骑士团改为议会，成员也由各色骑士变为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当代有杰出贡献或者享有盛名的魔法师。

    而这一届的兰斯洛特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骑士。秉持古老戒律，贯彻骑士信条，保持着自中世界便传承下来的荣光，终于在近代再次焕发生机，在他的手中，原本衰落的家族快速崛起，就像亚瑟王拔起石中剑一般，一切都是如此水到渠成。而他也在第一时间向圆桌议会发出了申请，作为最后一个骑士家族的代表继承了完美骑士兰斯洛特之名。在议会之中，他如老树一般顽固，也如山峰一般坚韧。所以魔法师们没法不尊重他。魔法师本来就应该是骑士身后的指引者，辅助者，魔法师们负责讲述预言，而负责实现预言的则是这些曾经骑着名驹，身披华丽盔甲的骑士。这本身就是一种超越了血誓和盟约的联系。魔法师是世界的背面，代表着这个世界的神秘，而神秘是不能正大光明地出现在世人面前的，所以才需要骑士作为代行者。

    每个现代魔法师都会培养一个代行者，代为出面处理世俗的事务，打理家族事务，这也是对古代骑士和魔法师关系的一种模仿。然而兰斯洛特并非代行者，而是一个真真正正的骑士。传说这个老者在年轻时，曾行走世界各地，身着家传的盔甲，手持古代传下的受到祝福的利刃，倒在他剑下的血族，幻想种不计其数。那时候他还是个英俊的金发青年，长剑落下取走的不仅仅是恶魔的性命，还有无数少女的芳心。而在他步入中年之后，他却又像一只猎鹰，世俗家业在他的经营下越加膨胀，终于成为英国幕后的巨头之一，他拉枯摧朽般的摧毁一个又一个挡在路上的对手，那个时期他就像个市侩狡猾的狐狸，不择手段地壮大自己的家族。而现在他已经老去，曾经被无数少女迷恋的俊朗外表渐渐褪去，反而更多的是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他曾经像座完美的雕塑，而现在则像一只展开羽翼的大鹏，而在他的翅膀护持下，是他那庞大的家族和这个新组建的圆桌。

    “我同意锋龙阁下的提议，即使他现在不在场，但是我们无条件支持他。从整个计划来看，并没有什么违背常理或者奇怪的地方。”圆桌之中另一个议员也说道，同时他也掀开了斗篷，这是一个年轻的中东人。

    “伊本·海扬！这里可不是你们这些小家族联合集团表忠心和站队的场合！这里是圆桌议会！”男人的矛头转向了刚刚说话的中东人。与兰斯洛特对抗绝对是不明智的，但是伊本·海扬作为连圆桌骑士名衔都无法继承的新圆桌成员，无论是实力还是话语权都远不及兰斯洛特。

    现任圆桌议会算上正式议员和名誉议员一共14席，去除每任议会长梅林，和永远空余的“亚瑟”席位之外，实际的议员数量为12席，而这届席位之中还有两名名誉议员，所以现任圆桌只有10任正式成员，而其中6任被6个极为庞大的魔法师家族独占，这六个席位以世袭的方式在家族中传承，除非家道中途衰落，否则这几个家族就是圆桌的常驻成员。而还有4个自由席位则被赋予了当代在某个方面极为出色的魔法师。比如“伊本·海扬”就是继承了中东炼金术创始人伊本·海扬之名的当代极为杰出的炼金术师。但是他们的世俗和魔法界势力都无法与那些古老而悠久的魔法家族相比，所以他们往往由数个规模略小的家族共同支持。

    “先生，我们无意与任何圆桌其他议员对抗。但是我们支持锋龙阁下，这是我们所有家族的意思。这是当初我们定下的誓约，绝对不可违背，不可打破。”伊本海扬无视了男人的怒吼，只是默默解释道。

    男人无法再说什么，当伊本海扬说出誓约二字的时候，这件事就算是被定死了，这里不是虚伪做作的世俗世界，在魔法界每一个誓言和誓约都有其存在的价值和必须遵守的必要性。

    男人只好转头看向圆桌上的其他人，希望从其他的地方听到反对的声音。然而不知是否是兰斯洛特的表态，其他人都默默不做声，一时间圆桌上都有些沉默。

    “那么……表决开始吧。同意锋龙阁下的计划的人，请出示徽章。”梅林打破僵局道，同时他把一枚精致的金色花瓣徽记朝面前一推。男人有些震惊，这意味着梅林已经不顾立场明显地支持锋龙了。话音一落，兰斯洛特冷哼一声，把一枚徽记朝前一推。这枚徽记由两条纠缠在一起的巨龙组成，红色的巨龙和白色的巨龙战斗在一起，和圆桌上的图案有些相似之处。

    “不用以前的四翼苍鹰徽记了吗？”梅林笑道。

    “那是从前，现在我已经正式成为圆桌骑士团的一员，四翼苍鹰已经是过去，我的目标是那条红色的龙。”兰斯洛特指了指桌上的红色巨龙。

    梅林低垂的眉毛向上抬了抬，这个动作好像花费了他不少力气，他吃力地说道：“做出抛弃纹章这种事情，真的还算是你的骑士道吗？骑士中的王者永远是，也只能是那位亚瑟王，他是未来之王，也是永恒的王。你没法取代他。”

    兰斯洛特端正了自己的表情，他严肃地补充道：“即使是亚瑟王，也曾因为自己的违背骑士道的不道德的行为失去了王选之剑，然而最后他却得到了斩钢剑作为武器。那么我舍弃掉自己的骑士纹章也只是为了更大的晋升罢了。圆桌必须要有一个领袖，真正的领袖，这个领袖只能是骑士。”

    话音落下，圆桌周围的议员们顿时安静下来。兰斯洛特几乎是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和欲望，将自己的计划都摆在了明面上。但是兰斯洛特是最后的骑士，如果梅林都没有指责或反对他的言论，那么作为“魔法师”身份位列圆桌的他们，则更没有资格了。

    “还是回到正题吧，你们刚才说的东西和这次会议无关，是废话。”加拉哈德出声打断兰斯洛特的话语，同时他从怀里摸出一枚崭新的徽记。这枚徽记要比之前两个徽记看起来更加精致一些，但是风格和骑士徽记根本不符，徽记上雕刻了一双捧起杯子的手。整个徽记通体纯白，看起来更像是一枚宗教印记。

    加拉哈德以寻找到圣杯的圣者骑士被传颂，只有他的双手有资格捧起神圣的圣杯。所以这枚徽记正是被颁发给继承加拉哈德之名的“当代圣者”。可是这个决议并没有得到太多的附议声，大多数成员认为这是梅林的固执己见。这一代的加拉哈德冷酷无情，甚至被传说没有情感。凡事皆讲究利益，根本与圣者的身份毫不相干。倒是圆桌之中的“铁之戒律”阿格规文之名更适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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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大师与契约

    现在圆桌13人，除去没有到场的锋龙之外，已经有4人明确表态支持决议，而这四人中有议会长梅林，骑士兰斯洛特，加拉哈德，以及中东炼金术代表伊本海扬。剩下的8人中还有两个人亦是锋龙的坚定支持者。

    圆桌上摆上了6枚徽记，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当锋龙缺席之时，竟连投票都是如此困难。

    梅林有些焦虑。圆桌上没有身份地位的区别，因此任何人都不能在圆桌上对他人的决议施加任何影响。现在平票的局面对于支持一个决议的人来说是非常被动的。因为无论是票数过少，还是平票，往往都是以决议流产而结束。而这次的决议相当的重要，即使他人将信将疑，但是梅林是无条件相信锋龙的情报的。

    那个一开始反对决议的年轻人有些喜上眉梢的意味，他挑衅地说道：“平票了，我想这个提议还是在斟酌一下吧？”虽然口头上说着斟酌，但他分明已经摆出了一副胜利者的嘴脸。

    “不对，还有一个人没有投票。”加拉哈德打断道，说着他向身后做了一个手势。

    他身后的扈从立刻走到圆桌边来。这是个身材高挑，神情与加拉哈德一般冷淡的女子。但是她并不如加拉哈德一般用面具掩饰自己的容貌，反而她绑着马尾，似乎还化了淡淡的妆。在场的人不由得赞叹好一个美人，但是下一刻又不约而同地暗骂加拉哈德这么一个“机器人”会有如此漂亮的一个扈从。高挑女子在桌上放下一个电脑袋，然后又默默退回加拉哈德身后的阴影里。“等等！这里是圆桌，你竟敢使用科……”男子看到这个电脑，顿时有一种浓浓的违和感，这里明明是圆桌会议，为什么会出现电脑这种明显代表科学的产物？他们是高贵的魔法师，身怀祝福的骑士，但是就在这么一个场合，居然会有人堂而皇之地掏出一台笔记本电脑。这无疑是对他们荣誉的一种侮辱。

    为了保持古老的礼仪，这个议会厅甚至还保留着中世纪的设计，所有的安保系统都由一个又一个的魔法来构成，这里的保安都是身手矫健的魔法师，他们的长袍下藏着的也不是枪支而是魔杖。

    然而加拉哈德显然没有在意他的抗议，反而是面具下的眼睛深深地看了男子一眼。面具后那双冷漠的黑色瞳孔注视之下，男人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男人意识到想起自己竟是在打断加拉哈德，那个和锋龙同样不讲常理，甚至漠视人命的家伙。这个家伙可不管这里是不是圆桌，他可能随时就给他看不顺眼的家伙脑袋上开个洞之类的。

    加拉哈德从袋子里拖出一台简单的手提电脑，简单地按动了几个按键之后，他把电脑转过来，面对圆桌上的其他人。梅林看着电脑屏幕上一个跳动的企鹅，嘴角莫名抽了抽。

    于是在诺大的会议室中，11个在世界各地手握权势与财富的魔法精英们，听着一声又一声的“嘟”的等待音，等待着电脑另一头一个不靠谱的家伙接听视频语音。

    终于，在语音快要断开的时候，窗口自动放大，接着一个鼻青脸肿的家伙直接被塞进了电脑屏幕里。梅林看着这张像是被20辆马车从脸上碾过去的脸，忽然有点想笑的感觉。

    “喂，通了吗？喂？这里信号好差啊，喂！”拥有巨脸的青年在视频那头很不体面地大声喊道，与这11个正襟危坐的议员不同的是，这个青年更像是某种谐星，然而这个人也是圆桌议会中的一员，更重要的，他还是以自己的名字为称号的特殊议员。

    “通了，锋龙阁下……您还好吧？看您的脸好像……”伊本海扬出声提醒道。

    锋龙嘿嘿一笑，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上露出一个极为渗人的笑容，“还好还好，正好是中场休息时间，这些古代勇士一个个的祝福稀奇古怪，强的都不像人，还好他们没下杀手，不然早就缺零件了！啊，这么一说我感觉自己说话怎么有点漏风啊，伊本你帮我看看我的牙是不是掉了？”说着这货还张开了嘴，大家可以明显看到牙床上明显的几个空缺。看来这个家伙刚刚经受了一波暴风骤雨般的殴打啊。

    伊本海扬心说您能和他们打成这样，也算是不遑多让啊，这些古不列颠的骑士们，王者们，全都是开疆扩土能和幻想种正面厮杀的天选之人，跟他们打着还只是掉几颗牙，这也算是变相的一种强大了吧？

    不同于伊本海扬的想法，圆桌上最有话语权的两个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果然是这家伙。梅林和加拉哈德现在只想把自己的头埋进这张圆桌下面去。每次会议只要有这家伙掺和，总觉得画风都开始变得古怪起来了。这明明应该是圆桌会议吧？不该是一群表情肃穆的骑士或者魔法师一起商讨大事的场合吗？为什么感觉这里是情景喜剧的拍摄现场，而自己成了谢耳朵，不，甚至是左宗棠鸡。

    “额，好像是……缺了几颗。”伊本海扬极为尴尬地看了一眼周围的其他议员们，然后回答道。回答完他感觉自己被10多道视线盯得死死地。自己从来没在圆桌里得到过如此多的关注，作为新兴议会成员，自己做梦都想得到如此之多的关注，但为什么会是如此尴尬的场合？

    “啊，问题不大，念几个长牙齿的咒语可比植牙简单多了。啊，对了，你们找我干嘛？”锋龙一边闭上了大张的嘴，一边喃喃自语道，然后他没心没肺地问道。

    大哥，你特么提出的提议，你特么看我们坐在圆桌旁边是为了什么啊！长点心啊我的大兄弟好不好！圆桌众人皆是身子一抖，全都按捺住了心头翻涌起来的无明业火。然而锋龙依旧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他笑道：“啊，有啥事情要通过啊？那我赞成！举双手赞成，反正你们的破事都不关我的事，赞成就行了啊，那我挂了。”说完屏幕一闪，他就断开了语音。

    什么叫我们的破事儿？这不是你的提议吗？我们辛辛苦苦抛弃一分钟几千万上下的事业，家族，跑来这里开会，还不是因为你的情报吗？什么叫做我们的破事儿？而且你居然还赞成了！

    所有圆桌成员都有一种被人当猴耍了，还被人拿着屎盆子扣了一脸的感觉。梅林一时幽幽地问道：“我能把我的徽记拿回来吗？”说罢他望了望四周，他发现兰斯洛特那张绷地像一张树皮的脸上居然浮现了少许赞许的目光。看来对于这么一个不靠谱的人而言，梅林与兰斯洛特在某些方面的态度出奇地一致。

    故事讲完。这边锋龙挂断了电话，他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抬腿一脚，踩断了脚下那个还在挣扎的人影的喉咙。“我都说了我在打电话了，你们这些人能不能让我省一点心？非要我动手，动手，动手。”

    他自言自语地收起手机，同时将手在身旁的石砖墙上蹭了蹭。这堵历史在400年开外的城堡墙壁上顿时多出了一道惊心动魄的血痕。红的那么令人恐惧。

    锋龙并没有觉得动作失礼，他的脚下已经躺了无数具尸体，凝固的血液几乎漫过他的脚背。所有死者都是被一刀利落地割开了颈动脉，血液像喷泉般涌出，这条通向城堡最高处阁楼的走廊早就被飞溅的鲜血点缀成了通向地狱的血腥通道。何齐天刚刚在手机里听到的，其实是血液涌出身体，溅打在墙壁上的声音。

    “这可不行……谁让这王八蛋的手下这么多，我得找个地方洗个手，手上全是血，黏糊糊的恶心死了……那个……你们谁知道洗手间在哪里？”锋龙对着漆黑的走廊问。

    黑暗中渐渐显示出一个人形来，这个人影笼罩在黑暗中，向着某个方向指了指。

    锋龙双手并成指行了个礼，笑道：“谢啦，你们有人要上厕所吗？一起去啊~”

    那人影没有理会锋龙的幽默感，默默退回黑暗之中。锋龙无奈一笑，跨过满地狼藉的尸体，向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空荡荡的古堡中，只有他的鞋踩在血泊中的“哒哒”声，还有他悠长寂寥的口哨声。

    游子总会有归乡的一天，当你离家久了之后，总会对家乡产生依恋。

    走进熟悉的楼道，推开那扇熟悉的门，家中已经满是豆瓣的香气。

    “回来了？”那个女人已经在桌子上摆满了菜肴，都是何齐天爱吃的菜。这样了解你的人，叫做母亲。

    “嗯，回来了。”何齐天拉开背包，从里面拿出在上海买的纪念品。

    林母看都没有看，就说：“回来就回来，还买什么东西，饿了吧？给你做了回锅肉，快吃吧。”

    何齐天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什么煽情的话，孩子回来了，这就是对母亲最好的回答了。

    饭菜依旧可口，林母却说：“对了，你去旅游的前几天怎么手机都关机？”

    何齐天心里咯噔一下，咳嗽了几声。

    “怎么了？慢点吃啊，别噎着了。”林母听到他的咳嗽声，替他拍着背。

    “没，没事，前几天去海边玩的时候手机进水了，所以在那边新买了一个，不用付税还挺便宜的。”何齐天将自己的新手机放到桌子上。

    “哦，是这样啊，难怪这几天你的朋友来找你都找不到你。”林母边帮他拍背，边念叨着。

    这话让何齐天愣了片刻，朋友？他有朋友吗？或者说长到20来岁的今天，他人生中有足够亲密到称之为朋友的人吗？

    “他叫什么？”

    “好像叫宋志旭？”林母回想道，“他的精神状态不太好，那么帅的一个小伙子，顶着那么重的黑眼圈。你可要劝他好好休息啊。”

    这个名字，何齐天想起来了，这是他们高中的班草，是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擅长泡妞和花钱。这种人和何齐天的生活轨迹虽然不说背道而驰，但也不可能和何齐天发生交集。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找他？还是三番两次地找他？

    “是你的朋友？”见何齐天不说话，反而是林母又打开了话匣子。

    何齐天摇了摇头：“同学而已，高中同学，话都没说两句。”

    “没关系，同学就是朋友嘛，他说不定等下还会来找你。你去吧？你这个样子不行，我真怕你这么孤僻，会抑郁的，多接触一些人，多交一些朋友。”林母的语气里带着怂恿。

    何齐天的筷子停下了，他孤僻吗？也许是，因为从小到大他从来不去结交朋友。为什么呢？因为对于品学兼优的人来说，何齐天不够突出，不够优秀，对于那些玩的放肆的人来说，他又太无聊了。他好像一切都取了平均值，就像是一块圆滑到了极致，却没有任何特点的石头。不是他孤僻，而是没人愿意和一块石头做朋友。

    “嗯，我会的。”何齐天回答。

    林母点了点头：“那就好，对了，你的外公那边有个空缺，让你过去上班，当个会计，你看怎么样？”

    何齐天摇了摇头：“那个……我这次在夏威夷遇上了一个人，他让我去他的公司上班，是外企。我还没开口和您商量呢。”

    林母显然没想到自己儿子这个木头还能有这种奇遇：“真的？你怎么不早说？等等……不会是什么境外犯罪团伙吧？”

    何齐天苦笑，果然儿行千里母担忧。

    “不会，他过几天会到我们家来和您说的，要真是境外犯罪团伙，您报警抓他就是了。”何齐天难得开了个玩笑。

    “呀，你怎么又不说，他是哪里人啊？喜欢吃什么菜啊，口味清淡啊？我还得准备菜去，他哪天到啊？”林母一下子激动起来，她只担心这个木头一样的孩子因为人际关系处理问题之后的生活太孤独，现在看来，这个孩子真的长大了。

    “我也不知道，他会给我电话的，他现在还在国外，可能过几天才回国。”何齐天解释道。

    林母惊讶地问：“中国人？”

    “嗯，中国人。”

    “那就好，只要还是中国人，那就好说，我可真怕你被什么金发外国人骗出去搞什么偷运毒品之类的事情。”

    “老妈……平时少和你的姐妹们聊一些奇怪的天，这说的外国水深火热一样。”何齐天笑了起来。

    午饭过后，何齐天在自己的房间里收拾东西，很快就听到了敲门声。他打开了门，门外还真是宋志旭那张憔悴的脸。这个男人曾经是那么意气风发，迷倒了班上不知道多少女孩，可是现在除了眉目之间还能激发何齐天的一点映像之外，他无法将眼前这个男人和脑海中模糊的宋志旭面目联系起来。

    曾有花痴女孩儿评价宋志旭是剑眉星目，可现在这双星目边笼罩了厚厚的黑云，好好的贵公子，现在更像是个瘾君子。

    “齐……齐天？你旅游回来了？”宋志旭看到开门的何齐天，眼中冒出亮光，似乎是看到了救星。

    “额……是，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何齐天有些意外，这个老同学的态度太奇怪了。

    宋志旭没有打算进门，而是对他说：“太好了，有空吗？我们一起吃个饭，我有事和你说。”宋志旭开始把何齐天往外拉。

    “去吧，多交一些朋友是好事。”林母催促道。

    何齐天看了一眼林母期待的眼神，只能叹了口气，被宋志旭拉着往楼下走。

    到了楼下，何齐天上了宋志旭的车，这个曾经的班草居然还很亲热地问何齐天：“齐天啊，我们多少年没见了？”

    不知道为什么，何齐天总觉得他的话语中透漏着虚伪和害怕。这种感觉就跟他在飞机上感受到有人注视一样，是一种类似于直觉的特殊感觉。他以前并没有这种能力，但是现在他已经能够确认了，他能够看到他人的情绪。这种情绪会直接转化成一种感觉反馈到他的内心里。

    虚伪可以理解，他和宋志旭本来关系就不好，他却忽然如此殷勤，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个道理何齐天明白，但是害怕又是为什么？自己有什么能让这个富二代害怕的？

    “我们从毕业就没见了吧？说吧，你有什么事？”何齐天决定开门见山地问。

    何齐天这种平稳的语气让宋志旭吃了一惊，这个怂货好像改变了不少？宋志旭不清楚何齐天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改变，他还是硬着头皮说：“不，没什么，就是看老同学没有找到工作，想要帮你一把。”

    那种虚伪的感觉更加强烈了，宋志旭不是那种擅长说谎的人，在何齐天的记忆中，赵志旭虽然巧舌如簧，但那也仅限于哄女孩子开心的时候。现在宋志旭额头有汗在流，即使何齐天没有这种看到别人情绪的能力，也能够察觉出他的情绪不对劲。这又是一件麻烦事。何齐天不想陷入麻烦之中。

    “诶……”宋志旭看何齐天不说话，他也有些紧张，他思来想去才想到这么一个人选，如果何齐天拒绝，他可就真的走投无路了。他不喜欢这么卑微地和这么一个路人甲说话，可他现在别无选择。宋志旭挤出了一丝笑容：“抱歉，是这样的，我最近认识了外国的大师，似乎是可以通过法术来满足他人的愿望。你看，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你，你一定有什么需要完成的愿望吧？”

    “大师？”这种说法放在以前，何齐天一定嗤之以鼻，更别说“外国的大师”这种中西结合，不伦不类的称呼了。

    但，何齐天现在知道这世界上是有魔法的。他想知道这个大师是真是假，或者说，想看看宋志旭变成这样，是不是和这个所谓的大师有关。

    “是的，大师，很有名的，也很灵验，能够实现你所有的愿望！去看看吧！”宋志旭并不知道何齐天心中所想，只是觉得何齐天产生了兴趣，他正好趁热打铁。

    “实现所有愿望？”何齐天咀嚼着这一个形容的分量，宋志旭断然不可能这么好心，这个大师，要么就是传销，要么就是真的有魔力在身。可是一个巫师为什么会出现在中国？马乔里曾经说过，锋龙下达过禁令，任何巫师不允许在中国使用魔力，被他抓住格杀勿论。即使不知道锋龙到底有没有格杀勿论的权力，但马乔里曾说没有巫师敢在中国使用魔力。那么这个大师就很有可能是一个黑巫师。

    这种事情换做以前，何齐天只想避而远之，但现在，何齐天的心态已经发生了些许的变化。“那就去看看吧。”何齐天幽幽地说。

    宋志旭心中长舒了一口气，一块大石头旋即落下。

    “好好好！我马上送你过去！”宋志旭狂喜，一时间都忘了之前自己说要先请何齐天吃饭了。这真的不是一个擅长隐藏自己意图的男人。

    跑车在车流中疾驰，何齐天自己都数不清路上的摄像头闪了多少次，宋志旭好像一点都不在乎违规和超速。他已经什么都不管了。

    就像是看到鱼上钩就急不可耐拉动鱼竿的新手渔夫一样。

    车子东窜西钻，窜出了市区，在一间郊区别墅面前停下了。

    宋志旭帮何齐天打开了车门，像个招待小生。这一切都不太正常，他这更像是骗生祭进入恶魔的大口的奴才。

    “走吧，走吧？大师就在里面等着我们呢？”宋志旭急不可耐地催促。何齐天点了点头。

    一路上宋志旭在前面带路，何齐天则小心地观察着这个别墅的各个地方。这个别墅像是某个有钱人自己修筑的，应该不是这个大师的所有物。宋志旭轻车熟路，将何齐天带进了会客厅。

    一走进会客厅，何齐天只觉得眼前一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很像是檀香的粉末沾了水之后点燃，虽然清香，却让人感到有一种恐怖的黏ni感。窗帘被紧紧拉上，连一丝阳光都钻不进来，会客厅中唯一的光源来自三只被点燃的白色蜡烛。

    这三只蜡烛被放在一张木质长桌上，长桌边坐着一个佝偻的身影，长桌边是三张沙发，都面向着长桌。看来长桌的位置原本是摆放茶几的，何齐天能够看到没有沙发的那一面，墙角有一台被搬到一旁的大彩电。

    三团摇曳的烛光照亮了桌旁老人的脸。就看脸庞的话，这的确是个肃穆的老人，一头银发整齐地梳在耳边，露出一双深陷的眼睛，身上是一身厚重的黑色长袍，很像是教堂中神职人员的常用衣着。

    “大师，我把……人带来了！”宋志旭对着老人十分恭敬地说，他的语气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狂喜。

    老人抬起眼睛，目光在何齐天的身上扫视了一番，张嘴用嘶哑的嗓音说：“ 。”其间夹杂着古怪的笑声，像把陶瓷放在砂轮上摩擦一样刺耳。

    “哈？”何齐天没有听懂他的话，这种语言他闻所未闻。好在大师也不和他玩文字游戏，很快就用英语说：“坐吧，你听得懂英语吗？”

    何齐天正欲回答，宋志旭已经听话地坐到了沙发上。烛光摇晃了片刻，何齐天看到了令他心脏停跳的场景。在黑暗的阴影掩盖下，他居然没有看到这间会客厅的三张沙发上居然坐满了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连何齐天认识的几个高中女同学都在其中。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痴迷的神情，像是魂都被勾走了，每个人都满怀着虔诚和痴呆地看着那三只蜡烛。

    宋志旭就坐在沙发的边缘空间上，他的神情也逐渐变得痴呆，更诡异的是，何齐天能够从他身上感知到的狂喜情绪正在飞速消退，他整个人就像是木偶一样，逐渐变成了没有灵魂的白纸。

    这个男人是个真正的巫师！很大概率是黑巫师！

    何齐天心脏狂跳，这还真是个黑巫师，他该怎么办？马上找个机会打电话通知锋龙？还是找机会脱身？

    就在何齐天心中念头不断闪过的时候，老人对着他招了招手。

    怎么办？现在就逃？何齐天思索着，他要是逃跑，这个黑巫师会不会立刻对他动手？比如啪的放出一团绿光，把他打成一团灰烬之类的？他没有办法对抗魔法，至少现在不行。但何齐天看了眼沙发上的人，似乎这个黑巫师不会立刻害人性命？哪怕自己变成这副痴呆的模样，只要过几天锋龙回到中国，一定能察觉到他的异常，一定能够治好他。马乔里说过，圆桌议员都是巫师中最顶尖的存在，锋龙也是圆桌议员，即使他说自己不是巫师，那起码也是个厉害的道士吧？

    想到这里，何齐天颤巍巍地走向了老者。

    老者一直用眼神观察着何齐天的反应，何齐天的恐惧和疑虑都看在他的眼里，他一点都不慌张，反而有些想要笑。这些人总是恐惧和忌惮，最后却又都被自己的贪欲蒙蔽双眼，成为他的傀儡。

    “年轻人，你有想要实现的愿望吗？”老者轻声说。他的语言中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何齐天从这个黑袍老人的身上体会不到任何的情绪，相反，他只觉得有东西在模糊他的意志，让他体内的欲望，那些他说不出口的邪恶想法一个个从脑海深处浮现。

    这个老人居然在对他施咒？何齐天对魔法一窍不通，但他身上的异常很快让他意识到了，这个老人就开始影响他的心智了，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我……”何齐天努力咬着牙，他只觉得他心中那些邪念正在翻涌，哪怕只是一闪念的邪念，都在被不断放大，他要集中精力才能让自己不把这么不要脸的话说出来。

    “意志力很强啊，这和他说的不太一样啊。你不像是那种很好操控的类型。”老者咦了一声，他再三嘱咐宋志旭，一定要找一个意志力薄弱的人。

    只是宋志旭想当然地认为，既然何齐天当年一巴掌打不出个屁来，必定是个沉默寡言懦弱的人，他哪里知道何齐天沉默寡言平凡的外表下藏着这么刚强的意志？

    “什……什么意志力？”何齐天的脑海里已经搅成了一锅粥，这还是他第一次直面精神魔咒，只觉得有一根棍子插进了他的脑子里，用力搅拌，他头晕目眩，连基础的判断力都被抹去了。

    “想要实现愿望吗？无论是什么样的愿望都可以，你有喜欢的女孩儿吗？还是想要取之不尽的财富？只要在这张契约上签下名字，你就可以实现了。”老人看何齐天颤巍巍的样子，虽然有抵抗，但是何齐天依然被魔咒所影响。用魔咒引出人身体内最纯粹的欲望，这种情况下搭配着混淆判断力的魔咒，他就能够让这群人“自愿”在契约上签下名字。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一点是，何齐天比起其他人，他的欲望真的很简单。他的内心里藏着他无力去实现的善良，和波澜壮阔人生的渴望，反而是对金钱美色的欲望很淡漠。老人的精神诱导并没有说到点子上。

    何齐天还在挣扎，两人之间变成了拉锯战。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歌声响了起来。

    “majesty time！G3，knight，kaixa……”这是一个男人激昂的喊声，标标准准的日本英语发音。最后还有拖得长长的颤音。

    这把老人吓了一个哆嗦，何齐天也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老人和何齐天顿时尴尬地对望在了一起。

    这时两人才发现，是何齐天的手机响了。

    “那个，大师……我去接个电话？”何齐天想要借机逃跑了。

    老人显然也不想电话那头的人起疑，毕竟动静闹大了，鬼知道会不会把某个中国杀人狂引过来。眼前这个家伙好像并不知道自己刚才被精神控制了。

    老人点点头：“去吧。”

    何齐天握着电话，尽量让自己的步伐显得自然一些，他走出了会客厅，这才接通了这个没有来电显示姓名的陌生电话。

    “喂……”

    “闭嘴，好好听我说。”电话那头是个冰冷女声，带着不可违抗的命令口吻。何齐天只听过几次这个声音，但却一辈子都忘不了。电话那头是娜塔莎小姐，马乔里将其评价为新一代中最冷酷的战斗人员，朝圣者当代猎杀部门部长，猎杀星——娜塔莎·德拉贡诺娃，朝圣者的八位部长之一，加拉哈德的左膀右臂。

    何齐天不知道这个女孩儿是怎么知道他的电话的，但就在这一瞬间，他心中一点恐惧都没有了。

    无论黑巫师有多么强大，这个巫师应该也不可能对付的了娜塔莎小姐，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配合娜塔莎小姐，完成他刚刚听到的那个计划。

    何齐天定了定神，他将手机放回口袋里，耳朵上悄悄带上了耳机。娜塔莎说这些巫师对科技制品都不太敏感，尤其是黑巫师，他们的科技常识一般都停留在几百年前。这部新手机自带蓝牙耳机，何齐天将耳机塞进了耳朵里，笑了笑。

    他回到了会客厅，看到他回来，连老人都吃了一惊：“啊？你居然没有逃跑？”老人还认为这个家伙察觉到不对，借打电话之机已经逃跑了，想不到他居然还自己回来了。

    “那个，抱歉，大师，刚才有点事。那个，您之前说的那个实现我的愿望是怎么回事？”何齐天努力让自己表现的十分感兴趣。

    “哦？”老人沉吟一声，眼睛一亮，看来这个年轻人已经被欲望彻底控制了，连恐惧和基本的判断能力都已经失去了，这不可谓不是件开心的事情。看来人类都没办法纠正自己的劣根性。现在中国已经快空门大开，魔力可以再次使用，这就是一个信号，现在的林末央根本没有足够的掌控力，至少无法像锋龙一样掌控全局，他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黑巫师，只要他将信息带出去，这片一直被锋龙守护的宝地就会瞬间沦陷，这群中国人在面对魔法和诱惑方面太过于脆弱了。

    现在虽然中国又多出了一个杀人狂，但是这个杀人狂没有能够重新建立起中国的反魔力姐姐，那就证明他不如锋龙，既然是个不如锋龙的家伙，那就不用害怕，锋龙尚且会死，这个又冒出来的杀人狂当然也不例外。黑巫师界有这样的传言，这个新出来的杀人狂不过是圆桌议会的傀儡，在林末央成长到锋龙那么强之前，他们得树立一个像锋龙那样的形象来威慑所有对林末央有想法的人。

    “那么你有什么想要完成的愿望或者说想法吗？”老人将契约摊开在桌子上，何齐天看到这张羊皮纸上写满了奇怪的符号，炭黑色的黑色颜料爬满了整张卷轴。

    “嗯，就是……大事，你这个契约，能不能帮我报仇？”何齐天忽然问。

    “报仇？”老人一愣，旋即会意地笑了笑：“你是说你有一个仇人，想要他死于非命？”

    何齐天也凑过去，点了点头，挤出了猥琐的笑容：“不不不，不需要死于非命，只要是一个意外，没人能想到我身上的话，那就好了。”

    老人看何齐天这幅猥琐的模样，顿时觉得是找到了该找的人，于是笑着点了点头：“可以，没问题，不过是一个人的性命而已，在伟大的神灵面前，微不足道，不管他是富贵还是贫穷，不管他有多少人保护，只要你在契约上写上自己的名字，伟大的神灵就会施用神力，将你的敌人碾碎。”

    “是这样吗？好像很不错，那我该怎么做？”何齐天跃跃欲试，这也是耳机里娜塔莎告诉他的指令。

    “很简单，先在契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诚心诚意地在心中重复自己的愿望，这样就能够完成自己的愿望了。”老人怂恿道。同时他伸手指了指沙发上的宋志旭：“你的朋友可是得到了海量的金钱和运气，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中了很多次彩票了，这就是神灵给他的好运，神灵连运气都可以给予。”

    “运气吗？可是我不要运气，我就是想要报仇。”何齐天一副被仇恨冲昏头脑，今天啥都不要就是要杀人的表情。这副表情老人太满意了，这种满怀复仇的愤恨的人物，他的灵魂一定会令人满意的。

    这当然不是慈善机构，这份契约是和恶魔的契约，签上自己的名字的人，将会失去自己的灵魂。宋志旭为什么会让何齐天来这里？就是因为他的灵魂已经失去了大半了，他知道了不妙，可这个愚蠢的中国人居然没想要保住自己的命，反而是提出用其他人的灵魂来交易更多的金钱。灵魂是什么？林末央知道，灵魂就是一个人区别于他人的特征，属于后天在人生经历中培养出来的特质。性格，记忆这些东西组成了人的灵魂。可以说一个人在人类的群体中能被认出来的所有异于他人的特点，都能被归入“灵魂”得范畴。感情越强烈，个性越鲜明的人，他的“灵魂”强度也就越高，而恶魔都喜欢负面情绪多的灵魂。尤其是怀着想要复仇情感的人。

    “很好，他被吸引注意力了，接下来你就把契约签了，然后，把那个人的名字写上去。”娜塔莎继续在耳机中小声指挥，这个名字一出来，何齐天就是浑身一颤，要不是现在没办法说话，他就要问问娜塔莎的用意了。因为娜塔莎让他写的名字是“锋龙”。

    这太不负责了，这种契约一看就是什么出卖灵魂的东西，这也就罢了，出卖灵魂也就罢了，还要连着锋龙和他一起搭上？真是丧心病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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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第一次接触

    何齐天回到客厅，脸上还挂着湿漉漉的水渍，他的出现让老人吃了一惊。何齐天这个电话接的有点久，还以为是这个看起来不太出众的中国人临阵脱逃了。

    “对不起啊，大师，这个电话的时间有些长了。”何齐天不仅回到了会客厅，还主动充满歉意地道歉。

    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但这位大师没有发现的是，何齐天的右耳中塞进了一只小巧的入耳式蓝牙耳机。耳机中娜塔莎还在轻声下达着指令。

    “我这样进去不会被发现吗？”何齐天将耳机带上，这是手机自带的，他平时的确喜欢听歌。

    娜塔莎的声音依旧是老样子，她是斩钉截铁的领导者，何齐天却不知道在这种时候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不要质疑上峰的命令，娜塔莎已经自然而然将自己当成了何齐天的上司了。“不会，只有年轻巫师们才对科技产品了若指掌，老巫师们和你家的老年人一样，对科技制品往往不是很了解。黑巫师更甚，他们更加传统，更加保守。这个黑巫师能够知道电话是什么已经是魔法奇迹了。”

    这话说的何齐天不知道该如何接，这群巫师的知识面未免也太奇怪了，能够学会魔咒，却对科学不甚了解，他们都是在树洞里学习魔法的吗？

    “不用意外，巫师们对普通人的敌意很强，你看过哈利·波特吗？”娜塔莎像是看穿了何齐天的想法，她忽然插进了一个不怎么严肃的话题。

    “看过，我生日礼物里有凤凰社。”何齐天老老实实地回答，他对于巫师的错误观念大多也是从这本魔幻里来的。

    “里面巫师将不会魔法的普通人叫做麻瓜，真正的巫师虽然没有这样的称呼，但大多数保守派巫师的确对普通人没有任何好感。自认为自己掌握了世界的秘密和真相，看不起普通人的技术和他们手中的科学是正常的。在工业革命之前，科学的确无法与魔法进行比较。这种傲慢成为了一种习惯，深远地影响了数代巫师。这些黑巫师尤其严重。”娜塔莎最后还补充了一句，“加拉哈德阁下不是。”

    “唔，那也就是说，他不会发现我们的对话？”何齐天心中安定了一些，娜塔莎小姐还在观察他，他就没有生命危险，魔咒再厉害，这个黑巫师念咒的速度能够快的过子弹吗？

    “嗯，你按照我教你的话来说就行。我这个地方看不到他的位置。我需要你套话，让我掌握他的罪证，然后我会想办法制服他。”娜塔莎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说话语速慢一点，这可不是她手下的猎杀干员。

    她也知道这个青年只是个普通人，这是秘密。她不会对任何人说，但她也不会像对待自己的干员那样严格要求何齐天，只能将语速放缓，根据他的表现不断调整计划。

    何齐天吃了一惊，这和他映像中的娜塔莎大不一样，这个女孩儿不该像一阵凌冽的北风一样，只要他将这个黑巫师引到视野可见的地方，她立刻就会用一发子弹结束这个黑巫师罪恶的生命吗？就像她将刀锋送进鲛人的身体那样。

    “我们不是审判之剑，对于黑巫师，我没有资格当场格杀，所有的黑巫师必须接受魔法部的审判之后才能定罪。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娜塔莎在耳麦里不耐烦地催促。这个青年太烦了，这不知道堂堂圆桌审判之剑究竟是看上了这个废物哪一点，这种畏首畏尾的男人真的是那海滩上凶蛮的野兽吗？可现在他也太人畜无害了。

    “好吧，的确，对于人命而言，还是严谨一些比较好。”何齐天点了点头，“那我进去了，我出来这么久，他会起疑的。”

    这话锋一转，反而是娜塔莎吃了一惊：“嗯？”

    “我已经决定要加入你们了，所以这种时候不该临阵脱逃的对吧？”何齐天笑了笑，“我没用，但是我相信您，娜塔莎小姐。”

    这一句话说的轻描淡写，甚至娜塔莎能够从中听出不自信和动摇，可是至少这个男人摆出了足够的姿态。看来他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

    “去吧，注意安全。”

    “嗯，大师，我们可以接着聊刚才您说的那个……关于愿望的事情了吗？”何齐天主动在老人的面前坐下，老人的目光飘忽闪烁，显然在想什么。何齐天终于能够隐约地感知到这个老人的情绪了，黑巫师将情绪藏得很深，又或者说何齐天的能力还不够强大，他之前一直无法感知到这个老人的情感，现在他却能够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困惑。

    黑巫师在动摇，在疑虑，他在想何齐天为什么不逃跑。但听到何齐天说愿望二字，他的内心里立刻了然。没有人类能够摆脱欲望的束缚。只要欲望控制了人类，他们就会失去判断，甚至失去恐惧。

    黑巫师定了定神，看向何齐天的眼神都带着怜悯，他知道这个人的意志力有多么强大，可最后还是因为欲望的支配，自己走向了来临的罗网。

    何齐天仔细听着耳麦中娜塔莎的指令，观察着黑巫师的神情。

    老人犹豫再三，没有再对他使用精神控制，他选择了更加直接的方式：“当然，神会聆听虔诚者的祈祷，并且满足信徒的愿望，这很公平。”

    “谎言，这世界上早就没有神了，巫师们一直在寻找神灵存在的痕迹，一直没有找到。这是谎言，继续，让他继续说。”娜塔莎的声音适时响起。

    黑巫师再次展开了那张枯黄的卷轴，这是种何齐天没见过的材料，在昏暗的烛光下这张卷轴泛着苍白的光泽，像是卷曲的某种动物皮子。卷轴上画满了何齐天没见过的符号，仅仅是注视都让何齐天头晕目眩，所有的符号满满地以某种方式堆积在这张不算太长的卷轴上，墨黑暗沉的颜料在晃动的光影中像是哭嚎的人形蜷缩在纸上。

    “这……这不算是什么神吧？”何齐天咽了口唾沫。他心目中神的契约怎么会是这样？就算没有圣光照耀，也绝不可能诡异成这样。

    “年轻人，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么一句话，只要能够实现你的愿望的，对于你来说就是救世主。在你面前这份契约就有着能够实现愿望的力量，你应该也曾向神灵祷告过，可是神灵没有回应你。那么何不选择另一种方式呢？”黑巫师看到何齐天那张惊惧的脸，真是又可鄙又可笑。如果不是这张契约必须要“自愿”签署，他可不会和这么一个中国凡夫俗子白费口舌。他宁愿直接砍掉这个人的手，到时候不管是手印还是别的东西，要想弄到还不是轻而易举？

    “表现的犹豫一些。”娜塔莎说，“我在录音。”

    何齐天定了定神，他用颤抖的嗓音怯生生地问：“可是，这，要是和恶魔的契约，那我……”这倒不是装出来的。

    “路西法因为不愿向耶稣稽首而向上帝举起反旗，最后他从天堂坠落，从最高贵的天使变成了地狱魔王。恶魔和神灵有区别吗？神说你是高贵的天使，那么你就可以沐浴圣光，高唱颂神的诗篇，身披高洁的羽翼。而当神不满你的所作所为，你就变成十恶不赦的恶魔，应该被镇压在地狱的最深处，承受着炼狱的炙烤和硫磺的灼烧。善良或者邪恶，不就是神的一句话吗？如今高高在上的神灵已经不在，为什么不接受恶魔呢？也许恶魔要比神灵仁慈呢？”黑巫师的话中藏着陷阱，每一句话都像是甜美的毒药一样。

    “好了，录音完毕，足够定罪了，现在该跑起来了。”耳机里娜塔莎的话语声传来，似乎是已经收集够了证据。

    何齐天从刚刚开始手就放在桌面下，手掌托住了桌面，听到这一句话，他终于急不可耐地抓住桌子，整个一掀。这张实木桌子重量不算太重，何齐天其实早已经怕的不行，他是真的很怕在这张恶魔的契约上签上名字。此刻是求生欲在支配着他。

    桌子整个翻转，挡住了黑巫师的视线，何齐天震悚起身，向着会客厅外跑去。

    身后传来了黑巫师的怒吼声，这个中国人居然敢愚弄他？他高昂地念起咒语，整座客厅都震动起来，黑巫师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掌，一枚绿色的宝石戒指在他的右手食指上闪烁了一瞬，那张实木桌子在空中轰然爆开，变成一地的碎片。

    “跑！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娜塔莎在耳机里催促，而何齐天也十分听话地没有回头，逃命这件事，何齐天已经知道了，决不能有半点犹豫。

    何齐天逃跑的速度简直出乎黑巫师的意料，几个呼吸之间，这个中国人居然已经连滚带爬地跑到了会客厅门口，这种逃跑速度简直令人发指。

    黑巫师颂唱的音节一变，从他的戒指中射出一团阴森的绿光，向着何齐天的背部击去。

    这时，会客厅的窗户突然破碎，一道银色的闪光击破玻璃，穿过厚重的窗帘，在半空中对上了那团魔咒的绿光，将绿光打的粉碎之后，银光没有停下，直直地钉进了会客厅面向窗户的那面墙，留下半截颤抖的箭身。

    看到那只银色的箭，黑巫师本就苍白如纸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朝圣者！？”

    纤细的身影撞破窗户，穿入会客厅之中，少女短刀将眼前遮蔽视线的窗帘一分为二，没等窗帘落下，三枚银制的弩箭就已呈品字形直射黑巫师的面门。

    黑巫师知道自己遇上了什么人，这利落的身手，对方一定是朝圣者中的猎杀部门干员，而且是精锐中的精锐，下手狠辣，几乎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

    三发弩箭射到近前，黑巫师的戒指陡然一亮，一层半透明的光华在他身前显现，黑巫师们并不是不知道这些常规武器的力量，这个魔咒用于偏转任何弹道物理攻击，可以防备一些力道并不强大的远程攻击。

    光华在接触的瞬间只是稍作了抵抗，就破碎开来，这也在黑巫师的意料之中，这些弩箭上由纯净的银刻上了咒文，弩箭箭体中空，里面是流动的水银，能够对魔力结构进行破坏，这就是打造出来专门猎杀巫师的武器。

    但借着这一瞬间的停滞，黑巫师已经扑向了沙发，抓起了在沙发上眼神呆滞的一个少女，将她钳制在自己的手中作为人质。

    “不要过来！否则我立刻杀了她！这个距离你无法干扰我施咒！”黑巫师将戒指抵在了少女的脖颈上，少女却还迷迷糊糊，双目无神，像个人偶一样任凭黑巫师摆弄。

    这时被切断的窗帘才完全落地，阳光顺着窗户洒进房间之中，照在娜塔莎那一头金发上，娜塔莎抬起头，冷漠的冰蓝色眼眸没有一丝怜悯：“那你杀吧。一个普通人而已。”

    说话间，娜塔莎已经将手中的手nu对准了少女的眉心：“要不，我来帮你？”

    娜塔莎的凶横程度超出了黑巫师的意料，她居然不管人质的死活？

    “我是乌克兰人，在拯救人质方面，我觉得我和俄罗斯人挺像的。最后这条命会算到你头上。”娜塔莎一字一句地说，“我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丧心病狂的黑巫师杀死了普通人只为达到自己可鄙的目的，我根据圆桌条例，在确认其罪行，并且自身可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对其进行了紧急处置。合情合理。”

    是合情合理，合理到冷汗已经爬满了黑巫师那皱纹密布的额头。这群朝圣者为什么行事风格这么不要脸，他们还有没有身为巫师的自尊和荣誉？

    思量再三，黑巫师放开了手上的少女，摘下了自己的戒指，扔到了娜塔莎的脚下：“好吧，我认栽了。把我交给魔法部接受审判吧。”戒指是他的施法工具，这等于是他扔下了魔杖，他已经没有威胁了。

    娜塔莎看了看黑巫师那张苍老而难看的脸，点了点头。

    “小心！”娜塔莎身后忽然传来惊呼，没等娜塔莎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被人扑倒，那人蛮横地将她压在身下，接着娜塔莎听到了黑巫师的高呼：“请收下这些卑微的灵魂！您的信徒向您虔诚奉献！”

    世界仿佛被绿色的光芒所填满，剧烈的冲击席卷而来，娜塔莎看到的是摇晃的建筑，破碎的窗户，还有死死压在她身上的何齐天。巫师在绿光中狂笑，他的戒指引发了惊天动地的爆炸，而他自己首当其冲。

    何齐天其实并没有跑的太远，他很担心娜塔莎，也很担心会客厅里的那些人。那些人里还有几个他认识的同学，虽然都不熟，但何齐天放心不下他们。也算是滥好人心理作祟，何齐天其实一直藏在会客厅的门外，小心地关注着门内两人的一举一动。就在黑巫师扔出戒指的时候，他感受到了黑巫师深沉的恶意，这恶意如此狰狞，黑巫师自己根本就掩饰不住。何齐天没有思考，也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就已经冲了出去，将娜塔莎扑倒之后压在了身下。娜塔莎的身体比他要娇小很多，可娜塔莎的强悍掩盖了这一点。

    爆炸的冲击威力并不强大，但绿光却像辐射一样烧灼着他的皮肉。他的身体好像随时都会裂开，变成粉末。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有人在高声吟唱，声音穿过满目刺眼的绿光，吟唱速度飞快，像是吟唱的人很焦急，“广修万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干！来不及了！没办法了！第一呼吸！”可惜这个男人没有这种耐性，何齐天也等不了这么久。

    一阵狂风自窗外吹入房间之内，盈满整个房间的绿光霎时熄灭，连墙面上钉着的那只银色弩箭光芒都瞬间黯淡了下来，所有神异瞬间回归正常，只留下了房间里一男一女两个昏迷的可怜人，其他人包括黑巫师都不知所踪。

    何齐天趴在娜塔莎身上，替她挡住了所有致命的绿色光芒，他的背上全是模糊的血肉，这种光芒似乎会像虫子一样逐渐蚕食人的身体。爆炸的威力还不如一次煤气泄漏，这可怕的绿光才是核心。

    地上那张契约居然完好无损，在一切归于平静之后，它居然像有意识一样飘了起来，想要从窗口飞出这个房间。但有人快步上前，在空中截住了它。

    “真是当我说话不顶用呢……我都说了，巫师不准在中国使用魔法，不准在中国使用魔法，我一离开中国就出这种事。”锋龙握住卷轴，都不带犹豫地伸手一撕，卷轴断成两截之后立即燃烧起来。

    “伤亡情况呢？”电话里加拉哈德还是老样子，根本不管锋龙的抱怨。

    “没事，你的下属活蹦乱跳的。我的传人也……还算活着。不过你得赶紧派人来搭把手了，否则这边打扫战场，清除痕迹可要花一点时间。我可不想第二天这里出现在什么都市传奇和走进玄学电视节目里。”锋龙看了看被炸得面目全非的会客室，伸手拍了拍娜塔莎的脸蛋，这女孩儿只是被冲击波给震晕了，猎杀部门的部长怎么可能这么脆弱？

    果然，娜塔莎眼睛一睁，就醒了过来，她下意识地就要推开身上的人，可她手一揪那人的背，揪了个空，还染得满手都是血。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出这个男人的背部现在是什么样的惨状，让他趴在自己身上也总比让何齐天趴在地上或者躺在地上更合适，她只能叹了口气，让何齐天接着趴在她的身上。

    “唔……感情挺不错的啊，要不我和加拉哈德说一声，你嫁给他当媳妇儿算了？”锋龙看着两个没比自己小多少的年轻人这幅模样，有意打趣道。

    娜塔莎没有别的反应，至少锋龙没看到她脸红，这和他希望看到的反应不太一样。

    “阁下，您回国了？”娜塔莎问。虽然处于这样尴尬的姿势上，她居然还能淡定地说话。

    “差不多，昨天搞定了孔蒂那边的破事儿之后，我就连夜坐飞机回来了，一路上连眼睛都没合过，好不容易到了中国，我一下飞机就感觉到有黑巫师在中国境内使用魔力，我还在想谁这么不怕死，赶过来就看到这么一出好戏。还好我来的及时。这金光咒可真够傻的，咒语那么长干嘛……”锋龙一放松下来简直就是无情的吐槽机器，他的嘴巴跟机关枪一样哔哔叭叭个不停，同样是圆桌议员，这时候娜塔莎不由得感叹，眼前这位审判之剑的画风和加拉哈德阁下简直是两个极端。

    “他应该是普通人吧？”娜塔莎歪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在昏迷的何齐天，忽然问。

    “当然，不过他的表现已经出乎了我的意料，他居然能够两次奋不顾身地救你，要不你们就结婚算了？”锋龙插着腰，眼前的盛景真是看不够啊~

    “请不要开这种恶劣的玩笑。”娜塔莎完全没有get到他的笑点。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得把他送到医院去，不然他可迟早地死在你身上。”锋龙摇了摇头。

    “他为什么没有死？”娜塔莎很奇怪，那种魔咒应该是直接致死性的，其他人都直接被化成了灰烬，这个男人的血肉虽然受损严重，却没有死去。

    “他可是我的传人，虽然现在什么都不会。”锋龙笑道，“加拉哈德应该分享过我的情报吧？能够杀死神的只有人类，他就是人类。对魔力有抗性不是很合理吗？”

    “仅仅是这种理由？”

    锋龙摇了摇头，看向何齐天的眼神充满了欣慰，“当然不是，他是一颗等待萌发的种子，在他的身体内藏着坚毅，藏着身为一个人类的一切。这不过是他偶尔的萌芽而已。”

    “偶尔的萌芽？”娜塔莎不解地问。如此拥抱，她没有感知到何齐天身体内有任何的魔力，这就是个真正的普通人，可他居然能在致死的魔咒光芒中坚持这么久。

    “哈哈哈，没什么，我没选错人，这就足够了，接下来，就是要对这家伙进行特训了。他是块好玉，等他恢复，就可以开始打磨了。我很期待他最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类。”锋龙扬了扬眉毛，语气里全是愉悦，“好了，别让他趴在你身上了，你从那边推一下，我把他扶起来。”

    “孩子，你说什么是人啊？”

    “凡人吗？”

    “当然不是，你看这人字，上顶苍天，下临大地。只有自相轻贱之人，才会称自己为凡人啊，人是何物？你所立之地由人改造，你目之所及的天空已被人类所探索。这样的种族怎么可能是凡人？你是中国人，我们不必求神。当洪水袭来，我们靠的不是神造的诺亚方舟，靠的是先辈们的血肉挖掘的沟渠，靠的是先祖们不断地付出，治理水患。若天有十日，我们便搭弓落其九。这样的物种怎么能叫凡人？若人类当不得伟大二字，那么世界上还有何物能配得上伟大二字？”

    “我们为什么要杀死神？”

    “神曾将人类当成羔羊，他们太过于骄傲，他们像寄生虫一样寄生在人类的文明之上，吸食着人类的文明硕果，终有一天神会和人类的文明一起毁灭。很久以前神就是这么死去的，他们虽死，可他们的尸骨还藏在这个世界的某处，藏在新诞生的人类文明中，一旦火种被点燃，神灵将卷土重来。”

    “重来了又如何？”

    “他们曾经死去，而在他们眼里，神是不会错的，在他们眼里，错的只能是羔羊。错的只能是人类。”

    “我能杀死神？”

    “人都能杀死神。”

    “那为什么选择我。”

    “你被选择，是因为你被选择。无关才能，无关出身。”

    “那么……你又是谁？”

    “我是一切的源头，人皇最初的罪孽，你想知道我是谁？我就在万千道路的尽头等着你……那里有着属于你的王座……”

    声音在回荡，这个声音如此熟悉，如此温暖，好像母亲的话语，何齐天无法对她生出敌意，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那么亲切，那么地愿意让人相信。

    “陛下，我想，他的路应该由他自己去选。”忽然出现的男声插进了何齐天和女声的对话。

    “陛下，您这么说，可是您不是为他铺好了道路了吗？”女声改变了对象，转而向男人说话，语气中带着无限的慈爱，何齐天忍不住想要在她的怀中酣睡。

    “陛下，安排并非是我做下，我是工具，我只有选择成为工具的权力，而没有决定自己被使用在哪里的权力。”男声威严肃穆，却又带着淡淡的哀伤，他应该是个阴郁却又坚强的人。

    “陛下，请不要这么说，这是荣光，也是诅咒。我们都是自愿承受诅咒之人，当封神之战完结，我们都会迎来自己的终点。”女声深深叹息，语气中皆是悲苦。

    “会结束的，一切都会结束，我们早已知晓。羲知道，尚知道，我知道，您也知道。”男声应和着，他在安慰着女人，“好了，年轻人，去吧，你的旅程才刚刚开始。我也在万千道路的尽头等你。我为你准备了不一样的王座，请不要踏上和我们一样的道路和命运。去吧，记住何为人，你就能获得弑神的力量。当诸天神佛皆陨，你我将再次相见。”

    何齐天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的心中还有无数疑问，可男人一开口，他居然无法抗拒，意识逐渐被迷雾笼罩，好像越来越轻，一点点被抽离。

    何齐天的意识离去，黑暗中过了不知道多久，男人才叹息道：“休息吧，陛下。”

    “我只是放心不下，这些年轻的孩子们。”

    “您该沉睡了。”男人再次劝道。

    “是啊……是啊，掌握终结的人皇陛下啊，我再次醒来之时，能否看到杀死我的利刃呢？”女子深深叹气，情绪似乎不高，她幽幽地问。

    “我必然为您准备好那屠龙之刃还有长久的安宁。掌握传承的人皇陛下。”男人点头。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女人的声音逐渐低沉，隐约间还能听见她可爱的呼吸声。

    黑暗中只剩下男人一人，他不再说话，黑暗也沉寂下来。

    何齐天打了个激灵，一盆冰凉的水从头浇到尾，让他醒了过来。何齐天被这么一刺激，顿时把这个诡异的梦境全部忘了。他抹了把脸上的水，却看到锋龙那张怒气冲冲的脸正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谁让你偷懒的？”

    何齐天想起来了，这是特训的最后一天。和黑巫师遭遇已经是10天前的事情了，朝圣者的医生们用两天的时间治好了他。之后锋龙找上了门，要求对他进行特训，据锋龙称，一旦加入魔法侧，了解到世界的真相后，他就已经回不了头了，而以他那可怜的体格他可能活不过一天。所以锋龙采取了一种极为极端的方式来锻炼他。

    这7天24小时，他没有任何一刻停止锻炼，昂贵而制造繁琐的炼金药剂被锋龙当成了运动饮料给他。锻炼体格就是一种靠锻炼摧毁肉体，然后重建的过程，有炼金药剂的帮助，这种重建过程可以和摧毁的过程一同进行。副作用就是何齐天已经处于身体无处不酸痛的状态整整7天了，他虽然身体不会疲惫，但是精神却已经被摧残到了极限。别人花几个月才能够获得的锻炼效果，居然硬生生被锋龙靠灌药给缩短到了七天。

    “瞧瞧这肌肉，瞧瞧这体格，简直是医学奇迹！”锋龙朝何齐天的屁股上踢了一脚，何齐天颤巍巍地走向了面前的大镜子。

    镜中的青年袒露着上身，看起来还是很瘦弱，但是仔细一看，他的身躯上肌肉线条硬朗，汗水浸湿的身体充满着爆发力，他现在可能不如那些虎背熊腰的大力士，但体能和之前的他已经是云泥之别。

    这七天来每一分钟都是足以摧毁身体的可怕锻炼强度，靠着神奇的药剂才能够完成这样的壮举，锋龙有一点没有说错，这锻炼结果摆在任何一个医生面前他都要说一句医学奇迹。

    “差不多了，你这家伙，总算是像点样子了。”锋龙满意地点点头，“时间实在太紧，没空教你战斗技巧，就先这么着吧。”

    何齐天捏了捏拳头，这七天他的体能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这让现在的他有种无所不能的错觉，身体的每一处都充满了活力。

    不过没等他膨胀，锋龙就又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别想了，现在的体能虽然优秀，但是也不算是超人，你只能算同重量级内顶尖，全人类里中上，你这体格太弱了。现在你觉得浑身力气用不完，第一是因为你没有适应现在的体能，第二是因为炼金药剂的效果还没有消退。过段时间就好了。长话短说，你的特训已经完成了，所以时机已经成熟，我明天就把你送到英国去。”

    这急躁了一些，何齐天还不知道为什么锋龙会这么急：“为什么？”

    “圆桌议会会在一个月之后开始，到时候他们会进行举手表决通过我的议案，组建一支精锐的专门应对神灵的队伍。我或我的代理人必须到场，我不喜欢开会，当然就要你去代替我。而要是你一开口就穿帮的话，我会很为难的，所以我和人商量了一下，你先去英国，这一个月之内，你会被安排到学院里，你的表面身份是中国华裔留学生，这段时间你可以用来学习一下基本的魔法常识之类的。”

    “学院？像是霍格沃兹那种？我可以学到魔法？”何齐天表示这种可能性十分有用。

    “很遗憾不能，你也应该明白，不是每个人都像是哈利波特一样，巫二代出生，你就是个普通人，你的魔法天赋几乎为零，体内现在还留着我送你的礼物，就更不可能施法了。所以你最多也就是了解一下魔法常识，熟悉一下魔法世界的社会之类的是怎么回事，不是有一句话说的？学校是社会的缩影？”锋龙的语气很不负责，这货太二了。

    “锋龙大哥，您就不能靠谱一点吗？”何齐天有些无奈，这七天他算是把这位大哥的脾气彻底摸透了，马乔里嘴里这是个光明磊落，正义感爆棚的前辈，但是现在何齐天看来，这货平时就像是个谐星。这七天他们一直在一家朝圣者名下的健身房里包场训练，先不说为什么连健身房连锁，朝圣者都有涉猎，他可是亲眼看到圆桌的审判之剑天天跑到楼下商业街去买烧烤，没事干就守着他的跑步机，在旁边刷b站，还经常发出诡异的嗤嗤声。

    说白了这货常态就是个不靠谱的谐星，大会员都要嫖何齐天的号，每次何齐天自己上线，就有一大堆回复，全是被锋龙喷了之后骂何齐天的祖安人。锋龙的形象已经从圆桌议会的审判之剑变成了“二次猿单杠发射器”，集杠精和喷子于一身，走过的视频全是一地鸡毛。

    锋龙一脸不服气：“怎么就不靠谱了，我可是给你准备了一套装备，保证你在那边不会猝死，并且已经给你家里人交代好后事了，你随时可以归西。”

    “等……等等？交代后事？”何齐天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这是什么奇怪的形容词。

    锋龙挑了挑眉毛：“当然是交待后事，你以为你是去度假么？你要是死了，我们会给你伪造成意外身亡，朝圣者会赔付你的家里人一大笔抚恤金。加拉哈德一向不会在这种地方省钱。”

    “不……我不是指这个。”何齐天都快哽咽了，大哥您就不能好好揣测下别人想说什么吗？这和抚恤金有什么关系？而且为什么是朝圣者付不是你付啊？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不想骗你，你要做的是对抗神灵的大业，这种事情一定会有危险，这是肯定的，所以我不会对你说就像度假一样，这是骗你。你自己也知道这有多危险，所以我给你选择的权利。你可以随时退出，只要一个电话，第二天你就会从自己的床上醒来，没有人知道你做过什么，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了解过什么。你的世界就和以前一样。平淡，但是安全。”锋龙转开了话锋，“这都取决于你。”

    何齐天听了之后，摇了摇头：“宋志旭他怎么样了？”

    “没救回来，我们能做的就只能把那些人处理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失踪人口。”锋龙说，这也没法救，他又不是灭霸，没有无限手套，没办法将被魔咒变成飞灰的人恢复原状。

    “所以我不会逃避的。一个黑巫师，就能带来这么可怕的后果，那如果是神呢？神对人类满心怒火，那么神会不会对整个世界降下神罚呢？如果真是这样，我就不能看着悲剧出现在我面前。”何齐天叹了口气，宋志旭那浓重的黑眼圈还在他的眼前浮现，他和宋志旭根本就是萍水相逢，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可看着宋志旭死去却依然让他难以忘怀。无论如何，这是他记忆的一部分，他认识的人，死在他的面前。

    如果将这个换成他的母亲呢？他不敢想。他可以做一个普通人度过一辈子，对现在将要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如果巫师们失败了，他也只会死的不明不白。可他不想这样，他的心里有一股倔强，他不允许任何东西从他身边和眼前夺走珍爱之人。所以他要站上这个战场，他要亲自埋葬神灵，只为了用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的家人。

    “你真奇怪，你是怎么知道神灵满腔怒火的？”反而是锋龙听了这话，饶有兴味地端详着何齐天。

    “我也不知道，我好像做了个梦，梦里有人告诉我的，但，我记不清他们说的什么。”何齐天回响了一下。

    锋龙撇撇嘴：“真是新鲜，这下可没人修改你的记忆。不过……也许不坏，也许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只是时间没到呢？”

    锋龙的话意有所指，可何齐天不明白。

    “你听过索多玛城的故事吗？”锋龙忽然问。

    “圣经里被天罚毁灭的城市？”何齐天一愣。

    “是，罗得因为是个‘义人’，所以得到赦免。天使通知他逃出城去，却叫他不能回头。在山头上，罗得的妻子因为回头，被上帝变成了一根盐柱。索多玛城中因为恶人横行而遭到毁灭，罗得因为善良而获得救赎。信徒们是这么解读这个故事的。”锋龙讲起了故事，可何齐天不明白他的用意。

    “可是，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呢？罗得的妻子因为回头，所以受到了惩罚。她因善意而被赦免，却因为回头而变成了应被惩罚的‘不义之人’。那么，好人与坏人的标准，究竟是人的善恶，还是人是否听从于神呢？听神话的，就是善人，违逆神的就是恶人。”锋龙继续讲述。

    何齐天感到空气有些发凉，听这么一解释，他忽然觉得圣经中的上帝不是那么的伟大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是暴君，而并非上神。

    “我们要对抗的就是这样的神。这个世界已经容不下这样的神存在了，神是时代的错误，而他们快要卷土重来。到时候神就是唯一的标准，他说你善良，你便是善人，他说你是不义，你就会立刻死去。中国历史上最残暴的皇帝也不敢如此，因为皇帝残暴，不过滥杀忠良，而神残暴，你被杀却连忠良都不是。”锋龙说完拍了拍何齐天的肩膀，“休息一天，明天就出发吧。不过，你应该是不能回去和家里人告别了。”

    “为什么？”何齐天搞不明白。

    “因为你重伤的时候，我们没办法让你母亲知道你受伤，对你的治疗又要花很多时间，我只能登门到访，说公司有紧急事务，你已经出国了，你母亲已经认为你现在在英国了。”锋龙居然还很不好意思。“合同是写的加拉哈德名下的一家奢侈品交易公司，你的职务是销售经理，放心，银行卡已经交给你的母亲了，工资会按时打到卡上的，绝对是按照500强的待遇给你发工资。”锋龙苦笑着说，“所以休息一天，明天就直接去机场，到了那边会有人接你的。我暂时不会出国，之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这一个月的时间，希望你自己注意，在那边用心学习，更重要的，不要露出马脚。也不要暴露你什么都不会的事实。明白吗？”

    何齐天听了之后，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嗯，这就是个乖孩子了，对了，这东西你拿上，应该用得着。”锋龙将手插进自己的裤袋里，从里面掏出三枚戒指。

    “这是什么？”何齐天小心地拿起这三枚戒指，入手冰凉温润，居然是不同的玉石磨制的。

    “送给你的小礼物，属于防护道具，你可以把他理解成网游中的首饰，加魔抗的那种。”锋龙用着极为通俗易懂，连画风都不符合魔幻风的比喻说明着。

    “魔抗？”何齐天一时间脑子转不过弯来。

    “这叫‘天禄辟邪桃拔三戒’，是我一年前的作品，我拿着没用，现在就送给你了~”锋龙脸上挂着得意和处理旧货的表情。

    何齐天看了看手上的戒指，怎么看都像是顺水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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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相似的结局

    英国伦敦希斯罗国际机场，这里是世界上最大最繁忙的机场之一。

    机场是团聚离别之地，这里上演的故事不过是漫长人生的缩影，有人因分离而黯然神伤，也有人因友人来访而欢呼雀跃。这本是人类的常情，人类就是那种动物。

    但是现在却让何齐天深陷纠结之中。他的能力，那种可以感受到别人情绪的能力还没有被他控制熟练，现在他站在这里，耳边像是有无数交响乐队对他演奏，情绪，强烈的情绪如音符，而他则在这场轰烈的演奏会中随波逐流。

    “很不适应吗？是这样的，你体内的那件东西赋予你更加敏锐的感知，人类的情感就是这么地清晰可见。”耳机里的男人幸灾乐祸。

    “大哥，这有什么用？我除了觉得自己脑子已经快要炸了以外，没有任何的感觉啊！”何齐天捂住自己的额头，想要努力将嘈杂却又热烈的情绪给屏蔽掉，如果这是听觉，他恨不得自己聋掉，如果这是视觉，那么他宁愿戳瞎自己的眼睛。可是这都做不到，这种魔幻的事情，他甚至不知道这份力量究竟是从何而来，又是用什么原理作用在他的身上。

    “习惯就好了，相信我。”耳机里锋龙显然没有真正关心这家伙是不是快被逼疯了，“你会成长的，等你能够掌握这份力量，你就会喜欢的。至少这个能力用来谈判，你嘴皮子再利索一些就会无往不利了。”

    “这让我如何习惯？还有，您不是说有人会来接我吗？人呢？长什么样子？”何齐天口袋里放着耳机，站在出站口大厅最中央，可惜他没有看到任何像是来接他的人。难道他还要像去国王十字车站一样，找一个不存在的站台？可是这里是机场，又不是火车站，他要冲着飞机冲过去？

    “我也不知道，那边已经有人在安排了，巫师们不喜欢迟到，所以他们应该已经到了，只是他们应该没有认出你，你也没有认出他们，再找找吧？看看那边有没有什么像是来迎接你的东西，什么都行啊？”锋龙一听，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巫师们肯定已经到了，但是问题是在于，怎么认出这群巫师。真应该提前约定一个暗号才对，这还真是击中了他的盲区，他自己倒是一下飞机就到处乱跑，西方那群巫师发了疯似的找他，因为他一乱跑就到处找黑巫师乱杀。所以他可没有过这种和接机的人互相认不出来的经历。

    “就算你这么说……我看看啊……”何齐天叹了口气，这大哥有些时候真的不靠谱，这种事情他都没有好好想过的吗？

    想到这里，何齐天也只能认命地在大厅里寻找起来。

    一对拥吻的情侣？诶……应该不是，谁会在接人的时候顺带接个吻？

    一伙似乎正在旅游的家庭旅行团？那就更不是了……

    以及那个好像某个英国大学来接新生的……

    嘶！何齐天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很接近了，但是刚才他就没想过这群家伙可能是来接他的人。这伙大学生其实一早就吸引了何齐天的注意力，但是他们一来就有说有笑，然后在那里准备横幅，何齐天还在想是不是哪个大学来迎接新生，因为中国的大学就是这样，一到开学季，总有一群举着学校名字的人在火车站等地接人。何齐天自己当初也做过类似的工作，还是被学生会会长用一顿烧烤给贿赂过去的，每个参加的人都分到了两串大腰子。

    现在他们已经展开了横幅，但横幅上面很明显不是什么学校的名字。上面是苍劲有力的毛笔字，笔力浑厚，隔着一百来米都直戳何齐天的眼睛。

    上面写着：“欢迎何学长莅临学院进行学术指导”。

    何齐天的嘴角抽了抽，鼻子一热，他不仅不感动，甚至有一种心肌梗塞的感觉，这欢迎队列也太热情了，这哪是什么巫师队伍，这就差几个青春活力的妹子和啦啦队了。这到底是什么阵势？就算是欢迎大领导下乡，中国不也十多年前就已经不兴这一套了吗？这年代还有谁能整这一出的？

    “咋啦？发现接机的人了？”锋龙听到何齐天的呼吸声都变得急促起来，他忽然闭了嘴，明显就是发现了什么。

    “我……好像是找到了。”何齐天咽了口唾沫。

    他打内心里不愿意相信这些家伙就是来接他的巫师，他宁愿在这里再站一个小时，因为这群声势浩大的二货显然不懂得作为巫师要低调的行事风格，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不错，但是跟低调完全不沾边，现在不少游客乃至是中国游客都已经驻足本着看热闹的心情，想看看到底是哪个土包子喜欢这种欢迎阵容。这时候自己冲出去，这不是卖鱼吗？卖鱼还是二说，万一别人还不是接他的，那么岂不是相当的尴尬？

    何齐天很纠结，但是并不意味着学院的二货们会坐以待毙。

    那群打着横幅的学生们之中，忽然簇拥着走出一只身材娇小的萝莉，说她身材娇小，是因为她的身高看起来还不足一米五，在一群高挑的大学生之中显得有些发育不良。但这只小萝莉地位不低，周围的学生们纷纷以她为中心。

    这只小萝莉手搭凉棚在人群中不断地搜索，似乎是在寻找什么。很快这只小萝莉那焦急而迷茫的目光就和纠结的何齐天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何齐天别扭地想要把目光挪开，哪知道这只小萝莉却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向着何齐天一挥手，神态如同指挥骑兵冲锋的指挥官：“学长在那里！我们快去！”

    于是何齐天和一整个机场的游客就眼睁睁看着一群年轻的大学生，手举横幅，欢天喜地地在机场里狂奔，这么多人一跑起来，手里还有那么大的一卷横幅，顿时拉枯摧朽，人流都被强行分开，露出了一脸懵逼的何齐天。

    游客们纷纷露出了“哦，原来是这孙子”，“这孙子原来喜欢这么浮夸的风格”以及“为什么这孙子排场这么大？”的表情，恍然大悟和一头雾水的情绪同时涌现出来，说不定明天的伦敦日报都能看到了……

    何齐天第一次觉得这个可以感知到周围人情绪的特殊能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

    可萝莉和她手下的那十多个学生可不这么想，他们像是一阵风一样冲到了何齐天的面前，萝莉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笑着问：“请问是何学长吗？”

    标准的美式英语发音，带着佛罗里达州的口音，这倒是让何齐天有些意外。

    “额？你是在叫我吗？”何齐天指了指自己。

    “嗯，圆桌议会代理人，锋龙阁下的传人，何学长，你是吗？”萝莉好像一点都不在意自己说的话是不是让人听得一头雾水，而是直截了当地问。

    “……”何齐天真想回答自己不是，尤其是在这种众目睽睽的时候，但是现在很明显，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是，我是。”何齐天点点头。

    “那就没错了！小的们！放音乐！”小萝莉眼睛一亮，向着身后的学生们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两个看起来朝气十足，精神饱满的学生立刻走上前来，神态活像是左右护法或者哼哈二将。这两个猛男都是一身运动打扮，头上戴着头巾，脖子上挂着铁链，手指上戴满了戒指，他们的肩膀上扛着音响，一看就是嘻哈方面的杰出人才。就是不知道魔法学院里有没有嘻哈音乐系了……

    左右护法伸手比了个手势，接着按响了自己肩膀上的音响。

    围观的旅客们都看傻了，这货接机还自带rap音乐表演的？

    磁带开始转动，一阵微弱的杂音响了起来。旅客们都安静下来，不想错过这难得的街头表演，即使这里不是街头，而是机场的大厅。不过艺术是不分场合和国界的。

    这两个人一看就是街舞的高手，大家已经做好准备欣赏激烈音乐下，这两个人扛着音响转起来的样子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喜庆的音乐响起的那一瞬间，何齐天虎躯一震，旅客中的中国人甚至有人感觉裤裆都湿了。

    只见左右护法身段灵活地扭了起来，步法不可谓不灵活，身姿不可谓不飘逸。一看这两人就是真正的训练有素，受过真正的舞蹈训练，有着扎实的舞蹈功底。这原本该美不胜收。

    如果他们不是在扭秧歌的话……两个街头嘻哈风的街舞达人，正在随着“好日子”的歌声，前后左右地扭动，脸上洋溢着对丰收和未来的美好期望，他们是领悟了这首歌的灵魂的。

    两个汉子一舞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果然节操这种东西，只要丢掉了就完全没有问题了吧？

    他们脖子上的锁链随着舞步哗啦哗啦地响。

    “……”何齐天只感觉那味儿太重了，你们这是来迎接下乡干部的？

    这种土味而又诡异的接机活动还在继续，他们似乎准备了很多活动。

    在扭秧歌之后，是二人转，两个嘻哈风的汉子浑身大汗淋漓，他们似乎沉浸在艺术的海洋之中，只想尽量舒展和展示自己的身体，将自己完全融入艺术之中。他们已经超脱了！甚至在二人转之后，他们居然还来了一段跳大神！

    何齐天看着一个金发碧眼一米八左右的英国人在哪里摇头晃脑，还用伦敦腔的中国话扯着嗓子叫：“请神啦~”

    何齐天真怕等下他把天堂山上帝上大仙招来上身。

    完了……完了，这么一闹，明天绝壁要上新闻了，新闻标题都有了，中国神秘神经病患者与病友在机场进行亲切交流。

    这种画风冲突的迎接表演简直是精神污染，而这样的精神污染居然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这两个猛男简直是街头表演艺术家中的翘楚，他们居然能够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中驾驭这么长时间，高强度，高羞耻度的表演，甚至两人最后都已经进入了状态，让无数对中国文化一知半解的外国人纷纷喝彩。这座大厅就是他们的舞台！

    表演终于结束，左右护法居然伸出手指比了个“切克闹”，然后安安静静地退回了人群之中，深藏功与名。

    学生们为这两员猛将的精彩表演，纷纷与其击掌欢呼。

    “如何？何学长，对我们学生会的表演满意吗？”小萝莉得意洋洋地叉着腰，小鼻子骄傲地都要抬到天上去了。

    何齐天得用手掌才能把自己张开的下巴托回原位，否则他是真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挺……挺正的，那味儿挺重！”何齐天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他的精神刚刚被摧毁了，现在正在跑尸。

    “您满意就好，我们为了能够找到中国风的表演，昨天可是在宿舍里看了一晚上的视频，这两位是我们舞蹈社团最好的人选，他们连夜排演到现在。”小萝莉颇有些邀功的意味，她对自己带领下的每个学生会成员都感到自豪。

    “……”何齐天咳嗽了几声，不然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宣泄自己心中这可怕的尴尬感觉。“那个……你们是在哪里找到这些……表演的？”

    “中国民族风表演荟萃啊，黑龙江影音出版社印制的，我们昨天在唐人街的一家旧音像店淘来的。”小萝莉谦虚的说。

    “……”何齐天只觉得自己的头快爆炸了。

    “好了，算是完成了第一步的欢迎步骤。接下来我们会请您去学院做客的，您会在学院里待一个月是吗？”小萝莉拍了拍手，身后的学生们开始飞速地收拾横幅，几个男同学已经走上前来，就要提何齐天脚下的那个手提箱。“请把行礼交给他们，请跟我来，外面已经准备好了专车了。”

    专车？这下何齐天才想起了自己来的目的。

    “噗嗤……哈哈哈哈哈，这群年轻人可真有想法！既然他们接到你了，那我就不和你聊了，祝你愉快，这一个月就好好放松，好好体验下重回学校的感觉。”耳机里这时才突兀地冒出了某个男人的笑声，听起来他忍得也够辛苦的了，就差没在地上打滚了。

    “你大爷的！这可是国际长途！你听音乐能听一个小时？”何齐天有些无奈，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要你管~不聊了~你不说我都忘了，话费都要没了，挂了啊~今天是个好日子……”锋龙哼着歌挂断电话，留下心情不太美妙的何齐天心如死灰。

    何齐天的手提箱里什么衣服都没有装，这个黑色的金属制长条形箱子里是一件武器，锋龙交给他的时候说是给他防身的，却又告诉他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打开。这个箱子能够完美屏蔽x光的扫描，看起来里面就只有一堆衣服。否则里面不管是什么武器都不能带上飞机吧？

    这个箱子很重，何齐天的体质不能同日而语都觉得这东西沉重，所以才会放在脚边，一直提着他可受不了。

    走出大厅，何齐天一直被这群热情的学生们包围着，学生们一直在用他看不到的眼光偷偷打量他，但是却没有人主动上来和他搭话。何齐天能够感到，他们身上显露出来的是“崇拜”和“敬畏”？

    这种情绪让何齐天浑身发毛，他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人崇拜或者敬畏，这和他的人设就不太符合。

    何齐天看到了那辆专车，有些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那是一辆标准的英式校车，不是这么大的车子，也载不来这么多年轻有活力的妖孽啊……

    学生们互相聊着天，上了校车。这辆校车一共有二十来个座位，算上司机和何齐天，居然还空了几个。

    几个看起来眼神最为坚毅的学生默契地坐到了最后一排，将何齐天的箱子护在了最中间，而其他人都默契地远离了何齐天的位置。这是想要给他留出空间。

    “接到了？那我们现在出发？”校车司机是个带着老旧水手帽的中年人，他从后视镜里给了何齐天一个微笑。

    “走吧，学院里的欢迎晚会还在等着呢。”小萝莉霸气十足地点了点头，她应该就是这群人的指挥或者管事的，因为只有她坐到了何齐天的身边。

    司机吹了声口哨，校车缓缓开动起来。

    这时候小萝莉才转头对何齐天笑了笑，她有一双充满朝气的蓝色眼睛，能够反射阳光。

    “您好，那个，初次见面，我是圆桌议会梅林魔法学院现任学生会的会长，凯琳·西尔贝。”小萝莉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歪着脑袋看着何齐天。

    何齐天的鼻尖顿时出了一层密密的毛汗，他长到这么大，除了紧急情况，可从没有摸过女孩子的手，严于自律，终极处男魔法师说的就是他这种情商基本为零的家伙。

    “你……你好。”何齐天伸出手，和西尔贝一握，他只觉得自己的肌肉都僵硬了，这可比怪物还可怕。

    “噗嗤，您还会紧张啊？”西尔贝看他这副模样，想来外国的女孩儿的确要比中国的女孩儿更加大方一些，握个手而已，这位阁下居然会紧张成这样。

    学生们都笑了起来，不过何齐天能够感觉到，笑声里没有嘲讽的意思，只有有趣的善意。

    “好啦~大家可以放松一些，何学长看起来不是那种喜欢摆架子的人。”西尔贝大声宣布，原来她只是在试探何齐天是什么样的人。

    “哇哦！早说啊！”学生们欢呼起来，他们立刻围拢了过来，气的司机大骂：“兔崽子们，别在车上到处乱跑！”

    何齐天看着周围这些好奇又善良的笑脸，不知怎么地，他也笑了起来。

    校车在道路上穿行，路两旁是影影绰绰的森林，空气中弥漫着白色的水雾，气氛瞬间就魔幻了起来，何齐天很紧张，校车就像是哈利波特里那列火车，正载着他走向魔幻的校园。

    那里会有什么呢？空中飞行的扫帚还是会说话的画像？

    何齐天陷入无限的遐想中，还是身边的西尔贝打断了他的憧憬。

    “唔，我们要进入黄金之路了，所以有一些事情，需要先和学长你说一下，没有问题吧？”西尔贝说话的时候格外小心，语气里满是恭敬。

    “嗯，没有问题，我是来麻烦你们的，我肯定听从大家的安排。”何齐天点点头，这一点上他没有异议。

    “诶嘿嘿，其实也没有什么啦……就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您的身份在学院里是忽然转进来的华裔插班生，也就是说，学校里除了校长和我们少数学生会的精英之外，所有人只知道您是华裔转来的插班生，并不知道您是圆桌议员的代理人。当然，如果您觉得不满，想要公开身份的话，我们并不反对。”西尔贝有些不好意思。对于巫师来说，荣誉和名誉高于一切，这种让人掩饰身份的要求，无疑是要求人锦衣夜行，以至于古板的巫师会将这种要求当成一种侮辱。

    何齐天想也不想地点头答应了：“好啊，我记住了。”

    “诶？”西尔贝都被何齐天的回答弄懵了，这位阁下似乎非常地好说话。

    “可是，就算是这样，我一个中国人，不会太扎眼了吗？”何齐天问，这个世界上中国的神秘学人士似乎只有锋龙一个吧？他没有见过第二个，所以，这不会让人引起联想吗？

    “哈哈哈，不会的啦，您的身份比您想的还要高贵，没人会想到您就是锋龙阁下的代理人的，代理人怎么会来我们的学校嘛~”西尔贝爽朗地笑了起来，“您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是传说中的人了，我都没想过这辈子能够亲眼见您一次。不仅是锋龙阁下的全权代理人和传人，还一出手就解决了夏威夷海滩上那些跑出来的怪物。用中国的话讲，您可是横空出世的新星，我知道的人里，像您这么年轻还这么优秀的，就只有格何学长了。”

    “哈哈哈，别这么夸我……我什么都没做啦……”何齐天笑着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还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学生们又笑了起来，这位阁下真的是太接地气了，一点架子都没有，性格过于温和，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一个人能够解决10多头鲛人的战斗型人员。

    只有何齐天知道，他真的没有谦虚，那天海滩上发生了什么，他完全没有映像，所以说最后这功劳怎么跑到他身上的，他也完全不知道。他又回想了一下那些残忍潮湿的鳞甲野兽，那种东西让他杀十来头？一头都够杀十来个他倒是真的。

    “诶嘿，不过学院还是以迎接新学生和同时举办今年的聚会为名，为您准备了盛大的欢迎晚会，请不要有负担，尽情享受。对了，说起来，今天格何学长说他也要回来，到时候你们就可以认识一下了，真期待你们两个见面啊。”西尔贝说着说着，脸颊就红了起来，提到格林的时候，同一辆车的女同学们都兴奋地四下议论，连男同学们都露出了无奈而又服气的表情。

    “嗯……我不是你的学长啊……还有，这个格林……他是……哪一位？”何齐天对西尔贝的学长称呼有些不能接受，他和西尔贝并不是同一学校的，他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么小只的一只学妹啊……

    “没关系，只要比我厉害，年龄比我大的，可以学习的人都是我的学长学姐，哈哈，这样叫着比较亲热嘛，而且何学长你完全没有架子，叫你阁下果然还是怪怪的，我觉得叫学长就好了。”西尔贝倒是满不在乎，她的言语中总是充满活力和谜样的自信。

    “额……”何齐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觉得西尔贝充满了感染力，她所在的学生会一定是一群阳光活力的学生吧，年轻真好。

    “抱歉，阁下，那个，我们的会长她有点自来熟，所以还请理解，她有时候脑子不太够用的。”车后排保护何齐天箱子的6个学生中，唯一的那名女性则充满歉意地替西尔贝解释。

    “凯瑟琳学姐！我这才不是脑子不够用！”西尔贝申辩道。

    “她……属于偶像型领袖，您能理解吧？”名叫凯瑟琳的女孩儿将西尔贝伸过来抗议的小脑袋塞回了座位上，脸上全是无奈的苦笑。

    “明白明白，不过，为什么西尔贝小姐要叫您是学姐呢？”何齐天不明白。

    “她大三，我大四啊，就这么简单。”凯瑟琳笑了笑，她就属于正常的大学女生，有着玲珑的身段和姣好的面容，浑身都散发着刚刚成熟的魅力。何齐天注意到这个女孩儿的身型很像是娜塔莎。那是经过了艰苦锻炼之后形成的身材，水蛇般腰肢能够提供巨大的爆发力。

    这也是个近身战高手。

    何齐天这才意识到，这群大学生，每一个都比他厉害，虽然他们现在并没有表现出像是巫师的特点，但他们都是无疑经过训练的精锐。巫师们都是在按照这样的方针训练新一代吗？

    何齐天的眼神太过于炽热，连凯瑟琳都被他看的不好意思，这个女孩儿向后缩了缩，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阁下，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何齐天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刚准备解释，西尔贝就眯缝着眼睛，坏笑着扑到了凯瑟琳的怀里，两个人的体型差距让何齐天一点都看不出这是两个几乎同龄的人。“还不是我们的学院玫瑰身材太棒了~”

    这话一出，何齐天一张老脸羞得通红，虽然他并没有用那种想法去看凯瑟琳的身材，但西尔贝至少知道他在注意什么，这让何齐天很尴尬。

    “不，我只是……觉得，为什么这么漂亮的女孩儿还受过这么严格的训练呢？”何齐天只能将真实想法说出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西尔贝吃了一惊：“您连这个都能看出来？凯瑟琳学姐是本届将要毕业的学生之中近战课程成绩第一名，擅长枪械使用和近身格斗。”

    凯瑟琳的表情倒是正常了许多，她摸了摸西尔贝的头，像摸一只毛茸茸的兔子：“这不是废话，阁下是锋龙阁下的传人，这世界上人类里还有比锋龙阁下更能打的？我这点水平在阁下的面前就是班门弄斧。”

    何齐天讪讪一笑，他倒不是因为近战强所以知道，他只是见过类似的身型而已，普通的健身和为了美体而做的训练是没办法锻炼出这种浑然天成又蕴含爆发力的身段的。

    “不过，我们已经开了一个小时了吧？这附近为什么都没有别的车辆？英国的车流量这么少的吗？”何齐天主动了岔开了话题，他这才发现这条道路上似乎只有他们这一辆车在开。

    西尔贝坐回座位上，开始履行自己导游的职责：“是这样的，这条路叫做黄金之路，是一条直通学院的双行道，他的岔路口被魔法给掩饰住了，就和里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一样。所以只有我们这一辆车，开学学生到校的时候可能热闹一些。”

    “巫师也看哈利波特的吗？”何齐天有些不解。

    “当然，我也想要会说话的人物明信片啊~最好能有格何学长的~那我可开心死了~”西尔贝双眼冒光，看的何齐天一阵心颤，什么世道，你一个真正的巫师还在羡慕里的巫师吗？

    “各位同学，我建议大家好好地休息，保存体力，不要给阁下添不必要的麻烦。他可是刚刚从飞机上下来，经历了长途旅行，你们应该让他好好安静一会儿。”校车司机开着车，也许是太无聊了，他开始和乘客们说话。

    “知道了，就再聊两句，对了，亨利叔叔，你的空调没有开吗？怎么那么冷？”西尔贝嘟起了嘴，更像是在撒娇。

    何齐天看出来了，这还真是个偶像型领袖，学生会的萌系吉祥物。

    “你开什么玩笑，我的空调可一直没有关过！”亨利看了一眼表盘，空调还在呜呜地吹着，一切正常。

    “不对！”就在这时，西尔贝忽然像是变了个人，她一声惊呼，整辆校车里的学生都紧张起来。

    一时间喧哗的谈笑声停止了，每个人都茫然地四下张望。

    何齐天也感觉到了，按照现在8月份的温度来说，这温度有些太冷了。接着何齐天看到了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一幕。

    刚才都没有人发现，空调的出风口吹出的，居然是白色的冷风，出风口的格栅上已经挂上了一层冰棱。

    “敌袭！保护阁下！”西尔贝一声断喝，这只吉祥物一样的萝莉忽然掌握了权力，坐到了领导者的位置上，而刚才还谈笑着的学生们同时变了脸色，那些善意活泼的脸色霎时退去，一张张脸上透出的是军人般的铁血神色。

    西尔贝还真没说错，这里的每一个学生，都是这届学生会的精锐，每个年级最优秀的一批人，他们的能力可能不输给刚刚参加工作的正式巫师。

    亨利伸手关上了空调，油门瞬间被他踩到了底，校车陡然加速，在黄金之路上狂飙。这还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梅林学院的校车从来没有在黄金之路上受过袭击，袭击年轻巫师对于任何巫师而言都是重罪，魔法的传承责任就在这些年轻人的身上，哪怕是最丧心病狂的黑巫师也不会想要对小巫师动手，因为之后他要面对的是整个巫师社会疯狂的追捕和报复。

    何齐天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故作镇静。因为名义上，他可是这辆车上最能打的战斗力。

    “阁下，请不要出手，您在我们的校车上受到袭击，那么就请让我们一尽地主之谊，您是贵客，哪有让贵客出手替主人解决问题的道理。”西尔贝转过头，分外坚决地说。

    “嗯，那我尽量吧……”何齐天回答，就算让他出手，他能怎么办？跳下车靠棍棒和诟骂击退不知道在哪里的袭击者？

    西尔贝很感激何齐天给学院证明自己的机会。

    “别那么紧张，孩子们，我们的车速可是每小时200公里，插上翅膀都能飞起来。”亨利大叔摘下了自己的帽子，那头浓密的棕发高高立起，这条鬼路上经常一个人都没有，但是代理校长那个王八蛋总是告诉他要安全驾驶，让他不超过每小时60公里。那是什么速度，给他祖母一根拐杖，他祖母都能在这种蜗牛速度脸上靠双腿弯道超车。

    现在没有人能够阻止他，“低空飞行员”亨利·道尔顿了。

    时速表瞬间拉到了巅峰，巨大的加速度把何齐天塞进了椅背里，校车发动机发出疯狂的嘶吼声，黄金之路上这辆校车一骑绝尘，落叶在校车背后形成了巨大的墙壁。

    “理查德，检查校车！”西尔贝一刻也没有停下，现在她们还没有看到敌人，但是那种异常的邪寒绝不是幻觉，现在空调出风口的坚冰还没有融化呢。

    年轻的学生站了起来，他也是六个人其中之一，他从怀中掏出魔杖，魔杖杖尖射出一团白色的闪光，这团闪光刚一出现在空气中，立刻爆出了剧烈的火花。

    “是诅咒！有诅咒在影响校车！”理查德收起魔杖，立刻汇报。

    西尔贝沉默了，理查德是理论魔法学和魔咒构成学最优秀的学生，他能够敏锐地分析出魔法的构成，辨别魔法的种类，在学校里有“猎犬”的称号，他的判断几乎是准确的。

    这种速度的确没有魔咒能够跟上，所以对方使用的是诅咒。

    校车忽然猛烈震动，车头陡然偏向一边，还好车里并没有正常人，除了何齐天被甩到了窗户玻璃上和玻璃做了个深吻之外，学生们都准确地找回了平衡。

    “亨利叔，怎么回事？”西尔贝眉头一跳，这个时候校车可绝不能出问题。

    “引擎被卡死了！后侧轮胎轴承被卡住了，两个轮胎抱死了！”亨利死死抓住方向盘，控制住校车，西尔贝能够感觉到校车速度正在不断下降，耳边传来的全是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校车停下，何齐天又被惯性甩到前面，撞在了前椅背上，撞得头晕眼花。还好现在没人的注意力在他身上。

    这辆带着学生们狂飙的校车终究还是停了下来。车门打开，凯瑟琳窜下了车，他们停在黄金之路的中段，路两边全是茂密而深邃的森林。

    凯瑟琳低下身，只看了一眼，她就明白了。校车的后轮轴承上结满了冰，彻底封死了旋转的空间，所以校车才会停下来。后轮的轮轴已经整个爆开了，雪白的冰晶从裂开的缝隙中露出来，这些冰块在滚珠间疯长，彻底破坏了整个机械结构。

    “玩完了，兔子，这个诅咒是要我们停下，这车没法开了。”凯瑟琳钻回车上，车上每个人的脸色都青的毫无血色，只有何齐天的脸显得红的可怕，这位战斗型阁下似乎因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而兴奋地红了脸。但何齐天只是被撞的。

    “兔子？”何齐天的脑子还一片浆糊，他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听到的就是这个古怪的称呼。

    “抱歉，阁下，会长的外号就是兔子，不过这时候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对方要我们停下，肯定是做好了准备要在黄金之路上袭击我们。”凯瑟琳说，这位女学生刚才还保持着年轻人的羞涩，可是现在她已经成熟得像个准备上战场的战士。

    “黄金之路里没有信号基站，我们的手机打不通。原地等吧，我们超过了预计时间之后校长会派人来寻找我们的。”西尔贝接过了话头。

    学生们全部跳下了校车，校车放行李的舱室打开。

    何齐天的眼皮一跳，难怪这群人要把他的箱子护在人群之中。舱室里是摆放整齐的枪械和弹药，冰冷的枪身在夕阳下泛着冰冷的光芒，枪械旁边是摆放整齐的弹药箱。这群是天真无邪的巫师，但也是经过了现代巫师教育的暴徒。他们全是战斗系学科的佼佼者，校车腹中藏着锐利的刀剑。

    机括咬合，机键收紧，瞄准镜遮光板打开，随着一声布帛撕裂声，凯瑟琳撕开了自己的校服，随手扔到一边，她伸手一拢，原本披散的头发系成了干练的单马尾，小麦色的肌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个猎豹般的女孩儿翻身跃上了校车的车顶，她是狙击手，学员中射击成绩历史记录前十，朝圣者早已内定的猎杀干员候选。

    她半蹲在车顶，M200的枪口直直地指向校车开来的方向，枪身没有一丝晃动，这个少女握紧武器，就如同肃杀的雕像。她固然青涩，但是只是缺少实战的历练，而这里每一个人都是完美的璞玉。

    除了被学生们当成秘密武器的某何姓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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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庄周梦蝶

    这群刚刚还吹牛聊天的学生们，现在就已经握紧刀剑变成了成功的战士，而最像战士，或者说被这群人当成战士的何齐天，却只能躲在校车上，努力维持着自己那世外高人的做派。

    他爱莫能助，他没开过枪，连体格都是前不久紧急训练出来的，战斗技巧则是完全不会。刚才他还觉得自己找回了真正的大学生活的感觉，此刻他却又变成了局外人。

    而这个局外人依旧在被人当成英雄。何齐天知道，自己不能慌乱。

    这群学生的确训练有素，但没有经过实战的历练，他们即使再优秀，他们的情绪中透露出的焦急和不自信却是那么的明显。

    之所以这群学生无惧，是因为他在车上。他是何齐天，是百无一用毫无特长的废物大学待业青年。但在这群学生眼里，他是圆桌议员传人，还是那位战无不胜的审判之剑的传人。这群学生与其说是要保护何齐天，倒不如说是在向何齐天证明自己，因为无论如何，如果他们输了，那么这位阁下也是不会输得。

    他们并不知道何齐天根本没有任何战斗能力。

    何齐天的心里回荡着的是滥竽充数的故事，可惜他这个滥竽现在充的是主唱。

    学生们的阵地已经建立完毕，他们深谙朝圣者的战斗理论和原则，那就是在巫师与巫师的战斗中，枪械的射程，射速，精准程度都远远超过魔咒。时代的改变，科技的进步带来的是战术的革新。

    天色逐渐变暗，意料中的追兵却依旧没有出现，这让西尔贝有些诧异，所有人都不知道这群袭击者是什么打算，为何将他们困在此处之后又不攻击？

    “兔子，不对劲啊，对方也太慢了，难道是亨利叔的车速太快，他们实在是跟不上？”理查德的手上托着那团小小的魔法闪光，如果四周有魔法的波动，这团闪光会做出预警，他们就会在第一时间知道袭击到来。可现在闪光并没有颤动，附近干净的像白纸。

    “我知道，但这样下去，我们更有优势，现在离我们的预计到达时间已经很近了，还记得我们的安排吗？天色暗下来时到达学院，然后烟火升空，晚会开始。”凯瑟琳在车顶回答，她依旧看着瞄准镜，她是这个团队的第二只眼睛。

    “是啊，不过这下我们可能看不到烟火了……等等，你刚才说什么？”理查德的笑容僵在半途，凯瑟琳的话提醒了他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时间，这群袭击者其实是在等某个时间！大脑飞速地运转，理查德想到了什么，他忽然蹲下，将自己的手按向了地面。

    就在这一瞬间，校车中的何齐天忽然一哆嗦。他感觉到了，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之中，忽然如蛆虫般涌现出来的可怕恶意！

    西尔贝看到何齐天的神情变化，知道他发现了什么，这位阁下的感知比他们敏锐也很合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弄清发生了什么。

    理查德站起身来，脸色惨白，他大声吼道：“所有有空的人，全部进行净化咒语吟唱！”

    “你疯了？我们这里全是战斗人员，我们是巫师，谁会净化咒语？天启会的人可一个都没来。”西尔贝打断道。

    这个会长说完之后就意识到了什么，“照明！把照明弹升起来！”

    4道明亮的光焰拖着长长的烟雾升上天空，橙红色的光亮顿时照亮了四周。

    空洞的眼眶，摇摇晃晃的身影在闪光中浮现出来，这些东西刚一出现，所有学生都齐刷刷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的躯体干瘪，风中飘来腐臭的味道，这些残肢和肉块居然还能重新活动，简直是刷新了何齐天的三观。

    “死灵术士！所有人更换弹夹！换上红磷弹！”西尔贝可没有看呆，她虽然年轻，但却知道身为一个指挥和领袖在战场上应该怎么做。

    他们使用的是钢芯弹，能够在任何凶残的黑巫师头上开出一个大洞，把他变成一个死人。但现在眼前的敌人本来就是死人，这些身体零件本就不全的怪物估计就是再往他们头上开个洞也没用。

    暗红色的子弹被压入弹膛，学生们屏住了呼吸。

    “兔子，要我支援吗？”凯瑟琳问，她并没有更换子弹。

    “不需要，死灵术的施术者必须靠近施术地点，他不可能离得太远。找出他，干掉他。”理查德面目狰狞，年级高一级的确心都要黑很多。但是他们这些学生是否真的有能力杀死他人么？

    “就你小子屁话多，不过有意思，回去有没有兴趣和我去影子街约会？”凯瑟琳咬紧了牙齿。

    “那你这不等于白送？阁下还在车上呢？我们活着回去不是肯定的吗？就是我们保护着阁下回去，和我们一票人被阁下扛回去的区别嘛！”理查德一愣，旋即开心地露出两排牙齿，他追了凯瑟琳快四年了，可惜学院玫瑰这四年都没拿正眼看过男人，要不怎么有人说患难见真情呢？

    “别废话，我也可以和阁下约会。”凯瑟琳的说话像刀，捅进了理查德那得意的心窝里。

    和何齐天竞争？理查德不由得在脑海里浮现了几个有这种资格的男人，很显然里面没有他自己。

    飞上天空的照明弹落到地面，西尔贝再次握紧了发射器，“准备……”

    手指崩的发白。

    “自由开火！”

    照明弹飞上天空，十把自动步枪同时嘶吼，红色的轨迹在空中划出炽热的赤线，被这线穿过的尸体都被点燃，这些行尸被点燃之后就像是伫立的火炬，照亮了校车周围的一切。

    摇晃的火焰投下斑驳的光影，这些狰狞恐怖的尸体像是在火光中狂舞的信徒，他们身上包裹着火焰，身体的骨骼被烧得啪啪作响，尸油从没有火焰的地方被压榨出来，可他们依旧在前进。

    何齐天咽了口唾沫，他就像是来到了地狱的舞会，这群地狱恶鬼正在盛邀他参加狂欢。

    可是火焰对人体的组织伤害同样巨大，这些东西和生化危机里的丧尸不太相同，他们不需要神经系统，所以爆头对他们也无法造成致命伤，但他们依旧需要肌肉组织来运行身体的活动。肌肉和筋络被焚毁，这些尸体就只能瘫倒在地，静静等待火焰将他们彻底焚灭。

    空气中弥漫起恶臭，学生们一个个都脸色发青，西尔贝同样脸色苍白，她定了定神：“稳住！这就是前辈们和巫师们面对的战场，我们是学院的精锐，我们不会输给任何人！更不能在阁下的面前丢脸。”

    这时候还能提起学院的荣耀？何齐天有些不理解，如果是他，早就逃跑了。或许吧，这些家伙跑的那么慢，直接逃跑是有机会的。

    还是静观其变吧，或许……

    何齐天还记得，锋龙送他上飞机之前曾这么说……

    “也许你挺勇的，不过我建议啊，下次你再遇上这种事情的时候，建议你赶紧逃跑，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好死不如赖活着。”锋龙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喝牛奶，微波炉里烤着吐司面包。

    “为什么？你还关心我的死活？”

    “啊不，你要是死了，我总觉得是因为我死的，我就会很内疚，很内疚，你懂得。”锋龙挑了挑眉毛，满脸都是欠揍两个字，可惜的是，这货世界上还真没几个人揍得了他。

    “有人为你而死，你会内疚吗？”

    “你不会么？人都会的吧~只是看脸皮够不够厚，能不能当做无事发生过。”

    回忆从这里结束，何齐天在座位上挪动了一下，暗骂了一声：“妈的，我差点就成了厚脸皮了？”

    他可不是坐以待毙的类型，锋龙给了他装备，那他就要用，这种时候不就是危急时刻？

    他在车上站了起来，走向了最后方的箱子，里面有着锋龙给他的武器。

    何齐天刚走了两步，他忽然意识到有些事情不对劲。留在车里的不仅仅是他，还有司机亨利叔叔，这位中年大叔擅长飙车却不擅长战斗。但是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位司机的声音了。

    何齐天转过身，亨利叔叔就趴在方向盘上。

    何齐天伸手一推，这个雄壮的男人就像是焊死在了方向盘上，一动也不动。

    寒冷，何齐天忽然后退了半步，他明白了哪里不对劲，太冷了，这里为什么会这么冷？

    亨利叔叔的身上已经落满了白霜，不仅仅如此，冰花渐渐蔓延出去，像是沿着墙面生长的爬山虎。

    何齐天猛地扑向了车后，抱住了那个沉重的铁箱。

    铁箱用十道简单的机械锁锁住，解锁简单却又接合牢固。

    现在何齐天急的恨不得把锁头给拔出来，他的手指在打哆嗦，让他摸不到那锁头。

    校车的玻璃被完全覆盖，横生的冰花让玻璃变得模模糊糊，何齐天只能隔着冰层看到外面跃动的火光，像隔了层毛玻璃。

    一层寒冰，分开了生与死，外面是恶魔的舞会，里面却是充塞寒冰的地狱。

    校车地面已经已经结成了一层厚厚的坚冰，何齐天抬起了脚，整个人缩在座位上，怀里抱着那个锁开了一半的铁盒。

    最后的救命稻草就在这盒子里，不管里面是什么武器，最好里面是什么东皇钟，轩辕剑这种玩意儿。

    而何齐天忽然发现，从空调的风口处，忽然有什么东西钻了出来。

    黑色的物体从那么细小的缝隙里像喷泉一样汹涌而出，何齐天眨了眨眼睛。

    那是头发，无数细小的黑色头发，正从那缝隙中涌出，像是拧开了水龙头。

    就在这个瞬间，何齐天头顶忽然发出一声巨响，一块扭曲的钢铁直直地落入了车厢之中。

    何齐天忽然想起来了，校车顶上都有紧急逃生通道，西尔贝他们一定是注意到了。

    “阁下！快出来！”凯瑟琳向何齐天伸出了手，这本就多此一举，在她看来，这位阁下立定跳高高度上个6米不成问题。

    何齐天伸手握住了那只纤细的手臂，这只手臂上一串奇怪的字符正在发光。

    何齐天没想过这么一个女孩儿力气居然这么大，凯瑟琳将他像一只小鸡一样连着他怀中的铁盒一起扯了出来。

    “抱歉，阁下，您……”凯瑟琳确认了一遍何齐天手中的盒子，上面的锁已经被打开了8道，看来刚才何齐天已经准备动手了。

    “这是怎么回事？”何齐天问。

    “我们都认为那是诅咒，但实际上不是！那是……我们需要您的帮助！您必须现在出手！”凯瑟琳急不可耐地嘶吼，何齐天才忽然发现，四周的枪声已经停了。

    四周充满了蓝色的光芒，映照着凯瑟琳焦急的脸。

    那是个巨大的魔法阵，像是刻画在公路上，魔法阵的中心就是这辆可怜的校车。

    四周如死一般寂静，蓝光映照下，所有的学生都静止在他们的战斗岗位上。他们的身体表面都有一层蓝色的冰晶，这些学生连同那些活死人一起都变成了蓝色的冰雕。

    “他们死了？”何齐天不敢相信眼前有这么多牺牲，他的眼睛瞪得像是牛眼那么大，他太过于震惊，以至于都犹豫要不要哭两声表现自己的悲愤。

    “没死，但是快了，异游灵的冰冻会逐渐吸取人的生命力，它不会立刻杀死被它抓住的人类……”凯瑟琳抓住了何齐天的肩膀，这个少女的狙击枪掉在脚边，她挤出了一丝笑容：“抱歉，阁下，没有让您看到学院的风采。等回去之后，再向您赔罪吧……”

    “喂？你在说什么？”何齐天不明白，可是他也没机会明白了。淡蓝色的冰晶逐渐爬上了凯瑟琳的脸庞，将这个少女最后那个歉意的笑容冻结在脸上。

    冰沿着车身向上爬，何齐天意识到这个少女因为站在车顶上所以比其他人晚一些被冰冻。

    这里只剩下何齐天一个还站着的人了。凯瑟琳最后还在笑，她觉得何齐天一定能够击败死灵术士，把他们放出来。

    但何齐天没有这样的能力。

    何齐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被冰封，他虽然觉得冷，可他没有结冰。

    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从森林里走出来。

    这里所有的学生都是他的收获，他的战利品，他搓着手，在冰雕间穿梭，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

    他的手抚摸过这些“冰雕”有时还在女性的胸部摸上一把，他就是这么一个奇怪的人，他对温暖的人类女孩儿完全没有兴趣，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这些都是他的作品，他杰出的艺术表达物。

    直到他抬头，与何齐天四目相对。

    “我还以为死灵术士都是穿那种没钱修补的破烂斗篷，没想到你还会穿手工定制的西装？”何齐天站直了身体，黑色的盒子就在他的身旁大开着。

    盒子里是一柄长刀。形制很像唐朝横刀，只是刀身更长，这柄刀说实话没有新颖的地方。装在鞘中黑不溜秋的，完全没有特点。

    这刀好像不靠谱。何齐天知道，他本人就很不靠谱。他刚才就应该赶紧跑，能跑多久跑多久，以他现在的体能，跑个马拉松应该不成问题，说不定还能跑到学校找来救兵。

    但这个男人出现了，何齐天不能把这些学生丢给这个死灵术士。他决定赌一把。

    “你是什么人？”男人的笑容凝固了，这样子活像进沙地偷瓜，结果在瓜丛中发现闰土的猹一样。

    “你可以猜一猜我是什么人。”何齐天的声音在发抖，可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如一些，更重要的，他用上了中文。

    这就是何齐天的豪赌，也是他的急中生智，他今天不仅要滥竽充数，他还要狐假虎威一把！

    果然，这个男人也许听不懂中文，但是他知道何齐天说的是中文。这就足够了。

    死灵术士本就苍白的脸现在更加难看了。中国人，还有着对异游灵冰冻的抗性。这个男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他本想挺而走险钓几条大鱼，却钓上了一头海怪。

    何齐天的腿在发抖，可他很快发现，眼前的男人比他抖得还厉害。

    “阁阁阁……”死灵术士想要把敬称从嘴里挤出来，但是他的牙齿和舌头根本不听使唤，听起来更像是他在进行一场拙劣的rap。

    何齐天的恐惧感减轻了一些，他开始相信锋龙这王八蛋的下手绝对是黑的出汁了，瞧把这孩子吓得……你平时到底是怎么对待这些黑巫师和死灵术士的，才能把这些刀头舔血的人渣搞得听到你的名字就能抖成这样？

    能把反派吓得对他用敬语的人，他不是救世主，就肯定是反派里最凶狠的那个。

    “阁什么？”何齐天尽可能模仿锋龙说话，而且是他第一次听到锋龙说话时那种语调。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在沉寂和尴尬的rap结束后，这个黑西装的第一反应竟是跪下磕头道歉。

    这让何齐天都愣住了，你汉语都听不懂，怎么这个业务这么熟练？你练习过？

    威慑战术的效果比何齐天想的要好太多了，好到何齐天都有些洋洋得意。

    死灵术士匍匐如蝼蚁般趴在那里，磕头如捣蒜。

    何齐天还是太年轻了，他忘记了一点，毒蛇就是毒蛇，他们不会有任何改变。就像是那个黑巫师说的那样，人类一旦臣服于自己的欲望和力量，那就会失去理智和判断。锋龙残忍是因为，他只有这样才能将恐惧如种子般种进这些亡命之徒的心中。

    何齐天忽略的一点是，种入恐惧的是锋龙，而不是他。

    亡命之徒的一大特点就是，这群王八蛋从来都怀有侥幸心理，所以锋龙行事务必赶尽杀绝，从不给他们侥幸的机会。

    就在男人磕头的时候，车厢内的那些头发逐渐聚拢起来。长长的破烂斗篷在空中显现，这条斗篷由头发组成，漂浮在半空中。

    在这条斗篷出现的瞬间，车身上的冰霜生长速度忽然暴涨，冰霜之花如食人怪虫一般向上蚕食，它们等不及要怒放了！

    空气陡然变冷，何齐天感觉到了异常，背后一股汹涌的恶意扑面而来。

    车顶变得很滑，何齐天踉跄之下居然脚下一滑，身体砸在了冻上了一层冰晶的地面上。

    他只是身体素质比别人好一些而已，这一摔顿时让他疼的直不起身子来，不知道是不是断了骨头。

    漆黑的斗篷从天而降，斗篷的下摆拂过的地方立刻长出晶莹的冰之花朵，那是属于死亡和死寂的极寒。

    死灵术士站了起来，他的额头上还挂着水珠，可他却毫不介意地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原来就是这么个废物，原来就是这么个东西。”他刚才说话抖似筛糠，可现在却巧舌如簧。

    “你的师傅是个狠角色，可惜，你们这群二代不都是徒有虚名么？一试就出来了。”他的神态变得得意自满，脸上满是贪婪和嘲弄。

    何齐天最讨厌的表情。

    “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地欣赏一下锋龙阁下传人的死状，到时候我就有名了。你知道的，做我们这行，名声可要比钱更重要。”死灵术士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他亢奋起来。他只要能杀死锋龙的传人，那么在黑市上他的价格也就会水涨船高，更别说锋龙的传人本身就有不低的悬赏。他没本事去拿锋龙的悬赏，眼前这笔赏金却没有不拿的理由。

    “给你介绍下，这个东西叫做异游灵，死灵术中最高的杰作，擅长吸取生命力和制造恐惧。”黑色的斗篷漂浮在死灵术士的身边，何齐天注意到斗篷下藏着一张干瘪恐怖的脸，不敢想象何等痛苦的死亡才能制造这样扭曲的面容。

    终于，今天逞强把自己给玩进去了。

    何齐天苦笑，他扶着冰冷的车身站了起来，他并非没有希望，他的手中一直没有放开那柄长刀，他还有机会。

    “了结他。”男人一挥手，身旁的异游灵就慢慢向着何齐天飘来。

    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远，但是这只异游灵飘得很慢，倒是随着他慢慢靠近，彻骨的寒冷就越发凛冽。

    何齐天不再等待，他抽出了长刀，决定把最后的生机压在相信锋龙上。

    长刀出鞘时刀刃在鞘上发出尖锐的鸣响，如同蜜蜂振翅。

    漆黑的刀身砍向异游灵的头颅，这斗篷下的身躯不知道有没有实体，相比之下何齐天还是选择攻击能看到的异游灵面部。

    巨大的反震力令何齐天手腕发麻，长刀掉落在地。

    没有奇迹发生，这柄被锋龙称为“只有紧急时刻才能使用的武器”根本没有发挥任何作用，何齐天砍到了异游灵的头颅，就像砍到了石头上。

    长刀脱手，死灵术士放声大笑，何齐天临死了居然这么没用，这次攻击还让他害怕了一瞬间，可是最后也只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异游灵伸出了它干枯的手掌，手掌的肌肤惨白，这只是一只包裹了枯皮的白骨而已。

    冷，何齐天呼出的气息都变成了白霜，糊在了他鼻腔周围。

    死灵术士选择用最痛苦的方式让他死去，异游灵会用手掌一点点抽离他的生命力，让他体会灵魂被吸出身体，然后一点点揉碎的感觉。

    这次何齐天可没有意识模糊的机会了，他只感到剧痛。

    “死亡是生物必然经历的过程，但是你不该这么悲惨的死去。你有捍卫的勇气，只是缺少了捍卫的力量。不过对于我来说，弱小不是罪过，甘愿弱小才是。”银铃般的声音像闪电一般灌入何齐天的耳中，将剧痛劈开，疼痛逐渐消退，耳鸣消失。

    微风吹开了云层，银色的月亮露出半个面庞，向着下方洒落着光辉。何齐天睁眼，看到的一串自天空坠落的银河。

    很快何齐天模糊的视线恢复，他才看清那不是银河，那是一头长及腰间的银发，在月光下如同天际滚落的银河。

    那是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伫立在何齐天和异游灵之间，她伸出手抓住了异游灵的手腕，而这恐怖的怪物脸上居然是满脸的惊恐。

    “还有力气就站起来，别丢锋龙的脸。”女子转头，对何齐天轻蔑一笑。

    何齐天居然忘了说话。

    女子的笑容充满了蔑视，可何齐天毫不介意。因为女皇就可以目空一切，女皇就有权践踏众生！

    在女人回头的那一瞬间，何齐天觉得世界在这一瞬间都变成了黑白色，只剩下眼前这个女人。

    神话中美神维纳斯诞生的时候，风神替她行船，春之女神为她着装。可这个女人之美更盛，娜塔莎已经算何齐天见过最漂亮的女人，可在这女人面前，娜塔莎就像是埋进土中的木偶。好像天地都是为了努力匹配这个女人的美貌才会诞生一般，她仅仅站在那里，天地就拜服在她的脚下。

    可她绝不是花瓶，这个女人身上那如同实质般的压迫力和她的美貌一样强烈，何齐天全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他连呼吸都使不上劲，只想贪婪地把这个女人的身姿映入眼帘，永远不要忘记。

    看到何齐天这幅模样，女人摇了摇头。“定力太差，他怎么会选择你？”

    女人的双眼忽然亮了起来。猩红的血色从她眼底升起。

    女人背对着月光，她的眼中的血光在何齐天的眼中甚至盖过了月亮的光辉。

    在他身上的压迫力陡然加强了百倍，他被压得坐到了地上，身下的冰层如蜘蛛网般破裂开，女人的气势居然能够造成物理的影响。

    “你要学的还有很多，你现在什么都做不到。”女子转过头去，那种令人窒息的美感消退，压迫力却依旧还在。

    “他没有教过你如何战斗，却将它交给了你。”女子叹了口气，她向着地面一伸手，那柄漆黑的长刀居然被她吸到了手中。

    女子放开了异游灵，将长刀放在眼前细细端详，她轻声呢喃，语气充满了眷恋和哀伤：“朱雀，朱雀啊，又见到你了，你的主人，我的爱人呢？你要是会说话，你就能告诉我他的埋骨之地了。你知道我有多想他吗？你知道这六百年来，我是如何孤独地活着吗？”

    说到最后，何齐天居然听到了低低的抽泣声，那声音就像夜幕中的夜莺，凄凉哀转，悲伤和孤独从女人的身上散发出来，压过了她之前的威压和气势，天地间只剩下这个女人看着长刀默默抽泣的声音。

    何齐天不敢动，连死灵术士都愣住了，这个女疯子究竟是什么情况，她居然能用肉身接触异游灵却不受影响？

    对于死灵术士来说，他根本没有精力和兴致去欣赏女子的绝世容颜，因为女子的气势压迫力其实大部分都在他的身上！他第一时间念起了护身咒，但他还是能听到自己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直到他看到女人的眼睛，他满腹的疑惑全部变成了恐惧。

    如同鲜血颜色的血红瞳孔，这是血族三代种始祖们才拥有的血瞳！可死灵术士这样的黑巫师和血族猩红议会算是同盟关系，血族之中只有一个人会管这种闲事。

    600多年前背叛血族的“日行者”，这是血族中的另类，她专门猎杀非人种，一直以人类自称，更诡异的是，她身为血族却可以行走在阳光之下。

    当然，这都不足以让死灵术士恐惧，寻常血族，五代以外他都可以对付，四代血族他可以想办法逃跑，除非是遇上三代以上的血族始祖级，他才是必死。而这个日行者，她是血族初代始祖的十三个子嗣之一，高贵无上的二代种血族！三代种血族就已经是圣经故事中大多数恶魔的原型了，二代种血族几乎都是不存在于书面上的真正怪物。

    为什么加拉哈德能够成为巫师界中声誉最高的圆桌议员，享受所有巫师的尊重？就是因为这个男人破晓之战中一举诛杀7名二代种始祖，重创猩红议会，结束了猩红议会在人类历史阴影中长达几千年的影子统治。

    单挑二代种？就是锋龙都不敢说这种话！

    一股腥臭的味道传来，这个死灵术士居然尿了出来，在极端的恐惧之下，他居然连身为人类最基本的大小便自理都无法做到了。

    日行者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停止了抽泣，接着她的声音传来，阴森如地狱的回声：“我终于在这么多年后见到了熟悉的旧物，你却不懂得看清楚情况么？连一只狗都知道，该在哪里解决你那肮脏的行径吧？”

    日行者笑了起来，她笑起来是那么美，可现在这种美中却夹杂着可怕的杀意。

    “小子，看好了，你们一脉的战斗方式，是什么样的。”日行者平举长刀，伸出左手成指，在刀身上轻轻一弹。

    如同实质的气势场从日行者的身上扩散开来，何齐天只觉得身上一轻，女人带来的压迫感顿时一扫而空。

    “朱雀，开禁。”女皇朱唇轻启，吐出的是字正腔圆的汉字，甚至她的腔调还要古怪一些，这种发音方式十分古老，早就淹没在中国的历史长河中。

    呼吸声，非常沉重的呼吸声！

    这种声音像是巨大的风箱一口气吸进数百立方氧气，然后由一个巨人送进锻炉之中。

    冰在融化，以日行者为中心，灼热的热量太阳般辐射出来，异游灵的邪寒甚至无法抵抗半分，热量如纵马的骑士席卷战场，将所有的冰花全部践踏粉碎。

    学生们一个个解冻，只是没有苏醒过来，纷纷瘫倒在地。

    何齐天的目光已经无法挪开了，连死灵术士都没办法挪开自己的目光。

    那柄原本平平无奇的黑色长刀，如今亮起了暗红色的纹路。在呼吸的居然是它？

    何齐天找到了那东西。

    洪荒的巨兽睁开了双眼，露出如熔岩般耀目的双眸，肺如洪钟，天地间的氧气似乎都被它撕扯过去。

    剧烈的呼吸声随着长刀的明暗响起，每一次黯淡之后，下一次长刀亮起时颜色就更加鲜亮一分。天地就是这刀的熔炉，而它正在这熔炉中沸腾。

    朱雀，中国传说中的南方守护神兽，象征着炽烈的南炎！它就是火焰的化身，这柄刀里竟真的寄宿了神兽的魂灵，如今朱雀已被日行者唤醒。

    赤红的刀身流淌着金色的流光，它已经不再黯淡，日行者手中好像握着一柄烧的灿白的利刃，正在向外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这才是他的用意，他知道朱雀一旦出现在英国，我一定会赶来。这才是他留给你的保命之法。”日行者叹了口气，不管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锋龙，但凡拥有锋龙之名的人，似乎都精于算计。

    异游灵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情，那张干瘪破损的老脸上扭曲出了惊惧的色彩。亡灵生物是不会恐惧的，只有那璀璨的太阳能够让他们露出这种随死亡而被遗忘的名为恐惧的色彩，可它今天已经两次露出恐惧，仅仅是因为本能。

    退不得，也无路可退，女人的肌肤在朱雀的照耀下白的如雪，毫无血色，可是那股令人炫目的魅力却越发地沉重，女人闲庭信步地向前踏出了半步，朱雀的刀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毫无花哨，毫无多余的动作，但是精准如手术，果决如将士斩下头颅一般，朱雀被这女人精确地刺进了异游灵的眉间，明亮炽烈的刀锋自异游灵的后脑勺穿出。

    异游灵眼中的蓝色光芒瞬间熄灭，整具干枯的身躯像被闷烧的骨骸一般，在数秒之间就化为白色的灰烬自刀锋上飘落，好似干尸在那一瞬间每一处都发生了自燃一样。

    女人转身伸手一挥手地上的剑鞘自动来到她的手中，她使用这刀就像挥舞手臂一样自然，朱雀发出尖锐的鸣叫声，真如那传说中的中华神兽一般威严肃穆，橙红的刀身快速暗淡，连同那恐怖的热量一起快速消逝，女人行云流水一般地收刀入鞘，这柄神兵再次沉寂下来。

    她的动作并不花哨，但她的这一刀，你避无可避。这血族的刀术居然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她不仅是个血族，居然还是个武术大师。

    何齐天承认自己眼拙了，这女子的容貌的确天下无双，但是她的实力要比她的美貌更加锐利致命。

    “刀我拿走了，既然承了他的情，那我就做这个好人吧。小子你先回答我，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日行者将朱雀藏在斗篷之下，似乎是别在了腰间。

    “我？”何齐天痴呆地重复着。

    看他这幅痴呆模样，女人摇了摇头：“算了，那些小朋友很快就会醒过来了，我们之后再聊吧。”

    不等何齐天反应，女人就已经挥了挥手，转身快速跑进了森林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何齐天这才恍然醒了过来，他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刀似乎被人拿走了？

    靠！何齐天瞬间明白过来，自己弄丢了锋龙大哥送的武器？而且似乎那个女人并没有解决那个死灵术士？

    何齐天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想大姐你装逼也不补刀补整齐？接下来我可能就要被这死灵术士给放挺了，你还指望我们以后聊天？

    何齐天一下子退出了几米远，这才看向了那个死灵术士。这个家伙还保持着目瞪口呆的表情，身体僵硬一动不动。

    又过了几分钟，何齐天见这个术士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他这才壮起胆子走上前去，轻轻推了推他。

    这个术士的目光呆滞，何齐天仔细一看，他的瞳孔早就失去了神采，连呼吸都没有了。

    “我擦！”何齐天还是第一次见到死人，吓得他猛地一推，将这个术士的尸体推倒在地，这货居然被吓死了？

    沉重的尸体刚刚倒地，何齐天就听到了掌声。

    西尔贝刚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何齐天“我擦”一声大吼，然后一掌将一个贼眉鼠眼的家伙给打死在地上。只能说不愧是阁下，果然这种死灵术士在他面前就是小意思。这时候除了赞美地鼓掌，还能做什么呢？

    于是深沉的夜色下，受到了惊吓的何齐天看着眼前僵硬的尸体，旁边却还有一只小萝莉崇拜地看着他，热情地鼓着掌。随着学生们纷纷醒转，加入鼓掌队伍的人也越来越多。

    于是，何齐天的丰功伟绩，再添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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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觉醒

    当何齐天睁开眼睛时，他能够闻到空气中馨香的气味。

    他的房间被安排在接待宿舍，档次要比普通的学生宿舍高出不少。至于为什么要把他一个“留学生”送进这样的宿舍里，校方的解释是：“没有空余的宿舍了，而且这是建校以来第一个中国学生，要尊重中国的传统”，至于中国的传统里有没有需要单独一间宿舍这种事情，谁知道呢？巫师的规矩比普通人要多，可能中国的巫师规矩也挺多的呢？

    这间宿舍的规格已经很高了，配有一张舒服柔软的大床，巨大的落地镜，单独的卫生间，甚至还有一台液晶屏电视。

    何齐天洗漱完毕，就迎来了自己在学院的第一个访客。

    有人敲门，何齐天清了清嗓子说：“进来。”

    房门被打开，这扇门从没有被锁住，但是没有人会这么没有礼貌直接走进他的房间。

    头发花白的胖子吃力地挤进房间。说挤不太恰当，可他的确是太胖了，何齐天从没有见过这么胖的人，他的长袍被胖胖的身体撑得拉直，好像他的肉很快就要裂衣而出，可这位老人的神情却十分安详，有些和蔼。

    何齐天记起了他，这位是梅林学院的代理校长兼炼金魔药学教授凯德。

    凯德教授走进房间就开始喘着粗气，这样的长途行走实在是让他的体能有些吃不消。“哈哈哈，抱歉，阁下，我想我得找个机会减减肥了，真是，走两步就累死了。”

    凯德教授扶着桌子坐下，身下的椅子发出即将散架的吱哑声。

    “希望您还睡的习惯，很遗憾暂时不能公开您的真实身份，但我们会努力给您提供最好的住宿环境的。”凯德教授擦着额头上的汗说。

    何齐天受宠若惊地说：“不用，现在就已经挺好的了，真的，我在这里住的挺习惯的。”

    “再次感谢，昨天如果不是您，我的学生们可能就要受到残害了。这群混账黑巫师，他们手段残忍，我不敢想象学生们落在他们的手上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您救了我的学生，您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学院永远是您的忠实朋友。”凯德教授的话十分真诚，昨天晚上代理校长亲自带队赶到现场，他那狰狞的模样差点让何齐天认为这是个十分凶狠的老人。

    结果他只是格外地疼爱学生。

    听西尔贝说，这个老头虽然很顽固，有些时候很死板，但是他很溺爱学生，他的考试是学校里公认最好通过的课程，因为考试的时候，这老头比你还急，要是你无法做出魔药，他甚至会在考试过程中亲自指导你，就差帮你做魔药了。

    这样的老师何齐天很有好感。

    昨天的晚会草草结束，对外的说法是校车遭到了袭击，被学生们击退了，而只有现场的学生会精锐和这个校长知道，或者说他们认为的真相是“何齐天击败了黑巫师”，这是最理所当然，也是最正常的情况发展，没人会怀疑何齐天拥有这样的实力。

    “您的伤好些了吗？”凯德教授问，“我的魔药应该还是有一些效果的。”

    凯德教授指的是何齐天从车顶上摔下来的时候受到的伤害，当然，在他们的滤镜里，这些伤痕都是和死灵术士战斗留下的。

    何齐天脸色顿时发绿，他转头看向桌子上没塞塞子的玻璃瓶。房间里这股香味就是从瓶子里散发出来的。但和这股香味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这魔药一言难尽的味道。刚刚入口，何齐天还以为自己被埋进了化粪池里。他没死在死灵术士手里，差点死在这瓶药剂上。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瓶药剂的效果简直惊人，他现在觉得全身轻松，浑身有使不完的劲，疲惫和伤痛都一扫而空。这位教授过于谦虚了，他的魔药水平在巫师界都是首屈一指，在年轻时，他可是有魔药贵公子的称号，据称颜值远远超过那个斯内普教授。可现在除了和蔼之外，这位贵公子算是被时光这把杀猪刀给杀疯了。

    “你可以随意在学校中走动，我们会将每个时间的课程表送来，您可以自由地选择时间进去听课，当然，以您的水平，战斗课程应该不需要了，所以我会着重调整文化课程和一些理论课程。当然，您不去也是没有问题的，您可以随时进入课堂听课，随时离开。”凯德教授给了何齐天几近随意的特权。

    凯德教授从自己的长袍里摸了一会儿，掏出一张磁卡放到桌子上：“这是您的学生卡，您可以用这卡在学校的食堂用餐，上面的额度是1000美元，第二天会自动恢复。如果不够的话，请告诉我，我会提高额度。”

    何齐天赶紧摇了摇头：“够了够了，一个月的时间，我怎么用的了1000美元的生活费？”何齐天在大学里一个月的生活费大概1000块，人民币。这一天的1000美元都够他用半年的了，还不算他在大学里可是兼职打工狂魔。

    “别客气，对了，您在这里还是尽量使用汉语吧，我为您安排了一个学生作为翻译，她明天应该就会来找您了。”凯德教授挤了挤眼睛。

    何齐天很不解地说：“我用英语也没问题啊，为什么要使用汉语呢？”

    凯德教授笑了笑说：“您就是太为我们着想了，对于巫师来说，语言是咒语的构成部分，所以语言和文字对于巫师来说就是灵魂，强迫别人说不属于自己的语言是很不公平的。您是贵客，怎么能让您一直说英语呢？”

    何齐天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评论，还有这种说法的？

    “好了，我这边还有个校长讲话，快要开学了，校长都挺忙的，希望您能够理解。”凯德教授站起来，向何齐天深深鞠躬，大有告退的意思。

    “嗯，您先忙，不用理会我。”何齐天点了点头。

    凯德教授离去，顺手为何齐天关好了门。现在好了，学校里那群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现在看他的眼神已经从美国队长变成了雷神。

    何齐天看着窗外的校园，一时间有些迷茫，不知道该做什么。

    就在这时，房间门又被人打开了。

    何齐天转头望去，身子一颤，话都说不出来。

    虽然头发颜色不同，也没有那双如血般的瞳孔，可何齐天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这个女人，只有她有着这种惊心动魄的美。

    “我说过会来找你聊天的吧？”女人倒是不客气，她走到桌边，摘下斗篷挂在椅子上，大马金刀地坐到椅子上，霸气四射。

    “是是是，姐姐您坐，姐姐您喝水不？”何齐天一下子弹了起来，他是知道这女人的厉害的，如果鲛人的战斗力是10林，死灵术士是300林，这女人起码战斗力在18w林以上，什么概念，常态孙悟空不过如此啊！当然何齐天不会真的把自己变成战力单位，只是调侃和吐槽而已。

    “姐姐？没大没小的。你应该叫我，祖师娘。”女人说话声音盛气凌人，话语内容却让何齐天差点没把手上的杯子掉到地板上。

    “等等等……师……师娘？”何齐天简直觉得毁三观，锋龙大哥那种二货居然还能勾搭上这么漂亮的女人？

    “是祖师娘。我的丈夫是你的祖师爷，也就是六百年前的锋龙。”女人邪魅一笑，似乎觉得何齐天震惊的样子很有趣。

    “六百年前？锋龙？锋龙大哥有六百多岁了？”何齐天惊得合不拢嘴，这寿命直逼彭祖啊！

    “当然不是，你的师傅没有告诉过你么？锋龙是一个称号，而不是名字。”女人笑了笑，何齐天什么都不知道，实在粗鄙地可怜。

    “还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想当初我刚见他的时候，他是我见过最强的人类，也是我见过唯一一个能和血族二代种始祖单挑并且胜利的人类。现在你们却越来越弱了。不过这跟我无关，我也不在乎他的后人怎么样了，我来找你有别的事情。”女人将某件东西放到桌上，是朱雀。

    “您吩咐。”何齐天本着尊老爱幼的精神，像个奴才一样应了一声。

    “我想找这一代的锋龙，但是他一直躲着我，我没办法找到他，而你是他的传人，你总有一天会成为锋龙，当你成为锋龙的时候，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女子说。

    何齐天有些为难地说：“可我这个样子，离锋龙大哥的水平都还差得远吧？”

    “没关系，他选择了你，证明你有潜力，我这辈子什么都没有，只是有着无数时间而已。我可以等，我要的仅仅是一个承诺而已。”女子摇了摇头，态度十分坚决。

    “好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尽力。”何齐天点点头。

    “当你成为锋龙之后，你就能够知道历代锋龙的埋骨之地在哪里。我要你告诉我这个地方在哪里。”女人说出了自己的要求，却让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啊？”何齐天听了这要求也愣住了。

    “他答应过我，会来接我，可他一直没来。我等了10年，20年，整整600年。我已经记不清我在里斯本的港口上听了多少年的潮声。我知道他已经死了，锋龙也不过是人类，人类没办法活那么久。我想知道他的坟墓在哪里，问问他为什么不来找我，然后我就可以安息了。”女人的语气很平静，可她身上蕴含的那种悲怆和伤心的情绪却差点让何齐天窒息。

    “说的太多了，你答应了我，对吗？”女人问。

    何齐天实在没办法拒绝。

    女人点点头，算是应承了何齐天，接着她命令道：“既然如此，脱衣服。”

    “哈？”何齐天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虽然这祖师娘长得的确倾国倾城，但是……

    “你再乱想，我就在你心脏上开个洞，等下一代锋龙诞生。你还没资格让我对你产生兴趣，你和你祖师爷比起来，差距有一个银河系那么大。”女人白了想入非非的何齐天一眼，再次说：“脱衣服！”

    这一眼伴随着强大的压迫感直袭何齐天的身躯，何齐天能看到女子眼底有红色的光正在渐渐亮起。他赶紧老老实实地脱下了上衣，露出了一身结实的肌肉。

    “哟！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嘛。”女人揶揄道，眼中满是戏谑。她伸出一只手贴在了何齐天的小腹上。

    这只手掌的触感居然像是冰凉的玉石，如此温润，被贴住的地方有着触电般的感觉，何齐天有些紧张。

    “你要是起了什么反应，我就把你变成大骟人，让你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女人一字一句幸灾乐祸地威胁道。

    何齐天感觉自己已经被吓出心理阴影了，现在只剩求生欲了，哪有时间去想奇怪的事情。

    “等等……那东西在你的体内？”女人的手掌在何齐天的腹部游弋，很快移动到了他的心脏处，接着女人表情一变，她语气凶狠地问。

    “什么？”何齐天不明白女人在说什么，她是指锋龙给他的那件礼物？

    女人的表情逐渐平静下来：“哼，有那件东西傍身，却还变成现在这样，你可真是废物，算了，这也和我没关系，要不是没办法取出来，我真想拿回这东西。”

    女人冷哼一声，手掌重新回到了何齐天的小腹处：“在你完全激发那戒指的力量之前，先用这个吧，忍住，有些疼。”

    “哈？”何齐天什么都不知道，只觉得自己任凭女人摆布。

    接着，猛烈的剧痛从他的小腹冲撞到全身，一股力量猛冲进他的体内，在其中炸开，在他的小腹中炸出了一个大洞，不仅仅如此，这些力量还顺着他的全身经络四处流窜，何齐天惨叫一声，瘫倒在地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

    “好了，大概等个几小时疼痛就会减轻了。小子，以后每天晚上2点之后来楼顶找我，我会把该教你的东西都交给你。之后，你就得靠自己了。等你成为锋龙的那一天，我会回来找你履行约定的。”女人居高临下看着躺在地上挣扎的何齐天，露出了残忍的笑容：“好好适应一下气的运用吧，在你成长到足以匹配那戒指之前，这力量足够你保护自己了，就是有点疼而已，毕竟是我强行为你开辟的气海。”

    何齐天疼的眼冒金星，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抖，他哪有精力去听女人说话。

    看到他这幅狼狈模样，女人露出了愉悦的笑容，她伸手摸了摸何齐天的额头，像摸一只小狗一样，接着她留下还在挣扎抽搐的何齐天，转身走出了房间，只留下一个窈窕高挑的背影。

    何齐天摸了摸自己头上的汗，即使是训练已经结束，他的身体依旧在疲惫地抽搐。

    何齐天只感觉自己的双手都不听自己的使唤了，躺在这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上，整个人就好像在无尽的虚空中旋转一样。

    这已经是第六天了，他每天晚上都要去赴约。祖师娘在战斗方面的确是一个很强大的女子，但教育水平着实让何齐天感到崩溃。

    锋龙只是揠苗助长般野蛮地催化着他的成长，为他铸造了坚实的肉体，而祖师娘却恨不得将这具肉体彻底击溃。

    何齐天摸了摸自己头上的汗，即使是训练已经结束，他的身体依旧在疲惫地抽搐。

    也得亏何齐天的体质经过了魔鬼特训，否则这时候他就该躺在床上输点滴，在厕所里尿血了。

    “剑法是什么？”女子站在天台上，看着累的像狗一样趴着的何齐天。最近都是这样，在何齐天实在没有力气之后，她也不耽误时间，立刻将教程转到理论上。

    但女人的武学理论总是能够突破何齐天的脑回路。

    “是使用剑的技巧，通过剑法能够更加高效地使用剑这一武器。”何齐天趴在冰冷的水泥楼顶上，喘着重重的粗气，身体被肌酸折磨地痛苦不堪，并且还有些缺氧。

    他的身边是断折的刀剑和其他武器的碎片，天台上更像是武器的坟场。为了让他能够更快地掌握武器的使用方式，这位祖师娘一开始选择的就是激烈的对练，她总是将自己的水平控制在微微高过何齐天现在水平线一点的地方，不断地出言提示，让何齐天一点点掌握使用武器的诀窍。

    这和何齐天想象中那种华丽的武术套路截然不同，他一开始只能像混混儿打架一样向祖师娘挥舞武器，在被刀背狠狠砍了几下后颈之后，他开始思考如何攻击更为高效，挥刀的轨迹如何调整能够让人难以回避。现在他的作战技巧已经似模似样了。

    何齐天清楚，在这些天对练的过程中，如果有一场是实战，那么每一分钟眼前的女人都能轻描淡写地杀死他两次。每一次失误都会换来她用刀背在他的身体要害处重重的一击。朱雀现在在她的手上更像是一根棍子，没有半点火光，更没有那夜照亮世界般的璀璨光彩。

    何齐天清楚，不是自己手中的刀剑比朱雀差，即使祖师娘的手中是一根树枝，她也都能轻易地制服他，这就是技巧的差距。

    “那么，什么是剑呢？”祖师娘看了看他满头汗水的脸颊，这个青年灰头土脸，脸上沾满了地上的灰尘，看的出来他很努力，就以意志力和毅力而言，他已经算是及格了。她原以为何齐天坚持不了多少天。

    “剑就是工具，用来弥补杀伤力的工具，人类肉身做不到的事情，用武器可以做到。”何齐天再次回答。

    这就是她和普通人不同的地方，何齐天见过的电影里，那些师傅要么都是对徒弟说：“剑是你的生命”，要么就是“剑是另一个你”。但祖师娘不，这几天她教会了何齐天刀与剑的使用方法，更重要的是，她教给何齐天的道理。

    “无论任何武器，都不过是人类创造出来的工具。人类因为孱弱的身体无法战胜猛兽，所以用石头和树枝制造了石器。而后工具就成了人类发展历史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人类无法做到的事情很多，但都可以用工具来弥补。武器也是如此，要想发挥出武器的最佳性能，你就要时刻牢记，武器不过是工具，最重要的不是技法，不是武器本身，而是你自己，是你这个使用武器的人。武器和技巧决定的是你的下限，而你的上限只能由你自己来决定。”祖师娘这么说。

    所以她不教套路，不教技法，只靠战斗来让何齐天寻找如何使用“工具”的方法。武器就是他的工具，而每个人使用工具的技巧定然不同，杀戮的工具更是如此。

    何齐天不觉得自己会了什么厉害的武术，但他知道自己进步飞快。

    祖师娘点了点头，从何齐天这个角度看去，祖师娘的脸真的还算年轻，她的肌肤吹弹可破，在月光下有着类似玉石的温润感，但她经历了不知道多少事情，那长达几个千年的经历让她的眉宇间写满了疲惫和痛苦。

    祖师娘好像永远都那么不开心，她的情绪永远那么地狂躁和悲哀。但不是绝对。在练习空隙休息的时候，祖师娘总会抬头看向某个方向，何齐天不知道她是在看星星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只有那个瞬间，他感受不到痛苦和孤独，只能感到欣喜和幸福。

    祖师爷是个什么样的人，何齐天从来都不敢问，但从祖师娘偶尔的忧郁和眷恋来看，那一定是个很不错的男人——至少在祖师娘心里是这样。

    今天的练习终于结束，远处的楼房后已经能够看到依稀的晨光。

    “好了，我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小子，接下来我就等你成为锋龙的那一天。”祖师娘罕见地正眼看了地上的何齐天一眼。

    “您要走了吗？”何齐天看着女人的脸，这张脸在前几天还让他感觉惊心动魄，可现在他只有些许的不舍，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虽然祖师娘性别上并不能成为他的父亲，但这几天，这个女人的确是在尽心竭力地教导他，那张惊世的容颜看起来不仅让人感到心动，现在更让何齐天觉得尊重。

    “我们的约定已经完成了吧？你的天赋不好，但很努力，现在的程度已经差不多了，再练下去也没有意义。现在我只是担心，你有没有战斗的勇气，和对别人痛下杀手的决心。”女人看着这个年轻人，心里忽然有些感叹，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六百年来和人类相处久了，让她的性格也有些改变。

    她解下了自己的腰间的朱雀，对何齐天说：“站起来，接刀。”

    何齐天愣住了，这刀对于祖师娘来说是难得的纪念品，因为祖师爷就使用过这柄灵刀，她一直说要将这刀拿走，可现在却又要将朱雀还给他？

    “站起来，接刀。像个男人一样。”女人再次命令道，她的语气总是威仪满满。

    何齐天恭敬地站起来，接着跪在女人的面前，双手举过头顶，接过朱雀。

    女人的表情一滞，旋即嘴角露出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笑意。“起来吧。”

    何齐天身为一个现代中国人，当然不会随便行跪拜之礼，但他现在已经身在这个社会之中，属于中国神秘人员的一份子，而这位祖师娘值得他这么一跪。

    “这刀不是真品，所以我拿着也没用，连纪念意义都没有。你就留着用吧，我相信你不会忘记和我的约定。”女子摆了摆手，好像一点都不可惜。

    “不是真品？”何齐天小心地接过朱雀，他见过此刀觉醒的模样，如展翅飞舞的炎鸟，和他心目中任何神器都不逊色，但这竟然不是真品？

    “当然，我不知道这代锋龙有没有跟你讲过。你们中国的先民曾经在对抗神灵的过程中制造了无数的神器。就像是各文明神话传说中总会出现奇特的武器一样，这些神器就是各个民族魔法制品的最高杰作。当然，你们中国人不使用魔法，你们使用的是气，这点你也已经知道了。”女人一边解释，一边露出了嘲弄的笑容。

    何齐天赶紧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在那天肚子疼的像被炸开个洞之后，他就能感到空气中有种奇特的能量被他吸入身体之中，这些能量像水流和空气一样顺着他的血液流动到身体各处，他能察觉到自己的体能居然又上升了一截。

    “而在这些武器之中，有数件武器，是这些造物的巅峰，我从没真正见过，他只是告诉我，这些武器造出来，是为了守护你们的华夏文明。”女人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这些武器被称为皇器，人皇铸造之器。而你手中的朱雀，它是四灵刀之一，四灵刀是一整套武装，是他为了仿造皇器而制造出来的东西，真品四刀集齐，可以堪比皇器的威力。你手中的朱雀只不过是一件仿制品，远不是真正的朱雀，但对于你来说，它已经足够你保护自己了。用气来激活，然后使用它，磨砺你的气，直到你身体内的那件东西被完全掌握为止。”

    “皇器？不是神器吗？”何齐天有些遗憾，在他的观念里，神总是要比皇帝厉害一些的。

    “神？呵呵，那可是人皇，纵观整个世界文明走向，也只有中国才有的怪物。我当初也不相信人类能够达到乃至是超越神灵，可事实就是事实。”女人对何齐天的态度露出了极为鄙夷的神色。

    “可是外国也有皇帝啊。”何齐天不解地说。

    “呵，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古文明都湮灭在历史长河之中，只有你们中国活下来了吗？”女人问。

    何齐天摇了摇头，“的确是有四大文明古国的说法，但是这和这个有关系？”

    “我活了上千年，我是希伯来人的祖先，所以我知道，那些古国最后都是毁灭在神灵的手中，而中国不同，就是因为中国存在人皇。”女人咧了咧嘴，“我也只是听他讲起过，后来我在寻找他的几百年里，翻遍了你们中国的古籍，只能找到关于人皇记录的冰山一角。你们中国有人在隐藏人皇的存在，而锋龙，他们既是人皇的候选人，也是人皇的仆从。”

    “提问。”何齐天举起了手，他完全听不懂祖师娘在说什么，不过应该是中国曾经有过很厉害的，叫做人皇的人，这些人比神还要强，他们打败了神，然后中国才能延续至今，而朱雀是四灵刀之一，整套四灵刀的威力堪比人皇手中被称为“皇器”的武器。大概是这样。

    “问。”女人忽然发现自己还是有些舍不得这个小家伙的，毕竟是那个人的后辈，有种看他的后代的感觉。所以慷慨一点多回答几个问题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个……祖师娘，您今年多大了？”何齐天忽然觉得这个问题很关键！非常关键，希伯来人据说是现在那群犹太人的祖先，已经是公元前1400年左右的人了，她是他们的祖先，难道是闪米特人？那这年龄至少在4000岁开外了啊，即使知道了神话时代真的存在，各个文明的存在时间一下子被加了好几千年上去，但是……这也太大了吧？

    “老娘今年18岁！”哪知道祖师娘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凶狠的可以直接把他弄死，“小子，想自杀为什么要问这个想不开的问题。”

    “额……”何齐天没想到您老这么大岁数了居然还在意这种细节？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希伯来人认为是神话故事的圣经，里面的故事是真的，而里面的那些人物的原型，在血族中不过是三代，我记得血族三代种里有一个女孩儿，特别喜欢男人，荒淫无度，她的事迹被希伯来人写成了莉莉丝，放进了圣经里。而我是二代种。”不过祖师娘最后还算是含蓄地表达了自己的年龄。

    三代种都已经是3400年前的传说了，那这个三代种大概是4000年前的人，那二代种岂不是……

    “祖师娘……你整个一中华上下五千年啊……”何齐天实在是忍不住了，按照现实历史来说，那时候大多数人还没进封建社会吧？即使中国神话时代真的存在，历史一下子拓展到了一万年前，但这年龄5000年起的人就站在他面前？真当是修真，动不动就十万年，百万年？中国夏朝到现在也才4000年啊！

    “闭嘴！你是不是喜欢作死？你知不知道喜欢上一个人类男人，自己的年龄却够他几十代曾祖母的那种感觉？我一直在说服自己，忘掉年龄的差距，忘掉年龄的差距！你小王八蛋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你祖师娘我长得不像18岁吗？”女人终于受不了这个读不懂空气的蠢货了，她提着何齐天的领口把他揪了起来，气急败坏地大声训斥。

    “像像像！我祖师娘永远十八岁！”何齐天求生欲瞬间上线。

    “你蒙谁呢！我第一次告诉他我的年龄的时候，他就晕过去了，等他醒过来，我问他，他说中国老话‘女大三，抱金砖’，他是被金山给乐晕过去的！蒙谁呢！”显然女子对这个问题耿耿于怀，这可是来自六百年前的怨念：“我是年龄大不假，可是我这几千年，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时间都为了不吸血在睡觉，血族里除了初代始祖就我睡觉的时间最长！我根本不是几千岁，我活动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20年！600年前到现在这段时间不算！你现在告诉我，我多少岁！”

    “23！您就是23岁！正值青春貌美的年纪，我从没有见过比您更漂亮的女孩子，相信我！”何齐天赶紧表现忠心，活像只没有骨头的狗腿子。

    女人慢慢镇静下来，她的确长得比23岁要年轻一些，更别提她的颜值惊世骇俗，这样的女人走出去完全没人会觉得她已经几千岁了。说不定还有富二代开着跑车勾搭她，当然了，后果何齐天想都不敢想。

    “既然提到了历史，那在走之前，我最后提醒你最后一句。”女人端正了脸色，甚至脸上有些发红，刚才她失态了，这似乎才是她真正的性格。

    “您老请赐教，我一定谨记于心。”何齐天低眉顺眼地侧耳聆听。

    “你所学习的历史，是巫师们刻意隐藏的结果，不论是中国的还是外国的，他们都可以避开了神话的时代。这段时代是存在的，但这段神话中的历史同样有谎言，你要明白，真相这种东西，它也许存在，但你不一定能够了解到。别相信任何人，包括锋龙。”女人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她的语气十分严肃，严肃到何齐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无疑是好人。但他和人皇有关系，所以这和他是不是好人没有关系。”女人叹了口气，“人皇可以轻易战胜神灵，但你记住，你不是人皇，你是人类，你也不要想去成为人皇。”

    “为什么？锋龙大哥说，我们现在要面对的可能就是复活的神灵，如果能有一个人皇，我们不就能够轻易完成这番事业吗？”何齐天不明白，有什么东西比拯救世界更加可怕。

    “我不知道，但他曾经对我说过‘人皇是最正确的错误’，中国人并不是走上了正确的道路，中国人只是错误地走上了正确的道路。”女人皱了皱眉，这正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那个男人说完这话后不久，就登上了回国的船只，临行前答应她，做完了该做之事就回来接她。之后她苦苦等待，那个男人却再没有出现。

    “那我们该怎么对抗神？”何齐天有些不解，不依靠人皇，难道靠狙击枪或者核武器来攻击神吗？要真出现宙斯之类的神王，核武器真的对他有用吗？

    “这我不知道，但是你是关键。”女子指了指何齐天。

    “我？我就是个普通人。”何齐天摆了摆手，这分明是捧杀。他有几斤几两他自己清楚，别说主神了，来个土地老儿估计都能吊打他。

    “你是普通人。”女人显然没准备给何齐天留面子，“但你不知道你体内的那件东西吗？”

    “什么？”何齐天愣住了。

    “那是他提到过的东西，出自第四人皇之手，作用是‘纠正错误’。”女人伸出手指，指了指何齐天的心脏，那枚戒指早就和何齐天融为一体。

    “意思是？”何齐天身体一抖，结合之前的信息来看……

    “是的，你身体内的东西，是第四皇器。”女人点了点头，证实了何齐天的推断。

    “异常波动又出现了，可我们还没得到回应，请求加大监视力度。”娜塔莎向加拉哈德汇报，他只是在做一件例行的公事。

    加拉哈德的回复很快传达，同意监视。

    娜塔莎点了点头，立刻开始执行命令，着手人员的分配。

    办公室中，加拉哈德的面具反射着屏幕的幽光。屏幕上是他刚刚发出的命令，相同的命令，简单扼要的口吻。和他自己一模一样。

    但是他完全没有行动，他既没有发出指令，也没有说话。他已经很久没有下达指令了，可这些朝圣者却像是收到了他的指令一般行动，连“他的每条指令”都被清晰地记载在系统中。

    沉默良久，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你找我什么事？”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诧异。

    “我们被困住了。”加拉哈德说。这里并没有限制他的自由，也没有人威胁他，但他就是这么说的。

    电话那头一愣：“……不会吧？这……林末央不是去解决半神域了吗？”

    “半神域出了变化，我们对半神域一知半解，如果我猜得没错，这次的半神域，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加拉哈德在电话里不断述说，男人却长大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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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这里不是现实世界，应该说，这里是现实世界，但也是半神域。”雒冥凯叹了口气，他不得不接受眼前这个残酷的事实，别人说出这样惊世骇俗的话来，他一定会觉得是那个人疯了，但是，如果这话是从加拉哈德口中说出呢？那么一切就都不一样了，他不相信别人，但他相信加拉哈德。这位智者说出什么事情，都不值得惊讶。

    “什么意思？”娜塔莎有些迷茫，刚才所有的朝圣者都收到了一份资料，而资料之中，出现了很奇怪的大批情报。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是在半神域里，我们的意志和记忆都被扭曲了。”雒冥凯说。

    “不可能，什么是半神域？”娜塔莎不知道雒冥凯从哪里知道了这么一个名词，听起来特别的奇怪。

    “你应该好好看看之前的任务记录，我们这里有两个辈分，而备份的内容不同，在这份备份内容中显示，我们的记忆都是慢慢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雒冥凯指的是朝圣者的电脑记录，这些电脑都是由炼金金属制成，在严密的大型结界保管之下，每一条命令都被记录在其中，充当着朝圣者的见证者。

    “不对，这些记录不对……”娜塔莎看着任务记录，其中发生的很多事情，她都已经记不清了。“根据记录，我们已经杀死了科迈拉，可是现在的情况是，我们才刚刚发现科迈拉。”

    “是的，我们刚刚才发现科迈拉，但这绝不可能是电脑的记录错误，因为我们不会有这么大规模的错误，变天星和指南星的干员不会犯这种错，这种错误几乎可以给他们所有人判死刑。”

    “那你如何解释现在发生的一切？”娜塔莎问。

    “我觉得，我们可以重温一下，当时发生了什么，也许能够唤醒你脑海中的记忆，人的大脑像是一块硬盘，半神域只是诱导我们和扭曲了我们的记忆，但是那些被激素和电信号记录在我们大脑中的东西绝不会消失。”雒冥凯笑了笑，他扬了扬手，手上是一枚精巧的u盘，带自动放映功能。

    “第一行动小组就位，诱导路线确认。”今天的娜塔莎穿上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行动服，金发在脑后高高束起，她通过耳边的一个小巧的银色耳麦询问道。

    利西亚遗迹所在地的植被并不茂盛，所以巫师们在遗迹外围加上了可以迷惑普通的幻术，为的就是掩盖这次行动的动静。

    “观测小组确认，随时可以进行观测。”耳麦中传来了耶利格的声音，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刚刚被锋龙一发“醒酒魔咒”从床上揍起来，头上顶着鸡蛋大的一个肿包。

    “佣兵就位，随时可以加入战斗。话说我们晚上吃什么？土耳其有什么比较好吃的特产吗？”锋龙的声音嘟嘟囔囔地传了出来，让娜塔莎感到有些迷茫，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确认目标情况。”娜塔莎下令道，影影绰绰的灌木林中顿时显出两个身穿白衣的身影。这群家伙看来是早就藏在这里了。

    “一号计划已经准备完毕，诱导通道已经净空，猎杀星小组随时可以实行计划。”耳麦中一声声回应逐渐传来，名为朝圣者的战争机器已经开始转动自己的齿轮。

    猎杀星小组，朝圣者的追猎和缉捕部门，负责进行黑巫师和非人种的抓捕追踪。由八星之中的猎杀星娜塔莎·德拉贡诺娃带领。成员在魔术方面的造诣可能低于暗影斗篷，但是胜在他们训练有素，而且能够更加熟练的使用各种工具。

    娜塔莎本人曾经被加拉哈德本人指派，进入俄罗斯格鲁乌特种部队学习各种侦查和特种战技巧。

    论杀人的技术，娜塔莎绝不会弱于任何一个身经百战的特种兵。

    锋龙拿着热感应望远镜朝前望去，他这才第一次如此详细地看着那头史前巨兽。

    世界上没有什么样的野兽能有如此的个头，它是如此之大，体长足有15米左右。这对于陆地生物来说很不寻常，重力和骨骼质量严重限制了陆地生物的大小，太过于巨大的生物也无法在空气中获得足够多的氧气。一只成年大象的身长大概在8米左右，已经是难得的巨无霸生物了。可是这只天灾的体型几乎是一只成年大象的三倍。

    它十分好找，无论是因为它巨大的体型，还是因为在热感应望远镜的镜头下，它身体所散发出的惊人热量。这头神话中生物在热成像的镜头中几乎成了一个白色的光影，在初步的检测中，它所躺的地面都出现了龟裂的现象，四周的植被都枯黄卷曲起来。

    “真是一头怪物。”耶利格顶着一个大大的冰袋，敷在头顶的肿包上，左眼上带着一只看起来滑稽可笑的夹鼻式单片眼镜，让人想起中世纪那群穿着滑稽的老绅士。

    “废话，你以为这真是什么小宠物？这是科迈拉！合成兽的祖宗。”锋龙手里举着望远镜，头也不回地说道。“你看到它身边的土地。他的体内天知道储存了多少热量，顺着它的皮肤渗透出来的热量都足以烤干他周围的土地。”

    耶利格没有使用望远镜，但是他通过这个单片眼镜就可以看得十分清楚。他是观天星，主管朝圣者情报，观测，总结部门的总管，八星之一。他对于情报搜集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而且他的家族也有数个作为家族遗产传承的专用的探测魔法。这在巫师家族之中十分难得的人才。

    “这里的土地十分干燥，土壤里还混了许多碎石，所以这里并没有太过于高大的树木和植被，这样的土地导热性应该十分的差，这头怪物的热量却可以通过体表与地表的接触传递出那么远。他身旁10米左右的土地和植被都被它的热量烘干了。”耶利格边举着冰袋一边说道。宿醉外加头疼，让他需要靠冰袋来缓解头疼，保持清醒。

    “嗯，这是神话种，虽然依旧是生物，但是不能完全按照科学的逻辑来进行推断。他的热量来自于他的胃袋。”锋龙拿着望远镜观察道。

    在他的视野里，这只长着羊头的怪兽正像一头睡熟的狮子一样趴在地上，它那蟒蛇一般的尾巴就环绕在它的周围。

    苍茫，古老，那种令人惊惧的气息让人感到汗毛直竖。人面对更高位的生物时，内心会本能地颤栗。锋龙放下望远镜，他发现耶利格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喂，你不会怕成这个样子吧？你把它当成一只大点的羊不就好了吗？最多就是它充话费的时候又送了一个狮子头，一个蛇头而已。”锋龙拍了拍耶利格的肩膀，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看到这个东西，我有点……‘紧张’。”耶利格如实说道。

    不知道为何，这动物在他的眼中，竟充满着压迫力，它的身躯就好像是三种动物被一双大手强行扭曲起来，它山羊的身躯下，腹部正随着剧烈的呼吸上下起伏，就这么一个拼凑起来的怪物，竟让耶利格感觉有一种扭曲而怪异的美感。耶利格没有撒谎，他不仅仅是恐惧，他更是期待，更是冲动，一只真正的神话生物，就在他的面前。

    “是这样的，普通人见到这种生物，都会感到震慑。它的体内流动着提丰的血液。提丰作为能够和宙斯对抗的泰坦巨神，他的血脉中隐藏着主神的力量。人类会敬畏神灵，所以你也会敬畏它。”锋龙理解地解释道，“放心吧，你还没胆小到这种程度，这是本能，你没法抗拒的。我想娜塔莎也是一样吧。她离这东西还更近一些。”

    “我没事……就……是，有点……”娜塔莎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她一直都在通讯频道里没有离开，只是这时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从耳麦中能够听到很明显的牙关打颤的声音。

    “喂喂喂，你没事吧，看你的样子好像不是很好？”耶利格听到这声音微微一愣。在他的映像中，猎杀星娜塔莎可从来都称得上是冷面女强人，除了在面对加拉哈德的时候会罕见地表现的像个小女生之外，她可是一直被所有朝圣者当成男人在看待。而这么一个女强人，居然会害怕的牙关打颤？

    “我没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身体有点不受控制。”娜塔莎使劲拍打了几下自己的脸，可是颤抖的牙关依旧停不下来。“……这样的情况我们没办法执行任务，这东西有古怪！我看着它的时候我的身体在恐惧。有些不听使唤。”明明内心里没有一丝恐惧，然而在注视着科迈拉庞大的身躯时，身体居然自然而然地出现了恐惧的反应。

    “嗯，耶利格你先把这个记录下来，我猜测是这头神话种的身边有一个能够使人感受到恐惧的领域。你现在离它太近了，先退后50米左右吧。让你的人都撤回来。”锋龙冷静地指挥道。耶利格赶紧指挥身边的干员们把这条情报整理下来，然而耶利格忽然转头仔细地打量了一眼锋龙，不知道何时，锋龙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再也不嬉笑打闹，整个人平静的让人感到恐怖。

    耶利格不由得下意识远离了锋龙几步。这也是个怪物，自己居然忘了身边就有一个披着人皮的猛兽。

    “看来这头科迈拉的实力没有我想象的那么衰退。至少它体内的神血十分充裕。这可不好办了。”锋龙暗自说道，同时他继续下令道：“娜塔莎，对自己释放几个常驻型的强化魔法，或者激活你们体内的魔导阵列。”

    娜塔莎听到这话，手臂上立刻浮现出一个白色的印记，就像深埋在她的身体里一样，这个白色印记亮起的一瞬间，娜塔莎的瞳孔瞬间收缩，指甲凭空长长了一寸。

    “我已经启动兽化了，这种恐惧的感觉瞬间就消失了。这是怎么回事？”娜塔莎疑惑地问道。

    “恐惧来自于科迈拉的神血对于人类的压制，说白了就是他的身躯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由血脉中带来的神力，然后人会对神力产生排斥和敬畏，只是科迈拉作为魔兽，他的神力来自于提丰这种名声不太好的魔神，所以它的神力会让人感到恐惧。魔力是可以隔绝神力的，你们用魔力就可以隔绝这种神力的影响了。”锋龙解释道，实际上锋龙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华夏之火——也就是锋龙对林末央说的“气”，是可以完全隔绝神力的，那么理所应当，魔力应该也能做到。事实证明锋龙的猜想没错，魔力的确能够隔绝神力。

    “不过兽化是什么鬼？你屁股上长尾巴了？”锋龙忽然问道。

    如果娜塔莎这么一个美人加上猫耳朵和猫尾巴，肯定会让宅男们当场晕过去的吧。锋龙忽然脑子暂时跳出了工作状态，忍不住想吐槽。

    “不，不长尾巴。我的家族的家族魔咒里，就有兽化的魔咒，可以保持大部分的人形，拥有野兽的能力。”娜塔莎解释道，同时她也悄悄地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背后，的确没有长出什么尾巴来。娜塔莎的兽化痕迹很少，还只是停留在指甲和眼睛会变得像猫科动物一样，还没有过分到会长什么猫耳朵或者猫尾巴。

    “哦，也就是类似于德鲁伊的自然咒术，可以获得动物的力量？还不用像德鲁伊一样完全改变形态，厉害啊。怪不得当年加拉哈德听说你的家族出了变故他居然难得亲自跑去查看情况了。这样的魔咒的确是十分稀有。”也的确是加拉哈德想找的那种。锋龙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完，能够用魔力达到德鲁伊们所使用的自然力量的效果，还能够保全人的形态，的确是加拉哈德的目标之一。只是最后应该还是没能达到加拉哈德的要求，否则加拉哈德早就没必要和他进行交易了。

    “多谢夸奖。”娜塔莎语气羞涩地回答道。这个兽化魔咒的缺点也十分明显，就是这个魔咒不仅会影响人的心智，使人充满兽性，还会因为这样的影响，使人隐藏起来的本性暴露出来，所以娜塔莎一般都不会在任务中使用这个魔咒，但是今天的情况，她也不明白到底什么样的魔咒才能够在这种情况下符合锋龙的要求，所以她才第一时间启动了自己最强的家传兽化魔咒。而她伪装之下本来就是个容易害羞的少女。

    “所有人准备好强化魔咒，观天星部门的各位书呆子！要是不会魔咒的，就赶紧退到后面的营地去，这里等下也会变成战场，我可没时间顾及你们的安危。自己保护好自己，同时把数据给你们的加拉哈德带回去。你们要是死在这里，我可不管，但是那老王八蛋一定会找我的麻烦！”锋龙转头对着身后的研究人员们大声疾呼。

    这群研究人员的确都算是神秘世界中的人，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是拥有魔力的巫师，有的人出生在巫师家族，却又罕见的没有任何施法的天赋，但他们又不甘心家族从自己这里没落。如果没有一个拥有魔法天赋的兄弟姐妹来重振门楣的话，也只有朝圣者愿意接纳他们。他们为朝圣者工作，朝圣者则将他们家族的所有秘密封存，直到这个人生下了足以重振家族的子嗣之后，朝圣者又会将这些秘密原封不动地还给他。这个过程中不用担心泄露，也不用担心别人觊觎。

    朝圣者中实际上有大半的成员，特别是外围成员，都是这样无法施法的麻瓜。

    研究人员们听到这话，每个人都露出了感激的笑容，一行人急忙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撤向后方的基地。他们有着足以从远处观察战场的设备，所以也不用担心数据会漏失，只是锋龙在心里暗骂道：“真的是有我在场你就能省就省是吧？我不信这些安排你会忘了？你又不是那种会得老年痴呆的家伙，真把我当工具人？说好的计划布局完美无缺呢？”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在抱怨谁了。

    “锋龙阁下，情况有点不对劲，是否执行计划赶紧下令！”耶利格忽然疾呼一声，锋龙赶紧举起手中的热成像望远镜。

    望远镜中科迈拉的身躯正在逐渐由红转白，在热成像望远镜中亮的刺眼！

    “……它要醒了！全体后勤人员赶紧撤离！前线猎杀人员们！A计划可以实行！”锋龙看到这巨兽的身体变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天灾就要醒了！他赶紧下令道。

    娜塔莎在前线听到了耳麦中的命令，正准备转述，忽然她身体一僵，一股更加强大的重压穿透兽化魔力的保护，将她牢牢捕获。这次不同于刚才的那种生理上的恐惧，这次她是真的在内心里感受到了颤栗。科迈拉的身躯就在她面前200米左右的大空地上，周围的植被正在快速地凋零枯萎，原本泛着绿意的青草正在她的眼中肉眼可见的枯萎。

    空中想起了如同鼓风机般沉重的呼吸声，随之而来的是让人感觉有些发烫的热浪。远处那个巨兽抖了抖自己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

    猎杀部门干员们自四面八方冒出头来，他们皆身着白衣，像是新作的丧服。这些人在朝圣者中等级极高，在场行动干员中没有一人等级在A级之下，与之前负责营地搭建的基层人员完全不同。他们才是加拉哈德手中的精锐，利刃最锋利的刀锋。

    但是即使是这群精锐，也不免颤栗，那庞大身躯传递来的恐惧是如此的强烈，震撼人心，以至于每个干员都感到颤栗。

    科迈拉结束了自己的休眠，朝天扬起了自己的三个头。它雄浑的体魄在和煦的阳光下美的摄人心魄。这是一头身体上综合了狮子的威猛，羊的坚韧，蛇的狡诈的动物，它扭曲的身体是如此地充满着美感，以至于在场的干员们在恐惧之中，还对其充满了敬畏。

    他们自数天前就开始准备猎杀这头巨兽的措施，早到甚至锋龙都还没有到场时，他们就已经开始做准备了。很多人都对锋龙的到来嗤之以鼻，他们是最为精锐的部队，在对抗幻想生物的方面他们堪称专家，他们也曾经猎杀过火龙这样的大型幻想生物，一切都是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进行，冷血高效，这就是他们猎杀部。

    然而只有娜塔莎深深地担忧。加拉哈德阁下绝不会做无用功，如果他依旧把锋龙叫来，那就证明这个东西绝非是现在的猎杀部能够解决的。按锋龙的说法与逻辑，这是他们第一次与神话生物交锋，就不知道这个神话生物与幻想生物的差别到底在哪里了。

    苏醒的科迈拉仰天长啸，狮子头口中发出一声震动山林的长啸。接着这头巨兽转头看向了四周的白衣人。

    “慢一点，不要激起它的敌意，我们要确保第一次攻击精确命中，不要表露出敌意，收敛你们的杀气。”娜塔莎在耳麦中低声下令。

    白衣干员们的手都背在身后，手中全是崭新的ak74步枪。他们是猎人，可不是巫师。这就是他们和普通巫师出身的猎手不同的地方。他们从不忌讳使用任何类型的武器，也不忌讳使用任何手段，只要完成任务就行。

    “话说加拉哈德的三个计划都是什么啊？”锋龙拿着望远镜独自站在空无一人的前线基地中，观天部门的后勤人员们刚才就已撤离到了后方基地，在那里通过咒语，摄像头，甚至是无人机对战场数据进行记录。就在这时，天边忽然传来了呼啸声，锋龙放下望远镜，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这里已经被朝圣者们用魔咒封闭了起来，没有任何无关人等能够进入这个战场，然而这一声呼啸声如同猎哨一般划破长空，让锋龙不由得转头看向了这个方向。

    那是一枚带着长长光焰的柱状物品，自天空中垂直落下，这附近都被封锁，但是封锁区域不能笼罩利西亚古迹遗迹的全部范围。所以这枚导弹应该是由超高空轰炸机携带上空域之后，通过垂直投弹释放的。

    “妈的……有这种火力，你还把我派过来干什么？”锋龙感觉自己的眉头和太阳穴都在猛跳。他的眼神十分之好，他的身体素质也远超普通人，所以他可以依稀辨认出这是一枚德国造KEPD-350动能钻地导弹。这种钻地导弹一般用于钻开那些坚固的掩体，对深埋底下的重要目标进行毁灭打击。

    而朝圣者这群疯子真的算的上是巫师楷模！梅林老爷子要是看到这种场景还不一口老血吐在加拉哈德脸上？

    “还说我是疯子，你们朝圣者里真是一群疯子，一个大疯子领着一群狂热的小疯子。”锋龙喃喃道，然而他话更一说出口，耳机里就传来清脆的叮声，他被转到了一个十分隐秘的频道。而在这个频道里，加拉哈德那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就传了出来：“第一枚导弹已经释放，你觉得能够对科迈拉造成多大的伤害？”

    “我现在开始怀疑科迈拉能不能撑过你的三套方案了。这个东西你怎么搞到的？”锋龙气急败坏地问道。自己是来准备好了和这种猛兽做近身肉搏的准备的，结果主角搬来了这种大杀器？锋龙忽然想起了娜塔莎说的，猎杀部并没有携带重火力，这枚导弹还不叫重火力？那执行大规模战役的灼焚部门平时都在怎么战斗啊？是在用核弹和洲际导弹吗？

    “之前有个朝圣者成员是德国人，他的家族明面上的产业就是德国的军火交易，他有足够的政府背景。他扣下了一半应该销毁的过期弹药，交由朝圣者手下的公司进行‘销毁’，然后朝圣者中的炼金术师负责对这些弹药进行改造和翻新。”加拉哈德的声音好像在叙述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你特么……”锋龙只能手里拿着望远镜，像个傻子一样看着带着长尾的钻地导弹向着科迈拉落去。

    “小礼物入境！起爆！”娜塔莎眼中导弹的轨迹已经清晰可见，她雷厉风行地下令。

    科迈拉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头顶那枚带着尖啸声的导弹，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它前一次活动的时候是还处在神话时代的希腊，它从没见过这种人类的科技武器。但是科迈拉发出一声低吟。这枚奇形怪状的棒子给它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那是它的野兽的直觉。它低吟一声，腿部肌肉就已经绷紧，它想要通过跳跃来规避头上这个十分危险的东西。然而猎杀部的干员们早就分析过了它的活动轨迹。

    剧烈的爆炸声猛然炸响，却不是那枚钻地炸弹，而是来自于科迈拉的脚下。猛烈的爆炸扬起了厚重的泥土，接着科迈拉脚下的地面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层层龟裂，在科迈拉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它巨大的身躯就朝着脚下坠落而去。

    周围的地形实在不适合对这头野兽发起作战，这是朝圣者参谋部的意见，所以自数天前，几名巫师就开始用特殊的魔咒在科迈拉脚下的土地二十米以下的土层内挖出空洞，再由炼金部门的干员们通过掘进的方式放好了塑胶炸药。

    他们等待的就是这一刻，塑胶炸药被雷guan引爆，剧烈而精密的爆炸将巫师们挖掘出的无数个小空洞链接了起来，瞬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洞，而科迈拉脚下的土地本来就被这头怪物的体温烘干了水分，在失去了支撑之后，这头巨兽就朝着脚下的空洞坠落下去。科迈拉的体长有15米，而这个空洞的直径足有20米！

    “……这……你们到底挖了多大的洞？”锋龙目瞪口呆地看着变故丛生，科迈拉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地就落进了那个毫无征兆的大洞里。

    “下面所有的空洞连接起来大概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本来那里就有一个天然空洞，足以作为和科迈拉的战场。他们只是通过炸弹和挖掘扩大了这个空洞，并且将空洞和地表相连。”加拉哈德冷漠地解释道，就像在对着战术策划书念而已。

    “那要是没有天然空洞呢？”锋龙有些意外地问道。

    “那就多花些时间挖出来就好了。负责挖洞的那个成员，家族魔咒就是这么一个挖土的魔咒，放在其他的地方几乎毫无作用。但是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人是没有用的。”加拉哈德的声音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一样。

    “这话你给我对着那群巫师说去，关我屁事……”锋龙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剧烈的爆炸声打断。

    那枚钻地炸弹精确地钻入了那个土坑之中，科迈拉身处土坑最底层，正抬头看着头顶的空洞。科迈拉的智力其实十分的高，它的体内流着神的血液 ，怎么可能是凭着本能行动的野兽。然而科迈拉刚刚扬起尾巴上的蛇头，狰狞的蛇头正伸着信子，四处打量，那枚钻地炸弹就已经到了。

    钢铁的弹头甚至没有击中土坑的底部，而是正正地撞击在科迈拉的身躯上。

    这枚KEPD-350挂载了“莫菲斯特”串联钻地弹头，弹头可以装药45千克，此时被光电引信激活，高温射流直接击打在科迈拉的肉体上，接着就是速度超过250米每秒的弹体！这枚丧心病狂的钻地导弹本来就是设计用来贯穿6米厚的混凝土层或者30多米厚的土层！结果被加拉哈德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用垂直投弹加速的方式来对付科迈拉？

    “传说中的科迈拉的身体免疫弓箭与远程武器的攻击。所以这样才保险。”加拉哈德似乎能够隔着耳机和两颗通信卫星的距离看穿锋龙的心思，体贴地解释道。

    “尼玛！”锋龙看着这个丧心病狂的王八蛋的设计，连他都感觉背后发凉。

    科迈拉的确有着坚韧的皮肤能够阻挡远程武器的攻击，但是这头野兽自出生以来，从未品尝过如此暴力！

    钢铁的弹头带着风雷之势，如宙斯的雷霆般轰然降临！即使是传说中能够阻拦英雄抢弓的强健体魄，在这恐怖的打击下甚至无法抵抗片刻，导弹就像一只利剑直接透体而过！将阻拦它的肉体，骨骼，内脏全部粉碎！

    “嗷！！”科迈拉只感到肉体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羊头和狮子头同时上仰，发出惨烈的嚎叫。然而加拉哈德明显不是善茬，嚎叫声刚刚发出，科迈拉就感到自己脚下，那个已经钻进土里的东西忽然传来一阵更加危险的预感。

    “轰！”携带着大当量炸药的导弹耗尽动能，瞬间起爆，冲天的爆炸和冲击波在科迈拉脚下爆发，而科迈拉正身处一个地下空洞之中，爆炸的冲击与热浪喷涌到空洞之中，顿时被空洞的四壁反弹，形成了闷烧的效果！这远远比在空地之中命中目标达到的杀伤效果更加恐怖！

    空洞之下喷出天光一般的火柱，天知道朝圣者炼金术师们对这枚炸弹做了什么，不仅爆炸当量远胜原版，更有灼人的热浪和冲天的火光！

    “小礼物命中目标！”娜塔莎的耳机中传来干员的疾呼，接着就是无数干员低声的喝彩声。

    “保持警惕，随时准备实行第二方案！”娜塔莎没有被眼前的胜利冲昏头脑，她只是遥望着远处那个喷出火柱的坑洞。她还处于兽化状态中，这个兽化状态能够提供野兽一般的直觉。而在科迈拉苏醒之时就一直萦绕在她心头的危险信号并没有衰退。她只是觉得计划如此顺利，总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娜塔莎小心！那玩意儿还活着！”娜塔莎的耳机中忽然传来耶利格的声音，而且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和震恐。

    在耶利格的天眼魔咒下，他可以清晰地从自己的单片眼镜中看到坑洞中发生的一切。

    科迈拉的身体被导弹贯穿了一个大洞，他几乎可以从这个焦黑的大洞中看到科迈拉蠕动的内脏，然而可怕的地方在于，这个巨大的空洞对于其他动物来说足以致命，至少也会让那些野兽失去活动能力，但是科迈拉一身被爆炸撕扯的支离破碎，导弹的冲击波完全没有像钻地弹头一样给他造成巨大的伤害，那些被冲击波激发足以打碎水牛头骨的飞石甚至无法穿透科迈拉的皮肤。但是这巨大的痛苦还是让科迈拉扬起了他的羊头。

    一道巨大的火柱从科迈拉的羊头口中喷出，高高地喷向空洞顶的天空。

    也就是说，娜塔莎看到的火柱根本不是那枚加过料的导弹的作品，而是那头名叫科迈拉的野兽所喷出的烈火！

    “全员进入战斗状态！第二方案准备实行！”娜塔莎赶紧下令，她的声音被信号传递到每个猎杀干员的耳麦之中，猎杀干员们同时吸了一口冷气，这怪物居然还活着？正面吃下了一枚挂载钻地弹头的洲际导弹的攻击，居然还活着？

    不等各位干员反应，坑洞之中的火柱瞬间消失，接着传来的就是坑洞底震天的野兽咆哮。咆哮之中包含的怒火足以让在场每个人的心脏停跳一瞬！

    “喂喂！那东西好像发火了。我说你是不是玩过火了。”锋龙担忧地问道。

    “意料之中，三套计划不可能击杀神话种。如果神话种那么容易杀死的话，神灵你一个人都可以搞定，就不会寻求圆桌议会的帮助了。等三套计划采集到足够的数据，你就可以上场了。”加拉哈德回答道。“你的气储量是完整状态，你被所有非华夏文明的文明排斥，无法从中国以外的地方补充气。所以你是否有足够的把握击杀这头科迈拉？”

    “噶？什么意思？”锋龙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如果你不能，那么第二套方案执行过后，我就会提前让干员们撤离。这里看得到海岸线吗？”加拉哈德忽然问道。

    “能……利西亚本来就有游轮旅游路线，这里肯定……我擦！”锋龙被加拉哈德的话一说，下意识地看向海岸线，虽然海岸线上什么都没有，但是当他望向海平线的时候，一股十分危险的感觉就开始刺痛他的神经。

    “我在公海上安排了两艘朝圣者的军舰。”加拉哈德解释道。

    “你还有这种东西？”锋龙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刷新了，不愧是圆桌最土豪，规模最大，最不守规矩，最没有底线的家伙！

    “如果你不能解决科迈拉，军舰上有两座实验性的高斯电磁武器的原型机。足以解决掉科迈拉。”加拉哈德冷冷说道，内容却让锋龙不禁汗颜。

    这王八蛋何止是早有准备！这王八蛋恨不得把自己一起干掉！

    “所以你告诉我，科迈拉你是否有十足的准备？”加拉哈德冷冰冰地问道，语气就像是在下达最后通牒。

    锋龙嘴角忽然上扬：“废话，区区神话种，我不用本土作战也能干掉它！”

    “好，通话中断。”加拉哈德回应一声。同时锋龙能感到那种自海平线下传来的恐怖预感正在一点点消退。看来是加拉哈德把武器撤走了。

    “……虽然我打得过科迈拉，但我可没这些东西那么抗揍啊……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你能不能趁我不在场的时候再用啊……”锋龙抹了抹自己头上的冷汗，小声嘀咕道。

    “等等……停下……锋龙……这个锋龙，和我脑海中的锋龙长得不同！”娜塔莎忽然叫住了雒冥凯，指了指。

    “不对……何齐天他……他不是何齐天，我记得……这些事情，发生在……”娜塔莎的记忆片段忽然闪烁了几瞬。

    “嗯，根据档案上说，现在发生在那个名叫何齐天的少年身上的事情，其实都是林末央的事迹。”雒冥凯笑了笑，“这个半神域，用来扭曲观念的素材，是我们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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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娜塔莎在行动

    科迈拉仰头喷出冲天的火柱，一时间猎杀部的干员们根本无法靠近深坑的边缘。而按照计划，他们应该第一时间在巨坑边缘通过热武器对科迈拉进行压制。

    “科迈拉现在的位置还处在裂缝上方，我们只是把它弄进了我们人工挖掘的坑洞里，钻地炸弹也的确贯穿了空洞与天然裂缝之间的空间，但是科迈拉并没有掉入裂缝！”耶利格通过侦查魔咒看的真切，原本深受重伤的喀迈拉四肢都支撑在空洞的岩壁上，正是因为如此，这头巨兽并没有滑入到预定的位置。

    现在科迈拉的样子可以说是凄惨无比，腹部被钻地导弹钻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浑身都有被热浪烤焦的皮毛，最可怜的是它的蛇头，导弹入境时它的蛇头正支撑起来，导弹几乎是贯穿了它的整个蛇头才击中了它的腹部，现在那个威风凛凛的蛇头几乎只剩下了半截，但就是如此，这头恶兽的半截蛇头之中仍可以喷出灼热的火焰。观天部门的所有侦查研究干员们都齐刷刷咽了口唾沫，就单单是这可怕的生命力就完全不是之前他们所观测过的幻想生物所能够相提并论的。

    “不过科迈拉的生命数值已经下降，可以明显发现他的体温和体内的热反应在下降！”耶利格调整了一下自己眼中单片眼睛的位置，在他的眼中，科迈拉的体温正在飞速下降，逐渐趋近于一个温血动物的正常体温。

    “部长不对！科迈拉的身体正在加速复原！”背后一个观天部门干员忽然大声惊呼，耶利格赶紧将魔咒再次调整，以观测科迈拉的身体变化。魔咒的焦点刚一转换到科迈拉的身体上，就发现科迈拉的伤口正在不断蠕动，这头野兽的血肉像是活了起来一般，不断地增殖，它腹部那个大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在场的干员之中不乏拥有生物学界学位的生物学研究者，当发现这一幕的时候，所有人都感觉见了鬼了！

    “这种活性，不可能的，任何生物的自我修复能力都不可能完美地修复自己已经完全消失的组织和血肉结构。就算是蚯蚓和水母都不可能！它这样的修复能力应该只会长出堵塞伤口的息肉才对！”但是这不合常规的事情就在众人的眼前发生，甚至是已经被完全破坏的脏器，都在众人的眼中飞速再生！这是远远超过基因领域的自愈能力！

    “娜塔莎！它在以极快速的进程恢复伤势！你们必须做点什么！”耶利格恨不得把自己的耳麦塞进自己的嘴里咆哮。

    娜塔莎心里一沉，她整个人上身一躬，如同猎豹一般快速靠近喷着火柱的大坑。一个青蓝色的护罩在她行进的过程中无声展开，而她则笔直地来到大坑边缘，顶着灼热的烈焰向下望去。

    隔着黑烟与火焰，娜塔莎的确看到科迈拉的身体正在以诡异的速度飞速再生，按现在的速度，甚至要不了十分钟，他就可以恢复身上所有的伤口。

    “灰猎鹰！你还有多久才能巡航回来！？”娜塔莎也赶紧按住耳麦大声呼叫道。

    耳麦中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气喘吁吁的声音：“刚刚第一次投弹的时候就已经被土耳其空军发现了！我刚刚才屏蔽了他们的雷达，预计2分钟到达任务地点上空！”

    回答完耳麦，中年男人不禁狠狠捶打了一下眼前的飞机操作面板，心里暗骂道：“真不愧是北约第三的土耳其空军，如果不是这架飞机上面还加装了魔力驱动的隐身魔咒，自己这台大家伙还怎么躲开f-35？”

    “下次投弹直接释放你携带的所有炼金弹头！释放之后你直接撤退回最近的基地。”娜塔莎匆匆命令道，同时她从大坑边站起来，威风凛凛地对着身后的干员们做了个手势。

    猎杀部干员早已蓄势待发，手势刚一出现，就是两声脆响，两枚弹药沿着完美的抛物线落入巨坑之中，顿时巨坑底响起了两声沉重的闷响。

    接着是更多的炮弹自四面八方雨点般落入巨坑之中，巨坑底响起了接连不断的爆炸声。

    “我尼玛……你这是搬空了哪家的老军火仓库？”锋龙举着望远镜，他的下巴自从作战开始就没合上过。特别是他看到娜塔莎的手势过后，无数猎杀部干员们，面目狰狞地在巨坑周围的空地上架起了迫击炮，那熟练的手法简直不像是个巫师组织，更像是二战时候那些神出鬼没的游击队！

    “苏联解体的时候，有个前苏联军官也加入到了朝圣者，给了我两个军火仓库的坐标，我运作了一下。”加拉哈德的语气不像是在说什么军火买卖之类的可怕事情，倒像是在说自己在哪里开了个面馆一样自然。

    “尼玛……”锋龙震撼地看着炮弹如雨点般落入深坑的底部，科迈拉的悲鸣声几乎在这里都能听到。锋龙忽然有点同情巨坑底部的科迈拉，至少在当年，它也算是利西亚一霸，在那些古迹还是鲜活的建筑的时候，它简直是在地上横着走。然而锋龙现在满脑子都是米夏尔·亨特的《剑术一百招》里的最后一招：“时代变了，大人。”现在何止是时代变了？锋龙简直感觉那头科迈拉都要怀疑人生了。

    这边迫击炮击还没有停止，白衣干员们就已经集体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巨坑边缘，哪怕头顶就是呼啸的迫击炮，脚下的坑洞中是连天的炮火，他们也丝毫不惧，人人都亮出了自己手中的武器。

    最先一排是一排崭新的ak74，这些改装自ak47的苏联突击步枪使用口径5.45毫米口径子弹，穿透力更强。而那一水的木制枪托和护木让锋龙相信了加拉哈德的拿下了两个前苏联军火仓库的说法。

    这群毫无人性，丝毫不知怜悯的白衣干员们几乎是一人手中都双持这ak74，每个人都让锋龙想起第一滴血里的兰博。然而兰博的对手是警察，这群家伙的对手却是个不需要在乎死活的神话生物。

    于是ak74的火舌如同光焰般喷吐而出，四射的弹壳在巨坑边缘一弹便落入巨坑之中，每个干员的表情都如同寒霜一般冰冷，然而手中的步枪，枪口却如熔岩般滚烫，每个人打光子弹之后，背后就有人递上装填好子弹的步枪，同时接过已经被打光子弹，枪管发烫的步枪，再次装填子弹。就在这个过程中，远处的迫击炮小队们仍旧没有停息，依旧一刻不停地对着巨坑底部倾泻着弹药。这批弹药原本是苏联准备着与北约开战时使用，只是没想到苏联解体如此之快，如今这批武器再次在北约成员国的国土上嘶吼，倒也格外应景。

    四射的子弹根本不在乎命中率，掉落在巨坑最底部的科迈拉对于这qun射n射击能手来说就是个不会动的活靶子，更别说这个活靶子体型足有15米长。于是每个人都在尽情宣泄弹药，科迈拉的身躯每一秒都要承受上百发子弹的击打。而它pen火pen火时，却又要小心被抛射而来的炮击炮弹打进嘴里。科迈拉只能尽量蜷缩住自己的身躯，而它这么一蜷缩，整个身体就朝着下方的天然裂缝直坠下去。

    “科迈拉已经坠入裂缝！”耶利格就在等着这一刻，他冲着耳麦大声说道。

    娜塔莎得到讯息，一只手掌向上一举，顿时轰炸和枪声都戛然而止。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每个白衣干员都扔掉了手中的步枪，立刻身后就有人将步枪回收，这群煞星就这么面目冷峻地注视着深坑之中。

    “你是怎么把这群人培养成这种煞星的，男的就算了，里面还有不少漂亮小姐姐呢？你忍心啊，你不知道我现在还单着呢？”锋龙一边看着巨坑边的战况，一边啃着一根营地里的巧克力能量棒。他刚才不知道从哪里抱来了一捧能量棒，此刻他一只手拿着望远镜，一只手就把剥开了包装的能量棒往嘴里送。这种美军特种侦察部队军粮里面的巧克力棒十分地甜，甚至让锋龙发出了满足的哼哼声。

    “你想要，我可以指派几个干员给你。”加拉哈德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他的语气就让人觉得他不是在开玩笑，实际上这个家伙说什么都不像是开玩笑。

    “免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巫师界专业拉皮tiao的，你要是晚节不保怎么办。”锋龙没好声气地回答道。

    “不会。”加拉哈德一点都没体会到锋龙的幽默感，而是又把锋龙打趣的话当成了一个正经的问题来回答，这下反而是锋龙有些不适应了。

    “你等等啊，我冲一下他这个军粮里面的饮料，还不知道味道怎么样。”锋龙一边说着一边撕开了一袋饮料的包装。“话说，你们准备了那么多速食军粮，怎么这些天我都没见他们开过封？”

    “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你的气够用，体力不一定够。”加拉哈德解释道。

    “哦……还挺贴心~这你都算到了？但是开水呢？”锋龙手里拿着一杯粉末无奈地说道，“没水你让我直接吃粉末吗？”

    “这样方便。你等下还可以含着葡萄糖上战场。也给你准备了。”

    “你咋不说我吊着盐水针上去？手臂上再托两身材超棒的女成员，我一边打，她们一边给我做缓an摩劳的an摩？”锋龙没皮没脸地吐槽道，腮帮子里塞满了巧克力。

    “下次吧。”

    而在锋龙一点紧张感都没有的时候，娜塔莎已经在耳麦里下令：“准备第二套战斗方案。”

    刚才的炮击和枪击都不过是将科迈拉逼入这条天然裂缝的手段，他们没有人会相信枪击和迫击炮的火力能够杀死这么一头怪兽，尤其是在见过这头野兽可怕的恢复能力之后。

    这条天然裂缝其实并不宽敞，但是科迈拉落入其中之后就被狭窄的裂缝卡住，无法再转身，裂缝的四周岩壁上，早已插上了金属制的导管。

    “释放！”娜塔莎一声令下，四周的导管同时发出一声咕咚声，接着是数道白色的水流从导管中激射而出。这液体刚一接触空气，就开始汽化，甚至连金属导管的外壁都瞬间蒙上了一层白霜。

    这就是加拉哈德的第二套测试方案。这些导管全都接驳在重型卡车上运载的金属罐中。而罐中装着的是数吨液氮。

    液氮激射而出，裂缝中顿时飘散出了浓烈的白雾，裂缝中气温骤降，冰冷的液氮激射在科迈拉的身上就瞬间汽化，科迈拉本身的体温就高于普通的野兽，即使是在刚才重伤之后体温飞速下降的情况下，科迈拉的身躯依旧热的发烫，但是管中喷出的液氮好似无穷无尽击打在科迈拉的身躯上。渐渐裂缝的底部结上了一层坚冰，在坚冰上开始有来不及汽化的液氮开始积聚。

    听说急速的冷却对肉体的伤害就如同烧伤一般，此刻科迈拉的体温正在飞速流失，体内的热量被液氮快速带走。哪怕他是一头神话的野兽，但是它也是拥有肉体的，基本的物理法则不可能对它完全无效，科迈拉在失去了大量的热量之后，动作开始变得迟缓，体表也开始渐渐出现冰凌，而不像之前那样升腾着大量的蒸汽。

    “科迈拉运动活性下降！体温急速下降。急冻作战已经初见成效。”后方基地的监视室中，干员们都忍不住起立拥抱，耶利格的眼中也不由得闪过得意的光芒。

    “不对！灰猎鹰！！立刻投弹！第三方案启动！全体干员撤退！”娜塔莎注视着在液氮不断注入中动作逐渐僵硬的科迈拉，忽然心中野兽的直觉一紧，一股比之前强烈数万倍的的危险预感自裂缝之中轰然而来，娜塔莎陡然下令，同时身影飞速后退，要想远离这个深坑！

    高空中代号灰猎鹰的轰炸机已经投下了自己所携带的最后三颗特殊炼金弹头，这三颗炼金弹头之中只有微量的火药，但是弹头之上篆刻三个特殊的魔法阵列，通过触及拥有魔力的身体体表触发，能将触发者的身体以不可愈合的伤口的形式进行切割！所有白衣干员依令撤退，而天空之中，三枚弹头直坠而下。

    然而还没有来得及进行接触，巨坑底部一阵巨大的白雾冲天而起，同时还有一声“嘭”的巨响！退开的娜塔莎几乎能感到热浪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炙烤着自己的后背，刚才那阵白雾就是坑底的空气被瞬间汽化的液氮强行挤压出来，形成了空气炮一般的效果，这才发出了那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白雾几乎瞬间就消失在空气中，白雾是液化的小水滴，而这些小水滴又在瞬间被热浪汽化，白雾之下就是恐怖的火柱再次冲天而起，三枚弹头刚到巨坑口还没来得及向下坠落，就被恐怖的火焰直接融化！

    “锋龙阁下！”娜塔莎也来不及理清现状，只感觉自己内心那种危险的预感正在催促自己逃离此地。娜塔莎一咬牙，从兽化状态退了出来，这时她的危险预感才稍稍减退下去，但是随之而来那种神血的压迫力却让这个猎杀部的部长双腿一软，几乎跌坐在地。喀迈拉的神血在燃烧！那来自提丰的血脉正在腾腾燃烧！这才是神话种的真正能力！实际上在神话中科迈拉也是因为被长矛刺入喉咙，才被自己的火焰杀死。不过解除了兽化状态之后，娜塔莎才有机会对着耳麦叫道，启动加拉哈德留下的最后保险措施。

    就在娜塔莎叫完之后，还没等她听到回应，就看到巨坑处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巨坑底部激射而出。黑影落到娜塔莎面前的一瞬间，大地似乎都发出了一阵恐怖的颤栗。

    娜塔莎瞳孔猛然放开，灼人的温度几乎让她的金发发梢打了卷。巨大的狮头就在她的面前两米处，腥臭的液体正从獠牙的间隙中低落。

    娜塔莎的脑海中一片空白，chi身luo体o体己chluo体luo体地被巨人抓在手里，只需要稍稍一用力，自己的身体就会被捏的支离破碎。

    而科迈拉的眼睛中似乎燃烧着火焰，它的羊头露出了一个诡异而残忍的微笑。它扬起了自己的尾巴，那只原本被钻地炸弹打掉一半的蛇头已经恢复如初，正对着娜塔莎吐着蛇信。

    “完了……加拉哈德阁下……”娜塔莎绝望地瘫坐在地上，自己错误估计了这只野兽的力量，为了传达命令解除了兽化，结果自己瞬间就被恐惧所压倒，连逃跑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

    而在此刻，娜塔莎的内心里浮现的竟是淡淡的不甘。她心中浮现出的不仅仅是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更有着男人身边的那个影子。

    蛇头忽然向着娜塔莎射来，娜塔莎认命般的闭上了眼睛。

    “这段记录一定是假的。”娜塔莎心虚地说，这会暴露她的秘密。

    雒冥凯摇了摇头：“不，看到这一段的时候我也去查过自己的记录，发现我保留的记录里也有类似的记载。”

    “我杀了你！现在马上！”娜塔莎抽出了短刀对准了雒冥凯的脖子，脸色通红，感冒了都没有这么红的表情。

    “哈哈哈，别激动，我都不相信我自己居然无聊到留下了那种记录，不过我不会到处乱说的，我们还是看看最后发生了什么吧。”

    娜塔莎的脑海中飞快闪过自己短暂的一生，作为家族最后的继承人出生，又被家族的远亲们追赶，最后在那座偏远的小木屋内被捡回朝圣者之中，接受训练和教育，然后回到自己的家族，光复自己的家族。东欧的魔法师们都将她称为西伯利亚之花，无数的年轻子弟们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想要和她的家族联姻。然而娜塔莎的心却停留在那个寒冷的木屋中，这段记忆甚至还伴随着阵阵饥饿与无力的虚脱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爱上了那个足以当他祖父的男人。

    娜塔莎根本来不及躲闪那向着自己袭来的蛇头，现在没有人能够救他了，死亡近在咫尺，而死神的镰刀已经抵住了她的脖子，只待轻轻一拉，就能让她香消玉殒。

    她的心中没有恐慌，神血带来的恐惧感只停留在她的肉体上，她无法用这恐惧颤栗的双腿躲避这一次攻击。但她心中感受不到一丝恐惧，无论是对科迈拉的恐惧，还是对死亡的恐惧。她的心中只有失落，只有寂寞。

    18岁的晚宴上，她谢绝了所有前来搭讪的贵公子们，独自一人在别墅的阳台上站了一整天，她在期待着，憧憬着，幻想着，那个男人推开别墅的大门，脸上带着他从不摘下的面具，喧哗的少男少女们都谦卑地推到两边，而自己则在众人的注目中，成为“月”，成为那个人半年的影子。那是无上的幸福与荣誉。

    可是她独自站立在阳台上那么久，乌克兰的寒风就那么吹拂在她的脸上。她的身体是那么的寒冷，可是更冷的是她的心。2个月后，在她收到任务指令时，她看到了新一任的“月”，那么高洁，那么冰冷，在加拉哈德的身边是如此的和谐。一如自己八岁时见过的那个人。

    周围的猎杀部干员们纷纷发出惊呼，已经有人停下了自己撤退的脚步，从腰间拔出手枪想要吸引科迈拉的注意，但是来不及了。蛇的攻击速度高达44km每小时，科迈拉的蛇头虽然更加笨重，但是速度也是快的惊人。从蛇头攻击到攻击命中，这段时间或许够娜塔莎回忆自己的半生，但是却不够让周围的干员施以援救。

    重武器无法使用，咒语无法吟唱，而手枪又无法造成有效的伤害，更别说没人能够在那么短的时候内拔枪射击。

    干员们纷纷张嘴发出怒吼，他们的嘴张到一半之时，蛇头就已经扑到了娜塔莎的面前。锐利的毒牙已经伸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无形的暴风以更快的速度吹来，在刹那之间就已经席卷过整个战场。所有干员身上被释放的强化魔法都被这股暴风以蛮横的手法驱散，而失去了魔法的阻隔，本应降临的神血压制却没有到来。

    娜塔莎就感到一股无形却有质的劲风快速地拂过自己的脸颊，自己全身的恐惧感忽然一扫而光，力量与勇气再次回到自己的身躯之中，娜塔莎心头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油然而生，整个人如同猎豹一般飞扑出去，而科迈拉被这股没来由的暴风一吹，三个头竟同时缩了回去，它放弃了攻击娜塔莎的动作，第一时间将三个头转向了风吹来的方向。

    “退到后面去！”激昂的怒吼自娜塔莎身后传来，所有干员都把目光看向了那个如同天神般降临的男人。

    前方营地距离第一现场800米左右，而人类100米冲刺的记录是9秒58。而这个圆桌议会最强的怪物，他赶到现场居然只用了1分半钟。

    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锋龙已经如同鹰隼般起跳，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光，直扑科迈拉。

    听说过他的传闻的人，往往都会惊讶于世界上还有如此强悍之人，今日所有猎杀部干员所见，此人何止强悍，简直是疯狂！如此猛兽，他居然想要近战？

    科迈拉也没有想到居然有这么疯狂的人类，即使是第一世杀死它，给它留下了深刻回忆的柏勒罗丰，也只敢骑着帕加索斯在空中与它纠缠，但是这个人类就这么有勇无谋地直冲过来。

    一声沉闷的炸雷，在科迈拉的身躯上炸看，这声音竟丝毫不像人类与神兽的对撞，而是像一辆虎式坦克撞在科迈拉的身上，接着在众人的眼神中，科迈拉庞大的身躯居然就这么腾飞起来，像是电影回放一般落回了深坑底部。

    而落在原地的锋龙的表情简直让人感到喘不过气来，这个刚刚踢飞了科迈拉的怪物表情冷酷地像是刚从地狱回来的凶神，随着他的呼吸，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停了两拍。

    “愣着做什么，接着撤离！”锋龙嘴角一扬，声音跟之前简直判若两人，他抬头对着天空冷冷一笑，“好了，接下来战场移交给我，我要关灯了。”说罢，锋龙随手打了个响指，空中观天部的无人机的螺旋桨顿时像被人用手捏住了一般停转。就在无人机像是苍蝇一样不断落下的时候，远处后方营地之中，所有利用魔咒对战场进行监测的干员几乎齐刷刷发出一声惨叫，他们的魔咒被那一个响指同时打断了。

    娜塔莎转头看向锋龙的脸，这个青年的脸上透出无法掩盖的杀气，她实在无法将这个锋龙阁下与之前在营地中灌耶利格酒的人划上等号。

    “阁下小心。”娜塔莎知道这里不是自己的久留之地，猎杀部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的真正任务理应移交给锋龙。

    “知道了。”锋龙侧脸轻轻答应一声，紧接着嘴角又拉出一个诡异而残忍的微笑来。

    说罢，锋龙已经信步走到了大坑的边缘，大坑之下，科迈拉正用惊恐而又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大坑边的男人。

    “小猫~你好像在害怕啊？没见过这样的‘人类’吗？”锋龙冷笑道，他就这么隔着一个陷坑的距离，极为嘲讽地盯视着科迈拉。

    而那头野兽就在坑底，仰头愤恨地怒视着这个人类，然而它的本能却告诉它，这个人类十分危险！在坑边的是另一头与它不相上下的野兽，只是这头野兽被装进了人类的皮囊里。

    “报告，锋龙阁下已经接敌，猎杀部任务已经完成。”娜塔莎一边撤退，一边对耳麦里汇报，她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平常没什么两样，然而现在的她简直身心俱疲，语气中透漏着说不出的疲惫。

    “撤退，痕迹消除人员会在40分钟后达到现场。后方基地休整一个小时，然后返回现场，一个半小时后会有一搜游艇驶过你所在的海域，在游艇到达之前，猎杀部必须携带科迈拉的尸体在海岸上待命。”加拉哈德的声音传来，他并没有意外，也没有对手下表示关心，只是再次下达命令。

    “是。”娜塔莎回应道，她刚刚汇报完毕，身后就传来了科迈拉震天的咆哮，就像身后有两头巨兽在厮杀一般。

    如同天地一般的重压就压在科迈拉的身上，而锋龙手中不止何时多出了一把银白色的长刀，整个人向着巨坑底跳去。

    巨坑为了限制科迈拉的行动，深度达到了40米，如果说算上下面那条天然裂缝的深度的话，就会更深，锋龙就这么纵身一跃，他要把战场限制在巨坑底部。

    被五丁开山点燃的气被他如同龙卷一般聚集在身上，他身体内部的气像是沸腾一般，如果此时有人在场，就能看到锋龙的身上纠缠着金色的光焰。

    “首先……第一呼吸！”一层无形的气势自锋龙身上扩散而出，这股气势甚至让科迈拉都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这个还在坠落的人类仅气势就让巨兽退后了半步。

    “然后……是第二先天！”一声断喝之后，锋龙的身上出现了奇特的变化。

    第一呼吸，第二呼吸，银发女人是这么教授林末央的，而当初银发女子学习气的时候也是这么被传授的。

    然而这是错误的，第一个原因是因为银发女子并非人类，她原本根本就不可能学会这个技巧，第二就是银发女子并非中国人，气是文明的痕迹，非华夏族人，怎么可能学会气的真谛？

    而第一呼吸之上，真正的叫法叫做第二先天！

    科迈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带着放肆的冷笑落向他的头顶，它怒吼一声，狮嘴一张，一股高温的火焰就向空中无法闪避的锋龙喷去。

    “先天之名，乃是那位先驱，自第一人对万物的认识之上更进一步。第一呼吸代表着人类最初劈开混沌之后，第一次以人类的眼光看待世界，第一次以区别于野兽的身份，迎来自己的第一次呼吸。而第二先天，代表人类对世界最初的理解。自那位先驱而始，人类开始以自己的方式理解世界。瞧好了！你这畜生！”锋龙手中的银白色长刀忽然发出了耀眼的银光，一如当初觉醒的朱雀！

    坑洞之中的气流快速流动，在这种封闭的地方，居然有风在快速地流动聚集！而风的流动汇聚之地正是锋龙手中的银白色长刀，就在此时锋龙握紧长刀，向着下方与轰来的火柱猛然挥出。

    这柄银白色的长刀竟能斩出无形的刀气，将科迈拉喷出的火焰在刹那间分为两段，不仅如此更是其势不减，刀锋隔空直落科迈拉的头顶。只是科迈拉的毛皮在传说中就有免疫箭矢与冷兵器的能力，连ak74都无法穿透它的皮毛，这刀气击打在它的头顶将它的头打的向后仰倒过去，却没有斩开科迈拉的皮肤。

    而锋龙借这一刀的缓冲，稳稳落在坑底，对于他这么个人类而言，坑底还算很宽敞，他根本不至于落入那条裂缝中，但是对于科迈拉这种庞然大物来说，它必须千万小心，否则就可能掉入裂缝再次卡住。

    科迈拉怒吼一声，坑壁的泥土纷纷被它震落，先是被人类用古怪的兵器打成了重伤，现在又出现了一个几乎可以和它正面角力的古怪人类，这种种古怪的情况让这头不算太笨的野兽心中充满了足以焚烧世界的怒火。它向着锋龙猛扑过去，它要揉碎前方这个柔弱的人类。

    锋龙长刀斜指地面，另一只空着的左手在空中虚空一画，样子像极了茅山的道士们虚空画符的神态，只是锋龙并没有画出符咒来，而是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十分简单的图形。这个图形就像是三根横杠并在一起，只是下面两根横杠从中断开一般。

    而锋龙在画好这个图形之后，左手快速出掌，这个图形就被印在了他的左手手掌之中。此时科迈拉已经扑到了锋龙的面前，而锋龙则顺势将左手伸出一掌打在科迈拉伸出的前爪上。

    “艮！连山艮！”如此实力悬殊，视觉反差明显的对抗，倒飞出去的竟然是借飞扑之势，体型还不知大了多少倍的科迈拉，而锋龙只是闲庭信步的站在原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倒飞出去的科迈拉狠狠撞进了坑壁之中，发出了大声的哀嚎。它都分不清这个人类使用了什么样的魔法，刚才它接触到这个人类的手掌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用尽全力撞在了一座大山上，不仅如此这座大山还伸出了一只脚，一脚把它踢飞了出去。

    但是科迈拉不知道的是，锋龙打出这一掌后脸色也有些惨白。算上他第一次把科迈拉踢进这个坑洞，外加刚才打飞科迈拉的飞扑，他已经使用了两次艮卦，加上刚才斩开科迈拉火焰的一次巽卦，他已经使用了3次“第二先天”的力量，而在这个他无法补充气的土耳其，他身体中的气可是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减少！

    就在这时，科迈拉忽然仰天长啸一声，整个身体变得通红，整个身体都在向外翻腾着热浪。

    “神话中说你是提丰的子嗣，果然没错，居然能够通过这种野蛮的方式使用神力？”锋龙暗骂一声，看来最初科迈拉就是靠这种状态脱困的。

    此时科迈拉浑身发红，眼中像是能喷出血来，连第一呼吸的气场都被它身边的热浪强行压回了锋龙的身边。

    “第二先天的确不适合在无法补充气的情况下打持久战……我真该一开始就干掉你。”锋龙无奈地摇了摇头，同时握紧了手中的银白色长刀。

    他咬了咬牙，再次冲向了科迈拉……

    不久之后，忽然一声怒吼震撼云霄，所有的干员都听到了这一声怒吼，却听不懂它的意思。

    “那么这是‘第三补天！’白虎！开禁！”

    几乎是同时，本来在撤离的猎杀部干员们，几乎全员同时回头齐刷刷地看向了巨坑的方向。巨坑之中响起了另一头，完全与科迈拉不同的巨兽的咆哮。那是真正的震动山林，傲视百兽。那是一声震撼人心的虎啸！

    视频画面晃动了几下，瞬间熄灭，看来是监视无人机被击毁了。

    “这是什么怪物？”娜塔莎吓得脸色苍白，作为精锐，她从没有见过这么可怕的怪物，科迈拉带给她的是灵魂上的颤抖，可这个能够正面对抗科迈拉的男人更是恐怖。审判之剑很强，但没有想到他居然强到了这种程度，那么那天晚上他早就可以搞定那些鲛人。

    等等……那天究竟是谁杀死了鲛人，是谁拯救了她？

    娜塔莎的记忆出了问题，她现在才发现自己根本记不清那天网上出现的究竟是谁，第九位圆桌议员？还是锋龙？

    “你意识到了？还是说你终于发现记忆出了问题了？这些力量所扭曲造出的假象就像是泡影，无论如何严密，必然会有所疏漏。这些一点点的疏漏累加在一起，就会成为突破记忆屏障的突破口。这边所有录像已经发放下去，当然，每个人只是得到了响应时间点自己的记录。接下来就看看他们有多信任老爷子了。”雒冥凯笑。

    “相信加拉哈德阁下？我们每一个人都相信加拉哈德阁下。”

    “哪怕是发生的事情与你的记忆出现偏差，而加拉哈德让你去相信在你脑海中完全没有存在过的东西的时候，你依旧会选择相信他？”雒冥凯疑惑地问。

    “这种问题你不用问我，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你比我还要相信阁下，不是么？所以不要说蠢话，我们要好好地准备应对这次的劫难了。”娜塔莎撇了撇嘴。

    “你已经接受了？”雒冥凯觉得有些好笑，但这也在情理之中。

    “不接受又能如何？好了，赶紧开始吧。”娜塔莎好声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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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惊变之国

    何齐天随着茉伊拉直直向着校门口赶去，一路上也有想要看热闹的学生正在向校门口赶去，那人头攒动的样子，不由得让何齐天腹诽，你们这群学生这么闲的吗？天天都要去校门口看热闹？要是放在我大中华的学府里，每天不让你待在课桌上15个小时都已经算是校长讲究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了。

    茉伊拉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回头不停地和何齐天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茉伊拉的性格要比她的外貌看起来更加健谈，在和何齐天认识的第一天，她就在尽可能地和何齐天说话，很多时候在没有聊得话题的时候，她也会主动和何齐天讨论中文的问题，美其名曰提升自己的中文水平。可是何齐天看得出来这个干部只是单纯的害怕他无聊，好像要是他不说话就是心情不好一样。她的中文水平真的挺好，字正腔圆，至少比柏林那伦敦腔要好的太多了。

    说起来，何齐天似乎已经三天没见到过格林了，格林在他到达这里的前两天还带着他在学院里到处逛，一路上还经常请路上搭话的学生们吃饭，所以那两天何齐天天天跟着格林在食堂里蹭饭。有一说一，不知道是不是这所学校里什么人都有的关系，食堂里的伙食标准跨度十分大，从经济实惠的标准学生餐，到昂贵的精致餐点，这座学校的食堂大厨都能为你准备。甚至因为都是大学生的缘故，食堂还提供各类酒水，而这类酒水应该很受学生们欢迎，否则何齐天就不会在购买酒水的窗口旁看着几个身穿黑袍的学生支起一个小摊点在那里贩卖装在瓶子的醒酒药剂。

    而格林的脾气就是他在食堂的时候，食堂里总能被他开成宴会，这个人气爆棚的暴发户每次总是带领着何齐天来到食堂，学生们纷纷对他挥手致意，然后他豪气万千地把自己的卡递到食堂主厨的手中，随着格林潇洒的挥手，学生们欢呼着涌向自己平时根本不敢消费的昂贵菜窗口。而食堂的工作人员则一脸灿烂的笑容，把平时只供应给少数贵族子弟的金黄色的饼干，如棉花般柔软，还像彩虹一般色彩缤纷的面包如流水线一般端出来，而格林总是点上几道中国菜，和何齐天找一张最偏僻的桌子坐下，然后这个君王般的年轻骑士，就开始他和筷子较劲的日常。

    格林最喜欢的菜是麻婆豆腐，因为他可以用勺子，然而这个不列颠最后的骑士传人并不是很能吃辣，每次都把那张欧洲人白皙的脸庞辣的通红，这个时候何齐天和他总是像两个傻子一样笑个不停。

    但是三天之前，格林就好像从学院里消失了，似乎是有事要做。虽然学生会的各位干部也十分热情，但是吃饭的时候少了这么个好朋友的确是让何齐天有些寂寞，特别是那群学生会干员在和何齐天相处时总是诚惶诚恐，这让何齐天感到浑身都不自在。

    “听说这次的东西是由朝圣者们押送，还由圆桌议员‘高贵者’赛尔提克阁下监督。”茉伊拉瞧见何齐天有些走神，似乎对这个热闹不太感兴趣，连忙说道。

    “啊……意思是大家都是去看圆桌议员的？”何齐天回答道，自己过去顺手拿个快递，想不到居然还能见到另一个圆桌议员。“嗯……话说圆桌议员们参加活动的时候都戴面具的吗？”

    茉伊拉听到这话，楞了一下，随即这个女孩兴奋地说：“当然不，为什么这么说？还是说齐天阁下曾经见过‘加哈拉德’阁下？”

    何齐天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女孩忽然双眼放光，就像个狂热的追星族一样，他说道：“啊……在机场好像是见过一个戴面具的女人来着，至于是不是加拉哈德，好像是。”其实何齐天最深的映像既不是那张精致到浮夸的浮雕面具，也不是女子那完美的身材，而是面具后那双银色的眼瞳。不知道为什么，来到欧洲之后，见到的绝世美女的眼睛颜色都不太正常，虽然那个戴着面具的加拉哈德看不清样貌，但是光看她的身材和肌肤就能猜想到面具后绝世容颜的冰山一角了。

    “哦，那是‘月’阁下，‘加拉哈德’阁下的全权代理人，也算是‘加拉哈德’阁下哦。”茉伊拉激动地拉住了何齐天的手，女孩柔软的手掌反而让何齐天又尴尬了起来。

    “啊？圆桌里真有人叫‘加拉哈德’吗？”何齐天心想怎么会有个人名字跟亚瑟王传说里的骑士名字那么像。

    茉伊拉用难以置信的眼光看了一眼何齐天，她可不知道居然神秘世界里还有这么没有常识的人，不过正好可以给齐天阁下科普，这本来就是她的本职工作。茉伊拉解释道：“加拉哈德是称号，意思是那一位阁下和传说中的加拉哈德一样找到了传说中的圣杯。而不是那位阁下的名字，但是因为我们都不知道那位阁下的名字，所以大家一般都是用他的称号来称呼这一位的。”

    “圣杯？就是那个传说中可以让人返老还童长生不死的圣杯？我记得我在旅游手册上看过，说真正的圣杯不是已经被人发现，现在不是在西班牙圣伊西德罗基督教堂博物馆里吗？”何齐天饶有兴味的问道，既然魔法是真的，那么圣杯是否也是真的呢？如果圣杯是真的，它要是真能让人返老还童的话，被那群生物学家知道了，肯定要气炸了。

    “嗤嗤，当然，只要在我们的刻意误导之下，世俗的学者们当然很容易就认为那个冒牌货是真正的圣杯，他们用作研究的文本，很可能都是巫师们伪造的。在保护魔法的秘密这件事上，历代巫师都很敬业，哪怕是保存不住的秘密，巫师们都会留下错误的文本记载，来误导后世想要研究这些事情的人。判定圣杯真伪的玛格丽塔·托雷斯发现的羊皮卷好像就是巫师们伪造的东西，他们找到的那个圣杯也是巫师们精心准备的伪造品。”茉伊拉发出了调皮的笑声，虽然她是天启会的一员，也就是说她也是神的信徒，但是很显然她对于这种伪造圣物的行为并不抵触，反而觉得很有趣。

    “真正的圣杯大家都知道在哪里，就在我们的脚下。”茉伊拉笑着跺了跺脚下的水泥地面。

    “我们的脚下？意思是其实这所学校就是圣杯？哇……这我还真没想到。”何齐天有些震惊地看着脚下坚实的水泥地面，都说魔法世界的事情无法用常理来推测，哈利波特里就有能说话的帽子，想不到这个圣杯居然是一座建筑？

    “哈哈哈，”茉伊拉笑的弯下了腰，“齐天阁下你的幽默感真是丰富~想象力也很强，怪不得锋龙阁下会选你当弟子，不是哦，是学院的地下1500米的地方，有着世界上最安全的仓库‘尼福尔海姆’。圣杯自从被找回后就一直存放在那里。听说是因为现在文明发展导致圣杯的效力大幅削弱，如果不妥善保管或者不停使用的话，就会导致上面残余的神力消失。”

    “神力？说起来，既然有圣杯的话，那么也就是说世界上真的有上帝？”何齐天忽然问道，如果上帝存在，那是不是三清道祖之类的中国宗教神灵也存在呢？

    “嗯，上帝是曾经存在过的。天启会就是相信上帝的社团，但是我们不信基督教，也不相信任何宗教。”茉伊拉笑道，“上帝曾经存在过，他是一个仁慈威严的神灵，但是宗教却借上帝的名义让人们服从，甚至发起战争，伤害自己的同类。这明明就是与上帝的教诲相悖的。那些说人类是上帝的羔羊，要人类服从上帝的人，上帝如此仁慈，怎么会让人类强行服从他呢？”

    何齐天说不出话来，想不到眼前这个女孩子居然有如此的思想境界，能够分清楚神灵与宗教的区别。

    “我从来都不相信这个世界是由上帝创造的，因为你是个中国人，你们中国的历史如果包括神代历史，那就能追溯到很久远的古代了，那时候我想圣经都还没写出来呢。我比较赞同你的老师锋龙阁下的观点，神是人的创造物。虽然大多数人都没办法接受这个理念，但是我接受。因为我在学习中文的时候了解过中国的神话，中国的神灵很多，但是却很少诞生专门的宗教来信仰这些神灵。可能你们中国人的确早已看清了神灵与宗教的本质吧。不愧是人类最早诞生并延续至今的文明啊。”茉伊拉说话的时候充满了憧憬。

    “啊喂，为什么你们都一副向往的表情，我真没看出中国文化有你们眼里那么好，而且中国国内还有一大堆看不起自己国家文化的家伙。巴不得拿外国绿卡呢……”何齐天有些无奈地看着茉伊拉，这已经是他见过的第多少个中国迷了，他都算不清了。

    “为什么不？我是一个巫师，魔法界越神秘越古老的东西就越接近神代的样貌，而中国是从古老年代一路传承，一路繁衍下来的国家，现存任何文明都无法和中国比较古老与神秘吧？当中国人经历神代的时候，现在大多数文明连萌芽都没有吧？”茉伊拉奇怪地问道，在她的印象中，巫师们都很喜欢中国，无论是在大航海时代的时候流传出来的遍地黄金的富饶传闻，还是自丝绸之路流出，带动了中东发展的茶叶，丝绸，在巫师们的眼里，这个东方古国都充满了神秘感。

    也许世俗的人可能会为了攻击一个民族的文化自尊心而对其他民族的文化横加否定和攻击，但是巫师们是传统的继任者，秘密的保守人，他们绝不会在文化上否定一个国家，也不会为了政治需要而去否定别的国家的历史。对于巫师而言，保守秘密，探求知识的优先级远胜于玩弄权术和政治。

    但这些都是何齐天不知道的，所以他只能十分困惑地看着这个学校里那么多的中国粉丝。

    其实何齐天换种思考方式就能明白了，一个正常人看了哈利波特，肯定不会觉得英国真有巫师，但是巫师们看了中国的武侠片甚至是仙侠片就不一定了……

    “哈哈哈，齐天阁下真是谨慎，跟锋龙阁下一样，对中国的神秘世界绝口不提，弄得我们这些感兴趣的巫师都只能自己去翻中国的神话故事来推测只鳞片角，不过这些神话故事肯定也是经过中国巫师们误导的版本吧。”茉伊拉一脸理所应当习以为常的表情，反而让何齐天这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不知所措。他知道的还不一定比茉伊拉他们推测出来得多，何齐天甚至连中国神话都没有系统看过。

    “好了好了，一不小心聊多了，抱歉抱歉。”茉伊拉一下子聊到了两个自己感兴趣的话题，一下子就停不下来了，这时她发现了自己的失态和激动，小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还吐了吐舌头。

    “啊……”何齐天只能再次打了个哈哈，发现自己在这种时候真的没法接话，他不觉得这个女孩儿哪里失态了，也不知道她在为什么而道歉。

    自己说到底还是个普通人啊。何齐天叹道，自己还是在用世俗之人的逻辑和处事方式在和这些巫师和女巫相处，难怪会显得不太适应。

    “啊！是娜塔莎小姐！我可是她的忠实粉丝！仅次于卡尔罗阁下！”茉伊拉惊喜地叫道，何齐天顺着她的手指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一个脸色严肃的乌克兰少女穿着肃穆的黑色西装，一脸严厉地守在校门口车队的最前方。

    “啊？我还以为你是格林的最忠实粉丝呢？结果你最崇拜的是卡尔罗阁下？”何齐天吐槽道。

    茉伊拉露出了理所应当的表情：“当然，崇拜和喜欢可完全不一样，卡尔罗阁下是我最崇拜的猎手，而格林学长~我可是做梦都想在名字上冠上贝因的姓啊~”

    “啊……”何齐天这才发现自己低估了花痴女人的能力。

    就在何齐天遥遥望着车队的时候，忽然人群之中发生了一阵骚动，一个录音魔法被释放出来，顿时校门口响起了锋龙那又二又贱的声音。

    “何齐天同学！跑来梅林学院蹭吃蹭喝的何齐天同学！你亲爱的师傅英俊帅气的锋龙大大，有一个特别的包裹要给你！请来校门口那个貌美如花的平胸妹子那里领取！重复！何齐天同学！跑来梅林学院蹭吃蹭喝的何齐天同学！你亲爱的师傅英俊帅气的锋龙大大，有一个特别的包裹要给你！请来校门口那个貌美如花的平胸妹子那里领取！”

    看得出来锋龙不知道何齐天闲的天天都在学校里看热闹，所以专门预备了这个魔法来叫他领包裹。只是这一声又一声此起彼伏的嚎叫声让能听懂中文的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而何齐天看去，那个娜塔莎明显就是锋龙口中貌美如花的平胸妹子，在语音播放过第一遍之后，这个妹子冰霜一样冷漠的脸上已经染上了一层乌黑的阴影，何齐天能够很明显的看出，这个妹子的仇恨已经被吸引了，然而要接怪的t是他啊！

    王八蛋锋龙！专坑徒弟的狗屁师傅！

    “所以我现在已经从演员变成了打手了？”何齐天看着眼前打开的手提箱哭笑不得。手提箱中是一整套银色的武器，从刀锋吹毛可断的小巧匕首，到何齐天十分熟悉，在游戏里也经常见到的mp5冲锋枪。这些武器一看就出自于名家大师之手，冷兵器经过了细致的打磨与处理，可以在刀身上明显看到匠人手工研磨的痕迹，但是每一把刀的制式，弯曲度又像是从流水线上下来的科技量产品，即使是何齐天这样的冷兵器外行，都可以看得出这里每一柄利刃都称得上是工艺品，换做平常世界，能够直接在装好刀装之后送入工艺品博物馆。

    而这里的每一把枪械又不同，热武器和冷兵器的浪漫是截然不同的，虽然一看就是用同种金属材质制作，但是很明显，枪械的工艺更加偏向硬核和机械，如果这里每一把冷兵器都是工艺品，那么这里的每一把枪械无疑都是能够让人在万军中杀出一条血路的绞肉机。

    这绝不是该给一个演员的装备，而是足以让真正的战士都垂涎欲滴的珍宝。何齐天苦笑，看来锋龙找上自己，并非是真的因为自己足够平庸，或者说像锋龙所说是随便选中了他，而是锋龙看中了他的心中的确有着不甘于平庸的火苗，而在他心中的火焰再次燃烧起来的时候，锋龙就顺水推舟地送来了装备。

    何齐天忽然有些寂然，锋龙居然连自己的心态变化都计算在内，而且据那个他仍旧不知道姓名的女人说，包括这个女人的出现都在锋龙的计算之中。这个男人可没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莽撞和谐气。

    就在何齐天沉思之时，宿舍门传来了轻轻地敲击，何齐天赶紧将思绪小心地藏好，他轻声道：“请进。”

    门把手被轻轻旋转，门外伸进来一张谄媚的脸庞。

    何齐天有些惊讶，门外居然不是茉伊拉，毕竟最近他都习惯了茉伊拉这个话有些多的中国通翻译，此时忽然门打开看到这么一张脸的确让他有些反差。

    “哦……我记得你是……”眼前这张脸让何齐天有些映像，但是记不太清，因为即使是学生会的干部，脸上的表情也是尊重与敬畏居多，这种谄媚到虚伪，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奴才样还是何齐天第一次从梅林魔法学院的学生脸上看到。

    没等何齐天说话，“奴才”已经迫不及待地自我介绍了：“您好您好，是何齐天大哥吧！您好您好，我是纯血兄弟会的会长，新生贵族中的才俊！卡特·亚历山大~”

    说话间奴才还挤眉弄眼地往房间里蹭，像一条哈巴狗。

    何齐天想起来了，自己的确见过这货，而且映像还很深刻，但是这货要不就是在欺凌弱小，要不就是被西尔贝吓得整个脸都是绿色，而现在他的表情就像是地痞流氓头头忽然接到了宫里的通知，这5天之中他刚刚去宫里逛了一趟，连根都没留住，不然如何解释这么一个盛气凌人的家伙现在的奴颜媚骨？

    何齐天忽然感觉哪里不对，于是朝着自己的房门外望去，果然看到卡特的标配，那一群暴发户新兴贵族子弟正老老实实地站在他的房门外，把走廊挤得水泄不通，每个人都穿着洗的可以溜倒苍蝇的笔挺西装，手里都拿着用浮夸的包装纸和缎带包扎起来的大大小小的礼物盒。只是每个人看到何齐天的时候，表情都很僵硬，几乎都是在强行地挤出笑容来，跟太监总管卡特那副让人肉麻的嘴脸还是有区别的。特别是几个比较年轻的小伙子，双脚都在微微打颤，手里的礼物盒抖的像开了震动，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是个开着的肩颈康复仪呢。

    这个卡特·亚历山大可真行，正常的问候搞得像黑社会团体问候老大一样，而何齐天就是这群西装地痞的总扛把子，如今适逢扛把子视察分舵，狗腿子们自然双手奉上礼物。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卡特看着何齐天一脸震惊的表情，还心想精心准备果然有效，看看这位代理人学长这吃惊，惊喜的模样！他顿时中气更足了，高声喊道：“来人！奏乐！”

    顿时走廊里响起了震耳欲聋的乐器声，把何齐天震得耳朵发蒙。这首歌他听过，还是中国音乐家魏群老师写的欢迎进行曲，一般用于迎接外宾的场合。

    就在这震耳欲聋的欢迎曲声中，卡特得意地说：“我专门去网上下载的，是不是一解乡愁啊。”

    何齐天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心里暗骂，解乡愁个鬼啊，你再大声一点，我当场解脱在这里，你信不？

    “那个，这位同学，这里还是接待来宾的专用宿舍，不要搞出那么大声音啊。”茉伊拉的白色身影在卡特的身后出现，她还轻轻拍了拍卡特的肩膀。

    卡特扭头过去，正对上茉伊拉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顿时露出狼的面目：“哟！这不是约书亚的头号秘书吗？小妞~你家会长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的胆子倒是不小啊。爷我今天想奏乐就奏乐！你要是觉得不满意，爷们儿们也不是吃素长大的，要不要再让你伴个舞？”

    茉伊拉噗嗤一笑，接着用她特有的调皮声音说道：“我是不敢多说什么的啦~就是朝圣者的专员们也在这栋楼里休息，我刚刚才从娜塔莎姐姐的房间里聊天出来，娜塔莎姐姐说她想看看是那个不长眼睛的这么扰民，我就先上来看看了，我出来的时候娜塔莎姐姐正在找她的手枪呢……”

    走廊里顿时鸦雀无声，几个拿着魔法八音盒的马仔在一瞬间关掉了八音盒，还把八音盒藏到了身后。走廊里就像是有一阵阴风刮过，所有纯血兄弟会的成员们都整齐地抖动了起来，每个人的鼻子上都出了一层白毛汗。

    这时茉伊拉轻轻一笑，整个人在原地转了一圈，然后把脸凑到了卡特那张僵硬的脸面前，她的声音俏皮地说道：“还要我伴舞吗~学长~我可是专门学过拉丁舞和芭蕾的哦~”

    卡特的嘴角抽了抽，脸又变绿了。何齐天很好奇，这个卡特是不是祖上跟绿巨人有什么血缘关系，可能还变了异，不然怎么绿巨人一愤怒就变绿，他一害怕就变绿，而且还带头抖了起来。

    “那个，我仔细一想，干扰到来宾们的休息的确不是贵族所为，那个啥……各位，把礼物放下，咱们撤了！撤了！赶紧的！”这时候哪用卡特说话，一堆马仔鱼贯而入，将自己手中的礼物放到何齐天的宿舍之中，接着脚上生风一般往楼梯间逃去。

    卡特在刹那间就看着自己的马仔跑了个精光，哪还有其他话讲，娜塔莎这个煞星说不定现在正在提刀前来的路上，被著名的朝圣者辣手无情女终结者暴打一顿可比被西尔贝拖上决斗台还要惨！

    说话间卡特来不及多想，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封请柬塞到何齐天的手里，嘴里还急急地说道：“今日临时有事，不便久谈，就此别过，我在沙赫利姆尼尔订下了一桌晚饭，希望今晚代理人阁下务必赏光！”实际上这句话卡特都是边走边说，话音落下时他已经走到了楼梯间门口，接着他就想赶紧跑起来，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楼梯间下方一只白皙的手在电光火石之间提起了他的领口，把这个新兴贵族给提了起来。

    何齐天从房间里好奇地探出头，正好看到走到楼梯口的卡特像是悬空了一样飞了起来。而旁边的茉伊拉早就捂着肚子笑的花枝乱颤了。

    卡特脸色难看地低头看着把自己提起来的人，他颤巍巍地说道：“您好，娜塔莎阁下……我不是有意的，我错了！”插科打诨很明显没用，眼前这个乌克兰冰美人可是出了名的魔鬼终结者，统御朝圣者猎杀部的头狼！所以不如一开始就老老实实认错，娜塔莎阁下应该还是通情达理的。

    “你跟我来。”娜塔莎就这么像拎小鸡一样，提着卡特的衣领，一路提着他走向朝圣者们在三楼的宿舍。明明从体型和气势上来讲，五大三粗的卡特也比娇小的娜塔莎更加有优势。

    “哈哈哈，阁下不用在意的，卡特学长天生就是拉仇恨，作死被抓，百分百被女人打败的体质和属性，没问题的，娜塔莎姐姐又不会杀了他，肯定会让他今晚能来赴宴的。”茉伊拉一边捂着自己的肚子，一边狡黠地说道。

    “我现在在想这个沙赫利姆尼尔在哪里？”何齐天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眼前发生的这场闹剧以这种哭笑不得情况收场。

    “嗯……齐天阁下还没去过影子街吧？那里应该算是校外了吧，不过从学院里也可以去，是一条巫师间的商业街，沙赫利姆尼尔是英国最好的巫师餐厅，收费特别贵，不过能吃到传说中奥丁的英灵才能吃到的美味食物哦。”茉伊拉接过何齐天手中的请柬，这张请柬上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茉伊拉翻开请柬，发现里面的字清丽娟秀，完全不像是出自卡特这么个大男人之手，只怕是卡特请的某个小迷妹代笔的吧。

    “为什么是奥丁？”何齐天好奇地问道，最近他只悄悄尝试了一下听说可以使人心情愉悦的魔法饼干，结果吃完了之后全身就像有人在挠痒痒一样，还好他身体里有气的存在，任何魔法效果在他身上都留存不了太多时间，否则大家就会看着代理人阁下像智障一样边笑边在地上打滚了。然后何齐天才发现饼干包装上说了一次只能吃半块。

    所以何齐天对所有的巫师魔法食物都特别的畏惧。

    “哦，因为那个餐厅虽然是个法国巫师开的，不过他好像特别热衷于做菜，所以他年轻的时候就一直在研究神话中的菜肴，后来他在挪威的一个巫师手里买到了艾瑞尼尔大锅，就在影子街开了一家餐厅，用他研究出的烹饪手法和艾瑞尼尔大锅来重现据称是英灵殿里神的厨师安德赫利姆尼尔给英灵战士们烹煮的菜肴。当然啦，也没人吃过英灵们的饭菜，所以我觉得应该只是个噱头。不过听吃过的人讲，味道确实是美味至极。”茉伊拉激动地说道，这个女孩子在吃喝玩乐方面真的是个行家，一点都不像个天启会的女巫。在参加天启会活动时，她又文静又虔诚，但在平时她真是活泼的过分。

    “哦，那你去吃过吗？味道怎么样？”何齐天一听到味道不错，身为中国吃货的灵魂就开始掌控他的身躯。

    “没有哦，那家店的消费水平太贵了，就是把我一个月的生活费搭上，也就点一道菜吧。”茉伊拉遗憾地说道，这个女孩的脸上露出了极其惋惜的表情。

    “这么贵？”何齐天虽然不知道茉伊拉一个月的生活费是多少，但是很显然能够一个月生活费点一道菜的餐厅，对于普通学生而言，肯定是个可望不可及的地方吧。“啊……说起来，锋龙大哥这次除了寄装备过来，好像还寄过来一些古怪的东西，你能帮我看看是啥吗？”

    说着何齐天就从箱子里拿出了那枚他一直弄不清楚的金币，看起来不像是任何一个国家的货币，但是这枚货币就跟这套装备放在一起，所以何齐天猜测应该是类似于幸运金币或者护身符之类的魔法饰品。

    哪知道茉伊拉看到这枚金币，眼睛都睁得老大，甚至都忘了回答何齐天的问题。这几天这个解说一直尽心尽力的给何齐天扫盲，哪知道这时候居然激动地连话都说不出来。怪不得说女人和恶龙是同类生物，都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和黄澄澄的东西。

    “是尼伯龙gen的金币！这就是何齐天阁下的生活费吗？”茉伊拉惊喜地叫道，同时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何齐天：“我能摸一摸吗？”

    何齐天实在不知道这么一枚金币怎么会让茉伊拉这么惊喜。他只能懵懵懂懂地把金币递过去。

    茉伊拉接过金币就在手中不停地抚摸，甚至眼睛都变成了$_$，口中还不停地说道：“终于见到实物了！”

    “诶……这枚金币很贵吗……就算是按纯金来算这个重量也换不了多少钱啊？”何齐天好奇地问道。

    “这可是当初找到的尼伯龙gen财富，那块被诅咒的莱茵黄金铸造而成，这些金币本身就是不可复制的财富象征物！也是所有神秘世界里最大的货币单位，一枚尼伯龙gen金币等价于20w美金啊，就以我家的收入和支出水平，一辈子都换不到一枚啊。”茉伊拉摸够了之后依依不舍地把金币还给何齐天，这时何齐天的嘴也张得老大，自己手上这么一个金币居然就是20w美元的巨款？说好一个月几万块的工资呢？这枚金币的意思是预支了他今后几年的工资发给他？锋龙这个天天跟着门卫大爷蹭花生的，居然这么有钱？

    “阁下？阁下？”这时茉伊拉拉了拉何齐天的衣袖，何齐天才看到茉伊拉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怎么啦？”何齐天还沉浸在瞬间暴富的喜悦中，他开心地问道。

    “那个箱子里的那一格是原来放着东西的吗？”莫伊莱指着娜塔莎送来的手提箱说道。

    这时何齐天才看向箱子里，顿时如遭重锤。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他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

    箱子里原本有两把匕首，一柄长剑，两把手枪，一副手套，两只枪管狭长的左轮手枪，一只mp5冲锋枪。但是现在两把匕首之中，有一把不见了！

    不仅仅是如此，这些武器开始接二连三的消失，就在何齐天的面前，一把把的化作白光消失。

    茉伊拉的表情似乎凝固住了，她的脸上满是困惑和不解，看向何齐天的眼神也开始逐渐动摇和模糊起来。

    “何齐天阁下……不……末央……这？”茉伊拉觉得眼前这位阁下的身影忽然发生了改变，好像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不止一次，而她好像将眼前这个人认成了另一个人。

    “什么？”何齐天十分疑惑，他不知道这个女孩儿为什么忽然叫出了一个他没有听过的名字，好像是叫……末央？

    不知道为什么，当他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就有种灵魂被抽离身体的感觉，他的力量和记忆开始紊乱。

    他挣扎着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努力想要将可怕的眩晕感排挤出脑子，可他没有办法，无形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

    还好这种感觉去的很快，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连茉伊拉也是，她晃了晃脑袋，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说：“何齐天阁下，您不舒服吗？”

    那副模样就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刚才那些武器？”何齐天疑惑地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箱子，里面已经一件武器都不剩了。

    “什么武器？您在说什么？”茉伊拉很好奇何齐天在指什么，什么武器？还有阁下为什么要盯着一个空箱子发呆呢？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没有武器送来过？”何齐天看着眼前的空箱子，他似乎也觉得根本没有武器送来，他是在等待什么？不对，应该说，他也知道这里根本就没有武器，他的记忆是这么告诉他的，那么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个箱子里曾经装着武器呢？

    气氛变得越来越诡异，何齐天已经分不清眼前的真实了，反而是茉伊拉关切地问：“阁下，您还好吧？需要我去帮您叫医生吗？”

    “不用了……不用了，对了，茉伊拉小姐，你听说过，一个叫末央的人吗？”何齐天问。

    “末央？我……”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茉伊拉的表情变化了一番，可她很快摇了摇头说：“不，我不认识。怎么了？”

    “……不……没什么……”何齐天捕捉到了茉伊拉的表情变化，如果不是这个女孩儿有什么事情瞒着他，那就是他自己的记忆又出了问题。他也记不清这个名字是从哪里听到的了，只是觉得冥冥之中，这个名字很关键，说不定能够解开现在发生的一切的原因。当然，前提是他能的话。

    何齐天正在这么想着，忽然他脑海中又是一阵眩晕，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笑了出来：“对了，刚才我们说到哪里了？”

    茉伊拉表情也是一阵扭曲，接着她也笑了：“阁下说要去街上逛一逛。”

    “对对对。”何齐天想起来了。是这样的，他们不是要去巫师街看看么？

    两人同时笑了出来，就像刚才的诡异景象从未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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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交错的记忆

    茉伊拉在何齐天的面前叉着腰，西尔贝则不停地在一面砖墙上用粉笔画着图案。这面砖墙位于学生宿舍的后方，可能是之前有学生在这面墙前面烧烤，这面墙被熏得漆黑，上面还有漆黑的碳痕。

    “啊，学长怎么忽然想去影子街逛逛了，有什么需要买的吗？”西尔贝一边在墙上画着魔法阵，一边歪头问道。四周还有许多同样要前往影子街的学生在等着西尔贝的动作。

    “额……大概是我的东西被卡特给拿走了，下午他请我在影子街的餐厅吃饭，我去把我的东西要回来。”何齐天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可是盗窃！您应该第一时间上报给我们学生会！让我来处理这个手脚不干净的家伙。”西尔贝杀气腾腾地戳断了一根粉笔，接着她充满歉意地吐了吐舌头，重新拿起一根粉笔画了起来。墙根处放着一盒粉笔，看来是为去逛街的学生们准备的。也难怪学校不用担心巫师们悄悄借助这堵墙逃课，即使是西尔贝这样的优等生，都已经画了10分钟，这个复杂的魔法阵也才完成了一小半，这要换成那种喜爱逃课的学生，怕是怎么动笔都不知道。

    “啊，每次这个魔法阵都是动态的，每一天的魔法阵图案都不一样，要根据时期进行计算的，类似于动态密码吧，得有能够计算并且画出这个魔法阵的人才能够去影子街哦，不过现在大家一般都等别人把魔法阵画出来，一个门每天都能持续到第二天零点。”西尔贝一边说着话，一边专注地描绘着魔法阵的细节，不断在魔法阵里补充一些何齐天连看一眼都觉得头晕脑胀的字符。

    “最早的时候，影子街不是一个特别太平的地方，但的确是巫师们汇聚的地方，所以设下这个门槛，免得学生跑到影子街去，后来圆桌议会整顿魔法界秩序，影子街就渐渐成了一个巫师间的商业街。”茉伊拉兴奋地解释道，她此时换上了一身白色的短袖，身上还多了一个小巧的挎包，果然女孩子一提到逛街就会格外兴奋。

    西尔贝画完了最后一笔，长长地吐了口气，接着她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口中轻轻念诵道：“遵从古老的约定，守护者啊，请为学院打开大门。”

    西尔贝的吟唱刚刚结束，漆黑的砖墙就震动起来，墙砖间不断地都落下砖头的碎屑，粉笔划成的白色魔法阵忽然爆出了橙色的火焰，这下何齐天知道为什么这堵砖墙上全是烟熏火燎的痕迹了。

    火焰稍纵即逝，只留下那个精致繁琐的魔法阵的黑色痕迹。接着砖墙上最中心位置的砖头向后一缩，露出一个黑色小洞，就像被人从这边顶到了墙那边一样，而后从这个小洞周围开始，砖头不断地后缩，在几十秒间就露出了一个高2米左右的空洞。

    西尔贝看了一眼空洞，满意地说道：“学生会每天中午12点都会固定在这里打开门，请各位要前往影子街的同学先佩戴好自己的校徽，记住在晚上12点之前回到学校，准确的说是10点之前，因为宿舍的门禁时间是10点哦！”

    西尔贝的话音刚落，身后等待的学生们就发出一声欢呼，已经有高年级的巫师们早早地佩戴好了金色的校徽，道谢之后就走进了黑色空洞里。

    茉伊拉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校徽小心地别在自己的胸前，其实这种金制的徽章并没有别针，而是靠一种魔法的力量被“粘”在衣服上。所以学生们不用担心它的会掉落，更不用担心自己昂贵的衣服被戳上小孔洞。

    带好了校徽，茉伊拉就兴奋地拉住何齐天的手，急急地往黑色的门里走，看得出来这个年轻的新生真的很喜欢逛街。

    “小茉，记得要给学长当好向导哦，不要光顾着自己贪玩，我等下忙完了就来找你们。”西尔贝看着茉伊拉跃跃欲试的模样，无奈地说道。平时里课业繁重，其实这些学生都没有特别多的时间去逛影子街，而且茉伊拉的家境并不算好，她的双亲都只是普通人，只是奶奶曾经是一名女巫，所以茉伊拉仍旧接到了梅林学院的录取通知书，而她也选择了就读，就在这个时候，她的爷爷才发现自己朝夕相处那么多年的老伴居然是个故事里经常出现的女巫。还好她的爷爷是个二战老战士，本身的心理承受能力就十分强大，并非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否则家里哪有时间把她送来读书？早就要处理家里的争端了。

    “还有啊，学长，你处理自己的事情要紧，小茉她一逛起来就停不下来，你别为了迁就她就把自己的事情耽搁了。”西尔贝这时露出了歉意的表情，看来茉伊拉某些时候过度活泼的毛病也是让她头疼不已。

    “啊~小火龙没事的~有什么事有何齐天阁下呢~”茉伊拉亲切地抱住了西尔贝，还轻轻地在西尔贝的额头狠狠嘬了一口~亲的西尔贝满脸通红，西尔贝的体型本来就偏小只，而茉伊拉的体型则更加高挑成熟，所以反而茉伊拉就像是西尔贝的学姐一样。周围的学生们都激动地吹起了口哨，西尔贝则害羞地把这位人来疯的闺蜜推开。“好了好了，别闹了。走吧。”

    茉伊拉点点头，拉着不知所措的何齐天一头钻进了黑色的门里。

    明明在门的那一边只能看到一片漆黑，可是在走进门里之后，顿时就豁然开朗起来。这扇门的另一边看来是一个梅林魔法学院的办事处，几个穿着学生会制服的学生会干事正拉着几个第一次来影子街的新生们述说一些注意事项。

    何齐天有些惊奇地看着这个开阔的大厅，脚下踩着的是厚重的橡木地板，四周都是七彩的琉璃窗户，就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中世纪的欧洲，一切都是如此的古朴典雅。甚至连桌子的桌面上都能看出清晰的木质纹理，而并非是木屑压制出来的压制板。如果不是这个大厅里所有的学生都还穿着现代的服饰，真的让何齐天有一种恍若隔世的穿越感。

    煤油灯下的干事们看到门里又出来了新的人，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想分辨是不是大一的新生，结果一眼就看到了被茉伊拉拉着的何齐天，几个干事立刻亲切地围了上来。

    “是代理人阁下！阁下也来逛影子街吗？是茉伊拉你当向导啊？行不行啊？要不你来接我的班，我来陪代理人阁下逛逛？”说话的是个英气十足的女孩子，看起来年级比茉伊拉要大，应该也是个学生会的资深干员了，她说话间就已经窜到了何齐天的眼前，热情地说道：“走吧，代理人阁下~我肯定比茉伊拉这种小女孩儿有趣多了~我发誓这里的旅馆也……”

    女子热情似火的话还没说完，茉伊拉就已经一只手推到了她的脸上：“去去去，凯瑟琳学姐要找男人去找那些学弟们，代理人阁下怎么会看上你啊。”

    凯瑟琳毫不气馁地说道：“学弟里怎么会有代理人阁下这种好男人？我又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女人，只是代理人阁下当初在校车上守护我的背影，实在是太伟岸了！我一颗少女的心都快被他融化了！”

    这是旁边一个搬着东西的干员路过，他打趣地说道：“代理人学长当时守护的干员里女生都有7，8个吧，凯瑟琳你怎么知道学长就是在守护你啊？而且据在场的同学们说，当时你们都晕过去了，你怎么看到的伟岸身影？”

    说完话，这个干员一脸无奈地向何齐天告罪道：“抱歉了，学长，凯瑟琳她确实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子，她只是感觉这样更能俘获您的心，我敢打赌现在她心里肯定紧张的不行。”

    凯瑟琳被戳穿了底细，顿时脸一路红到了脖子根，她狠狠踩了一脚这个叛徒的脚骂道：“理查德，就你话多！”

    理查德灵巧地躲开了凯瑟琳的这一脚，这时何齐天才发现这个搬着东西的干员就是切磋那天被格林邀请晚餐的那个学生会干员，当天那个家伙一边吃，一边哭，旁边还围了一大堆羡慕嫉妒恨的学生，结果就被格林给开成了宴会。

    “哈哈，踩不着~好了好了，不闹了，我得把这箱梦境尘搬过去。你也别烦代理人阁下了，赶紧给新生做培训！”理查德一边调笑着一边搬着箱子向何齐天来的那扇黑色的门走去，他路过何齐天身边时还表情严肃地点头致意。

    凯瑟琳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缩回了桌子旁边，嘴里还不停地碎碎念道：“我也想去逛逛啊，上次逛街都还是一个月前了，天天就被工作束缚着。”

    茉伊拉则激动而又兴奋地拉着何齐天就要朝着门外走去。凯瑟琳这时忽然拉住茉伊拉小心地把一个小小的布口袋塞到茉伊拉的手中：“代理人阁下应该没准备在这里用的钱对吧？我的零用钱还剩了些，你先拿去对付着，要是代理人阁下想买什么你就帮他买下来。”

    何齐天只从布口袋的开口处看到了几枚造型古怪的圆形货币，从反光来看都是银制的。

    “不用不用，啊，说起来我们的确需要先去银行来着，那旗鱼银行今天开着门吗？”茉伊拉把布口袋塞回凯瑟琳手里，开口问道。

    “开着呢，你们要干嘛？”凯瑟琳好奇地问道。

    茉伊拉悄悄地凑到凯瑟琳耳边：“阁下身上带了一枚尼伯龙gen币，金的！我们得悄悄地把金币存进银行，然后换出一些普通的银币来使用。”

    凯瑟琳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虽然她出身贵族，家境比茉伊拉这种普通人家好上许多，但是也没阔绰到能够用尼伯龙gen金币来发生活费的地步。虽然一枚尼伯龙gen金币兑换成美元只有20w美元左右，但是根本没人会去做这样的兑换，尼伯龙gen金币是财富的象征，它的数量从铸造的那一刻起就是恒定的，而且因为这种金币铸造自莱茵的黄金，一旦不是通过正常的途径获得这种金币的话，就会受到尼伯龙gen的诅咒，所以每一枚尼伯龙gen金币都是被作为最保值的财富保存在各个世家大族的金库里，一般都用在最为正式的场合，用来表现对交易的郑重和对交易对象的尊重。一枚尼伯龙gen金币能兑换到10枚普通金币，在影子姐这种巫师地盘，可不能刷卡和使用世俗的现金，只能使用巫师们一直流传下来的古老货币。所以学生会也提供基本的现金兑换服务，一次收取2%的服务费。不断有学生拿出自己的现金和信用卡，然后换成装进口袋里的银币和铜币，再阔绰一点的，兑换数枚金币已经十分罕见的了。实际上学院就没怎么准备金币。

    凯瑟琳把自己的口袋收回去，这种银币在大多数有巫师的地方就能流通，所以在梅林学院里也能使用，她就属于那种比较保守的世家巫师，所以身上还经常携带着这样的货币。

    “那你们逛街的时候小心一点，你要好好给代理人阁下介绍哦，如果和人发生争执了，就到我们学院的办事处这里来，我们会……”凯瑟琳苦口婆心地教导道，就像是姐姐在教训自己的妹妹，不由得又把自己经常对新生重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不过她说到一半，忽然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拍了拍自己的头：“啊，我都忘了，代理人阁下在这里呢，就算有人想欺负我们家小茉，他也应该打不过代理人阁下吧。那你们两好好逛~我看看等下能不能找到时间溜出去玩一会儿。”

    茉伊拉得了恩准，乖巧地点了点头，拉着何齐天的手又朝着大门外走去。

    刚一出大门，何齐天差点停止呼吸，宽敞整洁的街道两旁全是古朴的煤油路灯，穿着长袍脸色各异的巫师们进出于各种招牌稀奇古怪的商店，人群头顶时不时还有骑着扫帚的人发出愉悦的尖啸声一晃而过。仿佛回到了14世纪的欧洲大街，科学的气息在这里几乎弱不可察。

    这就是影子街，巫师们的自留地之一，建筑在英国的影子里的巫师社会的真正一角。

    何齐天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发现连空气都充满着未被污染的清新，甚至还有隐约的混合着青草的泥土气息。这才是巫师一面的真正展现！

    茉伊拉拉着何齐天，朝着街道远处一处最大的建筑说道：“那里就是旗鱼银行~我们先去存钱吧~”

    旗鱼银行，何齐天还很奇怪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银行，名字如此地古怪，但是在周围一群彰显着自己魔法特点的建筑周围，它又是那么正常，大理石的台阶，强化玻璃的落地窗，以及透过玻璃可以看到的取号机和一个个窗明几净的柜台。就以影子街里商铺来说，他无疑是最正常的一栋。

    茉伊拉就那么亲热地拉着何齐天的手，根本没有放开的意思，一路就拖着何齐天进了银行，推开银行门的时候还顺手在喊号机上拿了一张排队代码。

    这时何齐天才从那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中清醒过来，人类的世界依旧是在科学的道路上渐行渐远，这点是不会改变的。

    “哟！小茉！又来存钱吗？这位是……”银行门口一个穿着西装的大堂经理看到茉伊拉，亲切地打了声招呼，看来茉伊拉的确是经常来这个地方。

    “这次不是我哦。这位是何齐天阁下。”茉伊拉露出了一个明媚的微笑回应了一下，接着就把何齐天拉到大堂经理的面前介绍道。

    这个胡茬唏嘘的大堂经理托着自己的下巴好好地打量了一下何齐天，接着说道：“亚洲人？亚洲的巫师可是特别稀有的。韩国人还是日本人啊？”

    茉伊拉摇了摇头，纠正道：“是中国人哦！”

    大堂经理顿时惊奇地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何齐天，说道：“不论是哪个魔法学院听说华裔学生最少，这次居然还直接招收中国人了？”

    说话间，这个大堂经理用食指摩擦了一下手上的戒指，一圈绿色的波动就弹射到何齐天身上，但是就如同泥牛入海，一点反馈都没有，这位大叔好奇地咦了一声。

    “魔法天赋很差，几乎没有，也不像是破格招生啊，但是中国又没有魔法家族，甚至连本土巫师记录都没有，难道是很有钱？”大叔一边思考着，一边看了一眼茉伊拉，顿时悄悄地说道：“虽然他可能很有钱，但是他的魔法天赋太差了，要不小茉你还是换个男朋友？”

    茉伊拉看着这个平时像自己的父亲一样照顾自己的男人露出这样谨慎的表情，不由得捂嘴笑了起来，她说道：“福特叔叔，哪有，这位不是我的男朋友，这位是……”话说到这里时，茉伊拉故意压低了声音，示意福特凑过来，她在福特耳边轻轻嘟囔了几句。何齐天就看到福特的下巴就跟被地心引力拉扯着向下落一样。

    “抱歉抱歉！看到您和小茉这么亲热，我还以为是她交的男朋友，哈哈哈哈……阁下还请不要生气啊……”福特不断地打着哈哈，脑门上紧张地都开始冒出冷汗了。

    “哪有哪有，福特叔体恤后辈是应该的，哈哈哈，我本来就是小辈，您是长辈，哪有长辈对晚辈道歉的，更别说您还什么都没做呢。”何齐天看着这么一个中年人这么恭敬，搞得他简直左右为难，都不知道自己的手怎么放了。

    福特听到何齐天的话，先是一愣，接着他疑惑地看着茉伊拉，茉伊拉还是带着笑意说道：“我刚开始也以为何齐天阁下和锋龙阁下是一个脾气，后来发现何齐天阁下要温柔得多。”

    何齐天心里暗想自己这跟温柔有什么关系啊？还是说在你们心里锋龙大哥到底是有多凶恶啊？

    不过一说起凶恶，何齐天眼前还是那个在门卫室里跟门卫划拳喝啤酒看新闻和小电影的二货青年，他还经常被延家那个小姐天天叫出去跑腿，不然这个家伙能在办公室里宅一天打网游。

    “不过这里不是学院里，所以还请福特叔保密啊！”茉伊拉拉着福特的手臂说道，像极了女儿在跟自己的父亲撒娇。

    “好吧，还有啊，小茉，钱你们最好赶紧筹集，那边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福特一边答应，一边小声提醒道。

    茉伊拉听到这话，充满笑意的脸庞上顿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接着这个少女又绽放开笑颜来：“好的，福特叔，没有问题的~我回去就通知会长，在学院里我们的信徒还是很多的，兄弟姐妹们一起凑一凑应该是能够凑齐的。”

    福特点点头，接着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5枚银币就要放到茉伊拉手中，他说道：“这算是我的募捐吧。”

    茉伊拉赶紧把手缩到背后，就好像这银币发烫一样：“呀，这怎么可以，福特叔工资也不是特别高吧，家里还有7个子女的学费和生活费之类的吧。不可以哦！”

    福特看着少女坚持的眼神，叹了口气，把五枚银币塞回口袋里，又翻找了一会儿，这才从口袋的角落里翻出几张纸币和三个铜币递给茉伊拉，接着他说道：“这样好了吧，看着你们明明自己都不宽裕，还一直这么努力，我好歹是个成家立业了的人，不能让我就这么看着吧。收着吧，这些应该行了吧。”

    茉伊拉看着这个中年大叔坚毅的脸，似乎最近他的白发又多了几根，少女从中年大叔的手里接过铜币，道谢之后，小心地放进自己的挎包里。

    这时何齐天才发现茉伊拉的挎包里本来就只有几枚铜币，那么小的挎包里居然空落落的，连件女孩子的化妆品都没有。何齐天记得自己的大学女同学们挎包里总有一大堆补妆用的小玩意儿，时不时就拿出来对着小镜子在自己的脸上描上几下。

    茉伊拉转头看到何齐天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慌忙在脸上挤出一个笑脸，就像她从来没有烦恼一样：“呐，阁下，快到我们了哦，我们快去那个……”茉伊拉紧张地把票又拿出来看了一眼，接着说道：“3号柜台！3号！走吧！”

    不等何齐天回答，茉伊拉已经拉着何齐天逃一样的跑向3号柜台。何齐天知道这个女孩子心里有着什么秘密，但是换作以前的他一定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种事情和他并没有完全的关联，甚至如果说是5天前还在大巴车上的他，他一定会当作这事没有发生过。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既然他已经决定要有不平凡的人生，他也有足够的机会去实现自己曾经的妄想。那么，有哪个男孩子没有幻想过在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孩子面前逞一次能，扮演一下超级英雄呢？格林阁下还幻想过当蝙蝠侠呢！他蝙蝠车都做好了！

    茉伊拉被人止住了奔跑的步伐，这时茉伊拉才发现这个相处了五天，感觉性格特别温和的代理人阁下其实有着一双十分有力的臂膀。

    何齐天拉住了茉伊拉的手，与茉伊拉回头疑惑望来的眼神对在了一起。

    “那个……如果不是特别急的话，我等下有事要问你。”何齐天脑海中把所有英雄出场时的台词都过了一遍，然而到了嘴边的时候，他的声音又变得既怂又紧张。

    茉伊拉看着何齐天窘迫的眼神，心中也是升起一万个问号，她哪里知道某个少年刚刚迈出的装b第一步还没迈出来，就被少年自己的性格一棒子打断了腿呢？

    “啊……额……好，我们先去办理存钱！”茉伊拉反应过来，把何齐天朝前一推，何齐天就在3号柜台那张小椅子上坐下了。

    旗鱼银行的柜台有些高，以何齐天的身高都不由得得坐直了身子，才能和柜台里的职员比较舒服地对话。

    柜台里是个带着老花眼镜的老人，符合何齐天心中一切对大魔法师的描述，长及胸口的白胡子，满脸皱纹下炯炯有神的眼睛，还有左手那只古朴的烟斗，要不是这个老人穿着一身整洁的西装，何齐天差点以为是甘道夫或者阿不思·邓布利多坐在玻璃另一面了。

    老人吸了一口烟斗，看了一眼何齐天，露出了感兴趣的目光，接着他松开了烟嘴儿，说道：“来办理什么业务？”可惜的是这个老人用的是日语，而何齐天听不懂。

    老人看着何齐天一脸懵逼的表情，心里嘀咕了一下，又清了清嗓子，用韩语重复了一遍：“我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何齐天依旧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个玻璃后的老头又换成了韩语，然而他依旧听不懂。毕竟不是每个中国学生都会好好的学习日语和韩语的，何齐天之前是个标准的宅男，看番只看有字幕的那种。

    终于老者在尴尬地四处看了一下之后，用汉语问道：“请问要办理什么业务？”

    这句何齐天终于听懂了，他赶紧回答道：“存钱！”

    老者听到何齐天的回答也长舒了一口气，他满意地又吸了一口烟斗，何齐天注意到烟斗里喷出黄色的烟雾。

    “哈，中国人！多少年没见过了！当年我还是个盟军飞行员，我的飞机就掉在了你们中国云南的深山里，还是几个中国人把我从失事地点背出来的。”老者很开心地卷起了自己西服的袖子，西服下苍老的手臂上一道如同蜈蚣一般的伤痕让何齐天暗自咽了口唾沫。

    “哈，那可真是个怪地方，一进入中国境内，居然什么魔咒都用不出来了，我当时还想着四处无人，想用魔咒把自己从机舱里弄出来。”老者看得出来曾经是个盟军老兵，听他的叙述似乎还曾经在中国战场上被中国百姓给救过。

    “自从几年前那个叫锋龙的小家伙忽然冒出来之后，这几年也能在巫师地界里看见中国面孔了。”老者美美地吸了口烟斗，这才把烟斗随手搁到一边，他背后那木制的柜子自动打开，一叠申请单和一只羽毛笔自动从抽屉里飘了出来，老人看也不看，这单子和羽毛笔就自动飘到了他的面前叠好。

    “姓名！”老者开口问道。

    “何齐天！”何齐天回答道，可是听了这个回答老者反而皱了皱眉头。

    “你居然真的就把自己的真名报上来了？”老者有些惊讶地对着玻璃靠了靠，仔细打量了一下何齐天，“还是说你的巫师名就是这个？唔……也不奇怪，中国人起个中国式的巫师名字有什么奇怪的……”老者嘟囔着，在单子上不断填写。

    “存多少？”老者又问道。

    何齐天从口袋里摸出唯一的那枚金币放到柜台上，有些尴尬地说道：“就……就一枚……”

    老者斜着眼睛看了一眼，那枚金币，接着那双被皱纹压在最下面的眼睛忽然从一堆皱纹里伸将出来，露出了难以置信的光芒。“尼……尼伯龙gen金币？”老者慎重的隔着玻璃打量了几眼，确认无误之后，这才低声念诵道：“遵照金币主人的意愿，吾之行为并无不当！”刚刚念诵完他就迫不及待地从玻璃下的格子取走了这枚尼伯龙gen金币，嘴里还念叨着：“这可是本银行的第35261枚尼伯龙gen金币啊！想不到居然能从一个散户手里看到！小子！你是哪个家族的！？不对，中国就没有巫师家族！你和锋龙是什么关系？”

    何齐天被老人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这个老人几乎把脸贴到了玻璃上，苍老的脸颊上露出一丝红润，显然是十分激动所致。

    何齐天正欲开口回答，想不到老人又缩了回去，谨慎地把金币放到旁边的一个托盘上，而这个陶瓷托盘则自动飞起，向后飘去。这时老者又自言自语道：“不能说，不能说，你小子要是真是锋龙的什么人，那么这个场合的确不适合说话。”

    何齐天有点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有点老年痴呆，总是一惊一乍的。

    过了一会儿，那块托盘带着一张羊皮契约飞了回来，老者将契约从下面的口子递给何齐天，示意他签字。

    何齐天接过羽毛笔，吃力地签好了字，将笔和契约递回给老人，老人看了一眼契约，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说吧，准备取多少？你现在已经有100枚金币的存款了，那小子果然和传闻中所说的那样不按常理出牌，生活费居然用这个东西，多少人藏着掖着地也要把尼伯龙gen金币藏在家里，他就这么大方地拿来给你发压岁钱了。”

    何齐天一脸懵逼地问道：“那就……怎么算的来着？”

    老人哼了一声，又拿起旁边的烟斗，说道：“一枚金币换十枚银币，十枚银币换十枚铜币，因为是取钱，所以没有兑换手续费。说吧，要多少？”

    何齐天仔细想了想，他也对这银币铜币的购买力没有概念，不过听说一枚尼伯龙gen金币等于20w美元，那么一枚金币大概就在2000美元左右吧。

    “那就……5枚银币和50枚铜币吧。”何齐天默默换算了一下，有点不确定地说道。

    “结了。”老者敲打了一下柜台的桌面，那个托盘便自动飞走，过一会儿回来时，盘子上已经盛好了何齐天要的货币。

    老人把银币和铜币倒进柜台下的洞里，何齐天成功伸手拿到了自己取到的钱财。接着老者吐了口烟圈，笑道：“能看到中国面孔真好啊，还泡到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想我当初在乌克兰的时候也和当地一个姑娘有过那么一段，不过后来部队调动，我就在找到过那个金发姑娘。小伙子要加油啊！”说完这个老兵还捏了一下拳头，把自己巫师和二战英雄的节操掉了个精光。

    何齐天叹了口气，转头看着在一边等着自己，脸红红的茉伊拉，他问道：“好啦，现在该聊聊你的问题啦。”

    旗鱼银行中，何齐天坐在等待席上，看着眼前这个吞吞吐吐的女孩子。他叹了口气，茉伊拉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说出自己到底是哪里缺钱，无论何齐天如何询问，这个平日里伶牙俐齿的女孩子连半个字都不愿意说。

    何齐天扶了扶自己阵痛的额头，只能无奈地说道：“算了，你不说就不说吧。如果你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的话，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哦。这几天也承蒙你照顾了，我要是不做点什么，我不就成了旧社会剥削无产阶级的地主老财了吗？”

    茉伊拉听到何齐天放弃的话，心里也是长舒一口气，只是这个地主老财是什么意思，地主她知道是中国旧社会里拥有土地的人的称谓，老财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特别有钱的那种人吗？可是那种人不应该叫富翁吗？

    她真的很害怕何齐天继续追问，这位是学院的贵客，怎么可以让自己的烦恼影响到贵客的心情。而且她没有告诉何齐天的是，她每一天跟着何齐天做向导，每天天启会都能获得5枚铜币的社团活动资金，算是西尔贝主席向约书亚租赁人手的费用，由学生会出钱。

    学生会中贵族子弟也不少，活动经费除了学院分配还有各个成员自愿的捐献。而社团则除了学生会分配的资金之外，就只能靠成员自己的钱包了。而天启会中几乎都是些血统不纯的巫师家庭子弟，有的人直到收到邀请函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某个亲人居然是个巫师。而这种名义上的巫师，往往都只会数个魔咒，甚至在魔法界都无法寻到一个立足之地，只能在现实社会中发展。像亚历山大家族这样靠着世俗的产业逆袭魔法界，成为新兴贵族的例子简直是凤毛麟角。大多数在现实社会中打拼的巫师们甚至还有的在温饱线上挣扎。

    巫师中的贵族家庭往往都反感神与宗教那一套，在那段巫师最为黑暗的日子里，宗教和那些以神之名的屠夫们对这些巫师们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口。所以天启会并不像其他社团一样至少能有一两个家境富裕的贵族子弟来提供经费，甚至连约书亚都经常要趁有空的时候去影子街各个有招工的巫师商店里去干兼职挣取活动经费。

    而天启会每个月的财物报表永远是各个社团中支出部分最多的。而原因除了西尔贝这样的与天启会比较亲密的人知晓之外，也就只有每个月负责审核各个社团账目的老师知道了。

    “走吧，我们去看看有什么需要买的，我还真的一次都没逛过巫师的商店。”何齐天出声岔开话题，结束了尴尬的气氛，刚才他和茉伊拉已经大眼瞪小眼一样地坐在椅子上好久了。

    茉伊拉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好像又变回了那个活泼且话唠的大一新生。

    就在两人推开旗鱼银行的玻璃门时，茉伊拉朝着门外一看，顿时停住了脚步，何齐天忽然被茉伊拉住了衣袖，还在好奇为什么这个平时都在前面拉着自己走的女孩子怎么一下子落到了自己的后面，他就看到了茉伊拉悄悄放开了他的手，人不住往他的身后藏。

    而茉伊拉想躲的那个人显然也第一时间发现了茉伊拉，何齐天只听到一声嚣张的口哨声，一只手就越过何齐天，朝着茉伊拉的头顶摸去。

    “啊哈哈哈，这不是天启会圣女小茉吗？又出来募捐吗？”那个出声的人梳着油亮的发型，穿着一件花花绿绿的牛仔裤，还到处剪得都是口子，大片雪白的肥肉从牛仔裤的缝隙之中露出来，这个胖子何齐天目测了一下大概有个180斤左右，整个人像个圆滚滚的皮球，肥大的耳朵上还骚气地吊着个硕大的铜环，更恶心的是，这胖子还画了红色的眼影。

    那只肥的像猪蹄一样的手从何齐天的面前经过，从他那汗毛充裕的白胳膊上传来了一股汗液与香水混在一起的怪味。

    何齐天自认绝非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然而这家伙一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就感觉看到了某个在取经四人组里除去师傅和白马的话，排行老二的天蓬元帅。

    茉伊拉畏惧地向后一缩，胖子的手并没有摸到茉伊拉的头，胖子不满地嘀咕了一声，随手把挡在前面的何齐天赶到了一边，他那猪一样的体型就挤到了茉伊拉的面前。

    “要我说，你指望这群冷血的巫师发善心还不如当我的女朋友，我可是第一眼就看上你了啊，小茉，而且你不也成年了吗~虽然没到结婚年龄，不过我们可以在这几年里培养一下感情，锻炼一下契合度嘛。”胖子口中说着露骨的污言秽语，那只猪蹄又朝着茉伊拉的头摸去。

    这下何齐天知道了，这只直立肥猪可不像银行里的那个好心大叔一样，这个家伙来者不善。如果是以前的何齐天，这种事情他肯定是能躲就躲。但是如今不知为何，他不仅没有恐惧的感情，反而心中还涌上一股莫名的豪情。何齐天从胖子的后方出手如电，手就扣在胖子那粗壮的手腕上。

    力量变得强大，那曾经因能力不足而被积压在胸中的正义感也在勃发。这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才是何齐天心中真正追求的浪漫！

    胖子那得意的表情渐渐凝固，因为自己的手被另一个人拉住了，胖子的表情瞬间狰狞起来，他转动着自己的腰围转身，想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睛的玩意儿，就发现抓住自己手的居然是刚才被自己随手拨到一边的那个亚洲小子。这个亚洲小子身高与自己差不多，可是体格连自己的一半都不到。胖子对自己的“魁梧”还是充满了自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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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分歧与交叉点

    何齐天读书时，班主任是个特别话多的年轻人，也是个刚刚从师范毕业没几年对生活充满了向往和期待的热血青年，在讲课之余，这个年轻的老师就喜欢在讲台上对着台下的学生们谈自己的理想。

    那个眼中充满着星光，一个月工资却刚刚够房租的单身男人总是这样说：“等你们发达了，一定要记得老师我啊，老师这辈子算是交待在梦想和祖国的花朵身上了，所以啊，等以后你们中的有些人功成名就的时候啊，记得请老师去什么星级餐厅搓一顿，老师我啊，这辈子真的没进过那么高级的地方啊。”

    这个男人并没有教何齐天太久，高二的那一年暑假，那条平时半旱不旱的护城河发了大水，这个男人纵身一跃跳向了滚滚洪流中。最后救援队在下游好几公里以外找到了他想救的那个小学生的尸体，而他的尸体却一直没有找到。

    何齐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想到那个男人，只是听说如果一个人能给你留下特别深刻的映像，那么你的生活里就能看到他的影子，这种人叫做偶像，或者说楷模。但是现在想起来，的确他连这个老师的脸庞都记不清了，可能是因为时间过得太久了吧。

    “李老师啊，今天我也算是圆了您的梦想了。”何齐天端坐在餐桌旁，身边坐的是一脸拘谨的茉伊拉。

    沙赫利姆尼尔并不是那么难找，因为招牌上那头四脚朝天野猪实在是太过于扎眼了。

    这家餐厅位于影子街的僻静地方，相对于街上其他热闹的黄金地段，这个地方实在是过于幽静，门前和其他商店熙熙攘攘的人群不同，这家餐厅典雅奢华的羊脂玉台阶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茉伊拉和何齐天两个土包子走到店门口，还以为这家餐厅今天临时有事已经打烊了。

    就在两人商量着准备去哪里吃饭，顺带黑了一波不靠谱的卡特的时刻。店门口一个带着厨师帽的帅哥就已经看到了两人。

    在帅哥的带领下，两人走进了这间幽静的影子街最高档餐厅。这间餐厅的装修风格与影子街其他的商店简直是迥异，不大的餐厅里到处都充斥着金色的装饰物，餐厅的正中央大厅中摆着唯一一张极长的硬木长桌，足够30多个人宽敞的坐在一起用餐，餐桌的一边是厚实的木质酒桶，就这么竖立在餐厅的另一边空间里，像极了加油站里装油的油罐。就这么空旷的餐厅之中，不仅没有第二张桌子，甚至连基本的小型装饰与菜单都没有，所有的装饰物都是大型的雕塑，墙上挂着堪称史诗巨作的大幅油画，虽然何齐天没有欣赏艺术的眼睛，但是从大小来看，这幅占据了一整个墙壁的油画的确称得上是“巨”作。

    这里与其被称为高级的餐厅，更像是一座装修的富丽堂皇的食堂。虽然何齐天不知道食堂这种东西是如何和富丽堂皇扯上关系的，但是很显然，这与何齐天幻想中的高级餐厅有些不同，星级餐厅听说都是在幽暗的灯光下，几张精致典雅的餐桌旁，西装革履的成功男人与身着白色礼服的美貌女子一边隔着红酒杯对视，一边悄悄地说着情话，穿着端庄的服务生就站在他们注意不到的阴影里，只等一个手势，就能上前服务。

    然而这个富丽堂皇的沙赫利姆尼尔明显不是这种风格，这里更适合一群粗壮豪迈的战士围坐在长桌周围，长桌上摆卖了烤肉，蜜饯，和各种颠倒的酒杯，战士们大声谈笑，随手举起装满蜂蜜酒的杯子一饮而尽，同时重重拍打着同伴的肩膀，铠甲和皮革的碰撞声，与武器滑到地面的清脆响声交织在一起。

    “欢迎来到沙赫利姆尼尔！我是这里的主厨兼服务生托尼欧·托拉吉斯。”带着厨师帽的帅哥领着何齐天与茉伊拉到长桌上坐下，他把拳头捏紧放到胸前，行了个何齐天从来没见过的礼节。

    “哇！你就是那个托尼欧主厨！两届魔法厨师大赛冠军！能给我签个名合个影吗？”茉伊拉自从收到卡特塞给她的两枚金币之后心情好了不少，虽然当时茉伊拉和卡特都忙着防止何齐天实际上根本不会出现的愤怒情况，当茉伊拉反应过来自己居然收下了卡特那么多的钱的时候，卡特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在何齐天的劝说下，茉伊拉这才小心地把两枚金币放回自己的小挎包里，然后在寻找餐厅的过程中，这个女孩儿一直小心地抱着自己的小挎包，生怕有人忽然窜出来把挎包抢走一样。

    “啊……那个，我们两个人占这么大的一张桌子是不是不太好，我们还是把位置换到什么包间里之类的？”何齐天坐在大厅最中央的长桌上旁，而且还是长桌最中央的位置，让他有种万众瞩目，屁股下面放了烧着的碳一样的感觉。

    托尼欧愣了愣神，接着笑道：“沙赫利姆尼尔只有这一张餐桌哦。”

    “诶……”何齐天感觉自己越来越不能理解这群魔法界人士的脑回路了。只有一桌，难道你一次只接待一桌客人？还是所有的客人都挤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啊，你这是学校食堂还是星级餐厅啊。

    “本餐厅一天只接待一次客人，所以只准备了一张桌子。”托尼欧带笑着解释道，“卡特·亚历山大就是今天唯一的客人，所以今天本餐厅里吃饭的人就只有卡特·亚历山大和您，尊贵的锋龙阁下的代理人。”托尼欧又把拳头放在胸口行礼道。

    托尼欧在提到卡特·亚历山大这个金主时没有使用敬语，而在提到锋龙时却使用了敬语。

    何齐天有些疑惑地说道：“你知道我？”

    托尼欧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说道：“本餐厅所有的客人都不得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否则本餐厅是不会给来历不明的人提供餐点的。”

    何齐天有些好奇地问道：“是为了安全问题吗？”

    托尼欧摇了摇头：“并不是，因为这里是英灵殿，是瓦尔哈拉，能在这里享受美食的都应该是英雄或者勇士，在奥丁大神的注视下，任何人都不得有所保留。”

    “诶？卡特算英雄或者勇士吗？”何齐天饶有兴味地听着托尼欧讲着规则，但是他并没有把这个规则当回事儿，因为既然卡特这样的痞子都能轻易地订到位置，那么可能这个所谓的规则就是让那些过来用餐的达官贵人们心情愉悦的说法吧。

    “这点要各位自行判断了，毕竟英雄和勇士每个人的评价标准都不同。”托尼欧再次回答道，“这里的菜品都是我来准备的，各位贵客只需要在桌子旁静坐等候就行。在那边的酒桶里有各种口味的美酒，木杯子在柜台旁边的消毒柜里，请自己取用哦。”

    何齐天看了一眼柜台旁的消毒柜，咧了咧嘴。这种服务态度的确是让何齐天大开眼界，至少和何齐天心目中的高档餐厅相去甚远，倒更像是自助餐。

    “哟！阁下已经到了啊！”这时门口响起了卡特欣喜的声音，这个男人满头大汗，显然刚刚进行了激烈的运动，还一脸风尘仆仆的样子。他在门口的鞋垫上熟练地蹭了一蹭，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小到堪称袖珍的魔杖，在自己的身上四处轻点了几下，他的衣服顿时看起来整洁了不少。他进来之后就激动地绕过了长桌，在消毒柜里拿出了一个巨大的木杯子，容量大概就和大家常说的英雄杯差不多，在旁边的一个酒桶那里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蜂蜜酒。

    他举起杯子咕咚咕咚地往自己的喉咙里倒着蜜酒，大杯在转瞬间空了一半，而卡特则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呻吟声。看他那样子，刚才他的确累的不行。

    卡特又把杯子倒满，这才慢悠悠地走到何齐天的对面，脸上倒是没有了那副谄媚的表情。这时何齐天才发现，这个流氓头子现在居然没有带自己的马仔，而是一个人前来赴宴，何齐天还以为等下吃起饭来，桌对面全是凶神恶煞的贵族巫二代们，然后卡特这个两面三刀，口蜜腹剑的家伙就撕下自己谄媚的伪装，凶狠地对自己进行威胁。

    事实却是，偌大个餐厅里，居然真的只有他们三人，甚至连个倒酒端盘子的人都没有。

    卡特看着呆若木鸡的何齐天和茉伊拉，忽然笑了一下，接着说道：“是了是了，还忘了给阁下倒酒了，这里第一次来的话的确比较难以适应。”说完，这个年轻人脚步轻巧地走回了柜子前面，拿了一个大木杯和一个小型的玻璃杯，倒上了满满一大杯蜂蜜酒，又从一边另一个酒桶里倒出了一杯红色的液体，看得出来他经常来这里吃饭，连这些没有标签的酒桶里装的是什么他都已经全部摸清了。

    卡特走回座位上，把木杯放在何齐天的面前，又把玻璃杯放在茉伊拉的面前，同时笑了笑。何齐天这时才发现这个青年现在的笑容中完全没有之前的谄媚和做作，相反还特别友善，给人十分自然的感觉。这个卡特给人的感觉都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茉伊拉有些警惕地看着玻璃杯里的红色液体，不论是这里的消费水平，还是眼前这个经常和天启会过不去的亚历山大，都让她有些束手束脚。

    卡特看着两人狐疑的眼神，有些无奈地喝了一口蜂蜜酒，接着他介绍道：“那杯是玫瑰露，适合女孩子喝的低度数酒精饮料，如果小茉你不喜欢，这里也有其他口味的果汁，我去给你换。”

    太反常了！茉伊拉和何齐天同时在心里叫道，如果这个家伙现在把脸换成格林·贝因的脸，他们都感觉毫无违和感，可是现在这种谦卑友善的态度却出现在一个平日里行事乖张，道德败坏沦丧的家伙身上，就有点渗人了。

    “尝尝吧，味道很棒的，这些酒全是北欧酿酒师的作品，酿酒的时候还使用了一些神话时代流传下来的古法，虽然味道还暂时比不上诸王之血，但是却也是难得的珍品。”卡特举起杯子，示意何齐天也举杯。何齐天碍于礼节举起沉甸甸的酒杯，酒杯中金黄色的蜂蜜酒正散发出诱人的香味，而且也不知道酒桶上是否加上了魔法师的小把戏，这些从木酒桶里倒出来的蜂蜜酒正散发着淡淡的冷气，就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的冰镇啤酒一样。

    “为了锋龙阁下的荣光！干杯！”卡特欢呼着把杯子在何齐天的杯身上一碰，接着他仰头就大口咽着冰爽的蜂蜜酒。何齐天看了一眼杯子里的酒液，喉头动了动，他得承认，这酒的味道十分诱人。

    何齐天疑惑着举杯，冰凉甘冽的酒液刚一碰到他的舌头，就化作一道醇厚甜蜜的清流流入他的喉咙，在何齐天惊讶的眼神中，一股炽烈的感觉从他的胃一直烧到舌头上。

    过瘾！

    何齐天有些陶醉，这种酒的口感和辛烈程度都恰到好处，虽然口感上尝起来似乎酒劲很大，但是那股酒意随着酒液的流动也在飞快消退。

    卡特看着何齐天喝酒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这时消失了一段时间的托尼欧将一个硕大的盘子放到了餐桌的中央。一只烤的外皮焦香的乳猪正静静躺在盘子的正中央，嘴里还叼着一只红色的苹果。托尼欧给三人的面前摆放好了银制的餐具和雪白的陶瓷盘子，就静静地把一只银白色的餐刀放到了烤猪的旁边。

    “来来来，我来给你们切。”卡特热情地握住餐刀的刀把，手法熟练而准确地切下两块最好的烤肉放在何齐天和茉伊拉的盘子里。

    “这里所有的菜和酒都得自己动手，当然啦，能够直接上手拿着这只猪啃的话，托尼欧就会更高兴了，但是考虑到这里还有‘瓦尔基里’，女武神偶尔也要淑女一点的。”卡特一边调笑道，一边把餐刀放下。

    “是的，虽然这里是‘瓦尔哈拉’，但是我想奥丁大神也不会要求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像战士一样披上盔甲的。”托尼欧接过卡特的话茬，将手中的意大利面放到茉伊拉的面前。接着这个厨师从身后的推车上又抬出一盘烤的油光发亮的整只鹿腿。

    接着他将一个相对小一些的酒桶搬上了餐桌，自己也坐到了卡特的旁边。这个厨师脱下了自己的帽子，用木杯接了一杯餐桌上小酒桶里的酒，接着这个英俊的厨师也举杯喊道：“为了瓦哈尔拉！”然后豪迈地一饮而尽，那气势真不像个厨子，而像个维京海盗。

    何齐天把盘子中的烤肉切下一块儿放进嘴里，一股浓香伴随着肉中的汁液顿时在口中弥漫开来，这道烤乳猪烤的极具火候，在充分烹调了肉的味道的同时，还保持了肌肉原本的柔性与嚼劲，保证了口感与口味。而且烹调这道菜的托尼欧显然对各方菜式都深有研究，这道菜的口味更贴近中餐的口味，一定是卡特特意要求的。

    茉伊拉小脸通红地小口吃着自己切开的烤肉，脸上弥漫着幸福的表情。

    “希望阁下能够满意这一顿晚宴，虽然按照中国人的习惯，应该叫做便饭，但是我旁边这个精神维京人一定会用大斧劈我的脑袋的。”卡特一边分割着鹿腿，一边和何齐天开着玩笑。

    “味道很不错，确实是我吃过最美味的菜肴。”何齐天由衷地赞叹道，他这话里倒的确没有恭维的意思。

    “不过，你一定是有什么话要说的，对吧？”何齐天说道。他又不是傻子，从一进门这个卡特的样子就那么不对劲，事出反常必有妖，何齐天可没傻到真的觉得这就是一顿饭而已。

    卡特看了一眼旁边一脸幸福的少女，他没有否认地说道：“哈哈，什么都瞒不了阁下，不过不是什么大事，我们边吃边说。”说话间，卡特将自己分割好的烤鹿肉装在盘子里，分别放到何齐天与茉伊拉面前，这个梅林学院巫二代头子的脸上正挂着云淡风轻而又善意的微笑。

    何齐天与茉伊拉两人看了看眼前的鹿肉，又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狐疑与深深的忌惮。

    自何齐天入住梅林魔法学院以来，卡特这个家伙一直就是一副奴才模样，而自茉伊拉认识这个卡特·亚历山大以来，每个人对他的评价都是游手好闲，人渣，仗着自己贵族的身份肆意为非作歹。现在的卡特·亚历山大虽然对何齐天依旧很热情，但是给人的感觉却不是那种登徒子或者张狂的贵族，虽然他依旧没有格林举手投足般的风度，但是至少现在的卡特实在无法让人把他和巫二代联系起来。

    “很奇怪对吧~不奇怪哦，我家老爷子经常教导我说，男人必须要有担当，当然啦，偶尔一点点小伪装也是必要的。”卡特一般轻笑，一道银光在他的手中翩翩飞舞。何齐天定睛一看，正是那柄被人顺走的银色匕首。卡特用这把匕首轻轻在那只烤乳猪上轻轻一划，烤熟的猪肉如同丝绸般被刀锋轻易分开，而银色匕首光洁的刀身上一点多余的油光都没有沾上，甚至连一丝热气凝结在刀身上的水蒸气都没有。卡特将猪肉精细地沿着肉原本的纹理分割成小块，接着他将匕首双手捧着，呈到何齐天的面前。

    没等何齐天反映过来，一旁的茉伊拉已经小心地接过了这把凶器，因为手边没有刀鞘，这柄匕首原配的装具又被遗留在何齐天的宿舍里，茉伊拉只能将它放到了自己面前的长桌上。

    “请原谅我用这种方式来保证您的到场。”卡特脸上带着计划成功的得意神色，看来他所说的被手下人私下拿走的说法并不属实，实际上可能这把匕首被人拿走完全就有可能是卡特本人的授意。

    这个巫二代并不简单，何齐天暗自里吸了一口气，下了这样的结论，都说能够爬到高位的这些人绝对都不简单，但是何齐天没想到仔细想来，这个卡特·亚历山大居然能有如此的心机。何齐天感到有些头皮发麻，看来他轮心机往往比不过这些从小摸爬滚打起来的巫师后裔们。何齐天这才意识到，不是每个人贵族都如同格林那般坦坦荡荡，即使是像格林这样阳光明媚的人，小时候的梦想不照样是成为像蝙蝠侠一样的黑暗骑士吗？而何齐天却先入为主地认为每一个巫师贵族子弟都如同格林一样的表里如一了。

    “所以，你花费了这么一番周折，约我到这里，是为了什么呢？”何齐天一边问道，一边把烤肉放进嘴里。倒不是他神态淡然，只是他的确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手有些不听使唤，就满足口腹之欲这一点，何齐天倒是算得上一个合格的中国吃货。

    而何齐天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回答自己的话，这种不以为然的神态反而在卡特的预料之中，毕竟是锋龙阁下的代理人，居然能够如此处事不惊，甚至面对自己的真面目都能处之如常，联系到在切磋时这位代理人还曾经出口提醒自己，也许这位代理人早就看穿了自己的伪装。

    想到这里，卡特不由得苦笑了两声，想不到自己完美的伪装在代理人阁下的如炬目光中早已分崩离析，而自己还害怕代理人阁下真的觉得自己是个不学无术的学院流氓头子不肯来赴宴，看来倒是自己做了太多的无用功。

    何齐天端坐在餐桌上，不断吃着烤的恰到好处，入口即化的烤肉，他哪里知道卡特已经在过度解读自己了呢？

    “既然代理人阁下早已看穿我的伪装，那么我们就明人不说暗话了。”卡特整理了一下语言，手上切割烤肉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托尼欧识趣地表示自己要去厨房看看炖菜，远离了长桌，他本来也没有坐在桌子上刺探客人隐私的爱好。

    “梅林魔法学院不太安全，至少现在是如此。”卡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语出惊人。

    而何齐天根本没有任何的感觉，学院安不安全关他鸟事？说的不客气一点，他就是来蹭吃蹭喝的，魔法界的事情除了这几天学到的一点皮毛之外，他根本一窍不通。

    所以何齐天满不在乎的说道：“继续，不要停，然后呢？”

    卡特有些吃惊于何齐天淡定的态度，他接着说道：“梅林校长已经有半年没有露过面了，甚至连这一学期的开学典礼他都没有露面讲话，这件事十分的异常。”

    何齐天哪里认识谁是梅林，只知道这个梅林也是圆桌议员之一，听说还是圆桌的创建者，今年都快有150多岁的高龄了，可是这个梅林失不失踪跟他何齐天有什么关系？

    反倒是茉伊拉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肯定的点点头，今年的新生开学典礼上她的确没有见过那位传说中的贤者梅林老爷爷，只有几个脸色阴沉的教授在上面发表了许多注意安全，遵守校规之类的场面话。

    “这件事茉伊拉应该知道，这个学期已经有十多个来自偏僻地方的学生已经退学了，这个比例十分不寻常。”卡特喝了一口蜂蜜酒，努力想让何齐天认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退学就退学吧，这种事情不是很正常嘛？”何齐天擦了擦嘴，肚子里暖洋洋的，吃下去的烤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仅让他感觉一点都不撑，反而感觉身体发热，自己的肌肉里充斥着使不完的力气。

    “一点也不，梅林学院是世界上最好的魔法学院，能够进入这里学习是每个巫师的无上荣幸，每年除了被学院清退的人，比如之前那个巴里……之外，没有人会自愿退学的。这个学期不仅有人退学，而且人数还十分得多，都是自愿退学。”茉伊拉这时候在旁边补充道。这个学生会的向导小声地说道，她虽然也很享受美食，特别是在托尼欧还在不断地从后厨拿出各式菜肴的时候，她仍旧忘不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即替何齐天科普一些他不懂的地方。

    何齐天一点也没往心里去，他只是说道：“也许是考虑到家境呢？这样的学院学费不便宜对吧？”

    卡特又在长桌的对面摇了摇头：“梅林学院有充足的奖学金制度，就算你身无分文，也能通过奖学金和入学补偿来完成学业，梅林校长创立这所学院的目的就是让所有巫师都有充分系统学习魔法知识的机会。有教无类这可是你们中国的说法，校长一直挂在嘴边上的。”

    “所以，你觉得是怎么回事呢？”何齐天意识到事情也许真的很反常，但是他下意识的还是没把这件事跟自己扯上关系。他只是想要不平凡的人生，揭露黑幕之类的事情太刺激了。

    “所有退学的学生都是女孩子，而且家里都是几乎麻瓜家庭，跟小茉差不多，虽然某个远亲有稀薄的巫师经历，但是本身家庭几乎没有魔法的影子。所有的学生在退学之后都会由专门的教师护送回家，并且通过遗忘魔咒来篡改记忆，这下这个家族就几乎等于与魔法再无联系。”卡特说道。

    何齐天皱了皱眉：“这不是很好吗？事情得到了解决，魔法的秘密也没有外泄。所以你所指的学院不安全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卡特摇了摇头，对这种说法表示否定：“原则上是这样没错，我拜托过我家老爷子的关系，也对这些学生的家庭进行了跟进，得到的回答是这些学生都安全的回到了家中，并且已经在准备下一年的大学考试，对记忆的修改也十分完美，家长们都认为自己的孩子只是因为在一所普通大学里水土不服跟不上学业自愿退学，他们自己也同意了。”

    何齐天举起蜂蜜酒说道：“那不是很好吗？所以问题在哪里？”

    卡特说道：“问题在于，我们没再见过那些学生。”

    何齐天举起的酒杯停在空中，卡特的声音阴沉了下来，他的脸上也露出了无奈和痛苦的神情。

    “什么意思？”何齐天放下了酒杯，他听不明白卡特话里的意思。

    “一般这种被洗脑的麻瓜家庭之后就会被彻底当成普通人看待，所以不会有回访，也不会有跟进，因为这种家庭一旦决定退学，以后都会从巫师家族名录记录里除名。所以没人会发现其实这些学生家里根本就没有这个学生本人，只有被洗脑的家长。而且最多两周，这一家就会搬家去没人知道的地方，从此下落不明。”卡特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何齐天像是在听悬疑剧的剧情，不相信之余，还有点害怕等会儿这个面色阴沉的卡特就忽然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说：“吓到了对吧，骗你的。”

    “这些学生在退学之后被绑架了，下落不明，连同她们的家庭都一起被人处理掉了。因为没人会注意已经沦为麻瓜的退学巫师。”卡特喝了一口蜂蜜酒，补充道，“这是我的推测。”

    卡特的表情无比认真，茉伊拉已经被吓得脸色铁青，不知道说什么好。

    何齐天显然也有些不知所措，他提醒道：“那为什么不告诉老师或者上报那个什么魔法部呢？”

    卡特摇了摇头：“梅林校长已经半年多没有露过面了，学院里的老师们其实大多数都是贵族，他们很少插手麻瓜界的事情，所以我不一定能得到老师的帮助，反而还会暴露我自己。”

    何齐天有些愕然，卡特继续说道：“我和兔子不同，我是纯血兄弟会的会长，学院最纨绔的巫二代，所以我才能更好的节制学院里的学生里的暗流。”

    “哈？”何齐天有些搞不清楚情况，茉伊拉更是一脸茫然，在她的映像中，这个卡特除了恶意攻击和伤害约书亚之外，真的就没干过什么正事？

    “我是头狼，制约狼群的头狼。兔子是平民出身的学生会会长，即使她在普通学生里十分有人气，但是她毕竟不是贵族，这点在讲究出身和血统的巫师社会是十分致命的。贵族子弟们无时无刻地想要扳倒她，攻击她，把她从会长的位置上弄下来，但是兔子在会长的位置上，学生会才不会沦为贵族们盘踞的工具和走狗，毕竟不是所有贵族都像格林学长一样光明磊落的。所以我必须成为她最大的敌人，因为我也是个贵族，只要我站出来，成为兔子最大的敌人，那么在我没有成功从兔子手上夺取学生会之位之前，别的贵族子弟也就不会搞出太大的动作，因为现在谁都知道，我，卡特·亚历山大对学生会会长之位有意思，如果谁来横插一脚，那就不是贵族和平民巫师之间的矛盾，而是贵族和贵族之间的矛盾。所以我表现的越像纨绔，我纠结的党羽越多，那么就越没有人会想要和我作对。”卡特解释道。

    “哦，还有这样的做法啊！”何齐天这时才恍然大悟道，难怪这个卡特表现的如此令人讨厌，却能够被老板托尼欧称为勇士和英雄的原因。这种隐忍和智慧，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而且，贵族子弟向来看不起平民巫师，如果说贵族子弟与平民巫师起了矛盾，身为贵族的教师们一般都会向着贵族子弟。巴里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在梅林魔法学院刚刚创建的时候，平民巫师在学校里饱受折辱和不公正对待，如果我不做这只头狼，巴里对小茉的这种事情，不知道在学校里会发生多少。”卡特解释道，脸上全是无奈和悲哀，“我是学院里最恶的贵族，那么谁又能比我还恶呢？这样的话，至少以我的行为为最后的底线，那些贵族都会收敛一点。”

    这个学院里最不学无术的贵族平淡而又无奈地述说道，而茉伊拉则已经红了眼睛，她不断地向卡特道歉，她之前还为卡特天天欺负约书亚背地里不知道诅咒过卡特多少次，可是现在仔细想来，卡特除了口头上不饶人地谩骂之外，真的没有做过任何过分的事情，乃至他的小弟想要火上浇油的时候都会被他以“贵族的行为怎么能如此粗鲁”为理由劝阻，原以为这个流氓只是在往自己的脸上贴金，哪知道他竟有如此大的算盘。

    “这种事西尔贝小姐知道吗？”何齐天对这个男人也有些动容，虽然卡特的隐忍与坚韧他无法感同身受，但是卡特背上背负的东西要比他想象得多。

    “兔子当然不知道，她在明处带领着学生们前进，我只需要在暗处为她护航就好了。”卡特提起西尔贝时，脸上竟露出一丝异样的红晕，这个学院暗处的男人居然不好意思地把头埋了埋。

    “所以，我不能暴露，我在暗处反而能够关注到许多大家关注不到的东西，我的某些举动也不会引起大家注意，没人会想到卡特·亚历山大背地里居然还会去调查这种事情，就算是背后的黑手知道有人在调查，也绝对想不到是我！所以，何齐天阁下，我恳求您，现在在场的人里，只有您能够解决这件事，也只有您可以越过贵族的血统来调查这件事，学院的老师里绝对有人牵扯这件事，但我没有确切的证据。”卡特忽然态度恳切地请求道。

    “可是即使是我，我又能做到什么呢？”何齐天有些好奇，他又不是名侦探末南，更不是什么脑子好用的侦探，甚至出了宿舍门，没有茉伊拉带路他都会迷路，他又能做到什么呢？

    “不需要您做什么，所有的调查我会搞定，但是我的调查无法成为证据，所以我才需要您的力量，您代理锋龙阁下而来的特权……”

    “那柄仅凭您的意志，就可以降下审判的‘暴君之剑’！”

    暴君之剑，锋龙的圆桌特权，杀伐的权能，为了杀戮而诞生的绝对特权。

    因锋龙之行事被冠上暴君之名，令罪人胆寒，令权贵丧胆的圆桌最容易失控的权能。

    茉伊拉手里的杯子举到一半停在半空，她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何齐天的表情。这可是两位强权的对话，至少对话中能牵扯到这样一个禁忌的权能，证明卡特说的这件事已经让卡特本身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了。

    “我拒绝。”何齐天一边叉起了一团意大利面，一边说道。他尽可能地表现出不感兴趣的态度，用嘴巴的咀嚼来掩饰自己颤抖的牙关。

    卡特有些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在他的预计中，对于这样的事，何齐天一定不会拒绝，而是一定会欣然接受。他的师傅，他所代理之人是锋龙阁下，圆桌之中的暴君，屠夫，和绝对的正义洁癖者。因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倒下的家族用两只手都数不清，因他暗地调查之后直接审判的黑巫师们不计其数。在那种背地里恶贯满盈的巫师眼里，他是屠夫，他是暴君，他是神经病患者，他是绝对不该存在于圆桌之中的罪人。然而在大多数普通的平凡巫师眼里，他是救主，是审判罪恶的裁决本身。

    但何齐天自己很清楚，他既不是救世主，也并非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救主，他就是个普通人，仅此而已，平凡如是，卑微亦如是。这就是他的策略和办法，他爱莫能助，也没有能够去杀死谁的勇气。

    卡特耸了耸肩：“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勉强了。”他的话语很平静，却让何齐天觉得奇怪，他之前分明充满了期望，可在被拒绝之后却又毫不在意。

    这一切都太古怪了。

    这时厨房里传来了盘子掉在地上的声音，卡特和何齐天对望一眼，两人赶紧冲进厨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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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同样的抉择

    暴君之剑，锋龙的圆桌特权，杀伐的权能，为了杀戮而诞生的绝对特权。

    因锋龙之行事被冠上暴君之名，令罪人胆寒，令权贵丧胆的圆桌最容易失控的权能。

    茉伊拉手里的杯子举到一半停在半空，她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何齐天的表情。这可是两位强权的对话，至少对话中能牵扯到这样一个禁忌的权能，证明卡特说的这件事已经让卡特本身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了。

    “我拒绝。”何齐天一边叉起了一团意大利面，一边说道。他尽可能地表现出不感兴趣的态度，用嘴巴的咀嚼来掩饰自己颤抖的牙关。

    卡特有些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在他的预计中，对于这样的事，何齐天一定不会拒绝，而是一定会欣然接受。他的师傅，他所代理之人是锋龙阁下，圆桌之中的暴君，屠夫，和绝对的正义洁癖者。因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倒下的家族用两只手都数不清，因他暗地调查之后直接审判的黑巫师们不计其数。在那种背地里恶贯满盈的巫师眼里，他是屠夫，他是暴君，他是神经病患者，他是绝对不该存在于圆桌之中的罪人。然而在大多数普通的平凡巫师眼里，他是救主，是审判罪恶的裁决本身。

    这样一柄不受法律和权势束缚，仅仅服务于正义与事实本身的圆桌之剑，卡特原以为他的代理人至少在性格上也应该与他有相似之处，然而现在的事实可能是，何齐天与锋龙之间的性格差距可能远远大于卡特的预计和想象。

    卡特双手支撑着桌面，整个人都站了起来，他俯下身子，好让自己的脸好好靠近何齐天，他声音里带着哀求和不解道：“为什么？阁下？难道您不愿意相信我？还是说有别的什么原因？”

    何齐天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一些，他拿起木杯子，还好现在两人都已经喝了不少蜂蜜酒，他可以借着酒意来掩饰他内心的慌张。“就是不相信你，特权岂能这样使用，即使是夺去一个人的生命也应该格外慎重，怎么可能就这么凭你一句话，就要我去杀一个人？这样的事情……”我实在是做不到啊……何齐天并没有将话语的后半段的说出来，他也不敢说出来。

    何齐天绝不怀疑卡特的话，虽然没有任何的依据，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卡特绝没有说谎，如果卡特真的怀有别的目的需要借用他的特权除掉某些人的话，他明明有更好的方式，而不会来请求这么一个一旦穿帮就有可能反杀自己的锋龙代理人。但是何齐天真的无能为力，他只是想要不平凡的人生，而不是做那种拯救世界的英雄，也许他有时候真的想在漂亮女孩面前逞逞能，但是这也就仅限于此了。无论是揭露什么巫师界的黑幕，还是要以锋龙的特权去处决什么幕后黑手，都与他无关，他只想学习几个魔咒和更多的气术，然后像个普普通通的巫师一样那样生活，这样既充满了刺激，又不至于把自己卷入太过于危险的境地。

    想到这里，何齐天在心里苦笑了一声，何齐天啊，何齐天，你骨子里还是个没用怕事的孬种啊……

    卡特心中的某种一直以来的东西崩塌了，一脸无力地坐回了座椅上，他敷衍地回答道：“是了，是我不好……是我唐突了。”这几句话像是抽走了这个头狼最后的力气，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的确，这样的特权使用起来的确应该更加谨慎，我把这件事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这时托尼欧托着下一道菜来到了桌子前，这一道菜是荷叶包裹的肥美烤鸭，可是他却看到了刚才还兴高采烈的卡特露出了失魂落魄的表情。作为卡特少有的几个熟人朋友之一，托尼欧是十分了解这个亚历山大家族的年轻少主的，别人都认为他是个败家子，然而只有卡特的父亲与他少数几个知心好友明白，这个孩子从小时候开始，就喜欢在暗地里解决一切问题，还要装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来骗过所有人。

    托尼欧鼓励地拍了拍卡特的肩膀，接着他打圆场道：“这是我学中国人的叫花鸡的做法做的叫花烤鸭，大家都来尝尝。”

    可是桌上明显卡特并没有吃东西的胃口，而何齐天则不断地吞着盘子里的意大利面条，嘴唇上沾满了红红的番茄酱。

    何齐天害怕自己的嘴一停下，就会控制不住自己。

    倒是茉伊拉有点遗憾地看着沉默的两个男人，她不是特别了解男人之间处理问题的方式，或者说这个女孩儿天生就很少被这种烦恼困扰，于是她举起了手：“我要尝尝！”

    托尼欧微微一笑，用餐刀切下了一只鸭腿放到茉伊拉的盘子里。

    这时卡特开始说话道：“我的母亲走的很早，那时候我的父亲是个工厂里的皮鞋工，靠着做皮鞋和工厂微薄的工资过活。我的母亲是个小学老师，对于小时候的我来说，母亲虽然很严厉，可是也比我那个臭烘烘，天天回家倒头就睡的王八蛋老爸好得多。”卡特说这话时，就像个希望落空的孩子，眼睛里既没有光彩，也没有之前那种神采奕奕的朝气。

    “那一天老爸在工厂加班，我在小学门口等着我的母亲下班之后接我回家。然后就在我的面前，一辆黑色的轿车把她撞出了5米远。当父亲来接我的时候，我已经在保安室里打了两个小时的哆嗦。那时候我不知道那个臭烘烘的男人为什么会抱着我哭得像个泪人，也不知道他一直说的母亲不在了是什么意思。只是之后我再也没吃到过母亲的苹果派，也再没有人能够指导我的数学作业。”卡特的声音带着哭腔，而何齐天则努力把自己的脸板成了一张雕像。茉伊拉更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眼睛里也有泪花闪动。

    “后来那个臭烘烘的老爸就像变了个人，他不再去皮鞋厂上班，后来家里来了不少我之前根本没见过的叔叔。这时我才知道，我的父亲是一个巫师，没落的亚历山大家族最后的后裔。我的家族先祖是那位伟大的亚历山大大帝和一位在征战路途上结识的女巫情妇在征战路途上所生，而我们除了亚历山大这个姓氏，一无所有。作为皮鞋匠的老亚历山大是个臭烘烘的坏男人，但是他娶了这世界上最好的女人——我的母亲。而重新作为巫师的亚历山大则是个惊人的商人，他靠着金钱铺路，用15年的时候重新夺回了贵族的身份，可是这是在他失去了他所爱的女人之后。所以我是他最后的依恋，他再也不晚回家，而是每天按时接送我上学，给我做他那难吃的晚餐，至少在我们家富裕到能请到厨师之前，那段时间的确是个噩梦。他也是个很坏的故事讲述者，他开始和我讲巫师们的故事，他说正版的哈利波特丛书太贵了，讲讲巫师们的故事来凑和吧。”

    在卡特的讲述下，每个人都对这个从没见过的老亚历山大有了个大致的映像。茉伊拉更是眨巴了几下眼睛，老亚历山大堪称巫师界的商人楷模，虽然有传闻说这个老亚历山大的魔法天赋十分之差，甚至只会5个极为简单的魔咒，但是他极有生意头脑，而且并没有传统巫师中保守的观念，将德鲁伊们养殖的炼金材料低价收购，再高价批发给没有渠道获得足够炼金材料的中东炼金师团体们，然后再将中东炼金师们手中珍惜的魔法金属材料倒卖到欧洲的巫师中间去。在短短数年内就变成了极为有钱的富翁，同时还在世俗界拥有两个以上的奢侈品品牌。他的发家史简直比约翰·戴维森·洛克菲勒这位美国石油大王还要励志！

    “他不是个很会讲故事的人，他讲过‘梅林’阁下的故事，他说有这么一位英雄人物，拯救了全世界的巫师们，重新粘合了支离破碎的巫师世界，算得上巫师界的救世主和领路人。他也讲过‘加拉哈德’阁下的故事，带回圣杯的圣者，用双手捧起了圣杯，灵魂却没有被圣杯带往天堂的当世圣人，据说他做生意的方式就是在学习加拉哈德阁下。以及曾经为了自己的家人不惜违背巫师界禁令，被划为黑巫师阵营的‘血巫师’乔治·米尔。”卡特一直说道，只是何齐天不太明白这个年轻人说这话的用意，他绝非是想用自己的悲惨过去来劝导何齐天这么简单，何齐天也不会觉得这个家伙会有如此肤浅。

    “所以我从小是听着英雄的故事长大的，而在我长大的之后，又听说了锋龙阁下的故事。贝因家族的复兴，孔蒂家族的灭族，中东三大炼金术组织的成立，都与这个爱管闲事的中国人有关系，他是新生代中最配得上英雄二字的人。”卡特忽然话锋一转道：“所以我一直相信着这世界上有英雄，我自己也是一直这么约束着自己的，所以，我相信您，何齐天阁下，您也是英雄，锋龙阁下绝不会看错人。刚才是我唐突了，但是请何齐天阁下不要那么快回绝，我会一直在暗地里调查，搜集到足够的证据，找出那个幕后黑手，这样您就不会再有这么多的顾忌。还请那时候一定将您的力量借给我！”卡特的眼中再次绽放出希望的光芒。

    可是我做不到啊……我就是个普通人，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伟大，更没有下手杀死一个人的勇气。既没有那种要和邪恶抗争的雄心伟业，也没有那种要伸张正义的气魄啊……何齐天手中的叉子不经意掉落在盘子中，他赶紧举起木杯，用杯口挡住自己的脸，热泪沿着他的脸庞流进被子里，他只能把泪水混合着蜂蜜酒大口吞下。

    对不起，我只是个普通人。

    对不起，我做不到你期望的事。

    对不起，我甚至连自己的幻想都只敢在心中想象。

    无能吗？何齐天不知道，自己曾经认为自己拥有了超乎寻常的力量，自己曾认为自己需要别人的关注和期待。可是如今已经有人期待着自己。而没用的自己却只想要刺激的人生，本质上却还和之前的自己相同。

    渴望着别人对自己有所期待，却无法回应。

    期待着出人头地，却又胆小怕事。

    在心中描绘了自己英雄般的形象，却像个懦夫一样把脸藏在伪装和这个可笑的杯子后面。

    自己根本不是英雄啊，自己只是英雄找来的戏子，哪怕是包裹上了英雄的皮囊，里面却还是那个瑟缩在原地的何齐天。

    羞愧啊，沙赫利姆尼尔，北欧神话中为英灵们提供肉食的神猪，而在瓦尔哈拉的餐厅中，英灵和勇士们欢聚一堂。原来这间餐厅里，唯一一个没有改变的人是自己，原来唯一一个没有资格被称为英雄的也是自己。自己原以为自己缺少的是机会，能力。后来才明白，把自己变成一个常人的，不就是自己吗？自己坐在这里大快朵颐着献给英雄的佳肴，可是自己却只是个卑微的小人。

    泪水止不住地流淌下来，人在什么时候才会流下最诚挚的泪水呢？极度悲伤的时候？极度欢喜的时候？都不是，是在对自己的心理伪装都被层层撕下，不得不面对最真实的自己的时候。他是锋龙的代理人，学生会众人敬畏的救主，甚至西尔贝都认为他是在那辆校车上如同礁石般抵御了如潮水般攻击的英雄。眼前的卡特也将他当作了救主，能够解决梅林学院里面怪异事件的最佳人选。

    然而他是吗？他不是，他不过是学了几个气术的普通人，他还是那个不敢和喜欢的女孩儿说话，只敢看着别人出风头的何齐天。

    在最初的力量带来的欣喜退去之后，留下的他依旧没有担当，畏首畏尾，仅仅是个懦夫，仅此而已。

    对抗黑幕？这种事情会死的！何齐天真想这时丢下杯子，涕泗横流地大声喝骂眼前这个被正义感冲昏了头脑的家伙，送死就别拉上他啊。你一个学生，为什么想要去揭露什么黑幕？

    可是他做不到，甚至他内心里，有比死亡恐惧更加强烈的东西在制止他这么做。他是小人，而卡特无疑是英雄，小人有什么资格质疑英雄的行动，小人又有什么资格揣测英雄的想法？

    何齐天只能默然流泪，无话可说。

    也许卡特看不见，但是坐在何齐天身旁的茉伊拉看的清清楚楚，两行热泪从这个温柔的代理人阁下的眼角无声地流入杯中。茉伊拉被这忽然的变故吓得不知所措。

    当何齐天放下了杯子时，卡特看见的是一张抱歉的脸。气可以提升身体的回复速度，所以何齐天可以在瞬息间将哭红的眼睛恢复到正常的水平，他故作镇静地用衣袖抹了一把脸，把泪痕抹去，接着欲盖弥彰地嘟囔道：“这酒真是越喝越热，出了一头的汗。”

    卡特还在用热切的眼神看着何齐天，那期待的模样实在是让何齐天既不忍，又感觉自己实在是太过于龌蹉。

    何齐天放下了杯子，叹了口气道：“抱歉。”其他的话他实在是不忍心再说出口了。

    卡特的眼神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卡特长长叹了口气，连茉伊拉都能感受到他的失落和遗憾。

    “那既然如此，就请大家都忘记刚才我说过的话吧。请阁下尽情地享受美食。”卡特挤出一个勉强的笑脸，同时对托尼欧做了个手势，托尼欧也是长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回了后厨准备上菜。

    “这里的菜都是用魔法界的手法做出来的魔法美食，和炼金饮料是同种类型的东西，这里的菜不会吃撑，吃下肚子之后会立刻转化为能量，而且因为那口艾瑞尼尔大锅的缘故，在吃过这种食物的五天之内，身体的生命力和恢复能力都会大大增加，相当于加上了一个长效并且无法被驱散的生命力增强的魔咒。”卡特为何齐天盛上了一碗炖肉，香料的味道和肉的气味是如此地诱人，可惜在场三人都实在没有了吃饭的胃口。只有茉伊拉端起肉汤轻轻地喝了一口，可是刚才她见到了何齐天偷偷流泪，即使是这美味的炖肉，她也实在没有再吃下去的胃口了。

    卡特似乎也看出了现在的尴尬境地，只能叫住了准备上菜的托尼欧，接着询问何齐天道：“如果阁下实在是没有胃口的话，今天的晚宴就在此结束吧，很抱歉说了那么倒胃口的话题，影响了阁下的兴致。”接着卡特竟还对何齐天充满歉意地笑了笑，接着这个憔悴的年轻人转头对茉伊拉说道：“小茉，在餐厅里发生的事情请一定要保密，无论任何人都不要告诉。”然后他无力地瘫坐在座椅上，连维持自己的姿态都做不到，一连被拒绝两次，这个年轻人的心中失去了希望，可谓是备受打击，可是他仍旧安排道：“托尼欧，等下能够把没上的菜都打个包，以齐天阁下的名义给梅林学院值班的干事们送过去吗？”

    托尼欧耸了耸肩：“我做的菜都是烧烤类的，这点倒是没有问题，炖菜之类的我也可以用大锅之类的。倒是你啊，不要紧吧，好像事情没有谈好的样子。”

    卡特摆了摆手，用手在脸上抹了几把，好像用力就能把失望从脸上抹掉，然后他说道：“去送吧。我得先回去了，这幅样子不适合被纯血兄弟会的贵族子弟们看见，我得先回宿舍了。这样吧，你等下打我的电话，叫纯血兄弟会的成员们过来帮忙搬一下这些菜。”

    托尼欧摇了摇头，接着这个厨师竟从厨师服里摸出一根魔杖来，他在空中挥了几下魔杖，厨房里已经装盘完毕的菜肴们就漂浮在空中飘了出来：“不用了，那些浪荡子根本没有踏进我的餐厅的资格，别忘了我还是个巫师，送个外卖还是没问题的，我这可是看在你这位挚友的面子上。”

    “算我欠你的吧。”卡特微微欠身，接着对何齐天说道：“请容我先告退了。

    晚宴过后大家各有心事，何齐天和茉伊拉都不再有逛街的心思，茉伊拉虽然玩心很重，但是看何齐天兴致不高的样子，这次的逛影子街的活动只能提前结束了。托尼欧跟在两人的身后，身边漂浮着装盘精致的各式菜肴。

    当菜肴被送到梅林学院驻影子街办事处的时候，所有学生会干事都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只是何齐天回绝了各位干事邀请的一起用餐的要求，回到了梅林学院。西尔贝已经不在魔法门的旁边了，而看守魔法门的学生会干事们都向何齐天行礼。现在的何齐天只感觉这些行礼看起来是那么的刺人，每一个向他行礼的人都在他自卑的内心加上一把利剑。

    干事们只觉得今天何齐天阁下似乎心情不是很好？

    回到宿舍之后，何齐天在宿舍门口与茉伊拉道了别，接着他一头扎进那床柔软的被褥里，眼泪再也忍不住了。自己只是个冒牌货，没用的人，自己身上的所有荣誉，所有的目光，都不是他自己靠本事赢来的，他本来就是个虚伪的演员，这点从自己坐上飞机那一刻开始就没有改变。自己扮演的何齐天和真实的何齐天不同，亏自己还想着人生会不一样了，其实人生并没有什么不同，至始自终，自己也只是个只妄想着荣誉和关注的目光，却没有能够承载他人期望的懦夫。

    就在这时，宿舍的门被悄悄推开了，接着门口传来了茉伊拉怯生生的声音：“齐天阁下，您在哭吗？”

    在何齐天惊恐的眼神中，那个可爱的女孩子正一只手抓着门把手，不知所措地站在何齐天宿舍的门口。

    “因为您的状态不太对劲，所以我并没有走哦……那个……在餐厅里，您也哭了对吧……”茉伊拉有点看不穿情况，可是代理人阁下哭得那么伤心，即使隔着一扇门她都能感受到代理人阁下哭声中的无助，简直像是一条被人遗弃的小狗。

    她不明白为什么代理人阁下会哭成这样，在她的心目中，代理人阁下一直是一个没有架子，又十分温柔的人，偶尔早上自己来叫代理人阁下起床的时候还会赖床。这点这个代理人阁下就和普通的大人物不同，他没有任何气场，也没有任何架子。有时候对英国的常识的缺失反而显得有些迷糊，有些可爱。

    可是从西尔贝会长那里听到的消息，这样一个平易近人的代理人阁下，居然还是能够在大巴车上独自一人击杀一只异游灵的强大人物，而且那天没有去看的那场切磋，听说代理人阁下和格林阁下两人云淡风轻地切磋了一下双方的技艺。就是这么一个人，居然会发出这样无助的哭声。

    茉伊拉也不知道怎么滴，原本在门外偷听就已经是侵犯代理人阁下隐私的禁忌，她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的将门把手给拧开了。

    然后那个英雄一样的阁下，那个温柔地像邻家大哥哥一样的阁下，正红肿着双眼。

    何齐天惊惶地擦拭着自己脸上的眼泪，可是这样笨拙的动作怎么可能掩饰的了刚才的狼狈呢？何齐天在心里不断地骂着自己，你好死不死的你哭什么呢？这下要穿帮了！

    可是何齐天没有等到女孩儿的惊呼，反而是一只有些颤抖着的小手轻轻为他擦去了脸上的泪水。茉伊拉正用自己的手帕笨拙地擦拭着何齐天脸上的泪痕，这个平时拉着何齐天到处乱跑的女孩儿，现在伸出的手竟有些笨拙和紧张。

    女孩子特有的香味从手帕上传来，那只冰凉却又倔强的小手固执地在何齐天狼狈的脸上擦拭着。何齐天看着这个女孩儿认真的神情，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嘿嘿，想不到阁下哭起来的样子和我们的会长哭起来的样子差不多，甚至比我们的学长还难看。”茉伊拉不好意思地说道，她说的倒是真话，只是她从来没有像这样为约书亚擦拭过脸上的泪珠。

    “抱歉啊，让你看笑话了。”何齐天尴尬地侧过了脸，自己从床上爬了起来，快步走到桌子旁抽了几张纸巾，在自己脸上用力蹭着。

    茉伊拉收起了手中的手帕，少女就这么坐在床边看着窘迫的何齐天，她的脸上既没有嘲笑也没有讥讽，反而那么的恬静。“人类都会有哭泣的时候的，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不落泪的铁人呢？”茉伊拉诚恳地说道，语气一点都不听不出有敷衍安慰的意思，反而充满了真诚，这真的是这个少女的本来想法。“如果代理人阁下不会哭泣，那么反而会显得阁下不真实了。其实看到阁下哭得时候，我虽然吓了一跳，但是还是很开心的。”

    开心？何齐天有些意外地在心中重复着这个词语，他不太了解茉伊拉到底心里在想什么，但是如果不好好解释一下的话……那自己的伪装就会不保了吧？于是何齐天问道：“为什么会用开心这个词呢？哭得时候被人看见了是很丢人的吧。”

    茉伊拉肯定地点点头，说道：“因为代理人阁下不仅仅是个温柔的人，更是个有血有肉，还会悲伤的人。和我们一样。我原以为真正的英雄人物都是不会落泪的，史诗故事上都不会记录英雄们的泪水，如果有，也不过是要体现英雄们的品格和慈悲。可是英雄也有软弱的时候，也有无助的时候，这样才更为真实啊。代理人阁下是真真正正的真实的，有血有肉的英雄，就在我的眼前。”

    何齐天听到英雄这个词，心里悲哀的一笑，嘴上却说道：“我不是什么英雄，我也没你们想象的那么好。”

    茉伊拉好奇地问道：“是因为卡特学长说的那件事吗？”

    何齐天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这点他并不想隐瞒。

    想不到茉伊拉却握住了何齐天的手，用一双纯净的眼睛看向了何齐天：“我知道阁下是个十分慈悲的人，拒绝卡特阁下也肯定是因为某种不能说出来的原因吧。这不是您的责任，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够处理这世界上所有的苦难的，所以请不要自责，更不要因为无法伸出援手而哭泣。”

    何齐天有些心虚地说道：“也许我也没像你们想象的那么慈悲。”

    茉伊拉抿起唇笑了笑，她握住何齐天的手柔若无骨，却在微微颤抖，她也十分紧张，可是她还是握住了何齐天的手，努力想要用自己能够想到的语言去安慰这位英雄的内心。

    “当然，如果是我们对阁下的美化让阁下感到压力过重的话，那我们道歉，可是对英雄每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美化。这是大家对您的尊敬和爱戴。”茉伊拉解释道，她能感受到手中握着的滚烫的手掌，她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慢慢变快。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啊？自己又在做什么呢？

    “小茉，别叫我阁下了，叫我齐天吧。”何齐天只是感觉阁下这个敬称自己实在是不配，自己更像是个沽名钓誉之徒。

    “阁……齐天……”茉伊拉却好像误会了什么，雪白的脸庞顿时红了一片，她努力从嘴里挤出这两个字来，一点都不像平时伶牙俐齿的她。

    “你觉得，英雄是什么样的人呢？”何齐天问道。

    何齐天的心中是有一个英雄梦的，可是当机会摆到他的面前的时候，他却害怕到逃避这么个机会。自己并没有称得上英雄的气量，更没有完成英雄伟业的勇气。他有些迷茫。

    “英雄？英雄就是帮助他人的人。”茉伊拉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帮助他人，就能称为英雄了吗？”何齐天有些疑惑。

    茉伊拉轻轻点头，何齐天却没有注意到这个女孩子的脸越来越红。

    “比如您曾经在校车上保护了那么多的学生会干事，这就称得上是英雄的行为，而您在银行门口阻止巴里……对于我来说，也是英雄的行为。并不是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也不是要解决这世界上发生的每一次苦难，才能叫做英雄。英雄就是能够随手帮助身边的人的人，就已经叫做英雄了。”茉伊拉想起银行的那一幕，心就跳的更快了，尤其是当时阁下那有力的臂膀坚实地钳制住了巴里的行动，从那个贵族流氓的手中保护了自己。

    而何齐天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着他从茉伊拉的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竟被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孩儿握在手中，他顿时感到脸发烫。

    茉伊拉感到手中的手掌被抽走，也不介意，只是轻轻一笑，因为她看得出来何齐天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她便轻轻地说道：“那我就不打扰齐天你休息了。”

    于是少女怀着自己的心思，没等何齐天回答就已经走出了何齐天的宿舍，悄悄地带上了那扇木门。

    何齐天默默重复着茉伊拉的话，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锋龙留给他的电话。虽然这个电话之前他也拨过几次，尤其是在刚到学院的那一天，可是他都没有拨通过。

    但这次他的运气不错，电话响了没几声就被接通了，还没等何齐天说话，锋龙的声音就从话筒那边传来，听起来不仅中气十足，还带着火气：“你大爷的！老子在玩jump king，你大爷的你一个电话把我吓回家了！干你大哥！”

    不过现在的何齐天可没时间和锋龙拌嘴，他只是低声问道：“锋哥啊，你说什么样的人才能被称为英雄？”

    锋龙听到这话先是一愣，接着他严肃地说道：“每一个人都是英雄。”

    每一个人都是英雄？何齐天被锋龙这个逻辑打了个闷棍，他也没想到锋龙怎么会突然说这一出。

    “说吧，出了什么事儿？”锋龙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何齐天的精神状态不太对劲，于是他叹了口气问道。

    何齐天便在话筒中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锋龙是知晓他秘密的人，他就不必带着伪装和锋龙聊天了。

    锋龙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锋龙幽幽地问道：“你的看法呢？这个事件你觉得你能管吗？”

    何齐天摇摇头，不管锋龙能不能看到这个动作，他只是迷茫地说道：“不，我也不知道，因为这样的事情肯定会有危险的对吧，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足够的能力去独自面对这样的危险，说实话，我怕死，怕死不是什么大错，对吧？”

    锋龙那边的声音却是大大咧咧地说道：“没错，怕死是人之常情，这个世界上并没有那种不怕死的生物，这是人的本能，我觉得很正常。你既然觉得不合适，那就拒绝就好了。”

    这无疑是何齐天最想听到的回答，可是这样的话真的从锋龙的嘴里听到的时候，他却更加迷茫了。“我……但是我总觉得这样不太好。”

    锋龙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前面的小桌子上搁着一台新买的手提电脑，电脑屏幕上一个带着头盔的小人正撅着屁股躺在一个大坑的底部。

    锋龙听到何齐天的这句话，嘴角扬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接着他回答道：“那你就先学会做人吧。我说过的吧，每一个人都是英雄，当你明白了人是什么样的时候，你自然就明白英雄该做什么了。”

    何齐天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说的愣住了，他问道：“什么叫做人？”

    锋龙懒洋洋地回答道：“你不就是个人吗？怎么做人还要我教你？嗯？”说完话，锋龙随手挂断了手机，还关了机。

    何齐天只听到电话那边又传来了熟悉的忙音，只是这次他默默重复着锋龙的话……学会做人……

    锋龙随手把手机到一边的床头柜上，一脸兴奋地欢呼了几声，引得坐在他床边的加拉哈德抬头看了他一眼。

    “哟，林少年果然是块好材料，他已经开始迷茫了，我就说嘛，这小子真的很有慧根。”锋龙又控制起屏幕上的头盔骑士往上跳去，他的控制十分精准，几乎没有任何的失误。

    加拉哈德冷冷地回答道：“要让一个普通人明白这么高深的道理，你未免太高看他了，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毕业生。”

    锋龙满不在乎地回道：“有什么关系，反正他有征兆那就是他咯，要是他没有明白，或者能力不足，不幸身死了，那我就换一个人就行了。倒是你，能不能没事儿就往这里跑，说好的高冷呢？说好的一年不出门几次呢？你把我这儿当菜市场了？”

    加拉哈德语气平淡地回呛道：“首先，这里是我名下的医院，其次，我有前往我名下任何一处财产的权力。”

    锋龙咧了咧嘴，跟这家伙聊天，不仅是吐槽还是斗嘴都没有意思，而且这家伙就跟雕塑一样，能在旁边的位置上一动不动地坐上一天。

    “做一个人这么难么？”加拉哈德奇怪地问道。

    锋龙得意地回答道：“那当然，跟你这种情感淡漠的家伙说也说不懂吧？气术的传人，如果连人都做不好，那就什么也做不到。毕竟从第一呼吸开始，气术和华夏之火就是为人类创造出来的武器。”

    “为人类吗？应该是为……”加拉哈德没有说完后半句话，似乎他不太想将那几个字说出口。

    锋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说一开始的目的啦……”

    加拉哈德没有接话，只是问道：“月一直停留在第一呼吸和第二先天，是因为她不是人吗？”

    锋龙点了点头：“月的情况很特殊，这你是知道的，不过她很努力了，第三补天和第四……不是普通人能够学会的，她原本到第一呼吸就应该是她的极限才对。就像是日行者一样，日行者至今不也没有掌握第二先天，而是把第一呼吸的不同阶段当成了气术的修炼阶段不是吗？”

    加拉哈德不再说话，彻底静默下来，只听到锋龙一边看着电脑屏幕一边幽幽地说道：“人不是那么好做的，人总是一种心存侥幸的生物，正是如此，人类才会变得短视，变得苟且。我希望林少年能够早点明白，何者为人，赶紧成长。”

    “为什么呢？”

    “因为如果成长得不够快，那么这样的成长，往往会伴随着撕裂心灵的剧痛啊！”锋龙面带残忍地说道，他狠狠把键按在手里，接着那个带着头盔的骑士划着完美的弧线摔在地上，撅起了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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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再次被改变

    黑色的烟尘，金色的火光。何齐天睁开朦胧的睡眼，眼前不再是学院那整洁明亮的宿舍。

    脚下的青岩地砖散发着刚刚雕琢成形的石头才会散发的那股淡淡的石粉味道，然而地砖上覆盖的那层厚厚的深灰，又在述说着这里的古老和悠远。

    我是在做梦吗？何齐天不觉得恐慌，也不觉得害怕，即使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而自己又为何身处此处。

    狭长的甬道如同朝圣的长廊，繁复的壁画沿着长廊两边拓展开来，何齐天看不清这漆黑的墙壁上到底雕刻了什么，但是他好像潜意识里就知道那漆黑的墙壁上，在不可视物的黑暗之中，铺展的浮雕如同侍卫一路延伸到前方。

    这是一条朝圣之路，何齐天的心中这样想到，只是什么样的圣者或神灵会在这样漆黑阴暗的道路尽头呢？

    何齐天心中清楚自己正深陷梦境，否则此刻他应该惊呼着瑟缩后退，这才是那个懦弱怕事的他啊，可是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懦弱呢？记忆正随着意志逐渐模糊，在长廊的尽头何齐天只听到一个悠远神秘的歌声，如同远古而来的哀怨本身。

    那歌声使用着何齐天不太熟悉的音节，念诵着何齐天也许认识的字眼，寄托着那种令人无法直视和遗忘的哀思，如此婉转，如此哀怨。

    随着歌声，何齐天朝着长廊的尽头，一步一步走去，随着他的每一步踏出，长廊两边的火炬燃起了橙红色的火焰，原本漆黑的长廊在何齐天的眼前逐渐铺开。

    富丽堂皇，典雅端庄，墙上精巧的浮雕如同吹去浮土的文物再次重见天日，不同的手法，不同的工匠作品，甚至不同时期的风格都在这长长的长廊上体现，就好像无数能工巧匠都曾在这长廊之中呕心沥血，倾注心力将自己最好的技艺留驻在这长长的长廊之中。

    而何齐天却像是个固执的追逐者，他并不为这艺术惊叹，而不为这歌声动摇，他只知道在长廊的尽头，有什么在召唤着他，在等待着他。

    有什么东西是如此的熟悉，何齐天不需要低头都明白那是什么，那是如同长龙般的气流，就如同何齐天曾在尊龙集团总部楼顶的那个阳台上看到的长城一样，他的脚下是无数气的汇聚，正在他脚下长廊之下不知多深远的地底狂涌。那气流是如此地汹涌，以至于隔着如此深远的土地，何齐天体内的气仍旧在共鸣，在激荡。

    他每踏出一步，那歌声便越发的清晰，他体内的气也亢奋的颤动起来，就像即将面见帝王的士兵，又像朝着贵族致意的角斗胜者。

    长廊在何齐天的脚下消失，他终于走到了长廊的尽头，那悠远的歌声终于就在他的耳边，他听不懂这歌声的每一个音节，可是他却颤抖着跪倒在地。

    长廊的尽头已至，万象皆在此展开。

    这是个硕大无比的地下空洞，足有4个运动场那么硕大，然而长廊在进入大厅的这一刻就已经被截断，大厅没有地板，触目之处皆是无底深渊。何齐天就站在长廊的尽头处，整个人虔诚地跪在地上，眼中流下欣喜的泪水。

    整个大厅中涌动着刺目的金光，让何齐天不敢直视，而金光的来源来自大厅的中心，一团漂浮在空中的金色火焰。那团金色火焰直径不下百米，就那么安定地悬停在大厅最中心的地方。火焰的正下方，是一根不知有多高也不知道多粗的石柱，石柱被火焰的金光照的透亮，根部一直扎进无底深渊的底部，去到连金色光芒都照射不到的地方。石柱上盘着一条惟妙惟肖，不怒自威的石头巨龙，这条巨龙在石柱顶端抬起了自己的龙头，双目紧紧地注视着那团金色的火焰。

    金色火焰不依靠任何的燃料就这么静静地燃烧着，随着火焰的跳动，浓厚如同丝绸般的金色气息泼洒到石龙的身上，如流水般流过整根石柱，落向那不可见其底的深渊深处。

    歌声戛然而止，空洞之中响起了一个女人慵懒的声音：“人类啊，踏上皇之路的人类啊！”

    随着女人的声音，空洞中间的金色火焰向中间一缩，原本庞大的体积缩小了一半，整团火球凝聚成了一个小小的太阳。

    “觐见吧！”女人的声音在大厅之中回响，这一句话不复之前的慵懒，而充满了令人畏惧的威仪，如同身着黄袍的女帝于九天之上降下谕令一般，大厅的石壁因其威容而不断颤抖。

    何齐天在这半梦半醒之中，抬头看向了大厅之中如同太阳般闪耀的火球。

    在目光刚一接触到太阳的一瞬间，何齐天猛然清醒过来，整个人哆嗦了一下，只感到整个脑海中一片清明，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金色太阳之中爆发出一阵无可比拟的古朴气息，抓住了何齐天的身体，向着不可视的地方猛然一投。何齐天来不及抵抗，整个人就被这气的奔流所吞没。

    何齐天只感到在这金色奔流之中，传来了无数人声，好似有亿万个人在他的耳边的回响，又好似有不计其数的信徒在他耳边呢喃。而当这些话语闪现过的时候，何齐天的眼中，脑海中，总是闪现着许多一闪而过的画面，而在这些话语声中，也有那种振聋发聩的话语，当这些话语响起时，其他嘈杂的声音都会集体暗淡下来，只剩下些难以辨认的回响。

    那是个浑身邋遢，甚至头发长到没有的修剪过的原始人，面目很像是何齐天曾在历史课本上见过的原始人类。这个人类甚至没有穿着衣服，他只是在那片原始苍茫的大地上不断奔跑，他狩猎着其他的野兽，采集着树上不知名的野果，饱饮着清晨雨林间树叶上晶莹的露水。直到有一天，这个原始人抬头看到了天上的太阳，这个无忧无虑的原始人竟睁着他的眼睛看的出神了，何齐天看着这个原始人痴迷的神态，这个原本野兽一般的人类的眼中竟闪现出了名为知性的光芒。这个原始人就这么一直看着天空，当他不再觅食之时，他就抬头仰望着天空，俯身观望着大地，举目环视着他曾经生活，却从没注意过的万事万物。终于这个野蛮人张口发出了一个简单的音节，这个音节与他之前发出的咆哮无一二般，但是不同的是，何齐天明白这个音节的意思：日，代表着那个高挂在天空之中，被这个原始人的眼睛所见的第一个引起他兴趣的东西。在这个音节发出的时候，何齐天耳边的吵杂呢喃声便低沉下去，相反是在呢喃声的深处，一阵弱不可察的呼喊逐渐涌现出来。

    接着金色气息带来的画面一转，依旧是几个原始人，只是这次出现的每个原始人的眼中都闪动着之前的原始人眼中闪现的知性光芒，他们甚至开始用一些有规律的字音开始交流，虽然这些音节何齐天从未学习，可是他仍旧听得懂这些原始人的声音。那是一个颇有威信的原始人正在指挥，另外的原始人们挥动着石头做的粗糙工具，将一颗颗树木伐倒在地，更多的原始人拉拽着这些树木向着远方的部落走去，在部落之中，正有其他原始人，将泥土和伐下的木头结合起来，建筑起一座座难看的简陋住所。这时那个指挥的原始人说道：“建好巢，就不怕虫豹了。”虽然他将那些简易的庇护所称之为“巢”，可是这个骨骼惊奇，面貌奇特的原始人脸上分明带着期许和希望的神情。当巢字出口之时，耳边的呢喃声再次变低，那无数人的呐喊汇聚成的呼喊又变强了一分。

    “只能将木棍在木头上旋转，就能燃起火星，这是我在那燧木之上所见到的，到时候我们部落就能有火种使用了！”那是个身穿兽皮，外貌看起来有些狰狞的人类，只是他手中举着冒着青烟的木棍，他欣喜地用着何齐天从来没有听过的语言向着周围同样身着兽皮，面目狰狞的同胞说到。那词语原始粗俗，可是何齐天身在金色洪流的包裹下，他的血液在躁动，竟在和这个粗陋原始人所说的话语共鸣，这原本很像野兽吼叫的话语竟听起来如此庄严。

    那是一对在大洪水之中侥幸逃得性命的兄妹，哥哥用木棍在地上画上了几道长短不一的横线，用这种横线的组合来表示他所见的天地之中所常见的八种事物。而她的妹妹则将哥哥所获得的知识教给那些他们遇到的，还未开启人知的同类。

    那是个手持铜剑的英俊男人，他乘着带着车轮的战车，身边拱卫着神采奕奕的士兵们，而在战场的另一头，是带着飞禽走兽，面目狰狞的怪物。

    那是个背着简陋藤框的男人，他正小心地趴伏在地面上，小心地挖出一株绿色的植物，然后他小心地把这株不知名植物的叶子小心地放进嘴里咀嚼。

    那是个在沙地上用木枝不断画着什么的男人，他苦思冥想之下，忽然看向天上的太阳，他欣喜地在沙地上画了一个圈，然后扔掉了手中的绳结。

    那是个注视着奔流入海的洪流的男人，手中握着简陋的耒耜，脚下是他和无数民众挖开的最后一道沟渠，从这道沟渠之中，漫天的洪水被导向了无垠的海。

    那是……

    那是……

    ……

    在最后是一个须发皆白的庄严老人，他站在堆砌的祭坛上，手中持着一册古朴的竹简，天上地下围绕着诸天的神灵，然而何齐天可以感受到这些神灵对这个垂垂老矣的老者的恐惧，敬畏，还有少数几个英雄对他的尊敬。老者手持竹简，站上祭坛最高层，高声诵道：“万世之局已结！诸天神灵听令！人道已立！神道已死！以吾姜尚之名义，以华夏第三人皇之权势，吾在此下令！绝地天通，以此榜封神！”诸天神灵莫不颔首听令，在此令之后，大地之上升起了满天的金光，而神灵们有的露出了惊恐神色，有的露出了满足的神情，诸天神灵皆在金光之中化为一股混沌的气流注入到老者手中的竹简之中。

    随着竹简一阵颤动，何齐天耳边的所有的呢喃声终于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自远古时代而来，所有华夏民族，所有中华成员，曾使用的不同的话语所构成的一句贯彻天地，继往开来的呐喊。

    “继我华夏人道之续，延吾华夏文明之火！即焚尽此躯亦无所畏惧！华夏之人长存，则华夏之文明当永世不灭，人皇陛下！人皇陛下！吾皇万岁！华夏万岁！龙之传人当永世而存！”

    何齐天眼中一花，胸中似乎也被这呐喊点燃了无限的豪情，他的每一滴血液都在呐喊，回应着天地之间那振聋发聩的呐喊。

    那是诗，那是歌，那是怒吼，那是赞扬，那是文明的长河汇聚成的人类之声。

    转瞬间，金色气息四散开来，只留下何齐天依旧留在那长廊的尽头，隔着无底的深渊，凝视着那金黄色的太阳，此时何齐天已经浑身都是大汗，他这才惊觉自己全身的气脉都开始剧痛，这分明是气快要消耗殆尽的前兆。

    女子的声音幽幽地说道：“到底还是不到时候啊，踏入人皇之路的吾之后裔啊，吾知你心中还怀有迷茫迷惑，须知，谦卑怀信，忠勇守节者为人，卑鄙无耻，不择手段者亦为人！若不能坚定不移地行走，就将被伤痕和血泪推动着前行，切记，切记！成皇之路先必成人！我们还将见面，吾之子嗣啊，回去吧。”

    女子的话语渐渐衰弱，忽然石柱上的石龙发出了一声震天的怒吼，大厅的石壁都开始震颤，接着就看到石龙身上发出一阵金色的光芒，同时那金色的太阳猛然膨胀，再次变为了之前的金色火焰团，条条金色气流直坠而下，将石龙牢牢包裹，这时大厅之中的震颤才逐渐停息下来。

    而何齐天却发现体内的疼痛感越发明显，就在疼痛感到达极限之时，他的身体就在空中崩解了。

    “啊！”何齐天从宿舍那张大床上猛地坐了起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汗水就顺着他的脸颊滴落下来。撕裂般的感觉转瞬间就消退的干干净净，何齐天却还狐疑地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深怕自己一活动，身体就会支离破碎地滑落成几块。他深深地呼吸了几下，这才安定住自己恐惧的情绪，他只感到自己脑海中像浆糊一样，混沌成了一锅粥，体内的每处被五丁开山震伤的气脉都在发出刺痛。这些被强行扩大的气脉只要没有气的温养就会散发剧痛，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气脉的损伤根本不见好转。

    “我这是怎么回事？我在睡觉的时候进入到了第一呼吸的状态？”何齐天记得自己昨晚做了一个怪梦，可是刚一睡醒竟完全记不起这个怪梦的任何细节，而且自己体内的气居然被消耗一空，唯一的解释就是自己梦游进入了第一呼吸，而第一呼吸他上次进入的时候的确出现了奇怪的人说话的幻觉，那么那个怪梦可能就是进入第一呼吸状态下听到的人声，干扰了自己的梦境？

    何齐天晃了晃搅成了一锅浆糊的脑袋，体内气脉的剧痛随着他的呼吸补充进新的气在慢慢衰退。

    “也许是昨天感情波动太大了。”何齐天自然指的是前一天的无能狂哭，不过何齐天依旧在心中安慰自己道：“没事的，又没人怪罪你。”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不由得脑海中浮现出了昨天那个脸红而又害羞的少女来，他不禁有点期待今天的茉伊拉来叫自己起床了。一想到那个活泼的少女，何齐天竟感觉自己那颗卑微的心深处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也许他真的可以考虑给自己家的母亲大人带个美国儿媳回去？一想到这里，高中和大学都是宅在宿舍里渡过的何齐天竟然发现自己的脸热的发烫，也不知道等下茉伊拉来找自己的时候，自己该怎么搭话了。

    这是宿舍门传来了敲门的声音，何齐天顿时感到有些紧张，他还没说出那句“等一会儿”，宿舍门就被人拧开了。

    门外不是茉伊拉，而是一脸紧张的卡特，而他的身后并没有带着他的马仔，而这时卡特的脸上也没有露出他谄媚的奴才伪装。

    何齐天的直觉告诉他出事了。

    卡特几乎头上的汗珠比何齐天头上的都多，他不顾自己进门的动作是多么的失礼，在他看到何齐天的那一刻，这个焦急的青年脸上竟露出了救星般的神色。

    “阁下！出事了！”很明显失态紧急，卡特这次连伪装都没来得及做好，只是没带上自己的随从就已经冲进了何齐天的宿舍。

    “出什么事了，慢慢说，别着急。”何齐天心里咯噔一声，明显露出了不好的预感。

    “学生会收到了小茉的退学申请，然后今天小茉就不见了，兔子的查询结果是，昨天小茉递交了退学申请之后，已经完成了记忆清除，被送回家了！”卡特急急地说道，同时把一张不知从哪里搞来的退学申请复印件递给了何齐天。

    何齐天看到这张申请表，整个人都感觉天旋地转，他抬头看着卡特的眼睛。

    卡特看着眼前这个平时温柔的代理人阁下，忽然露出了狮子的眼神，脸上几乎凝聚着愤怒和肉眼可见的急迫。

    “妈的，你他妈不早说！”何齐天感觉整个人都慌乱了起来，连国骂都飚了出来，还好卡特的汉语造诣还远不到能听懂这句话的地步。

    “你的忙我帮了！咱们现在就去砍人！”何齐天套上了自己的外套，只感觉自己的脑门里，一股股怒火正直冲在自己的神经上，还隐藏着一阵阵的担忧和后怕。

    自己昨天事不关己的时候，可从没想过，那群王八蛋居然会把茉伊拉当成目标！现在他这趟浑水他必须得趟！

    为了那个昨天把自己的手掌握在手中的女孩儿。

    加拉哈德如同卫士般站在病房的中央，他的目光透过面具看向病床上的男人。

    这个男人叹了口气，想要活动一下自己僵硬的肩膀，可是肩膀传来的剧痛不得不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锋龙没有玩他无聊的电脑游戏，甚至此刻他连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都懒得装出来。

    “你在中国以外的地方并不能补充气的存量，也不会有气回应你。”加拉哈德森然地说道，他和锋龙很少进行这种对话。

    “是的，但我能够感知气，尤其是那位陛下所引起的震动。”锋龙揭开了被子，双脚站上了地面。加拉哈德很清楚，眼前这个男人体内没有任何的气储量，身上更负着魔兽造成的重创，甚至能够将他的生命从死神的手中夺下，就已经让缚命部的所有精锐们绞尽了脑汁。

    可是他挣扎着站了起来，虽然身体依旧千疮百孔，甚至他的衣服瞬间就被撕裂的伤口渗出的鲜血染红。可是他依旧站立在病床边，眼中带着淡淡的无奈和笑意。

    “她和我们不同，和我们都不同。她无比慈爱，她才是人皇之中最为爱惜人类之皇，所有华夏人类都是她的概念上的子嗣，都是她的后裔。”锋龙露出了一个难堪的笑容，很难想象他现在的心情如何。“她和华夏之火本就是一体，或者说这么多年过去，她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华夏之火。气就是她的触角，就是她的臂膀，她可以在任何时候在气所能触及的地方张开她的怀抱。”

    加拉哈德默然不语，他片刻之后才说道：“但是她不该醒来。”

    锋龙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太阳。“当然，她应该一直沉睡下去，可是何少年也掌握了气，他也是沐浴着华夏之火的光辉，半只脚踏上了皇之道路的人类了啊，我说过的，她太慈爱了，慈爱到哪怕是现在的情况，她也一定要醒来见上何少年一面。”

    加拉哈德忽然抬起头，他的眼睛正散发出罕见的光芒来，“那为什么她不肯去爱惜月？为什么她不肯见上月一面呢？”

    锋龙没有看着加拉哈德的脸，他只是小声说道：“你都91岁了，我还以为你从来都不会激动呢……月没有踏上皇之道路的资格，这你是心知肚明的。你想要的东西是这位陛下的遗产，而我们的目的不就是杀死她么？”

    加拉哈德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语气依旧平静地说道：“计划是这样的。”

    锋龙咀嚼着加拉哈德的话，这位暴君淡淡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没错，计划的确就是这样，仅此而已。”

    卡特在前，这个浪荡子以极快的速度在过道里一闪而过，背后跟着杀气腾腾的何齐天。

    没人会去招惹发怒的狮子，更何况是发怒的暴君，所有人都敬畏地让到一旁，他们搞不清楚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甚至相性属性都相反的人，为什么在教学楼的走道上走的如此杀气腾腾，就像是要上门讨债顺带取走人命的恶鬼。

    古典魔咒科教师办公室的门被卡特一把推开，查尔斯被突然打开的木门吓了一跳，手中的魔药瓶几乎掉落在地。

    “查尔斯！人呢？”卡特如同暴怒的狮子一般钳制住查尔斯的衣领，让这个看起来有些猥琐的男人吓得有些惊慌失措，他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是教师，而卡特不过是个普通的学生。

    “什么人？卡特同学！你现在是在威胁教师吗？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你今年的年终评价将会非常差。”查尔斯在卡特的抓持下头晕目眩，努力挤出了一丝教师的威严，然而这丝威严还没来得及收获成效就被淹没在他的恐惧之中。

    卡特的背后还跟着一个人，一个如同发怒的雄狮一样的人。查尔斯记不清在什么样的人脸上见过这样的眼神，这种眼神包含着愤怒和竭力扼制的凶狠，但是这种眼神不会出现在嫉恶如仇的英雄脸上，也不会出现在因仇恨而扭曲的复仇者脸上。这种表情就像是个小孩子被人从手中拿走了心爱的玩具一样，那种愤怒，还有对自己没看住心爱之物的悔恨。

    何齐天，即使没见过这个人，也曾在学生们的闲谈之中听过这个中国人的名字，也从办公室其他老师的口中听到过这个人的逸闻。

    查尔斯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茉伊拉去哪里了？你是昨天负责记忆洗去的教师，档案里提示她的记忆操作魔咒是你施放的！”卡特把一张档案表扔到了查尔斯的脸上，同时把这个教师像一团破布一样扔到了办公室的角落里，这个猥琐的男人撞到了放着水晶球的木桌，整个人倒在一堆玻璃碎片里。

    “你们在说什么！退学的学生洗去记忆之后送回自己的家是正常的流程！而且退学申请也是她自愿提交的！你们不去问她为什么要来问我？”查尔斯还在努力维持着自己的体面，但是他很清楚，自己连同背后的同僚们看来以前都忽视了卡特这个巫二代，他今天有备而来，不仅和平时的作为不同，更透露出他早就在之前就在注意到自己的行为了！该死！

    接下来就是两个风雷般的耳光，卡特再次揪住了查尔斯的长袍领口把这个男人提了起来。“请门口看热闹的学生们赶紧将学生会和学院里的朝圣者代表们请来，快去！”提着查尔斯领口的卡特偏着脑袋对着办公室门口簇拥着看热闹的学生们大声吼道，就像是头发怒的雄狮。

    这个男人在阴影里扮演了太久的头狼，如今终于露出了他久藏得爪牙，他也是个和格林一样的正义的伙伴，而且在某种程度上来讲，他比格林更加凶狠。

    而何齐天呢？他只感到自己的头脑里一根弦忽然炸了。自己可能喜欢上的女孩儿，那个为自己当了许多天向导的女孩，转眼之间就成了故事中的受害者。他爱那个只认识了几天的女孩儿吗？他并不知道，但是一想到那个女孩儿也被绑架，那么那个女孩儿会遭遇到什么呢？黑巫师们会怎么对待那些落到自己手中的无辜者呢？愤怒和自责煎熬着何齐天的内心，在他没有察觉的地方，何齐天体内的气正在熊熊燃烧，原本温和的气流如同火焰一般在他的气脉中流淌，烧灼着他身体的每一寸血肉，在这种灼烧的痛苦中，何齐天早已失去了3分的理智，自然也就不会注意到一件事：他因五丁开山而造成的气脉损伤，正在这烧灼的痛苦中缓慢愈合，这股燃烧的火焰在灼烧他，却也在让他的气脉变得更加强大。

    在众目睽睽之中，这个中国人从卡特的手中夺下了查尔斯，查尔斯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从一头狮子的手上落到了一个洪荒怪物的手上。

    查尔斯对上了何齐天的眼睛，那双褐色的眼眸中简直可以喷出血来，如果不是还有仅剩的三分理智在控制着何齐天，何齐天的本能冲动就足以把这个男人的头打碎。在气滚滚燃烧的时候，何齐天这个有些懦弱的大学生毕业生，现在脑中竟全是愤怒的怒火，和急于发泄的冲动。

    嘴硬的查尔斯见到这双眼睛，简直是吓破了苦胆，这是什么眼神？自己简直是在和地狱的凶神对视，好像下一秒自己就会被这双揪住自己领口的双手丢到地上，然后用皮靴碾成一堆碎片。

    “按照流程茉伊拉应该在5天之后才会进行洗脑并由专门的老师护送回家乡，至少会给同学们留下足以道别的时间。但是昨天的洗脑记录时间点十分急促，而且所谓的接送记录，昨天晚上校车根本没有发车记录，被洗脑的学生也不能通过影子街进行中转，所以查尔斯老师，学生会也需要您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办公室门口，闻讯赶来的教师们和心急火燎的西尔贝几乎同时走进办公室，西尔贝从一进门就开始进行询问，“而且我们紧急联系了所有这个学期自愿退学的所有学生故乡所在的校友，无一例外，所有自愿退学的学生都已经失踪，而且他们无一例外都是经你的手进行的洗脑操作。”

    卡特最早找到西尔贝的时候就已经向西尔贝摊牌了，而西尔贝虽然看不顺眼卡特但是这种事情关系到学生的安危，无论这些学生是不是已经算是与魔法界毫无关系的麻瓜，西尔贝都在第一时间翻找出了这些学生的档案，按照档案上留下的联系方式一个个打电话，在电话全部失效之后，她又赶紧联系身处这些学生家庭住址附近的梅林学院校友复查，直到刚才收到的所有回复都是这些家庭早已搬走，不知去向。

    查尔斯的嘴角抽了抽，原本如果仅仅是卡特和西尔贝进行问罪，那么他还可以抵口不认，毕竟这些学生在性质上已经算是麻瓜，不在巫师的管辖范围之内，而且仅仅只是因为这些麻瓜都搬了家，那么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没有人能够对他进行逼问和威胁。这点他们做得十分漂亮，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

    然而对于现在提着他领子的这个中国人来说，这一切都不成立。暴君之剑随时都可以斩落他的头颅！这就是圆桌议员所拥有的无上特权！

    狡辩无用，因为情理不能影响此剑的轨迹，法律无用，因为巫师的法律不能干扰此剑的审判。此刻何齐天即是正义！何人敢于对抗正义？

    就在这关键时刻，查尔斯正犹豫要不要将一切都交待出来，好保住自己的性命之时，一道深红色的魔咒自办公室门口看热闹的人群中飞出，目标居然是被何齐天提着的查尔斯！

    “当心！”西尔贝是第一时间发现这道光芒的人，她顿时暗叫一声不好，想不到查尔斯居然还有同伙隐藏在看热闹的人群之中，现在居然还想要杀人灭口。

    卡特几乎是第二时间看到了这道红光，他着急从自己的口袋中抽出魔杖，可是他的速度怎么能够快的过已经出手的魔咒。

    查尔斯看到那道红光笔直地向自己飞来，吓得脸色苍白，他也没想到自己的同伙居然如此爽快地杀人灭口。他作为学校古典魔咒科的老师，当然能认出这个魔咒，“疫疾化骨”，这个魔咒能够让中咒者在数秒钟之内连骨头带皮烂的渣都不剩，是魔法部明令禁止的致命性魔咒之一，看来他的同伙真的是会下死手，生怕自己说出什么来，竟下此狠手。

    此时的何齐天已经不知道驱使着自己的行动的究竟是他自己本身的意志还是愤怒的怒火本身了。何齐天只是侧头看向了那道射来的红光，冷声道：“滚！”

    话语出口，第一呼吸瞬间展开，即使卡特来不及拔出魔杖对这个魔咒进行反制，但是现在这个与平常判若两人的何齐天却可以。第一呼吸的气场如同海浪般汹涌铺开，空中飞行的魔咒被这气场一吹，顿时消散在距离查尔斯身躯半米远的地方。同时办公室里所有巫师皆是身体一沉，感到身体里的魔力正在被飞速抽离。

    “我再给你三秒钟的时间，说，茉伊拉在哪里？”何齐天浑身展开着第一呼吸的气场，那些被怒火点燃的气所展开的气场更加狂暴和暴力，也更加富有攻击性，此时的何齐天整个人如同凶神降世，还是那种随时可以把人随手撕碎的那种。

    查尔斯忽然撕破了自己的伪装，露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他梗着脖子说道：“想不到我居然栽在一个巫二代的手上，不过你也别想知道那些麻瓜都去了哪里！我不说是死，我说了也是死！我的家人还会因此受到牵连，我为什么要说？他们刚才都已经想要出手灭口我了，我说了岂不是他们就会把手伸到我家人头上？我有那么傻么？”

    “你不说也可以，我们有的是方法让你开口。”门口传来了第二个女人的声音，查尔斯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简直恨不得刚才那发魔咒直接把自己打死！他在心里简直把自己的同伙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明明知道朝圣者们都还没走，急个屁的计划，非要在这个时候挑下一个祭品？

    娜塔莎穿过门口的人群，走进办公室里。围观的老师们没有一个敢于做声，从刚才的情况可以看出，这件事情牵扯到了魔法界的禁忌，也即是绑架人口，朝圣者作为圆桌议会势力的一支，自然有资格接管这个事件。

    娜塔莎走到何齐天的身边，看了一眼面如死灰，整个人都已经吓成了一只乌龟的查尔斯，她先是冷峻地说道：“请阁下将他移交给我们，我们只需要半个小时时间，就能让他说出任何您想知道的情报。”

    这句话绝非危言耸听，猎杀部的干员们一个个都是追猎和围捕的专家，而在某些情况下他们也能化身为拷问和逼供的专家。他们和专门应对大型战役战场的朝圣者灼焚部门不同，他们本来就类似于小型作战，单点突破的精英小组，而这点他们又和专门负责侦查，收集情报的暗曜部门有所不同。猎杀部门是正大光明地撬开你的嘴。

    魔法部严禁使用类似于自白剂吐真剂一类的操控类合剂，也严禁巫师们使用探查他人记忆的魔咒，即使是负责进行洗脑的魔法专员，也严禁在洗脑时使用额外魔咒窥探他人记忆。

    朝圣者并不受魔法部的规则约束，因此他们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来获取情报，但是这群凶残的白衣人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走远路，他们更喜欢在规定的时间内使用折磨和酷刑逼迫你说出情报，并以此为乐，在时间不充足的时候才会使用类似于记忆搜索咒一类的魔咒来获得情报。所以朝圣者们所说的时间限制，往往不是对雇主的保证，而是对手下的暗示，即这个人可以交给你们玩弄多少时间的意思。

    查尔斯张大了嘴，娜塔莎这个恶毒的女人已经说了半个小时，也就是说，查尔斯极有可能在这群丧心病狂摩拳擦掌的冷血怪物手下度过煎熬的半个小时？

    这群干员并不是因为他们有着什么喜欢折磨人的变态嗜好，或者说他们乐意看着别人痛哭哀嚎，而是因为他们工作太认真了，既然上司的命令是刑讯逼供，那我们就一定会使用大刑进行逼供，既然上司规定了时间，那我们就一定要在这段时间内都进行“刑讯逼供”这件事，无论是对象提前说出情报，还是时间快到了不得已使用搜索记忆的魔咒来获取情报，都不能算在规定时间内好好地完成了刑讯逼供的任务。

    查尔斯怕就怕在这一点上，而且这次来的干员们都是护送某件重要物品的干员，可谓是精锐中的精锐！他们的半小时刑讯逼供，那就一定是足量充实，令人回味无穷的半个小时刑讯逼供。

    想到这里，这个刚刚还在强装硬气，心想着一死了之的铁血硬汉，裤裆间居然出现了诡异的腥臭液体，他哭丧着脸，甚至嘴巴都在颤抖：“我说！我什么都说！”

    何齐天和娜塔莎对视了一眼，放开了查尔斯的领口，任凭这个吓尿了裤子的男人跌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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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冲突激化

    男人推开眼前层层的木门，进入到最里面的房间，谨慎地将门锁住，之后他猛地推倒了房间里的床头柜，顶在了门口。他找到了所有能够堵住那扇木门的家具堆在那扇门口，这才喘口气用颤抖的手为自己点上了一只香烟。

    “阿玛迪斯教授，为什么这么慌乱呢？”房间的角落里响起一个甜腻的声音，如同舌尖甘醇刺激的毒药，阿玛迪斯吓得手中香烟一颤，差点掉落在地。

    这个梅林魔法学院防御魔法学科老师在房间里跺步了几圈，这才从房间里的一个角落里捡起一个黑色的徽章。徽章中央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的宝石，三条吐露毒牙的黑蛇围绕着这颗绚丽的宝石，此时徽章正在微微震动，那个甜腻诱惑的女声就是从这个徽章中发出来的。

    “别开玩笑了，莉莉尔，现在我该怎么办？查尔斯那个白痴落到了朝圣者们的手上，他吐露我们的秘密只是个时间问题，昨天那一个女人被送走的时候我们就该洗掉那个白痴的记忆。”阿玛迪斯又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只香烟，用颤抖的手点燃之后，他使劲地吸了一口。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头发被汗浸湿紧紧贴在他的头皮上，眼睛里全是血丝。

    “阿玛迪斯~我们不要讨论这种严肃的话题好吗？你难道就不想我吗？”徽章那边的女声发出销魂蚀骨的声音，就好像现在她就在阿玛迪斯的面前搔首弄姿一样。

    阿玛迪斯随手把徽章扔到了地板上，这个女人真是不懂得事情的轻重缓急，现在随时都有朝圣者的猎杀干员们破门而入，给他戴上手铐。

    “阿玛迪斯，您可是一位好男人啊，为什么会这么急躁呢？”出乎阿玛迪斯意料的是，在丢掉徽章之后，那个女人的声音依旧在他的耳边轻声呢喃。

    不是幻觉，因为阿玛迪斯正感到一只冰凉细腻的小手正从他的背后环来，轻轻抱住了他的胸膛，一个娇小冰冷的身躯就这么亲热地贴住了他的后背。

    “莉莉尔，你是怎么进到这里来的？”阿玛迪斯肌肉都僵硬了，哪怕背后的娇躯曾经让他癫狂不已，然而此时那柔软的触感和一条缠住他身躯的巨蟒没什么区别。

    女孩儿还在轻轻将自己的身躯在阿玛迪斯的背后轻轻磨蹭，就像要把自己的身躯蹭进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体里，和他融为一体一样。

    “阿玛迪斯~我是蝙蝠啊，人不能走的地方，蝙蝠为什么不能走呢？不过就是变身的时候不太方便，所以人家现在身上可什么都没穿哦~你要不要转头过来看看？”女人的声音充满着致命的诱惑力，空气中的确如她所说开始弥漫起一股好闻的味道，就像是女孩儿的体香一样。

    “你为什么没有杀掉查尔斯呢？你明明知道这件事情上只有死人才会完全闭口吧？”莉莉尔将自己的脸贴住了阿玛迪斯的后背，娇小的身躯不断地磨蹭着阿玛迪斯。

    “我明明对查尔斯使出了魔咒，可是魔咒在那个何齐天的身边就自动消散了，我从没见过如此邪门儿的情况！我没有看到任何的防御魔咒痕迹，也没有看见任何的反制魔咒，就像一阵风把我的魔咒给吹散了一样！”阿玛迪斯回想起刚才那个不可思议的场景，简直是他学习魔法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的邪门儿情况！这根本不魔法！

    “阿玛迪斯~我可爱的小狗狗，不要用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来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好吗？我不喜欢推卸责任的男人，难道你想失去我的爱吗？”莉莉尔轻轻一笑，她松开了搂着阿玛迪斯的手，走到了阿玛迪斯的面前。她的确如她所说一丝不挂，白皙光滑的肌肤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她抬起脚，小小的脚丫上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脚指甲，她似乎毫不介意在这么个男人的面前展露自己的身姿，维纳斯是神最完美的作品，而莉莉尔的面庞则是魔鬼的杰作，这张精雕细琢的脸庞上永远带着一脸恍惚迷茫的邪笑。阿玛迪斯感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就是这个女人她如同罂粟的魅力让自己一步一步走进了深渊里。

    “查尔斯招供只是时间问题！你必须救救我！”阿玛迪斯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面对着这个女人真的很难有男人能够保持镇静。这个女人外表看起来像个清纯的少女，可是本质却是一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怪物，她深知如何击中一个男人的软肋，她也热衷于这种互相纠缠的行为。真如她的名字一般，莉莉尔，莉莉丝，她和那个传说中魅魔们的祖先真的是有的一拼。

    “查尔斯只会招供出你来，关我们血腥议会什么事情呢？”莉莉尔笑了笑，看着眼前这个走投无路的男人，对于她来说，看着男人被欲望捕获和看着这些男人在深渊边缘绝望哭嚎都让她兴奋不已。

    阿玛迪斯抽出了自己的魔杖，指向自己眼前这具诱人的躯体，他可顾不上那么多了，如果不能跑掉，落在朝圣者们的手里也是个死！

    “都说男人只是把女人当成战利品和工具，你想想我们曾经一起度过了多少个浪漫的夜晚？阿玛迪斯~你难道真的想要对我动手吗~”莉莉尔一脸害怕地说道，如同被饿狼惊吓到的无辜少女，然而她的身躯却慢慢向着阿玛迪斯靠近过来，魔杖的杖尖就轻轻戳在她白皙光洁吹弹可破的肌肤上，她用一只手握住了魔杖，晃动着魔杖在自己的胸口划着圈。

    这个女人根本就没在害怕，她只是在享受这种角色扮演的感觉。

    阿玛迪斯根本无法移动着自己的手指，哪怕眼前这一幕香艳无比，如果换成是平常，他早就把这个女人扔到床上去了。可是现在他心中除了惊恐还是惊恐。

    莉莉尔的眼底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仅仅是一个对视，阿玛迪斯就感到全身都僵硬地动不了，身躯里的骨骼和血管都被置换成了钢筋和水泥，他连挪动一下自己的手指都做不到，舌头更是像块石头一样塞在他自己的嘴里。

    血族的眼睛！自己应该在第一时间防范这个女人的眼睛的。阿玛迪斯惊恐地睁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的女人轻描淡写地从他的手中取走魔杖。

    “只要你死了，查尔斯这个人就无关紧要了，我们在这里最大的负责人是你，他也只知道你的存在。只要你死去了，那么我们的计划和我们的组织就彻底安全了~”莉莉尔手里拿着魔杖，双眼迷离地打量着阿玛迪斯，话语中竟还带着悲伤的语气：“只有我失去了这么好的一个男人而已，我本来想在你死之前再好好跟你怀念一下过去的。”莉莉尔展示着自己完美而又赤裸的身躯，动作大胆而放肆，语气却像个思念情郎的单纯少女，“别了，吾爱啊，如果你不对我那么无礼的话，至少我这次的任务还能够花更长的时间呢。”这个少女手臂轻展，魔杖在阿玛迪斯的身上轻轻一点，一团蓝色的小小火苗就在阿玛迪斯的衣角悄悄燃起。

    阿玛迪斯惊恐地看着小小的火苗在自己的身上不断延伸，全身都传来了灼热和烧灼的剧痛，但是自己的身体却仍旧无法移动，甚至连发出一声惨叫都做不到。

    这个血族一边说着甜蜜的情话，一边却使用着如此残酷和血腥的方法来折磨他，她居然想要阿玛迪斯在沉默中一点点体验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化为灰烬。这个女人看着火焰覆盖了阿玛迪斯的半身，阿玛迪斯唯一能动的眼睛翻起了白眼，这个男人的身体正疯狂地抖动，却被她的眼睛牢牢定住。这个蛇蝎般的美人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病态的嫣红，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真是个好男人啊~这种时候都能带给我乐趣啊~不过听他所说，那个叫何齐天的少年似乎也很有趣啊~”莉莉尔看着阿玛迪斯全身都被蓝色的火焰覆盖，整个人变成了一根站立着的大木柴，她从房间的角落里捡起那个被阿玛迪斯丢弃的徽章，她用白皙的手指在上面敲了敲，徽章就再次震动起来。

    “父亲~人家可是把目标干掉了哟，人家超心疼的，毕竟这么好的男人可是不好找呢。”莉莉尔像是撒娇一样对着徽章说道。

    徽章闪烁了一下，传来了一个年轻人的声音：“莉莉尔，我的好女儿，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过，带着徽章先回来吧，你那里可是有朝圣者和达摩克里斯之剑的两位成员，有消息说格林贝因也在赶往梅林学院的路上，你最好还是赶紧撤离吧。”

    莉莉尔满不在乎地坐在被阿玛迪斯拉到门边堵门的床上，她翘起二郎腿，可爱的脚丫随着小腿的摆动在床边晃来晃去，她不在意地哼了一声，接着她撒娇道：“父亲，我还想在这里玩会儿，而且格林·贝因不是那个最后的骑士吗？我听说他超帅的！也是个超正直的骑士哟！也是个好男人！我想去看看，还有刚才阿玛迪斯说有个叫何齐天的人，似乎可以不用魔咒就可以使魔咒失效哟！这好像也是个好男人！”

    徽章那头的男人似乎发出了一声无可奈何的苦笑，接着他宠溺地说道：“那好吧，注意安全，正好你可以看看你之后的对手是什么样子的人，记住，别玩得太过被人发现了，那几个人都不像阿玛迪斯这个废物一样好对付。”

    “好的好的！谢谢爸爸，莉莉尔最喜欢爸爸了，那莉莉尔就去找好男人了~”莉莉尔得了允许之后，双眼放光，就像得到许可能够购买新玩具的小孩子一样，她从床上充满活力的站起来，一脸嫌弃的一脚踢垮了旁边已经完全烧成灰烬的阿玛迪斯，这个曾经和她共度良宵的男人就这么在她的脚边散成了一团灰烬。

    莉莉尔开心地在这间阿玛迪斯的房间里四处走动，接着她轻车熟路地在房间的一面墙上轻轻敲了几下，墙上就裂开了一道暗门，莉莉尔灵活地钻进了这道暗门里。

    这边瓦尔特放下了徽章，露出了一脸无奈的笑容，他把徽章随手放在桌子上，桌子两旁又跟上次一样站了七个影子，他抱歉了一声，说道：“抱歉了，莉莉尔玩心又起来了，打断大家了。”人影之中那个女性人影厌恶地哼了一声，其他人影倒是没有多余的话语，他们都知道这群血族在某种程度上的确和变态没什么区别，总之能解决掉阿玛迪斯，他们这边暂时就已经高枕无忧了。

    “不过这次为什么会暴露呢？”赛尔提克不满地问道，他是会议之中人类方中的代表，拥有十足的话语权。

    “听说这次学校里有个叫卡特·亚历山大的巫二代，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是背地里是个十分精明的人，他在暗地里发现了我们的端倪，而且这次最后一个祭品调查不足，我们的血咒印记是在一个月前种下的，结果在这个月里，学生会把这个学生安排给了锋龙的代理人当翻译。听说两个年轻人关系还挺不错的。”瓦尔特举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一口，被子里注满了猩红色的液体，就不知是酒还是鲜血了。

    “妈的……”与会的其他七人几乎都骂了一句，真的是运气太背了，原本所有种子的培养者都是提前选好的麻瓜出身，这些人都属于是那种就算人消失了也不会有人特别关注的那种人，哪知道这一个月里居然会发生这种事。

    “那我们该怎么办？最后一个祭品还没有送来吧？那我们要不要冒险去……”赛尔提克有些试探地问道，血祭关系到他们的计划的成败，然而这个计划中心的瓦尔特却始终不在乎这最后一个祭品的下落。

    “我不建议这么做。”瓦尔特云淡风轻地说道。

    “什么？你在开玩笑嘛？我们为这个计划担惊受怕，准备了多久？现在就差最后一个祭品你就叫我们放弃？”名叫伊丽莎白的女人气急败坏地吼道。

    “稍安勿躁，我的朋友们，因为现在不是简简单单的魔法部在调查这件事，而是一个锋龙的代理人，还有朝圣者在参和这件事，是的，年轻一代我们都不需要畏惧，但是惹到了加拉哈德这个圆桌第一智者或者说惹到锋龙这个圆桌第一杀星，我们的小命和我们这个脆弱而又风雨飘摇的联盟还要不要了？对于我们而言，只要命还在，这样的计划不过是延后或者取消而已。”瓦尔特不在乎地说道，就像这个计划他们还没开始就被否决了一样。

    会议里所有人都沉默了，加拉哈德和锋龙两个名字就像是两座大山一样压在他们的心头，这两个人无论哪一个都是现在的他们不愿意招惹的，一旦暴露，无论是被猎杀部抓捕，还是在一个无人的夜晚被某个王八蛋摸上门杀全家，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结果。

    所以赛尔提克也是当断即断，当场说道：“那么这个计划取消吧，至少我们在短期内应该消停一点了。”

    其他与会者纷纷点头复议，会议室里的身影一个接一个的消失。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这场会议又通过赛尔提克那间密室天花板上潜伏着的那个微型接收器转播给了某个躺在医院里养伤的家伙。

    “哼，这群蝼蚁倒是很有眼力见，嗯嗯，我不愧是圆桌第一杀星~哈哈哈哈哈，喂喂喂，你听见没，他们说我是圆桌第一杀星哦。”只是这个伤口刚刚又被拉去缝了几针的家伙的重点似乎偏的很厉害。

    “现在你没有气储备，就是个普通人。”加拉哈德仍旧坐在那张椅子上无情吐槽道。锋龙简直怀疑这家伙就是个机器人，还是那种充电的那种，所以一来这间病房，屁股上面肯定有个us b口之类的，那张椅子就是充电宝，不然他怎么坐在那张椅子上半天不挪窝，都不怕得痔疮的吗？91岁老人得痔疮这可得多难受啊。

    “锋龙和血族是不是都有一腿？”加拉哈德忽然没头没脑地说道。

    床上的锋龙心虚地缩了缩脑袋：“这都是600年前锋龙的破事儿了。这锅我不背。”

    加拉哈德严肃地说道：“我感觉马上要有个血族女人对你的徒弟投怀送抱了。华夏之火的五种功法会把人变成招幻想种或者被诅咒者的体质吗？”

    说话间加拉哈德还罕见地打量了一下躺在床上的锋龙，锋龙赶紧把自己的身体往杯子里一缩，“不可能，是你的错觉！”

    加拉哈德点点头，又将头埋了下去，这次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装置，他的手正在装置的触摸屏上不断滑动。

    “我们明明都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了，干嘛不直接上去干他们！我提着两把菜刀从赛尔提克他家大门杀进去，一路手起刀落！”锋龙看着加拉哈德不再纠结血族的问题，又恢复了精神头，从被子里冒了出来。

    “我们只是知道了赛尔提克和其他四个人类的身份，和血族的名字。他们的所在地我们都一概不知，就算我们能把圆桌议会里的五个卧底一网打尽，那可是圆桌里的五席，按照你的承诺，你是不能出手的，只能靠着漫长的扯皮，斗争，才能处理掉这五个人，那时候我们圆桌议会就元气大伤了，而那三个非人种不就坐收渔翁之利了吗？瓦尔特其实根本就不在乎人类五席，他可能还巴不得他们五人早点暴露，好让我们圆桌议会早点内乱。”加拉哈德一边看着屏幕说道。

    “但这种他想的用法是把这五个人当成了消耗品，这五人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所以他所有的计划根本就是在有意的把这五个人卖出来。”锋龙补充道，同时他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个瓦尔特还挺毒的啊，我就搞不懂你们这些动脑子的人，不累吗？”

    加拉哈德在屏幕上画了几下，他抬头沉思片刻，接着认真地回答道：“不累。瓦尔特的一切行动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锋龙咧了咧嘴：“你们这些智者的世界，我们这些莽夫真的不懂。”

    加拉哈德这次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头也不抬地说道：“你只是懒得动脑子。”

    锋龙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尬笑了几声：“好了好了，联系你家娜塔莎妹子，问问她我那个废物徒弟醒了没，我得给他传功了，不然等下他看到那个血咒应该会哭出来的吧？”

    加拉哈德伸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一个网络电话就自动接到了锋龙面前的手提电脑上。“血咒好解决。”

    “是啊，血咒好解决啊，但是不是什么都跟血咒一样好解决的啊。”锋龙幽幽地叹道，同时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加拉哈德，这个男人的脸藏在面具下面，根本看不出表情。

    卡特带领着朝圣者们的干员，这些干员全都换上白色的制服，手中都是崭新的步枪。这些人在休整时就如隔壁卖菜的大叔，斤斤计较的上班族，爱贪小便宜的经济窘迫者，然而在任务召集一发出，这些人顿时披上了白色的战袍，每人的眼神中都是闪烁着的光芒，精神饱满，英姿飒爽。

    圣徒们如同人墙一般汇聚在阿玛迪斯教授的私人房间之前，每个教授都能在这间学院里有一所私人的房间，而这些魔法师都会用法阵，结界，魔法来加固自己的领域。所以即使是猎杀不得干员们都不敢轻易地破门而入。

    而此时西尔贝正在看护晕倒的何齐天，何齐天之前被怒火支配的状态虽然比他本身之前的任何一个状态都要威严和充满杀气，但是这个状态何齐天本人的意志也是在被怒火推搡着向前，他体内的气随着怒火的焚烧被消耗一空以后，他就虚脱地晕倒了过去，还好西尔贝还在，当场就把他给看护住了，被他放开手的查尔斯也在门口被猎杀部干员抓住了。这个曾经嘴硬到要保守秘密的硬骨头远没有他之前表现的那么有节操，在被抓进一间临时腾出来的空教室之后不到两分钟，这个男人就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秘密全招了，在把查尔斯移交给魔法部的调查员之后，他们就换上装备，准备抓捕查尔斯口中的上级，也是幕后黑手中的最高级，阿玛迪斯教授。

    阿玛迪斯教授，出身名门，有名的防御魔咒大师，他的私人房间绝不是像猎杀科迈拉一样，可以随意任人进出，还能布置的。巫师并没有一个幻想种强大，但是就因为这种事情小看一个巫师就是大错特错了。因为科迈拉的火焰就算再强，一个普通的魔咒再弱，打在人的身上，效果都是一样的。

    然而有一点就是，这群干员并非是传统的巫师，面对那间可能有着无数防御魔咒的房间，这群人采取了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

    在学生们难以置信的眼光中，这群白衣干员脸色冷酷地提来了一个又一个手提箱，在房间的外壁上贴上了白色的贴片。这种贴片由铝热剂构成，在激发之后能够产生高热，最适合使用在这种室内破墙的时候使用。接着又有干员提着一个如同大型铁管的东西贴到了那扇木门上。

    破门用定向爆破炸药，这群白衣死神在工作的时候可完全不管巫师规则，只要是他们觉得能用的，那就要用上。就他们熟练的手法，他们不像是一个巫师猎杀部门，倒像是某个国家调遣过来的王牌特警部队。

    随着白光一闪，一声闷响，那扇被阿玛迪斯强化过的木门如同纸糊地一般破碎成碎片，接着是两柄厚重的破墙锤补上了最后两下，将这堵功勋木门打成了碎片。接着白衣干员们如同猎豹一般鱼贯而入，最前面是张开着防御魔咒的干员，后面紧跟着架着警用盾牌的干员，在这两层防护之后，是荷枪实弹，制服上衣上挂着cuilei弹，手中端着冲锋枪的战斗干员。他们的动作行云流水让人怀疑这群家伙平时训练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跟某个特警部队的训练流程一样。

    最早进入的四个干员快速地净空了房间的各个角落，除了一地散落的家具，和倒在一边被刚才的破墙炸药穿了个大洞的书架之外，只有一根阿玛迪斯的魔杖和散落在一旁的一堆灰烬。张开防御魔咒的干员，收起防御魔咒，同时开始念诵一个更加繁复的咒语，随着她咒语的完成，房间里像是有什么玻璃破碎一样的声音传来，紧接着这个nv干员冷峻地退到一边，四个干员训练有素的退出房间，整个过程中都尽量没有碰到任何房间里的物品，接着娜塔莎大马金刀地走进这间被净空的房间。

    娜塔莎看着地上的魔杖和旁边散落的灰烬皱了皱眉头。卡特从她的背后跟上，虽然卡特并没有资格进入这个现场，但是联系到他是这个事件中的功臣，娜塔莎并没有阻拦他，卡特看了一眼地上的灰烬和魔杖，有些可惜地说道“可惜晚了一步，阿玛迪斯应该是畏罪自杀了。”

    娜塔莎冷冷瞥了卡特一眼，她自然知道阿玛迪斯已经“自杀”了，她的耳中带着一个小巧的蓝牙耳机，从刚才开始加拉哈德阁下就一直在通过这个耳机向她下达指令。阿玛迪斯早已被某个女人给解决掉了，这种事情她早就知道了，但是因为加拉哈德阁下的要求，这种情报连她手下的干员她都没有声张。

    “那么现在的问题在于，茉伊拉被藏到哪里去了。你的情报怎么说？”娜塔莎问道，态度就像是在和自己的下属讲话，没有丝毫的客气。

    卡特也不介意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他补充道：“黄金之路并没有车辆开出，影子街办事处也没有见过有类似茉伊拉的女孩儿出现。所以小茉应该依然被藏在这个学院的某个角落。”

    娜塔莎问道：“变形魔药呢？对方很有可能先使用变形魔药改变茉伊拉的相貌，然后再进行转移。”

    卡特蹲下身子，用手指搓了搓那堆灰烬，灰烬烧的十分干净，不像是人类留下的灰烬，更像是一堆纸钱，卡特有些佩服这个男人的果决，这下自杀把所有的秘密全部带到了地狱里。他抬头回答道：“不可能，影子街的所有进出人物都需要登记，昨天查尔斯提到的所有帮凶和参与者都没有行走影子街的记录。”

    娜塔莎点了点头，同时思索道，如果阿玛迪斯没有转移茉伊拉，那么他会把茉伊拉藏在哪里呢？这些被选中的学生都是被称为祭品的东西，就肯定要有某个途径送到外界去。那么再联系到阿玛迪斯的秘密甚至查尔斯都不知道，那么他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这样的人会把没有转移的“祭品”藏在哪里呢？

    想到这里娜塔莎灵光一闪，手臂上的魔法印记随着体内魔力的流动亮起，她的眼瞳渐渐变成了一条线，她渐渐伏下了身子。

    卡特有点诧异地看着身边这个年轻的朝圣者干部慢慢俯下自己的身体，她的心跳也随着这个动作慢慢地变快起来。接着这个被称为冰霜终结者t-x的少女抽动了一下了自己的鼻子。

    卡特差点没笑出来，娜塔莎的年纪本来没比他大上几岁，而且体型有点发育不良，就这么一个女孩子像猫一样抽动了一下自己的鼻子，真是说不出的可爱和滑稽。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笑出来，娜塔莎就已经转头盯了他一眼，卡特顿时感到头皮发麻，这一眼不像是被个女孩子盯上，反而更像是在漫漫草原上被一头狮子追猎。他再也不敢发出多余的声音，就看着娜塔莎像头野兽一样，一边在房间中不断嗅着，一边在房间里转着圈。忽然她在一堵墙面前停下了，接着她指了指这面墙，她说道：“这堵墙后面有女孩的香味。”

    卡特愣了愣，也下意识地走到那扇墙边，嗅了嗅。心想我什么都没闻到啊，而且什么叫做女孩儿的香味！怎么不是猛男的香味，这个技能也太奇怪了吧？

    说话间，已经有一个白衣干员手里另一发爆破炸药来到这堵墙前，卡特赶紧阻止道：“别别别！万一墙后面真有人，我们也不知道墙后面的空间有多大，万一要是像那边那个书架一样在小茉身上穿个洞怎么办？”

    娜塔莎看了卡特一眼：“怎么，不演你的巫二代了？”

    卡特无奈地摊了摊手：“伪装哪有人命重要，既然如此我就不演了，反正也穿帮了。”

    娜塔莎挥手让白衣干员退下，自己把耳朵贴在墙上听了一下，嘴上还说着：“茉伊拉并不是第一个失踪的学生，为什么那时候你不站出来呢？”

    卡特神色暗淡地说道：“因为这件事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决定性证据，如果没有何齐天阁下，查尔斯只需要咬死不认账，我甚至都撑不到他交待就会被学校的保安给赶出学校了吧？梅林校长不在的时候，我也是没办法的事。”

    娜塔莎深深地看了一眼卡特，说道：“不错，等你毕业了，有没有意愿来朝圣者登记一个编外人员？我觉得你应该是个很好使用的工具。”

    卡特愕然，什么叫好用的工具，你们朝圣者的工作氛围有点诡异啊。卡特苦笑着：“我其实是很想去格林阁下的骑士团，不过之前他对我的误解有点深。”

    娜塔莎点点头，同时伸出手指在墙上轻轻敲起来，过了一会儿，她离开了墙面，同时朝着刚才那个解除防御魔咒的nv干员叫道：“这里有一面被锁住的暗门，看看你能不能打开它？”

    那个nv干员手脚麻利地走到墙边，将手贴住墙面，口中念念有词，然而过了一会儿，她摇了摇头：“原本提供机关动力的魔咒失效了，我的魔咒和机关不匹配。我也不知道它之前使用的是什么样的魔咒。”

    娜塔莎点点头，就在这时，房间门口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让我来试试吧。”娜塔莎和卡特同时转头看去，发现何齐天正被西尔贝搀扶着站在门口，他挠着自己的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齐天阁下不要紧吧？刚才您一下子晕倒了，不会是魔力消耗过度了吧？您真的不需要再休息一下？”卡特赶紧走过去，扶住何齐天另一边的手，还顺道给西尔贝挤了挤眼睛。西尔贝则是对这个演技派的流氓翻了个白眼。

    何齐天现在两边都各被一个人搀扶着，感觉自己就跟慈禧老太后出门巡视一样，旁边一边扶着个贴身丫鬟，一边跟着个小太监。他赶紧动了动自己的手，摆脱了两人的搀扶，定了定神，他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刚才我的师傅教给了我几个新的……‘魔咒’，我感觉应该能够使用在这种情况，让我来吧。”

    娜塔莎听言，沉默地退到一边，把这面墙显露给何齐天。

    何齐天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墙面前，他自从从那种极端愤怒的状态退出来之后，全身的没有一处不痛的，那些燃烧的气不仅让他失去了大部分的理智，还伤害了他大半的肉体，现在回复平静的气正在慢慢温养他的身躯，只是速度十分缓慢，让他感到有些虚弱。然而他还是走到那面漆黑的墙面前。

    从外表看起来这堵墙并没有哪里特别，甚至何齐天把手放到墙上时，都能感到经过精细粉刷的墙面是如此地光滑。他忍着痛调动着身体中的气，回响着锋龙前不久通过朝圣者的电脑给他发送过来的资料。

    “气可以将人类能做到的事情进行重现，而你在拿上朱雀这样的武器之后，就能通过这样的特制武器重现‘人类通过工具能够做到的事情’。这样的话，气术其实可以在某种时候达到比魔法更加方便的效果。接下来是几个比较实用的气术，附在附件的文档里了，你要好好学习啊。我看好你哟！”

    何齐天心里还想着那个躺在病床的男人那个辣眼睛的飞吻，就是不知道这个男人怎么会在病床上躺着。

    何齐天按照自己来之前看的气术教程，把气集中在自己的手掌上，而在他的手掌上正拿着一个小小的别针，还是刚刚何齐天从看热闹的一个女学生那里借来的。

    毕竟是开锁，人本身应该是没办法开锁的吧，那开锁的工具应该别针就凑合吧。这么想着，他将手掌贴住了黑色的墙面。

    “气术·五鬼运财！”何齐天一声气势十足的的断喝，卡特和娜塔莎就感到一股强烈的风正在从何齐天的身上传播出来，卡特更是在心中暗想，不愧是中国的魔法，气势竟如此骇人！

    哪知道与卡特想象的繁复咒语不同，这时候何齐天正在脑海里疯狂地想象着一个猥琐男人在撬锁的画面。气术使用的关键，就是要在脑海中重现人类所做出的伟业，从而引导气来达到同样的效果，然而何齐天心里开锁这种事情，怎么都和伟业扯不上关系吧。这么想着，他脑海中那个猥琐男人甚至更加鲜活了，甚至一边撬锁还一边吹起了口哨。

    “溜门儿撬锁！溜门儿撬锁！”何齐天发现眼前这道暗门一点动静都没有，不由得在口中小声念叨，来加强自己的意念，脑海中的猥琐男人不仅吹起了口哨，还拿起了大锤和改针，开始砸门！就在这时，眼前的黑色墙壁终于露出了一道小缝，厚重的石材原本是靠魔咒的力量进行运动，然而现在却被这个溜门撬锁的概念给强行“撬”开了一条缝。估计何齐天都不知道，如果锋龙知道他的气术居然是这么使用的，怕是能笑死在那张病床上。

    “暗门松动了！上撬棍！”娜塔莎看着何齐天在那里一头大汗，虽然不知道刚才何齐天小心念叨的模糊中文是什么，不过何齐天的确给这个暗门打开了一条突破口，有了这条口子，他们就可以靠更有效率的方式打开这道门了。

    话音刚落，两个白衣壮汉熟练地从手提箱里拿出两根撬棍，在卡特偷偷的一眼中，他还在两个壮汉的工具箱里看到了十字改刀和电工笔……想不到这两个干员中最魁梧的人，干的居然还是这种某种程度上讲的精细活儿，看来朝圣者中物尽其才的传闻的确是真实的。

    两个壮汉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墙上的石头暗门撬开，这道暗门依然是机括结构，只是动力和识别交给了魔力，魔力消退之后就只能这样靠着蛮力打开了。这暗门实在是重，两个黄牛般的汉子累的气喘吁吁，同时他们也搞不懂何齐天这么个瘦弱的家伙用两只手是怎么在这道暗门严丝合缝的时候强行撬开一个能够把撬棍伸进去的缝的。只能说锋龙的代理人也是怪物吗？虽然他很有气势地喊了一声，但是很明显这就不符合魔咒的使用规律，但是你要让这两个壮汉相信何齐天是靠两只手掌把暗门分开了一道缝，他们还是宁愿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某种靠呐喊发动的中国魔法。

    暗门刚一打开，门内就传来女孩儿低沉的哭声，何齐天心里一沉，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驱使着自己的脚步，他已经率先挤进了暗门里。

    暗门里是一道向下的石头阶梯，鬼知道为什么梅林学院里的房间会有这么一个奇怪的密室，可是这间房间已经是教师宿舍尽头的房间，这多出来的空间是哪里来的呢？

    只是何齐天来不及多想，整个人已经急切地向着楼梯下方走去。

    这个密室里一点也不气闷，而且何齐天已经可以确定这个房间由魔法构成，因为这段楼梯的长度有点太长了，按这弧度，如果这楼梯不是建筑在魔法空间里，他们就能在教师宿舍的建筑背后看到一截楼梯直通地下。

    西尔贝和卡特跟在何齐天的身后，两人也是心惊，想不到教师宿舍还可以延伸出这种看不见的秘密房间。

    就在这时，楼梯终于下到了顶层，何齐天耳中的女孩儿哭泣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他也不知道自己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他几乎是冲锋着跑进了眼前的房间里。

    而他刚刚跑进房间，就停下了脚步。房间里亮着一盏略有些昏暗的灯光，这是个装修地不错的宽敞房间，房间里甚至有一台平面电视和一个酒柜。房间正中央更有一张粉色的双人大床。何齐天第一眼就能看到被捆的像个粽子的茉伊拉正躺在那张大床上，口中塞着一团破布。

    而让何齐天停下脚步的并不是这件事，而是一个娇小的女孩扑倒在了他的身上，正抱着他的腰大声痛哭。而何齐天却如遭石化，因为他的鼻端传来好闻的女孩儿体香，这个抱住他的小女孩儿居然是一丝不挂，没有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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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若有故人

    你觉得阁下和这个女孩子到底是什么关系？”卡特小心地靠在望远镜前，用力挤开下面凑过来的两个妹子的头，自己死死霸占着望远镜的镜头。西尔贝的手从下方一拳打在卡特的下巴上，两个人的关系看起来要比之前好很多了。

    “死老鼠，别霸占着望远镜！我们也要看！小茉快上！我压制住他了！”西尔贝一边往卡特的右脸送上一记让他眼冒金星的左勾拳，一边对着小阁楼里另一个人说道。

    茉伊拉身上穿着崭新的白色长袍，有些害羞地缩在后面，面对西尔贝的邀请有些不知所措！

    “快点啦！我们这不算偷窥！我们这是在为何齐天阁下的节操着想。”西尔贝一边换了个十字固定的姿势，牢牢钳制住了妄想反抗的卡特，一边一脸义正言辞地说道。

    “何齐天阁下不会开心的吧？要是被发现的话。”茉伊拉有些怯生生地问道，可是那个望远镜是如此地充满诱惑力，她的心里也有一个声音在催促着她，让她把眼睛凑到望远镜面前。

    “没事的！阁下那么温柔，就算被发现了也会原谅我们的，赶紧的！”西尔贝一脸满不在乎，甚至还有些八婆地怂恿道。

    这件事要从卡特和西尔贝冲进那间阿玛迪斯的密室说起。

    卡特和西尔贝两人紧跟在何齐天的身后，两个人对何齐天的能力丝毫不怀疑，尤其是在何齐天仅凭一声怒吼就使魔咒失效之后，他们就更是如此，身负如此能力的阁下自然不可能出现什么意外，但是从刚才的表现来看，阁下走路的时候都在打摆子，如果密室里还有别的什么埋伏怎么办？

    所以两个人也没有多想，而是二话不说地紧随其后跟着何齐天冲进了密室之中。这两个平时水火不容的死对头，在这种时候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怪不得有句话说得好，最了解你的人永远是你的对手，卡特对这个美国来的平民家族出身的学生会主席十分钦佩，所以他一直没有采取实质性的行动想要让这个小女孩儿从主席的位置上退下来。而西尔贝也是在今天对这个卡特有所改观，今天早上凌晨，这个流氓就一路杀进了女生宿舍，几乎是一脚踹开了西尔贝的房间。

    当时和西尔贝同一个宿舍的三个女孩儿都发出了尖叫声，西尔贝还想着这个卡特亚历山大终于色胆包天开始强闯女生宿舍了？结果一顿毒打才打到一半，被身穿小熊睡衣的西尔贝压在身下的卡特就开始大声说：“茉伊拉失踪了。”接着这个巫二代在五分钟内用尽量简洁干练的语言向西尔贝说明了情况。同时卡特从地上爬起来，径直就准备跑到何齐天的宿舍里。所以何齐天其实并不知道，找到他的时候，卡特其实是挨了半顿教训臭流氓级别的毒打跑来他的宿舍的。

    卡特和西尔贝一路沿着楼梯向下，然后就看到站在房间门口，身形僵硬的何齐天像雕像一样杵在那里。

    “怎么样，阁下，小茉她……”西尔贝还在好奇为什么何齐天站在房间门口没有深入，难道茉伊拉没有在房间里？想到这里，西尔贝赶紧走了几步，视线一转，这才看到了刚才她被何齐天的身体挡住，没有看到的香艳一幕。

    一个浑身赤裸，肌肤白皙如同水晶的小女孩儿正紧紧抱着何齐天，把自己整张脸都埋在了何齐天的肚子上，还时不时地传来低声的啜泣声。

    “兔子你别一下子停下来，差点撞到你……哇！”卡特发觉身前的西尔贝忽然停下来的脚步，自己差点和西尔贝撞个满怀，他正准备出言埋怨几句，就立马看到了西尔贝看到的这一幕。这个小流氓发出了一声惊叹声，声音里还掩藏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什么情况！小茉被释放了什么缩小身体的魔咒？两个人的感情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但是搂搂抱抱之前就不能把衣服穿上吗？话说小茉的衣服是刚刚才脱的，还是被阿玛迪斯这个老王八蛋脱得？我们两个是不是打扰了什么奇怪的情况！？”卡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宕机，这是何等充满激情的场景啊，虽然从昨天请吃饭的时候就看出两人比较亲密，毕竟有人调戏小茉的时候，何齐天阁下居然罕见地出手解围。但是这两个人这么搂着完全就不像是英雄救到公主的剧情吧？这是某个三流日本里番的剧情展开吧？这和自己拯救的女孩子这样抱在一起到底是小茉那边的乌克兰传统还是何齐天阁下的中国传统啊？中国人想不到在某些风俗方面这么开放的吗？

    卡特的脑子现在就跟开了和谐号一样，简直就停不下来，整个人脑子都是无数吐槽的字眼，然而真的面对这么充满冲击力的场景，他硬是吐出了半句之后，之后的话就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西尔贝看的满脸通红，她的心智和她的体型一样都偏小，虽然在处理学生会的事务的时候她算得上雷厉风行，但是在当初大巴车上，被何齐天说了之后，她连牵个手都会脸红，所以这时候她只是张着嘴，啊啊了两声，实在是找不到什么样的话来接卡特的话茬。

    何齐天一脸僵硬地把脖子转向了楼梯口，正好看到这对极品冤家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一个张着嘴，一副无法相信的表情，一个嘴巴像机关枪一样不断地颤动，就是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很明显就是吐槽速度跟不上脑子造槽的速度了。

    捉奸现场！捉奸现场！不是！我是清白的！组织要相信我！也不对！这种情况就是人民警察也不会相信我的鬼话啊！何齐天只能把自己的双手举高，以示自己的光明磊落。“不是，这个不是茉伊拉！你们仔细看看！她的身高和体型都不对啊！”

    何齐天着急之下，只能赶紧解释道，然而他的解释刚一出口，就感觉哪里不对劲。

    果然卡特和西尔贝闻言回过神来，两个人仔细打量了一下抱住何齐天的那个娇小身躯，仔细看来的确不是茉伊拉，因为茉伊拉并不是西尔贝这种发育缓慢的合法萝莉身躯，也不是娜塔莎那种小时候营养不良导致的发育缺失，这个抱住何齐天的小女孩儿看起来比西尔贝都要娇小得多，而且身材简直像是从宗教壁画里走出来绝世美人，茉伊拉虽然颜值不差，但是很明显没有这种犯规的魔鬼身材。

    “看来我们误解了何齐天阁下啊……”两人收回了打量的眼神，对望了一眼，同时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欣慰和放心的眼神，看来何齐天阁下的确不是那种感情一言不合就升温的男人，中国也没有什么需要扒光拯救的少女之类的习俗。但是两人对视的眼神不到一秒钟，两个人的脸色忽然同时变得通红，接着西尔贝发出了一声尖叫，没有任何预兆，一记升龙拳就打在毫无反应的卡特的下巴上。

    “啊啊啊！阁下！什么叫仔细看看啊！这个女孩子她没穿衣服啊！”西尔贝又羞又气地说道，刚才她和卡特居然都没有想到这一点，两个人居然还真的像何齐天说的那样，把这个抱住他的女孩子从头到尾，好好地看了一遍！

    这时候何齐天也发现自己刚才慌乱之下说了多么傻缺的一句话，他的脸也红了起来，赶紧说道：“不是，我不是让你们好好看看……我是让你们看……算了算了！衣服！快找找她的衣服在哪里！？”何齐天解释到一半赶紧放弃，现在这种情况，被这么个天仙般的妹子这么搂着，但是他都快尴尬死了。更要命的是这个小女孩儿还在哭，不断地把眼泪蹭到他的衣服上。虽然这个举动没有什么不妥，但是这么一个没有穿衣服的女孩儿扑在你的怀里，脑袋还在你的肚子上蹭来蹭去。这一幕要是被上面的朝圣者们看到，估计自己就要被打上巫师老淫魔的头衔，跟着查尔斯一起去号子蹲着了。

    “啊！是是是！”西尔贝赶紧答应了一声，接着捂着自己的眼睛越过了何齐天走进了房间里。西尔贝一眼就看到了被扔在床上捆成了粽子的茉伊拉，她先是赶紧跑过去探了探茉伊拉的鼻息，还好这个被绑架的女孩儿现在的呼吸还很平稳，应该没有出什么大事，接着西尔贝松了口气，开始给那个神秘的女孩儿找她的衣服。然而整个房间都找遍了，这个房间里除了阿玛迪斯偷藏起来的雪茄和红酒之外，居然连件能够遮挡一下女孩儿身体的衣服都没有，西尔贝只能把那张粉色大床上那张纤薄的羽绒被子捧在手上，拿出门去围住了那个没穿衣服的女孩儿。

    卡特揉了揉自己被揍的下巴，还好这个家伙天天都被西尔贝毒打，根本就已经适应了这种事情，所以他不仅没有感到不适或者愤怒，反而看了一眼正在用被单遮盖女孩儿身躯的西尔贝，也是一个激灵，转身就朝着楼梯上面跑去，他得赶紧让朝圣者的干员们准备一下衣服，就不知道这个学校里有没有适合这么娇小的女孩子的衣服了，但是不论如何，总不能让这么一个小孩子披着被单到处乱跑吧？

    卡特走出暗门，就赶紧说道：“衣服，有没有女孩儿的衣服？”

    原本在房间里戒严的娜塔莎听到这句话，眉头皱了皱，脸上露出了愠色，她问道：“衣服？拿来干什么？你们找没找到茉伊拉？”

    卡特看到娜塔莎来者不善的眼神，下意识地缩了缩自己的脖子，这种凉气只有和西尔贝站上擂台的时候才能感受到，已经成了他自我保护的本能了。他赶紧解释道：“找到了，但是下面还有一个女孩子，这个女孩子还没穿衣服！”

    娜塔莎眉头一跳，没穿衣服的女孩儿，从特征来讲，很像加拉哈德阁下传过来的录音里那个杀死阿玛迪斯的血族，因为在录音里，那个女孩儿提到过自己为了变身还是其他的原因根本没有穿衣服。虽然录音里不知道这个血族女孩儿有没有先行离开现场，但是如果那个血族并没有离开现场，而是留在现场呢？娜塔莎朝着身后的干员点点头，几个白衣干员立刻会意地迈出了房间，开始去向学生询问能否借到一两件女孩儿的衣服。

    同时娜塔莎手伸到自己的风衣下，悄悄握住了自己的风衣下的匕首。“走，带我去看看。”娜塔莎示意卡特带路，她必须要亲自确认一下这个女孩儿的身份，否则这个女孩儿就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对在场的人造成难以想象的重创。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墙没了，为什么门也没了！你们这群野蛮的雇佣兵到底在干什么！”一声守财奴似的咆哮从朝圣者炸出的那个洞里传来出来，接着一个胖胖的身躯努力从那道破口里挤了过来，跨进房间时还一脚踩踏了旁边的一块本来就怎么牢固木板。卡特的嘴角难看地翘了翘，然而他还是诚惶诚恐地行礼：“这是为了抓捕嫌疑人所采取的必要措施，德米尔教授。”

    娜塔莎在旁边冷着一张脸，她从来没有兴趣回答每一个人的问题，除了加拉哈德阁下的问题和任务必须之外，她都是能省就省，尽量节约自己的口水和体力。

    “说你呢！你是哪个部门的！为什么要用这么粗暴的手段来对待这些先辈们辛辛苦苦建设起来的学院设施，你知不知道你爆破的那堵墙比你这小女孩儿的年龄都大！”胖胖的教授一挤进房间，就气急败坏地说道，同时他满脸心疼地捡起地上的木门碎片，拿着碎片在娜塔莎的面前晃来晃去，就像那是一柄匕首，正可以拿来威胁这么个年轻的小女孩儿。可是他那圆滚滚的身材，和他那张圆到有些可爱的脸，倒有点像个自家财产被贼偷了的律师，正在用口舌让贼把赃物吐出来一样。

    不过德米尔有些气愤地是，那个一脸冰霜的女孩儿根本就没有在意他的恐吓，反而目光依旧停留在卡特的身上，语气平淡地说道：“还愣着干什么，带我下去。”

    德米尔简直气的发狂，这群土匪，这群强盗，跑进了他的学院里，像拆楼一样炸开了某个教授的房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被通知赶到的时候居然还被这么个20来岁的女孩儿无视。

    “该死的！朝圣者们不要太嚣张了，这里我才是负责人，梅林校长不在的时候我全权代理一切学校内事务！把你们管事的人叫出来！”德米尔心想自己这么一个学院二号人物，代理校长，居然就被这么个朝圣者初出茅庐的年轻干员给鄙视了。看来前几天朝圣者运送东西来的时候，自己故意不到场给的下马威还不够，否则这群散漫而又不尊重传统的朝圣者怎么会如此看轻自己！

    “我就是朝圣者在这里的最高负责人，我是八星之一的猎杀星，娜塔莎·德拉贡诺娃。”眼前这个态度高傲的少女冷冷说道，一时间让德米尔的脑子有点短路。

    “德米尔·佩德罗，梅林学院的代理校长，根据圆桌议会规程，任何一个属于圆桌的势力都有资格处理自己所在地区发生的，违反圆桌法典的突发事件。阿玛迪斯涉嫌绑架人口，以及人体实验，根据圆桌法典赋予的权力，梅林学院虽然是中立地区，然而依旧是圆桌议会的管理范围，所以，我作为当前地区内等级最高的负责人，我采取任何措施需要你过问吗？”娜塔莎将圆桌议会的规程照本宣科的念了一遍，接着再也不管这个胖胖的代理校长的表情，径直对卡特做了个眼神。

    卡特对德米尔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眼神，接着就在楼梯前方引路，把德米尔晾在了房间里。

    德米尔发出了几声“啊啊啊”的咆哮声，以此来宣泄自己的愤怒。他是梅林学院现在的代理校长不假，但是在圆桌之中的地位他还不如玛奥这个年轻教授，按照圆桌的等级，现在在学校里等级最高的是达摩克里斯之剑成员的何齐天和玛奥，接下来就是娜塔莎这样的朝圣者八星。娜塔莎的说法没有任何的漏洞，也没有任何程序上的错误。德米尔只能发出一声声无能狂怒声，并且在暗门的入口处朝着下面的黑暗通道大声喊叫：“但是所有造成的损失你们必须照价赔偿！这也是圆桌法典的规定！别想着就这么一走了之！”

    然而黑漆漆的暗道入口除了一阵阵吹拂他脸庞的凉风之外，连个搭理他的人都没有。德米尔环视了一下四周，走廊远处被隔离开的学生们都在偷偷窃笑，而走廊两旁戒严的各个朝圣者干员就像是雕像一样，目不斜视，甚至都对他的雷霆之怒不太感冒。

    这对于德米尔来说简直就是身心的双重侮辱！这个圆润的代理校长气急败坏地把手中的木板碎片狠狠扔到了地上，木板在地板上发出了啪的一声。

    “您不该对德米尔教授那么不友好的，德米尔教授虽然有时候有些古板，但总的还算是个很好的人。”卡特在楼梯前方说道。

    “我知道，朝圣者了解每一个圆桌议会中的人。”娜塔莎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只是她的语气还是没有什么温度，“如果他不是个好人，我会直接掏枪在他的头上开个洞。不是什么人都能对朝圣者大喊大叫的。他的行为不符合圆桌法典，他却还是对我出言不逊，这是在挑衅加拉哈德阁下的威仪。”

    卡特抹了抹额头的冷汗，这群圆桌高层，怎么脾气一个比一个古怪，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让世界和平一点不好吗？可是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毕竟以自己的身份，自己说出这话，应该也是够得上头上开洞的标准。“不过，赔偿问题怎么办呢，德米尔教授一定会狮子大开口的吧？”

    刚才德米尔的大吼他们两人都听到了，卡特有些担心娜塔莎，毕竟这次她炸毁了一个教授的房间，这些房间一个个都能算得上是古董，要赔偿起来也是一笔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的开支，而加拉哈德阁下的名声他可是从他的老爹那里时有耳闻，这个人是圆桌第一商人，一切都是拿钱说话，所以他也算得上是继梅林之后的第二个中立人物，毕竟这种给钱就办事的人不说是中立都说不过去，而且朝圣者们从来不做赔本买卖。但是这次被圆桌法典约束，这件事他们必须处理，而且之后还得付给梅林学院一笔不小的赔偿。就是不知道娜塔莎会不会被加拉哈德责备或者惩罚了。

    总所周知，加拉哈德虽然很护短，很爱护自己的手下，但是那更像是那种爱护工具的爱护，他对这些手下本身很难说是否真的有作为上级的感情在里面。

    “没有关系，破坏的东西自然都要赔偿，但是朝圣者每一次出动也是要收费的。既然是为梅林学院解决问题，那么这钱当然是由梅林学院支出。人员调动的费用，和干员们消耗的弹药和装备，都是要记在账上的。这些可不比一个房间便宜。”娜塔莎语气冷淡的说道。

    而卡特则在心里暗想道，真不愧是奸商雇佣兵组织，还有这种算账方法，难怪那群干员干起活来那么卖力，生怕自己手里的破门炸药用不出去了，合着用出去正好买新的？卡特不禁有点想回头，看看说出这句话的娜塔莎到底脸上是个什么样的表情，虽然语气很冰冷，但是这种老谋深算的话，脸上一定是带着十足的腹黑表情才能说得出来的吧？

    可是卡特可不敢把头转过去。

    楼梯走尽之后，娜塔莎就看到了那副堪称世界名画的场景，何齐天站在房间的最中央，像个投降缴械的狗特务一样把自己的手高高举起，脸上却努力挤出了柳下惠一样的表情。而他的腹部位置多了一个妹子挂件，这个妹子青葱般的臂膀就牢牢地抱在何齐天的腰上，而西尔贝则满头大汗地把一张被单裹在这个小女孩儿的身上，房间里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正是从眼前这个女孩儿身上散发出来的。

    娜塔莎握紧了风衣里的匕首，就是这个女孩儿，极有可能就是杀死阿玛迪斯的那个罪魁祸首。然而女孩儿的哭声在这昏暗的房间里听起来又是那么地揪心，那么地悲伤。娜塔莎就感觉自己内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因为阴暗的密室，无助的少女，这样的经历她也有过，就是她记不清那一天自己有没有抱住加拉哈德阁下的腰，哭得像那个女孩儿一样伤心。

    想到这里，这个冰霜般的女人松开了手里的匕首，对于超生者来说，没有侥幸，如果对方的威胁太过于巨大甚至可以优先排除，至少这个女孩儿，如果按照正常的处理流程，应该先将她控制或者重伤，然后慢慢研究她到底是不是那个血族。但是这里娜塔莎却罕见地动容了，她采取了对于猎杀星这个身份而言更加温柔地方式。

    “不怕了，不怕了。来，让姐姐看看你的脸。”娜塔莎在女孩儿的身边蹲下，在卡特震惊的表情中，这个冰山女终结者像是个温心大姐姐一样伸出手，轻轻搂住了那个一直抱着何齐天的小女孩儿，她的动作就像是搂住妹妹的好姐姐，让卡特都诧异到这个冷血的少女居然还有这么温情的一面，就不知道这个小女孩儿触动了杀人机器的哪根神经了。

    女孩儿的哭声止住了，她慢慢把脸转过来看着娜塔莎，卡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流向了脑子。卡特绝对不是那种喜欢幼女的家伙，绝对不是，他虽然喜欢的西尔贝是个萝莉体型的暴龙，但是这和他的爱好没有关系，但是卡特不得不承认，小女孩儿露出她的脸庞的时候，他的心律都失调了一瞬间。那是张什么样的脸啊，即使是断臂的维纳斯用缺憾换来的美丽，都无法与这张脸庞相提并论，这是神的最高杰作，足以让神灵都倾心爱上的绝世容颜，虽然她的年龄还小，面容也比较稚嫩，但是这更为她平添了一分含苞欲放，欲说还休的独特吸引力。

    还好这时候西尔贝严肃地咳了几声，卡特赶紧尴尬地把自己的头挪开，不再去看那张绝世的容颜。

    娜塔莎在最靠近这个女孩儿的地方，也为这个女孩儿的容貌所惊艳，但是同时她心中不好的预感也越发浓烈。这个女孩儿长得太美了，就以她一个女生的眼光来看，都超过了正常女孩儿的颜值。娜塔莎平添了三分谨慎，她柔声说道：“不怕了，不怕了，坏人已经被赶跑了，让姐姐给你检查一下好不好？”

    小女孩儿眨着晶莹的泪眼，有些胆怯地往何齐天身后缩了缩，何齐天却赶紧把自己的手举得更高了，他那害怕的怂样，就只差喊一声优待俘虏了。

    娜塔莎努力地让自己平时有些僵硬的表情柔和下来，甚至还扬起嘴角笑了一下。这个笑容被西尔贝看在眼里，西尔贝小声嘀咕道：“娜塔莎姐姐笑起来这么好看，为什么平时都不笑呢？”

    她的话还没说话，就被瞬间一个川剧变脸一样切换过来的冰霜脸庞顶了回来。

    似乎小女孩儿也感觉眼前这个娜塔莎要亲近许多，她颤巍巍地放开了一直抱着何齐天的手，西尔贝赶紧从空档里将被子绕过来，把小家伙赤裸的身体裹了个严实。

    此时娜塔莎也拿出了刚才放开匕首之后，手里抓住的另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小型的袖珍手电，她轻轻一按，手电里射出了一道柔和的光亮，照在小女孩儿的脸上，这时娜塔莎注意到，小女孩儿碧蓝色的眼睛里对这突如其来的光线一点反应都没有，虽然她的瞳孔随着光线加强也有收缩的反应，可是小女孩儿本人就像一块儿木头一样，只是眼角流着泪，仅仅抱住娜塔莎，生怕娜塔莎就会离她而去一样。

    娜塔莎彻底放下心来，将手电收回到风衣下的隐藏口袋里，用双手抱住了小女孩。娜塔莎刚才用来照射小女孩的手电也是一件炼金装备，光线虽然看起来十分微弱，却和太阳光的光谱相同，这本来就是一件用来对付血族的装备，刚才娜塔莎用这手电照射小女孩，小女孩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一点就足以说明这个小女孩不过是个普通人，因为就朝圣者收集到的情报来看，血族之中唯一一个不怕阳光的，是那个被血族称为叛徒和希望的二代种，也是血族之中被称为十二始祖中最小的那个始祖，她不知为何掌握了破解血液诅咒的方法，被称为日行者，可以自由地行走在阳光下，然而她却没有和同胞分享这笔财富，反而是在杀死了自己所有的子嗣之后，逃出了血族议会。

    娜塔莎不相信猩红议会的血族们已经研究出了不怕阳光的方法，阳光就是他们的天敌，他们被神诅咒只能苟且在世界的阴影里，如果神的诅咒有这么好解除，他们也就不会自始至终一直在寻找日行者了。

    眼前这个小女孩儿既然不是血族，那么娜塔莎自然就可以无所顾忌了，她将小女孩儿搂在怀里，用手轻轻抚摸着小女孩儿的头。

    楼梯口传来了喧哗的声音，德米尔带着几个拿着衣服的学生会成员走下了阶梯，哪怕是下楼梯，也让这个胖胖的代理校长累得够呛，他可是宁愿在堆积如山的文件里过一天，也不愿意离开那张办公桌走两步的男人，所以梅林校长总是放心地将学校的事务交给他来处理。他也的确像卡特说的那样，虽然有些古板，但是总归还是嘴硬心软。

    这个男人一边喘着气儿，一边说道：“阿玛迪斯太过分了，绑架自己的学生，还脱光自己学生的衣服，真是败坏师德！他这种蛀虫是怎么混进梅林学院的教师队伍的？枉他还出身名门！”

    接着这个自行标榜为铁血代理校长的男人，挪动到房间的门口，看了一眼房间里衣着皆完好的茉伊拉，疑惑地问道：“小茉衣服没问题啊，那你们要衣服是来干……”

    德米尔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被娜塔莎搂在怀里，眼角还闪烁着泪光的小女孩，再一看小女孩身上只是裹着单薄的被单，这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金色胡须下的嘴唇猛地咬紧了。

    “王八蛋！王八蛋！”德米尔挪动着自己肥大的身躯，挤进了房间里，看到房间里的装潢，他的嘴唇抖得更厉害了。他随手抽起了一边的一张靠背椅子，手臂上闪动着魔法印记的光芒，这个代理校长是强化了自己的体格，否则按他那虚弱的体质，别说发泄怒火，就连那靠背椅子能不能举起来都得打个问号。这个古板的男人用手中的椅子狠狠扇打在房间里的电视上，那台屏幕宽大的电视被砸个粉碎，接着这个旋转的肉球并不停下自己的手上的动作，椅子如雨点般落向一旁的酒柜，把酒柜中阿玛迪斯珍藏的名酒统统砸的粉碎，他一边砸还一边愤怒地骂着：“禽兽，畜生！你一直在瞒着我，枉我还觉得你是个不错的防御学老师，还把学生们交到你的手上，指望你能教会学生们如何抵御黑魔法的侵害，想不到学校里最大的豺狼居然就是你这个人渣！红酒！电视！雪茄！还有这么小的女孩！”德米尔把腿掉了一只的椅子扔到角落里，把桌上精致的雪茄盒狠狠扔到了地上，接着带着他近200斤的体重踩在那个精致的小盒子上，小盒子顿时不堪重负地变了形，里面排列整齐的古巴手制雪茄被挤压得粉碎。

    “你看吧，我说过他是个好人吧。”卡特看到德米尔那野蛮人拆屋一样的模样，撇了撇嘴。

    德米尔扯着嗓子大吼，他恨不得把已经被烧成灰烬的阿玛迪斯拖起来粘好，然后再用自己的魔杖把这个猥亵幼女的变态狂再烧死一次。“我要曝光这一切，我要让你的家族颜面扫地，我要让你知道，你这么做的下场！阿玛迪斯，别以为你畏罪自杀就能撇清关系，你的罪行简直滔天！你的家族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对！我要上报圆桌议会！我要申请锋龙阁下的裁决！必须要有人为罪行付出足够的代价！”

    这个怒吼着的代理校长甚至都没有发现锋龙的代理人就在房间的门口，像个投降的特务一样站着，他一瘸一拐地朝着暗道上面走去，看得出来他这个身躯就算强行用魔法强化了，对于他而言，这种事情依旧是重体力活。

    小女孩甚至都忘了哭泣，有些发呆地眨了眨自己还留有泪痕的眼睛，看着这个像恐龙一样，踩的地板都在发颤的胖伯伯，一步步地朝着楼梯上面走去。

    “所有男人给我滚到上面的房间去，何齐天阁下，你去把茉伊拉带上。我们要给这个女孩儿穿衣服了。”娜塔莎严厉地一声断喝，某个举着手等待接收的战俘就浑身一抖嗦，回过神来。刚才何齐天被小女孩抱住的时候，脑子就快宕机了，为了避嫌，刚才他已经进入到了植物人的状态，现在被这么一声断喝回神，他才发现自己的手举得都有些酸了。还好自己是气修炼者，这点肉体的疲劳不算什么。

    卡特也不知道娜塔莎怎么忽然就像是母性爆发了一样，毕竟看她的年龄和体型，都不像是能爆发出母性的人来，但是这个女终结者他依旧不敢违抗，毕竟这个女终结者的老拳可比西尔贝的拳头还硬。

    卡特赶紧连滚带爬地顺着德米尔走上去的楼梯，赶紧跑出了这条走廊。

    何齐天也缩了缩脖子，虽然名义上自己的级别比眼前这个女青年要高，但是无论是气势还是能力，自己真的差她一大截，于是何齐天又果不其然地怂了，灰溜溜地钻进了被德米尔砸的一片狼藉的房间。

    德米尔震怒之下也没有丧失理智，也许是害怕碎片飞溅伤害到昏迷的茉伊拉，他根本就没动大床附近的东西。被德米尔打碎的红酒流了一地，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香，算是让何齐天的鼻子从那个女孩的体香下缓了过来。酒瓶的碎片在何齐天的脚下咔咔作响，他这才有机会好好打量着这个他们一开始的目标。

    茉伊拉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只是昏迷不醒，手都被绳子绑在身后，捆的严严实实。倒是她的表情十分平静，一点都不惊慌，呼吸平稳地像一个熟睡的婴儿。

    何齐天此时才感到深深的庆幸，心中也充满了对卡特的感激，诺大一个学院居然只有这么一个人发现了事情的异常，若非如此，可能自己真的也就在遗憾中，让茉伊拉成为了自己生命中的另一个过客。

    他用自己带来的银白色匕首切断了茉伊拉身上的绳子，这把匕首就是锋龙寄来的那套装备之一，锋利的不像人类能铸造出来的东西，十分坚固，而且又矛盾般的充满韧性，娜塔莎曾经说过，这是朝圣者最新的魔导技术结晶，是科学与魔导技术的完美作品。所以齐天也不清楚这绳子是否上面附加了魔咒，但是无论有没有附加魔咒，在这把匕首的面前，齐天就像划开一串泡沫一样，把这段绳子分为了几段。

    接着这个从来没主动牵过女孩子手的曾经的宅男，紧张地把茉伊拉抱了起来。这个活泼的女孩儿体重很轻，对于何齐天强化过的恐怖体质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是何齐天每一步都走的那么轻，那么小心，好像手中抱着的不是一个昏迷的少女，而是一个易碎而又珍贵的世界。

    何齐天抱着茉伊拉，小心地经过娜塔莎的身旁，朝着楼梯走去。娜塔莎看向了这个怂货的背影，她算是知道何齐天一部分真面目的人，可是这一刻，她真的觉得，这个连魔咒都需要现学的男人，此刻就像个凯旋的英雄。毕竟抱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凯旋而归的身影，比得上屠龙而归，浑身浴血的勇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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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虚假的血族

    于是，在整件事件消停了数天之后，卡特以要替小茉看住何齐天阁下的贞操为由，悄悄地带着茉伊拉来到了这处阁楼，而路上他们遇上了西尔贝，西尔贝以要监督卡特为由，也一脸八卦地钻进了这处阁楼。这处阁楼的小窗正好可以看到何齐天所在宿舍的窗户，只是隔得很远，然而这里这架早就架好的望远镜，让西尔贝怀疑这群男生是不是很早之前就在用这个东西在这里偷窥宿舍楼。因为她发现这个阁楼只要望远镜多转45度就能看到女生宿舍。

    “你们没发现娜塔莎小姐特别热心这个女孩子的事情吗？”西尔贝又看了一眼望远镜，卡特被揍得鼻青脸肿，像破布一样被她随手扔到了一边，反正这个家伙的生命力和恢复力都跟老鼠一样。

    “这个我倒是知道，听说娜塔莎小姐小的时候家里边发生了什么变故，几个亲戚争夺家产的时候还在追杀她。她自己曾经在一个偏远地方的小木屋里躲了好几天，饿了好几天，这个时候身材发育不好也是那时候落下的病根。”茉伊拉看着望远镜，思索着补充道。

    “诶？小茉你怎么知道？”西尔贝有些好奇，这种隐秘的事情茉伊拉怎么会知道。

    “天启会不是经常集资给孤儿院的孩子送衣服玩具之类的吗？娜塔莎小姐一直是各个巫师慈善机构的大金主啊，我在给孤儿院做义工的时候，碰到过娜塔莎小姐，她在那里给小孩子们做吃的，聊天的时候她说的，听说是因为那个时候饿的太厉害了，所以她实在不愿意看到有别的孩子饿肚子。”茉伊拉有些模糊地回忆道。

    在孤儿院的厨房里你能看到老鼠，看到蟑螂，看到稀得像水一样的粥，也有可能看到丰盛的佳肴和和蔼的孤儿院工作人员，但是你绝对不可能看到孤儿院的厨房里站着一个被称为冷血猎手的女孩儿，特别是这个女孩儿还有个终结者t-x的别称。所以可想而知茉伊拉的震惊程度，而娜塔莎和茉伊拉同样是乌克兰人，但是却做得一手好菜，这点倒是让茉伊拉更加惊讶，那双握惯了步枪和刀剑的手握起餐刀也是毫不逊色。

    “看不出来娜塔莎姐姐还有这么一面啊。”西尔贝有些惊讶于那个生人勿近的猎杀星居然还有这么有爱心的一面。

    “说起来，孤儿院经常做义工的还有格林学长哦，小孩子们特别喜欢他，还有孤儿院里的小女孩儿在做一些小的手工礼物送给他。”茉伊拉从自己的回忆里尽量挖掘出一些细节，补充道。

    “为什么没有人送我手工礼物呢？我也给孤儿院捐了不少啊？”卡特揉了揉自己的脸，从角落里爬起来，他的脸皮厚，抗击打能力也强，赶紧加入到话题里。

    “啊？我没见过学长啊，卡特学长怎么捐的钱啊？”茉伊拉又歪着头回想了一下经常出现在孤儿院的巫师们，实在是不记得有卡特的身影。

    “我都是把钱装在信封里，塞进孤儿院前面的募捐箱啊，每次3枚金币呢！”卡特有些苦恼地说道。

    茉伊拉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说道：“啊，原来那个经常出现的署名蝙蝠侠的信封是学长投的啊。不过您要想别人送您礼物，至少得把自己的名字签上吧？”

    “哈？蝙蝠侠不好吗？那种在阴影中守护着弱者的感觉，你看，又帅又有型，主要的是还有钱！”卡特挺了挺自己的胸膛，然而西尔贝对他晃了晃拳头，他又缩回了回去。

    “我看你就是个老鼠侠，要不要让那些孤儿给你缝一身老鼠侠的制服啊？”西尔贝在旁揶揄道。

    “闭嘴！”卡特有些脸红地说道：“要不是为了帮你守好这摊烂摊子，我早就成了格林学长一样，万千少女憧憬的对象了。”

    “你这家伙说谁的学生会是烂摊子呢？要不我会长位置给你？看看你手下那群废物能把学校搞成什么样？”西尔贝一把揪住了卡特的领子，这头体型娇小的暴龙真的就是卡特的命中克星。不知道西尔贝自己有没有发现，她只有在对待卡特的时候特别暴力，特别火大。

    “大姐，动口不动手，咱们不是来监视何齐天阁下有没有什么不规矩的行动的吗？”卡特赶紧护住了自己的脸，同时把话题岔开。

    “你特么说谁是你大姐呢！”西尔贝又是左右开弓在卡特的脸上贴上两个耳光。这么个娇小的女孩子抓着卡特这么个英伟的男人打，让茉伊拉憋不住笑出了声。

    “那个女孩子半个小时都离不开何齐天阁下，只要离开何齐天阁下半个小时以上她就会情绪失控，天知道阿玛迪斯对她做了什么。”卡特叹了口气，之前女孩子那恐惧的眼神他真的一辈子都忘不了，只要离开何齐天阁下身边半个小时，这个女孩就会到处寻找，然后把自己往角落藏，任何人靠近她都会引起她的敌意反应。卡特和西尔贝实在是无法想象要多么残酷的经历才能把这样的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孩子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德米尔代理校长，之前连同学校里的其他教授想要通过记忆魔咒来使小女孩儿忘记这段痛苦的回忆，后来魔咒对这个小女孩根本没用。”西尔贝分享着只有学生会会长才知道的内部消息。

    “为什么？愚者体质吗？”卡特有些好奇地问道。一个遗忘魔咒的确有助于女孩儿快点走出阴影，有人曾说过，上天赐给人类最珍贵的礼物就是遗忘，这样人的心里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痛苦和悲伤。然而实际上却是人往往只遗忘那些好意，对于痛苦和仇恨却牢牢地刻在心里。

    “不，这个女孩子的魔力天赋倒是很不错，不是曾经有人提出过吗，一个人的魔力亲和度越高，他的样貌也会越发英俊或者美丽。”西尔贝叹了口气，女孩现在都没人能知道她的名字，她就像不会说话一样，也不知道受了多大的刺激，只是那张沉鱼落雁的面庞已经在学院里传开了，如果不是现在这个女孩儿跟何齐天阁下住在一起，不知道有多少男学生要带着水晶球过来留影了。

    “那是为什么呢？”卡特有点摸不着头脑，对于古典魔咒他不是特别精通，他的家族并不具备太高的魔力天赋，他的父亲就长得像个土地精，但是他倒是很英俊，之前能勾搭到不少不了解他的女孩子，只是他的魔法天赋和他的父亲一样烂就是了。

    “你们这些魔导科的家伙真的是，有空也多看看魔力理论之类的书籍啊，你以为你们魔导科毕业考试是比打靶吗？”西尔贝没好声气地抱怨道，而茉伊拉这个一年级治疗魔咒学科的新生则一脸茫然地杵在一旁。

    “记忆魔咒本质还是篡改记忆，但是人的大脑十分奇特的，在记忆被多次篡改之后，大脑就会对这种外力的记忆篡改形成抵抗，这也是我们不提倡频繁和多次对同一个人使用太多次记忆魔咒的原因，这种大脑和魔咒的抵抗会造成两种结果，一种是对大脑不可逆的损伤，影响到对象的正常思维能力或者施法能力，还有一种就是记忆魔咒的效力会越发微弱，甚至到了最后有可能会出现魔咒抵抗的情况。”西尔贝说道。

    卡特忽然恍然大悟起来，这个女孩他们都是第一次见，那么对她使用这么多次遗忘魔咒的人是谁呢？

    “妈的！”卡特嘴里狠狠骂道，“阿玛迪斯真的是个禽兽！”

    西尔贝看着骂街的卡特，白了白眼睛说道：“你这句，德米尔校长已经骂过了，那位老先生，今天又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发了一下午的脾气，所有教授都被请过去训话了。不然你以为今天怎么全校的学生都没有上课？”

    卡特叹了口气，他完全理解德米尔校长的心情，这个代理校长虽然平时不苟言笑，也比较古板，但是古板的人也拥有古板的正义感，这么个中年发福，老年发胖的老头，在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穿着长袍，穿行于伦敦的大街小巷的游侠角色啊。

    “说起来，小茉，你的血咒怎么样了？”卡特这时忽然想到眼前的茉伊拉。作为本次事件的主角，她也是教授们重点检查的对象，几个女教授把她从头到尾好好检查了一遍，就在她的胸口上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印记。听女教授们说这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恶毒诅咒，但是这个诅咒现在处于潜伏期，所以炼金科的教授们包括在自己的实验室里宅了很久的玛奥现在都在加班加点地研究如何解除这个没有见过的诅咒。

    “啊，一点感觉都没有，没有感觉有任何的变化。而且教授们好像也不是特别担心的样子。”茉伊拉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那枚鲜红的印记就在她的胸口处，就像多了个鲜艳的纹身一样。

    “啊，他们不担心也是正常的吧，毕竟锋龙阁下传闻中就是个解除诅咒的大师，而且现在你和何齐天阁下走的那么近~”西尔贝从茉伊拉的背后忽然抱住了茉伊拉，她一边调侃着茉伊拉，还一边在茉伊拉的一边脸上亲了一口。

    茉伊拉的脸一下子就红了，“那个，何齐天阁下是很温柔的人，我跟阁下只是朋友关系。”

    西尔贝贴在茉伊拉的背上，看着茉伊拉的脸越来越红，这个小暴龙的眼神也越来越微妙，她笑道：“是吼，何齐天阁下是很温柔的人呢，就是那天冲进办公室抓住查尔斯教授的时候，像狮子一样。查尔斯教授被他像拎小鸡一样拎在手上耶！还有那一句滚！帅死了，你知道我们寝室多少女孩子梦想着有这么一个为自己赴汤蹈火的骑士，能够在自己受到伤害的时候这么霸气，这么威武地把自己找回来啊。我们看的出来哦，何齐天阁下那时候简直恨不得想杀了查尔斯教授，啊，帅死了。你现在可是全学院女孩子的公敌哦~不过我们家小茉这么可爱，就算是何齐天阁下，也舍不得交出去呢~说吧，小茉你是更喜欢学姐我呢还是更喜欢何齐天阁下呢？”

    茉伊拉被西尔贝说的满脸通红，哪有心思和西尔贝拌嘴，不过她也能想象何齐天阁下怒视逼问着查尔斯教授的模样，不禁嘴角露出一丝由衷的微笑。

    哪个女孩儿不喜欢骑士呢，尤其是这个骑士愿意为你披荆斩棘，如果你有一天不见了，他甚至愿意掘地三尺把你找出来。

    “好啦好啦！别吵了！有情况！”卡特实在是插不上这种女孩子之间的话题，他只能趁两个女孩儿打闹的时候把头凑到了望远镜面前。

    那个小女孩似乎十分黏何齐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阿玛迪斯死去之后她第一个看到的陌生人就是何齐天，觉得是何齐天拯救了她的原因，这个女孩现在跟何齐天根本就是形影不离，就像跟在母鸭子背后的小鸭子。而且这个女孩儿极度怕生，除了何齐天和娜塔莎，她根本就不理，连女教授们给她检查身体都必须何齐天在场。而某些需要脱掉衣服的检查，何齐天就只能被蒙住眼睛坐在椅子上当个门神。虽然在隧道里他不仅看过，甚至还和这个女孩子的身躯来了个亲密接触，但是很明显何齐天不是阿玛迪斯这种丧心病狂的禽兽。

    “什么情况？”西尔贝立刻竖起了耳朵，八卦地凑了过来，卡特心想这个女孩子是不是真的就是兔子成精，这么八卦。

    “娜塔莎小姐似乎来看我们的小公主了，还给小公主带来了新衣服。”卡特看着望远镜进行着现场直播，“似乎是要给小公主换一身衣服，何齐天阁下被撵到门外去了。”接着卡特将目光从望远镜上移开，还满是遗憾地叹了口气。

    “哟，卡特你居然还这么绅士？”西尔贝对卡特的行为有些吃惊，在她的映像中，卡特还是爱掀女孩裙子的臭流氓，就算这次事件暴露了卡特其实是一个忍辱负重的正直人士，但是历史的观念怎么可能如此容易地改观过来。

    “不是，娜塔莎小姐把窗帘拉上了。”卡特露出了极其惋惜的表情，好像看着煮熟的鸭子从自己的碗里长了翅膀飞走了一样。

    “我靠，真的是狗改不了吃屎，你不是自诩贵族吗？贵族风度和节操都被你自己吃了是吧？”西尔贝对着这个不知道在惋惜个什么劲儿的男人竖起了中指，枉自己还考虑以后要不要对这货改观一下，现在一想，改观个屁，为了广大学校里年轻美貌的女学生着想，以后这货得更加严厉的管教抽打才行，尤其是这次的事件之后，不少少女还把这个猥琐的家伙当成了英雄。

    “我这是亚历山大家的家风好吗，我家老爷子也很爱我的母亲，但是这不妨碍那老家伙看着年轻漂亮的超模就跑不动路好吗？”卡特一脸君子坦荡荡的表情，那坦然的劲头显得西尔贝就像个小人一样，他还义正言辞地补充道：“欣赏美丽的东西也是艺术的一种。你敢说我们的小公主身材不火辣，面容不好看，虽然小公主年龄比你小，体型也比你小，但是人家有料好吗？你这种飞机场，脱光了我都嫌辣眼睛。”

    西尔贝被亚历山大这一席坦坦荡荡的话噎了个半死，这货居然能把如此猥琐无耻的话说的这么光明磊落。西尔贝只能默默又竖起了一根中指，同时考虑着要不要戳瞎这个二货的眼睛。但是有一点她的确同意卡特的话，小女孩的身材的确算得上是艺术品，即使以她这样自居为偶像的人来说，都有些自惭形秽。

    的确欣赏这个小女孩的身体就跟欣赏艺术品一样令人惊艳，但这绝不是某个色魔坦坦荡荡地说出以上无耻言论的理由。

    “你们说，何齐天阁下会不会跟这个小女孩相处久了把持不住？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卡特忽然没头没脑的说道。

    西尔贝简直连白眼都不想给这个家伙看了，都不知道这家伙脑子里都装着什么，见过那个女孩儿之后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如果说里面那个人是你，我相信你一定会干出丧心病狂的事情。”西尔贝一边说，还一边注意着茉伊拉，果然这个小妮子也露出了一脸悄悄担心的表情。“但是里面那个是何齐天阁下！何齐天阁下！何齐天阁下！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为什么人家是达摩克里斯之剑的成员，而你不是？我们来做个代换，把何齐天阁下换成格林阁下，你觉得这种事情会发生吗？”

    卡特居然还真的认真想了想，气的西尔贝就想再一拳糊过去，这种事情还需要这么大费周章的考虑吗？卡特接着肯定地说：“格林阁下绝对不会，毕竟是最后的骑士，美德与自律并重的男人。”

    西尔贝这时感觉自己快败给这家伙了，自己第一次在这家伙面前感到挫败感：“那你感觉玛奥教授会做出这种事吗？”

    这次卡特倒是没有多做考虑，直接否决道：“绝对不会！”这果决的态度倒让西尔贝吃了一惊：“难道玛奥教授在你眼里风评比格林阁下还好？”

    卡特挠了挠头：“这倒不是，玛奥阁下应该是有心无力才对！他那走两步楼梯都能喘的体格，我不认为他能做出这种重体力活。”

    “诶？这种事情很累吗？”茉伊拉有些吃惊地问道。

    西尔贝赶紧打住这个危险的话题：“不是，没有，还有小茉你考虑这种事情干什么？”

    茉伊拉赶紧闭嘴望向窗外，就像刚才那句话不是她问的一样。

    卡特和西尔贝同时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猥琐！

    梅林学院贵宾宿舍，何齐天有些无语地看着小女孩儿穿着一身雪白的小裙子，在自己面前显摆似的摇晃着身子。衣服上的缎带在这个女孩的衣角甩来甩去，真的就像个天使一样。

    “所以娜塔莎小姐你能不能把她弄到你的宿舍里，我一个大男人，天天和这么个小孩子睡在一个房间里像什么话？”何齐天抱怨道，而且他没有告诉娜塔莎的是，他一看到这个女孩子，脑子里就全是在隧道里，这个女孩儿抱住自己的样子。何齐天不是一个急色之人，甚至他现在都还是个没主动牵过女孩子手的清纯魔法师，见到这么个小天使，心里尴尬和手足无措都多过那种奇怪的念头。然而就是这样，他看到这个女孩子的时候，脑子里香艳的那一幕就一直挥之不去。

    “试过了，这个女孩子只要离开你太久，就会哭闹，脱衣服，躲到角落里。只有在你旁边的时候她精神状态最稳定。”娜塔莎冷冷地拒绝了何齐天，“否则，我怎么会把她交给你这么个男人。”

    “不是！这样我睡不好觉啊！”何齐天哭丧着脸说道。虽然学院里的人很贴心地给这个小女孩儿安置了一张小床在房间里，但是这几天每天早上何齐天起床的时候，这个小女孩儿都脱光了衣服像八爪鱼一样在自己的被窝里，还紧紧缠在自己的身上。所以真的算何齐天定力过人啊，不然他早就步了阿玛迪斯那个变态的后尘，怕是要被德米尔老爷子提着魔杖追杀三条街去。还好最近何齐天的瞌睡都十分不稳定，起床起的特别早。否则要是哪天起床晚了，被过来串门的娜塔莎看到这一幕，这个女人一定会提着刀把他给挥刀宫了。

    “这可不关我的事。对了，锋龙阁下让我转告你，最近要小心，他收到情报，有个血族对你很有兴趣，虽然不知道这个血族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接近你，但是你得自己小心。这很有可能是个三代种的危险人物，有十分可怕的暴力倾向。”娜塔莎摸了摸小女孩儿的头，挤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而小女孩也开心地把头凑到她的手里，眼中还露出了享受的神情。娜塔莎叹了口气，难怪阿玛迪斯会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暴行，这个女孩儿真是个天生的妖孽，这还是她小的时候，如果她再长大些呢？怕是那时候追她的男孩子能够挤满整条黄金之路吧？

    “哈？又是血族？不是见过了吗？”何齐天一时有点蒙圈，没有分清楚锋龙说的是哪个血族，因为那个银发女子锋龙分明就已经知道她和自己有过接触了，用得着再专门提醒一遍吗？这显然不可能，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有另一个血族盯上自己了？

    何齐天下意识地在自己的身上闻了一闻，然后问道：“ab型血比较招惹血族吗？”

    娜塔莎也搞不清楚这个奇怪的动作是怎么回事，只能回答道：“现在还没有类似的说法，血族对血液的要求好像也仅限于是否是处女处子之类的，好像血型的确没有什么奇怪的区别，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娜塔莎虽然知道这个何齐天是个不那么强的半壶水，但是她并不知道何齐天就是个请来的演员，毕竟作为锋龙的代理人，就算是实力不济，但是智力应该是没问题的，所以娜塔莎还以为是何齐天注意到了什么她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啊，不是，我只是在想，我这么招血族，是不是因为我是ab型血的原因。”何齐天傻笑着回答道。

    娜塔莎一时语塞，这个人白痴地如此自然，自己竟不知道该如何接他的话。

    “那个我现在就天天宅在房间里看孩子？”何齐天有些担心茉伊拉，自从那天之后茉伊拉从来没有主动找过自己，自己也没有机会去找茉伊拉，茉伊拉也再没有来叫自己起过床。

    不对不对！何齐天赶紧把这个奇怪的念头从脑子里驱逐出去，要是茉伊拉过来叫他起床，然后正巧这个女孩子又脱光了跑到自己床上了，那自己该怎么解释？虽然自己和茉伊拉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但是他潜意识还是觉得这样的场景被茉伊拉看到的话实在不是什么好事情。

    “你也可以在房间里练习各个武器的熟练度。看你的动作，就知道你没有经过特别成熟的武器训练，真不知道锋龙阁下怎么会找到你这么个废物来当他的代理人。虽然身体素质还不错，但是和锋龙阁下比起来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娜塔莎有些恼怒地说道。她的命可以说都是锋龙在那场狩猎的战场上救下来的，即使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如果单论单体实力的话，锋龙的确配得上圆桌最强这个称号。然而这个何齐天仔细看来只是个有些异常的普通人，也许对于普通巫师来说足够优秀，但是这优秀程度远远不能被称为锋龙的代理人。

    真不知道学校里盛传的格林和这家伙打了个平手，格林是放了多大的水，还是说格林真的只是切磋了一下？

    “你要是实在没事干就睡一觉，我知道这几天你也累坏了，照顾这小家伙你也出了不少力，反正这小家伙有你在也不会乱跑。”娜塔莎的语气还是柔和了一些，这几天何齐天还是十分温柔地在照顾这个小女孩儿，就算他没有那么优秀，但是他又不是猎杀部的干员，自己操心也操心不到这个家伙的身上，而且起码这个家伙应该算是个好人，不然小女孩儿不会这么粘他。

    想到这里娜塔莎又摸了摸小女孩儿的头，接着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何齐天的房间。

    何齐天这才感到有些疲惫，娜塔莎说的没错，他本来就没睡几天安身觉，前几天风平浪静的时候晚上他得被一个银发的恶毒女人拉出去熬夜训练，好不容易受压迫的何齐天得了解放，又出了这档子事，房间里被塞了这么个喜欢不穿衣服钻进被窝里来的小尤物，能够睡得着觉就有鬼了。

    何齐天只能把女孩儿对着女孩儿认真地说：“小祖宗，你可把我折腾坏了，让我睡会儿吧。先说好，不准脱了衣服钻到我床上来，不对，女孩子就不能随便脱衣服，在房间里不要乱跑，我把电视给你打开，你可以看会儿动画片。”

    这个女孩从不说话，何齐天也不知道这个女孩能不能听懂英文，但是他只会说英文，不可能让他对这么小的女孩子说中文吧？

    接着何齐天忐忑地看着小女孩的脸，小女孩睁着宝石般的眸子看了他一眼，接着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下，接着开心地对着何齐天笑了笑，同时还点了点头。

    何齐天心想小祖宗你终于听懂了，他赶紧给小祖宗把电视给打开，自己赶紧钻进了被窝里。

    何齐天看了一眼在电视机面前乖巧地看着动画的小朋友，不得不说遥控器这个小女孩还是用的很顺手的。他放心地闭上了眼睛，这几天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转瞬间就将他包裹住了。

    何齐天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站在一处通体洁白的地方，光滑的白色陶瓷地板往地平线的地方无限延伸过去，天是白色的，地也是白色的，整片世界里除了他以外，就只有一片洁白。

    “最近为什么好好睡一觉就总能做怪梦啊……”何齐天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次比上次还要过分，上次虽然他做了个怪梦，但是醒来之后就什么都记不清了，但是这次他在梦里却十分地清醒。

    “嗯？你经常做怪梦吗？”一个魅惑的女声在这片洁白的天地中响起。

    要完！何齐天只想到最近天天跟那么刺激的女孩子亲密接触，难道自己今天做的不是什么怪梦，而是那种青春期懵懂少年经常做的梦？只是这魅惑的女声他闻所未闻，出自一个陌生的口音，若要他形容的话，更像是那个每天晚上都把他拉出魔鬼特训的银发女人。但是这声音比银发女人更加稚嫩，如果银发女人是个高傲冷漠的御姐，这个声音就只能算是青春活泼的少女，而且银发女人说话时虽然声音依旧十分魅惑，却不像这个声音这样刻意做作，甚至在故意挑逗他。

    那个血族！这时何齐天猛然惊醒，跟那个银发女人声音相似，这种嗓音之中自带的魅惑感觉，却又如此陌生，只能是娜塔莎走之前提到的那个血族。

    只是想不到这个血族本事居然这么魔幻，她能够进入别人的梦中？

    “你在看哪里啊，好男人~”一双藕臂悄悄地从何齐天的背后伸出，像情人一样环住了何齐天的脖颈。何齐天能够清楚感受到这只手臂上的每一寸肌肤。

    我靠，最近的女孩子都习惯不穿衣服然后抱住别人的吗？

    莉莉尔有些好奇地抱住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体，一般的男人根本无法抵御她这样的诱惑，早就当成一场春梦尽情发泄自己的兽欲了。然而眼前的男人身体却十分僵硬，不像是一具娇躯贴上了他的身体，更像是被巨蟒缠住急欲摆脱的人一样，浑身肌肉崩的像块花岗岩一样。

    莉莉尔的手掌在何齐天的身体上细细抚摸，暗道这个青年的身材可真不错，可惜实在是太紧张了。于是莉莉尔有些气馁地放开了自己的手，语气魅惑地说道：“来吧，小帅哥，转过头来我们好好聊聊，还是说你们中国人习惯后脑勺看着别人，然后和别人聊天？”

    妈耶！非礼勿视的道理你不懂吗？为什么最近净给我这么纯洁的家伙看这么火爆的场景。

    莉莉尔看着何齐天磨磨蹭蹭地不敢转过头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像啼叫的夜莺：“这是你的梦境啊，你就是这里的主宰，你要是想让我穿上衣服，那我肯定就只能穿上衣服啊，我进入你的梦境就费了老大劲了。”

    何齐天迟疑地问道：“真的？”

    莉莉尔插着手笑道：“当然，不然我早就动手杀了你了，还会这么悠闲地和你聊天吗？”

    何齐天默然，的确，如果这个血族女人没有受到限制的话，完全可以在梦里杀了自己，毕竟自己经常看的什么魔幻和电视剧都有这种魔法生物潜入人的梦里把人杀死，然后现实中的人跟着死去的桥段。

    于是何齐天一边在心里默念着：“把衣服穿上”，一边战战兢兢地转过了头。

    好一副香艳的活春宫！何齐天心里简直把这女人骂了二十遍，还没见过撒谎让别人占自己便宜的！这个女人依旧不着寸缕，火辣性感的身躯还在洁白的瓷砖地板上摆了个极为妖娆的姿势。

    何齐天感觉自己快流鼻血了。

    莉莉尔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震惊的表情，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同时她身上慢慢浮现出一件紧身的皮衣，将自己丰满的身材包裹住。“看来你的命令有些延迟哦！”

    延迟你妹！何齐天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个血族和银发大姐头完全是两种风格，银发大姐头是那种高冷型的，这个是倒贴型的！

    而且你这衣服穿了还不如不穿！何齐天曾听人说过，有些女人穿了衣服比不穿还性感，眼前这个血族明显就是这种类型。穿上衣服的她比不穿衣服的她更多了分欲遮还羞的独特诱惑。

    银发大姐头虽然样貌也是惊为天人，但是银发大姐头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何齐天和银发大姐头相处时就像侍奉一个女皇一样，连抬起头看她的眼睛都不敢。

    然而眼前这个家伙笑的就是一脸魅惑，好像生怕男人不喜欢她一样。

    “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你难道见过比我还漂亮的女孩儿吗？”莉莉尔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木头一样的反应，有些气恼地问道。虽然这个男人的确也被自己惊艳到了，但是很明显他根本没有被自己迷住。

    “嗯……”何齐天这句话倒是没有说谎，如果单论美貌和身材，银发大姐头都要胜过她一分，虽然自己没有见过脱得那么干净的银发大姐头就是了，自己要是见过，估计头早就被砍下来然后被朱雀烧成一堆灰烬了。然而除去了银发大姐头，就是现实里那个正在看动漫的小女孩都要逊眼前这个血族少女三分，也许小女孩儿再长大几岁有机会，这个血族少女的确要比何齐天见过的任何人类女孩儿都要漂亮性感。

    “有趣，难怪你好像对我不感兴趣的样子。”莉莉尔做了个手势，她身后竟凭空出现了一座沙发，然后这个女人就慵懒地躺到了沙发上。

    何齐天有些吃惊，到底这个还是不是我的梦境了，你怎么控制的比我还熟。不过这些话他自然不会说出来。

    “坐啊，你在等什么呢？等我服侍你么？”莉莉尔轻轻一笑，何齐天的背后也出现了一座沙发，两人中间还浮现出一张茶几，茶几上甚至摆放了两杯倒好的红酒。

    这个女人每句话都在引诱何齐天，莉莉尔却不知道何齐天是那种应付女人苦手的类型，她还暗自感叹何齐天的定力远超她见过的其他男人。

    何齐天在沙发上紧张地坐下，不知道自己的气能否在梦境中使用，但是看对方驾轻就熟地操纵梦境的样子，自己可能就算用上了气也不是她的对手。如果这个家伙的身体素质和银发大姐头一样的话，自己就更没有胜算了。还好这个血族看起来的确没有恶意。

    “要想接近你可真难，我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个机会，进入到你的梦里，你的梦境很特别，有种特别的力量在保护着你的梦境。”莉莉尔举起杯子，向何齐天示意了一下，但何齐天显然没有喝酒的兴致。

    “你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吗？难道你喜欢男人？还是说你喜欢那个黏着你的女孩子那种年龄的？”莉莉尔语气轻浮地问道。好像有人对她感兴趣，她感到很愉悦一样。

    “你在监视我？”何齐天却听出了不同的东西，这个家伙连自己身边有个小女孩儿都知道，那么这个家伙至少在能够监视自己的地方，或者说……

    “也算是在监视你吧。我对你特别感兴趣，你可能不知道。”莉莉尔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感兴趣什么？阿玛迪斯的上级是不是你？”何齐天调动了一下体内的气，还好，即使在梦境里，他依旧能够感受到气的流动，看来这个血族女人所说的特别力量应该就是指他体内的气。

    “上级？不不不，阿玛迪斯是我的爱人，他可是我看好的好男人，就像你一样。”莉莉尔说出爱人这个词的时候，甚至还轻蔑地笑了笑。

    “那你知不知道你的爱人是个变态恋tong癖？”何齐天忽然有点好奇这个血族的爱情观，看她的语气，阿玛迪斯虽然被她称为爱人，但是更像是个可以丢弃的工具人。

    “当然知道了，那个小女孩你见过了吧~长大以后肯定能和我一样漂亮~阿玛迪斯喜欢她喜欢的如痴如醉~胜过喜欢我这副身躯哦~”莉莉尔的手在自己的小腿上游走，露出了极端惋惜的表情。

    “真是个疯子。”何齐天还以为血族对爱情这种东西都像银发大姐一样忠贞，就不知道银发大姐头在血族之中等级如何了，眼前这个搔首弄姿的少女似乎是个三代种，银发大姐头呢？

    “没办法，好男人喜欢，而我喜欢好男人。”莉莉尔满不在乎地说道。

    “所以你来我的梦里是想做什么？”何齐天谨慎地问道，这个女人如此冒进地进入到自己的梦里，不会就是来色诱他的吧。

    “本来是想和你这个好男人发生点什么愉快的事情，毕竟梦境里对我们两个都方便。只是没想到你这个锋龙的代理人跟普通的男人还是有区别的。所以原计划有所改变哦，本来你这种无法欣赏我的美貌的男人死掉都不可惜，但是就像我说的，这里到底还是你的梦境，我也杀不了你，所以我只是想找你聊会儿天而已。”

    “问几个问题，不过分吧？就当你刚才看了我的身体的回礼咯~你要是回答得好，如果你的梦境够长的话，我不介意做点什么回报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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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他经历过的一切

    何齐天咧了咧嘴，眼前这个女人除了让他感到恐惧之外，实在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也许她的身躯真的充满了魅力，十分诱人，但是没人会对能够轻松拧断自己脖子的家伙产生什么奇怪的想法。

    也许莉莉尔不觉得自己能够拧断何齐天的脖子，但是何齐天知道，这要这个血族女人想，她就可以像拔出一枚红酒塞子一样从自己的脖子上拔出自己的头。

    “那你问吧。我赶时间。”何齐天做到沙发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风淡云轻，这种扮演一个强者的戏码最近他演了不少，已经驾轻就熟了。

    “呵呵，真是个有趣的男人，连做梦都赶时间吗？”莉莉尔轻轻一笑，整个人如同妖艳的白色玫瑰一样横陈在何齐天眼前。

    “那我就问了，你的名字是是什么？”莉莉尔问完这个问题，还捂住自己的嘴轻轻笑了笑，好像这个问题本身就能让她感到开心。

    何齐天听到这个问题，先是愣了片刻，这个血族女人没事儿干搞这么大排场就是为了问自己的名字是什么？还是说有别的深意？

    这是何齐天想到了自己看到过的魔幻中，巫师之类的人能够通过一个人的真实名字来对一个人进行诅咒。眼前这个血族少女一看就不是什么正派人物。

    于是何齐天脑子一转，自己脑子里所有能够想起的名字都过了一遍，他开口胡诌道：“我叫彦祖吴。”

    哪知道莉莉尔似乎像是听到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她笑道：“虽然你也挺帅的，不过你跟他不像。看不出来，你的幽默感还挺强的，我喜欢幽默的男人，能够给生活增添情趣。”

    何齐天心想，您这是啥都要往喜欢我身上靠是吧？我以前怎么没有遇到过您这样倒贴的妹子呢？还是说这种主动倒贴的妹子只能在梦里遇到？不过现在的确好像是在梦里啊。

    何齐天耸了耸肩，用一副极端无奈的表情说道：“他姓吴，我姓彦，怎么能一样呢？”

    这次轮到莉莉尔意外了，眼前这个男人露出了一脸真诚的表情，的确不像是在开玩笑，难道他真的叫彦祖吴？这是什么破名字？中国人起名的习惯可真奇怪。

    不过对于莉莉尔而言，这么一个名字没有什么特别的区别，她只是点点头道：“你好，彦祖吴~这么一听起来，这名字真好听，我也很喜欢。作为回礼，我也要回答你一个问题。我叫莉莉尔~一定要把我的名字记在心里最深的地方哦。”

    何齐天心想我靠，少女，你这是标准的舔狗人设啊，我说啥你都喜欢，那我说我叫史甄湘你喜不喜欢啊？舔狗到最后一无所有的道理难道您们这些吸血鬼都不懂的嘛？

    “好了，下一个问题，你有女朋友了吗？或者说床伴之类的？”莉莉尔抿了一口杯里的酒，一脸淡定地问出了她的第二个问题。

    何齐天刚刚拿起眼前的酒杯子，正想试试这梦境里的酒味道有什么独特之处，听到这话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扔出去。

    “喂喂喂，我还以为我们两个要一番唇枪舌剑，明争暗斗的，结果你真是来相亲的？”何齐天感觉这一点非常值得吐槽，虽然他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比较好，但是这个女孩子先问名字，再问恋爱情况，您真的是血族吗？还是说您在之前是个居委会负责给人拉对象的？这么八婆？

    “很奇怪吗？对于我来说，找到一个可靠地好男人比什么都好，其他的事情我不感兴趣。不过你要是觉得不太方便，那你可以不回答哟，但是不能说谎骗我哦，不然人家会很伤心的。”莉莉尔慵懒地换了姿势，说道。

    何齐天简直怕极了这个女人，明明满脸把他扒光吃净的表情，语气却可以这么清纯无邪，如果把她那双在他身上扫来扫去的目光遮住，说不定真有人觉得说这话的是个不谙世事，害怕上当受骗的纯情少女了。

    “好了，你不回答是吗？那行吧，至少你没有骗我哦，那我还是回答你一个问题，我现在是单身哦~你要是想当我的男朋友或者其他更进一步的关系，我也没有问题的哟！”莉莉尔笑道。

    你到底是来套我情报的，还是来白给情报的，我这边就回了一句，还没说实话呢，你这边就开始自我推销了？何齐天心里暗想，难道自己练习了气之后人格魅力大大增加，已经到达了让这些幻想生物欲罢不能的地步，这只血族为了自己宁愿背叛组织？刚想到这里，何齐天就把摇了摇头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扔出了脑海，他自己长成啥穷酸样，他心里还是有点斤两的，不说十分寒碜，至少也绝对达不到什么这种血族少女在他面前争着倒贴白给的地步。

    于是何齐天清了清嗓子：“我没时间跟你在这里耗，如果你要玩问题交换的游戏，那么就别这么多铺垫，直入正题吧。一直色诱我也没用，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

    果然莉莉尔听到这句话，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喝干了杯中的酒，说道：“果然不愧是锋龙阁下的代理人，就这一点就和其他我见过的人完全不同。好吧，那么我就直入正题吧。”不过这个血族少女血红色的眼眸一转，她语气俏皮地说道：“还是老规矩，在问完你一个问题之后作为交换，你也可以问我一个问题。我不会欺骗你，但是如果不能告诉你的话，我就会保持沉默，怎么样，很公平吧？何齐天阁下？”

    这个女人的眼眸里充满了戏谑和调笑的意味。却让何齐天后背发凉，这个家伙明明就知道自己的名字，刚才却还故意问自己的名字，她刚才只是真的在玩而已。

    不过即使如此，何齐天也只能微微点点头，维持着自己的高人风度，至少现在在这个女人眼里，他还是锋龙的代理人，对他还有错误的映像。

    “那么第一个问题，锋龙的传承方式是什么？”莉莉尔出口问道，而她的问题让何齐天暗暗心惊，他原以为这个血族会问出其他关于巫师界的问题，那么很抱歉，他何齐天真的是一个都不知道，但是现在这个女人问出的这个问题，虽然他依旧不知道，但是这个女人却一开始没有针对巫师界，而是直接冲着“锋龙”来的。

    何齐天默不作声，同时还努力将自己的表情表现地尽量自然淡定。果然莉莉尔一脸遗憾地说道：“不能说吗，那太遗憾了。那么现在换你提问了。”

    何齐天没想到自己一句话都没说，眼前这个大方的血族却依旧要求他提问。这个女人越来越像过来白给情报的了。

    不过问一个什么样的问题呢？问她的银行卡密码吗？巫师界对于他而言如此陌生，几乎什么他都不懂，但是这些常识有茉伊拉和西尔贝这样热心的女巫帮他解答，这个提问机会很明显是个获取情报的好机会，但是何齐天也不知道该获取什么样的情报。就在这时，何齐天忽然想起了自己心里一个一直困扰着自己的问题。

    于是何齐天做出了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缓缓开口道：“那我的问题是，血族为什么对锋龙那么感兴趣？”

    这并非偶然，因为之前自己还遇上过一个会使用气术的血族成员，你要是说银发大姐头跟锋龙没关系，他是一点都不信的。而且银发大姐头时不时露出那种令人心悸的悲伤表情，至少她和前面某代锋龙有什么关系。

    莉莉尔露出了吃惊的表情，这个血族少女显然也没想到何齐天居然会问出这种问题，她略略思索了一下，接着说道：“想不到锋龙阁下居然会保密这种事情，好吧，父亲并没有要求我保密这种问题，而且你很合我胃口，所以这个问题我就回答你吧。因为‘锋龙’身上隐藏着能够解除我们身上血脉诅咒的秘密。”

    血脉诅咒？在何齐天浅薄的知识储备里，吸血鬼似乎都是该隐和莉莉丝的后裔，他们被上帝诅咒，惧怕阳光，并且需要以血液为食。教授们曾经说过锋龙是一位解除诅咒的大师，但是锋龙连神降下的诅咒都能解除？那可是上帝的权能啊！

    既然有魔法，那么何齐天现在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接受上帝或者魔鬼的存在了，但是没想到的是，锋龙居然有能力可以解除神灵降下的诅咒？

    “好了，第二个问题，达摩克里斯之剑一共有多少人？”莉莉尔不等何齐天思考完毕，她就已经急不可待地问道。

    这个问题算是问到了点子上，何齐天很想就这么沉默略过，这样的话莉莉尔不过就是个热心的白给情报的二五仔罢了。

    然而万一自己沉默次数太多了，莉莉尔结束了对话呢？毕竟这个梦境又不是他在维持。而达摩克里斯之剑的人数问题，他倒是觉得不关乎大局。

    “据格林说，达摩克里斯之剑一共有十多人，但现在我只见过了其中的几人，格林也说现在的人选都没完全确定，可能后期会有删减。”何齐天控制着自己的语句，尽量除了人数之外，任何的情报都不让眼前这个血族知道。

    莉莉尔好像很感兴趣地点点头，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她只是回答道：“好了，你的第二个问题。”

    何齐天越发觉得这个血族少女智力不高了，否则怎么会如此白给，如果现在和她进行问答的不是他，而是换一个巫师，或者圆桌议会的成员，她怕不是要把自己的胖次颜色都要爆出来，不过仔细一想也不对，这个血族少女根本不忌惮让人看到她的胖次吧？联系到她一出场那坦坦荡荡的造型，何齐天越发觉得这个少女可能智力的确有问题了。

    “你认不认识一个银色头发的血族？”何齐天试探性的问道，眼前这个少女是黑色头发，那么大姐头的银发也许很罕见呢？虽然很想说出其他的特征，但是何齐天连大姐头的名字都不知道，实在是找不到其他特征去形容了。

    莉莉尔微微一愣，接着这个少女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当然认识！你在哪里见过她么？能告诉我吗？”

    看莉莉尔的表情，她似乎和大姐头很熟，甚至说不定大姐头就是她的姐姐，联想到她刚才曾经提到过父亲，难道大姐头曾经被某代锋龙诱拐着私奔了？

    不过何齐天依旧不露声色，故意板起那一张死人脸，冷漠地说道：“先回答我的问题，她叫什么，在你们血族里是什么地位？”

    莉莉尔听到银发女人的消息之后似乎很高兴，她回答道：“她是最终，最纯洁，也是最年幼的代行者，血族之光，她是第十二个深渊行者，带来恐慌与孤寂之人，弑亲者，斩断血缘之人，她是血族十二位最初始祖之一，最高贵的二代种，也是无上始祖最后的子嗣。”

    莉莉尔爆出了一大串名词，看得出来银发大姐头脑袋上的头衔一个都不比某个风暴降生的女皇少，如果不是那位大姐迷途知返，回头是岸，可能到了现在她的头衔更多。莉莉尔没想到能在这里找到那一位大人的行踪，即使在血族之中，那位大人的银发也是独一无二的标记，她是无上始祖最疼爱的小女儿，所以她虽是最后的始祖，却是血统最为纯正的始祖。她拥有一头如同银河中的繁星颜色的亮丽银发，和十二位始祖中最接近无上始祖的眼睛，这些都是她所获得的恩赐，是其他血族所没有的身份证明。而猩红议会已经追踪和寻找了她600多年。

    “在家族之中，她应该算我的姨妈，她是我父亲最小的妹妹。当然，我们并不能直呼她的名讳。所以我不能告诉你她的名字。”莉莉尔兴奋地补充道，血红色的血瞳居然发出了淡淡的光芒。

    “快告诉我，你在哪里见过她？”莉莉尔急切地问道，想不到这次情报交换居然有这样的意外收获，简直让她欣喜若狂，原本她只是想和这个他感兴趣的男人多聊一会儿天，根本不在乎能从这个精明和镇静的男人嘴里撬出任何情报。想不到这个男人居然自己就透漏了这么重要的情报。看得出来，这个男人还不知道那一位大人对于血族意味着什么。

    何齐天却是心惊于大姐头的身份。即使他已经有预感大姐头在血族之中可能地位非凡，可是却被称为十二始祖之一，这可大大超出了何齐天的预料。

    在任何的文学作品中，吸血鬼的血统都是越靠近最初的吸血鬼，它们的能力就会越强。眼前这个不知廉耻的倒贴舔狗妹子就自称自己是个三代种。而银发大姐头居然是一名仅此于莉莉尔口中无上始祖的二代种？

    莉莉尔看着眼前的男人居然露出了吃惊的神色，连嘴都微微张开忘了合上，她再联想到何齐天曾经说过自己见过更漂亮的女人，她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你该不会看上的是那位大人吧？”莉莉尔有些好奇地问道。如果这么一说的话，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莉莉尔自诩这世间比她漂亮和完美的女人屈指可数，对自己的魅力充满了谜样的自信，可是今天在这个男人面前居然听说还有比她更具有魅力的女人。她原以为这不过是何齐天为了打击她的自信心而说出的谎话，但是如果何齐天真的见过那位始祖，那么他就的确没有说谎，如果他甚至还看上并且爱慕上了那位始祖的话，他对自己不感兴趣这件事情就完全能够解释的通了。

    然而此时的何齐天满脑子都是在吐槽：“我靠，二代种啊，600年前那位祖师爷到底是有多强悍啊，一个人类，中国人就算了，那时候中国也才明代吧？漂洋过海一个人跑出这么远，来到欧洲，还直接拐走了一个血族里的二代种？而且看银发大姐头现在还时常独自伤感的模样，分明是这么多年过去还对这位祖师爷恋恋不舍啊！”这种跨国际恋爱，这种霸道不讲道理的男人，针对的起锋龙二字啊，在这种不务正业的方面，真的是每个锋龙的能力都强到令人不敢相信啊。现在这代锋龙是个二货，难道600年前的锋龙是个中国版的花花公子？还是说600年前那位祖师爷是一位女血族打桩机？能够在交通如此不便的年代，谈了这么一场轰轰烈烈的跨国跨种族恋爱？

    “喂，快告诉我，你是在哪里看到那位始祖的！”莉莉尔看到眼前这个男人一脸严肃地沉默着，眼珠子倒是转个不停，明显就是在思考着什么，她只能出口劝道：“别想了，那位大人虽然的确比我迷人得多，但是不是你能够追求的，话说你们600年前的那位锋龙不也看上了那位始祖吗？”

    “哈？”何齐天从自己的思绪里抽出身来，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带着不甘和嫉妒的表情说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所以啊，与其喜欢那位始祖，不如看看我哦~我要是再发育一下，不比那位始祖差的。就是血族很难再发育了就是了。”莉莉尔酸酸地说道，的确她这下明显地感受到了挫败感，只是挫败感来自一个她没办法不认输的人。

    “啊不……少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何齐天这下明白了，眼前这个血族少女觉得自己看上了银发大姐头了……

    我的活祖宗耶，先不说那姑奶奶瞪我一眼，我全身都要麻半个多小时，如果真如你所说，银发大姐头和我的那位600年前的祖师爷有过一腿，那么她也算是我的祖师娘了吧？我们中国人可没有什么喜欢自己祖师娘的传统吧？而且也不看看大姐头那看我就跟看不可回收垃圾一样的眼神，我看的上银发大姐头，她还不一定看得上我呢。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对大姐头心里只有敬仰和尊重，我这种癞蛤蟆怎么可能会希求能看上那一位呢。”何齐天赶紧解释道。

    “大姐头？”莉莉尔有些奇怪地咀嚼着这个词，在家族之中，用这种词称呼始祖本身就是一种大不敬的行为。

    “我也是前几天和大姐头有一面之缘，不算是熟人！你不要误会。”何齐天犯了他伪装起来之后的第一个错误，准确的说他本来不该犯这种错误，不过他现在实在是他想把自己摘干净了，不然万一那个600年前的祖师爷从坟里蹦出来打他这个勾搭祖师娘的忤逆徒孙怎么办？

    莉莉尔听到何齐天连语气都变了的一句话，血红色的血瞳顿时眯成了一条缝，脸上露出了坏坏的表情，让何齐天浑身发毛，感觉自己眼前蹲了只猫，而自己就是那只老鼠。

    “也就是说，始祖她前几天还出现在梅林学院过，对吧？谢谢何齐天阁下了，您真是个好男人啊。您大概不知道这个消息有多么重要吧？好啦，该您提问了~”莉莉尔有些欣喜地说道，她眯起了眼睛，不住地打量着眼前的何齐天，简直想把何齐天生吞活剥一样。

    “那……你给我讲讲大姐头，和我那位……算是祖师爷之间的故事吧？”何齐天气恼地闭上了嘴，他也不知道刚才他算不算暴露了大姐头的行踪，不过看莉莉尔的反应，大姐头和家里人的关系应该不是特别好，家里人应该也一直在找她吧？大姐头也真是的……祖师爷一个人类算到今天也该早死了吧，男人死了就该安安心心回家吧，一场私奔奔到现在都没回过家？

    “哦，阁下真是会问一个好问题啊，这个问题在我们血族内部可是禁忌，而且如果今天不是我的话，您可能都不知道这个秘密呢~原则上，这是绝对不能泄露的事情，不过很多巫师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而且我很喜欢您，就当是附送的福利吧。”莉莉尔眯起眼睛笑了笑。

    “那是600多年前了，那时候里斯本港，来了一条我们从来没见过船，那艘船比后来那个叫麦哲伦的人类环绕世界的那艘旗舰都还要大，船上载满了珍贵的丝绸和茶叶，听说那艘船来自于中国。”莉莉尔像是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一样，看不出来她的年龄居然也这么大了。

    “宝船舰队？”何齐天愣了愣，在那个年代，能够超过麦哲伦旗舰特里尼达的排水量的，只有那传说中明朝造船业的奇迹，那满载着大明皇朝天子天威的梦幻之船。

    但是时间不对，何齐天对这段历史还是有些了解，第一次宝船舰队的起航，是在15世纪初不错，但是从没听说过有这么一艘宝船能够乘风破浪，跨越那么长久的海域，来到相隔甚远的里斯本。15世纪，大航海时代刚刚起步的时候，无数心怀梦想的欧洲男儿们扬帆起航，那是个真正的乘风破浪，将希望与热血寄托大海的时代，也正是那场席卷整个欧美的风暴，奠定了现在欧洲列强的底蕴与资本。

    宝船从来没有到过欧洲，这是何齐天可以肯定的，但是以莉莉尔这么一个血族的眼界，除了宝船以外，还有什么样的船能够让她这么个活了几百年的怪物发出惊叹呢？

    “船上的珠宝财物琳琅满目，都是在那时的欧洲市场上能卖出高价的珍贵品。在那艘船上，我们才第一次看到了那么多的中国人，曾经有个叫做马可波罗的人写过一篇关于中国的游记，说那是个遍地黄金，处处珍宝的圣地。但那时候的欧洲，茶叶和丝绸等大多数还是从中东商人的手上购买，陶瓷餐具几乎能卖出同等重量的银币的价格。血族也许不像巨龙一样贪慕财富，但是在那个时代，我们一直都藏身在人类社会的贵族之中，所以这种能令贵族垂涎的奢侈品，自然也能引起我们血族的兴趣。”莉莉尔陶醉地回忆道，她的思绪又回到了那个黑暗的时代，血族的成员们混迹于人类的高层之中，在夜晚总是举办着热闹的宴会，在纸醉金迷中，血族们小心地维持着和自己的家禽——人类的关系。那时候血族们出入于各种名流的场合，用自己的魅力征服年轻活力的贵族小伙，或者清纯美貌的贵族小姐，在一夜令人难忘的狂欢之后，总有几个人类会迷失在中世纪欧洲的夜色之中。

    “那时候船上还载了个奇特的中国人，其他的中国人都没有离开港口，只有他，在那艘巨舰靠港的时候，他第一个走下了那艘满载着珍宝的财富之船，那个中国人有着如夜般的黑发，他的瞳孔如脚下土地般深沉。我得承认，那时候很多血族女孩儿都想要尝尝中餐的味道。你知道的，总是应付那些金发碧眼，说话套路千篇一律的贵族公子哥，的确是让人比较无聊的事情，特别是对我们寿命特别长的血族而言，你要知道，那群看起来风度翩翩的家伙可能看的书都是一样，他们对你说情话的时候，可不管这情话你是不是听过几百遍了。”莉莉尔说道这话时，嫌恶地皱了皱眉。

    何齐天怀疑眼前这个血族女孩是不是现在就在想换个中国菜来吃吃。

    “始祖是无上始祖最后转化的子嗣，年龄也是最小的，她和其他的血族不同，她很少吸食血液，人生中的大半时间都在沉睡，始祖其实很抵制血液的味道。这点我倒是搞不懂，毕竟用自己的牙齿咬开人类的动脉，温暖的热血喷溅到自己的嘴里的时候，那种口感是任何酒都达不到的。”莉莉尔说着露出了自己的犬齿，她的牙齿并不像电影里那么长，反而看起来虎牙尖尖得还挺可爱，可就是这么个可爱的少女，在讨论的却是咬人取血这种可怕的事情，不由得让何齐天感到内心发凉。

    “那段时间，始祖好不容易醒了过来，说要自己上街去逛逛，正好有这么一艘中国船停靠，她想去买点丝绸。然后始祖遭到了吸血鬼猎手的追捕，始祖很少吸食血液，几乎我见过她的时候，她都处于虚弱的状态。当我们反应过来，解决掉所有血族猎手的时候，始祖就这么不见了。其他11位始祖担心她的安危，让她的子嗣们，也就是她转化的三代种们出去寻找。因为血族之间有着名为血缘的联系，始祖的兄弟姐妹与她子嗣都有着其他的联系，彼此能够相互感应。然而这种感应在逐渐减弱，11位始祖害怕他们最小的妹妹是受到了不可逆转的伤害然后躲了起来。结果派出去的6名三代种，始祖的子嗣，一个都没有回来。”莉莉尔说起这事时，她那魅惑的表情有所收敛，脸上全是难过和无奈的神情。何齐天惊讶于这个魅惑的色胚子居然还能露出如此感性的表情，简直是难以置信。

    “始祖们简直震怒，那时候始祖们原以为是血族猎人们重创了第十二位始祖，并且杀灭了他们派出的所有子嗣。于是几名始祖亲自前去，因为那是他们的妹妹，他们之间同样有着感应。始祖们咆哮着，满心怒火地冲出自己的城堡，要让伤害他们的后辈和血亲的可憎猎人们付出代价。”莉莉尔的语气越加悲伤，还带着丝丝的怒火。

    何齐天敏锐地感觉到这个故事的后续发展可能会出乎他的意料。

    “最后的结局是，那些子嗣全是那位始祖自己杀掉的。高等血族很难被其他的物种杀死，即使是被血族猎人捕获，他们都要通过漫长的净化和冗长的仪式，才能彻底磨灭一个高等血族的生机，像始祖这样的二代种，即使是阳光也需要漫长时间的照射才能彻底磨灭她的生机。血族只能被血族杀死，我们的诅咒被种在我们的血脉之中，只有背弃血脉牵挂的血亲才能快速迅捷地杀死我们。始祖们震惊了，他们不相信和自己同血同脉的妹妹居然会对自己的子嗣痛下杀手。他们准备抓住这位不正常的妹妹，带回猩红议会本部进行检查，看看是什么样的咒术能够干扰到这样一位高贵二代种的精神。”

    何齐天忽然有了一丝明悟，如果故事这么发展，那么按照之后他所知的情况的话。

    “几位二代种始祖失败了，那个被称为锋龙的中国人的强大超过了始祖们见过的所有人类，甚至重伤回来的始祖一度产生了怀疑，那到底是中国人，还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天使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力量远超普通人类，使用着从未见过的格斗技术，即使是最强大的血族猎人都在他的面前黯然失色。二代种始祖们被他一人重伤，如果不是第十二位始祖心中还留有最后一丝羁绊，甚至十二位始祖当场就要被那个名叫锋龙的怪物陨落。”莉莉尔幽幽地说道，说这话时，她抬头怨恨又充满好奇地看了一眼何齐天的脸。何齐天没有任何的感情变化，但是他心中简直忍不住为这位祖师爷喝彩。

    太特么爷们儿了，原以为这位祖师爷是漂洋过海跑去拐了大姐头私奔，哪知道这位祖师爷根本就不是那种私奔的人，他就像是那种抢亲的蒙古人，手里拿着大棒，手里提着火炬，杀到血族的门口，一边喊着：“老子是来抢女人的。”一边挥舞着大棒把那些不同意这门亲事的兄弟姐妹们全部放倒在地。

    难怪银发大姐头从此死心塌地地爱了祖师爷一辈子，原来祖师爷的中国式浪漫是如此地狂野，如此地直接。这么想来，历代锋龙真的是人才辈出，600年前的锋龙就能在血族的始祖们手上抢亲，把他们寨子里最美的姑娘抢上贼船变成压寨夫人，现在的锋龙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祖师爷那么威武，不过这几天但凡提到他的人，都对他敬畏有加，甚至眼前这个血族三代种没有直接冲上来吸自己的血，或者干点别的让自己晚节不保的事情，多半还是因为有锋龙的代理人和徒弟这么个头衔在身。连这个莉莉尔都摸不清楚自己是否有拿下何齐天的胜算，这才是莉莉尔费尽周折选择在梦里和他相会的原因。

    “好了，故事讲完了，之后第十二始祖和其他始祖之间的羁绊联系就彻底断开了，后来议会一直在追踪第十二始祖的下落，因为后来欧洲魔法界出现了一个据说不惧怕阳光，也不需要吸取血液的银发血瞳的血族。他们将她称为日行者。始祖们察觉到那位锋龙如果是人类，那么应该已经死去，所以第十二始祖重新回到了欧洲游荡，并且不知道以什么方法，也许是那位锋龙的帮助，她摆脱了困扰着所有血族的诅咒，保留了血族的能力，成为了一个人类。所以始祖们这么多年来一直在追踪第十二始祖，因为只要掌握了克服诅咒的方法，还能保持血族的能力，我们就将彻底支配这个世界。我们的子嗣将取代人类，或者说成为更加强大的人类，重新支配这个世界。”莉莉尔一点也不忌惮于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或者对于她来说，她觉得这样才是表达自己坦诚的方式。

    “我现在有些理解始祖的想法了，因为你在我的眼里也是那么的诱人！你是我见过最好的男人。”莉莉尔的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带着挑逗的慵懒表情，让何齐天有点分不清这个女人的真正面目到底是什么样的。

    “不如这样，你也帮我解除诅咒，也许那时候，我也会觉得家族没有你这么个好男人重要呢？”莉莉尔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想要伸出手指去勾何齐天的下巴，可她的手伸到半空中，她又自己把手放了回去。

    “你和大姐头不太一样，首先我并不会解除诅咒的方式，其次，就你这样的人，我也不会替你解除诅咒。”何齐天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个女人不仅满嘴跑火车，还喜怒无常，演技爆表，让何齐天在心底对她感到深深的忌惮。无论如何，这个女人的任何要求都不能满足。

    “好啊，你既然说自己不会解除诅咒，那也无所谓，我相信你，谁让你是我喜欢的那种好男人呢？所以啊，最后我要免费附送你一个好消息，让你明白，我是一个慷慨的好女孩儿哦，你会死心塌地地爱上我的。”莉莉尔也不气愤，反而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正所谓不怕夜猫子叫，就怕夜猫子笑，这家伙一笑起来，何齐天就感觉自己被恶鬼盯上了，这个血族少女真的是个人形毒蛇，祸水中的祸水。

    “你好像对那个名字叫……茉伊拉……是这个名字吗？我不太知道，不过你知道是谁就好，就是那个被阿玛迪斯绑架过的那个女孩子啦，首先呢，你可以放心，阿玛迪斯并没有对她做什么，所以你不用担心她的贞洁问题。不过我倒是挺希望阿玛迪斯对她做点什么的，那样说不定阁下你就会嫌弃厌恶她了哟。”莉莉尔回答道。

    “哼，小茉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她就算是……也比你好！”何齐天实在是不擅长和人讨论这种话题，他只能咬咬牙回应道，同时对这个血族少女心里多了几分愤怒，说到底，她就是阿玛迪斯的上级，她才是那个幕后黑手！

    “是哦，我可是本着公平竞争的原则，想要好好和她竞争的哦，我知道哦，她是个比我纯洁的女孩儿，在你眼里，她是一朵纯洁的白百合，我是一张人尽可夫的破抹布~无所谓的啦，只是她要是死的太快的话，我不是有点胜之不武吗？”莉莉尔一本正经地说着话，但是用词却每一个都让何齐天心惊肉跳，字字诛心。

    “你什么意思？说明白一点。”何齐天急切地说道。

    “哈哈，第一次看到你这么焦急的神情呢，可惜是对别的女人。没关系的，我不介意，我说过了要和她公平竞争的吧？她身上被种了血咒，这是一种我们血族通过研究自身血脉诅咒仿制的一种诅咒。她会慢慢被这个血咒转化为一名真正的血族。”莉莉尔调侃道，她并不担忧，语气更像是在介绍一部自己喜欢的歌剧的剧情。

    “什么？”何齐天没想到这个血咒的作用居然是这个，教授们研究了好几天都没有研究出血咒的作用，原来只是因为这个作用太过于奇怪。

    “你们为什么要多此一举？要转化血族你们自己来不就好了吗？”何齐天有点奇怪，这群血族应该不会闲到干这种脱裤子放屁的事情，也不可能是这个莉莉尔故意恶心自己，因为这个血咒似乎是一个月前种下的。

    “因为我们转化的后代血统不足啊。你知道对于吸血鬼而言，除了人类的鲜血之外，什么最美味吗？”莉莉尔幽幽地回应道，她的眼睛里折射出令人心惊的红光。

    “当然是我们自己的血液，血族的血液对于血族而言才是最美味的佳酿。而那位无上始祖已经饥渴了太久了，他的欲望只有他的子嗣的血脉才能满足，然而这位无上始祖又太过于仁慈了，他宁愿自己陷入无尽的沉睡也不愿意吮吸后代的血液。所以这个血咒的作用，就是制造出拥有二代种同等美味血液的血族来，这种血族和我们没有血缘联系，因为无上始祖绝不会加害自己的子嗣，我们血族也不会将自己的血亲送进地狱。”莉莉尔的表情变得越来越愉悦，而越来越残忍，与之相对的，是何齐天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她就是那个我们没有回收的祭品。当然我们已经放弃回收她了，也许无上始祖苏醒的时间会稍稍延迟，但是这并不影响我们的计划，但是，这种人造的血族，诅咒会侵蚀她的身体，她是在用人类的身躯承载相当于二代种始祖们的受诅咒血液。这个诅咒并非像我们一样来自于神灵，而是来自于我们这些血族之手。我们是诅咒下的怪物，而她就是个矿泉水瓶，为无上始祖承载美酒的玻璃杯。”莉莉尔脸色发红，这个女人居然在这个时候兴奋起来，“而在这血液的侵蚀下，这个可怜的小玻璃杯能坚持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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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归来的人

    何齐天胸口一紧，眼前的血族少女依旧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眼前这个少女没有她说的那么好心，何齐天对于这点十分清楚，她能告诉何齐天这件消息，就证明了，被种下血咒之人的下场往往都不怎么好。

    何齐天感到有种难以言说的害怕，正顺着他的心里往外爬。

    “别吓唬我，这个血咒是你们搞出来的，你们自然明白如何解除，我要你替茉伊拉解除这个血咒。”何齐天厉声说道，但是他的威胁有什么说服力呢？现在是在梦境之中，自己根本就没办法拿眼前这个血族少女有任何的办法，他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个少女的本体何在，又是在哪里潜入进自己的梦境的。

    果然莉莉尔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这个血族少女捂住自己的肚子，哈哈大笑起来：“阁下，哈哈哈……抱歉，我真的忍不住，阁下为什么会觉得血族就一定有解除这个血咒的办法呢？”

    这可谓是何齐天听过最不好的消息了。如果说血族的手上真的没有这个血咒的解除方式，那么学院里的教授们也就肯定不会有。而如果莉莉尔所说的血咒的效果属实，那么……何齐天不敢再想下去，这种害怕失去的感觉他在几天前就已经尝试过了，而现在这种感觉再次浮上心头。

    “这个血咒是我们模仿自己身上的诅咒做出来的原始版本，如果我们连这个血咒都能解除，我们自然也能解除自己身上的诅咒，那我们还费什么精力去寻找那位始祖呢？何齐天阁下，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并不是什么都要如您所愿的哦~虽然我很喜欢您，但是这种事情我实在是做不到呢。”莉莉尔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伪装一点点崩溃，那张刚才还冷峻的脸上逐渐出现了焦急无助的表情。她暗自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何齐天的面目下居然还隐藏着如此可口的本性，她真的需要竭力扼制住自己咬破眼前这个男人的喉咙的欲望。把好男人当成食物，真的是世界上最浪费的一件事了。

    “所以这就是另一个游戏了哟，游戏的赌注，就是您心爱的茉伊拉小姐的性命。如果您能解除这个血咒的话~您就可以再一次英雄救美哦，到时候那位小姐一定会彻底爱上您的吧。想想看，在女孩儿孤立无助的时候，您像个英雄一样出现，拯救了她的性命，还是两次，什么样的女孩子不愿意为了这样的英雄死心塌地呢？”莉莉尔轻笑，看她的神情，倒不像是个血族，倒像是努力在为撮合何齐天和茉伊拉出谋划策，但是这个少女脸上却是一脸怨毒和玩味，她就算嘴上说的再好听，她内心里想见到的，也是这对情侣骨肉分离，生离死别的痛苦。

    “不过仅仅是这样的话，就太枯燥了，不妨我们加个码好了。如果说你能在5天之内，找到我的藏身之处的话，那么我也不是不可以帮助茉伊拉小姐哦，虽然无法解除血咒，不过我可以帮她分离出体内受诅咒的血液。效果应该也是一样的吧。”何齐天还没来得及说话，莉莉尔就已经殷勤地建议道，“是不是很有趣？我也想要给我爱的男人留下一个好映像，你看看我多爱你，不仅帮你想办法，还把家族的秘密都告诉你了，这些事情，那个叫茉伊拉的女孩子做不到吧？”

    话音刚落，莉莉尔忽然皱了皱眉：“哦~有搅局的家伙来了，那么我们就先这样把游戏规则订好吧~您看起来也挺疲惫的，就不打扰您休息了~这样好了，如果之后您想要和我聊天的话，就在睡觉之前摆放两本书到窗台上~我就会和您在梦中相会了~是不是很有童话故事的感觉呢？”

    说完了话，莉莉尔走到了表情复杂的何齐天面前，伸出手抚摸了一下何齐天的脸庞，何齐天很想躲开这只伸过来的手，可是莉莉尔眼中红光一闪，他的全身都僵硬了起来。

    “多好的男人啊~”莉莉尔一边抚摸着何齐天的脸庞，手指颤抖着划向何齐天的胸膛，这个血族少女的脸上竟泛起一抹病态的红晕。“我的眼睛居然不能完全控制住您，真是强大的意志力，或者说有什么其他不同的东西在保护着您。真是奇妙啊，我真想就这么不断探索您身躯的每一寸~可惜，今天就倒这里吧~您该醒了哟。”莉莉尔亲昵地抱住了何齐天，嫣红的嘴唇在何齐天的耳根边轻轻一咬，何齐天的耳垂上就渗出一滴血来，被莉莉尔灵活的舌头飞快地卷走，这个血族少女发出一声销魂蚀骨的轻笑，同时将浑身僵硬的何齐天轻轻一推。

    脚下的地板瞬间消失，何齐天的身躯如同自由落体般向下落去。一阵全身触电般的感觉后，何齐天睁开了双眼，从自己宿舍那张大床上一骨碌地爬了起来。

    冷汗已经湿透了他那件短袖，何齐天不断地四处摸着自己的身躯，想要确定自己是否还安然无恙。

    小女孩还在电视机前看着动画片，窗外的阳光照射在她天使般的侧脸上，她看的入神，小嘴微微张开，那样子实在是说不出地可爱。何齐天松了口气，看来莉莉尔的确不能在梦里拿他怎么样，他还以为这个口蜜腹剑的女蝙蝠最后想把自己摔死呢。那种失重的掉落感是如此的真实，让何齐天自己都有些怀疑，是否真的自己才刚刚从天上某个位置掉回床上。

    这时，宿舍门口传来了敲门声，何齐天这才想起莉莉尔说过有人搅局，看来莉莉尔是知道有人来找他了，所以才把他从梦境世界里推了出来。敲门声响了三声，接着敲门者没有等何齐天同意，就打开了房门。娜塔莎正手里拿着两个纸袋子，这个女人一点也没有把自己当外人的走进房间里，只是瞥了一眼还躺在床上心有余悸的何齐天，接着她就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的目标上。

    小女孩从电视屏幕上转开目光，看到娜塔莎之后她的小脸上出现了雀跃和开心的神情，这个小美女，连蹦带跳地过去，和娜塔莎抱在一起。“我给她带了外卖，你看她多瘦，要多吃一点才行。”娜塔莎从纸袋里拿出一只烤的恰到好处，泛着油光的鸡腿，交到小女孩的身上，小女孩立刻接过鸡腿，努力张大了自己那张玲珑的小嘴，想要狠狠地咬上一大块腿肉，可是无奈她的人身材太小，嘴巴也很小，她的本意应该是想像大老虎一样把鸡腿吃下去，结果样子更像一只刚长出牙齿的小奶猫。

    娜塔莎宠溺而温柔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接着脸色就像川剧变脸一样翻出了一个冷得像冰的死人脸来，对着还躺在床上的何齐天说道：“起来吃点东西，也买了你那份，你这几天照看她辛苦了。”

    何齐天摸了摸自己发涨的头，忽然反应过来，脑回路搭上了正常的线路，他赶紧说道：“先等等，不着急，我有要紧事要说。”

    娜塔莎没好脸色地把纸袋放到小女孩面前的小桌子上，小女孩则欢呼着从纸袋里拿出各色的烤肉，水果。

    娜塔莎显然不相信何齐天睡了一觉起来就有什么要紧事，但是考虑到何齐天的身份，她又不得不耐着性子听何齐天说。

    何齐天就赶紧将自己在梦里和莉莉尔的对话全部转述给了娜塔莎，还好娜塔莎的中文不错，何齐天直接使用中文对她转述，效率快了不少。

    说到一半，娜塔莎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这个女人说道：“这些情报很重要，你跟我去见一趟德米尔，我们可能要去一趟‘尼福尔海姆’。需要从他的手里拿到通行证。”

    何齐天不知道娜塔莎怎么忽然就这么激动，但是他也知道这种时候应该少说话，跟着走。

    就在何齐天从床上爬下来，穿好鞋子时，忽然发现有人在悄悄拉他的衣角。小女孩心中正拿着一个大大的鸡腿，小嘴油光发亮，此时她正可怜巴巴地眨着自己的眼睛，似乎是知道了何齐天要出门，这只小鸭子赶紧过来跟着何齐天这只母鸭子。

    娜塔莎叹道：“带上吧，她离不开你。”

    娜塔莎真的是走路带风，她这么个娇小女子就这么在前面开路，步步生风，而何齐天这只母鸭子跟在后面，还有只揪着他的衣角啃着大鸡腿的小鸭子。一路上不知道引来了多少学生好奇的目光。最近学校全校放假，学生们有了更多时间逛街了。

    校长办公室何齐天从未来过，传闻那个足以称为传说的梅林校长，曾经就在这座学院最僻静角落的三层小楼里办公。自从梅林校长不知道去哪里云游之后，这栋建筑就一直是德米尔代理校长在使用。这栋不知道有多少年历史的建筑旁如今还被那个胖子种上了瓜果。也不知道这个胖子是不是也继承了中国人爱种田的特点，花圃里长出的植物幼苗看的出来被照料的不错。

    何齐天和娜塔莎并没有到楼里寻找德米尔，这个胖子正拿着个水壶在给自己的菜园子浇水，他头上带着顶草帽，长袍的袖子卷到了胳膊处，菜园子旁边的桌子上还摆着一瓶倒好的葡萄酒。

    德米尔看着菜园子里茁壮成长的炼金草药，露出了开心满足的笑容。这个胖子出身于魔药炼制家族，年轻时是草药学教授，精通炼制植物魔药，曾经德米尔的家族靠着贩卖除口臭剂和皮鞋养护清洁剂而发家，只要在清水里滴上一滴佩德罗家族出品的“擦得快”，保准能把你的靴子擦得连苍蝇都落不上去。

    所以德米尔这辈子唯一的爱好就是找块地方自己种一些炼金草药。之前还是一个普通教授的时候他就曾经在自己的密室里拉上了日光灯，在密室里种上了一房间的草药。如今校长这栋三层小楼归了他，他第一眼就盯上了校长那疏于打理的花圃，花了一个月的时间重新翻了土，种上了他喜欢的草药。

    何齐天看着菜园子里这些看起来十分陌生的花花草草，他作为一个炼金术零基础的菜鸟，这些花草他一个都不认识，但是如果换成是玛奥这个新一代炼金术师里能够排在前面两名的书呆子的话，就能一眼认出所有的炼金花草。

    德米尔伸了伸自己僵硬的腰板，只有这种时候，这个跑步都需要强化魔法支持的胖子才会亲力亲为地侍弄他的花草。副作用就是他需要不断地休息，毕竟这么多年的公务的确把当初那个风度翩翩的魔药王子给一刀杀成了肉dan战车。德米尔伸手想去拿起那杯红酒，美美地喝上一大口。然而他的眼睛余光扫到了三双大小不一的脚。

    他抬头一看，就正好和娜塔莎那双能够杀死人的眼睛对在一起，她身边还跟着一脸傻样的何齐天，和何齐天脚边一个啃着大鸡腿的漂亮女孩。

    德米尔心想这是个什么阵容，看起来怎么会那么地怪？你们这是一家三口出门闲逛了？然而娜塔莎却连胡思乱想的时间都不留给他。娜塔莎伸手一摊：“情况紧急，我需要你召集茉伊拉来这里集合，然后我还要尼福尔海姆的通行证。”

    德米尔脱下自己的草帽，一时没明白娜塔莎在说什么。直到娜塔莎皱着眉头又重复了一遍，德米尔赶紧回绝道：“开什么玩笑，你说要尼福尔海姆的通行证我就要给你吗？你又不是我的上级，我的上级只有梅林校长一个而已！”

    娜塔莎白了德米尔一眼，她有点不太能应付这些夹杂不清的家伙，这种人在猎杀部门里绝对不存在，每个猎杀部干员都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从来不问为什么的狠角色。娜塔莎自从被加拉哈德收养之后，就一直在朝圣者之中执行任务，朝圣者们在平时就像是平常人一般，但是进入任务期间就是绝对服从命令的精锐。而娜塔莎的生活基本上都是在训练和任务中渡过，她身边的人都是高效的干员。

    “让何齐天阁下给你解释，这事事关这次的事件和学生。所以我要通行证。”娜塔莎又冷着脸重复了一遍。

    德米尔一听说这件事关系到这次发生的事件和学生，朝圣者的各个干员虽然很不讨人喜欢，但是这群人在办事上从不拖泥带水，所以德米尔咬咬牙，从怀中掏出一张黑色的电子通行证递给娜塔莎。

    娜塔莎伸手接过这张通行证，前几天她将那件东西护送进尼福尔海姆的时候她就用过这张卡，除了这张卡，没有其他方法能打开金伦伽之门。

    “我去尼福尔海姆等你，你先给德米尔代理校长解释一下事情的经过，等下你带着茉伊拉和代理校长一起过来。”娜塔莎冷言下令道，丝毫不在意自己的等级其实低于何齐天，而何齐天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像个狗奴才一样点了点自己的头，接着就陪着笑把德米尔拉到了一边。

    “什么！？那群血族居然这么歹毒？欺人太甚！”德米尔听完何齐天的讲述，顺手就砸了桌上的红酒杯。玻璃碎片飞溅到何齐天的脚边，何齐天心想您这长得跟个弥勒佛似的，怎么脾气爆的跟霸王龙一样，动不动就砸东西？

    “敢对我梅林学院的学生下手，就是不把梅林校长放在眼里，不把梅林校长放在眼里，就是跟我德米尔·佩德罗作对！我要让这群该死的血族全部付出代价！”德米尔的圆脸挤到了一块儿，与其说是凶狠倒不是说是滑稽。

    “我要联系教廷的猎人！让专业人士来对付这些血族。居然还潜伏在学院里！真是不把我们梅林学院的各个精锐教授放在眼里了！”德米尔说这话时，何齐天一边陪着笑，一边在心里吐槽，这次这么多学生被害不就是因为你们的精锐教授里出了内鬼吗？您真是对你们学院谜样自信。

    这时德米尔忽然把一部手机递到何齐天手里，何齐天有些发蒙。

    “拿去，我觉得这件事您最好还是好好地对您的师傅好好汇报一下，这件事如果能有您的师傅干涉的话，在解除诅咒这方面也容易一些。你的师傅也是个解除诅咒的专家。”德米尔把手机塞到何齐天的手里，机身上还带着德米尔的体温和手汗。

    “诶？学院里没有其他能够解除诅咒的人吗？”何齐天有些奇怪地问道，而且自己有手机为什么要用你的手机？

    德米尔圆圆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颜色：“我们和学院的教授属于雇佣关系，并没有对他们的绝对命令权，小茉的身份不是贵族，教授们可能不会把精力花在治疗她上面，虽然这话我说出来不太合适，但是巫师们都挺傲气的，而且阶级观念也非常强烈。而且如果照你所说，那么这个诅咒就不是普通的诅咒，我们需要诅咒破解的专门人才，而梅林学院恪守中立，没办法请来这种人，花大价钱为了一个普通人家庭出身的女孩儿的话，校董会会心有不满的。但是让我见死不救我于心不忍，所以请您的师傅来治疗是最好的。请不要担心，费用由我私人承担。”

    何齐天拿着手机有点发愣，看不出来这个胖子居然这么关系自己的学生，称得上是师德楷模了。

    德米尔搓了搓手，被何齐天这么个年轻人看到，这个学院现任一把手居然还有点不好意思，他笑道：“毕竟是从梅林校长的手里接过了照顾学生的重任，要是学生出了什么三长两短……虽然已经有学生遭遇了不幸，所以我更要亡羊补牢。不然等梅林校长回来的时候，我连引咎辞职的资格都没有。”

    “那为什么不私人出钱雇佣一个专家来给小茉看病呢？”何齐天有些好奇，请锋龙过来的费用和请一个解除诅咒的专家来有区别吗？

    德米尔露出了遗憾的表情：“因为我怀疑那些人都没用，如果真如您梦中那个血族所说，那么这应该是个全新的诅咒，需要当场破解才行，普通的解除诅咒专家不过是知晓的诅咒种类和破解方法比较多而已。我不认为他们有用，虽然很像是丧气话，但是我们还是一开始就把希望放在您的师傅身上比较好。”何齐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么您在这里先通话，我去让人把小茉叫来。”德米尔在这种关系到自己学生的事件中，姿态放低了不少，尤其是在何齐天的师傅可能是自己学生唯一的希望的时候，他称呼何齐天的时候都用上了敬语。这个戴着草帽的代理校长一路小跑地跑向学校的广播站，这栋三层小楼在学院最偏僻的角落，这段路程有的他跑了。

    何齐天看着这个圆滚滚的身影紧紧张张地跑开，虽然这个身影看起来有些滑稽，活像挪动身躯的狗熊，但是他笑不出来，反而是有些敬畏地看着这个身影。巫师之间的阶级差异比何齐天看到的还要严重，而这个代理校长能够这么为学生着想，学院的老校长梅林的确是一个很会识人的贤者。

    接着何齐天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手机，他苦笑着把德米尔的手机放到葡萄酒瓶的旁边，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那个经常打不通的电话。上次在视频里看到锋龙正在不知道那所医院里养伤，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把他伤成那副模样，说起来自己也的确没有去关心过这个师傅。在内心里，其实何齐天很不想和锋龙扯上关系，这个人给他的映像虽然很二，但是这么多年从周围人的反应可以看出，在他们眼里锋龙完全不是二货，反而是某种特别可怕的东西。

    电话没响几声就被接通了，何齐天的猜想没错，这货的确是重伤住院了，不然他的手机没这么容易打通。

    “喂！林少年，怎么又打电话给我啊，学院里的事情你解决了没？”电话那头传来了锋龙不耐烦的声音。

    何齐天叹了口气，只能把梦里发生的事情向着锋龙说一遍。

    哪知道锋龙的反应跟普通人根本不一样，锋龙居然带着欣喜的语气说道：“哟！小伙子！艳福不浅啊，都勾搭上血族了！您这是要重现600年前锋龙的辉煌，拐带一个血族回家见家长？”

    何齐天还不知道怎么接话，就听到听筒那边传来一个十分淡定的声音，像是什么人坐在锋龙的旁边，这个声音和娜塔莎的声音差不多，只是感情更加冷淡，一句话里除了声调之外，没有任何的感情要素。这个声音说的是中文，所以何齐天可以勉强听懂。

    “这是锋龙的传统吗。我指招惹血族这件事。”

    好吐槽！何齐天隔着话筒被这人的槽技震惊了，虽然这人说话的语调一本正经，但是吐槽的时候槽点正中软肋，搭配上那毫无情感波动的话语，简直是吐槽界的最高境界。不以话多致胜，而以语言的精炼和锋利的语气进行吐槽。

    听筒那边立刻响起了锋龙气急败坏的声音：“死面瘫闭嘴！”

    “我带着面具，你怎么知道我面瘫的。”

    “猜的，快滚，我在和我徒弟说话，你凑什么热闹，闭嘴！”

    听得出来这个被称为“死面瘫”的男人在吐槽锋龙这件事上有着奇怪的爱好和惊人的造诣，何齐天很少听到锋龙如此气急败坏。

    “好了，刚才你什么都没听见，咱们说正事。虽然我很想过来帮你的忙，但是你估计也从上次发给你的视频里猜到了，我现在身负重伤，手都被人打断了，简直惨绝人寰，实在是没办法到你那边。所以这次的事情只能靠你自己了。”锋龙咳嗽了两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些。

    “我怎么办？我什么都不会啊！”何齐天有些无力地抱怨道。

    “那我先问你个问题，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叫茉伊拉的女孩子？”锋龙忽然没头没脑地问出了这个问题，何齐天猝不及防之下，下句话被卡进了喉咙里。

    自己喜欢茉伊拉吗？说喜欢，自己和茉伊拉认识还不到十天，自己怎么会喜欢这个女孩呢？可是如果自己不喜欢，那么为什么听说茉伊拉被绑架的时候自己会被愤怒冲昏头脑呢？

    “不管你喜不喜欢，这也不关我的事，想救她的都是你，我并没有义务帮你救她吧？所以这次的事情，我帮不上忙，不过找出那个血族这件事，我倒是知道有个人能帮你。”锋龙一边说着，接着话筒里传来了布料摩擦的声音，锋龙的声音变小了一些。

    接着锋龙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好了，把你和那个血族之间的对话尽你可能一字不漏地说给这一位听。”

    何齐天虽然不知道锋龙那边手机到了谁的手上，也许就是锋龙口中的那个死面瘫？不过既然锋龙都这么说了，何齐天就只能把自己和莉莉尔在梦中的对话完全复述了一遍。

    说完之后何齐天心中忐忑地听着听筒，听筒那边没有任何的声音，甚至连人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就在何齐天一度怀疑信号不好的时候，话筒那边传来了一个生硬的声音：“我知道了，她离你并不是很远，因为她能知道你的名字，你没有对她做过自我介绍的情况下，她只能从别人对你的称呼中知晓你的名字。那么她就处于一个能够听到你和别人对话的位置。她是一名吸血鬼，不能暴露在阳光下，却依旧能够在这种白昼的时候和你联系，证明她躲在你身边一个能够屏蔽阳光的地方。也就是说，她跟你在一栋宿舍里。现在她没有办法能够转移到别的地方去。”话音刚落，那人就不再说话。

    而锋龙接过了话茬：“听到没，一栋楼的范围，应该很好找到那个血族了，不过我建议你先不要把精力花在这种事情上，那个血族已经明确表明了对你有兴趣，那么从某种意义上讲，她就暂时会十分安分地潜伏下来。而且你们那里就凭你们的本事，你们没办法拿下一个三代种，所以你们要尽量避免与她正面接触。猎杀部的干员们在没有详细作战计划的情况下单兵作战能力是无法匹敌三代种的。所以在你没有十足把握找出她之前，你千万不要和她发生冲突。以及，既然她能够看到你的窗台，那么你就每晚准备一袋鲜血放在你的窗台上。省的这家伙渴血的时候袭击学生。你只要不去招惹她，她应该还是会很识趣地安分一些的。”

    何齐天奇怪地问道：“既然如此干嘛不设下陷阱，等她去取血的时候抓住她呢？”

    “因为晚上你们抓不住她，那是三代种，哪怕是朝圣者猎杀部门专门出动，也得携带专门的装备，在有足够情报的情况下做出精密的计划，才能尝试猎杀。现在你们学校里护送物品的猎杀部并不具备这样的装备和技术。一旦你们的抓捕失败就会出现伤亡，而且那个血族很可能就不会老老实实地用你给她的血了，她要是在学院里自由猎捕，在抓住她之前，会出现多少伤亡你计算过吗？”锋龙详细地解释道。何齐天这才发现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伤亡当然要尽可能的避免，不管是谁的性命，都不是轻易都能交付出去的。我希望以后你考虑问题的时候能够多考虑这点。别看些网络说什么没有牺牲就没有胜利。牺牲只是因为统治者和实力者太过于弱小了，不得以要用弱小者的性命来填补自己的脆弱。牺牲是有时是必要的，但是能避免的牺牲一定要避免……说多了，这些你现在还不用明白，总之记住我说的话，血族只要对你感兴趣，那么她至少在你激怒她之前，她不会采取激怒你的行动。血族很少说喜欢别人，她说喜欢你，那就肯定是对你很有兴趣。”锋龙补充道。

    何齐天赶紧摇了摇头：“我觉得那个血族特别的淫……不正经……，我感觉是个男人她都喜欢。”

    锋龙这时忽然猥琐一笑：“你放心，血族都自诩贵族中的贵族，人类在他们眼里就是移动血库和家畜，所以如果不是真的对你感兴趣，她绝对不会说喜欢的。根据你的对话，只能说她的喜欢对象换的快而已~而且淫luan是什么鬼？你小子到底看到啥福利了？”

    何齐天老脸一红，这个臭流氓的嗅觉在这种时候倒是出其地敏锐，自己在转述的时候就已经略去了莉莉尔的穿着和某些不重要的行为，然而这个老流氓还是从自己的字词中间嗅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还把自己刻意隐藏的词给说了出来。

    “那，这件事要是被娜塔莎小姐知道了，她可不会放着不管吧，如果娜塔莎小姐带领朝圣者们要动手怎么办？”何齐天这时说出了自己的另一个顾虑，那群身穿统一制服，身上别满了各式武器，拆墙炸楼就像喝水吃饭一样平常的家伙绝不是他能拦得住的，而且娜塔莎小姐向来强势，她可不一定会听何齐天的话。

    “你放心，娜塔莎绝对不会轻举妄动的。”锋龙确信地说道。

    “这可不一定，大哥你是不知道娜塔莎小姐有多强势，我感觉她就像是个贵族小姐，我们都是她手下的家仆，连学院的代理校长都被她呼来喝去的。”何齐天一边感叹锋龙gen本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一边向锋龙诉苦。

    “哈哈哈，娜塔莎妹子最听加拉哈德的话，加拉哈德让她不轻举妄动，就是12级地震，天花板掉下来要砸到她的头，她都不会动一下。所以你放心吧。”锋龙的语气十分地轻松。

    何齐天挤出一丝苦笑，这位大哥真的是总说一些废话，加拉哈德阁下自己见都没见过，上哪去找个加拉哈德来给娜塔莎小姐说让她不要轻举妄动呢？

    锋龙似乎看出了何齐天的顾虑，他语气狡黠地说道：“刚才和你说话的那个死面瘫就是加拉哈德啊，我没告诉你吗？对啊，我好像真的没告诉你，哈哈哈哈，没关系了，等下我会传真一份资料给你，你要好好练习，解除这么一个血印不成问题。不过我要问你一句，看你最近的活跃表现，你是不是已经下定决心了呢？”

    何齐天被问的愣住了。自己下定决心了吗？是的，也许自己真的下定决心了，从一开始的演完自己的角色，回中国洗脑拿钱走人，到现在的想要追求不平凡的生活，自己似乎真的下定了决心。

    “那就好，但是你要明白自己的使命是什么，也许现在你还没找到自己的使命，不过既然你决定进入这个世界，那么我也不好阻止你。这个世界上大概最难说服的就是下定决心的人了吧。不过你要明白，既然你决定了要好好在这个世界里走下去，我不会干涉你的决定，但是我也不会帮助你过多的事情。之后这条路上得到什么，失去什么，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哦。”锋龙发觉了何齐天的沉默，他沉重地叹了口气，语焉不详地说道。

    “哈？”何齐天忽然听到锋龙有些沉重而又认真地说了这么一段自己听不懂的话，他心想，你一个二货不讲相声，冒充什么大哲人呢……说话都不怎么听不懂。

    “算了，踏入此路的人都将成长。有些选择是没办法后悔的。”锋龙叹了口气，“以后就得靠你自己走这条路了，所以你的气修炼进程可不能停啊。”

    “啊？哦！”何齐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锋龙忽然变得这么严肃，又很像有什么话欲言又止的模样，但是他听得还是有些不耐烦了，他赶紧哦地一声答应了，免得今天这个变得唠叨的锋龙说个不停。

    锋龙还想说什么，可是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口，只能挂掉了电话，露出了一丝让人感到心酸的苦笑。

    “痛苦是不可避免的。你不是那种多愁善感的人。”加拉哈德看着心情低沉的锋龙，意有所指地说道。

    “在成长路上所经历的痛苦，幼狮是不曾体会的。而当那些经历过痛苦的人想要将自己的经验教给那些初生的人的时候，这些人往往是不会听从的。小鹰怎么会知道折断过的翅膀才会更加强健呢？如果伤口不深入他的内心，他就不明白何为失去，他也就自然不懂得何为得到。这些道理我们都懂，但是那群年轻人不懂啊，我们想要避免的悲剧迟早会把他们也折磨地头破血流。”锋龙遗憾地说道。

    “你不会为某个人的痛苦而停下脚步。”加拉哈德一针见血地说道。

    锋龙抬起头，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他明明语气如此悲伤，可是脸上却在笑：“为了计划，为了这一切，我会牺牲掉很多很多人，我也会亲手给很多人带来痛苦。就像我说的，牺牲不过是因为能力不足罢了。就像你一样，你为了计划，不也能够牺牲掉你手里那些视你为救世主的朝圣者们吗？”

    加拉哈德罕见地转动了一下自己的脸，让锋龙不能通过面具上的空隙看到自己的眼睛，“我不懂感情，我也没有感情，所以我这么做不会悲伤，你呢。”

    锋龙苦笑了一下，这个看起来20来岁的青年眼神里充满了沧桑，但是却无比坚定：“中国有句话，叫太上忘情，哪是忘情，分明是深情啊。”

    加拉哈德点点头：“现在我知道为什么这条道路依旧是错误的了。”

    锋龙也点点头，这两个圆桌议会的荣誉议员在病房之中都不再说话，争论终于归于平静。

    “见到你真好。”加拉哈德叹了口气。

    他从不轻易叹气，锋龙也是一愣，他旋即说：“这不一样。”

    “是不一样，我的朋友很少，你算是一个。”加拉哈德掏出了手枪，对准了锋龙的额头。

    这个男人没有一丝慌乱，他无奈地笑了笑：“看来，我是假的？”

    “哪怕是冒牌货，也很真实。至少在记忆和思维逻辑上面，你和真的相同。”加拉哈德点点头，这个锋龙的幻影就和本尊一样聪明。

    “他成长的怎么样了？应该说，那个真正的本体。”锋龙笑着问。

    “很不错，没有你那么强，但也已经能够独挡一面了。”

    “那就好，那就好。动手吧。”锋龙将枪口顶在了自己的额头。

    加拉哈德点点头，扣动了扳机。

    飞溅的鲜血溅在了他的面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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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加拉哈德的感情

    也不知道现实世界怎么样了。”林末央在这个世界待了一段时间了，他已经都习惯这个地方清贫的生活了，就是上厕所的卫生纸有些不太好弄。

    “你关心现实世界干什么？他们并没有按照约定向我们发送信号吧？”莉莉尔对林末央的滥好人已经见怪不怪了，这家伙什么时候都能想到别人。

    “我们不是没在半神域里吗？他们要联系我们也做不到。”林末央替现实世界的各位辩解道。

    “可是如果我们没在半神域里，那么半神域去了哪里呢？也不知道有没有别人来解决这个半神域。”林末央只觉得内心十分不安，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可能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让他如此心神不宁。

    “有什么关系，我们已经超过了约定时间，半神域没有被解决，那么他们自然会选择更多的人去解决半神域。”莉莉尔倒是十分乐观，她不太觉得留在这里有什么不好的，在这里只有她和末央，大家也很和善，没有人用有色眼镜看她，没人在意她的过去，这个世界血族也是一种很正常的种族。

    “我只是这么希望的，希望不要出什么变故才好。对了，老丁说过了，我们什么时候去维京皇城吗？”林末央很奇怪，这都已经逗留十多天了，老丁似乎一点去维京皇城的意思都没有。

    “放心吧，他说过会带我们去维京皇城，那里有时空界点，看看能不能将我们送回原来的世界。”莉莉尔搂着林末央的手臂，真想这一刻永远停留住。

    “这个半神域是怎么回事？”阿波罗的脸色有些发青，这个半神域他们神誓者很早就已经观测到了，可是这个半神域的扩张速度简直快到无疑复加，整个英国大半部分都已经在半神域的笼罩范围之内，他们不是不想要完成这个半神域的观测，而是这个半神域实在太大了，他们都找不到这个半神域的节点和源泉在什么地方。这可和之前他们见过的所有半神域都不同。

    “这不是挺好的吗？我们要的就是这么强势的神域，这样，我们就能够轻易地制造出一片神国，让神降临，在神国里，我们的神力就能够扭曲现实了。”显然和他在一起的神誓者对于这种情况十分的乐观，甚至乐于见到这种情况发生。

    “马尔斯，不要想的那么简单，如果这个神域扩张的太快，我们可能就来不及在神灵彻底苏醒的前一刻掠夺他的力量了，你知道的，如果我们不能控制住神域的神灵，那么我们这些掠夺神灵力量的人就会是他们的首要攻击目标。”阿波罗的表情比兴奋的同胞要冷静许多：“我们这些僭越神权的人可要比人类更容易被神盯上，所以，不要想那么多，这个半神域扩张的太快，对于我们而言反而是一种灾难，我们必须要加入进去，然后将整个半神域扼杀掉。”

    “阿波罗，你总是这么悲观，朝好点的地方想，神域一旦展开，我们和神灵也不就是神与神之间的战斗吗？”马尔斯比阿波罗想象的还要乐观，只是他没有看到阿波罗脸上阴森的表情。

    “希望如此，如果我们都失败了，那就真的没人能够阻止他了。”阿波罗幽幽地说。

    “阻止谁？”马尔斯很意外，他居然没有听清阿波罗在说什么，以他的听力，这太不寻常了。

    阿波罗抬起头，脸上是温和的笑脸：“我只是说，我们应该严谨一点，否则这个半神域一失控，我们就无法阻止这个半神域了。”

    “行吧，你是先知的传令官，我们都听你的。”马尔斯咧了咧嘴，虽然他知道阿波罗没有说实话，但他无所谓，说不说实话对于他来说影响都不大，他的愿望就是找到更多的强者，不断地战斗，不断地战争。

    “希望如此，但，我现在在担心另一件事。”阿波罗眉头再次紧锁，好像十分地忧愁。

    “我们没有扩大这个半神域，圆桌议会也不可能去扩大这个半神域，那么扩大这个半神域的人，只可能是第三方。在圆桌的阴影下，连血腥议会都要遁入黑暗，会是谁同样在研究神灵的力量体系，并且用这种毁灭性的手法来促使神灵复活呢？”尼琳在沙发上回过了头，她知道阿波罗的意思。

    “教廷的狂信徒？不可能，加拉哈德通过经济战牵扯了教廷的世俗部分，现在梵蒂冈因为经济问题被弄得焦头烂额，他们的物资和经济来源都几乎被卡断，神秘面和世俗面陷入无尽的扯皮之中，他们不可能有精力做这种事。”阿波罗提出了一个猜测，很快又被他自己否决，他摇了摇头说：“不可能，这不可能，但是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别的人能够做这种事吗？”

    “呼……”娜塔莎擦了擦头上的汗水，真是可怕，没有林末央的保护之后，只要离开朝圣者的总部，她就会被影响，重复着曾经做过的事情，这种感觉就像是牵线木偶一样。

    “太古怪了，这个叫何齐天的人究竟是什么人？”雒冥凯全程监控娜塔莎的一举一动，她的精神在离开总部进入英国之后就开始持续受到影响，如果不是这个半神域依旧能够允许电子信号的传输，不对，应该是魔导科技的讯号传输，他都不知道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知道，你查到他的资料了吗？”娜塔莎反身将问题抛给了雒冥凯，她现在都还是心有余悸。现在才知道林末央他抗扭曲的能力究竟有多强。

    “查到了，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国人，普通到不能再普通。”雒冥凯将一页薄薄的档案扔给娜塔莎，这个家伙的档案甚至都写不满一页纸，简直是平庸，就像是林末央一样。

    “有意思，又是一个查不到出处的人？”娜塔莎的眉头微微一皱，这太不正常了，或者说太正常了。

    “我们已经核对了所有的数据，没有任何问题，或者说，你该去想想如何将这个家伙的老底查个一清二楚？”雒冥凯喝了一口咖啡，他可不像搅进这一团乱麻之中，然后被人直接弄成什么傀儡，这是智者的耻辱。

    “我怎么查？我一进入英国范围之内，我就变成了一个傀儡，得把戏演完回到总部才能恢复正常，那我还怎么调查？”娜塔莎对这个不负责任的请求非常恼火，至少在这种时候，她没想要变成那种样子。

    “那么我们来整理一下现在的所有信息，首先，我们明白的一件事是‘他正在重现林末央曾经做过的事情’，对吧？”雒冥凯笑了笑，娜塔莎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

    “对，他在重现林末央曾经做过的事情，所有被影响的人都成了他的配角，再配合他演出，就像是临时换了演员之后，有人要替代林末央的位置一样。”娜塔莎皱起眉头，这些演员之后还有她一个。

    “那么有没有什么事情会是他和林末央经历的不一样的呢？”雒冥凯问。

    “不知道，我已经拷贝了一份他的行程和经历，他倒是老实，所有的事情都老实说了，就是不知道他说的那些事情能不能被带出半神域了。”娜塔莎白了他一眼，将一个u盘放在桌上，还好这种事情之前朝圣者也干过，所以即使是在半神域中她也能顺理成章地拿走u盘，她能够收到雒冥凯的指令，这让她没有留在半神域中，否则她可能还要被复活的科迈拉重伤一次。

    “我们先来看看，这份记录如果属实，我们就能找到其中的破绽，你还有在半神域中的记忆吧？”雒冥凯问。

    “没有，我的记忆在离开之后就被一份很正常的记忆覆盖了，如果不是我看了记录，我都认为自己只是在里面执行了一个简单的任务。”娜塔莎叹道，她也是看了记录之后才发现自己变成了这个样子。

    “没关系，它没办法影响魔导科技，我们可以通过离开半神域和查看记录的方式来回避被改变的记忆，这不是大问题，问题是，为什么老爷子不受影响？”雒冥凯问。

    “加拉哈德阁下接触过圣杯，可能圣杯改变了他的体质，让他能够免疫一定程度的改变吧。”雒冥凯说，他也清楚这个事情很奇怪，但是更加奇怪和大胆的推论就不要被娜塔莎听到了，娜塔莎真有可能把他掐死的。

    “说起来，加拉哈德阁下去哪里了？”娜塔莎忽然想起自己似乎没有和加拉哈德阁下报备，现在这种情况不天天报备是不行的，加拉哈德阁下现在十分注重现在发生的异变，圆桌议会已经被笼罩进去，整个圆桌除了没有在英国总部的伊本海扬之外，全部中招，现在英国算是一片哀嚎遍野，整个圆桌的体系几近瘫痪，华尔士勋爵在金色大厅内，靠着严密的结界逃过一劫，这才没有被变成什么牵线木偶，不然这个老贵族可就真的要因屈辱而自尽了。

    “我们先来看看他的记录，然后再来讨论这事。”雒冥凯暗叫一声不好，赶紧把话题岔开。

    “说吧，阁下究竟去哪里了，要是你不告诉我，我就去他的办公室查记录。”娜塔莎显然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人。

    “他去英国了。”雒冥凯只能老老实实地说。

    娜塔莎一愣，接着提起了雒冥凯的领口：“你疯了吗？怎么不拦着他？虽然他不受影响，但是在英国待久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他不是什么英雄，他已经92岁了！他要是有什么意外，我们该怎么办？朝圣者该怎么办？”

    “他要去，这里谁劝得住？谁会去劝？”雒冥凯看着娜塔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娜塔莎听后，双眼一阵迷茫，接着她松开了手，对雒冥凯说：“但是，我们应该关心他的安危。”

    雒冥凯苦笑道：“他的身边跟着月，谁能伤到他？锋龙有可能，但是锋龙不是已经死了吗？”

    “你的意思是……”听到锋龙的名字，娜塔莎忽然眼中一惊，她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是啊，老爷子虽然脸上没有表情，其实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你想想吧，锋龙是他的好朋友，他怎么可能不去呢……他虽然不说，但是他难道真的不在乎我们么？怎么可能，你是他捡回来的野狗，我们这里多少人是他捡回来的野狗呢？你也知道的吧，每年他都会去德克萨斯州那间酒馆一个人默默坐上一个小时，因为那里是他第一次遇到利翼的地方。他的心里装着每一个他认识的人。他也只是一个92岁的老人而已，他活的比他大部分的朋友都长，他肩上的责任就是从这些朋友的肩上接过的。他怎么可能不怀念故人呢？”

    听了这话，娜塔莎的眼神柔和了许多，“可是，锋龙阁下真的算是他的朋友吗？”

    “当然，他们两人亲密无间，圆桌有了朝圣者，所以能够制衡那些拥有强大实力的组织，而那些过于强大的个人则由锋龙来制衡，他们两人，一文一武，都是圆桌曾经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你没发现这两人是忘年交，两人天天眉来眼去的？”雒冥凯笑着问。

    “不是……什么叫做眉来眼去，你这样是在污蔑阁下。”娜塔莎厉声说。

    “哈哈哈，其实你也很开心吧，你一直安慰自己，说他没有感情，所以不会爱上你，但是现在看来你在他心里的地位可能比你自己想的要重，这不是很好嘛？哈哈哈。”雒冥凯笑了笑，对娜塔莎挤了挤眼睛。

    “闭嘴！”娜塔莎红着脸看了一眼雒冥凯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出这个半神域的产生原因并且消除，不是吗？你在这里废话那么多？”

    雒冥凯看她的样子，顿时明白了，不再说话，而是指了指u盘，“那还等什么？赶紧把记录放送出来啊，我已经等不及想要看看这里面有什么样的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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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破局之前

    在巫师界中有一个传说，传说在梅林学院的深处有那么一座宝库。那里藏着巫师们花费百年收集来的各种珍宝。从远古的文献到削铁如泥的兵器，从承载过圣血的圣杯，到曾经刺伤基督的朗基努斯之枪。

    那里是欧洲巫师们历史和荣耀的见证之所，而巫师们将自己毕生搜集来的财富都送入这座宝库。巫师们穿行于世界各处，细心地验证着某一个自己听到的传闻，他们将那些带有诅咒的器物以仿制品代替，然后将那些充满怨气和血腥的珠宝或者器物送入那座宝库封印。

    无论是那颗受到诅咒的柯依诺尔，拥有诅咒君王的能力，被称为光明之山的璀璨宝石，还是那副名叫哭泣男孩的画作，他们的真品都被巫师们以巧夺天工的赝品代替，接着送入这座巫师们共同守护的宝库封印保管起来。

    这里是尼福尔海姆，北欧神话中的死亡之国度，雾之国度。当尼福尔海姆的冰冷与火之国度穆斯贝尔海姆的热力交汇之时，北欧神话中最初的生命就由两者的交汇之处诞生。

    而何齐天没有想到这座传说中的宝库的大门，居然会如此随便。没有青铜雕刻的华丽门廊，没有座立两旁，静静守卫的炼金雕像。甚至这扇老旧的木门还有点掉漆。

    这扇金伦伽之门就位于校长小楼的旁边，被人随手搁在了校长的私人车库里。晃眼一看，就像是一块被人拆下来靠在墙边的大木门。如果劈成柴火扔进炉灶里，可能还能用上几天。

    这就是格林提起过的金伦伽之门？格林对何齐天说起这扇大门时，曾对他极尽赞美之词，说这是炼金术和科学之间的完美融合，当代最伟大炼金术师与魔导术士的联合作品，甚至能够抵抗小型核武器的攻击。然而就现在这么一看，别说核武器了，找个力气大点的人都能在这扇破木门上踹出个洞来。

    凯德走在前方，后面跟着何齐天和茉伊拉。小女孩依旧像个小鸭子一样跟在何齐天的后面，而西尔贝则在后面窃笑。小女孩实在是不能和何齐天分开，而考虑到这孩子现在什么都不懂，心智还不如八岁的小孩，凯德这个嘴硬心软的代理校长只能让何齐天像母鸭一样带着这个小女孩。而卡特则因为没有学院里的正规编制，而被校长明令禁止进入尼福尔海姆。

    “金伦伽之门分为5道，我的权限只能到第一道门之后，之后就不能陪你们前进了。你们要去的地方在第二道门之后，也就是玛奥学长等炼金术师的研究所。”西尔贝解释道，她似乎一点也不感到遗憾，本来何齐天也想邀请这个女孩进去，可是仔细一想，何齐天自己也是个客人，做不了这样的主，只能放弃。

    凯德走在最前面，从长袍的口袋里掏出一串银色的钥匙。这钥匙串上至少挂了20来把造型古老的银色钥匙，样式不一，天知道这所学院里需要钥匙开门的重要地点有多少，值得凯德如此谨慎地保管这么多钥匙。

    凯德从钥匙里翻找了一会儿，从里面找出钥匙柄最为粗大的一支。他小心谨慎地将这只钥匙伸进了门洞里，转动了两圈。

    何齐天正咧咧嘴，真是不知道这么一扇破门有什么谨慎的必要。

    就在这时，随着钥匙的转动，何齐天忽然感觉头脑一阵眩晕，周围的景色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他就像是喝多了酒一样，脑子里只感觉一阵恶心想吐的感觉浮上心头。接着何齐天的眼睛中就开始旋转起各种颜色的光影，就像是在看一场令人目眩的走马灯一样。

    “何齐天阁下似乎有很严重的传送眩晕症啊。”凯德用手拍了拍何齐天的肩膀，随着他这么一拍，何齐天的眼前才渐渐恢复清晰。周围的景色不知何时已经发生了变化，他们不再身处地下停车场，而是身处一处漆黑的石室，那扇破木门就被搁在他们的眼前，石室的其中一面墙的旁边。

    凯德看了看何齐天发青的脸色，连他身边那个拉着他衣角的小女孩表情都要比他好看不少。凯德在自己那件宽大的长袍里翻找了一下，拿出一瓶绿色的药水递给何齐天：“宁神花的提取魔药，可以稳定人的精神，帮助人进入稳定的冥想状态，也能用来解除传送眩晕症。”

    何齐天晕晕乎乎地接过这只玻璃瓶，学院里的炼金术学徒和炼金术师们都喜欢用这种造型古朴精致的玻璃管来装自己制作的各式饮料或者药剂。这么多天过去，何齐天都已经架轻就熟了，他伸手在玻璃管的一头轻轻弹了两下，玻璃管就自动伸出了扭纹，何齐天像拧开一瓶可乐一样将瓶子拧开，一大股刺激的味道就从玻璃管里飘散出来，这可比不上格林喜欢喝的那款茶，至少这味道虽然提神，但是闻起来更像是何齐天高中时那个经常堵住的厕所发出的那种刺鼻的味道，能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毕竟是提取液，还没有经过深加工，不过宁神花是没有副作用的，我们欧洲的巫师在200年前经常把宁神花的花朵晒干之后做成卷烟的材料，所以提取液直接喝也没问题。味道是有些刺激，不过能喝。”凯德有些慈祥地说道，这个胖老头真的很喜欢魔药和炼金植物，说起这种东西真的算是神采飞扬。

    何齐天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心想这玩意儿做成卷烟跟直接抽屎有什么区别……你们欧洲巫师在这种时候的口味不得不说真的十分独特。不过毕竟是凯德的一番好意，何齐天只能看到在身后捂住自己的嘴，努力憋住笑的西尔贝，他咬咬牙，将这管玻璃管里的绿色液体一股脑地倒进了嘴里。

    何齐天刚把魔药倒进嘴里就后悔了，所谓宁神花不会是说马萝卜吧？不然这东西喝起来怎么一股子芥末味儿，倒不是说难喝，因为刚倒进嘴里，何齐天的舌头就哀嚎着罢了工。现在他的嘴里除了一股子辛辣的味道之外，还有一根硬的像石头一样的舌头。

    凯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个东西就是味道太冲，容易使人的舌头麻痹。不过这种副作用一般不会持续太久。”

    何齐天差点对这个老不正经的死胖子伸出自己的中指。现在自己的胃里一大股芥末味正在朝自己的脑门冲，他真是被这股怪味弄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茉伊拉看见何齐天这个样子，赶紧拿出自己的手帕帮何齐天擦去流出的眼泪，西尔贝则笑的直不起腰来。

    西尔贝知道凯德校长年轻时候虽然被称为魔药王子，但是众所周知，他们家族的魔药外用的永远要比口服的口碑好，原因就是因为他们家族的魔药虽然效果显著，但是味道却实在称得上是折磨。她之前在学校里也喝过“佩德罗家族特制女孩儿肥胖治疗药水”，那药水喝下去简直是冒泡的屎汤，恶心地西尔贝三天没吃下去饭，瘦了好大一圈，成功地在预计时间内完成了自己保持体型的计划，甚至还有富余。至于其他的魔药，比如擦靴子的药水，西服闪亮粉之类的玩意儿，毕竟没人会把这些东西放进嘴里，倒是只有好评。

    何齐天拿起瓶子的时候，西尔贝就等着看这一幕呢，不过何齐天阁下拿起佩德罗家族的魔药还敢一饮而尽的胸襟简直称得上是壮烈。上次学生会举办晚宴，游戏活动的第一名奖励就是一瓶佩德罗家族出品的特制魅力药水，听说喝下去之后能够提升自己对异性的魅力。西尔贝现在都记得那个第一名满怀憧憬地打开瓶子的那一刻。那一股子光闻一下就能让人鼻尖发热的可怕辣味，让那个接受着大家欢呼的第一名腿抖成了筛子。不过这个能够将那种药水一饮而尽的猛男，成功在那天之后找到了一个仰慕他的小女巫。

    何齐天感觉脑子简直是一片清明，那种因传送而导致的不适感觉悄然退散，甚至他感觉自己的鼻子都通了，这种感觉跟一口闷下了一大块儿芥末没有任何的区别。不得不说这效果还是非常好的，就是下次别再让我看到这种绿色的诡异液体！

    何齐天将瓶子递还给凯德，竖起了一根大拇指，示意自己已经完全清醒了，毕竟现在他的嘴里那根能吐槽能骂人的如簧巧舌已经麻木地像块在家里墙上挂了几年的老腊肉一样僵硬。茉伊拉看到何齐天这幅狼狈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就一边帮何齐天擦着眼边的泪痕，一边笑着。这时虽然看不清状况，不过小女孩看着大家都在笑，也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她的保姆马上露出了一个凶狠的眼神，小女孩看到这个眼神立刻闭上了自己的嘴，可是小朋友一笑起来就不容易停下来，于是她使劲鼓起了小脸，整张脸憋得像个小皮球一样。并且这个小皮球还在漏气“哈……哈哈……哈……”小女孩憋不住的时候就会露出两声笑声，可是她又小心翼翼地不敢惹何齐天生气，又赶紧憋住。

    这可爱的模样让何齐天真的是又气又无奈，只能说道：“算了，你想笑就笑吧。”

    听了这话，小女孩立刻哈哈大笑起来，整间石室里都回荡着她天真的笑声。

    凯德教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有这么难喝吗？佩德罗家族一直在改进魔药的口味，我自认为就算是提取液味道有点难喝，应该也比之前的作品好多了吧？”

    何齐天心里想这话您该去对爱吃生鱼片的人说去，别对着我说啊，您这改进怕不是是在某些奇怪的方向上越走越远了吧？可惜这瓶魔药封印了他的吐槽能力，他只能无奈地摆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舌头，接着示意凯德接着带路。

    凯德看何齐天似乎没有在意这魔药的口味，心中好似受了鼓舞一般。当初他还是学生的时候，魔药学毕业考试，他做出了一瓶魔药，治好了教授多年的关节炎，可是教授被那独特的风味呛的在床上晕倒了三天。要不是教授醒来的速度够快，凯德的魔药学成绩就要被判定为使教授中毒了。口味问题是佩德罗家族大家都知道的，而佩德罗家族这么多年都是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但是佩德罗家族的魔药就跟被人诅咒了一样，只要是口服魔药，味道总是让人一言难尽。

    凯德走到石室的另一边，在木门的对面墙上，镶嵌着一扇厚重的机械门，样子倒很像科幻电影里出现在那些实验室里的气密舱门。

    凯德在门边某个位置轻轻有节奏地敲了两下，一个充满了科技感的读卡器就从墙里伸出了出来，凯德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在读卡器上轻轻一刷，机械门后顿时传来了齿轮转动的声音。

    机械门滑动到了一边，露出了门口狭长的走廊。凯德和西尔贝一马当先先走进了走廊里，何齐天带着小女孩和茉伊拉跟在后面。

    在何齐天走入走廊之后，身后的机械门再次合拢扣紧，漆黑的走廊顶上忽然亮起了明亮的灯光。走廊两边都是透明的玻璃窗，许多穿着长袍和白色研究服的人员在玻璃窗后走来走去。一个控制台前的人员看到了凯德，站起身来行了个礼，同时按下了某个按钮，走廊地板上隐藏的喷口开始喷洒出一种雾状的魔药液体，被吸入鼻腔时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反而有一种全身都被洗涤了一般的爽快轻松感，这道工序倒有点像实验室里的消毒无菌通道。看来这群研究者的确学习了不少现代科技的研究流程和方式。

    过了一会儿，走廊另一侧的机械门自动打开，凯德昂首走进了房间里。

    这是一座十分科技化的碉堡，大厅连接着许多独立的小房间，研究人员们就在这些小房间中来来回回地穿行。

    “这里是金伦伽之门的第一道门之后，也是接待室和备案室。所有来宾和外层研究机构的炼金术师和科学家们都驻扎在这里。这里常驻着暗影斗篷的精锐夜刃，负责整个尼福尔海姆的第二道防线。”凯德有些自豪而又得意地介绍道。

    “第二道防线？刚才我们走的那扇木门就是第一道防线？”何齐天的舌头在刚才的等待时间和那种特殊的消毒气雾的作用下恢复了些许知觉，他舔了舔自己的上嘴唇说道。他实在不敢相信那扇破木门能够被称为第一道防线，这防线也太简陋了吧？

    “当然不是，那扇木门仅仅是个传送门，第一道防线在那里。”凯德指了指头顶的被灯光照的明亮的天花板。四根立柱在大厅的四周撑起了整个大厅，立柱上刻满了何齐天看不懂的字符，这个大厅除了没有看向外界的窗户之外，真的很像一个机场的候机大厅。难道第一道防线是什么战斗机编队？

    “我们现在在梅林魔法学院地下15000米之处。你知道库鲁伯亚拉洞穴吗？”凯德放下自己的手，笑道。

    何齐天茫然地摇了摇头。

    凯德解释道：“库鲁伯亚拉洞穴是人类现在探索已知最深的洞穴，未探明深度达到地下13432米，已探明深度不过2000多米。巫师们也资助了许多科学院的研究，在发现这个洞穴之后，巫师们获得了灵感，将原本的位于地上的尼福尔海姆搬到了地下，我们通过占卜法术探明了梅林学院下面我们能探测到的最深处的洞穴，然后通过那扇木门的定位传送能力花了10年的时间，在与世隔绝的地下建立起了新的尼福尔海姆。头顶15000米厚的地壳就是这个死亡国度的第一道防线。”

    何齐天有点眩晕，自己居然在刚才那扇破门之后就已经深入到了15000米深的地下？都说科学家是疯子，当科学家还会魔法的时候，这群疯子能干出的事情的确是令人叹为观止，就算是知道了尼福尔海姆的存在，只要关闭了传送门，那么谁又能突破这么深的底层，来到这里呢？

    凯德有些眉飞色舞地说道：“负责维护尼福尔海姆的都是世界上最好的炼金术师，这里有世界上最稀有的炼金材料，第二道门之后还有世界上最好的三大炼金机构之一。也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赫尔墨斯之颜。”

    这时凯德有些苦恼地说道：“其实阿波罗登月的时候，炼金术师们本来想把尼福尔海姆搬到月球上去。氧气和加固问题都可以用炼金术和魔咒解决。但是传送法术必须要有双向的魔法阵勾连，而唯一能够单向开启传送门的真理之门的极限距离是50公里。所以炼金术师们都很苦恼，没办法实现这个计划。”

    疯子！你们还想登月呢？何齐天目瞪口呆地看着凯德校长用一种极为痛惜的语气说出这种天方夜谭一样的话，月球上阿姆斯特朗的脚印还在呢？你们这些巫师就像给他添上几十只脚？

    “好了，阁下先去登记一下，等下我们就去第二扇门，小朋友实在不能往里走了，让西尔贝在这里陪她玩会儿吧。”凯德随手拿过一张羊皮纸和一只羽毛笔递给何齐天。

    这座宝库似乎焕然一新，不像是一座保卫了宝藏数载的地方，而更像是一座新修的，或者说刚刚修缮过的牢房。

    “这里，刚刚装修过吗？”何齐天就是随口一问。

    凯德教授愣了愣，随即果断地摇了摇头：“不，这里并没有修理过，这座宝库自建成以来就坚不可摧，是我们最为牢固的堡垒，我们也不需要修缮它，很少有东西能够伤害到这座宝库，我们只需要日常的检查和修补就行，任何全新的维修和装修都是不必要的。”

    凯德教授显然对何齐天的好奇心有些无奈，这里又不是什么宴会场地，这里是炼金术师的天堂，激发灵感的研究所，为什么会需要可笑的装修和修缮？

    “哦……”何齐天不再说话，即使眼前崭新的地板让他觉得疑惑，但这群巫师们不管做什么都可以解释吧？不会脏乱的材料虽然现实世界没有，但魔法世界也许就有呢？自动清扫地板的扫帚和不会磨损的地砖之类的。

    但这都无法解释这座宝库带来的浓浓违和感。

    何齐天在纸上有羽毛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很奇怪的是，他虽然这几天一直都在练习使用羽毛笔，但实际上他都没怎么练习，就很轻易地掌握了羽毛笔的用法，而且他并没有刻意练习自己的战斗方法，却可以很轻易地获得提高，但在提高到一定程度后，他又觉得自己无法寸进。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就好像一下子被套进了一个人物模板，身体素质和能力获得了相应的提升，但是在提升过后却被定死在了这个人物模板之中。

    这时娜塔莎的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响，这是耳麦接通的声音：“信号应该断开了，这时候就该播放这段录音了，自己查看你制服的上衣口袋里。这是紧急任务，里面有任务介绍和详情文本，请自行阅览。”

    雒冥凯的指令，这个声音的确是雒冥凯，可他不应该还在禁闭期间？他又是什么时候将任务文本放进自己的制服里的？难道说他接触过自己？

    娜塔莎固然疑惑，她记不清自己有和雒冥凯交流或者接触，但是现在这一点也很清楚了，既然雒冥凯都这么说了，她没有理由拒绝，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加拉哈德之外，只有雒冥凯有着对朝圣者的指挥权，或者说这个家伙一旦开始指挥一定是得到了加拉哈德阁下的授意。既然如此，娜塔莎赶紧摸向了自己的上衣口袋里，里面果然有一个小小的笔记本，她翻开笔记本，凹槽里一枚小型u盘正躺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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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已被知晓的未来

    何齐天苦着脸把羽毛笔和羊皮纸接了过来，这时候他有些抱怨这群巫师又有些不知变通，明明都开始用高科技设备了，反而是这种时候还特别的原始，再差的钢笔手感用起来都比这细细难握的羽毛笔好用吧？用羽毛笔写中文名字真的是一件十分折磨人的事情啊。

    他小心翼翼地在羊皮纸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凯德满意地点点头，接过这张羊皮纸，交给了旁边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研究人员。

    “好了，接着我们就该前往金伦伽之门的第二道门了。”凯德伸手一挥，示意何齐天和茉伊拉跟上，西尔贝则拉着小女孩在几个研究人员的陪同下走进了某个小房间。

    “没事，让西尔贝同学陪小朋友玩玩吧，她很有爱心的，照顾小孩子更是一绝。”凯德解释道，接着他打开了大厅正中央的那扇小门。、

    小门后是一个比较干净的房间，两排像是医院走廊里的座椅排列在房间的两侧，座椅上坐满了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这些人何齐天从没在学员里见过，但是门打开的一瞬间，几乎所有黑衣人都整齐地将眼神投射过来。虽然何齐天并非十分了解巫师界都有哪些有名的卫兵，但是这些穿着黑色斗篷的巫师的目光看过来时，何齐天就好像是被数把锋利的利剑对准胸膛一样。这些黑衣人先是看了一眼何齐天，接着目光很快地扫视了一圈何齐天身边的人，看到凯德时，他们又集体把目光抽走，整个过程中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暗影斗篷的夜刃，这个词语回响在何齐天的脑海中。凯德曾经提到过这里由暗影斗篷之中最为精锐的夜刃守卫，看来就是这些身穿黑色斗篷的巫师了。

    何齐天甚至都不敢抬手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这些人每个人都有着猎人般的眼神，刚才进来的一刻，他们就已经锁定了何齐天三人，只要确定是入侵者，这些猎手就会毫不犹豫地暴起攻击。何齐天见过暗影斗篷的领袖，然而艾尔·卡尔罗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如如此锋利。联想到那群一进入工作状态就像精密机器一样的朝圣者干员，他又有些理解了。巫师中没有一个人是浪得虚名，至少在大部分之后，这些人的称号都足以匹配的上他们的实力。

    而这几个夜刃就处于工作状态，他们时刻出鞘，锋芒毕露，小房间里没有任何装饰品，没有电视机，没有饮水机，只有两排坐起来都嫌硌屁股的座椅。他们不需要舒适，他们也不会懈怠，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有资格守卫尼福尔海姆的大门。

    凯德对着两排的卫兵微微点头致意，没有人回礼，他也不介意。他径直走向了房间里那扇被夜刃们看守起来的门。这次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金色的印章，印章上画着交缠在一起的法杖和利剑。

    所有夜刃集体起立，向着印章敬礼。若想深入第二道金伦伽之门，就必须手持圆桌议员所颁发的信物。凯德所持的印章便是圆桌议员“梅林”的信物。这个圆桌之中最为贤能最为智慧的老人是圆桌议会的创建者，正是他一手建立了圆桌议会的雏形。他被冠以圆桌名“梅林”，意在表彰其功绩足以与那位传说中指引亚瑟王的不列颠最强最负盛名的巫师相提并论。而他的印章则是表现他与另一位圆桌元老，最后的骑士洛林·贝因的相遇。正是这次历史性的会面，促成了后世欧洲巫师团体中最为强势的组织，圆桌议会的诞生。

    最初的圆桌五杰，“交汇的杖与剑”，“展翅的天马”，“追寻真理的眼睛”，“托举圣杯之手”，“划破夜幕的闪电”。在最早的圆桌议会之中，这五人的印记久负盛名，这五人的名气无可代替，即使在新旧不断交替的圆桌之中，这五人都将永远保留自己的印记在圆桌的金色大厅天花板上，圆桌之旁他们的座椅将被永远保留。

    夜刃是暗影斗篷的精锐，也是圆桌的暗影之刃，即使是凯德也无法让他们行礼，但是夜刃们却不得不对梅林的印记行礼。

    凯德将印记在大门上轻轻一贴，大门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接着是一阵如同暴风般的机关解锁声，不知多少道暗扣被解除，这道封闭严密的门就在凯德的面前无声打开。

    凯德做了个手势，示意何齐天先请，茉伊拉已经紧张到不知道手该放在哪里的程度。这个平民出身的女巫学徒可没见过这等场景。暗影斗篷都是巫师之中的精锐，即使是在魔法部中长年任职经验最丰富的黑巫师猎人都不一定有资格能够加入到这个特殊的组织，更别说一般的平民出身的巫师即使是魔法部的职位也要通过艰难的考验与磨砺方才有机会能够得到。

    何齐天倒是无所谓，第一是因为他对巫师的社会结构并不熟悉，不清楚这两排人代表着什么，所以他能够如此风淡风轻地泰然处之，如果你把这些夜刃换成荷枪实弹的特种士兵，这个家伙早就吓得步子都迈不开了。

    当何齐天和凯德都消失在那扇门的深处后，那扇门再次无声地关闭，门内部的机关再次一一扣紧。何齐天和凯德都没注意到的是，几乎所有夜刃都在何齐天走掉之后，微不可及地长舒了一口气。

    之所以他们一开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何齐天，是因为何齐天踏进这个房间的那一刻，他们下意识地被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国人吸引了注意力。凯德是老牌巫师，在巫师界是有名的魔药炼金术师，而何齐天却让这群猎人的本能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那是在无数场战斗与经历中磨砺出的本能，对危险物种的本能提防。

    所有夜刃默不作声，刚才他们几乎就在门打开的一瞬间暴起出手，还好他们注意到了何齐天身边的凯德。

    “那个人，很像……”夜刃之中不知道谁小声说道。这在夜刃之中是禁忌，因为交头接耳分散注意力会导致守卫工作的漏洞，他们本应在换班之后才来讨论这个问题。但是现在没有人出言训斥，也没有人怪罪此人。他们的内心里都明白，这个人虽然看不出实力，但是能让他们的注意力下意识转过去这件事本来就与实力无关。

    暗影斗篷中一共有40名夜刃，而金伦伽之门的守卫占了18名，他们六人一组，每人每天值班8个小时。确保这第二道金伦伽之门没有被人侵入，而他们作为精锐都曾经参加过某些在巫师界赫赫有名的战役。包括对一些危险黑巫师的抓捕，而这些暗影斗篷成员都忘不了战场上见过的那个身影。足以让最坚韧的成员崩溃，足以让最勇敢的猎手畏惧。而那个中国青年虽然眉目之间和那人一点都不像，但是感觉却有4成相似，这四成就足以让这些夜刃侧目了。

    走入门中，何齐天忽然感到伸手不见五指，就好像光线完全被隔绝了一样。他的身前传来了凯德的声音：“抱歉阁下，这第二道门第一次进入的人必须经过测试，或者携带有象征着圆桌成员的证明，小茉的校徽也算。但是您没有的话就必须经过考验了。我和小茉先在赫尔墨斯之颜等您，小茉的事情炼金术师们也需要先行检查一遍。”

    何齐天正想开口问是什么考验，就听到凯德的声音越来越小。就在这时，黑暗中亮起了一团明亮的火焰，把这个房间照的透亮。

    这间房间要比之前的房间还要简陋，除了一把木椅子什么都没有，墙壁和地板都是光溜溜的。如果不是那团漂浮在空中的火焰，这个房间里连盏灯都没有。

    何齐天回头一看，背后依旧是一面光溜溜的墙壁，都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进入到这间房间的。

    “密室逃脱吗？”何齐天喃喃自语道。最近见过了那么多奇怪的事情，他早就见怪不怪了，反正不科学的事情也能用魔法来解释，有什么好吃惊的。只是他有点好奇这个所谓的考验究竟是什么。难道是等下房间里跳出几个守护者之类的东西，告诉他要打赢了守护者才能通过？快拉倒吧，那你要是遇上不能打的怎么办？被揍个半死然后扔回刚才那个房间里交给夜刃们急救？

    “啊哈！是来接受考验的人！我可一直憋了好久想说这句来着！”房间里突兀地响起了一个尖声尖气的声音，语气里充满了兴奋和激动。

    何齐天已经很平静了，这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事情他这几天简直都已经见得麻木了。他环抱着双手，没好声气地说道：“拜托各位说话的兄弟，你们能不能先现身再说话，人人都装神秘，非要躲在看不见的地方说话吓唬别人。拜托你们是巫师诶，这种把戏你就是放到科学世界里最多也就让人觉得你在哪里藏了扩音器和喇叭，更别说这里还是巫师的地盘了，你说我眼前这张椅子在说话我都信。快说考验是什么吧……”、

    舌头恢复功能之后何齐天简直不要太嚣张，感觉自己的吐槽能力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这才是完全体的何齐天啊，又宅又怂，又毒舌！

    “我靠，小伙子你怎么知道是我在说话的？”那个尖声尖气的声音吃了一惊，随后这个声音中带着喜悦的颤抖着说道：“难道我老虎凳大人现在居然这么有名？”

    妈耶！老虎凳！真是多么恶毒的一个名字！这个名字在中国可是和辣椒水，石灰粉，狼牙棒之类的阴毒武器齐名的啊，这是哪位外国的炼金人才才能给自己做的椅子想出这么个令人陶醉的名字？真该请这位人才去中国作作客。

    何齐天的脑洞不禁想到了有教徒来中国游玩，适逢圣·帕特里克节，这个信教老铁开开心心地给自己买了顶绿帽子，在大街上招摇过市，横冲直撞。差点没把路人的肚子给笑疼。

    这位制作这张凳子的一定是一位大法师，不然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能够说话还有意识的凳子？而且还特别体贴地给它起了个tiger的名字。就是估计这大法师没想到今天这椅子能遇上这么个中国人。

    何齐天仔细谨慎地打量了一下房间中间这张会说话的老虎凳，寻思着这张椅子的试炼该不会就是等下自己要被绑到这张椅子上，然后这个椅子一边大声拷问自己：“说，你是不是想要混进尼福尔海姆的奸细！”同时这张椅子还能自动加砖!

    想到这里何齐天一哆嗦，好歹毒的巫师啊，能做出这种椅子的人简直就是行走在人间的恶魔，心里都黑的出汁的那种！

    思考之下，何齐天看向这椅子的眼神都带上了三分畏惧！

    “小子，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坐上来，咱们要开始考验了。你可是我这半年来第一个遇上的需要考验的人啊，站近点让我好好看看你长啥样。”那张椅子可不管何齐天这么丰富的心理活动，它的确被摆在这里专门考验第一次进入第二道门的家伙。然而最近的人不是熟人就是持有印记，它连活人长啥样它都忘了。

    “大哥，小弟关节脆弱，砖能不能少加几块儿？”何齐天有些紧张地在这张椅子上坐下。

    “什么砖，你这家伙说话我怎么听不懂，是最近巫师界最新流行的什么新的词吗？”那椅子看着眼前这家伙忽然对自己充满了敬畏，心里有些小得意，就是不知道这家伙嘴里一直往外冒的这些他听不懂的词语是什么意思。

    “啊，没事……”何齐天忐忑不安地坐在这张老虎凳上，心中不知是触景生情还是怎么回事，竟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感。

    “听好了，考验分为三项，第一项是知识问答，我会问你一些基本问题，第二项，你要通过魔法的考验，第三项，你要选择一项你自己的才艺展示。”老虎凳有些得意地说道。

    “哈？”何齐天有点意外，听这凳子的意思，就是口试，技能测试，才艺展示？这算是哪门子考验？设置这个凳子的家伙是为了搞笑吗？

    “哼，怕了吧，虽然很难，但是你要是通不过考验，那么这扇门就永远不会开启。”老虎凳得意地说道。

    好歹毒啊！何齐天忽然茅塞顿开！明白了这个考验的深意。试想一下吧，一个如同伏地魔般邪恶的黑巫师，大反派，想要潜入这金伦伽之门，猝不及防被这张老虎凳给拦下了。你说那种可怕的反派，杀人不眨眼的恶棍，听到这三个考验会怎么想？脾气爆的当场撕破脸，触发警报，被赶到的夜刃精锐们打成重度伤残，脾气好的，敢于忍辱负重的，只能为了混进这第二道门，进行才艺展示，想想哈利波特里那个光头伏地魔，手持魔杖，看谁不顺眼就一个阿瓦达索命丢过去的狠角色，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屈辱地翩翩起舞，或诗朗诵，或高歌一曲。

    一下子就能把那些混进来的反派给辨认出来，不仅如此，就算是这个反派真的受得了此等胯下之辱，再给这椅子加个录像功能，以后把这翩翩起舞的录像给巫师们一放，烧制成dvd，巫师们人手一张，就算是伏地魔这种级别的黑巫师也没脸再跑出来抛头露面了吧？

    何齐天不禁后背发凉，不愧是大法师，自己之前觉得他是来搞笑的，这点简直太肤浅了，这个大法师的心肠黑的不下于传说中的魔女摩根，简直是周扒皮转世。这张椅子被称为老虎凳，还以为这张椅子的作者不懂中国文化，现在看来，这制作者不禁深谙中国文化的博大精深，这椅子被称为老虎凳简直是美化！这椅子被称为地狱之凳都不为过啊！做出这张椅子的人对于黑巫师来说，一定就是魔鬼一般的存在！

    “小子，你坐在我身上表情那么丰富干嘛？赶紧的!”老虎凳不满地抱怨道。

    “诶……我这不是第一次坐这种老虎凳吗？有点紧张。”何齐天嘴上搪塞道，废话，谁特么坐这种椅子不紧张，这简直就是刑具！

    “哟，小伙子说话还挺中听的啊，算你有眼光，你老虎凳大爷的凳面可是纯牛皮蒙的，坐上去又不出汗又不闷热，连得痔疮的几率都会下降哦。”这张椅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听何齐天的话的，这尖声尖气的声音听起来活像个死太监听了别人的马屁之后翘着兰花指在说话。

    何齐天听到这古怪的自夸，浑身都不对劲了，但仔细一想，这家伙是张椅子，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好了，第一个问题，你听好了。”老虎凳忽然狠狠说道，同时从椅子上弹出两道蓝色虚影样的绳索，向何齐天身上捆来。

    “万一你要是混进来的，那就不能让你跑了，先绑……”老虎凳恶狠狠地说道，然而它话说到一半，这两道绳索在快要接触到何齐天的身体的时候，忽然自己断开了。于是场景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地尴尬了。

    “额……”何齐天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被自己当成项链的三枚戒指。他是什么时候得到这几枚戒指的呢？他想不起来，但这时，他看着这三枚戒指，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天禄桃拔三戒，抗诅咒，抗魔法，抗物理攻击，谁用谁知道，锋龙出品必属精品！看来这个捆绑的绳索法术是攻击法术的一种，被桃拔戒指给反制了！

    又是不属于他的记忆？不……这记忆似乎就是属于他的。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微妙起来。何齐天屁股还是稳如泰山地坐在老虎凳身上，但是此时他有些紧张。

    从老虎凳的语气来推测，这张魔法凳子跟哈利波特那顶会说话还会调戏别人的分院帽应该是一个个性，不过应该还要更加糟糕一点。这张椅子刚才说要绑他的时候，语气那叫一个兴高采烈，都不知道这绑人是个必须走的流程还是这把椅子的恶趣味？

    “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老虎凳的语气瞬间变得十分恶劣起来，何齐天心里叹道，您一个椅子能不能说话语气不这么生动，您要不是现在还被我坐在屁股下面，我还真以为您是哪个堂口的堂主了，就那种手里拿着西瓜刀，身上纹着纹身，一言不合就从西面砍到东面的人。

    不过想要过关还得仰仗这位老虎凳先生，何齐天叹了口气，赶紧从脖子上取下那串被穿起来的桃拔辟邪三戒，放到老虎凳旁边的地板上。

    老虎凳看了一眼何齐天，心道这小子倒还是挺上道。

    老虎凳再次伸出两道光锁，这次他牢牢地锁住了这个有点愣的黑发小伙子。

    “那么开始提问了，你的姓名。”老虎凳恢复了自己的语气，有点像收保护费之前总要问东问西的小痞子，还总东张西望地在小卖部的罐子里掏点便宜的东西。

    “何齐天。”何齐天坐在板凳上，听话的像个幼儿园的小娃娃，就差眼里没有纯洁的光芒了。

    “嗯，你是哪个学科的，或者说你是哪个势力的？”老虎凳有点得意。它的声音真的很容易在这种时候变得自满起来。

    “额……什么意思？”何齐天有些迷惑地问道。他是真的不知道所谓势力之间有什么区别，而且除了圆桌议会几个大人物因为做了功课的缘故，他真的对神秘学界一点都不熟。

    老虎凳有点怀疑坐在自己身上的这个家伙是不是智力有问题，或者在故意欺骗它。但是老虎凳是一张魔法座椅，由梅林亲自打造，它和分院帽一样，拥有能够探测人心的能力。这个少年的思想就像一团潮湿的浓雾，有什么东西在阻碍着它的窥探，但是总归有一点，他确定这个少年并没有说话。

    “就是，你是干什么的？德鲁伊？祭司？教徒？还是炼金术师什么的？以及你隶属于什么组织，是圆桌议会，还是大德鲁伊协会？还是中东炼金共同体？”老虎凳只能慢慢点拨着何齐天，他感觉自己从没有这么耐心过，简直堪称的上椅子界的楷模。

    “哦，我应该算是……一个巫师吧？大概？”何齐天有些心虚地说道。他的体内充盈着的并非魔力，而是气，他也曾经试过使用魔法，但是他念咒的时候根本无法使出各种魔法，他也无法在四周感知到除了气以外的东西。

    老虎凳揣摩着何齐天的回答，这个家伙又没有在说谎。自己的探测几乎完美无缺，但是这件事是不可能的。这个人的身上并没有任何魔力的气息，老虎凳是魔法制品，对于魔力本身就要比人类敏锐。这个人类就像个魔法的绝缘体，任何魔力都在有意地远离这个二愣子的身体，就好像魔力在畏惧这个人类一样。

    老虎凳一时有些拿捏不住自己身上坐着的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路数，一个可能封闭思维探索的大师吗？的确有可能，这个青年的思维虽然可以探测，但是老虎凳就像把手伸进装满了麦芽糖的罐子里去寻找一枚硬币一样，一切都是那么的模糊浓稠，即使是寻找到的真相都是如此地充满粘连般的暧昧感。

    但是老虎凳有些不太相信，他的探测远胜过探索记忆的魔咒，这是它作为一件魔法物品的优势，圆桌准则不允许任何一个巫师使用探测别人思想的手段，但是不代表一个拥有意识的魔法物品不行。所以它作为第二道防线被梅林放心地安放在这里，它不认为一个这么年轻的家伙能够欺骗和蒙蔽自己的探测这种事情不太现实。

    “你的老师呢？谁是你的老师？”老虎凳无法判断这个年轻人是否在说谎，那么只有让他不断地回答问题，没有人是毫无破绽的，也就是说，只要问题继续下去，就能找出这个年轻人的破绽。

    “我的老师？额……应该算是锋龙吧……您知道锋龙吗？”何齐天有些忐忑，也不知道这张椅子被放在这里多少年了，锋龙加入圆桌也不过数年，如果这张老椅子已经在这里摆了十多年了，那么他可能就不知道锋龙的名字。

    “什么！？”老虎凳的反应超过了何齐天的预期，这张椅子发出了堪称杀猪般的叫声，两道光锁被它立即解除，何齐天只感到屁股后面有什么东西踢了自己一脚，他整个人都从那张老虎凳上弹了起来，看来这张椅子的作者还给了它用魔法踢人屁股的功能。

    何齐天越发怀疑这张椅子原本的用途是什么了。

    老虎凳这么一张椅子打起了哆嗦。恐惧像凳子腿的霉灰一样爬上它的心头。

    一切都解释的通了，因为没人敢于冒顶那个疯子的名号，曾经有来自韩国的巫师留学生仗着自己的样貌与中国人相近，曾经冒充过锋龙的徒弟，只知道最后那个韩国人的下场非常的惨。

    而只有那个疯子能够拥有如此奇怪的体质和独特魔咒，他的身体没有任何的魔力，甚至游离的魔力都会像害怕一样下意识地离开他的身躯，而他的思绪则是老虎凳的一场噩梦。

    当时也是这般年纪的锋龙同样在这扇门前被拦下了，与面前这个少年不同的是，老虎凳的光锁肯定无法延伸出来，甚至当锋龙坐在他的身上时，它能感到用来塑造自己意识的核心魔咒都在逐渐减弱。那是一种老虎凳根本没见过，闻所未闻的护身魔咒，能够强行在锋龙的身边剥离魔力。

    老虎凳是这么猜测的，因为那种感觉它不想再体验第二次，魔力从凳子的核心处的法印里一点点被抠出来，就像一万只白蚁在啃食它的身躯一样，对于一只座椅来说，这简直是阿鼻地狱一样的恐惧。

    何齐天不知道这张扛把子一样的椅子这个时候发什么疯，忽然就像个说着胡话的小孩子一样，何齐天的屁股被这张椅子踢得生疼，不过随着气的流动，疼痛也在慢慢减缓。

    “你就站在那里！”老虎凳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发自一条凳子内心的畏惧和忌惮。如果这条凳子有这种东西的话。

    “那考验的事情……”何齐天还在说着话，因为这张凳子就算不考验他了，至少把他送到下一扇门后。

    就在这时，地面忽然猛地晃动起来，连同整个封闭的石室都开始震动起来，那团漂浮在房间中间的火焰也剧烈摇晃起来。

    “该死！”老虎凳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喊。它是金伦伽之门的守护者，所以它能够感知到这阵震动来源的方向。

    “什么东西？地震吗？”何齐天赶紧蹲伏下来，甚至两只手都支撑在了地面上，止住自己摇晃的幅度。

    “怎么可能会是地震，这里是英国！发生过最大的地震是1933年的6.1级地震，这里是尼福尔海姆，地下15000米！这个堡垒的外壳是实心的一米厚的再生砖体，每枚砖头上都篆刻着防护符文，除非你把一场8级地震全部的能量都集中到尼福尔海姆的外壳上，否则都不可能动它分毫！”老虎凳显然也是有些纳闷儿，它随着地板的摇晃也在有规律的抖动，整张椅子在地板上移来移去。

    “这震感不像是8级啊！”何齐天有些站立不稳，他都快要整个人趴到地板上来稳定住自己了。

    “因为这根本不是地震！这是第五道门之后的东西被启动了！”老虎凳也察觉到了这场震动的蹊跷之处，所有的震动都是从一个方向传来的，如果这是地壳真的发生了地震，那么应该是整个尼福尔海姆被地壳夹着晃动才对，要想撕裂这个堡垒几乎不可能，即使真的地震，但是现在足以震撼整个尼福尔海姆的冲击正一波波地袭来，来源竟是第五道门之后的方向。

    老虎凳知道在第二道门之后是赫尔墨斯之颜，圆桌议会麾下的精锐炼金术师们就在这个空间里构筑他们自己的实验室。第三道门之后是物资仓库，维持尼福尔海姆这个密不通风的盒子堡垒的物质每一个月被从仓库中一个巨大的双向传送门运输过来，以供尼福尔海姆的常驻人员使用。尼福尔海姆中除了外层的50名左右的外部机构合作人员，能够在第一层进行研究之外，还有30名赫尔墨斯之颜的炼金术师常驻，这里本来就是中东炼金共同体最大的一处炼金研究机构。第四道门后则是炼金术仓库，所有的珍贵炼金材料，以及赫尔墨斯之颜的炼金术师们的作品，取得的研究成果笔记之类的东西都储存在这里。而第五道门之后，则是真正的尼福尔海姆中心，那里存放着圆桌议会收集，购买而来的被诅咒的物品，曾失落的神器，还有传说中神灵曾经使用过的某些遗物。

    尼福尔海姆是巫师界中最为坚不可摧的堡垒，如今却像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舟一样四处摆动。

    “小子，我给你通行权限！你赶紧到第二道门之后，如果你是锋龙的学生，那么他们十分需要你。”老虎凳当机立断地说道，如今脚下的地板晃动的像要裂开一样，很明显就是第五道门之后发生了什么意外，某些拥有巨大能力的遗物被误启动了。只有那些神器能够从内部撼动这个钢铁的堡垒。但是第五道门之后被将近20道大型魔法阵强行锁住，如果没有人去启动，那些神器是绝对不会自己动起来的。有人溜进了第五道门后，并且在利用门后藏匿的神器想要从内部瓦解这个堡垒。

    “啊？这种时候不该是撤离人员，赶紧疏散吗？”何齐天有点意外，这种风雨飘摇的时候，不该赶紧开个门把他送回第一道门后，然后让他赶紧跟着其他人员撤离吗？这张椅子反而想把他往这个堡垒的深处送？

    “这里是尼福尔海姆！这里绝不能沦陷！一旦这里沦陷，我们可没办法再拿回被封锁在第五道门后的神器，能够单向打开传送门的真理之门的本体就在这里，我们现在没办法转移它，一旦它损坏，我们就没办法从地表上再次打开通往这个堡垒的传送门了。你是锋龙的学生，这次的事件我推测是有人入侵了第五道门，你必须抓住这个人！锋龙是圆桌最强，你也应该差不了哪里去！”老虎凳伸出两道光索将自己固定在地板上，不然它险些滑倒在地上。震动正在逐渐加强，老虎凳上冒出一团绚烂的白光，猛然射向趴在地上的何齐天。

    何齐天根本来不及规避便被这团白光打个正着，眼前的场景飞速变幻，耳边响起了娜塔莎和凯德的怒吼声。

    这里原本应该是个整洁有序的实验室，可是现在整个实验室都在摇晃，地板上布满了玻璃烧杯摔碎之后的碎片，凯德站在实验室的最显眼位置，正在大声地用阿拉伯语说着什么，而娜塔莎则不停地用英语转述着凯德的话。这里就是赫尔墨斯之颜，中东炼金共同体最好的炼金术研究机构，如今这里却不能用混乱和嘈杂来形容。研究员们手里都拿着厚厚一叠文件，有的人甚至手里拿着调配到一半的魔药。

    “所有研究员立刻从出口转移到一道门位置，所有研究员立刻转移！”娜塔莎用英语转述着凯德的命令，研究院中虽然有不少中东人，但是仍有许多欧洲研究员在其中，仅靠凯德的阿拉伯语，很多欧洲研究员在慌乱之中根本反应不过来，所以娜塔莎就在旁边充当翻译。

    这时娜塔莎看到了穿过第二道门的何齐天，她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很难说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才能让这个平时笑脸都没有的女强人露出这种表情，看得出来她也是心力交瘁。

    “凯德！何齐天阁下来了！钥匙给我！”娜塔莎对着凯德大声喊道，在这种情况下实在是容不得她心平气和地说话。

    凯德也是一眼看到了从白光中闪现出来的何齐天，赶紧从自己的长袍里掏出那串沉重的钥匙，他飞快地念了几句咒语，钥匙串上自动脱离了两把沉重的古朴钥匙，凯德将钥匙塞到娜塔莎手里，娜塔莎拿了钥匙，就朝着何齐天跑过来。

    “什么情况！茉伊拉呢？”何齐天在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跟随凯德来到这研究所里的茉伊拉，他可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有趣，自己快要被活埋在15000米以下的这个大骨灰盒里了。这时候的何齐天怕得要死，可是他也没想到自己心里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茉伊拉。

    娜塔莎深吸了两口气，即使是她在这种时候呼吸也开始紊乱起来，她用尽量精简的话说道：“小茉已经从紧急通道转移到第一扇门后面了，现在应该是在跟随玛奥一起撤离。”

    何齐天这时内心才有一种大石头落地的感觉，可是很快他又感觉不对！他自己还没撤离呢！

    “我长话短说，异变产生的源头应该在第五道门后，我们现在还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别的什么东西扰动了里面的神器，但是我们必须要使这个神器安静下来，否则一旦尼福尔海姆的防护失效，我们头顶的土地就足以将这个地方压成一张饼。”娜塔莎拉着何齐天，尽量用自己最镇静的语句阐述了一下当下的情况。

    何齐天能够看到娜塔莎脸上的汗，心里急的都快哭出来了，大姐，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们就不能跑路吗？这宝库里有什么东西逼得你这么个朝圣者来趟这蹚浑水？我们现在趁早跑路才是正经正确的做法不是吗？

    娜塔莎看到何齐天愣在那里，脸色严峻，却半天没有回应自己，她也像是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对何齐天说道：“抱歉，阁下，是我意气用事了，我的确没有权限能够要求您的协助。现在撤离的确是优先要务。”这个猎杀部女部长，八星之一叹了口气，接着眼中坚毅地站起身来，手里抓着金伦伽之门的钥匙，毅然地在撤离的人群中逆流而上，冲向金伦伽之门中的第三道大门。

    何齐天被这个少女眼神里那种坚定地目光惊得一愣，他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出口劝娜塔莎一起撤离，这个少女就已经化为了逆向人群前进的一个倩影。

    什么啊，你这个时候逞什么英雄！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咱就不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吗？何齐天看了一眼少女的背影，心里有些不甘地喊道，也不知道是在说服少女，还是在说服自己，可是脚下的震动越来越厉害，何齐天一咬牙，站了起来，脚下的地面晃动得他脚下发空，可他还是跟随着人群，向着能够通向第一道门的紧急通道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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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复活的科迈拉

    第一道门后的接待大厅，原本熙攘的人群们现在排成了一条长队，站在那扇木门前面。这就是真理之门的本体，能够在50公里以内创造出一个自己的投影，唯一一个不需要在传送门两端都设置魔法阵列的单向传送门。普通的传送门链接就如同电话网络一样，你不能把电话打到没有信号的地方，同理，传送门也是如此，一对传送门必须要在两个地方同时刻画阵列，然后通过还需要特定的魔法物品来固定两扇门之间的联系。

    这扇木门十分不稳定，但是它是此时唯一能够使用的传送门，一次传送的最大人数为6人，每次传送完毕之后这扇门都需要冷却1分钟。大厅的震动越发频繁，而西尔贝牵着小女孩的手正等在这排人群的最后。茉伊拉就站在她的旁边，与焦急地看着传送进度的人群不同，这个乌克兰少女此时正担忧地看着大厅正中间的那扇门。而小女孩则一边哭着一边要朝着门后面跑，结果被西尔贝死死拽住。

    “兔子，让小茉带着小朋友先走，这里应该先让小孩子撤离。”玛奥就站在人群队伍的旁边，这个达摩克里斯之剑的成员也是赫尔墨斯之颜的总负责人，在这群炼金术士中拥有十分高的威信，此时他的脸上显露着病态的苍白，他的身体很弱，刚才在撤离的时候站不稳还摔了不少跤，还是被忠诚的研究员们架着拖到这里来的。

    排队的人群听到这话都默默让出了一条道来，撤离的进度就暂时停了下来。他们中每个人都不是那种大义凛然的人，甚至有的人脚都在发抖，有的人牙关都在上下打颤。但是这种时候的确应该让老幼先行撤离。他们虽然都恨不得挤开眼前排队的人群，抢先一步迈进那扇传送门，可是他们的荣誉却强令他们停住了脚步。

    他们是炼金术师，虽然比不上巫师或者骑士，但是他们依旧拥有自己的荣耀和道德底线，这种灾难面前不顾老幼的事情，既不道德，也不荣耀。

    这时，那扇链接赫尔墨斯之颜研究所和接待大厅的紧急通道再次闪亮了起来，凯德一脸疲劳和惊慌地跟在最后几个准备撤离的研究员身后跑了出来，而何齐天也跟在他们的背后。

    何齐天是心怀愧疚地走向紧急通道的，那个独自一人前往金伦伽之门后的少女没比他的年纪大多少，看起来甚至样子还比他小上不上，她就这么坚定决绝地走向了生路相反的地方。

    何齐天想不通是什么东西在驱使着那个少女的脚步，他很怕死，现在他无时无刻不害怕头上的天花板掉落在他的头上，或者那扇如同所有人生路的木门忽然被一块落石砸得粉碎。

    但是他是心有愧疚的，不管他怎么说服自己，想要苟且偷生是人的常情，但是他心中的愧疚感却有增无减，即使是凯德没有丝毫怪罪他，他依旧强迫自己留在现场帮助凯德维持撤离秩序，直到最后一个才撤离。

    “来了，来了，阁下不是好好地在那里吗？”西尔贝看到何齐天的身影，向着小女孩一指，这个脸上还挂着泪痕的小天使就挣脱了西尔贝的手，跌跌撞撞地跑向了何齐天，地板仍旧在晃动，成年人都不一定能站得稳当，更何况这么一个小女孩，她啪地一声就摔倒在地，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可是这个小女孩就是这么一边哭，一边连滚带爬地朝着何齐天跑了过来。

    何齐天看着小女孩的模样，内心里说不出的酸楚。这个小女孩其实年龄有12，13岁左右，但是阿玛迪斯不知道对她做了什么，导致了她精神的损伤和智力的退步，她现在的心性还不如8岁的小孩子，但是就是这么一个内心还是小孩的人，也知道何齐天是拯救她的英雄，所以这个小女孩才会一个劲地往里冲，因为她知道何齐天还在那扇门后面。

    茉伊拉看到何齐天的身影，内心忽然感到了一阵欣喜和安慰，她双手握在一起，虔诚地在心中感谢了一遍神灵的仁慈。

    “何齐天阁下不必留下来帮我的，其实尼福尔海姆的常驻人员也不多，就是他们之中大多数都是研究狂，要让他们放弃抢救研究资料赶紧撤离真是困难。不管怎么说，把命保住才是最重要的，研究没了还可以再弄，人没了就没办法复活了。”凯德擦了擦头上的汗，同时对何齐天露出了感激的表情。

    何齐天论级别本来就该和玛奥一样是优先撤离的对象，而何齐天并没有直接回到第一大厅，而是先来到第二大厅，帮他维持撤离的秩序，还要督促那些舍不得研究素材的研究员放下手里的东西赶紧逃命。

    “阁下，下次这种危险的事情不要自己做，优先保证自己的性命安全，您是梅林学院的贵客，怎么可以在这里出意外。”西尔贝担忧地埋怨道。小女孩紧紧抱住何齐天的腰，传来了低低的哭声，就像在阿玛迪斯的密室里一样。这个小女孩真的害怕再也见不到何齐天这个能让她感到安心的人。

    茉伊拉看到何齐天疲惫的脸庞，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嘴唇张了张，却什么话也没说。

    而何齐天却阴沉着脸，即使周围的人都用赞许的眼光看着他，他却觉得这些眼光不怀好意，令他心生畏惧。

    不要这么看着我，不要这么看着我……你们也说了，要先保护自己的性命对吧……是这样吧？

    就在何齐天还准备在心里说服自己的时候，西尔贝忽然问道：“夜刃和娜塔莎姐姐呢？”

    何齐天惊慌地抬起头，就好像是自己杀害了娜塔莎一般，又好像害怕有人察觉到是自己抛下了娜塔莎，那个少女已经坚定地迈进了战场，而他却像个懦夫一样跟在大家的后面逃了回来，而仅因为他在人群的最后，人们居然还把他当成了英雄。

    何齐天看到西尔贝只是在和凯德说话，没有人在这时对自己露出奇怪的表情，他的内心这才安定了一下。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小手小心地握住了他的手，何齐天低头，小女孩正抬着头，挤出一个笑脸看着他。这张曾让何齐天惊艳的天使面孔如今挂满了泪痕，甚至还有一丝丝哭相，可是小女孩依旧努力挤出了一个笑脸来表现自己的开心。

    这时何齐天的另一只手被另一个人握住了。这双手掌热得发烫，炽热的像春日里的阳光。

    茉伊拉看着何齐天低沉的脸色，虽然她不懂这个温柔的阁下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她只能像那天晚上一样握住何齐天的手：“阁下，不要伤心，这里并没有人员伤亡，所有的研究人员都已经在这里等待撤离了。”茉伊拉有些明白了，这还是那个温柔的何齐天阁下啊，不像传说中的锋龙阁下那般冷酷无情，这是那个听到别人的不幸，就会感同身受地流下眼泪的何齐天阁下啊。

    茉伊拉不禁想起那天在餐厅沙赫利姆尼尔里，在听闻卡特的讲述之后，何齐天阁下就曾经流下过眼泪，还曾经在回到宿舍之后无人之时一个人暗自哭泣，他一定是在为那些蒙受苦难的人而伤心难过吧。

    茉伊拉不再犹豫，她用自己的手握住了何齐天的手掌，她能感到手中这只手掌冰凉地像一只冰块，还在微微颤抖。她有些心疼地用自己的双手轻轻摩擦，只想让何齐天的手掌暖合一些，她不禁在心中埋怨道，神啊，为什么要让这么温柔的人经历如此之多的苦难，目睹这么多的灾难呢？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个温柔的何齐天阁下此时心中却是在哀求。

    求求你们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求求你们不要同情我……我不是英雄，我不是悲天悯人的大圣人，我只是个想要活下去的普通人，求求你们不要这么看着我。

    每一个眼光都是对何齐天的拷问，即使这眼光中全是敬仰和肯定。可是何齐天知道他们敬仰的是那个不顾自己身份，留下来帮助疏散人群的何齐天，但是实际上这个何齐天却是在那个时候抛下了娜塔莎，迈上逃亡的懦夫。

    没事的，人的逃生欲是人的本能，人是不能违背自己的本能的。

    可是娜塔莎可能会死。

    你跟她很熟吗？她又不是你的什么人！而且你就是个冒牌货，你什么都做不到，就这么沉默着走进传送门里。没有人会怪罪你！

    何齐天一遍遍在心里说服自己，他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茉伊拉惊讶地发现手中何齐天的手越来越冰凉。

    你接受了他们的期待，你又一次背弃了别人的期待。你现在掌握了气，你现在拥有着超人的力量，你受着万众敬仰，你是所有人眼中的英雄。

    可是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你想要的风头你出了，你想要得到的你得到了。可是你没有改变，你还是何齐天，曾经的何齐天是什么样的人，你依旧是什么样的人。你靠着伪装，靠着他人的名誉得到了一切，你并非渴求着能够帮助他人，你并非渴求着改变人生的力量。你渴求的是帮助他人后，他人对你的赞美，你渴求的是力量带来的荣耀和光辉。你根本没有打算担负起责任。

    何齐天的泪水顺着脸颊滴落下来，落在茉伊拉的手上，茉伊拉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个哭成泪人的阁下。

    想要成为英雄的人，承受着美誉，却发现自己成了一个沽名钓誉的懦夫。

    “教授你居然真的把钥匙给了？现在我们应该第一时间保住所有的有生力量，你怎么会把钥匙给娜塔莎姐的？”西尔贝的声音忽然传来，把自责的何齐天的精神拉了一些回来。

    凯德为难地说道：“娜塔莎不愿意撤离，我也说不动她，我就在想也许她真的能够……”凯德剩下的话咽了回去。这种理由连说服他自己都难。

    “夜刃的各位叔叔还可以理解，娜塔莎姐姐为什么非要进去？她是朝圣者，这里是尼福尔海姆，这里有暗影斗篷保卫，她不需要理会圆桌条例，我们也没有人雇佣她，她完全没必要以身犯险。”西尔贝抓住自己的头发有些崩溃地说道。她想不通娜塔莎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这根本不合理。

    身边的人群正在一点点减少，研究人员们正慢慢地从真理之门中逐渐撤离。脚下的晃动仍旧没有停息，尼福尔海姆深处那件不知道是什么的神器依旧在咆哮，妄图撕碎这个地下的坚固堡垒。

    这时玛奥忽然说道：“尼福尔海姆中保存着一件对加拉哈德阁下十分重要的东西，会不会是……”

    他话没有说完，西尔贝却像是恍然大悟一般，脸色苍白地跟玛奥有的一比，这个少女瘫坐在地上，喃喃道：“有可能……娜塔莎姐姐，你怎么那么傻啊，会没命的啊。”

    是啊，会没命的啊，你为什么这么傻？何齐天的眼前全是娜塔莎那坚毅的眼神，那眼神中完全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或者说那个时候她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死亡这件事。

    忠诚吗？忠诚值得你赔上性命吗！？别开玩笑了，这世界上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何齐天在心中对着娜塔莎狂吼。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才会让自己感到自己的渺小，而只有让这件事变的卑贱，变的不值一提才能使自己的渺小感被冲淡，才能显得自己不那么卑鄙。

    何齐天在心里一万遍地对自己重复：“这是愚忠，这是愚蠢！这是……伟大啊……”对自己说的一万句谎言，又怎么比得上那个背向人群的倩影。

    茉伊拉拉了拉何齐天的手，小心地说道：“阁下，该我们撤离了，我们该走了。”

    是啊，我们该走了。

    何齐天点点头，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周围剩下的人都没有取笑他的眼泪，反而眼中都流露出同情的神色。

    何齐天被茉伊拉牵着，走到了木门面前。

    只要走过这扇木门，一切的事情就都与自己无关了，无论娜塔莎有没有成功停止那把暴走的神器，有没有抓住那个神秘的入侵者，这都与他何齐天无关，他何齐天还是个没有第一时间撤离，而是留到了最后等到其他人都撤出才撤离的勇士。他依旧是英雄。

    茉伊拉迈进了木门里，这一刻她才真正的松了口气，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巫新生，在那种情境下她怎么可能不恐惧，可是手中拉着何齐天阁下的手，她就能从心中生出无限的勇气。

    这时茉伊拉愣了愣，她转头一望，正好与小女孩同样迷茫的眼神对视在一起。

    何齐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她两的手，何齐天人不见了！

    茉伊拉惊惶地看向背后的木门，就在这时，木门中的传送光芒闪现了几下，接着这个木门就像雾一样飘散在空中。真理之门的传送门被关闭了！

    此时的何齐天停留在那扇木门前，他的脚迈出了半步，终究没有迈入这扇木门。

    这个在他人面前扮演了近半个月的英雄的懦夫跪倒在地，眼中的泪水根本无法停止。他的身体都在颤抖，他知道这下自己没有退路了，他知道一旦这个地方塌陷，他一定会死在这地下15000米的地方，他的母亲甚至都没办法看到他的尸体。

    怎么可能会不恐惧，怎么可能不害怕。

    可是那又如何？我明明告诉自己要改变！我明明要成为英雄一样的人。

    何齐天忽然抬起了自己的左手，狠狠一口咬在了自己的手腕上，一口之下剧烈的疼痛像是电流一样闪现过他的脑海，这个浑身颤抖的懦夫，居然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血液顺着他的手腕滴落在地，他依旧在害怕地颤抖，但是他抬起的脸上却逐渐变得越来越狰狞起来，他的嘴角全是自己的鲜血，整个人像是从地狱刚爬回来的恶鬼。

    人要如何克服恐惧，格林这样的骑士可以用勇气和信念来克服恐惧，如果是锋龙这样的人，他的实力足以让他无所畏惧地面对一切挑战。

    可是何齐天呢，他缺乏勇气，意志也不够坚定，就算是现在他还是抖得像开了震动一样。

    但是他必须要克服恐惧，他已经决定要做出改变，这次不仅仅是口头上的说说而已。他将自己留在了这地下15000米摇摇欲坠的堡垒里，那扇木门不只是负荷过高还是怎么回事，也在之后熄灭了传送的光芒。

    他已经退无可退，他背后就是滚滚大河，眼前是茫茫的敌军，如果不能握紧利刃杀出一条血路，那么就只有死路一条。

    何齐天咬住了自己的手腕，疼痛驱散了一部分的恐惧，然后他站了起来。他已经没有退路，而恐惧已经到达了极点。这种时候，另一种情绪就从他的胸怀中迸发出来。

    就像是一团炽烈的火焰，从他的心中熊熊燃烧。那是从这个胆小懦弱的懦夫心中生出的愤怒！

    当一个人对自己的无能鄙视到极点的时候，当一个老实人被逼入绝境之时，那就会从这个粗陋的人胸中生出火焰！那是匹夫之怒！那是无能之怒，那是以头抢地，头破血流，却要在满脸鲜血之时，带着淋漓的血液，睥睨着眼前自己曾经不敢仰视的存在的平凡之怒。

    何齐天害怕死亡，所以对死亡的恐惧令他颤抖，令他逃避，令他懦弱。而这样的他却点燃了怒火，世上竟有人如此懦弱！如此胆小！如此畏缩！那就烧毁吧！

    何齐天用对自己的怒火，烧尽了那个懦夫身上的恐惧。他的双手不再颤抖，这个懦夫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又难看的笑容，眼睛里全是通红的血丝，他跑了起来，晃动的地板并不能阻止他跑动的步伐。至少现在，何齐天已经死去，代替他去行不敢行之事的，只是一头和他容貌相同，还对他满心怒火的野兽。

    就像是在那天海滩上，那个震天怒吼的野兽一般。

    所有人员都已撤离，所有的电源都已被切断，这个地下的堡垒如果不是还在震动中，真的像个密封的监狱或者说坟墓。

    何齐天右手垂在身侧，伤口已经止住了血，如果有灯光映照，他的脸色一定是铁青色。

    第二道大门后的赫尔墨斯之颜研究所已经完全沉寂。只剩下满地的仪式碎片和东倒西歪的椅子。

    “你小子怎么又回来了？”黑暗中响起一个何齐天有些熟悉的声音。

    那个声音有些无奈地说道：“你不是撤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老虎凳！那个像社会大哥一样的魔法椅子，它居然还在这里。何齐天这才想到大家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撤离人员，都忘了这把会说话的椅子了。

    “算了吧，尼福尔海姆的加固魔咒快失效了，很快整个尼福尔海姆都将被上层的地壳压扁。你小子如果要做点什么就快点吧。”老虎凳的声音从四周的空间里响起，它的本体应该依旧被藏在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石室里。

    “拿去，这是你的东西，还有，跟着这盏灯，它会带你前往第五道门之后。”老虎凳说道。

    一道明亮的白光在何齐天眼前的天花板上射下，那团曾在石室里见过的火焰就从那团光中跳动出来，同时飞出来的还有何齐天留在石室里的那串项链，上面串着他的桃拔辟邪三戒。

    何齐天将三枚戒指分别戴在自己的三个指头上，这无疑给他增加了一点聊以胜无的勇气。

    “第四道门后的仓库里有炼金术师们做出来的武器和半成品，我建议你最好在那里找点东西防身。”老虎凳又叮嘱道。

    何齐天没想到这种情况，自己被锁死在这么个地下15000米的骨灰盒里，还有这么一张椅子在关系自己。

    “快去吧，你老虎凳大爷再帮你们撑个几秒。”老虎凳看到何齐天又在发愣，越发相信这个家伙绝对是反应慢半拍，要不就是智力有些低，好好一个年轻人，这反射弧长的跟老年痴呆一样。

    何齐天点点头，眼前的火焰立刻缩小了一圈，这才让何齐天看清了火焰中心是什么，火焰中心是一块橙红色的圆润宝石，现在所有的火焰都被吸收进这块宝石的内部，宝石漂浮在空中发出了明亮的白光，顿时照亮了何齐天旁边一大片的空间。宝石在空中转了几圈，好像在示意何齐天一般，何齐天赶紧行走，跟上这块宝石，宝石立刻向着赫尔墨斯之颜研究所的深处飞去。

    第三道大门就在研究所的最深处，这道门由沉重的青铜铸成，门上除了一个巨大的门铜环之外，就只有一个钥匙孔。何齐天伸手摸了一下这扇门，就发现这扇青铜门并没有合拢，看来之前娜塔莎开了门之后根本没有时间关上这扇门。何齐天伸手拉住了铜环，尝试把这扇门拉开。

    但是这扇青铜门明显也是魔法驱动，现在虽然虚掩着，但是如果没有钥匙的话，门是不会自动打开的，得靠人力来移动这扇门。

    何齐天睁眼，体内的气加速运转起来，就在这时他伸手拉住了那铜环，使劲向后一拉。这扇铜门十分沉重，而且现在脚下的地板在晃动，根本就不好借力，但是何齐天如今的气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孱弱，他常态的体质加成几乎达到常人的一倍，如今他还主动使用了体内的气，这扇沉重厚实的青铜门竟被这个看起来不是特别壮硕的青年一寸寸地移开了。

    门刚一打开，何齐天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他猝不及防之下差点吐了出来。何齐天记得第三道门之后是物资仓库，但是现在这股浓烈的臭味直冲他的鼻腔，活像一个屠宰场。

    难道是冷库里面的新鲜食材因为地震的关系从冰箱里掉出来了？何齐天这样想着，同时安慰自己。他自己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冷冻的肉类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新鲜的血腥味。

    何齐天小心地从铜门的缝隙里挤进第三道门后。那块散发着微光的宝石就像是他的跟班一样也跟着飞了进来，明亮的光芒照耀下，何齐天捂住了自己的嘴。

    门口的确是个物质仓库，一条宽阔到足以并排行驶两辆卡车的主走廊一直延伸到远处亮光照不到的黑暗中。主走廊两旁则是许多宽敞的大门，每个大门旁边都有路牌指示。

    “食材冷藏室，药品冷藏室……”何齐天循着门牌一个个看过去，看来这里还充当研究员们的宿舍和厨房，因为远处的房间相对要小许多，还加上了单人门。

    宝石在空中转了两圈，忽然飞到药品冷藏室的门口不停转着圈。

    这枚宝石应该也是在某种程度上拥有着意识的魔法物品，只是没有智能到像老虎凳一样可以说话，但是它很明显是发现了什么。

    何齐天赶紧走到那扇挂着药品冷藏室的门前面。

    一道血迹从黑暗中延伸过来，一路延伸进了药品贮藏室里。有人受了重伤，在这里寻找医疗用品！何齐天忽然意识到了这道血迹代表什么，他握紧了手中的戒指，小心地顺着血迹走向药品贮藏室里。

    他并不知道躲在里面的人是敌是友，但是他有一个优势，那就是他有着一个可以飞行并且具备某些智能的照明宝石。何齐天尝试着对着空中的宝石指了指地上的血迹，并且一直指着血迹消失的方向。

    宝石在空中转了几圈，就在何齐天担心这枚宝石没能明白他的意思的时候，这枚宝石开始慢慢地飞向了血迹延伸过去的方向，何齐天则小心翼翼地躲到了逐渐蔓延过来的黑暗里。

    这就是何齐天的优势，这枚宝石可以安全地替他侦查前路，而他自己则可以躲在黑暗里，根据后来的情况发展采取应对。

    血迹在贮藏室里不停延伸，何齐天接着宝石的光亮看到了很多并排在一起的冰柜，透过冰柜的玻璃窗，何齐天能够隐约看到里面冷冻着各式的药剂，每个冰柜上都标注着药品的名字，从一些何齐天没听说过的西药注射剂，到何齐天都能认识的几种常见抗生素。炼金术师们倒是不古板，这些药品有的就是从药店里买来的普通产品，何齐天甚至还看到了某个微型冰柜里冻着两瓶川贝枇杷膏，冰柜上写着“彼得私人用”，看来某个炼金术师患有咳嗽之类的毛病，专门在这里储存了这种中药。

    受伤的那个人都没有注意这些药品，因为血迹一路向前延伸，很快就要到这个储存库的尽头。

    宝石忽然向前飞了几米，露出了雪白的墙壁。这里就是储存室的尽头，尽头的某个冰柜被打开了，里面已经空空如也。何齐天借着宝石的光亮，看到墙壁上沾了一大滩血，地面上也积了一小滩血，血泊里掉落着一只已经空了的便携注射枪。这个应该是挂在冰柜旁边的无菌柜里的东西。

    那个负伤的人应该是在这最里面的冰柜里找到了自己想要寻找的东西，接着他靠着墙根坐了下来，用注射器注射了药品。

    何齐天很怀疑这个人流了这么多血是否真的能靠这么一针药剂把自己的命保住，因为这个人一路走来的失血量早就已经过了安全线了。

    最重要的是，那个重伤的人呢？血迹就断在墙边，接下来就再没有别的血迹延伸出去。这个重伤的人就好像坐在墙边给自己打了一针，然后他的人就凭空蒸发了。

    不可能，当然不可能。何齐天在心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用自己并不算太聪明的脑子分析现在的情况，如果没有血迹延伸出去，那么就只可能有几种情况，一种是这种药剂就是能让人人间蒸发的药剂，这个人打完了这针药剂之后就人间蒸发了。但是不可能，他一个快死了的人，还流了这么多血，没理由跑到这里来找一个能让自己人间蒸发当场去世的药剂。还有一种情况，这针药剂十分神奇，打完之后这个人原地复活了。当然这也不可能，因为如果有这样的药剂，锋龙就不会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了，锋龙作为圆桌议员，如果真有这种药，那么他弄到这种药不要太轻松。

    那么就还有一种可能。这个人在打完这一针药剂之后，原路返回了。

    何齐天赶紧蹲下，用手摸了摸地上的血迹，才发现地上的血迹有两层，下面那一层较干的已经快凝固了，而在那一层之上，还撒落着没有凝固，数量较少的血液。

    何齐天暗道自己猜对了，他在黑暗中打了个响指，想要让宝石回来，因为那个人很有可能在注射了药剂之后就已经从药品贮藏室里出去了。

    何齐天刚刚打出响指，他忽然愣住了，一个被他忽略的事情却猛然在他的心头浮现。

    因为这个人已经原路返回了，药品贮藏室的走道里却只有一道血迹，不过这也很正常，如果那个人很熟悉药品的摆放的话，他从最短的路径进入，从同样的路径出去，滴落的血迹只有一道是十分正常的，因为进入和出去的血迹都滴落在一个轨迹上了。但是药品贮藏室门口的血迹依旧只有一道！这个人又不是什么强迫症，自己走哪条路来，就要走哪条路回去！

    就在这时，何齐天已经暗叫一声不好，因为这意味着这个神秘的伤者还在这间药品贮藏室里，而刚才那声响指暴露了在黑暗中的他的位置。

    一道劲风自何齐天的头顶袭来，那个袭击者竟埋伏在两旁的药品架的上方，在照明宝石进入药品贮藏室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有什么人进来了，他就已经躲藏在了药品架上。

    这无疑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何齐天来不及反应已经被人从身后抓住了头颅。

    这种杀人方式经常出现于各大银幕之中，这种杀人通过过度屈伸导致人体脖子处连接关节的膜性结构和韧带的断裂，从而引起寰枕脱位，使一个人失去生命体征。如果要让何齐天形容这种杀人方法的话，就是干净利落，因为动作片里不是经常出现这种场景吗，荷枪实弹的保安在走廊上巡逻，背后的主角握住他的头，轻轻一拧，这个过程1秒不到，群众演员就可以下去领盒饭了。

    电光火石之间，何齐天只能把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希望自己脖子上的肌肉能够负荷住杀手之后的一拧。

    但是何齐天却忽略了一点，一个可以在这种情况下心思缜密地埋伏他的人，怎么可能给他留下那么长的反应时间，实际上如果何齐天真的是敌人，那么别说他把力量都集中到脖子上，他连反映的时间都没有就会被人把脖子拧个几圈。

    身后的杀手手掌一软，整个人都趴在了何齐天的身上，何齐天的耳边这时才响起了杀手虚弱的声音。

    “你怎么又回来了。我差点就把你给杀了。”这个声音让何齐天心头一跳，他赶紧又打了几个响指，那枚宝石立刻飞回到了他的身边。

    在光芒的照射下，何齐天终于看清了这个负伤的杀手的脸。

    娜塔莎的眼睛在亮光下瞳孔快速收缩，她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眼前的光芒。这个猎杀部部长的脸色如今白的像纸，那双晶润的嘴唇干枯地像凋零的玫瑰。她的状态几乎是气若游丝，她身上只穿着风衣里的那件白色衬衣，那件黑色的风衣被她撕碎之后绑住了腰部的创口，可即使是这样，依然有红色的血迹从伤口里渗出来，把她的白色衬衣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你怎么会伤成这样子？”何齐天的双手有些颤抖，如果不是现在娜塔莎几乎是半靠在他的身上，他真想直接呕吐出来，他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待业青年，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的血。

    “那东西活了，它从内部突破了第五道门，已经窜到了第四道门后面，我被它重伤成这样，它被那18个精英夜刃和第四道门后的防御机制给缠住了，夜刃们让我到这里来找一些药品处理伤口。”说到这里，娜塔莎忽然用手抓住了何齐天的肩膀，力气大到惊人，很难想象这么一个濒死的人居然还能有这样的力气。“你是锋龙的徒弟对吧……你得赶紧去z支援他们，否则那东西会把他们全部杀光的。”

    “你现在在说什么呢！你就快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你的命保住！”何齐天有些慌张地用手按住娜塔莎的伤口，他不知所措地吼道。他的心里充满了恐慌，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自己都快死了，还想着别人。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命不是吗？

    “我死不了……兽化能够提升我的身体素质和恢复能力，我刚才给自己打了一针冥河注射剂，这东西是我们朝圣者的产品……”娜塔莎解释道，她并不学医，所以她并不知道这些药品各自的效用是什么，她对药品的认知同样停留在和何齐天差不多的地方，充其量就是多几个常用的炼金药剂。但是她知道这个仓库里有着哈里森的得意作品，冥河注射剂，这种药剂可以大幅提升一个人的生命力和恢复力。

    “闭嘴！别说话！”何齐天一只手抱着娜塔莎，他对着空中飞着的宝石说道：“你能认清药物吗？告诉我哪些药物能用？”何齐天实在是不知道这里的药物哪些才能对症，也不知道娜塔莎给自己注射的那针注射剂到底有什么效果，但是他能感觉到娜塔莎的生命力依旧在下降，只是快慢罢了。

    这时颤动的地板忽然停了下来，何齐天微微一愣，而娜塔莎则努力睁开了眼睛。

    “他们成功了，至少他们停下了暴走的神器。接下来就是处理那个东西了。”娜塔莎明白这是夜刃们停止了暴走的神器。她好像松了口气，毕竟只要震动停止，这个尼福尔海姆就不会沦陷，她也能替加拉哈德阁下保护住宝库里的那件东西。

    “什么那个东西，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在流血啊，你就不能闭上你的嘴吗！我求求你了，你要死也别死在我的面前好吗？”何齐天怀里抱着这个随时都有可能死去的少女，简直害怕到发狂了，“你好歹也是我认识的人，虽然不熟，但你能不能别死在我面前吓我！”

    何齐天简直就没差跪下哀求了，如果哀求能让这个女人不死的话，他不介意跪下把自己的头磕破。他是真的害怕，害怕这个自己认识的人死去，更害怕自己亲眼看到自己认识的人死在面前。

    宝石似乎也懂得情况严重，它在冰柜间飞速飞行，接着停在一个冰柜面前不断转圈。

    何齐天欣喜地看到这一幕，想不到这枚宝石真的认识炼金药品，他立即把娜塔莎背了起来，这个少女的身体发育不良，虽然年龄可能和何齐天想当，可是娇小程度要比何齐天小太多，所以何齐天背起她来毫不费劲，甚至感觉这个女孩冰冷的身体轻的像一团灰烬，只要他脚步大一些，这个少女就会消散在他的背上。

    何齐天伸手打开了宝石悬停的冰柜，从里面拿出那支绿色的注射剂。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无菌柜里的注射枪，还好大学的时候搞什么医疗小讲堂的时候何齐天学习过怎么用这种注射枪。他将绿色的注射剂安装好，他小心地把娜塔莎放下，这个少女分明年纪还和自己差不多，肩上却扛着这么多的责任，态度还那么高傲，以至于现在她虚弱成这样，何齐天才发现这也不过是个20来岁的年轻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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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诱敌战术

    何齐天看着眼前的少女闭上了眼睛，他的心里充满了无能为力的酸楚感。

    “睁开眼睛啊！别死啊！我求求你，别死啊……”何齐天不是没有见过生离死别。在两年前，他在医院的床边，握着自己外公的那只枯瘦的双手，那个曾经精壮威严的老人侧躺在病床上，眼睛睁得老大，嘴巴就那么半张着，口水不停地滴落下来，他的身体不停地抽搐，甚至连何齐天这个孙儿都看不见了。何齐天就那么握着外公的手，想要将外公的痛苦从那只手上给他分走，或者从那只攥紧的手里把自己的生命分给床上这个弥留的老人。

    人只有在死亡面前的时候才会真正深刻意识到自己的渺小。无论你是将军还是商人，无论你是否万人之上，当死亡在你的面前展露衣角之时，你才会明白，权势和金钱之下，人人都不过是脆弱的人类。

    现在的何齐天就像回到了那个充满着消毒水味道的病房，自己手里拉着自己无法拉回的手。

    这个少年不断地咆哮，他真想少女听到他的声音，睁开自己的眼睛。

    “醒醒啊，你不是还有事情要做吗？你不是要为加拉哈德尽忠吗！都是那个老王八蛋把你派到这里来，他这样的王八蛋就该去死，你为什么还要为这种人把自己的命搭上！那就是个懦夫，只懂躲在别人背后，等着别人料理好一切的废物，你听见没有？我在骂你最尊重的加拉哈德啊，求求你醒醒吧……”何齐天眼泪丢人地流下来，他既是在骂加拉哈德也是在骂自己。你这个废物，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女人走上战场送死！锋龙当初对你的特训都白费了吗？大姐头对你的教导都是没用的吗？你就一点成长都没有吗？

    就在这时，何齐天忽然止住了哭声，因为他忽然想到了。娜塔莎在维持着兽化的时候，她的生命力在药剂的作用下还能勉强支撑，现在她又打了一针药剂，虽然不知道这个药剂是什么成分，但应该能够止住她的生命力下降才对。她之所以现在忽然这样，完全是因为她的兽化被解除了的原因，无论是她的魔力用尽还是太虚弱无力维持的缘故，正是因为兽化提供的生命力消退了，才会这样！而锋龙在特训他的时候曾经不停用气为他恢复训练造成的损伤和疲劳！

    何齐天就好像明白了什么一般，他赶紧将手贴在娜塔莎的心脏处，那里还能微微感觉到微弱的跳动。“你不能死，你绝对不能死！”何齐天一边大声喊叫激励自己压制住恐惧的心理，一边把自己体内的气输入到娜塔莎的体内。

    何齐天不知道的是，如果这时的娜塔莎体内还有残余的魔力的话，他的这个行为可能会损伤到娜塔莎的施法能力，还有可能让娜塔莎的体内魔力的储量上限下降，因为每个气修炼者的体内都没办法存下魔力，即使是气的通过都会引起魔力的强烈排斥，从而损伤巫师的施法能力。但是此时的娜塔莎已经油尽灯枯，她身体的最后一丝魔力都已经被兽化魔咒榨干，她也已经失去意识，无法再从外界吸收魔力。正是如此，让何齐天歪打正着了。

    娜塔莎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也越来越冰冷，她就要沉进地狱的最深处的时候，一道如火焰般炽烈的暖流从她的心脏处猛地泵发出来。娜塔莎虚弱的心脏先是受到激励一般猛地泵动起来，微弱的心跳亢奋地活跃起来，原本快要将死的它像是获得了新的动力，开始有力地跳动起来，随着心脏的跳动，这股灼热的气流被快速带向娜塔莎的全身各处。

    就在娜塔莎的意识即将完全沉入最深处，消失在名为死亡的深渊中的时候，娜塔莎的耳边忽然传来了怒吼。先是一声，接着是无数声怒吼汇聚成一片声浪的海洋。

    一道强横的生命力从娜塔莎的体内升起，与兽化提供的野兽般强横的生命力不同，这股生命力是如此坚韧，如此顽强，如此不屈，丝毫不输给野兽的生命力，那是一个人的狂呼，那是名为“人”的野兽的生命力！

    一双有力的臂膀从下方托住了娜塔莎下坠的意识，娜塔莎下意识地转头望去，那是一个陌生而又友善的笑脸，从深渊之中伸出手来，止住了娜塔莎下坠的意识。接着是无数张脸从娜塔莎的头顶浮现，一双双坚韧强健的臂膀牢牢抓住了娜塔莎的身体，这些脸都模糊不清，但是娜塔莎能够看到他们脸上的友善，这些臂膀是如此地温暖滚烫，这些臂膀抓住娜塔莎的意识，不断往上举，当举到高处时，又有新的臂膀接力将她的意识举到更高的地方。深渊一点点远离，头顶的光芒越来越近。

    就像是溺水之人被人拽出水面一般，娜塔莎睁开了双眼，所有的幻觉全部都在瞬间消退，身体那撕裂般的疼痛再次如此清晰地从伤口处传来。

    娜塔莎张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何齐天那张涕泗横流的脸，这张脸真是难看极了，鼻涕和眼泪都在脸上糊成了一块儿，那张中国人的脸更是扭曲成了一团难看的破布。娜塔莎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锋龙的代理人为什么会这么不体面地哭成这样，他现在这张丑脸看的娜塔莎想笑。不知道为什么这张脸看起来真的很狰狞，也许真的只有这样的脸才能把死神吓走吧。

    特别是这张泪人的脸看到自己睁开眼睛之后，居然显得那么兴奋，你明明在哭啊，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笑啊，鼻涕都要流进嘴里了。娜塔莎看着眼前这张可笑而又滑稽的脸，她居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两个人就这么像傻子一样在这种地方露出了笑容。一个是鼻涕和眼泪都糊在了一起，手却一刻都没停息地按在少女胸口的何齐天，一个是刚从死亡线上被拉回来，还虚弱地不行的娜塔莎。两个人的笑脸都不那么好看，可是这一刻两个人都笑的如此肆无忌惮。

    娜塔莎能感到从自己胸口上那只手掌上传导过来的独特热流，自己的身体像是泡在热水里一样，就感觉每个毛孔都张开了，痛苦和伤痕正在被自己身体的每个细胞挤出去。当然这是幻觉，因为伤口处的阵阵疼痛依旧如此真实。何齐天传导进来的能量代替了生命力，或者说激活了她自己身体内每个细胞潜藏的生命力，她的每个细胞都在咆哮着代谢着身体的伤痛，它们都在怒吼，它们不愿意死去。

    只是何齐天的这个动作实在不太雅观，手就这么按在躺倒在地上的少女胸口上，活脱脱一副臭流氓占年轻少女便宜的场景。可是现在两个人都没时间想这种细枝末节的问题。

    何齐天惊喜地发现少女再次张开了眼睛，还努力地用自己虚弱的身体挤出了一个不这么好看的笑容。

    “太好了，你醒了，我就说了，你不会那么容易死！别激动，节省体力。”何齐天松了口气，心里一下子松懈了下来，但是何齐天没有发现的是，当他心里的那种不要娜塔莎死去的情感松懈下来时，他体内的气的恢复速度一下子就变慢了。何齐天根本没注意到，他不是锋龙，所以他的气含量其实根本不足以坚持他如此长时间的往一个人身上输送气。

    这里是尼福尔海姆，地下15000米的要塞，然而这里被巫师们建造成了宝库和研究所，所以这里也有文明的存在，所以气的触角能够深入如此深的不毛之地。否则在那种荒无人烟的地方，何齐天根本没办法补充自己的气，他只会在消耗光自己的气存量之后，眼睁睁看着娜塔莎的身体在自己的怀中变得冰凉僵硬。

    而且何齐天根本没发现的是，当他心中只剩下想要救活娜塔莎的念头的时候，他回复气的速度几乎和他消耗气的速度持平。而且他体内因五丁开山所造成的损伤已经在不经意间完全痊愈了，甚至他现在的气还比之前强了一些。但是何齐天根本没有发现这些，他现在还处于狂喜之中，根本不知道刚才自己至少已经往锋龙提到过的“那条道路”上踏上了半只脚。

    体内的药剂也开始发挥作用，娜塔莎的脸色逐渐变好起来，至少伤势终于彻底稳定下来，她流失的生命力也已经开始慢慢恢复。这时娜塔莎才收起笑容，或者说她刚才都没发觉自己笑了，这个女孩依旧板着脸，冷冰冰地说道：“行了，已经不需要再使用你的魔咒了，所以你的手能不能拿开了。”何齐天的手掌贴着的地方依旧滚烫，那种灼热的气流就是从那个地方输入进她的身体的。

    何齐天这时才有些尴尬地赶紧把自己的手掌拿开，接着他小心地看了一眼娜塔莎的脸色，看到娜塔莎的脸色的确没有变的更差，他这才放心地叹了口气。

    “你……真的能把我救回来，谢谢你了。”娜塔莎看到眼前这个开心的青年，他还是没有注意到自己脸上那花猫一样的狼狈模样。“但是，你能不能把你的鼻涕擦一擦，要滴到我身上了。”

    何齐天听到少女这么一说，这才惊觉自己刚才又哭又笑的样子实在是狼狈，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刚才自己为了鼓励这个少女睁开眼睛，还说了不少大逆不道十恶不赦的话，如果这个少女反应过来了，今天自己怕是头都不保，迟早得被这个加拉哈德死忠粉把头割下来当球踢。

    何齐天伸手抹了抹自己的脸，接着看起来这张脸就更花了。

    “你要是现在这个样子遇到我，我就不会第一时间认出你来了。”娜塔莎说道。

    这时何齐天才意识到，这个少女刚才在第一时间认出了自己，才没有痛下杀手。他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在那么暗的地方靠后脑勺把我认出来的？”

    娜塔莎闭上眼睛，回答道：“气味，你的身上有小朋友身上那股独特的体味，我在兽化状态下嗅觉很敏锐，所以能察觉出来。”

    何齐天仔细地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可是除了眼泪的咸味和刚才激动之下出的汗味，他是真的什么都闻不到。

    “别试了，你是不行的，除非你们中国人也有着提升感官的魔咒。”娜塔莎想要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可是她连挪动一根手指都十分吃力，她只能放弃这种意图。

    “现在我们的麻烦有两个，很有可能不知道躲在哪里的入侵者，当时你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就是他，所以我差点下死手，不过幸好，如果你死了，现在估计我也死了。”娜塔莎撇撇嘴。

    “你好像一点求生欲都没有。”何齐天苦笑道，这个女孩提起自己会死也是一副扑克死人脸，如果何齐天知道自己会死的话，可能就吓得尿裤子了。

    “死亡是必然的过程，我的生命是加拉哈德阁下赋予的，这具身体本该死在利沃尔那座破屋里，可能尸体还会骨瘦如柴。”娜塔莎轻松地说道，震动已经停止，就证明夜刃的成员已经停息住了暴走的神器，那么那个东西应该也被制服了。所以她并不慌张，当学院发现双向传送门还有一些没被损坏的时候，自然会明白他们已经成功阻止了尼福尔海姆的陷落，只是学院启动这些传送门需要一点时间。不同于真理之门，连他们所在的这个仓库的最里面都有一扇庞大的大型传送门，用于运送补给，而且为了防止有入侵者利用这些门，这些门平时都是关闭状态，而且从学院那边开启需要长达6个小时的冗长仪式。

    所以现在她动不了的情况下，她反倒是愿意花点时间和何齐天说会儿话。这在平时她是绝对不可能的。

    “你呢，你的师傅是个怪物，我认识的所有人都挺怕他的，你倒是像个好人。”娜塔莎对何齐天说道，何齐天一时不知道这个话题该往哪里接。

    是跟着说锋龙是个怪物，还是否认呢，老实说他对锋龙也很不了解。说不定娜塔莎见过锋龙的次数，比他还多。

    何齐天只能无奈地说道：“好人，他就不是好人了么？”

    何齐天看得出来，娜塔莎不想和他聊起自己的过去和加拉哈德，所以只能把话题引到锋龙身上，从另一方面可以看出，这个少女真的不是特别会聊天。

    “他是好人，但是他是那种会让人感到害怕的好人。”娜塔莎说道。

    “传闻里他敢于出手制裁那些位高权重的贵族，几乎蔑视所有权力人员。而现实里，他是个令人恐惧的怪物。”娜塔莎说道。

    “这次我说过的有两个麻烦，实际上除了那个入侵者之外，还有一个麻烦其实算是我们朝圣者带进来的。”娜塔莎说道，她眉头皱了皱，显然有些难以理解自己看到的一幕。

    “哈？你们带了个麻烦进来？”何齐天有点好奇，朝圣者最近是送了一件东西进入学院，而且是派了许多精锐进行护送，何齐天可不信那么多守卫是为了送那个给自己的箱子。

    “我们这次带了两件东西，一件就是给你的那个箱子，里面是一套原型兵器，学名是第三代魔导武装试做原型，朝圣者干员们对神秘生物作战用的第三套装备，就是你那套装备的量产型。”娜塔莎解释道。

    “我明白，就是星际争霸2里雷神和奥丁的区别。”何齐天兴奋地说道，没想到自己那套武器居然还是原型武器，在一般设定里，原型都要高端大气上档次一些。

    娜塔莎白了何齐天一眼，接着说道：“另一件则是一具尸体。”

    “尸体？”何齐天回想了一下当时运送的那辆卡车，什么样的尸体能用上那么大的卡车？巨人的的尸体，还是龙的尸体？

    “嗯，我们猎杀的第一只神话种，科迈拉的尸体，本来是送进尼福尔海姆，准备在恰当的时候交由赫尔墨斯之颜的各位炼金术师进行研究的。”娜塔莎说道。

    “哦哦，神话种！”何齐天也看过希腊神话，知道喀迈拉是个什么东西，没想到朝圣者居然有本事猎杀这种东西。

    “这具尸体本来已经经过了我们的部门进行了简易的解剖和研究取样，然后在运送来的时候，我们为了还原就把这具尸体又装了回去，简单来说，这应该仅仅是一具已经被研究过的标本而已。送到这里来也是因为神话种的尸体每一处都是难得的炼金材料。”娜塔莎补充道，她看着缚命星的各个研究人员把每一根骨头拆出来，取样之后又放回去。

    “所以哪里麻烦了？这个尸体带着什么诅咒？”何齐天有些好奇，一具尸体怎么会成了麻烦，“还是说消息走漏，有人想进来偷这么大一具尸体？”

    娜塔莎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这在这个少女脸上根本不常见：“不，我穿过第四道门的时候，科迈拉居然活了……”

    “哈？”何齐天难以置信地阿了一声。

    “我没看错，甚至我的伤口就是那畜生的利爪所致，我们低估了神话种的生命力，或者说那个入侵者有着复活神话种的手段。虽然状态很差，大部分身躯都没有恢复完成，但是科迈拉的确复活了。如果不是第四道门里拥有许多炼金术师们为了保护作品设下的防御设施，没有武器在这种狭窄的地方，即使是这头重伤的科迈拉，我们也没办法处理。”娜塔莎心有余悸地说道，这头巨兽是真真正正地让她感受到害怕了。

    “不过应该已经被夜刃们解决了吧，你看，地震也停了，肯定是因为喀迈拉死了，他们才有机会去找是哪个神器导致的地震吧。”何齐天有些高兴地劝慰道。

    “嗯……应该是如此……只是……”娜塔莎点点头，但是忽然之间她的眼睛睁得老大，何齐天看着这个少女莫名其妙地颤抖起来，好像在恐惧着什么东西。

    “喂……你还好吧……”何齐天有些担忧地问道。

    娜塔莎颤抖着牙齿，她努力从喉咙里挤出几个词来，她现在并没有在兽化形态，所以无法抑制这种肉体身处涌出的恐惧，但是她还是努力想让自己的话说出来清晰一些：“神血压制！那东西还没死！”

    话音刚刚落下，在储藏室外，那条大走廊的深处，也就是第四道门所在的位置，忽然传来一声沉重的撞击声，接着从走廊里飘来了野兽低沉的咆哮声。

    那野兽用自己沉重的身躯撞击着第四道大门，发出沉闷的碰撞声。这令人恐惧的声音中还时不时夹杂着低声的咆哮声。

    何齐天的脸上露出了惊慌的神情，这头野兽本来应该在第四道门之后与夜刃缠斗，怎么可能抽出精力来撞击这扇大门？唯一的可能就是……

    何齐天不敢接着想象下去，毕竟如果那18位精锐的夜刃连带着第四道门后娜塔莎所提到的机关都无法杀死这头野兽的话，他简直要怀疑这头怪物能否被杀死。

    娜塔莎看到何齐天的神情，她还认为何齐天也受到了神血的压制，赶紧提醒道：“往自己身上加持一个强化魔法，不然它的神血会诱发你本能中的恐惧。”

    何齐天看着娜塔莎紧咬的牙关，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个少女明明都已经有了牺牲的觉悟，此刻却连身体都在颤栗。

    他又伸出了自己的手，只是这次他只是把手搭在了娜塔莎的肩膀上。

    娜塔莎能感到一股和刚才类似的气流再次传输进自己的身体里，这是这次的气流要稀薄许多，也没有刚才那种情况下的那么炽烈。随着这股气流进入她的身体，神血对她的压制瞬间消失，她喘了口气，有些惊讶地看着何齐天。

    “你们居然有专门可以祛除这种影响的魔咒吗？”娜塔莎问道，眼前这个中国人是锋龙的徒弟，那么有这种魔咒也算是合情合理。只是明明有这样的魔咒，可为什么何齐天的眼睛里依然透露着恐惧？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何齐天听到那一声声地撞击声，那头巨兽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撞击着大门，就像重击着何齐天的心脏。虽然不知道那扇门能够坚持多久，毕竟一路走来每一扇门都是相当的坚固，圆桌议会的各个炼金术师们在建筑这座地下堡垒时也是用尽了心力，就是不知道这些坚固的门能够坚持多久了。尼福尔海姆最坚固的防御就是现在何齐天头顶15000米厚的地层，但是现在入侵和混乱都来自内部，反而使得这层最可靠的防御现在成了棺材的钉子，把他和娜塔莎钉死在这个豪华的棺材里。

    “你，不去对抗科迈拉？”娜塔莎对何齐天的反应有些感到疑惑。之前锋龙曾通过她传送一些教程给何齐天，让她觉得何齐天甚至还没有完成在锋龙那里的学习进度，只是名义上的锋龙的学徒，但是这个青年又可以通过神奇的魔咒将自己从死亡线上拉回来，这都让娜塔莎对这个怂货青年的映像产生了极大的改观。

    “大姐，您行行好，那么大的东西，你让我怎么对抗啊？”何齐天看着娜塔莎一副想让他上去跟这么大的玩意儿拼命的表情，大姐您真是高看我了，您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我可以上去跟那么大的一头神兽玩命的？

    而且听这动静，这玩意儿冲撞的动静比虎式坦克都大，小胳膊小腿的我上去怎么对抗这个东西？您没听说过中国有个成语叫螳臂当车吗？我就是那只螳螂，分分钟就会被撞飞的好吗。

    “你不行吗？”娜塔莎歪着头，好像何齐天说自己不行这件事比何齐天上去把这头巨兽给空手撕成两半这种事都还让她更加困惑。

    “男人不是说行就能行的。大姐你见过有这种人上去能手撕这种东西的吗？您是把我当奥特曼了还是假面骑士啊？”何齐天看到娜塔莎那认真的表情，差点自己都要一度怀疑说不定自己的身体里真的沉睡着能够放倒那头巨兽的小宇宙了，然而他赶紧摇了摇头，把这种幻觉从脑海中赶出去，毕竟命只有一条，千万不能因为幻觉盲目自信，把命送了！

    何齐天这么说，只是想让娜塔莎认清现实，毕竟那头神兽，与其让他上去像莽夫一样手撕，不如赶紧找找这个仓库里有没有什么巴祖卡反坦克火箭筒，或者什么反坦克地雷之类的东西更加靠谱吧。

    哪知道这个少女忽然十分认真地点点头：“你的师傅就能做到，这头野兽之所以能被我们击杀，不对，应该说之前杀死这头野兽的就是锋龙阁下。”

    何齐天感觉这个世界疯了。你告诉我这个东西是怎么被手撕的？还是被个天天蹲在门卫室里跟人一起半夜看黄片的家伙手撕的？何齐天真想背起这个重伤的少女，让他好好看看在中国的时候，锋龙这家伙是什么样的嘴脸。

    他恨不得把锋龙这王八蛋的祖宗十八代的祖坟都给掘咯。大哥您平时在国内像个讲相声的，一出国您这战绩比卡尔艾尔低不到哪里去了，您真不是哪个星球上坐着外星飞船飞到地球上的，瞎做什么表率和示范啊？您知不知道现在所有人都在高估我啊，您是超级赛亚人，他们都以为我起码也是个贝吉塔啊，但我估计自己的实力也就是个雅木茶了吧？

    还好娜塔莎并没有勉强何齐天，但是何齐天面露难色，那就肯定是做不到这件事，而猎杀部的行事原则中绝对没有强人所难，有多强大的力量就出多少力，加拉哈德从来不相信什么人的临阵爆发和感情变数，所以娜塔莎的行事方式亦是如此。

    “那我们就必须另外想一个办法。”娜塔莎并没有纠结于为什么何齐天和锋龙的实力居然差了这么多，她猜想是因为何齐天的手中并没有武器，她曾经在何齐天的房间里见过一把放在桌子上的长刀，这不是朝圣者的作品，那就证明何齐天自己也携带着武器。

    武器对一个人的实力影响，娜塔莎也是知道的，因为如果这里是开阔地带，并且有足够的重火力武器和干员进行配合的话，她的确有十成的把握可以解决掉这只科迈拉。

    “仔细听我说，这只科迈拉的力量和状态都远不如我们猎杀它的时候，它刚刚才复活，我判断它应该十分虚弱，至少它的神血压制力就连之前的10分之一都不到，我现在重伤，都只是让我感到害怕颤抖而已。而且这里不是他的本土，根据锋龙阁下的情报，神话种在非本土的时候实力会严重下降，这你应该也知道。”娜塔莎说明道。

    何齐天心里想着，我知道个屁，锋龙可没告诉我跑到这边来，不仅要破获学校的人口失踪案件，还要在这么一个大骨灰盒里跟一头神话种拼啊，而且你管这叫十分虚弱？您就不能听听它撞门的这动静吗？我感觉它精神地都能考虑等下把我两红烧还是干煸了。

    “但是在这里我们没办法干掉他，缺少武器，也缺少地形和计划。虽然狭窄的地方适合我们躲避，但是同样也不利于我们进攻。”娜塔莎即使重伤，但是她的思路依旧十分清晰，她分析道，“但是我们也不能等上面的学院派人来探查情况，学院那边打开传送门需要6个小时，而且他们不知道里面的情况，一旦和科迈拉遭遇，就会出现人员伤亡，所以我们不能躲在这里。”

    “所以呢？”何齐天在这种时候极为没有主见，但是眼前这个重伤的少女似乎并不慌张，甚至成竹在胸，于是他下意识地问道。

    “我们可以从这边打开传送门，然后一个人负责去和学院通报下面的情况，在学院做好准备之后，就可以将这头野兽引到地面上去击杀，这样的话，就可以尽可能地避免人员伤亡。”娜塔莎说道，“这里的传送门为了方便有什么意外，从尼福尔海姆内部进行开门的话，只需要5分钟，远不需要外界开门的6个小时，所以我可以帮你把传送门打开，然后你想办法去到地表去，然后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学院。当他们做好准备之后，就可以对这怪物进行猎杀了。”

    何齐天听到这话，这个计划似乎很不错，但是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问道：“那你呢？”

    娜塔莎板着脸，满不在乎地说道：“我留在这里，你传送走后我就关闭传送门，这样科迈拉不会在你们没准备好的时候袭击你们。6个小时之后，你们从那边开门，你们应该也已经做好准备了。”

    何齐天忽然心中一惊，娜塔莎现在连移动都做不到，要在这个棺材里跟那么一头巨兽对峙6个小时？那自己6个小时之后就算再回来，等着给她收尸吗？

    “怎么可能，你就那么想死吗？我们一起走！”何齐天焦急地说道。

    “不可能，我们都走的话，没人能关闭这扇传送门，我看得出来，你根本不懂传送法术，所以你没办法关闭传送门，而这里的传送门设计成了无法从学院那头关闭的设计。必须从尼福尔海姆内部关闭。”娜塔莎平静地说道，“这是为了防止有人从外界攻破学院之后，把研究人员们锁死在尼福尔海姆里。”

    何齐天看着这个女孩，他忽然内心里充满了没来由的怒火，他对着这个躺在地上的女孩大声吼道“明明刚刚才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回来，能不能别这么急着把自己好不容易拿回来的性命送回去？而且别这么一脸平静地说这种让自己上去牺牲的事情好吗？你的性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娜塔莎有些意外何齐天忽然说出这一席话，她沉思了一会儿，忽然说道：“每个人的生命都是一件工具，要用在最恰当的时候，无论什么时候，减少损失，采取最优的解法，并且付出必要的牺牲。我不是加拉哈德阁下，我不能避免每一次活动或者计划都一定能够毫无伤亡。”

    加拉哈德，加拉哈德，何齐天觉得眼前这个少女简直是疯了，什么样的人值得她这么付出性命？

    就在何齐天正准备说出什么的时候，忽然娜塔莎幽幽地说道：“我喜欢加拉哈德阁下。”

    “哈？”何齐天到了嘴边的话被娜塔莎这一句话噎了回去，他一时有点搞不清眼前这个冷静的女孩子在说什么。

    “是他拯救了我，是他带给我光芒，他就是我生存的唯一目标。所以，贯彻加拉哈德阁下的行动方针，让我觉得能够更加地接近他。”娜塔莎罕见地叹了口气，她隐藏了那么久的秘密，今天居然告诉给了何齐天，真是莫大的讽刺。她原以为自己会一直保留着这个秘密，知道加拉哈德死去的那一天。毕竟加拉哈德阁下已经91岁了，人类能活多久呢？

    不，等会儿……何齐天忽然脑子有点乱，他记得加拉哈德已经90多岁了吧，这何止是什么土都埋到脖子根了，这简直已经算是躺进棺材，就差钉上钉子了吧？少女您这单相思的年龄跨度也太高了吧？这相差快70岁了吧？

    何齐天这时才明白，为什么这个少女在提起加拉哈德的时候，态度如此坚决，这根本不是忠诚。这是一厢情愿的付出，真是爱情啊……

    这时何齐天才发现眼前这个少女是如此地耀眼，让他有些不敢直视那张冷漠的脸。因为这个少女不畏惧死亡，是因为这个少女的心中有一个足以让她甘心付出性命的人，所以她毫不畏惧，她是个朝圣者，甘愿为爱情的信仰奉献一切，然而何齐天自己呢，从一开始他的胆怯，到他救下娜塔莎，理由也不过是他不想看到有认识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而在拯救了娜塔莎之后，自己的思路一直停留在如何逃跑，如何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何齐天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他忽然有些迟疑和疑惑地问道：“你觉得，我算是个英雄吗？”这个问题真的是自恋到了某种极限的地步，可能让何齐天平时说出这种话，他一定羞耻到爆炸，然而此时他虽然感到羞于启齿，但他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当然是，如果你不是英雄，你就不会出现在这里。我的命也是你救下的，你的确算英雄。”出乎何齐天意料地，虽然娜塔莎有些意外，不知道何齐天这个问题的用意，但是她还是十分认真地回答了何齐天的问题。

    然后就在她的眼前，听到了她的回答的何齐天大声地笑了起来，他笑的如此无奈，如此尽兴。

    娜塔莎静静看着眼前这个放声大笑的男人，她能感到这个男人发生了某种变化。

    “你说我是英雄对吧，不怕你笑话，我从小就想当一个英雄，无论是小学里看到有高年级的学生欺负低年级的小朋友，还是在高中大学里，看到校园暴力的时候，我都想要作为一个英雄，佐罗那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英雄。”何齐天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虽然内容有点平凡，甚至对于他锋龙代理人的身份来说，他讲述的内容都太过于正常了，正常的就像是个普通小孩子的成长历程一样，但是娜塔莎并没有厌恶这样的情绪，她也许会因为加拉哈德和朝圣者的威严有时候表现的那么盛气凌人，但是她绝不会对一个人表现出真正的厌恶。

    “但是我总是看到邪恶不敢出手，总想第一时间保全自己，我告诉自己，那是因为自己没有力量。其实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缺的不是力量，而是像你们这样的人一样，你们可以为爱情，为忠诚，为荣誉和信仰付出生命。然而这么多年来，我只是在逃避，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人。英雄和凡人的区别，并不在于力量的强弱，而在于对待人生的态度。进一步者即为英雄，退一步者就是蝼蚁。”何齐天放声笑道，那只放在娜塔莎的肩膀上的手传来的气忽然变得绵长厚重，他呼吸也变得更加均匀。他终于正视了自己内心里那个胆小懦弱的自己，这次他不用再靠愤怒，紧张，或者疼痛来让自己克服畏惧的心情。也许还没有完全，但是他终于踏上了第一步。

    “你既然喜欢加拉哈德，啊……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这么个老头子，不过你既然喜欢他，那你要是死了，还怎么向他表白呢？”何齐天说道。

    娜塔莎发现眼前的青年忽然整个人的气势都发生了改变，或者说性格都发生了一些改变。

    “所以原计划不变，我把你送到传送门门口，你来负责打开传送门，然后你穿过传送门，去报信，你也需要得到专业的医疗救治，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留疤了，不过把命保住才是关键。”何齐天挠了挠头，果然就算心理上克服了那一道坎，但是能够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帅气的话来，本身也是一件厉害的事情。反正现在何齐天也不知道，为什么日漫里那些英雄人物，总是能那么自然地说出那么中二羞耻的话，更重要的事情是，自己还觉得挺帅的。

    “我说过了，你没办法关闭传送门，所以你……”娜塔莎出言提醒道，但是何齐天露出一个无所谓的表情，他坚定地说：“无论如何，把女孩子扔给怪兽，这种事情我做不到，我把你救了下来，也算是跟加拉哈德一个级别的吧？所以你就不能好好保住自己的命吗？这就是我想做的事情。”何齐天有些怯怯地说道，但是他现在至少不会那么犹豫了，是的，这才是他真正想做的事情，除去了恐惧的心理，除去了怕死的念头，他第一次能够全身心地，毫无顾忌地投入到一件事之中。“我会拖住那只怪兽，为你们争取足够的时间做准备，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拖那个东西多久，毕竟听动静，的确是个巨无霸，但是至少我会尽我全力，在我死之前，我不会让它穿过传送门，所以你们在准备好之后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打信号，我会通过传送门把这个东西引到你们准备的地方里。”

    “所以啊，虽然我好不容易逞一次英雄，但是你们准备的速度一定要快，我并不知道我能拖多久。”何齐天还是有些紧张地说道。

    娜塔莎注视着何齐天的脸，她说道：“你的计划充满变数，我们不知道你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我们准备需要多久。这种不确定因素那么多的计划我不能同意。但是……好吧。”娜塔莎语气一转，她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有时候真的可以违背加拉哈德的教导，也许这次相信一下这个青年也不错。

    “好吧。那就按你说的做，千万别死了。”娜塔莎笑道，此时她耳朵里，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蓝牙耳机闪光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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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与兽纠缠

    何齐天点点头，他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说出这种把自己架到火堆上烧烤的计划，但是他明白，这次他没有犹豫，他头一次没有去考虑自己的安危，因为眼前这个少女说了，他是英雄。那么英雄怎么可能因为怕死而退缩，英雄就是要咆哮着，手中握着豁口的宝剑，迎着潮水般的敌人，挥洒着自己的汗水与鲜血。

    “那么开始实施吧，你是准备把我背过去，还是找个什么东西，把我运过去？”娜塔莎既然决定了计划，立刻就开始思考着这个计划的细节，比如她该如何达到传送门所在的那个房间。

    何齐天挠了挠头，看了一眼在地上躺着，虽然冷着脸，却浑身是血，而且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把这个少女放在小推车上，总感觉有点怪……

    何齐天搓了搓自己的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还是我来背你吧。”毕竟他现在的体质背起一个发育不良的少女轻而易举，就是这么亲密的肢体接触让他觉得有点怪。

    “你在害羞？”娜塔莎有些奇怪地看到何齐天的表情变化，她判断出这是一种含羞和不好意思的表情，于是出口问道。

    “啊，毕竟和女孩子肢体接触，我觉得还是挺害羞的。”何齐天有点不好意思地承认道。

    害羞？不好意思？娜塔莎不知道两个人的肢体接触有什么害羞的，而且现在不是为了计划的实行吗？这个青年既然都已经决定留下来拖住科迈拉，那证明他心中甚至充满了对死亡的蔑视，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觉得和女孩子发生肢体接触会害羞？娜塔莎不知道的是，其实她的童年并不像普通人一样成长，对于她而言身边的人并没有男女的区别，只有队友和下属的区别。于是她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之前你给我做治疗的时候，为什么手放在我的胸上？”

    何齐天浑身一哆嗦，他正准备找个体面地方式把地上这个少女挪到背上，猛然听到这么一句话，简直是恨不得在这15000米的地下再找条地缝钻进去。少女您这槽技也是深得加拉哈德老爷子真传啊，当时在手机里曾经听过加拉哈德老爷子与锋龙之间的对话，老爷子在没有任何语气和感情的情况下，一手流利的吐槽居然都能让锋龙这种厚脸皮吃瘪，看来朝圣者一个组织从上到下是不是没有任务的时候，都在研究槽技啊？少女您这抓点准的简直是就是一把尖刀戳进我的心窝子里啊。求求您不要提这茬了行不？

    娜塔莎哪知道这件事，她倒是觉得这个现象十分地奇特，她哪里知道，她在不经意之间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吐槽呢？

    “啊，一码归一码，特事特办嘛。”何齐天有些心虚地说道，但是他又没有说话，当时那种情况，他满脑子都是如何把这个少女救回来，哪里会注意自己的手按在哪里嘛？反正大姐您这发育不良的身躯也是一马平川，搓衣板的哪里不是平的嘛。何齐天当时也就是手一快，按在最中央的位置去了。

    “哦，那我出去之后，要不要找小茉告诉她？”娜塔莎忽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坏笑，她有些打趣地说道。

    少女啊，人家都说粉的切开是黑的，您这冰山三无路线的妹子怎么切开也是黑的啊？何齐天看着忽然露出坏笑的娜塔莎，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他急忙讨饶道：“大姐别，我错了。”

    娜塔莎这时才露出一个相对正常一点的笑容，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只是她平时都板着自己的脸，根本就轻易露出笑容，但是便宜了何齐天，这几天这个笑容他都看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好了。”娜塔莎又笑了笑，接着她的眼瞳猛地一缩，整个人进入到了兽化状态，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何齐天用手贴住她的时候，她无论怎么想要恢复魔力都做不到，现在却一下子就可以了，她想到可能是刚才的自己还太过于虚弱，现在已经恢复过来了，就提供的生命力而言，何齐天输入进她身体的那种奇特气流的确要比兽化状态提供的恢复能力更强，不过兽化状态本来就是一个用于战斗的状态，而娜塔莎推想何齐天可能使用了某种治疗型的魔咒，将魔力转换成了那种输入到自己体内的奇特气流。

    兽化状态下的娜塔莎身体素质和恢复能力都上升了一大截，否则之前她也不可能藏在冰柜上面，甚至在那种情况下还有突然袭击差点暗杀掉何齐天的可怕爆发力。就是靠着兽化的强化身体素质，强行带动着支离破碎的身体进行的行动。现在体内的伤情也稳定了下来，兽化形态下，她虽然依然不能走动，但是不像之前那样虚弱了。

    娜塔莎支起了身体，同时坦荡地举起自己的双手，而何齐天赶紧将这个姑奶奶给背了起来。这个姑奶奶的体重的确够轻，之前何齐天就这么觉得，如今这个姑奶奶就躺在他的背上，更是轻的像一片羽毛。娜塔莎就把头靠在何齐天的肩膀上，用声音指挥道：“你从药品贮藏室出去，传送门所在的位置在整个仓库的正中间，那里有个停车场，传送门的魔法阵列就在停车场最中间的通道里。”

    何齐天偏头回了一句：“明白了。”他脚步没停，背着娜塔莎就朝着药品贮藏室外面走去。

    这时何齐天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他问道：“那要不要等下我去看看夜刃们的情况？”毕竟之前夜刃们还在第四道门之后与科迈拉鏖战，甚至还成功地平息了暴走的神器。

    “不需要了，夜刃和朝圣者一样，他们都会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科迈拉既然开始撞门了，那么就只能证明他们都已经全军覆没了。”娜塔莎有些平淡地说道，好像她嘴里就是18个数字，而不是18条人命一样。

    “夜刃都无法对付科迈拉吗？”何齐天脚下踩着破碎的玻璃碎片还得小心地迈步跨过倒在地上的各种家具和设备。那枚被老虎凳称为灯的宝石，就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后面，替他照亮面前的地面。

    科迈拉的撞击声越来越大，因为那扇门就在走廊的尽头，而他们正在朝着走廊中央前进。科迈拉每一次冲击都让这条走廊颤动一下，可以想象门后是何等庞大的一头巨兽在嘶吼。何齐天不由得有些心虚地问道。

    不再害怕死亡和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不代表人就不会死了。

    “夜刃们的精锐程度要比我手下的猎杀部干员们都要强大，我得承认，无论是个体人员素质上来讲还是从团队协作出发，夜刃都要强过朝圣者部门里最精锐的干员，他们之中每一个人都几乎不弱于我。我是指在综合能力上。但是他们擅长的是潜入，收集情报，暗杀，以及对付黑巫师和人形的怪物。他们并没有对付科迈拉这种庞然大物的经验，所以我并不奇怪他们会输给科迈拉。”娜塔莎说道。

    “诶？有什么区别吗？”何齐天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实力在面对不同体型的对手时就会发生改变。

    “比如猎杀部门的干员们，如果是互相厮杀，绝对是比不上夜刃这些暗影斗篷精锐的，甚至在1对1作战的时候，我不一定能打过一个夜刃，但是面对科迈拉的时候，猎杀部能够比夜刃更加合适地对抗这种大型神兽。因为夜刃们的装备和战斗方式都是以高效隐蔽设计的。在一对一的时候，坦克驾驶员可能近身不如一个修习武术的格斗大师，但是当需要面对装甲车的时候，能够一拳杀死一个人的格斗大师，面对装甲车的装甲根本毫无办法。你所说的实力根本就不是数值，猎杀者中也没有真正的实力一说，只有能力一说，不同的能力在不同的场景下有不同的作用。”娜塔莎就趴在何齐天的肩头，她现在发现了，虽然这个何齐天可能实力真的很强，但是他的常识真的还不如巫师学院里的大一新生。

    “并不是说你比我强，我就杀不死你，我的攻击就一定对你无效，那种实力领先别人，然后一个眼神就能把别人的攻击弹开，或者脸接别人攻击的，这种事情根本就不现实。就拿你的师傅来说，他可以单杀一只近乎完全状态的科迈拉，但是你说让他脸接一发火箭弹吗？这当然不可能。夜刃也同理，夜刃比猎杀部干员都要强，但是猎杀部干员们列装的热武器和重火力武器在对抗科迈拉这种大型神话野兽的时候就会非常有效。”娜塔莎说着话，同时她不得不赞叹何齐天的体格不错，背着她，还不停说着话，居然连呼吸都没有紊乱。

    “明白了。”何齐天含糊地回答，其实他脑子里还是有些对这个概念感到模糊的，但是他转念一想，这个道理就像是黑暗之魂3一样，高手可以无伤把boss虐杀在地上，但是这并不意味着高手第二次打这个boss的时候靠气势就能把boss打死，被boss摸到几下，他依然会死。实力的高低，并不一定就能决定战斗的胜负。

    然而这时何齐天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娜塔莎轻描淡写地说锋龙没办法脸接火箭筒，那么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朝圣者们其实一直都在构思如何杀死锋龙的方法？否则为什么第一时间娜塔莎居然会这么举例，而且十分确定地表示锋龙绝对无法脸接火箭筒呢？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朋友，尤其是对于加拉哈德阁下而言。而锋龙的能力太过于强大了，他是过于强大的个体。足以影响到势力和格局的平衡。而朝圣者永远有后备方案。只是我们都知道，并且希望这套方案并没有用上的一天。”娜塔莎有些疲惫地说道，“我从来没怕过什么人，但是锋龙阁下不同，任何见过他战斗的人，都会被他吓到。你是不是在学院里见过许多对你又尊敬又怕的人？”

    何齐天嗯了一声，在学院里许多学生见到他都是毕恭毕敬，甚至有时候恭敬到畏惧的地步，这些人见到他的时候都是诚惶诚恐的。

    “锋龙，他是平民巫师的救世主，他为许多没有权势的平民巫师讨回过公道，加尔德·贝因被人暗算，死于埋伏，但是苦于没有实证，格林·贝因一直无法靠魔法部和圆桌议会为自己的爷爷复仇，最后还是锋龙替他完成了一切。所以平民们无疑都尊敬他，他拥有力量，却根本不在乎权势。这也是巫师高层们最害怕的事情，一个拥有强大力量，却无法用权力和金钱约束的人。他们的力量由权力和金钱带来，但是这种力量对于锋龙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对于锋龙这种疯子，你只有力量比他更强，你才能让他就范，而且必须是纯粹的力量。人们都会敬畏拥有力量的英雄，同时畏惧那种能掌握自己生死的人。”娜塔莎说道。

    两人的对话很好地缓解了何齐天紧张的内心，虽然他依旧时不时地看向那扇被冲撞地不住晃动的大门。这头野兽就好像不会疲惫和疼痛一样，这样用肉身冲撞钢铁大门的壮举，它居然锲而不舍地持续到了现在。

    “看到你，我觉得还好，至少你不跟锋龙一样，他是个怪物，你虽然很神秘，但是你像是个正常人，或者说你无疑是个正常人。”娜塔莎闭上了眼睛，远处的撞击声就跟在催命一样，她干脆闭上了眼睛，不去理会这烦人的撞击声。

    “到了。”何齐天的脚步停下，和娜塔莎的聊天的确有用，至少这些逸闻能够帮助他更好了解那个名叫锋龙的家伙，也正是那个家伙把他带上了这条贼船。

    “那边，在停车库最中央。”娜塔莎伸手指了指房间深处。

    这里根本不能被称为房间，因为这里的空间实在是太大了，让何齐天联想起某些超市的地下停车场。

    在宝石的亮光照射下，何齐天能看到停车场的中心位置，有什么东西在地上反着光。

    他背着娜塔莎走到那反着银光的东西近前，那是个刻在地上的巨大魔法阵，学院的炼金术师们先用刻刀在地上刻出了印记，然后在印记中导入了类似银的金属，所以才在地板上形成了亮银色的魔法阵。

    “这个应该算是永久性的魔法阵了，放我下来。”娜塔莎在何齐天的背后轻声说道。

    何齐天闻言赶紧把背上的少女放下，娜塔莎脚步落在地面上，脚下虚浮的她差点站立不稳，不过这个猎杀部的部长，八星之中的猎杀星还是站稳了脚跟，接着她说道：“我没有信物和施法媒介，但是用鲜血就可以，你从我的伤口处取一点吧。稍微挤一挤就行了，伤口还没愈合，你很容易就能挤出血来的。”

    何齐天听了这话，赶紧摇了摇头，开什么玩笑，你都只剩半条命了，还让我从你的伤口里挤血出来？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何齐天狠下心，在自己的手腕上又咬了一口，那个之前已经止住血的咬伤再次流淌出鲜血来。何齐天转过头，虽然手腕疼得要命，但他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伤口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用我的血吧。”

    鲜血滴落在魔法阵上，魔法阵的银色金属开始渐渐泛出银白色的光芒。

    娜塔莎立刻举起自己的手，开始念动起何齐天听不懂的文字。何齐天则揪心地听着走廊尽头那扇被撞得咚咚直响的大门。之前离得远，现在离得这么近，又有这么大一个大厅扩音，这撞击声就好像在何齐天的耳边回响。就在这撞击声中，何齐天能明显听到金属不堪重负扭曲变形的声音。

    何齐天咽了口唾沫，他已经能够想象到一扇厚重的炼金金属大门，在一次又一次的撞击下，渐渐开裂，金属形变之后，产生了裂纹。这头怪物看来撞开这扇大门冲入到仓库里只是时间问题。

    娜塔莎已经进入了施法状态，现在她本就十分虚弱，念咒的时候更是要集中全身的精力和力气，同时她还要努力分出一部分魔力来维持兽化状态，否则在神血的压制下，她根本就没办法口齿清晰地念出这段冗长的咒语，

    还好正如娜塔莎所言，在尼福尔海姆这边打开传送门不需要那么长的时间，银白色的魔法阵在娜塔莎的咒语声中逐渐点亮，迸溅出绚丽的银色火花，这些火花飞溅到空中，逐渐汇聚成一个环，随着空气一阵震动，一个直径10米左右的圆形传送门就已经出现在魔法阵上。

    娜塔莎放下自己的手，脑子里像是装满了浆糊，但是她现在还不能晕过去，她得到传送门另一头，报告情况。

    “你去吧，这边有我呢，我会尽量拖住科迈拉的，你们得赶紧准备好啊。”何齐天很想挤出一个万事有我的笑容，但是挤出来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娜塔莎回头看了一眼何齐天，幽幽地说了一句：“别死了。”

    接着这个实用主义的少女也没多说别的废话，脚步踉跄着挪进了传送门里。

    何齐天叹了口气，他抬头看着空中的宝石，他说道：“你在这里看着传送门，只要门那边有什么信号传递过来，你就赶紧飞过来通知我，明白吗？”

    这颗宝石在空中转了几圈，看来它和老虎凳大爷真的是一个系列，至少人话英语它是完全能听懂的。

    何齐天点了点头，接着忐忑地走出了停车场的大门，望了望黑暗中的走廊尽头。

    猛烈的撞击声依旧不停，何齐天使劲搓了搓手，还拍了拍自己的脸，接着他说道：“来吧，既然是英雄了，自己装的b，含着泪都要装完！”

    人是否真的能够无所畏惧。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恐惧是人类的本能，任何人都会感到畏惧。

    何齐天明确地明白了这一点，恐惧仍在他的心中萦绕，如果那出现在每个人心中那挥之不去的梦魇。但是现在的何齐天并不畏惧。恐惧是一种扎根在人类身体内的毒药，就如同在神血的压制下，即使是娜塔莎这样的人，也会忍不住露出恐惧惊慌的一面。但是何齐天很清楚，即使那个女孩子的心中并没有任何恐惧，她依旧会在神血之下颤栗。

    这就是何齐天所明白的东西，畏惧和恐惧并不相同，或者说害怕的反应和恐惧并不相同。人会在并不恐惧的时候出现恐惧的反应，那么自然也会在恐惧的时候，坦然处之。

    何齐天活动了一下自己的筋骨，务必保证自己的身体与精神都高度地集中。因为他面前的金属大门正被撞得砰砰直响，这扇大门已经出现了一个凸出来的巨大块状缺口。就像这栋坚不可摧的大门长出了一个臃肿难看的瘤子。

    但是这并不是毒瘤，因为这扇门并没有生命，但是对于一扇门的生涯来说，这样的缺陷已经足够致命了。金属发出不堪重负地呻吟声，那头巨兽的每一次冲撞都足以撼动天地，更别说是这么一扇金属大门。这扇大门可以抵御魔咒，抵御炸药，抵御人类所研发出的大多数工具，但是却无法抵御这样持续而又坚定地暴力摧毁。

    何齐天就站在大门前不远处。这时候他其实心里有着这么一个念头，也许一开始接受娜塔莎的提议更符合他的风格。他本来就是个演员，一个扮演代理人的小丑，也许大幕拉开之时，他能拿着滑稽的道具，时而化身斩龙的勇者，一会儿化身情话连绵的诗人。然而演员卸下了自己的伪装，那么他就只是一个演员，演员不是英雄，演员可以在舞台上横扫千军万马，那是因为他在重现英雄的功绩。当失去了英雄的伪装，演员也不过是个需要保护和庇佑的弱者。

    娜塔莎是英雄，而他不是我，这点他很清楚。那么他是否应该趋利避害，或者把那个重伤的女孩扔在这里，让她关闭那扇传送门，然后静静等待这六个小时里，这头野兽把她撕成碎片？

    何齐天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但是他知道一件事，让他把一个重伤的人丢给这么一头凶猛狂暴的野兽，他做不到。或者说，他不想做到这种事情。诚然他绝非是什么救死扶伤的圣人，如果今天在这里的不是娜塔莎，而是某个他不认识的夜刃成员，或者说就把娜塔莎换成门后那群牺牲的夜刃中的任何一个，他都会扭头就走。

    但是他还是留下来了，要问为什么的话，这个人是个少女，而且他认识这个少女。

    这就足够了。

    他何齐天绝对不是那种浑身都散发着圣光，看到谁都想拯救的英雄。但是他何齐天也绝不是那种看着熟人掉进火坑，还要把火坑盖子给盖上的人。他不是英雄，但是他是个人，这就是他何齐天的底线。无论如何，都要去坚守的底线。

    他现在心里充满了恐惧，眼前这扇大门还在努力尽自己门生的最后一点力量，大门的使命不就是让那些不好好开门的家伙过不来么？但是何齐天想，这扇大门估计也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个东西一直冲击，然后被撞成这样。

    门后的庞然大物每一次冲击，那股暴戾和原始的气场都透过这扇变形的大门传递到何齐天的身上。即使是隔着这么一扇大门，何齐天依旧能想象到门后那东西锋利的齿爪，还有那火焰一般的双眼。

    何齐天后退了半步，想要近距离看看这扇门的想法真不是什么好主意，现在噬人巨兽就和他一门之隔，而他居然想要好好预计一下这头巨兽的力量。何齐天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

    但是他很明白，如果让这头巨兽冲入到第三道门后的仓库里，自己可就不一定能拖住他了。这头巨兽虽然现在隔着一扇大门，他看不见这头巨兽的长相，但是一看这头巨兽就不是什么蠢货，它既然知道往外冲，那就明白它也知道自己被困在这里，那么谁知道这头巨兽会不会走传送门呢？

    何齐天有些气恼，下次给学院提个意见，补给品用人手搬算了，这样就不用造那么大的传送门了。这样至少还能把这头巨兽给卡在门外边，不过经过这样的事件，这群像猴一样精明的巫师们到底还会不会把这种神兽的标本往尼福尔海姆里放都是个问题。

    如果要想拖住这头巨兽，那么就必须在第四道门后拖住它，就是不知道那个炼金师的仓库是不是和外面这个物资仓库的结构一样了。

    就在这时，金属大门终于支撑不住，在发出一声尖锐的声音，之后，这扇紧闭的大门被那头已经疯狂的科迈拉撞出了一条裂缝。

    何齐天被这一下变故吓得瘫坐在地，他退后了一些，稍稍远离了这扇不怎么可靠的大门。

    就在这时，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顺着大门的缝隙里伸了过来。这个东西不断地伸缩着，像是某种活物。何齐天又向后退了几步，以免这个黑乎乎的东西碰到自己。这个黑乎乎的东西就像一根细长的鞭子，但是动的极快，不停地在门后探来探去。

    何齐天忽然想起这个东西是什么。他没有见过这只活着的科迈拉但是这种神话怪物实在是太有名了，就算没有看过神话故事，他何齐天玩的游戏也不少，这种怪物也是经常出现在各大游戏里的热门素材。那是一条舌头。

    科迈拉的三个头之中有一个头是蛇头，而这个细长的黑乎乎的东西就是那个蛇头的蛇信。

    说它细长是因为大多数蛇的蛇信都是如此，但是何齐天眼前这根蛇信绝对称不上细长，单纯看这条蛇信，它几乎有何齐天的胳膊那么长，粗细也差不多。但是细长如果是和门后那个还没有现出真身的巨兽而言的话，倒也没有问题。

    刹那之间，科迈拉的蛇信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径直就朝着何齐天的方向伸了过来。何齐天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蛇信可以捕捉空气中的气味，对于一种凶残的捕食者来说，蛇的视力并不是很好，但是蛇的蛇信却是一件十分锋利的侦查利器。蛇信飞快地采集空气中的气味，然后快速回缩，将蛇信插入口腔上壁的雅各布森氏器官中，然后这些器官能将气味颗粒的信息快速传递到大脑中。

    这如手臂般粗细的蛇信动作起来竟和普通蛇的蛇信一般快捷灵活，真不知道它的口腔肌肉到底发达到什么程度。何齐天估计这蛇信伸出来要是打在人的身上，起码就是一记500磅的重拳吧？至少不会比世界拳王使出的得意勾拳舒服。

    就在这时，何齐天下意识地遮住了自己的手腕，他忘记了他的手腕刚刚才为了开启传送门取过鲜血，现在才刚刚止住血，虽然气能够提供超越常人的恢复能力，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何齐天的伤口就不会显露出血腥味。那只狡猾的蛇头已经察觉到了血腥味，而它的蛇信朝着何齐天的方向而来，就是为了确认这件事。

    忽然蛇信从裂缝中抽走，冲撞也没有再继续，何齐天有些不解，不知道门后的科迈拉到底想要做什么。门后的空间也是一片漆黑，不知道是夜刃们熄灭了灯火还是与科迈拉的战斗中，损坏了照明设备，这也就使得何齐天无法在相隔门上的裂缝那么远的地方看清第四道门后的情况。

    何齐天不敢移动，因为刚才蛇信明显已经捕捉到了他的血腥味，在不知道这头野兽动向的情况下，他实在是不敢轻举妄动。

    果然，就在何齐天保持静默的时候，裂缝里忽然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接着光芒越来越亮，甚至光芒透过裂缝照到何齐天身边，直射到他身后的地板上。

    难道是有夜刃成员活着，这是他们的灯火？何齐天的脑海中刚刚冒出这个念头，他立刻将这个念头熄灭在脑海中。绝对不可能，刚才科迈拉的蛇头才从这个裂缝抽离，哪有什么夜刃成员敢在喀迈拉的脸上提出这么大的灯？这不是找死吗？

    那么如果这不是夜刃的灯火，那么又会是什么？就在何齐天这样想着的时候，那盏裂缝中显露出的大灯忽然动了动，在那片金色光芒之中，一个小小的黑色物体动了动。

    就这么一动，何齐天忽然咽了口唾沫，他知道现在心中冒出的念头有些荒诞，但是这个样子，分明他就已经明白了，那个金色的像灯泡一样的东西，是科迈拉的眼睛。这头巨兽闻到了他的血腥味，却不能确定门口的情况，所以这头怪物把自己的眼睛凑到了裂缝前面，它想找到血腥味的来源！

    何齐天脑海中各种念头不停地冒出，这个时候他的神经真的紧绷了极致，没的说，如果被科迈拉发现他这么个活人，那么又能如何？这头巨兽一定会第一时间撕开这扇大门，这扇大门上已经有了裂缝，那么证明要想破坏这扇大门也不是什么耗费时间的难事了。所以这头野兽才会如此淡定地想要看看门后自己的奖品是什么。

    这头野兽还真的就像个用小刀撬着地上捡来的罐头的乞丐，当他撬开了罐头的一点点盖子的时候，它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罐头里装着的美食到底是什么。而现在这个罐头里只装着何齐天，而何齐天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喉咙了。

    还好这里比较昏暗，何齐天想到。但是这时，他又想起了一个不对的地方。科迈拉有三个头，那么现在看着自己的这只眼睛属于哪个头呢？

    科迈拉的三个头中有着一个狮子脑袋，而狮子作为猫科动物，在夜晚或者无光的环境中，视力远不是蛇这种睁眼瞎能比的。

    果然，就在这时，何齐天看到那只巨大的眸子忽然眯了起来。

    那东西一开始就看到自己了！何齐天简直不敢相信这么一头野兽的一个眼神居然能让他看到狡猾和老猎手玩弄猎人之时的那种嬉笑。他就是那只罐头里的咸鱼，而乞丐其实第一眼就发现了罐头里最大的那条咸鱼。

    就在这时，何齐天出手了。他不是傻子，他的确不是什么有着十足胆量的大豪杰，也不是什么拥有深不可测的智慧的人。但是他绝对不傻！

    第一呼吸瞬间展开！同时何齐天已经燃烧了体内的气，他知道自己的力气不足以撼动如此恐怖的巨兽，所以他必须将自己的力量提升到现在他能达到的极限！

    五丁开山！这个气术被银发大姐头用来强行拓宽何齐天的气容量，但是这个气术原本的作用就是一个增强力量的气术。

    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

    不知道这个气术能否带给人传说中五丁力士那种推倒山脉，拉倒山岭的大力，但是这个气术能够在瞬间爆发的方式，将原本气所提供的身体素质加成翻上数倍。

    就在这种巨力之下，何齐天向着门后的大眼睛投出了手上的东西。

    没有武器是不行的，所以何齐天在来到这扇大门之前的时候，从仓库里拿了一根大概30厘米长的金属锭块捏在手里。他本来想在这里找一些能够当做武器的东西，银发大姐头对他的武器训练并不是白教的，现在的何齐天和当初切磋时的他又不一样，那时候的他只能靠身体素质堪堪抗衡格林·贝因，现在的他虽然不算是武器大师，但是至少架势也能摆的似模似样了。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这群炼金术师，这个日常生活物资仓库里，居然连根长点的钢筋都没有，能当做武器的只有这种熔铸成的金属锭块。何齐天找了最长的那种，至少拿在手里能当短一些的短棍来使用。他的原意是想找找看看有没有类似于硫酸之类的危险物质，但是很明显这里虽然是炼金术研究所，但是这种东西还是被严密保管的，何齐天在这么黑暗的情况下实在是无法找到那种东西。

    但是，即使是这样，何齐天的下手也绝对够黑。那只不知道什么材料的金属锭被何齐天投出了破空声，尖锐的锭块棱角在空气中划过时能听到尖啸声。

    一个训练有素的顶尖棒球手能把球投出时速一百多公里的惊人速度，而红人队的投手阿罗迪斯·查普曼曾经在比赛中投出过时速达到169公里的快球，堪称用手发炮的男人，然而此时的何齐天的手腕力量和身体素质超过一般人数倍甚至数十倍！这枚被投出的金属块的速度比起被投出的棒球还要快上不少。如果这时候的何齐天站上棒球场，他投出的快球能够打穿手套，把接球手的身体打出个血洞出来。

    金属块几乎是在刹那间就已经钻进裂缝里面，这枚高速投出的金属和这只巨大的眼眸碰撞的瞬间就像一个巨大的玻璃球被打的支离破碎一样。晶状体瞬间破裂，里面的液体炸裂出来，科迈拉根本没想到门后的那个人居然还有这么一手。如果这金属块打在它的身上，那么可能它连感觉都没有，连猎杀部的大口径枪械都无法贯穿它的皮毛，这枚金属块虽然势大力沉，但是要想贯穿它的皮毛还是不可能的，只有那枚火箭推动的钻地炸弹才能在它的身躯上打出一个洞来。

    然而这是它的眼睛，而不是别的器官，无论什么样的动物，它的眼睛都是相对脆弱的地方。科迈拉也不例外。

    金色的眼眸瞬间炸开，血液混合着晶状体中的液体顺着金属块打出的缺口喷涌而出，金色眼眸瞬间消失，接着裂缝中传来了野兽极端愤怒的怒吼！

    何齐天可不会傻站在原地等着科迈拉发飙，实际上刚才那一下简直是说他抱着全人生的觉悟都不为过。如今一击中的，他至少废掉了科迈拉的一只眼睛，心有余悸之余甚至还有一些小小的振奋。这算是他做成的第一件以前的何齐天做不到的事情。然而这种事情，可一不可再，你猜科迈拉会不会再把另一只眼睛凑过来看看是什么东西打了自己？用屁股想也知道不可能，那么一只被打瞎一只眼睛的野兽会有什么反应呢？

    何齐天拔腿就跑，而身后的大门裂缝里怒吼带起的强烈气流顺着裂缝鞭打在他的背上，竟让他感到脚步有些踉跄。

    他根本不敢回头，身后那东西不管是什么，长什么样，现在它都想吃了自己，甚至用爪子把自己撕开玩上半个小时都有可能！

    就在这时，何齐天听到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可怕撕裂声，他忍不住回头一看，那条只容科迈拉一只眼睛注视的裂缝现在被一只雪白的东西塞的满满的。那东西十分坚硬，那阵撕裂声正是这道白色东西把裂缝扩大的时候引起的可怖噪音。

    何齐天咽了口唾沫，那是科迈拉的一只指甲，在猫科动物身上那叫爪子。这头三个脑袋的大猫，是真的生气了，要跟自己玩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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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依旧是骑士

    何齐天恨不得自己多生两条腿，背后的撕裂声昭示着功勋般的大门终于在愤怒的科迈拉手里屈服，在破坏了形状和大部分的加固魔印之后，光靠炼金金属本身的硬度和坚韧程度要想拦住这么一头发狂的巨兽简直就是在开玩笑。这头巨兽全盛时期可以一爪子撕开一辆全副武装的装甲车，哪怕是加强的装甲板在它的爪子和怪力面前也就比普通的纸板好不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何齐天不禁有些佩服身后这扇大门的坚实可靠，承受了那么多次撞击，在科迈拉的撕扯下居然还能如此坚挺。至少人类撕纸板没有这么费劲。

    但是无论这扇大门如何坚固，它被打开都只是时间问题。现在的科迈拉就很像一个淘宝买家遇上了一个特别热情靠谱的卖家，包裹给你缠的特别牢固，而你手中又没有剪刀和其他工具，也许包裹里就是你梦寐以求多年的珍藏版手办，但是你不得不对付这个像狗皮膏杨一样黏在一块儿的包裹。这就是科迈拉现在的情况。

    何齐天丝毫不怀疑这头野兽的怒火，因为它粗重的呼吸隔着大门都能听到，咆哮声就从来没有停过。

    何齐天想过这样的后果吗？他当然想过。因为要让他在第四道大门后面跟这么一头巨兽周旋？别开玩笑了，18名夜刃现在生死不知，何齐天猜想八成是凉了，他何齐天有几条命在同一个地方跟科迈拉玩捉迷藏？18位比他更加威武的精英和壮汉还带着第四个仓库里的安保措施都被抬走的如此利落，何齐天都好奇如果这头巨兽跟自己面对面，哪怕自己的身体素质再强上数倍，把自己变成个假面骑士一号，一拳打出去好几吨的那种，估计在这家伙面前也走不过三个回合吧？

    所以何齐天根本没打算真的要在第四道门后面拖住科迈拉，他不傻，他做不到。所以他要想办法激起科迈拉的注意，最好让科迈拉一心想要击杀他，这样他才能放心把科迈拉让进第三号仓库里。

    何齐天跑到了走廊的中间位置，他喘了口气，接着他回头看着远处那扇已经支离破碎的门。实际上门上的窟窿已经大了许多倍，原本的裂缝被科迈拉的利爪扩大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洞口，只是科迈拉的身躯实在是太过于巨大了，这个可供何齐天表演人钻铁圈的洞口，连他的一个头都钻不过来。

    何齐天没有办法，只能停下脚步等着科迈拉，因为科迈拉现在把他当成目标，猫科动物虽然聪明，但是也没聪明到能够摒弃仇恨，自己跑到第三仓库里寻找传送门的地步。要用自己的作为诱饵，把科迈拉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的身上，这样在自己死掉之前，科迈拉就不会注意到物资仓库里的那扇还开着的大型传送门。

    何齐天停下脚步，让自己休息一会儿，不知道为何，使用第一呼吸他的身体已经不再疼痛，反而是现在的气比以前还强得多，至少不会像之前那样，只能维持数分钟的第一呼吸状态。

    他紧盯着那扇大门，而身体则抓紧每一分钟休息，努力补充着失去的气储量。这里的人员都撤离之后，这里就失去了文明的痕迹，原本气作为文明留下的痕迹，能在这15000米深的地下宝库里存在，就是因为这里有一个研究机构的存在，而艺术和科技同样都是人类文明的最好象征之一。但是现在这里除了何齐天以外一个人都没有，这里的本质依旧是地下15000米，人类文明难以触及的地方。这里的气还有残余，但是没有补充。而且何齐天能够补充气的只有来自中华文明的气，而这里的研究员中估计也有喜欢中国的人存在，所以中华文明的影响才能算作在这里存在，但是现在气的储量在消失，何齐天能感受到自己越来越难感知到那种可以用来恢复的气，而剩下的气虽然他可以感知到，却在对他进行排斥。就不知道这些气是不是算是外国文明所产生的气了。

    何齐天深呼吸了几次，现在的他必须要努力节约体内的每一分力量，否则在那头巨兽一旦追上了他，那么他可能会在一分钟之内被糊到墙上，变成一滩滩的血浆。

    何齐天就在心中倒数着时间，本质上讲，他的任务就是在这里拖延时间，拖延到学院那一边做好对付这头巨兽的准备，然后他就可以通过传送门赶紧撤出。而且他必须将这头巨兽同样引进传送门，在这种地下设施里对付这头巨兽根本就是在开玩笑。要何齐天就这么眼看着科迈拉撕扯大门真是一种特别折磨的事情，他现在真的很想马上跑到赫尔墨斯之颜里，然后关上第三道大门，这样他就能靠这扇大门同样拖延足够的时间了。而且第三道大门比第四道大门更小，科迈拉想要突破就更加地难。

    但是不行，如果科迈拉突破第四道门之后没发现他，那么就一定会在仓库里到处寻找，那么它发现那扇传送门就只是时间问题。所以一定要让科迈拉明确地看到他进入到赫尔墨斯之颜中，要让这头巨兽看到戳瞎他眼睛的仇人跑到了哪里，这样才能起到诱导的作用。

    何齐天一边深呼吸，一边在心中苦笑，“这要是在游戏里，就算是故意浪了啊，这种事情，一般浪的人都会不得好死……我这已经不算刀尖上跳舞了吧，我这分明就是派出所里约架，自个儿送过去了。”即使他这么抱怨，但是他也清楚地明白，要想拖住这家伙，那这就是唯一的方法。这时候何齐天不由得又在心中抱怨这群该死的炼金术师，修个地下宝库，天花板建的那么高干嘛，整的每个部分都跟机场候机大厅一样，你把天花板整成3米的，这科迈拉就得在尼福尔海姆里靠蠕动的，那还能有这么多事。何齐天一紧张脑子里吐槽的念头就止不住，明明知道这种想法不太现实，然而现在他就想在意见本上加上这么一条。

    于此同时，梅林学院之中，各路人员已经忙活起来。就在半个多小时之前，位于学院操场的运输用魔法阵被自动激活，重伤的娜塔莎从传送门里走出来。娜塔莎坚持说完了地下宝库里的情况这才晕倒过去。

    “那边的束缚法阵加固一点！”德米尔站在操场的中间大声喊叫道，所有的学生都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全部疏散，现在操场上留下的全是学院里的老师，从尼福尔海姆里撤离的炼金术师们。

    德米尔一边指挥着场内的老师和教授们不断地以这个开启的传送门为中心，画着各种他们能想到，能用上的魔法阵，一边不停地用电话指挥着学院的其他地方。

    “报告！所有的学生都已经疏散到了校外了。”西尔贝带着一脸的疲惫，出现在德米尔身后，这个少女搓了搓自己的眼睛，就在刚才那半个小时，她几乎指挥着学生会的全部人员帮助转移学生。这个学院即将变成炼狱般的战场，战斗的双方则是人类和远古的野兽。这种时候鬼知道会波及到多大的范围，德米尔可没心情留几个学生在学校里进行围观。

    “做得好，学生会也赶紧撤离吧，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学生帮不上忙。”德米尔看着一脸疲惫但是一脸焦急的西尔贝，这个代理校长的心里真是又无奈又心疼。这种事情本来就不该把学生卷进来，这时候德米尔只想抓住那个混进尼福尔海姆搞事情的混账东西，好好拷问一下他是怎么混进戒备森严的尼福尔海姆的，同时还要好好动用一下私刑，让这个人知道招惹梅林学院是什么下场。德米尔的立场一向都是，你动我可以，但是你敢动我的学生，我就跟你玩命。

    这个曾经的魔药王子，如今虽然体重上涨的很快，但是那颗关心未来花朵的园丁般的心却丝毫没有改变。这个死胖子的逆鳞不止是他宝贵的花草。

    “报告！”这时西尔贝身后又传来一声十分着急的声音，声音的主人似乎刚刚才长跑来着，说话声音有点上气不接下气，可是他似乎很兴奋，忍不住要把消息传达出来，这就导致他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重复现象也很严重：“校长……校长……校门口……”

    德米尔转头，就看着卡特·亚历山大用力拍着自己的胸口，看他那样子估计话还没说完，一口气就没能喘上来，能把他憋死。

    “你们还嫌不够乱是不是，我说了，所有的学生全部撤离，学生会要协助学生撤离，所以最后一个走，鼠王你真把自己的社团当优秀团体了是不是？”西尔贝有些恼火地看着卡特，这时候这个贵族巫二代应该老老实实地坐在开往校外的校车里。

    卡特这时才喘过气来，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这才把他要说的话说完：“格林阁下到了，听说何齐天阁下一个人在尼福尔海姆里拖延科迈拉，他表示要下去帮忙。”

    这时德米尔眼前一亮，这个胖子忽然想起因为之前的人口绑架事件，格林·贝因在忙完了那边的事情之后，立刻表示要赶回学校。这几天事情太多，他都忘记了，想不到在这个节骨眼上赶到了。娜塔莎进入昏迷之后，猎杀部的干员们都陷入了没有指挥人员的窘境，虽然一名级猎杀部干员表示将立刻请示加拉哈德阁下，但是在加拉哈德的命令下达之前，他们都不可能有所动作。朝圣者就是如此，他们效忠的仅仅是八星和加拉哈德，只有在任务中他们才会按级别决定指挥权，否则平时没有任务的时候，他们属于是独立的个体。而能给他们下达任务的只有所属部门的星和加拉哈德。

    此时格林贝因的到来无疑是一名强援。虽然格林贝因还十分年轻，但是他作为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成员，一直都被人们看作是圆桌议会候补，他所需要的仅仅是成长和积累。而格林贝因的手下则有从他的家族手上继承下来的骑士团。

    贝因家族作为最后的骑士家族，每一代骑士继承人都会寻找自己的伙伴，组建自己的骑士团。也许现在格林的骑士团还不如朝圣者的任何一个部门，但是在战斗方面的经验却要高过这群学院里平日搞学术的学者们。

    就在德米尔还想问卡特格林的的位置时，格林已经大步流星地来到了操场，德米尔这时注意到格林的身边并没有什么骑士团成员，而只有一个身材高挑，穿着时尚的少女。

    说实话，德米尔有些失望，不过想想也十分合理，格林不会跑到哪里都带着自己的骑士团，所以这也很正常，但是这种情况下没有骑士团的加入，无疑是雪上加霜。何齐天阁下还在一万米深的地下和那只野兽进行纠缠，都不知道情况如何了。但是既然娜塔莎都说了名夜刃几乎全军覆没，那么德米尔也不得不做好最坏打算。

    “德米尔教授，情况怎么样了？”格林焦急地说道，他的金发被汗水打湿，整个人看起来风尘仆仆的。

    在格林毕业的时候，德米尔还不是代理校长，所以他对德米尔的称呼还是教授而不是校长。

    “情况很不乐观，娜塔莎小姐的报告是，现在尼福尔海姆里应该只剩下何齐天阁下和科迈拉以及那个我们还没搞清楚身份的入侵者。”德米尔脸色无奈地说道。

    “一头野兽而已，为什么这么大惊小怪的。”跟在格林背后的少女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傲慢和嘲讽。西尔贝和卡特同时转移目光，细细打量着这个少女。这个少女也是个黑发的东方人，身材和面庞却精致地不自然，她穿着一条超短裤，露出一大截纤细的腿来，她耳朵上扣着一个红色的耳机，穿着一件带帽子的风衣，整个一潮流人士的打扮，她一边说着话，嘴巴还不停地嚼着什么，身体随着耳机里的节奏不断抖动。

    格林有些无奈地介绍道：“这位也是达摩克里斯之剑的成员，宋智秀，是韩国人。”

    这时西尔贝和卡特才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对视了一眼，难怪这张脸看起来虽然好看，但是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而且看起来那么不自然，原来是韩国人啊。

    这时宋智秀吹了个泡泡，原来刚才她嘴里一直嚼着的就是口香糖而已。这个韩国少女似乎不太对现在的情形感兴趣，她只是对格林说道：“要我帮忙吗？看样子你们英国人好像搞不定的样子。”

    格林看来也有些拿这个女人没办法，但是他还是得保持对女性的礼貌，他只能说道：“末央也在下面，如果能让他觉得很麻烦的话，那么事态就肯定很棘手。他不该一个人留在下面的。虽然他这么做很对，但是还是太鲁莽了。”格林嘴上说着何齐天太鲁莽，可是心里却对这个中国人敬佩不已，不仅曾击退死灵术士拯救学生，如今还不顾个人安危，只身在下面拖住那么一头神话种野兽。

    宋智秀露出了一个不耐烦的表情：“你又来了，末央？是日本人吗？”

    她这幅满不在乎的表情顿时引起了西尔贝和卡特的反感，卡特更是个正义感爆棚的家伙，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装作巫二代那么多年，卡特立刻出言讥讽道：“何齐天阁下可是中国人，锋龙阁下的代理人，比某些连场合都搞不清的家伙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

    哪知道宋智秀一听到锋龙两个字，脸上顿时露出了不屑的表情，甚至她又吹了个泡泡：“唔，就是那个从圆桌议会抢走了我的龙徽记的家伙吗？哼，欺世盗名，众所周知，龙图腾是从我们韩国传到中国去的。”

    这话一出，西尔贝和卡特同时傻了，先不说大姐您关注的重点在哪里，咱们能不能要点脸，连这里一个美国人，一个英国人都知道龙这种东西是中国的图腾，您在这里刷什么存在感啊。

    宋智秀看了一眼西尔贝和卡特，冷冷一笑，接着她问道：“说吧，你们的计划是什么，我忽然有兴趣了，我想看看是什么东西让你们搞的这么紧张。”

    卡特刚想出言嘲讽，却被西尔贝制止，虽然这个韩国女人有点不知天高地厚盲目自大，但是她既然是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成员，那么她就也是圆桌议会选拔出来对抗这种情形的人选，而且看她的样子，也不像玛奥一般是个后勤研究人员，应该也是个战斗人员。那么她的战斗力应该就有所保证，而这种情况，任何的战力都是需要的。于是西尔贝详细地对宋智秀将当前的情况和学院准备的战术好好地说一遍。

    宋智秀听完，脸上那副轻蔑的表情就更盛了，难得那么漂亮一张面庞上表情却那么令人厌恶。

    “原来如此，那么格林，你去下面帮帮那个中国人，别让他死在下面了。然后等那头科迈拉上到地表上来的时候，我就用它来让那个中国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龙的传人。”宋智秀把耳机挂到脖子上，不知道为什么，她对格林说话的时候，语气就要相对温和许多，虽然也很欠打就是了。

    说完这个韩国少女，顺手脱下了自己的风衣，风衣下是一件紧身的运动背心，露出她大片雪白的肌肤。她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语气嚣张地说道：“我要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野兽。”

    这时西尔贝悄悄拉了拉卡特的衣袖，卡特这才注意到，在少女露出的手臂上，一个红色的四爪龙刺青随着少女的活动，像是在呼吸一般。

    “反正这种事情你来决定，你才是大佬不是么？”锋龙挠了挠自己的头，他的恢复力实在惊人，这种全身伤筋动骨的重伤，他用10多天就已经恢复了大半，还是在炼金药剂对他无效的情况下。

    哈里森真想把这个待在自己医院里白吃白喝还把自己的干员当成下人使唤的中国人送上解剖台，好好研究一下他那奇特的抗魔法体质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说魔咒抗性高也就算了，没理由魔药抗性也这么高，真不知道这个黑发的中国人到底是不是人。

    今天病房里并没有加拉哈德，也不知道为什么加拉哈德阁下这么重视这么没皮没脸的中国人，居然这么多天，时不时地就亲自到场，询问他的情况，偶尔还要当病房里去陪床数个小时。

    这已经不是什么不可理喻了，加拉哈德阁下已经是91岁高龄，把剩下的寿命花在这种人身上是赤裸裸的浪费，朝圣者们一年都见不上圣者几面，这家伙倒好，加拉哈德阁下亲自看护，他居然还天天嘟囔着能不能换成几个金发大胸的护士。哈里森真想往这家伙的菜里或者点滴里加点为民除害的东西，当场把这不知好歹的家伙给放倒咯。

    半个小时之前，加拉哈德阁下就已经坐上了去英国的飞机，他们是巫师，有一大堆的方案绕过机场，比如用一个小型的传送定位魔法道具，直接传送到灰猎鹰上。这种便携式的传送印记是朝圣者的专利，甚至是加拉哈德阁下的专利。

    八星之中并非所有人都如同娜塔莎一般是被加拉哈德拯救回来的巫师后代，八星加入朝圣者的理由各不相同，但是哈里森自己，则是因为他曾经是个另类的炼金术师，他一直在研究如何将科学的理论与魔法的研究综合起来，而他在原本的研究部门中饱受排挤和迫害。科学对于巫师来说是禁忌，对于那些在巫师界中充满话语权的贵族而言，科学是让魔法的光辉褪去的罪魁祸首。

    他们追慕往日荣光的同时，也非常抵制科学的流行。然而加拉哈德阁下看中了科学那不可替代的优势，这位年老的圆桌议员非但没有抵制科学，反而向所有愿意学习科学技术的巫师们敞开了怀抱。他改变了巫师们的生活方式和价值观，直接催生了魔导科的诞生。哈里森从一个别人眼中怪胎般的炼金术师，摇身一变成为了魔导科中现代魔药学的领头人。

    所以哈里森愿意为加拉哈德赴汤蹈火的理念并不输给其他任何八星。他摇了摇头，尽管病房里那个家伙让哈里森恨得牙痒痒，可是加拉哈德阁下点名一定要保住他的命，而且要尽快让他恢复到全盛状态。所以哈里森这几天来不惜将组织里最好的炼金药剂存货全都用在了这个家伙的身上，因为这败家子的抗药性简直突破天际，哈里森从没见过在一个人的身上，青霉素能比炼金制剂更有效的。然而这家伙的抗药性就是这么神奇，一般的治疗药水到了他嘴里，还不如一杯白开水，非得是那种能把死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药剂，才能对他生效。

    即使如此，哈里森也清楚认识到这个家伙的自我修复能力有多惊人，明明只是个普通人，身体愈合的速度却是一般人的好几倍，虽然这里面有着上好的炼金药剂的功劳，但是这种恢复速度还是大大开了哈里森的眼界，骨折的位置已经长好，x光片上甚至连个裂缝都没留下。哈里森这下相信了这家伙能单杀科迈拉，毕竟一头怪物杀死另一头怪物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哈里森推着小推车走进病房，他取下快要空掉的输液瓶子，换上新的瓶子，瓶子里是葡萄糖溶液和炼金药剂的混合物，普通的西药或者中药，并不能加快他身体的愈合，所以还不如用炼金药剂加强他本身的恢复力，而这种恢复需要大量的能量，所以哈里森的团队给出的方案是将葡萄糖溶液与药剂混合，并且日常餐点加大热量和营养的摄取。这也就导致了哈里森现在不仅要给这家伙换点滴瓶子，还得给这家伙送饭，就差换尿布了，如果这家伙用尿布的话。

    锋龙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对着进来的哈里森点头示意，只是那表情真的是要多讨打有多讨打，虽然很配合地做出了讨好的奴才样，但是这个奴才分明就是胯下输出的那种奴才，哈里森就感觉这家伙在加拉哈德阁下的胯下疯狂地嘲讽输出自己。

    “那啥，小哈，下去帮我买瓶冰镇可乐，要那种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哈。”某个丝毫不懂感恩的家伙大言不惭地下令道，完全没有把自己当成外人。

    哈里森却快炸了，你在这里把我一个八星当成佣人使唤就算了，您英语不好能不能别说英语，我懂汉语！而且small ha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您这英语说出来有一股浓浓的钢筋混凝土味道。哈里森看了一眼在床上一脸嘚瑟拿着手机的锋龙，忽然好恨自己为什么当年好死不死在大学里学习了中文！如果不是这该死的中文，他完全可以让手下的人干这种事！加拉哈德阁下走了之后，这里中文最好的居然就是他！

    所以他不得不留在这里承受锋龙精神到肉体的双重侮辱。

    哈里森应了一声，露出了一张他自认为比较和蔼亲热的笑脸。

    “哎呀妈呀，这什么玩意儿啊，这老脸，贼渗人，可拉倒吧，快去快回啊。”锋龙挥了挥手，还不忘往哈里森心里补上一记暴击。

    哈里森愤愤地扭头带上了病房的门。

    锋龙仔细看了看，哈里森真的一路小跑朝着楼下去，估计真的跑去买冰镇可乐去了。他擦了擦头上的汗，对着手机说道：“哎呀，你的手下真的是进来都不敲门的，谈话内容差点被他听到。不说这个了，你到了没？”电话那边自然就是不久前出门的加拉哈德。

    “快了，还有5分钟左右就能经过梅林魔法学院上空了。”加拉哈德在电话那头回答道。

    锋龙点点头：“你得先让他们打一打，不然他们不会重视我曾说过的话，要是想让圆桌的各位古板议员真正的全身心地投入到我们对抗神灵的大业之中，就必须有这么一场。”

    加拉哈德的语句停滞，片刻之后，他询问道：“这就是你的计划。”

    锋龙撇了撇嘴，他太了解这个加拉哈德了，了解到就像他了解自己一样。“这也是你的计划。”

    话筒两边各有算盘的两人同时沉默，两个人之间的联合绝不像他们两人所想象的那么坚韧，但是同样的，他们两个人都是在朝着同一个目的前进，即使出发点和追求的东西不同。

    “我的计划里可没有牺牲一个八星。八星对于我而言，是现阶段无法替代的工具，损失任何一个都难以培养。”加拉哈德这么说道，他的言下之意已经承认了自己的想法。

    “你这么说，真的会让别人误会的，不过没错就是了。放心吧，娜塔莎妹子不是没死吗？但是我那个宝贝徒弟倒是快挂了。”锋龙语气轻松地说道。

    “你就不担心你的徒弟吗？”加拉哈德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东西能让他感到好奇，但是锋龙实在是让他看不透，这个男人整个人都笼罩在厚厚的谜团之中，他有自己的秘密和目的。只是他不知道这些秘密和目的是什么，即使是如此，锋龙也曾和他分享过许多情报，这让他成为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知晓这个男人真实目的的人。但是这样的人，有时候真的很矛盾。

    “我担心有什么用啊，现在我这个样子，怎么担心他？而且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他死而已。无所谓啦。”锋龙的语气像是再说换一双磨损的鞋子。

    加拉哈德的语气停顿了一刻，他问道：“你前几天还特别的担心他。”

    锋龙不置可否地承认道：“是的，没错，可是这和我要不要他去死没关系吧。如果这样他就死了，那证明他的道路也就走到这里，到此为止，那我肯定要重新换一个了。仅此而已。”

    加拉哈德听完没有立刻接话，他只是沉吟了一会儿，接着他试探地说道：“就像园丁么？”

    锋龙听到这个词，自己反复咀嚼了一会儿，接着这个青年脸上露出了极为无奈的表情：“你这么说也贴切，不愧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有时候我都感觉找你来搭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加拉哈德冷冷哼了一声：“我就快要死了，在我死之前，我至少要完成这件事，我毕生的夙愿，绝对不能有失。”

    “是是是，好好好，真的是，跟你这家伙真的就不合拍，你就不能把你的面具拿下来多笑笑吗？”锋龙有些无奈于自己这个合作伙伴古怪的脾气，尤其是涉及到他的最终目的。加拉哈德这个看起来无欲无求的人居然心中还藏着那样的目标，真的令人惊讶。

    电话传来了忙音，看来加拉哈德把电话给挂了。

    此时的梅林魔法学院，西尔贝和卡特正悄悄地盯着操场中央的宋智秀。这个韩国少女总是一副韩国宇宙第一的姿态，给西尔贝和卡特留下了特别坏的第一印象，然而这两人此时不得不赞叹。

    夜色渐渐降临，如血的夕阳映照下，这个少女端正地跪坐在传送门之前，她的表情是如此地安详，就像传说中那些可以绝食数日的虔诚教徒，她整个人的姿势如同一尊朝圣的雕像，与之前那个盛气凌人的韩国少女判若两人。

    两人正看得出神，忽然背后一只手掌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把两个人吓了一跳。两人同时转身，就看到格林站在两人的背后，正一脸意外地拿着两瓶红茶，看得出来两个人的反映也把这个年轻骑士吓得不轻。

    “两位，在看什么呢？”格林将红茶递给学弟学妹，同时自己也拧开了一瓶红茶，喝了一口。

    西尔贝接过红茶，小声地道了谢，不过她看到格林空着双手，有点好奇地问道：“诶？学长不是要去找何齐天阁下的装备和武器吗？怎么空着手回来了？”

    格林听到这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居然还露出了十分为难的神色。他有些为难地说道：“关于这个……还是让茉伊拉小姐告诉你们吧。”

    说话间他有些无可奈何地指了指自己身后，这时西尔贝才看到格林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白色的身影，正是抱着一个箱子的茉伊拉，箱子的另一头牢牢被小女孩抱着，两个人几乎是抬着这个箱子在走，茉伊拉看到西尔贝时脸上露出了无奈而又充满歉意的表情。

    “那个，会长，抱歉了，小朋友根本不让格林阁下碰这个箱子，所以只能我和她一起把箱子拿过来了。”茉伊拉有些无奈地解释道，同时她腿边的小女孩正努力鼓起自己的眼睛，死死地拽住箱子的一头。

    西尔贝看到这幅场景简直是哭笑不得，格林学长号称只靠一个眼神就能把女孩子迷得神魂颠倒，不过这下看来似乎不是所有人都吃格林学长的魅力，这只小鸭子看来已经彻底被母鸭子何齐天给征服了。但是如果武器不能送到下面的话，何齐天阁下手无寸铁地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西尔贝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这个小女孩儿偶尔还让她带一带，所以对于小女孩儿而言，西尔贝不是什么坏人。西尔贝用自己尽量柔和的声音说道：“把这个盒子交给格林……那位大哥哥好不好，何齐天阁下在地下跟怪兽战斗，如果得不到武器的话，他可能会有危险的。”

    小女孩眨了眨迷茫的眼睛，她转头看了一眼茉伊拉，又看了一眼西尔贝。西尔贝暗道能够降服这个女孩子的两个人，一个在地下为了拖延时间正生死不知地奋斗，另一个深受重伤，还在接受抢救。

    还好小女孩不算是熊孩子，她纠结的目光在格林和西尔贝以及茉伊拉的身上转了好几圈，这才有些犹豫地松开小手。

    西尔贝松了口气，将箱子小心地递给格林。格林有些哭笑不得地接过箱子，虽然他并不以受女孩子欢迎为傲，但是一个骑士如果能让这么一个小淑女如此戒备，那就证明这个骑士还不够出色。

    格林想到这里，走到小女孩的面前半跪下，小女孩有些害怕地往茉伊拉身后缩了缩。

    “小朋友，我来向你保证，一定会把末央阁下安全地带回来的。我以我家族历代骑士的名誉发誓。”说罢格林郑重而又端正地行了个骑士礼，不过眼前这位算不算是端庄的淑女。

    小女孩疑惑地歪了歪头，看得出来，她不是很明白格林的意思。

    但是西尔贝已经张大了嘴巴，巫师们很少发誓，尤其是这种以家族名誉发誓的情况，因为荣誉和名誉是巫师的第二条生命，如果不是遇上特别重要的事，断然不会有人这么轻浮地用自己的家族名誉发誓。

    但是格林就这么一个人，他发出的誓言一定会完成，如果有少女对他感到恐惧，那么他就要用更加温和的态度和更加坚决的誓言来证明自己。骑士不能让眼前等待帮助的少女对自己感到恐惧和怀疑。

    哪怕是胸口别满了勋章，国土之中尽是你的封地，可是只要还有一个纯洁的少女还对你感到恐惧，那么你就永远不是一名合格的骑士，这就是贝因家族的铁律。衡量一个骑士的功勋的，不是奖章，不是金银，而是弱者们看你的眼神，如果弱者们畏惧你，证明你不过是强者手中的屠刀，如果弱者们怀疑你，那么证明你还不够强大，如果弱者们不感激你，证明你的善意不是发自内心。

    贝因家的骑士守则不为骑士而定，而是由那些骑士本该守护的人来制定。

    说完这话，格林就想伸手摸摸小女孩的头，可是手伸到一半，他又觉得这个动作对于小女孩儿来说太不尊重，只能尴尬地把手停在半空中。

    这时小女孩悄悄地向前走了两步，自己把头凑到了格林的手下。这个小女孩对着格林挤出一个怯生生的微笑，接着她居然开口艰难地说出了一句话：“要……带他……回来……”

    小女孩的声音像大师手调的最完美的钢琴的音色，带着一点如同青苹果般稚嫩的味道。

    卡特和茉伊拉都震惊地看着小女孩儿，反而把格林看的一头雾水。

    “我的天！她说话了！”卡特最口无遮拦，他声音特别的大。

    小女孩经过教授们的检查，一致认为是过重的心理创伤导致了小女孩失去了语言能力，但是现在小女孩居然说出了这么多天来的第一句话。格林可真是个唤起奇迹的人。

    而格林则将手放在胸前，承诺道：“骑士格林贝因，一定完成与您的约定。”他的样子既诚恳又严肃，好像眼前就站着自己心仪的少女，而他就是个向少女立下誓言的骑士。

    骑士们立下这样的誓言之后，总是会跋山涉水不辞辛苦地完成誓言，以证明对少女的爱慕，并且用自己的功绩来装点少女的荣誉。

    而格林贝因不同，他是所有少女的骑士，是所有弱者的救世主，他慷慨大方，他平易近人，他温柔随和，每个见过他的少女都不惜用自己能想到的所有美好的词语来装点这个堪称完美的最后骑士。

    而现在，他发下了要带回何齐天的誓言，那么他就一定会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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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选择与弑神之刃

    学长，请不要紧张，您这样还是很帅气的。”眼前的西尔贝贴心地帮何齐天整理好了礼服的领口，打上了一条红色的领带。

    这是何齐天第一次穿的如此正式，这身礼服是学生会提供的，设计上同时融合了有着中世纪贵族礼服的花边袖口和现代西装的笔挺肩膀。

    换句话说就是太别扭了，何齐天可没有这种类似的经历，他的衣服行礼包里更多的是地摊上买来的山寨名牌。

    何齐天有些迟疑：“那个，我要不还是别加入社团了，我就在这里待几天，那个，要是之后名额少一个人，对社团来说，不是太不好了吗？”

    今天早上一起床，西尔贝就早早地等在他的房门口了，开学的时间已经临近，基本所有学生都已经回到了学校里，在开学的前一天，所有社团都知道了忽然进来一个z国插班生，今天就是他们的招新大会，在招收新生之余，他们专门为这个插班生，也就是何齐天安排了一场点对点的招新会议。

    “没关系，大家都是第一次见到z国插班生，虽然我们之前也招收华裔学生，但是来自z国的学生还是第一次。”西尔贝眨了眨眼睛，这个丫头是少数知道何齐天身份的人，却故意说何齐天是插班生。

    “可是这样大张旗鼓，不会暴露身份之类的吗？”何齐天对保密措施还是有点质疑。

    “当然不会，你在餐厅吃饭的时候，会觉得比尔盖茨就坐在自己的旁边吗？您可是大英雄，他们绝不会想到这个插班生就是您的~”西尔贝为何齐天的领口别上了一朵新鲜的玫瑰，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骚气到爆炸。

    “准备好了吗？”西尔贝问。

    “那个……我还是……”何齐天还是有些迟疑，可西尔贝已经嬉笑着拉开了眼前的大门，将何齐天推了出去。

    刺眼的强光射进眼帘，耳边响起了热烈而友好的掌声。眼前是一排衣着各异的学生，他们都鼓着掌，用一种好奇而友善的目光打量着何齐天。

    这种热切的目光让何齐天有些抬不起头。

    “好了！各位，这可是梅林学院第一个z国籍的学生，务必要礼貌，克制，我不希望各位出现打架的情况。”西尔贝说，接着她坐到了人群的中间，三排座椅中间被留给了学生会，昭示了学员中学生会的重要地位。看得出来，西尔贝的学生会并不只是一个学院机构那么简单。

    掌声逐渐停息，那些衣着各异的人开始细细打量何齐天，何齐天觉得自己忽然变成了一块猪肉，这些家伙最近看来是饿狠了。

    “那就从我先开始吧？兔子？啊不，我要是出手，那肯定就没有其他社团的事儿了，嗯，我得拿出贵族的气度来，我愿意最后一个。”这时坐在学生会旁边的方阵中，一个为首的男人举起了手。

    何齐天注意到这个方阵中的学生普遍衣着考究，只是每个人看向周边的其他同学的时候眉目间都带着傲慢的神情，整个方阵都被骄傲的情绪掩盖着。看起来就不太像好人。何齐天默默做出了思量。

    “老鼠，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我也没打算让你们第一个介绍自己，你们给我排到后面去，最好闭上嘴，一句话都别说！这对我们每个人都好！”西尔贝的反应出乎何齐天的意料，他的映像里这个女孩子的性格偶尔有些脱线，但是从不会发这么大的火。

    男人耸了耸肩膀，点点头：“好的，既然我们的会长都这么说了，那我还能说什么呢？”他移过目光在这些人的脸上扫过，冷笑了一声说道，“那就让这些低贱的巫师们先开始他们拙劣的表演吧？”

    此话一出，何齐天立刻感觉到来自于教室各处的敌意，看来这个人成功地把每个社团的学生都给激怒了，但很奇怪的是，这些学生只是脸色一变，并没有当场发作。

    与之相反的，是男人身后方阵，那群看起来衣着华丽的学生们幸灾乐祸的笑容。

    何齐天结结巴巴地进行了一轮自我介绍，他有些口齿不清，要不是西尔贝强烈建议，他只想看看表格，然后悄悄选一个自己比较感兴趣的社团参加。

    “好了，林学……咳咳，林同学，坐到这边来，各位社团长请有秩序地上去介绍自己的社团，让新同学了解你们社团的优势，这有助于让新同学加入到你们社团之中。”西尔贝站起来，充满威严地总结了何齐天的自我介绍，然后向何齐天挥了挥手。

    何齐天逃似地坐到她的身边，不敢看其他人的眼睛。

    社团的学生们看到他这幅害羞的模样，都笑了笑，被刚才插曲弄得一团糟的心情稍微有些平复。

    第一个上场的是个熟人，凯瑟琳小姐走到讲台上，先是对何齐天挤了挤眼睛，没想到她不仅是学生会的精英，还是社团的社团长，她是知道何齐天真实身份的。

    “我们枪械爱好者同盟会的优势是……”凯瑟琳一开口，她的磊落大方就和何齐天的害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个女子就和她在战斗时一样，是个英姿飒爽的英杰，就是这个社团的名字实在是怪怪的。

    “等等，你们的社团不该是魔药研究协会之类的吗……”何齐天品出味道来，这个枪械爱好者是什么鬼？

    西尔贝在他的耳边轻声笑道：“是这样的，梅林学院在之前进行过一次改革，我们跟m国那边的学院进行了交流，认为现代科学应该也是我们的课程之一，所以我们的课程里也有正常大学的必修课，加上一些战斗课程，凯瑟琳学姐可是元老了。”

    这点何齐天是知道的，凯瑟琳是大四学生，连西尔贝这个大三的学生会会长也要叫她一声学姐，这也侧面表现出西尔贝的人格魅力有多高。

    “我们枪械爱好者同盟会是当初和格林阁下的骑士扈从团并列的学院最好的战斗社团之一，这就证明了我们的优秀，我们的创立人是二代利翼，洛林·利翼。一定能够给林同学提供一定的战斗方面的建议的。”这边凯瑟琳已经说完了自己的话，吐了吐舌头。她其实也是被西尔贝拉过来的，看起来似乎她的社团充满了优势，但实际上，她很清楚，何齐天的战斗技巧根本不需要他们社团的帮助，相反她是想要让何齐天加入社团之后指导一下社团成员的战斗技法。

    这边介绍还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的确其他社团都正常了一些，何齐天也的确看中了几个偏向研究的兴趣社团，他现在缺少的不是战斗技巧，而是他对魔法世界的常识基本为零。

    何齐天陷入自己的思考之中，直到西尔贝拉了拉他的衣袖，他才反应过来，介绍没有结束。

    有些拘谨地青年站上讲台，他深深地向何齐天鞠了个躬，然后滑稽地做了个抱拳礼。

    “诶……”何齐天被这一出弄得摸不着头脑。

    “学长好。”白衣青年腼腆地一笑，脸庞霎时间就红了。

    西尔贝嗤地一声笑了出来，她笑着解释道：“这是天启会的会长，乔治·约书亚，他是大二的学生，叫你学长也很正常吧？”

    “他需要我特别注意吗？”何齐天有些紧张。

    西尔贝调皮露齿一笑，指了指他：“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们天启会是遵循神的教诲，引人向善的社团，希望能有更多的人能够加入我们的行列，为改变这个世界来努力。”约书亚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看起来比何齐天还要紧张。

    “神？”何齐天一愣，这个词语引起了他的注意。这里怎么会有信徒？

    似乎是听到了何齐天的话，约书亚更加紧张了，这个青年赶紧摆手道：“我们……我们不是那个，信徒，我们不崇拜神，我们，只是信奉神话里的那些善意理论，还有……”

    “这就是他那么紧张的原因，他不信仰神，但是相信神话故事里那些引人向善的理念，学长你可能不知道，巫师们的先祖们曾经被教廷的猎手作为黑魔法的使用者进行大肆猎杀，所以巫师们和教廷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好，他的天启会在学院里其实很受排挤。尤其是现在全魔法界都知道神灵即将复活的消息，他们很容易被当成神灵那方的信徒。”西尔贝说。

    何齐天点点头，看得出来这个青年的确是那种善良到有些软弱的类型，但既然他不是神灵的信徒，那就不该被人特别对待吧？

    约书亚看了一眼教室里的其他人，除了他天启会的会员之外，其他巫师都没看他，他尴尬地再向何齐天鞠了一躬，悻悻地准备走下讲台。

    这时，之前那个男人居然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他脚步轻快地走到了约书亚的身边，亲热地搭住了约书亚的肩膀，就是这个动作，约书亚明显害怕地向后缩了一截，却被男人蛮横地搂在了怀里。

    男人眼睛在周围的人之间扫视了一番，接着戏谑地说道：“别急着走啊，我们的小圣人。”

    “卡特卿，请放开我，那个……我已经说完了。”约书亚的神情很害怕，眼睛里全是惊恐的光，整个人像是受惊的小兽一般。

    被称为卡特的男人用小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冷笑着说：“你说完了？不会吧？我来替你补充几句，你的社团其实根本就不能给新同学带来什么进步或者收益，因为你只是想要那笔额外的经费对吧？”

    听到这话，约书亚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将视线转到了一边，不敢去看何齐天的眼睛。

    “林同学，我来告诉你吧，这个天启会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把学院的社团经费拿去干一些奇怪的慈善举动，当然，这种行为我不反对，可是学院给他们开展活动的经费却被他们拿去做慈善，这算不算用学院的钱去当慷慨的善人呢？”卡特转过头，直直地看着何齐天，眼神里全是残暴和轻浮。

    何齐天表情严肃地看着这个人，从神态来看，这似乎就是学院里的大恶人。

    “我……”约书亚结结巴巴地想要回应，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卡特挟持着他，继续说：“而这次学院给这位z国来的同学添加了额外的经费，你只是想要他加入天启会，然后你拿到这笔经费对吧？我都明白的，这样吧，约书亚同学，我知道这笔经费的数字是多少，我愿意出双倍的钱，你就退出这次招新吧？如何？”

    约书亚被卡特噎的说不出话，卡特已经讪笑着拍了拍他的脸：“好聪明的约书亚同学，这下不用招新，还能拿到双倍的经费，你们天启会不去做生意真的可惜了。”

    刺耳的笑声充斥着整个阶梯教室，约书亚的脸庞涨得通红，眼睛里似乎有泪光。

    “老鼠！别太过分了！都是同学，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该你了，赶紧说完赶紧滚下去！”西尔贝拍案而起，在约书亚哭出来之前喝止了卡特。

    约书亚拨开了卡特的手臂，对着西尔贝鞠了躬：“抱歉，会长，那个，我退……退出……”

    “不，约书亚，你先走吧，你的名额我们依旧会保留，最后做决定的是林同学，不是你。”西尔贝叹了口气，安慰道。

    约书亚点点头，一身白色礼服的天启会会员们快速地离开了阶梯教室。

    卡特耸了耸肩：“你们拙劣的表演真是都让我看烦了，你们这群巫师真是在浪费时间。”

    这个男人对何齐天行了个礼：“卡特·亚历山大，学院纯血兄弟会会长，听我的名字您就应该明白，我是亚历山大大帝的后裔，实际上我们协会中每一个成员都是高贵的纯血巫师，和这些混血巫师都不太一样。”

    何齐天明白了，这货应该就是和哈利波特里的马尔福一样，是个巫二代。

    “当然，我会证明自己和这群可笑的平民的态度不同的，我不会在这么一间肮脏的教室里向您发出邀请，我在巫师街的一间餐厅定了位置，我盛情邀请您和我共进晚餐，我们在美食和音乐中畅谈未来和梦想。”卡特从讲台上走下，将一张烫金的信封放到何齐天的面前。

    他的态度让何齐天很不舒服。

    何齐天抬起眼睛，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强硬起来：“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接受呢？”

    卡特没来得及说话，卡特的那群纯血巫师会员们就已经指责起来：“这可是荣耀！z国是没有巫师的，你也不过是一个混血杂种！被我们邀请，能够和我们并列，你应该感到荣幸！”

    卡特皱了皱眉头，转头大声呵斥：“我说过，贵族就要有贵族的样子，学生会还在这里，你是想让别人看我笑话吗？闭上你的嘴！林同学是否接受我的邀请，取决于他自己。”

    这一句话倒是说的冠冕堂皇，而他手下那个叫嚣的人立刻就缩了回去。

    “如何？我保证一切都是最高级的享受。对了，学生会不是给您配了个翻译吗？您可以带着翻译一起来，我充分尊重您的意愿，您可以用中文和我进行交流。您是第一个z国学生，争取到您对于我的社团有重大的意义，所以，我愿意学习z国的刘备，哪怕是三顾茅庐我也不是不可以接受。”说罢，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何齐天的眼睛。

    何齐天对视着他的眼睛，西尔贝说道：“林同学可不会和你同流合污！”

    何齐天看着眼前的青年，他有一双棕色的眼睛。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何齐天点点头：“嗯，我会去的。”

    “喂……学……同学你？”西尔贝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连卡特都愣住了，想不到何齐天会忽然答应。

    “那……那我就期待您的光临，地址已经写在信里了，您的翻译肯定知道在哪里。”卡特喜形于色，都不掩饰自己得意的神情，他神气地瞪了西尔贝一眼。“那，我们的兔子会长，我就先走了~哈哈哈哈。”

    他这幅模样分明感觉已经胜券在握。

    纯血兄弟会的乌合之众们像是得胜的军队一般跟在他的背后，退出了教室。

    其余的社团长们都白了何齐天一眼，纷纷离去，看来是把何齐天当成了趋炎附势的小人了。

    “学长！你这个……虽然我知道学长你不是那种一顿饭就能被收买的，但是您这……会让其他人都鄙视您的啊！”凯瑟琳解散了会员们，来到了学生会的队伍，和西尔贝一起向何齐天抱怨起来。

    “放心，我对他的行为没什么好感，但是，我觉得这次饭可以去吃。”何齐天眨了眨眼睛。

    “为什么？”西尔贝怀疑这位学长刚才被卡特下了降头，但卡特应该没有这样的本事。

    “因为……直觉吧？”何齐天迟疑地说。

    西尔贝叹了口气：“既然是这样，好吧，那我等下把翻译叫过来，你和她认识一下吧，凯瑟琳学姐，小茉来报道了吗？”

    凯瑟琳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昨天就到了，相关事项已经和她说过了。”

    “嗯？等等？是个女翻译？”何齐天听两位少女的对话，忽然觉得有些不妙。

    翻译是个女孩儿，这让何齐天始料未及。

    西尔贝固然不清楚何齐天的用意，但对于何齐天她依旧十分信任，于是这个叫做艾格尼丝的女孩儿在傍晚时分到访了何齐天的宿舍。

    据说她是学院里中文最好的学生，不论这个中文最好是否是真的，何齐天面对着她还是有些不知所措，有些不好意思。

    “阁下，能让我看看那封信吗？”艾格尼丝问，她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中国人，西尔贝已经向她说过这人的身份，所以她显得很拘谨。

    何齐天将信递给艾格尼丝，信上面是花哨的花体手写，和卡特桀骜不驯的态度不相同的是，他居然能够写的一手好字，但尴尬的是何齐天看不懂这样花哨的花体字。

    “沙赫利姆尼尔？卡特阁下的品味还是……那么让人一言难尽。”艾格尼丝看着信纸苦笑。

    何齐天没听说过这个沙赫利姆尼尔是什么，倒是记得在北欧神话里有那么一头神猪叫这个名字。

    用猪的名字当餐馆的名字？老板一定是个有趣的人，至少不会比何齐天小区门口卖面的大妈更无趣。

    “要去的话，现在我们就该出发了，学院5点之后就不允许进出了，要去影子街我们得赶快。”艾格尼丝看了一眼手表，确认了现在的时间。

    何齐天没想到这个少女还是个急性子，没等他回复，她就亲热地拉着他的胳膊，向外走，这还是何齐天人生中第一次这么近的接触一个元气十足的少女。他认为是文化间的差异，至少中国女孩儿不会这么大方地挽着第一次见面的男人的胳膊。

    艾格尼丝十分健谈，这个少女一路上总是用中文很兴奋地问这问那，她好像对中国的一切都很好奇，何齐天意识到，这个少女的中文真的很好，她几乎没有口音。两人漫步在学院里，身边是说笑着的学生们，如果忽视他们巫师的身份，何齐天就像是回到了大学里，那段被他浑浑噩噩度过的时光。

    大学辅导员曾经在开学第一课上对他们讲过，大学里不仅要好好学习，还要谈一次恋爱，可是何齐天明显只做到了前半句，在他毕业的时候，无论是出双入对的同学，还是哭得生离死别的情侣，都让他那颗心里有些怅然若失。

    而此刻，远在英格兰的尽头，某处小屋里。

    锋龙将自己的脚放到了桌子上，摆出了一个极为嚣张的姿势，他脚边的桌面上，一支银白色的左轮枪正静静躺在那里。

    男人看着这个冲入自己家里的不速之客，表情惊慌至极，他想要报警或者逃跑，但那柄左轮枪却让他动弹不得。

    “您好，抱歉，我的英文不是太好，所以您就凑合着听吧。”锋龙笑着说，眼睛却没有看眼前这个土里土气的英国农夫，反而是注视着左轮枪。

    “是，是……先生，您想做什么？请不要伤害我，我……要钱的话，我的钱在背后柜子的铁盒子里，我只是个农夫，没有那么多钱。”农夫点点头，只想让这个来者不善的家伙赶紧离开，报警只能在之后做了。

    锋龙回头，看了一眼柜子上那个其貌不扬的铁盒子，里面应该装着这个农夫辛辛苦苦凑来的积蓄，在休息时他应该会从里面摸出几张钞票，去酒馆里喝上两杯，和镇子上其他的人聊上几句。

    锋龙将腿放下，终于将目光转向了农夫，他的眼神如凶神，农夫被他注视，身子不自觉地向后瑟缩。

    “我想知道，你是谁？”锋龙拿起了桌上的左轮枪，放在手中把玩，这个动作给农夫施加了沉重的压力，审问就像是从蚕茧上剥下蚕丝，你需要先用沸水加热，然后一点点抽下那些宝贵的白色丝线，这些东西最后被织成丝绸卷，送上那条有名的丝绸之路，成为让西方人痴狂的昂贵奢侈品。

    秘密也是如此。

    “我是查尔斯，听着，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夫……”查尔斯的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这个中国人像是一个疯子，疯子是没有理智的。

    锋龙摇了摇头：“5月3号，6月1号，6月28号，7月13号……”他报出一串日期，而他每报出一个日期，这个农夫的表情就会变化一分，从惊疑变得恐惧，接着恐惧变成了轻浮，他的脸上满是轻蔑的笑容，可很快他的脸色瞬间惨白一片。

    “嗯，看来我们可以好好说话了。”左轮枪在锋龙手中旋转，很快枪口对准了农夫，他笑了笑，眼神看向农夫就像看到多年的老友。

    突变就在这一瞬间产生，农夫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肌肉涨破衣衫，刚才瘦弱的人影已经膨胀了两圈，变成了黑色的巨兽，冷硬的鬃毛从他的皮下生出，发生的改变堪称基因突变。

    巨兽挥出了力逾千钧声势浩大的一拳，利爪划破空气嘶哑作响，他前一刻还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现在却变成了杀戮的机器，呼吸沉重，恶臭的唾液从牙缝间滴落。

    锋龙伸腿在桌子上狠狠一蹬，自己借着这一蹬之力向后方退去，木桌高高飞起，直扑巨兽的面门，被他一拳打碎，木屑横飞。

    一声巨大的枪响，锋龙扣动了扳机，这柄左轮枪并不只有威慑的作用，它的子弹能够打碎一头野牛的头盖骨，锋long根本不在乎枪声是否会被其他人听到，大敌在前，他的身躯可不比刚才被打成碎屑的木桌结实多少。

    子弹击碎四散的木屑，直扑野兽的面门，但这头野兽的反应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它偏头躲开了子弹的弹道，银色的弹头没入它身后墙面中，翻滚的弹头在墙面上撕开了一个拳头大的坑洞。

    “嗯，你的野性在成长，所以你吃人的频率也在增加，怎么？普通的血肉已经无法满足你了吗？”锋龙快速后退，还一边在和这头嗜血的野兽对话。

    这座小镇并非风平浪静，在前几个月连续发生了多起残忍的碎尸案件，受害者多是女性，尸体残缺不堪，身体组织无法辨认清晰，警察认为是某个心理变态的杀手所为，然而事实比变态杀手更加恐怖。

    野兽直立起来，他飞快地逼近，不断地发起攻击，而锋龙在他的攻击间穿梭，轻巧地躲开每一次攻击，每一次攻击都足以击碎他的骨骼，将他整个身体打成难看的扭曲形状。终于锋龙的后背贴上了墙壁，他已经退无可退，野兽也明白这一点，他举起了爪子，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锋龙没有丝毫慌乱，他笑道：“喂喂喂，你们要是不赶紧加快进度，我可要动手了。”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墙壁轰然爆碎，锋龙已经一闪身躲到了一边，被炸开碎片如雨点般打向这只狼人，碎片的飞行轨迹是被人计算好的，一次精确的定向爆破。

    这些横飞的石块足以让普通人头破血流甚至骨折，但无法洞穿狼人坚硬的皮毛，只能在上面留下石灰的白痕，但朝圣者们从来不指望一次定向爆破就能解决这些幻想生物。墙上的缺口外传来了轰鸣的枪声，那是数把hk416同时开枪的声音，弹雨从缺口涌入房间之中，狼人无法躲开如此密集的火力网，他的身体不断中枪，坚实的皮毛并不能阻碍子弹撕开他的皮肉，这些弹头镀银的子弹深深嵌入他的身躯。

    房间里充斥着硝烟的味道，一只手提箱被扔进了房间里。

    锋龙摇了摇头，打开手提箱，一只长刀静静地躺在手提箱里。这只长刀还没有制作完毕，没有刀柄和护手，只来得及用电镀做上了漆黑的电镀。

    他握住了刀，狼人明白了，这个人才是猎手，外面的人只是限定猎圈的猎人，他被留给了这个男人。

    长刀新磨制的刀刃泛着银光，朝圣者不喜欢追求所谓的手工技艺，他们的魔导术士们更喜欢用科学的方式解决问题，这柄长刀从精准的模具中诞生，金属成分经过了化学家们的精确配比，与其用手工体现情怀，他们更喜欢机械的美感。

    “这刀有名字吗？”锋龙笑着问。

    “抱歉，阁下，这只是试做型第一型，给您徒弟的将是完成品，我们没办法量产这东西，名字对于我们来说就没什么意义，您也知道，这样的近战武器军备我们一般都不会列装给我们的干员，我们可没有能够和血族乃至狼人一对一肉搏的人员，而作为近战的武器预备，这刀又太过于奢侈了。”墙外有人回答，语气里满是自豪和激动，“当然，仪刀自然要奢侈一些，一柄可用于实战的仪刀更是如此。”

    “有时候我挺喜欢你们的风格的，要不是我太穷，我都想让你们给我做一套武器了。”锋龙挥舞着长刀，银色的弧线轻易分开了空气中的微尘，将空气中四散的尘埃都一分为二。

    空气中传来了粗重的呼吸声，刚才的射击并没有伤到狼人的要害，这头野兽仍有余力，但是现在他不想逞凶，只想逃跑。他认出了这个中国人，他在传闻中听过他的名字，但是他从不相信世界上真有这样的人存在，并且他能够让一头狼人感到恐惧。但他嘶吼和哀嚎的本能已经让他的危险预感爆了表。

    爆破和射击使得房间中烟尘弥漫，但狼人看到了烟尘中隐藏的那道银光，他有些分不清危险的究竟是刀，还是这个人。

    强烈的危险预感摧毁了他的理智，求生欲支配着他的身体，他冲进烟雾中，重拳挥出，要击败这个人才能逃出生天。

    沉重的响声响起，好似两具同样沉重的躯体撞击在一起。狼人的拳头和锋龙的手掌击打在一起，两人的力量居然不相上下。

    呼吸间，锋龙变掌为拳，零距离发力！寸劲节节贯穿，连子弹都无法摧毁的肉体，骨骼在内劲的影响下像树枝一般折断，狼人知道这就是那个人，可他已经无法后退了。银光利落地斩落，皮毛和骨骼在刀锋面前好像奶油一样脆弱，这柄刀滑过坚实的肉体是如此shuang滑，连血液都无法沾染在漆黑的刀身上。

    庞大的身躯变成两段滑落在地，身穿制服的干员们鱼贯而入，将身体组织装进袋子里，同时清洗血迹。

    锋龙将长刀递给进来的干员，房外的人鼓掌：“不愧是圆桌议会的审判之剑。”

    “呸，洛伦兹，你知道我们要对付的不是这种货色。”锋龙接过另一个干员递过来的手巾，擦了擦自己的手，但他并没有沾染上血迹，“这样的刀杀不死神，并不能让我满意。”

    “因为没有数据，所以加拉哈德阁下才会和您做出那个交易。”门外的人并没有因为自己的作品被说“这种货色”而感到愤怒，魔导术士就是磨砺技艺的艺术家，这样的一柄独一无二的武器需要不断地打磨，才能称为杰作，他很兴奋能有这么一个机会，虽然为朝圣者贡献制式装备同样令他感到荣耀，但他更想要手下的部门能够铸造出一柄响彻世界的神器，一柄能够和古代的圣剑齐名，足以弑神的神兵。

    “我不是把四灵刀交给你们了吗？”锋龙问。

    “那四灵刀的技术给予了我们很多灵感，但我们没办法完全仿制出那样的武器，即使能够仿制，也不满足您的要求。否则我们何必自己铸造这武器呢？重铸四灵刀的技术我们是没有问题的。”洛伦兹解释，“概念的转移和概念的创造在炼金术中是两回事。”

    “好吧，那东西你们确定了位置了吗？”锋龙点了点头，他走出屋子，和洛伦兹亲切地拥抱，这竟是个年轻人，眼睛里带着激动的神采。

    洛伦兹笑着说：“当然，那东西就在利西亚，我们已经开始准备最后的准备工作了。当然，加拉哈德阁下说过，我们只是收集数据，现在能够杀死那东西的，只有您而已。我们会全力支援您。”

    锋龙对这种说法表示了否定：“你们能够杀死它，加拉哈德只是想要用最合理的力量投入而已。你应该知道他的脾气，能够用三分力的事情他永远不会用四分力。”

    洛伦兹点头：“这也是加拉哈德阁下惊世骇俗的才能之一。”

    “才能么？”锋龙重复了一遍洛伦兹的话，“算了，无所谓，我们得在一周之内解决这件事，然后，我希望你们在拿到数据之后能够尽快将武器制作完毕，至少要做出初版，否则我那倒霉徒弟我实在是对他不放心。”

    洛伦兹充满自信地回复道：“当然，变天部门可是魔导技术的巅峰，我们是全世界最强大的魔导学人才。我们和慢吞吞的炼金术师不同，我们不仅更加严谨，我们的工作效率也不是那群固执于传统的老油条能够比的。毕竟……”

    “毕竟，‘上帝七日创世，变天之人一日足矣。’是吧？”锋龙笑着重复这句话，这是朝圣者变天部门这群技术人员的座右铭，和娜塔莎领导的猎杀部门不同，他们是真正的后勤技术人员，没有战斗力，或者说战斗力几乎为零。

    “一切都是为了加拉哈德阁下的荣光。”洛伦兹双眼放光，每次提起这个名字，他的脸上都会显露出朝圣般的虔诚，像是信徒念叨着神的名字。

    锋龙咧了咧嘴，身后干员们已经清理好了现场，拧开了煤气的开关，只要一点火，现场就会变成一场煤气爆炸的事故，可怜的查尔斯只是在煤气中被炸得尸骨无存而已，反正狼人是不可能有dna存档在警察手里的。至少他能够以憨厚的农夫形象死去，没人会将他和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联系起来，也许还会有人在他的葬礼上献上他自己田中的玉米。

    “真是幸福，能够作为人类死去。”锋龙幽幽地说。

    洛伦兹不太明白这种逻辑，作为人类死去依旧是死去，为什么会觉得幸福？可是他不敢问，虽然锋龙并没有架子，但他依旧是圆桌的审判之剑，等级与加拉哈德阁下同级，更别说他和加拉哈德阁下签订了盟约，是守望相助的盟友。这也是洛伦兹不能理解的，一个人的力量再强，也决不可能与一个组织相提并论，更别说朝圣者是世界上最大的组织之一。但加拉哈德阁下的决定他们绝不会去过问，圣者所做的事情一定是正确的，这一点绝不会改变。

    “对了，还有件事，如果你真的想要铸造弑神的武器，你不用将它造的太过锋利。”锋龙回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轻声说道，“武器的锋利来自于他的使用者，与其将它造的无比锋利，不如让它随主人而成长，当它的主人成长到足以弑神的时候，这武器一定能够配得上那么凌厉的人。”

    “您的意思是……”洛伦兹不敢嘲笑锋龙，眼前的男人继承了中国的一切，他自然也知道中国人如何锻造神兵。

    “有时候武器需要成长，而主人太强的话，反而会让武器没有成长的空间。啊不，我也只是忽然想起，我见过这样的武器，仅此而已……”锋龙挑了挑眉头，“给我安排飞机，我该去利西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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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已经产生的分歧

    格林站起身，手里抱着那个大大的盒子，腰间挂着他的家传宝剑说服者。

    既然已经立下了誓言，那么接下来就是去执行它了。

    格林对着在场所有的人点点头，转身就果断地向着操场中央那个开启着的传送门走去。

    传送门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芒，而宋智秀依旧正正跪坐在传送门之前，蓝色的传送门光辉在她平静端庄的脸庞上映出蓝色的光晕。

    就在格林经过她的身边时，这个正在冥想的韩国少女的睫毛动了动，她慢慢睁开了眼睛。“格林，你要去吗？”她和格林说话的时候，语气真的是说不出的温和。

    格林有些难以应付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从很早之前看到他的时候，就已经扬言喜欢上了他，并且当着当时许多巫师的面说出要追求他。格林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韩国少女会比他见过的所有英国或者美国的女孩儿还要直接和热烈，甚至是俄罗斯少女都没有如她一般直接。

    宋智秀的身材和脸蛋都是一流，家世也并非不显赫，但是他就是对这个热情的韩国少女不来电，如果要说为什么的话，应该是这个少女在某些时候谜样的自信心和那高傲的态度让他无法对其心生好感。他是一个以众生平等，锄强扶弱为准则的骑士，而宋智秀则是个宇宙都是我们创造的标准韩国人。所以他实在无法想象自己该如何跟这个热烈的追求者相处。

    “你去干嘛，不过是一个中国人而已，达摩克里斯之剑不需要这样的人，中国人都又懒又馋，前几天他们不接收外国的垃圾，害得我们韩国到处都是燃烧垃圾的气体污染。”宋智秀努力在格林的面前细数着中国人的罪恶，妄图让格林放弃这个有些危险的想法。虽然她没有见过科迈拉，而且她也有足够的自信能够解决掉科迈拉，但是事情总有那么多的意外，要是格林在下面出了什么意外她又该怎么办呢？格林和她一样优秀，正是可以配得上自己的男人，这样的男人真的是不忍心让他走入那么危险的境地，都怪下面那个拖后腿的该死中国人。

    “智秀，齐天他是我的朋友，无论是站在战友还是骑士的立场上，我都不会把他一个人丢在下面，虽然我对他的能力有着绝对的自信，可是因为相信朋友，就把朋友丢弃在危险的地方，这不是一个骑士的做法，骑士永远要和朋友冲锋在一起，和他共同面对危险，分享胜利的荣光。”格林温柔地笑道，连传送门的蓝色光芒和这逐渐黯淡的夜幕都无法掩盖住他说这话时本身散发出的那种人格魅力的光芒。

    宋智秀闭上了眼睛，她只是恨恨地说道：“为了这么一个中国人，值得吗？”

    格林则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不觉得中国人有什么不好，他们为我们带来了茶叶，茶真的很好喝。而且他们也是这世界上文明延续地最久的文明，我愿意尊重这么一个古老而神秘的伟大国家。”

    宋智秀则冷哼了一声，她充满鄙夷地说道：“我们韩国的祖先建立神市国的时候可是公元前3898年，不知道比中国人那虚伪的历史长到哪里去了。”

    这时格林心中一阵苦笑，自己就是受不了宋智秀的这一点，她从小被她的家族培养，而不知道她的长辈都在给她灌输些什么东西。

    “智秀，我不想和你讨论韩国历史的真伪，你是一个神秘的继承人，你不仅要能够判断历史的真伪，还应该判断神话的真伪。对于我们这些行走在世界阴影里的人来说，神话也是真实的一部分，但这并不意味着近代学者编撰出来的言论也是真的。就我所了解的，韩国远没有你们所称的那么久远，如果真要算上高句丽和高丽，那么你们的历史其实一直都在中国的阴影之下。我能理解你们希望振兴民族的愿望，但我希望不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格林语气有些严厉地打断道。

    宋智秀咬了咬牙，她觉得格林简直盲目，这样的人怎么也会被中国那群伪君子洗脑的？大家都被中国人的谎言蒙骗太久了。她的心里不由得又给地下那个该死的中国人记上了一笔。

    “600年前的那个锋龙，也就是那个曾经重创血族的那个锋龙，让你们认为是现在的锋龙的前任的那个锋龙，根本就是一个小偷，我的家族说的很清楚，那个锋龙是在明朝的时候来到朝鲜，偷学了我们龙战士的战斗技巧！锋龙都是骗子！”宋智秀咬咬牙，爆出了一个自认为很令人震惊的猛料。

    “可是你们的国号“朝鲜”都是中国皇帝给的不是吗？”格林有些无奈地说道，世界历史他也算了解过，虽然看的不多，但是这一点还是知道的。

    “那是中国史书的恶意抹黑！那时候明明是我们给中国人国号，我们是他们的宗主国！我们……”宋智秀还想辩解什么，她是真的想要纠正中国人对世界上其他人的误导。

    “够了，智秀，我们是战友，我真的不想和你讨论这种问题。”格林的语气稍稍严厉了一些，反倒是宋智秀被吓着了。她从没看到格林有这么严厉的时候，自然这笔账又被记到了某个中国人的身上。

    “我下去了。”格林感觉自己刚才对宋智秀的语气的确过于重了，他平复了一下语气，无奈地说道。

    宋智秀把脸扭到了一边，她简直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立刻冲进这扇传送门，不等科迈拉出手，她亲自送下面那个欺世盗名的中国窃贼上路。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仰慕的男人消失在传送门里，心里对中国人的愤怒又加深了许多。

    这时卡特一脸幸灾乐祸地走到宋智秀的身边，他一直看不起这个女人，哪怕她是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成员也一样，他本来就是天不怕地不怕，还口无遮拦的性格，他立刻出言嘲讽道：“哈哈哈，锋龙阁下是偷学了你们龙战士的技术？你们龙战士虽然很有名，但是你们龙战士里谁能像那位传说中的600年前的锋龙阁下一样重伤那么多血族二代种？”

    这时宋智秀冷冷一笑，露出了轻蔑的笑容：“600年前，我们朝鲜最早的龙战士始祖，据传说可是能消灭血族始祖的。”

    卡特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他笑道：“好好好，那为什么锋龙阁下重伤二代种的事情，连血族都藏不住只能无奈承认，而你们既然有能消灭血族始祖的人，为什么血族始祖现在还活的好好地？”

    宋智秀这时有些勉强地解释道：“那是血族始祖跪下哀求我们的龙战士先祖饶他一命，先祖慈悲才放了他一马。血族认为太丢脸，才没有承认。”

    卡特这时就差没在地上打滚了：“就跟你们的电视剧里你们的大将军把人家唐太宗李世民射瞎一只眼睛一样？”

    这次宋智秀有些无法解释了，只能愤愤地说道：“你愿意相信中国人虚假的历史我也没有办法，我们大韩民国早晚有一天会光复自己的荣耀。”

    卡特这时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幽幽地说道：“你们韩国先从财团和美国的掌控中摆脱出来，再说什么光复你们那不存在的荣耀吧？我记得你们的历史书上说，你们的祖先领土有2000万平方公里？非洲和欧洲都曾是你们的领土？”

    宋智秀真的是咬紧了牙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不知道眼前这个英国男人为什么会这么讨打。这时西尔贝从背后走了过来，她白了一眼手舞足蹈的卡特一眼，一记重拳打在卡特的腹部，卡特正在嘲讽模式，猝不及防中了这一拳，当场就翻了白眼。虽然宋智秀也不讨西尔贝喜欢，这个女人不像格林和何齐天阁下那样平易近人，也不像玛奥阁下那样，只要不做研究就是个废人，对话也只有嗯嗯，哦哦。这个女人对他们那诡异的历史太有自信了，她嘴里说出欧洲的巫师都是韩国人教出来的这种话都是有可能的。

    不过既然这女人算是达摩克里斯之剑的成员，那么在学院里的等级就和何齐天阁下以及格林阁下一个级别，基本的礼貌还是要遵守的，让卡特在这里手舞足蹈的虽然让人心里很痛快，但是总还是影响不好的。

    宋智秀看到西尔贝教训了卡特，脸上的表情缓和了许多，刚才这张脸堪称狰狞，如果卡特再多说两句，那么她不介意在对付科迈拉之前，先把这个多嘴多舌的家伙给干掉。

    然而宋智秀不知道的是，如果把她换成锋龙，那么再借卡特十二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嘲讽锋龙，甚至都不敢在锋龙面前讲中国的坏话，否则是真的会出人命的。就像之前那个不知好歹的巴里·弗格斯在何齐天面前居然敢说不敬的语句，吓得当时一直在后面悄悄跟着的卡特冷汗流了一身，真怕何齐天阁下也和锋龙阁下一样，是个动辄杀人的狠角色。还好的是巴里这个死胖子的运气不错，何齐天阁下的脾气要比锋龙阁下本尊温和个200多倍，卡特那天是真的怕弗格斯家族当场除名。所以宋智秀在气度和果决上就已经输给了锋龙一头，卡特也才敢这么嘲讽她。

    “魔法阵的准备如何了？”宋智秀不客气地说道，格林离场，那么按照身份来说，她就是在场等级最高的人。

    “不用你操心了。”这时另一个冷漠而又争锋相对的声音响起，让宋智秀的眉头跳了跳。

    这个韩国少女微微转头，就看到操场上多了一队面容严肃，身着整齐的白色服装，身上挂满了各式武器，脸上写满了严肃和精锐的不知名人士。

    而刚才敢于怼她的人，则是一个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的少女，这个少女还挂着点滴，只是说话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傲气。

    宋智秀那张好看的脸庞又扭了起来，真的是出师不利，这群人真的是一个二个都看自己不顺眼，故意给自己使绊子，明明在国内的时候根本没有这种情况出现。

    “我是达摩克里斯之剑的成员，我当然有权力指挥这里的一切。”宋智秀咬牙切齿地提醒眼前这个体型娇小，却那么不知好歹的少女。

    却不想宋智秀凶狠的表情刚一显露出来，就听到一阵枪械上膛的声音，少女身边那十多个白衣干员齐刷刷地将黑漆漆的枪口指向了宋智秀的脑门。

    娜塔莎挥了挥手，这比宋智秀的嚎叫要管用得多，她身后的干员们齐刷刷地放下了手中的枪械，但是刚才那股森然的杀意还是让宋智秀心生恐惧。只要刚才她再多说任何一句，或者对眼前这个病恹恹的少女进行侮辱，那么这些穿着白衣的疯子就会毫不犹豫地朝她倾泻弹雨。宋智秀是龙战士之中年轻一代最为优秀之人，这种临场的直觉和灵感她还是有的。

    “对不起，我们朝圣者不接受任何外来者的命令，我们只接受圣者加拉哈德的命令。”娜塔莎语气冷漠地说道，如果卡特的嘲讽让人觉得大快人心的话，娜塔莎这种油盐不进的性格就是宋智秀这种蛮横大小姐的命中克星。

    “可我是在场等级最高的人，我有权了解这场作战的准备情况。”宋智秀妄图向眼前这个少女说明现在的情况。

    娜塔莎摇了摇头：“不，你不是。”

    宋智秀有点惊讶，达摩克里斯之剑的级别仅在圆桌议员之下，她居然说自己不是在场等级最高的人？难道在场还有个圆桌议员不成？

    就在这时，头顶的天空响起了尖锐的蜂鸣声，好像有什么速度极快的东西划破空气，正朝着这边射来。宋智秀抬起头，就看到一枚长长的棍状物体朝着这里飞速袭来。

    导弹！

    宋智秀瞬间认出了这枚危险的棒状物体，有人朝着这里扔出了轰炸？瞬息之间，宋智秀手臂上的龙形纹身就像活了过来一般，她整个人的身上都泛着如同火焰般的红色光芒。她牢牢地盯着那枚导弹，她也不清楚自己进入战斗状态之后的防御力能否挡住一枚导弹。

    然而娜塔莎看到这枚导弹却没有丝毫的慌乱，她示意了一下，她两旁的干员立刻会意，将她小心地从轮椅上扶了起来。

    就在这时导弹的尾焰忽然熄灭，这枚银白色的导弹的弹体尾部还弹出了一张小小的降落伞，导弹的飞行速度顿时大减，这枚导弹就这么直直插进了学院操场的土地里。这时宋智秀才看到这枚小型导弹的弹身上居然画着一个魔法阵，而在导弹落地之后这个魔法阵就发出了银色的光芒。

    就在光芒发出的时刻，在场所有的朝圣者干员同时向着导弹行礼，包括脸色苍白的娜塔莎都恭敬而虔诚地朝着这枚导弹行礼。

    宋智秀惊骇地看着传送的光芒中走出一个人来。

    这个人身材十分高大，光站在那里，就好像一座饱经风霜的礁石，他现身的一瞬间，一股无形的气势和压迫力同时降临，仅仅这个人的背影，都让宋智秀无法抬头注视。这并非是魔咒或者精神类攻击，而是一个历经年岁的上位者自身所带着的无形气场。

    所有的朝圣们虔诚地低下头颅。他们是追光之人，而光芒已经降临在他们的身前。眼前这人正是他们宣誓效忠的对象，向他们倾泻荣光之人。

    宋智秀不敢说话，她原本为了战斗准备，正在进行冥想，可是现在她跪坐的姿势在这个男人面前好似蝼蚁。惊惧，恐慌，折服，那是种光是注视他的背影，都要被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所击溃的绝望感觉。

    加拉哈德转身，面具下那双冰凉冷漠的双眼在宋智秀的身上一扫而过。宋智秀只感到全身发冷，就好像全身的秘密都被这个圆桌第一智者洞悉一般。她下意识地闭眼，并且低下了头，就如同朝圣者们一般，不同的是，朝圣者们皆是出自内心的崇敬，而她则是被畏惧和惊悚压得低下了头。在加拉哈德面前这个自命不凡的龙战士新生代竟好似蝼蚁。

    加拉哈德冷漠地出声：“娜塔莎，你需要休息。灼焚部门会接管战场。”

    娜塔莎脸色平淡地回应了一声。她没有因为自己被换下而感到不公平，她也没有想要证明自己的心态，加拉哈德的命令就是铁律。如果加拉哈德让她休息，那么休息本身就是一个命令。朝圣者不是其他松散的组织，每个部门都该完成自己分配下的任务，如果换成是别的组织，可能娜塔莎就已经要求轻伤不下火线，要在加拉哈德面前证明自己了。可是她是朝圣者，所以没有。反而她感到欣喜，加拉哈德阁下是绝对智慧的领袖，所以加拉哈德阁下是没有感情的。而加拉哈德要她休息，证明在加拉哈德的心中，她依旧是一个短期内无法被取代的下属。这就足够了。

    白衣干员们依次起身，娜塔莎坐回轮椅上，如果不是为了迎接加拉哈德，她根本不会在这个时候出面。白衣干员们如同潮水般退出操场，期间没有人多去看加拉哈德一眼。冷血高效，如同嵌合最为精密的齿轮。

    加拉哈德对着地上跪坐的宋智秀说道：“我是总指挥，加拉哈德。”

    宋智秀不敢说话，更不敢辩驳，加拉哈德，圆桌最早的组建者，徽记早已留在圆桌议会金色大厅天花板上的传奇人物，她甚至都不敢直视这个圆桌第一智者。而在加拉哈德头顶，无数顶降落伞如同花团般挤满了整片天空，这些都是灼焚部门的精锐。而站在操场之中的加拉哈德，就如同召来火雨的魔神，他的神情依旧是如此冷漠，但是他的到来，宣告了科迈拉的末日。

    何齐天瑟缩在赫尔墨斯之颜的角落处，在极远的地方是那扇已经被撕开的大门。这扇沉重到需要何齐天开启第一呼吸的状态，靠着气的加成才能拉开的金属门像一块破布一样散落在地上，以致于何齐天有些好奇，是不是炼金术师在制造这扇门时吃了回扣。

    科迈拉的身躯就在那扇门之后探着半边，这头野兽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攻击何齐天，是因为空气中弥漫的味道。

    这头野兽这时露出了自己的全貌，就是这么一头野兽连续在一个小时的时间撕碎了两道精心制造的大门。何齐天这时才明白娜塔莎说过的那句，这头野兽如今十分虚弱是什么意思。

    也许科迈拉真的曾有非常雄壮健硕的身体，因为这头巨兽哪怕到了如今这般模样，体长仍有15米，它就像是一台超级卡车，如果不是物资仓库的大走廊本来就设计为超级卡车准备的，这头巨兽说不定真的会卡在走廊里。

    只是这头巨兽现在的样子实在对不起它神兽的称号，它的羊头只剩下一半，连同脑子和上嘴唇那部分一同消失，虽然伤口处还在不停地蠕动，像是增殖的肉块，但是这种没了头的伤势估计就算是科迈拉也别想在短时间内愈合完毕。

    它的狮头上只有两个空洞萎靡的眼眶，一大团烂肉在它的眼眶中逐渐膨胀。看来夜刃们也不是傻子，在体验过科迈拉皮毛惊人的防御力之后，这些经验丰富的猎手精锐选择了攻击科迈拉的眼睛，并且成功对科迈拉造成了暂时性的伤害。

    而科迈拉剩下的那只完好的眼睛也被何齐天下黑手打了个粉碎，看这个样子，他的重生进度还需要大量的时间。这头巨兽固然狰狞，但是身躯的确已经残破不堪，身体各处有些地方甚至连皮毛都还没能自愈成功，露出大片猩红的肌肉组织和骨骼。

    这哪是什么神兽，你说这是个亡灵生物何齐天都相信，再加上科迈拉本来就是合成兽的始祖，看起来就更像是用动物尸体拼接起来的怪异亡灵傀儡。

    何齐天探了探头，小心地从桌子背后窥视着科迈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异的香味，这种香味十分浓郁，而来源则是满地的玻璃碎片。何齐天猜测这里曾有个喜欢研制香水的研究人员，在刚才的地震中他试做的香水或者其他的什么液体被打翻在了地上。不过应该对人体无害，因为何齐天手指上的桃拔辟邪三戒中抵抗魔法的那枚戒指并没有闪光，这枚戒指连异游灵的寒气都能够弹开，那么有毒的魔法试剂当然也能够弹开。至少现在何齐天浸泡在这一大团香气之中，他自己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适的反应。

    但是科迈拉就不同了，它现在失去了所有的视力，只剩下了蛇头的嗅探气味的能力，而在这个房间中，到处都是诡异的味道一时间科迈拉有些畏惧地不敢进入这个房间。

    那个打瞎自己另一只眼睛的男人身上有一种它十分熟悉的味道，在三个头中，狮子头和山羊头的大脑要比蛇头发达许多，很多记忆都被储存在这两个头里，但羊头被整个打掉一半，现在都还没有愈合完毕，就算愈合完毕，失去的记忆也不会在新长出的脑组织里重新。

    但是这个男人不仅仅让它感到愤怒，隐隐之中还有忌惮。他身上的气息让它感觉到危险。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这一人一兽居然就以赫尔墨斯之颜与物质仓库之间的这道门为限，僵持了下来。

    狗屎运，真的是狗屎运。何齐天简直要跪下感谢上天给他的好运气了，门破之时他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

    就在这时，传送门那个房间背后忽然传来一阵震动，让何齐天的头皮都发麻了。这特么是什么东西？有人通过传送门下来了？不是说好的，等他把科迈拉引到上面去吗？这是哪位仁兄如此无组织无纪律？

    然而现在何齐天最怕的不是这位仁兄下来卖鱼白给，而是这阵传送的波动被科迈拉感知到。果然这道轻微的传送波动刚一出现，门口的科迈拉顿时伏下了身子，这只巨兽的狮子头上露出了一个极为人性化的奸笑。

    这头巨兽是神话种，它的身体对于魔力的感知要强于任何人类，这是先天的身体优势。它之所以无法追踪到何齐天就是因为这个家伙的身上根本没有魔力波动。而其他使用魔力的巫师就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一般，他不用眼睛都能轻易地感知到这些东西。

    他需要大量蕴含魔力的血肉来补充自己的身体，哪怕是身体内寄宿着神血的它，在这时也不得不通过魔力来补充自己的消耗。世界上可没有永动机一样的生物，只不过这些生物消耗的是普通人类根本不熟悉的魔力和神力。

    在科迈拉的感知之中，随着这阵魔力波动的出现，一个如同太阳般明亮的魔力源就出现在它身后的某个房间之中。新鲜的食物！这头身体残破的巨兽这才会露出那种既残忍和兴奋的表情。之前在房间里的那18具身体虽然让它恢复了不少，但是这18个上窜下跳的人类也给他造成了足够严重的伤害。现在一边是不知道在什么位置的何齐天，一边则是一个如同成熟果实一般可口的魔力源。这头巨兽怎么会不知道怎么选择。

    何齐天看着科迈拉慢慢转动它那硕大的身躯，那只细长的蛇头支棱了起来，向着身后不停地嗅探。失去视力的情况下的科迈拉只能靠这种方式分辨障碍物，它虽然知道那个魔力源就在他身后的某个房间里，但是必须要靠着蛇头仅剩的视力和触觉，它才能找到房间的入口。

    何齐天抄起手边的一只凳子，大吼一声就朝着科迈拉的屁股丢了过去。他必须想方设法地吸引住科迈拉的注意力，而他的那声大吼也是要提醒那个冒失地闯进门里的人，科迈拉的方位和他的方位。免得这个家伙在仓库里乱跑，撞进科迈拉的嘴里。

    就在何齐天的吼叫声刚刚出口，原本转身到一半的科迈拉忽然转身，这头巨兽根本没想着去寻找那个魔力源，它只是在做样子给何齐天看。

    那只蛇头忽然咬住了科迈拉身上的一只长矛，科迈拉身上有许多插上去的长矛，这些长矛都刺在那些皮毛没有覆盖，裸露出肌肉和骨骼的部位，一看就是之前在第四道门之后插上去的。那只蛇头佯装向后探嗅，目的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靠近这些插在科迈拉身上的长矛。

    一声肉体撕裂的声音，这只蛇头咬住长矛从科迈拉身上硬生生拔了下来，接着这蛇头带着惊人的咬合力和力道，向着何齐天的方向甩出了长矛。

    那只长矛带着破空声，力道竟和刚才何齐天扔出的金属锭不相上下，这头巨兽根本就是在伺机发出这一必杀的一击。

    何齐天看着这只长矛带着寒光和尖啸声朝着自己飞来，他真的低估了这头野兽的报复心和智慧，这头野兽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的意图，它之所以在这里和他僵持了这么久，就是在等他暴露自己，好用这样的方式以眼还眼。

    这只长矛被蛇头甩出，刹那之间就已经到了何齐天的面前，这头野兽的准头和力道简直大到惊人，何齐天已经来不及躲避，只能咬牙侧身，一阵剧痛传来几乎让何齐天晕厥过去，长矛的矛尖轻易地贯穿了他的肩膀，如果不是在长矛飞过来的时候被三戒之中那枚抵御物理攻击的戒指给抵消了大半威力，这一只长矛就要从何齐天的肩膀上削下一整只手臂来。

    鲜血顺着长矛捅出血洞流出，这只长矛打碎了何齐天的肩骨和臂骨，还卡在了他的肩膀之中。

    科迈拉缓缓回头，这只野兽的脸上露出奸计得逞的畅快表情，他的蛇头抬了抬，蛇信不断地吞吐，狮子头则抽了抽鼻子，空气中夹杂的何齐天的血腥味让它心醉。

    何齐天被剧痛支配了全身，他尝试用另一只还能动的右手握住了长矛的杆部，但只是这么一个轻微的动作，就拉扯着伤口传来无法想象的疼痛。何齐天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什么东西，电影里那些面不改色把插进自己身体里的武器拔出来的场景果然都是假的，仅仅是触碰都能让他全身的神经疼的不听使唤，他哪里使得上劲把这根长矛给拔出来。

    科迈拉抽动着鼻子，从这透过香气传来的浓烈血腥味判断，他已经让房间里那个男人遭受了重创。这头野兽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露出了一口锋利而洁白的利齿。它高昂着头穿过这第三道门，就像打猎的贵族，正要去远处收获自己射中的野兔。野兔中箭之后就跑不了多远，它流下的血迹和训练有素的猎犬会一步一步找到试图逃跑的野兔，现在的科迈拉高昂着头颅，它既是国王，也是猎犬。

    赫尔墨斯之颜中散落的研究设备和研究台根本不能阻止这头野兽的脚步，它就这么像是在参观自己的花园一般，一路上撞开所有障碍物，固定起来的钢铁试验台在他的利爪下轻易地被分为两半。它根本不担心自己的猎物会跑掉，人类这种生物就是如此地脆弱，而现在空气中的血腥味甚至连浓重的香料气息都无法掩盖，就好像一条血液铺就的丝带，一步步牵扯着科迈拉走向自己的战利品。

    实际上现在的何齐天也根本跑不掉，那只长矛还挂在他的肩膀上，插在他的伤口里，这只长矛居然是实心金属制的，光是这是长矛的重量就牵扯着他的伤口不断发出阵痛。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光芒从科迈拉的身后射来，速度竟比科迈拉的行走速度更快，后发先止，打在了科迈拉的屁股上。

    何齐天有些惊讶地望向门口，却看到格林一只手提着闪着夺目精光的说服者，整个人笼罩在金色的毫光中，这个青年笼罩在金色的光辉之中，右手的说服者此刻被他当成了魔杖在挥舞。但是普通的魔咒对于科迈拉而言无疑是蚍蜉撼树，这道金色的魔咒打在科迈拉的身上甚至都没有让它的脚步停下。它是神话种，体内流淌着魔神提丰的血液，普通的魔咒怎么可能撼动的了他那神赐的躯体？

    何齐天看着站在走廊中央的格林，他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个愣头青骑士果然还是不听劝告跑到下面来了，这倒反而让何齐天感觉不到意外了，毕竟如果有谁敢于违抗娜塔莎的命令，致意跑下来帮忙的话，就只有这个天天感觉自己谁都能拯救的愣头青骑士了吧？

    格林看着自己的魔咒打在科迈拉的身体上根本一点作用都没有，他传送出来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跑到了大走廊上，这时他就看到何齐天发出大吼，同时就立刻被科迈拉投出的长矛给贯穿了肩头。他的身上加持着数个强化魔咒，否则他也不敢托大跑到下面来，但是科迈拉的身躯庞大程度还是超过了他的预计。他可以在非洲大草原上和一只美洲豹赛跑，也可以和一头犀牛角力，但是这么庞大的神兽哪怕是这个身经百战的骑士也是第一次见。难怪娜塔莎小姐要求要将这头野兽引到地表上解决，这么一头野兽在尼福尔海姆里游荡，这么狭窄的地方根本就没办法处理这头野兽，而且从它看向自己却又瞬间回头通过投掷长矛重创何齐天来看，这头野兽的智慧可能还不低。如果把它留在下面，那么他们在传送到这里的第一时间就可能遭到这么一头野兽的袭击。

    如果不是何齐天阁下将这头野兽拖在了第三道门处，自己贸然下来可能真的会第一时间被这头巨兽袭击。而何齐天阁下为了提醒自己，不惜暴露了位置，这才被这头巨兽重创。

    格林心里忽然泛起自责的情绪，想不到自己居然好心帮了倒忙，这倒是他始料未及的。这头巨兽根本没把格林放在眼里，而是径直朝着何齐天所在的位置走去。

    但是格林既然敢于下来，就必然是有所倚仗。他轻轻揣摩了右手的戒指，一大团白光穿过浓浓的黑暗，在这个漆黑的大走廊里扩散开。一匹神俊无比的白马从白光之中走出，还打了个响鼻。

    如格林所想，本来志满意得的科迈拉在白马现身的那一刻脚步忽然停滞。接着这头巨兽猛然转身，朝着格林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那个双目空洞的狮子头上居然显露出了忌惮和害怕的神情。

    格林赌赢了，科迈拉在传说中之中被希腊英雄柏勒罗丰所杀，而在柏勒罗丰杀死这头野兽的时候，身边就有着天马帕加索斯。虽然格林家族这头守护兽只是拥有那匹天马的血脉，而并非是那头天马本身，但是也足以唤起科迈拉的恐惧。

    科迈拉是神话生物，它根本不畏惧死亡，只有诸神和传说中的英雄能够杀死它，虽然之前它也被人类的武器所重创，但是一头神话种的尊严让它根本不相信人类能够有方法杀死它。而现在它虽然失去了眼睛，但是那股熟悉的气息却根植在它的血脉之中，让它露出了忌惮的表情。虽然看不见，但是这股熟悉的味道分明是那头天马帕加索斯的血脉的气息。难道柏勒罗丰没有死去，还是说随着自己的复活，这位传说中的英雄也突破了命运枷锁，再次回到这个世界上，准备将自己再次送回地狱去？科迈拉此时完全忘却了何齐天的存在，它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到了眼前感知到的“帕加索斯”之上，虽然旁边那个浑身散发着魔力气味的人类看不到样貌，但是能站在天马旁边的不是柏勒罗丰又会是谁？

    天杀的诸神，天杀的命运，否则靠柏勒罗丰这么一个脆弱的人类怎么可能杀死强壮的科迈拉？可是在众神的剧本里，它必须死在这一个英雄和勇士的手上。每个神灵都有各自的权能，而每个神话种都有各自的命运。它科迈拉的命运就是被柏勒罗丰用一只长矛穿透喉咙而死。

    神话种因神话而生，它们就无法抗拒自己的命运，而科迈拉的存在意义就是被英雄杀死，从而彰显英雄的功绩与伟业。

    虽然在之前它隐隐感觉到在自己失去的记忆里，自己曾经被另一个没见过的人类杀死过一次，但是这种隐隐约约的感觉哪有帕加索斯的气味更让它感到恐慌呢？

    格林很乐意看到这头野兽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这边，准确地说是转移到他身边的帕加索斯身上。

    何齐天看到转身的科迈拉，松了一口气，在看到闪着白光的帕加索斯的时候，他的心里也回想起了关于科迈拉的神话传说，果然这头白马能够吸引住这个已经瞎了眼睛的科迈拉的注意，否则科迈拉要是看到没有翅膀的帕加索斯，再看到旁边的格林，第一时间就能发现事情的不对劲。

    何齐天现在一点都不敢低估这只野兽的智力了，毕竟吃了那么大的亏，说这头野兽智商低，它估计智商都比某只只会抓着自己衣角和啃鸡腿，睡觉的时候钻进他被窝的小鸭子高。

    事情再次僵持下来，只是这次他的肩膀上多了个大洞，里面插着一根长矛，还在不停地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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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人生的十字路口，两个人类

    虽然这头野兽现在威慑于帕加索斯血脉的气息，把注意力完全转移到了格林的身上，然而格林也对现在的情况心知肚明，何齐天还在不停地流血，虽然准备快接近尾声，但是也不能让何齐天阁下就这么流着血等待救援吧？

    就在这时，何齐天忽然大喊道：“别用魔力，这畜生似乎能够感知到魔力！它的眼睛已经被我打瞎了，它现在只剩了嗅觉，但是它还是能注意到你传送过来，他一定是能够感知魔力！”何齐天和格林隔着起码几百米长的一条长廊，虽然何齐天的视力经过气的加强，但是还没有达到能够在这么昏暗的环境下看出那么远的地步，但是帕加索斯和格林现在身上都在发光，跟两个杵在那里的灯泡一样。他赶紧出口提醒格林，格林在这种事情上比他有经验太多，尽早将情报带给格林，格林肯定能想出好的办法。格林才是正版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成员，而何齐天自己就是个来充数的。

    格林听到何齐天的呼喊，悄悄竖起了大拇指，示意自己听到。这时格林注意到，当何齐天说话之时，科迈拉的耳朵动了动。他分明在听何齐天的话语，只是何齐天这句话用的是汉语，科迈拉明显没有听懂。

    这时格林忽然想到，如果科迈拉在听何齐天的声音，那么这头野兽是不是也有自己能够听懂的语言呢？按它表现出的智慧，完全有可能。

    格林怀着犹豫的心情，开了口。

    何齐天就听到格林忽然张口，嘴里说着一大串他听都听不懂的话，这种语言不太像他听过的德语，也不像俄语，仿佛是某种特别生僻的语言。

    而格林现在嘴里说的，却是古希腊语。

    巫师的课程繁多，而念动咒语并不是要靠英语，有些魔咒诞生的历史要追溯到神话时代，而并非所有的文明都像中国一样，语言和文字好好地传承到了现在。所以一名优秀的巫师往往在常用语之外，还会学习一些已经失落的古代语言，而古希腊语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格林并非主修这门古语，发音也十分奇怪，但是他可以确定这头野兽绝对能够听得懂古希腊语。

    “肮脏的野兽，我奉利西亚国王的命令，来铲除你这祸害。”这就是格林所说的句子的意思，虽然他的语音很不规范，毕竟在外语方面，他能把中文都说出伦敦腔，就不知道这段古希腊语他说出来，在科迈拉的耳朵里到底有没有伦敦腔的感觉。

    但是科迈拉明显向后退了半步，脸上的忌惮表情更加浓烈了。

    果然是柏勒罗丰！科迈拉虽然在漫长的岁月之中已经忘却了柏勒罗丰的声音和腔调，但是它的命运却已经铭刻在它的血脉之中。这个人被利西亚国王派遣前来杀死它，这就是那个骑着天马的英雄柏勒罗丰。

    科迈拉已经完全将格林认成了自己命中的天敌，它忌惮地缩起了身躯，那只仅剩的蛇头则不断地嗅探着，防备着格林的攻击。

    格林看到自己的计谋有效，对着何齐天打了个手势，他悄悄地将自己另一只手上提着的箱子放到地面上，还用那只手拍了拍示意。何齐天看到那只箱子，正是朝圣者给他带来的那个装武器的箱子，他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原来格林是好心给他送武器来了，结果却害得自己差点翻车。格林悄悄将箱子放到走廊的地面上，他退后了半步，继续用古希腊语说道：“来吧，可耻的怪物，来面对你的命运！”

    果然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科迈拉如同疯了一般像他猛冲过来，而格林早有准备，他翻身潇洒地坐上帕加索斯的马背，而这匹白马则像是和格林心意相通一般，带着格林朝着第四道门后狂奔过去。

    后面则跟着像是发狂一般的科迈拉，这匹帕加索斯的速度真的快到极致，就如同一道白色的残影一般窜进了第四道门上那道巨大的裂缝中。而科迈拉的躯体过大，现在又失去了视力，不断地撞在两边的仓库门框上，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向着前方奔跑。

    何齐天看到科迈拉被格林引走，他深吸了一口气，左手握住长矛的杆部，然而没等他再次尝试拔出这根长矛，他就已经疼的眼冒金星了。何齐天只能一只手持着长矛，尽可能让长矛别刺激到肩膀上的伤口。他就这么带着一根长长的长矛，样子滑稽地向着走廊挪去。

    远处传来了科迈拉的咆哮声和帕加索斯的嘶鸣声，看得出来现在格林正像那位柏勒罗丰一样，靠着白马的机动性和科迈拉做着纠缠。

    何齐天走到走廊中，跪倒在地板上喘着粗气，那个箱子被科迈拉跑过时踢了一脚，还好只是碰到，并没有飞到太远的地方。何齐天感觉这只长矛正像一根撬棍一样，撬着自己的伤口，他把长矛的另一端靠在墙上，空出了那只一只握着长矛的手打开了那个银色箱子。箱子里那些武器正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箱子里的凹槽中，而朱雀则被贴心的格林用箱子盖子内壁的两根皮革固定在了箱子的盖子内侧。

    这是真的把他全部的家当都搬过来了啊？何齐天从箱子里抽出那把银色长刀，顺着长矛的杆部斩落。实心的长矛杆只让何齐天感到了轻微的阻力就被轻易斩成两端。接着何齐天一咬牙，用长刀的刀柄狠狠捅了一下还留在自己身体里那截长矛的断面。这下动作几乎疼的他快晕过去，不过那截留在他身体的长矛也从他身后成功地穿了过去，掉在地上。

    我这是给自己开了个洞啊。何齐天一边用手捂住肩膀上那个大洞，不过这个洞在他的身体正反两面都有，他一只手实在是堵不住，血液混合着骨骼的碎片不断从那个空洞里冒出来。何齐天咬了咬牙，从箱子里拿出那双手套，团了一下使劲塞进了肩膀的那个破洞里，疼痛感让他感到一阵阵眩晕，他的太阳穴上的神经正在不断地跳动。但是现在何齐天祈祷的是魔法的治疗手段最好真有里那么神奇，否则这个伤口妥妥的落下终身残疾啊。

    何齐天堵住了伤口，也不管血是不是止住了，他拿起了箱子里其中一支左lun手枪，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从这些武器送来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在这个箱子里发现弹药，朝圣者可不会这么不靠谱。想到这里，他把左lun手枪放回槽中，抓起了那把mp5，这下他看清了，在mp5的凹槽底部居然有这么一个小型的红色按钮！何齐天从来就没把这些武器拿出来用过，唯一出过这个箱子的还是两把匕首中的其中一把，以至于他根本就没发现mp5的凹槽里还有个按钮。

    何齐天将这个按钮按了下去，箱子里的这一层就自动弹起，露出了下面的一层。你大爷的这个箱子居然是双层的，还贴心地带上了折叠设计，上面一层自动像台阶一样升了起来，露出了下面的格子。

    下面的格子里是一排排列地整整齐齐的大口径子弹，和三个叠在一起的mp5所使用的弹夹，但是何齐天看到这第二格简直一阵眩晕，因为在子弹的另一边，凹槽里是装在塑料袋里的无菌纱布和一种金色的药膏。在格子最边缘的地方还有两小瓶无色透明的诡异液体。

    这金色药膏一看就是锋龙放进去的，因为药膏的盖子上用汉语歪歪扭扭地写上了“快死就用”4个字。你大爷！坑人不带这么玩的！

    何齐天一脸屈辱地看了眼自己的肩膀，你们知道要把那么一双手套塞进伤口里需要多大的魄力吗？然而他还是一脸苦笑地把那双手套又从那个洞里掏出来，他用牙齿撕开了纱布的包装袋，又用牙齿打开了药膏的瓶盖子，将药膏倒在纱布上。何齐天举起这张涂了药膏的纱布，咬了咬牙，就朝着伤口上盖了上去。

    他原已经做好了剧痛的准备，无论是往伤口上涂什么药膏，之前都能把他疼的死去活来，虽然这种金色透明还泛着微光的诡异药膏是巫师出品，但是何齐天猜想这玩意儿糊到伤口上的感觉绝对不会比什么碘伏更舒服。然而他惊讶地发现药膏贴住伤口之后，一股清凉的感觉蔓延开来，原本疼痛的伤口瞬间就麻木了，虽然血没有止住，但是至少不疼了。接着这个伤口开始渐渐地止住血。何齐天有些惊讶于这东西简直堪称神药，虽然不能让他这个洞长得封上，但是至少现在不疼了。

    何齐天赶紧撕下更多的纱布将这个肩膀上的洞缠了几圈。接着他将银色长刀放回箱子里。他不知道这长刀对科迈拉的效果如何，但是就现在而言，这刀仅仅是特别锋利而已，暂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思来想去，何齐天一咬牙，从箱子里拿出了朱雀，接着把其他东西都放回了箱子里。他提着箱子，胳膊夹着朱雀，就朝着传送门走去。

    走到传送门前面，他潇洒地把箱子朝着传送门里一扔，现在传送门那边还是没有任何信号传来，那枚红色的宝石依旧忠诚地在绕着传送门转圈。

    何齐天用腿夹着朱雀的剑鞘，将朱雀抽出了剑鞘，顺手把剑鞘也踢进了传送门。他知道那边既然有人在准备，那么肯定也有人能够把自己的这些东西保管好。

    现在何齐天的肩膀已经不疼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金色药膏如此神奇，虽然左手还是和断了一样，根本不能动，但是至少现在何齐天不怕激烈运动牵扯伤口带来的疼痛了。

    何齐天感觉很奇怪，自己明明就是个胆小怕事的怂货，可是随着自己的心情经历过多次激烈的感情冲击之后，他现在居然反而不觉得怕了，即使现在左手肩膀被纱布包的像个茧一样，可是他却一点跑路的欲望都没有。现在科迈拉被格林牵制，他最好的选择就是跑路，留格林在下面。可是他一点都不想，既然都已经拖到这时候了，反正都已经受伤了，不如就留在这里，好好地完成自己的任务。

    这么想着，何齐天居然仰头笑了出来，接着第一呼吸启动，这个中国青年就这么一只手提着朱雀，向着那扇已经被撕碎的第四道门走去。

    第四道门后，科迈拉小心地探动着自己的蛇头，却再没有感应到的柏勒罗丰气息，连同那只令他害怕的帕加索斯的气息都消失地无影无踪。

    而格林则缩在一具被打翻在地的魔像后面。格林刚一进入这个炼金宝库，就小心地散去了自己身体上的所有强化魔咒，解除了帕加索斯的召唤。而在他散去魔咒的一刻，强烈的恐惧感就将他俘获。这应该就是娜塔莎的资料提到过的神血压制。这种神血的气息能够引发人的身体里恐惧的本能。格林原以为自己可以靠意志力和勇气来克服这种恐惧感，但是此时他明白自己错的厉害，牙关不停打颤，让他连念咒都做不到。不过的确如同何齐天所说的一样，这头野兽在他不使用任何魔咒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他的位置。

    第四道门后的炼金仓库是用来存放炼金术师们的研究资料和炼金发明的。但是这里不像前一个物资仓库一般有那么多的小房间对物资进行分门别类。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的空间，除了高高的天花板上安装了几十盏强光灯以外，这个大厅里连一根立柱都没有。炼金术师们的各项完成或未完成的作品都被随意地堆积在地上。据称这样有巨龙的金库的感觉。

    这里由50具被附魔的盔甲魔像守卫，这些魔像不惧刀剑，不怕魔咒，对于入侵者来说是令人绝望的看守。但是这些守卫正散落在仓库的各处，缺胳膊断腿的。他们手中的刀剑也许能对人类造成威胁，但是在科迈拉坚韧的皮毛面前就像是蚊子在挠痒痒，而他们刀枪不入的盔甲在科迈拉的爪子面前如同虚设。但就是这五十具魔像和那十八位夜刃精英为何齐天拯救娜塔莎拖延了足够的时间。

    格林不敢移动，因为自己现在浑身都在颤抖，他必须咬紧牙关才能保证自己不在如此恐惧的情况下牙齿打颤发出声音。这间仓库已经彻底安静下来，以科迈拉的听力，一旦发出些许声音，就会被这头巨兽发现，这里不像前几个房间地形复杂，一旦在这里被那头巨兽确认到方位，他连躲藏的地方都没有。

    他更不敢拔出说服者，他确信说服者能够驱散身上的神血压制，但是说服者所携带的魔力就好像灯塔一样，如果想要送外卖的话，他直接爬到科迈拉面前让它开饭比较快。

    格林一阵苦笑，自己太过于相信自己的能力，以致于拖累了何齐天阁下，阁下不愧是锋龙阁下的代理人，对神兽作战经验丰富，他是如何拖住这头巨兽那么长时间的？

    如果格林知道两扇大门拖了多长时间的话，他就不会觉得何齐天厉害了，但是格林是一个从不会以恶意揣测别人的骑士。在亲身体验过科迈拉的压迫力之后，他不仅赞叹何齐天究竟是何等拥有能力的一个人啊。

    现在他只能小心地躲在这具残破的魔像后面，趁着科迈拉没办法锁定他的位置，尽量为何齐天拖延时间。

    科迈拉迈着脚步，谨慎地在第四个大厅中穿行，帕加索斯的气息就是在这里消失的，那个身上带着魔力，很有可能是柏勒罗丰的那个身上带着魔力的人类也好像忽然在这个房间中消失了。

    科迈拉的蛇头仔细捕捉着空气中每一分微粒，但它就是无法在空气中辨识出人类的气息。科迈拉硕大的头颅上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忽然间，科迈拉的三个头齐刷刷地转向了入口处，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它的注意。在格林的视线中，那是一枚飘在空中的宝石，带着温和的光亮飞进了这个大厅之中，将科迈拉的身躯照的透亮。科迈拉的蛇头虽然是睁眼瞎，但是还是能看到模糊的东西的。科迈拉的三个头下意识地朝向了宝石的方向。

    接着格林就听到了何齐天的声音：“格林！上面准备好了！我们该撤了！”说话间这个中国青年已经单手提着朱雀走进了第四个仓库之中。这还是何齐天第一次踏足这里，从刚才不短的时间里，这里面就再也没有任何的声音传出，何齐天可真怕格林被科迈拉给生吞活剥，格林是个好人，好人应该有糖吃，而不是被这么一头几百年不刷牙的野兽吃掉。

    朱雀在何齐天的手中兴奋地嘶鸣，这柄长刀正在何齐天的手中颤动，何齐天从没见过朱雀如此兴奋，这把刀好像活了一般，在渴求着科迈拉的血肉。这四灵刀铸造出来，本来就是为了对付神兽种的敌人。

    而在格林的眼中，这个左肩缠着绷带的中国人，浑身包裹在红色的光焰之中，手中的长刀发出炫目的白光，就如同一只烧成了亮白色的烙铁。

    格林翻身站起，说服者亮起了金色的光芒，恐惧与颤栗被一扫而空，他抬脚踢飞了脚下的魔像碎片，胸中冒出了一股没来由的豪气：“我没事，我在这儿！”

    这时在何齐天的耳中，这个骑士的伦敦腔中文真的说不出来的悦耳，这个中国青年顾不得科迈拉脸上的惊骇表情，如同冥冥中有什么东西牵引着一般，向着这头巨兽挥出了手中的长刀。

    朱雀的热力如脱缰的野马，仓库之中犹如升起了另一个太阳，一片灿烂光华之中，一只浑身浴火的火鸟冲天而起，猛地扑在科迈拉的身躯上。这不过是个火焰构成的虚影，可是这只火鸟却能将科迈拉庞大的身躯压得后退。

    这一击之下，何齐天体内的气又被朱雀挥霍一空，他的腿软了下来，险些站立不住。

    此时一只健壮的手臂拉住了他的右手，把他拉到了帕加索斯的马背上，格林见何齐天一击之下居然能够逼退科迈拉，赶紧抓住机会，再次召唤了帕加索斯，趁着火鸟的影子还扑在科迈拉的身躯上撕扯它的血肉，他骑着帕加索斯穿过科迈拉的身躯封锁，路上还顺手把何齐天拉到了马背上。

    帕加索斯刚刚冲出第四道大门，背后忽然传来科迈拉愤怒的咆哮声，一股不同于朱雀的热浪在门后升腾而起，直冲两人的后背而来。

    “坐稳了！何齐天阁下！我们撤！”

    帕加索斯的马蹄声后紧跟着就是那股袭人的热浪，坐在马背后方的何齐天感觉有什么灼热的东西一直在窥探自己的屁股。

    何齐天回头一望，触目所见之处则是一片橙红色的火海。整间炼金仓库被火焰吞没，而科迈拉则站在火焰的最中心。

    这只巨兽此时恢复了自己全盛的姿态，三只怪异而凶狠的头颅傲然挺立，那双金黄色的狮子眼瞳，隔着一条长长的走廊如同追踪锁定的导弹一般紧紧锁定着何齐天。

    “快一点！情况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对劲啊！”何齐天看着这只野兽在火焰之中抬起了头颅，健硕的身躯上泛着灼热的红光，它喷出的鼻息在它的头颅前面形成一道道灼热的白色蒸汽。这玩意儿中了朱雀的一击不知道为何，它不仅没有被火焰所吞噬，反而像是重获青春一般，身上的伤痕以何齐天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

    科迈拉眼眶中的双眼早已再生完毕，身躯上的皮毛缺口正在急速合拢，连那个缺掉一般的山羊头都在带着惊人的速度蠕动再生。何齐天可以明显看到伤口处的骨骼快速地增殖，接着肌肉组织飞速蠕动，覆盖住这个光秃秃的头骨。

    科迈拉正在以违反自然界生物定律的速度飞速再生。在它恢复的过程中，这头巨兽的体温急速升高，空气被它的体温加热，形成翻滚的热浪朝着马上的两人追赶而来。

    帕加索斯不算是一头真正还活着的马，但是它依然能够感到滚烫的空气就在它的背后翻涌。这只白马发出了一声嘶鸣，奔跑的速度又加快了三分。

    还好不只是恢复过程中科迈拉是否不能移动，直到帕加索斯冲到传送门所在的仓库门口，这头已经恢复到了全盛的巨兽完全没有动作，只是蹲坐在火焰的中央，睁着阴冷的眸子注视着骑在白马上逃窜的两人。

    “我们得确保把它引进传送门！”何齐天在格林的身后疾呼，他用一只手环住格林的腰，另一只缠满绷带的手在后面毫无知觉地甩动。

    格林听到了何齐天的话，帕加索斯和他心意相通，不等他动作就已经停下了脚步。一马两人就这么停在了仓库的门口，两人齐刷刷朝着炼金仓库里的一片火海望去。两人忐忑的眼神正好与科迈拉那双阴冷的金色狮子瞳孔对在一起。

    科迈拉露出了一排洁白整洁的牙齿，它就这么蹲坐在仓库之中，全身都散发着白色的蒸汽。

    “齐天，你说为什么它不跟过来？”格林搞不清这头猛兽为何会突然发生这样的变化，在这之前这头野兽虽然表现出了足够的智慧，可是在被激怒的时候它仍旧像是头没有太多智慧的野兽。

    而如今这头野兽明明刚受过何齐天的沉重一击，然而它却没有丧失理智地追踪过来，反而饶有兴味地注视着两人的举动。

    这头野兽在观察。何齐天和格林在马背上对视一眼，他们同时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震惊。

    这头野兽不仅在瞬息间重生了自己的头颅，更是在重生了头颅之后，智商再次上升。它在观察何齐天和格林的行动规律，更有可能在揣测两人的动机。

    科迈拉会不会猜测到在传送门的另一边有着埋伏等着它呢？何齐天和格林面面相觑，两人的心中同时冒出了这个最不好的预感。如果科迈拉猜想到有埋伏，那么这头聪明的野兽会不会根本不会走进传送门，更有甚者，它可以干脆地埋伏在尼福尔海姆之中，等着回到这里的巫师们，从而发起攻击。

    “怎么办？”何齐天有些懵逼，这头野兽的智力简直是呈爆炸指数型上升，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个上限，他现在已经能用那种奇怪的目光注视两人了，真不知道要是智力再涨上去，它是不是就能参加个智力抢答之类的了。

    “不知道，很麻烦。”格林很明显也有些手足无措，这种体型的敌人他见都没怎么见过，更别说应对经验了。他现在和何齐天一样地懵。

    就在这时，科迈拉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了一个极为诡异的表情。

    “喂，它刚才是笑了对吧？”何齐天看到那一口洁白的牙齿，简直就有些诡异。这么一头凶恶而又恐怖的神话生物，脸上居然能露出那种人性化的表情，就像看着两只蝼蚁使劲浑身解数之后被蝼蚁逗乐的人类一样。

    何齐天和格林一时间有些心悸，他们作为万物灵长，第一次感受到那种凌驾于人类之上的物种带来的可怕压迫力。把它当成一只野兽真的是他们的失误。这只科迈拉的身上也许带着兽性，但是它是神的子嗣，怎么可能是一头没有智慧的野兽？

    就在两人思绪飞速转动，想着怎么才能把科迈拉引进传送门的时候，这头野兽居然动了。

    这头野兽舒展开自己的身躯，闲庭信步地一步步朝着何齐天和格林的位置走了过来，它的姿态竟是如此地优雅，那健硕而臃肿的身体，不仅看起来不怎么突兀，反而看起来是那么的完美，甚至它漫步的动作竟比帕加索斯还要显得从容高贵。

    科迈拉在行走中，眼睛带着那种轻蔑的笑意注视着骑在马上的二人。它似乎根本不在乎要赶紧追赶二人，而是像国王迈向自己的餐桌一样。在它的眼睛里，这两人似乎就跟摆上桌的烤猪一样，嘴都已经被苹果塞住了，所以它根本不担心两人会逃跑。

    就在热浪随着科迈拉的身躯缓缓靠近过来的时候，野兽居然在格林和何齐天稍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明明热浪都已经舔shi着何齐天的脸庞，科迈拉却停下了脚步，它甚至在这个距离上对着何齐天和格林又露出了那副残忍的笑脸。

    这货什么意思？何齐天有些吃不准这头野兽的想法，从刚才开始，这头野兽的做法就开始偏离了它本身的行事规则，这头野兽之前还因为何齐天打伤了他的眼睛而追杀了他好久，那股锲而不舍的样简直就像何齐天的狂热追求者，也正是因为它的仇恨心理如此强大，何齐天才能在运气好的情况下拖延这只野兽这么久。

    但是现在这只野兽像是变了个个体，不仅毫无之前那种被怒火充满的冲动野性，连这只野兽本身的气势和给何齐天的感觉都不同了。

    这才是这只野兽的全盛状态吗？躯体如此健壮，仅仅在它的远处都能感到那股迎面而来的恐怖热力。

    这时科迈拉伸出爪子，指了指何齐天和格林身边那扇大门，指完它的笑意更盛了。

    格林有些吃惊，这头野兽不仅看透了他们的意图，居然还要求他们主动走过传送门？

    这头野兽根本没把他们的埋伏和安排当回事儿。这头野兽要成全他们的意图，并且想要正面击溃他们所有的安排和防御？

    格林有些拿不准，因为按照科迈拉现在的状态，它离全盛虽然还有些距离，但是明显已经强过娜塔莎口中所说的那个程度了。就不知道地表上做准备的各位巫师所做出的各种准备，能否对付这个状态的科迈拉了。

    不过这样想着也没用，他们的计划就是将科迈拉送上地表，既然能杀它一次，那么就一定能再杀它一次。

    想到这里，格林轻轻踢了踢帕加索斯的肚子，白马打了个响鼻，朝着传送门跃去，看得出来科迈拉浑身的热气让这头白马很不舒服。

    何齐天在进入传送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科迈拉已经走到了仓库的门口，它的眼瞳中倒映着传送门的蓝光，它居然在等何齐天和格林进入传送门。

    科迈拉真的在小看人类的巫师们，它根本没把这些弱小的人类放在眼里。

    传送的光芒消散，何齐天的眼前再次出现了熟悉的天空和操场。

    在两人出现的时候，宋智秀从冥想状态退了出来，她看了一眼格林，悄悄地松了口气，然后她就将眼光放在了和格林同乘一匹马，看起来还负了伤的何齐天身上。

    何齐天刚走出传送门，就感到一个不友善的眼神正狠狠地盯着自己，他循着眼神来的方向，就看到了宋智秀。传送门四周已经没有了任何人影，脚下是一个巨大而繁琐的华丽魔法阵，传送门前只有这个面容娟秀的东方少女正跪坐在门前，而这个少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他的时候，就用一种特别嫌弃和鄙视的眼光看着他。

    何齐天一时居然还有点不适应，因为这种眼神在之前他倒是经常看见，自从他来到了英国之后，他是真的没有怎么见过这种眼神了，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把头藏在格林身后，好截断这种目光。

    “智秀，你最好赶紧后退，科迈拉产生了奇怪的变化，我们必须改变计划了。”格林对着宋智秀说道，科迈拉的变化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他已经不确定宋智秀是否能够和科迈拉进行正面交战了。

    宋智秀露出了一个为难的表情，她说道：“我的任务就是在这里用最大输出先行攻击科迈拉。”

    “你的任务？”格林有些奇怪宋智秀的说法，这里还有谁能够给达摩克里斯之剑的成员任务？

    “加拉哈德阁下在你下去不久就抵达了这里，并且接管了指挥权。”宋智秀有些心有余悸地说道。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看到一个活生生的圆桌议员，而且还是圆桌议员中最为传奇的人物。那种高位自然而然的压迫感让她感到恐惧和威胁。真不知道要经历过多少战场，才能在身上培养出那样肃杀和冰冷的气势。

    格林这时听到加拉哈德的名字，惊讶之余，还有一些些高兴，如果科迈拉产生了不可预计的古怪变化，那么加拉哈德就是人类意想不到的强援。有这个强援在，无论科迈拉如何强大，它都一定无法战胜加拉哈德。这点格林深信不疑。

    但是格林也必须先行找到加拉哈德，向加拉哈德阐述科迈拉的变化，加拉哈德是一位指挥型智者，而不是像锋龙或者卡尔罗这样的战斗型，所以情报的重要性对于他们这样的智者来说至关重要，只希望加拉哈德阁下已经有了应对措施，而不会被科迈拉的变化打乱计划。

    “自己当心。”格林担忧地嘱咐了一句，接着白马如一阵风般带着何齐天和格林从宋智秀的身边略过。宋智秀看着格林远去的背影，心里有些酸酸的感觉，自己却说不上这些感觉从何而来。

    她强令自己冷静下来，这个少女又闭上了眼睛，开始冥想。

    帕加索斯跑到操场的边缘，格林就看到操场的外围已经搭上了一个小型的帐篷，而所有的教授们都站在帐篷的外面，帐篷里不断有穿着深红色制服的人走进走出。

    “哟，两位英雄上来了啊？”白马刚刚行至帐篷之前，几个教授还没来得及上前，帐篷里就钻出了一个小小的人，她的声音稚嫩却又带着难以形容的戏谑。格林低头一看，就看到一个身着深红色制服，脸上带着一个狰狞的鬼面具的小孩子正仰着头看着他。

    “啊，这又是哪里来的小孩子……那个，何齐天阁下需要治疗，请医疗人员过来一下。”格林来不及细想这里怎么会有一个带着面具的小孩子，他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马背上的何齐天，何齐天的手臂刚刚被穿了洞，如果不及时治疗处理，哪怕是魔咒都没办法把他的手臂挽救下来。

    他的话刚一说话，教授里立刻走出几个关切的教授，从马背上扶下了何齐天，何齐天在这群脸色焦急的教授簇拥下，一脸难为情躺上了担架，几个学校里保安打扮的人赶紧抬起担架朝着医疗科的方向走去。

    “对了，加拉哈德阁下在哪里？我有重要情报要告诉加拉哈德阁下。”看着何齐天躺上担架，格林算是送了口气，梅林学院的医疗科教授们虽然是老师，但是医疗魔咒和魔药的造诣也是世界上首屈一指，交给他们手里，他就可以完全放心下来，毕竟何齐天肩膀上的伤有他的责任在里面，结果何齐天阁下肩膀上带着伤，还跑到炼金仓库里支援他。

    “哦~你找老爷子啊~老爷子在帐篷里，你去找他吧~”带着面具的小孩子声音清脆地回答道。

    “啊，哦，谢谢，那个请问你是？”格林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个带着鬼面具的小孩子，她叉着腰，一脸得意地对着格林说道。能把加拉哈德称为老爷子的，可能这个小孩子的身份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我是灼焚星伊芙利特啊~”小孩子稚嫩的嗓音中带着小孩子特有的活力和天真，但是她的话却让格林吃了一惊。

    朝圣者的八星每个人都是在某个领域中顶尖的人物，这些人不仅实力出众，而且都是难得的指挥型人才，他们被称为加拉哈德的触手，帮助加拉哈德管理朝圣者，并向着下层朝圣者传达加拉哈德的命令，执行加拉哈德的任务。如果没有这八个人，朝圣者的实力将削弱大半。可是格林可从没听说过，主管战争的灼焚部门首领，灼焚星伊芙利特居然是这么一个小女孩。

    “你到底找不找老爷子，我都告诉你老爷子在哪里了。你赶紧进去吧。”伊芙利特不耐烦地催促道，同时她替格林撩开了帐篷的帘子。

    格林带着吃惊的心情点头谢过了伊芙利特，他很惊诧于为什么灼焚星是个这么小的孩子，但是现在很明显还是汇报情报更为重要。

    这么想着格林钻进了这顶军用帐篷里，帐篷里加拉哈德正在不停地做着战斗安排，不断有干员走到加拉哈德的面前，在聆听完安排之后又默然走出帐篷。整个过程没有讨论，没有争执，只有服从。

    加拉哈德抬起眼睛，看了一眼格林，这个朝圣者的首领不等格林说话，先是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接着他对着帐篷外嘱咐道：“伊芙利特，进来。这情报该你听。”

    伊芙利特在帐篷外应了一声，这个小女孩立刻钻进了帐篷里，伊芙利特经过格林身边的时候还用手肘悄悄地顶了顶格林的腰眼，接着她做了个敬礼的动作，明知故问道：“哦！老爷子！我来了，是哪个人想要跟我做汇报的？”

    加拉哈德没有理会伊芙利特的话，埋头不再理会格林和伊芙利特。

    伊芙利特对加拉哈德的反应有些不满，这个小女孩只能伸手又顶了顶旁边站着的格林的腰眼。

    “哇，老爷子你就真的很不ok诶，这个时候你就应该体现一下老者的慈祥才对。”伊芙利特嘟囔了一句，转头对着格林说道：“好了，说吧，你想说什么？”

    格林有些犹豫，把这种事情交给一个小孩子到底靠不靠谱，他悄悄地看了一眼加拉哈德，发现加拉哈德根本就没在关心这边的问题，而是低头在一个掌上电脑上不停地按动着什么。

    而看了看伊芙利特那攒动的小脑袋，既然是加拉哈德的安排，他也只能接受。于是他耐心地把地下科迈拉发生的变化仔细说了一遍。伊芙利特听得十分认真，小脑袋还不停地点着。

    格林觉得自己不是在汇报重要情报，而是在给小朋友讲魔幻故事。特别是伊芙利特的头点起来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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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第二次屠兽之战

    伊芙利特摸了摸自己的小脑袋，她有些迟疑地对着加拉哈德说道：“老爷子，你说这个情况会不会就是那次猎杀里出现过的那种情况？”

    加拉哈德头也不抬地说道：“是，科迈拉燃烧了神血，极大地提升了自己的肉体活性，这种情况下它的确有可能恢复到全盛状态。”

    格林有些好奇地问道：“什么是燃烧神血？”他有预感，对于这头科迈拉，朝圣者所拥有的情报要比他们所拥有的情报都多。

    “啊，你不知道吗？这头科迈拉最早就是死在我们朝圣者的手里哦！我可爱的娜塔莎姐姐干的！怎么样，厉害吧！？所以我们早就收集到了科迈拉的战斗数据了。”伊芙利特有些小得意地说道。

    格林还真不知道，这头野兽被朝圣者们秘密运送到梅林学院，可是格林不知道这头野兽的第一次死亡就是在朝圣者的手里。怪不得加拉哈德会亲临现场，他可能已经预见到了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这才会亲临现场。

    “准备好了，就去吧。”加拉哈德平静地说道。

    伊芙利特看起来早就在等这句话了，她兴奋地叫道：“太好了，又有新玩具可以玩了，这个玩具还能把娜塔莎姐姐弄成那个样子，我很期待哦~”

    格林有些诡异地发现这个女孩子的语气里充满了兴奋，就真的跟见到了玩具的小孩子一样。

    伊芙利特撩起帐篷的帘子，用自己那娇嫩的嗓子大喊道：“全体集合！准备战斗！”

    她的声音又细又软，让人听在耳朵里就觉得好笑，但是这种软萌的声音在那些穿暗红色制服的干员耳朵里，简直就是冲锋的号角，一阵如雷霆般的脚步声响起，所有干员都已经在帐篷面前立正，每个人都站的笔直。

    这些人和猎杀部那群人光看起来就有本质的区别，猎杀部的干员们，虽然都是精锐，但是他们来自不同的家族，学习着不同的魔咒，而在现实中，这些干员的职业各有不同。他们只有在执行任务时才会表现出精锐的执行力和服从力来。

    但是灼焚部门的干员们则不同。他们站在帐篷门前，每个人的姿态都是如此地端正，甚至连双手都紧紧贴在裤缝处，没有一丝地晃动。这些人在加入灼焚部门之前，都是精锐的士兵。他们之中所有人连魔咒都不会，还有的人在被朝圣者招募之前根本就不是神秘世界中人。他们都是真正的无魔力的麻瓜。但是他们无一不是精锐中的精锐，他们有的是退伍的老兵，有的是在中东混乱的战场上失去了雇主的流窜雇佣兵，有的是战争结束之后，深受战争症候群的困扰，无法回到正常的生活之中，只能将余生托付于战场的人。

    灼焚部门招募了所有渴望着战场却无法再站上战场的士兵精锐们，现在他们脱下了各国的军服，以暗红色的制服武装自己，现在他们只在神秘的战场上，为加拉哈德开火。

    猎杀部的干员都是能够适应各种场景的精锐，小到情报侦查，人员监视，大到血族和狼人的追捕，黑巫师的暗杀，他们都能够胜任。但是论火力和正面的压制力，猎杀部那群暴徒在灼焚部门的军人面前，只能算刚刚才学会开枪的新兵蛋zi。

    30名暗红色制服的干员站成一排在伊芙利特的面前，这个少女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在30名干员面前走来走去，而这30名肌肉健壮，人种不一的精锐士兵接受着伊芙利特的检阅，竟连大气都不敢出。这个小女孩根本不像是个未成年的小孩子，在这群干员的面前，她就像老练的女皇一样，皇威令人窒息，令人不敢抬头仰视。

    “那就不用我多说了，我们要给猎杀部的同胞们一血前耻！把那头畜生的血涂满整个操场！让它知道，谁才是加拉哈德之火！”伊芙利特用她稚嫩的声音大声喊道，而在她喊完之后，这30名干员集体敬礼，各自散开，奔赴被安排好的战场。

    伊芙利特满意地点点头，她转身对着帐篷里哭笑不得的格林说道：“走吧，格林大哥哥，好的游戏如果没有观众，那么玩家再好的操作，自己玩起来也会觉得十分枯燥的。所以啊，我能邀请大哥哥你来观赏这一场盛宴吗？”

    格林看着这个人小鬼大的灼焚星向着自己伸出了袖珍的小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不过他作为一名骑士，是绝对不能让女士失望的。所以他只能握住伊芙利特的手，任由这个女孩儿欢呼着把他引向操场。

    操场里宋智秀依旧跪坐在那传送门之前，安静地冥想，这个女孩现在好像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她的睫毛在夜晚的风中微微颤动，传送门的蓝色光芒映在她的脸上。

    “真不知道老爷子为什么要让这个姐姐打先手进攻，难道老爷子不相信我们灼焚部吗？明明不需要别人的帮忙，我们也能解决一切问题的。”伊芙利特插着腰，不满地抱怨道。如果不是脸上的鬼面具，这完全就是个爱撒娇的小孩子。她身上的制服也是特制的，其他干员身上的暗红色制服穿在这些曾经的军人身上，充满着肃杀的气势和独特的压迫力，但是伊芙利特身上这件特制的制服就比较短小了，面料用的是相对柔软的衣料，免得刺激到小女孩娇嫩的肌肤。制服背后还绣着一只大大的泰迪熊脑袋，下雨的时候还能把这只泰迪熊脑袋像雨帽一样翻过来戴在头上。

    伊芙利特来到操场之后就显得特别兴奋，这个少女不停地在跑来跑去，还拉着格林的手不停地问着一些奇怪的问题。

    “格林大哥哥，你感觉科迈拉会不会上来啊？你说它聪明吗？”这个灼焚星就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不停地问着关于科迈拉的各种情况。

    格林只能根据自己的所见，尽可能地向伊芙利特解释。这个女孩听得十分认真，还时不时地发出可爱的惊呼声，格林一度怀疑这个小女孩根本就不是什么灼焚星，可能是什么现任灼焚星的女儿之类的。可是他四处看了看，这里除了这个小女孩再没有其他的能够指挥的人，其他穿着深红制服的人都埋伏在操场四周的观众席上，占据着各个优势位置。

    这时格林的背后传来了脚步声，格林回头一看，顿时半跪着行了个礼，原来是加拉哈德从帐篷里出来，也来到了这个操场上，似乎是准备督战。

    伊芙利特看到加拉哈德过来，兴奋地凑过去，可惜加拉哈德不是那种有闲心陪小女孩的人，加拉哈德无视了自己身边像蜜蜂一样一边嗡嗡叫，一边绕着自己转圈的伊芙利特。径直走到了半跪着的格林身边。

    “起来吧。不需要行礼。”加拉哈德的眼神都没有放在格林的身上，他一边眺望着操场中心的传送门，一边说着话。

    “是。”格林回应道，同时从地上站起来，这时他从发觉加拉哈德的身高很高，几乎比他还要高上一点，一点都不像一个91岁的老者，身形完全没有佝偻的迹象，加拉哈德宽阔的肩膀和挺直的后背都很难让格林相信这是一个年龄已经达到了91岁的圆桌传奇。

    在加拉哈德面前，很少有人能够不心存敬畏，光是这种凝滞的气场和无言的威严，就能让格林这样优秀的新生代心怀敬意。

    “来了。”加拉哈德平静地说道，好像在说今天的电视节目是什么。

    格林随着加拉哈德话语望去，那扇巨大的传送门的光芒忽然变得强烈起来，原本温和黯淡的蓝色光芒闪烁成了耀眼的白光。这是有什么东西在经过传送门的象征，而能够使这扇传送门发出

    这种强度的光芒的，只有那两辆用来给尼福尔海姆运送补给的超级卡车。

    现在经过这扇传送门的是一个体型不输给超级卡车的庞然大物。

    科迈拉在一片炫目的光芒之中现出身影，这头骄傲的野兽根本就无惧人类的埋伏，昂首迈入了传送门，亲自走进了人类给他准备的圈套之中。

    它暴露在露天之中，兴奋地昂首长啸一声，神血的压制立场瞬间展开。格林立刻将腰间的说服者拔剑出鞘，他没有时间念咒，只能靠着说服者的魔力来抵御这压制。

    四周的干员身上各自冒出了不同颜色的魔力闪光，这些干员虽然都不会魔法，但是在这之前他们就已经被梅林学院的教授们加满了一身的强化魔咒，这些魔咒的魔力足以帮助他们抵抗科迈拉的神血。

    格林长舒了一口气，被科迈拉的神血压制是一种十分屈辱的感觉，人类在神灵的血脉面前被激发出最原始的恐惧，即使可以用勇气克制，可是肉体仍旧会忠实地反应恐惧。

    格林回头，伊芙利特正在颤抖，看来这个女孩子没有给自己加上魔咒，身体被神血压制，正在恐惧地颤抖，可是这个小女孩在这种时候，却在高兴地大笑，整个操场都是她兴奋而又清脆的笑声。

    加拉哈德命令道：“格林。”

    格林愣了一下，旋即意识到加拉哈德是要他为伊芙利特释放一个强化魔咒。格林握住说服者的剑柄，轻声吟唱了几句，将一个力量强化的“不卸之力”魔咒释放到伊芙利特的身上。这个小女孩颤抖的身体渐渐停了下来，可是女孩马上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啊，老爷子真的是多管闲事，我还差一点点就能克服了，这种感觉真神奇，这就是恐惧的感觉吗？”

    听她兴奋的语气，这个女孩甚至还有点意犹未尽。

    加拉哈德没有说话，格林带着笑意看着加拉哈德与伊芙利特，这两人就像是冷淡的爷爷和爱撒娇的孙女儿一样。就在这时，格林发现了一件诡异的事情。

    加拉哈德身上并没有任何的魔力波动，也不像何齐天那样，身上有强化的痕迹，这个老议员就这么顶着科迈拉的神血压制，坦荡地站在萧瑟的晚风之中。

    格林正准备向加拉哈德释放一个强化魔咒，加拉哈德发现了他的意图，伸手阻止了他：“不用，我没事。”

    加拉哈德的声音没有任何的变化，他伸出的手也没有一丝颤抖。这个年迈的圆桌议员居然真的能够靠着意志力克服科迈拉的神血压制。

    可是格林想不通，科迈拉的压制他体验过，这与人的意志力无关，而是肉体本身在恐惧，无论你是多么勇敢的人，都会在神的血脉气息中颤抖不已。然而加拉哈德没有，要么就是找个老人的肉体根本就没有恐惧一说，要么就是这个老人的意志力已经强大到可以影响自己的肉体，压制住深藏在肉身中的恐惧。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格林对眼前这个老者肃然起敬。

    “动手吧。”加拉哈德下令道。

    伊芙利特兴奋地摘了下自己的面具，将食指放在嘴巴前面，用力地吹了个口哨。

    哨声划破夜幕，最先动手的就是一开始被加拉哈德安排为先手进攻的宋智秀。

    科迈拉听到这一身尖锐的哨声，它低下头，有些轻蔑地看了看周围，周围的夜色中隐藏着许多人类，虽然他们都觉得自己隐藏地很好，但是为了抵御它的神血，他们都在身上加上了魔力，这让他们在它的眼中如同明亮的火炬。太愚蠢了，太脆弱了。

    科迈拉又露出一个轻蔑的冷笑，利齿在传送门的光中闪着寒光。它低头，这才发现它的面前就跪坐着一个低眉顺目的少女。这个少女低着头，在它的面前闭着眼睛，身上闪动着魔力的波动，但却没有如临大敌一般地面对它。

    祭品吗？科迈拉得意地想道。当它燃烧起自己身上最后的神血，以恢复自己的伤势之后，它就已经看清了仓库之中那只带有帕加索斯血脉的白马。

    那匹马连翅膀都没有，只是身上有着帕加索斯的血脉，而它身边那个冒充柏勒罗丰的人类，他根本就没有见过。原本想要燃烧神血殊死一搏的科迈拉，顿时心中充满了狂喜。果然过了这么多年，它命中的克星柏勒罗丰早已死去，它的命运已经被打破，人类已经无法杀死它了。它会不停地重生，然而被它杀死的脆弱人类却不会。

    这怎么可能让科迈拉不狂喜，不骄傲，不疯狂。它体内的神血还剩下一丝，燃烧自己的神血就等于用自己的血统换取神灵的力量。一旦神血燃烧殆尽，它就不再是体内拥有提丰神血的神兽，而是普通的幻想生物科迈拉。然而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科迈拉高仰起头，这世界已经没有人能够杀死它了，这世界，这属于人类的世界它再次踏足，而这一次，它将把这里变成自己的游乐园和猎场。

    然而科迈拉却忽略了它脚下那个卑微的女孩，或者说它认为这个女孩是被吓破胆的人类为它献上的祭品。人类就是这样，在神的力量面前，他们只会瑟瑟发抖着寻求神的宽恕，他们只会献上祭品来寻求猛兽的安定。

    但科迈拉万万没想到，它脚边的不是祭品，而是猛兽。

    宋智秀睁开了双眼，这个韩国少女的眼中此刻流动着炽烈的火焰，她手臂上的龙纹身在那一刹那之间活了过来，一条纠缠着火焰的巨龙从这个少女的身上升腾而起，在这一刻，巨龙的火焰居然压倒了科迈拉身体的热量，龙纹身在眨眼间就已爬满这个少女的全身，而少女则咆哮着向科迈拉挥出了双拳。

    科迈拉感到不对劲，这个少女给它的威胁感觉不亚于另一只野兽，虽然它仍旧没有恢复上一次死亡的记忆，但是潜意识中，它仍旧记得自己上一次就是死在这样的野兽手上，而眼前这个少女给它的感觉十分熟悉。

    这头野兽谨慎地想要躲开少女的攻击，然而就在这时，它脚下那个复杂的魔法阵忽然亮起了耀眼的光芒，科迈拉的身躯在这道耀眼的光芒中就好像被加重了十倍一样。科迈拉感觉原本灵巧敏捷的四肢像是灌满了铅一般，连三个头颅都被这强大的力量压制到了地面上。科迈拉在魔法阵的压制中，趴在了地上。

    而就在这时，宋智秀的双拳，连带着她身上那条火龙猛地击向了科迈拉的狮子头颅。

    双拳击中的瞬间，火龙发出一声震天的龙吟，向着科迈拉的身躯扑去，紧接着就是一阵恐怖的爆炸，一道火柱冲天而起，将科迈拉的身躯完全包裹在火柱之中，火柱引发的冲击将一个人影从战场的中央震了出来，格林赶紧接住被弹飞出来的宋智秀。

    龙战士不愧是彻头彻尾的战斗职业，通过漫长的冥想，将全部的力量集中在一击之上竟能爆发出如此威力。格林目瞪口呆地看着直冲天顶的火柱，这一下的威力跟一枚小型导弹也没什么区别了。

    就是不知道科迈拉在这一击之下情况如何？

    格林正想着，这一击至少也能给科迈拉造成重创，就听到火柱中间一声震天的咆哮，另一道火柱横向撕破了原本的火柱，向着宋智秀的方向喷射而来。

    隔着数十米格林都能感觉到这道火柱的热量，他不假思索地将说服者插到身前的地面上。一道金色的防护魔咒立刻扩散将格林和宋智秀包裹在其中。

    格林心有余悸地看着眼前的火柱，说服者作为一把守护弱者之剑，防御能力远胜过进攻能力，还好如此，否则刚才的距离根本没法念咒。

    冲天的火柱被撕的粉碎，露出了浑身赤红的科迈拉，这头巨兽并没有被火焰伤害，反而是它吐出了自己的火焰破除了那道围绕着它的火柱。

    这头野兽在魔法阵的重压之下，挣扎着昂起了头，它低估了现在人类的力量，如果不是它本身就对火焰有着天生的抗性，差点就吃了大亏。

    “嗯，数据观察地差不多了。战场就交给你了。”加拉哈德看完了宋智秀的爆发，点了点头，他十分放心地转身朝着操场的出口走去，也不知道他所说的数据到底指什么。

    摘下了面具的伊芙利特露出了与她年龄不符的兴奋和狂热的表情，一道从左到右的刀疤横贯这个稚嫩少女的整张脸庞，此刻这道刀疤正兴奋地发红。

    “好的！游戏要开始啦！”伊芙利特一声兴奋的尖叫，一只红色的照明弹被她抬手打上天空。

    随着信号发出，四周的灼焚部门干员们纷纷从观众席上站了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肃杀的冷酷，科迈拉只看到一枚红色的光焰冲天而起，它敏锐的听觉就听到了四面八方传来了金属转动的声音。

    在格林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枪口的火焰照亮了灼焚部门第一次进攻的武器。15门崭新的格林机炮！

    15门老式格林机枪同时怒吼，15道带着焰尾的弹雨疾风般射向科迈拉那庞大的躯体。灼焚部干员们调整了弹链的构成，曳光弹的比例大大上升。对方是几乎不会反击的野兽，也就没有了会担心过多的曳光弹暴露开火位置的顾虑，无数曳光弹拖着长长的焰尾，在夜空中构成15道光雨向科迈拉倾泻而下。

    这密集的弹雨能够压制任何一个战场上的任何步兵部队的冲锋，就连被限制了行动能力的科迈拉也不例外。

    格林抬头看着头顶笔直飞过去的弹药之雨，被朝圣者们丧心病狂的战斗方式惊得说不出话来，这种战斗方式不仅不巫师，甚至一点都不魔法。

    难怪加拉哈德手下的猎杀部门追捕黑巫师的效率居然和暗影斗篷的精锐们不相上下，如此一看，还是很能够想通的。

    15道弹道构成的火力网将科迈拉牢牢锁在了原地，让这头巨兽无法做出任何攻击，科迈拉在原地蜷缩成一团，将自己坚实的皮毛露在外面，眼睛和口腔这种柔软的部分则埋在身体这一团的最中心，用肉体牢牢保护起来。

    子弹打在科迈拉的皮毛上发出金铁交加的声音，就不像在击打一头动物的肉身，而是像在慢慢打磨一块坚硬的铁块。

    伊芙利特的脸色发红，她的呼吸声越发地急促，表情越来越狂热起来。这15挺机枪的火力无法洞穿科迈拉的防御，不仅没有让这个小孩部长感到紧张，反而她越发地兴奋。

    “对，这样才有意思！”伊芙利特双眼通红地紧盯着蜷缩起来的科迈拉，这是她的血液在往头部集中的预示，这个小疯子一旦站上战场指挥的位置就会说不出地疯狂和兴奋。

    科迈拉被弹雨压制，即使没有受到伤害，但是这头神兽的尊严却受到了侮辱，它怒吼一声抬起了蛇头，就看到操场的边缘有那么一个身着暗红色制服的小孩子在手舞足蹈，似乎十分开心的样子。简直是嘲讽，卑微的人类居然看到自己的窘境如此兴奋。科迈拉的蛇头喉咙开始积聚火焰，同时蛇头已经转向对准了伊芙利特，伊芙利特和它的距离不算太远，它依旧能够将这个脸色狂热亢奋的人类小女孩在数秒钟之间化作一具焦炭。

    科迈拉的蛇头刚刚抬起，立刻就有灼焚部干员通过耳麦进行报告。伊芙利特带着耳麦，她虽然上了战场之后就十分兴奋，但是这个状态的她脑子却意外地冷静，只是平日里她都是在大后方指挥，根本没有机会亲临前线观看，对手也没有这么抗揍。

    伊芙利特已经迫不及待要将自己部门所有的重火力都在这头好肉靶的身上好好地挨个试一遍，血族？狼人？都太脆弱了，甚至连重机枪都无法抵抗的脆弱身体怎么能算好的玩具？

    这个年幼的指挥官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眼睛里闪动着的却是战争狂人的可怖光芒。

    科迈拉的蛇头高高扬起，格林机炮的子弹在它的鳞片上不断打出大片的火花，蛇头的防御要比其他两个头更加坚固一些，科迈拉选择用这个头来吐出火焰，就是因为蛇头除了受到那重力的影响之外，纷飞的弹雨对这个披覆着鳞甲的头颅影响最小。那只蛇头的咽喉部鼓起，炙热的火焰就在蛇头的口中酝酿。

    伊芙利特看到了科迈拉的意图，她没有躲避的意思，反而在科迈拉蛇头的弹道上张开了双手，像是要向这头野兽张开自己的怀抱一样，这个小女孩狂笑道：“对！还击！如果你不还击！这场游戏还有什么意思！还击啊！小狗狗！”小女孩癫狂的笑声在空旷的操场中回荡，反倒是听得格林心惊肉跳，这样疯狂的发言从一个小女孩的嘴里说出来真的是让人觉得说不出的惊悚，难怪有人评价说朝圣者的八星，尤其是三个战斗部门的负责人，就没有一个是正常人。这哪是什么小女孩，这就是个披着萝莉皮的战斗狂魔。

    科迈拉从四周呼啸的子弹声中分辨出了小女孩刺耳的笑声，它被激怒了，它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女孩儿就在此处化为灰烬！哪想蛇头刚一张开，火焰正在蛇头的喉咙深处涌现，伊芙利特就已经打了个响指。

    不知道在这么激烈的枪声中，这么小声的响指是如何传递过去的，或者说哪怕没有伊芙利特的信号，灼焚部门的干员们也在等待这一刻。蛇头狰狞的巨口刚刚张开，从操场观众席的两边就响起两声炸雷般的沉闷枪响，这枪声甚至盖过了四周轰鸣的机枪咆哮声，两道白色的轨迹沿着无比笔直的弹道，直端端地穿进蛇头刚刚张开的大口里。

    普通的狙击枪根本达不到这种可怕的速度，而且弹道划过的地方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光芒轨迹，好像这两发子弹能够在击中科迈拉的口腔之前就先行撕裂了天空一般。

    原本坚不可摧几乎无视远距离攻击的蛇头在这两声巨响中被打的粉碎，蛇头如同一团烂肉般炸裂开，喉咙中的火焰失去了控制，从剩下的半截蛇神中泄露出来，颤抖着喷向天空。

    科迈拉整个身子被这一次攻击打的抖了一下，失去头颅的剧痛让这头巨兽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小狗狗表现的真棒！”伊芙利特开心地拍了拍手，科迈拉在她口中活像一只捡回了飞盘的狗。“把数据上传给老爷子，他肯定会很开心的。”伊芙利特按住耳麦，喜笑颜开地下令道。

    观众席上两名灼焚部干员扔下了自己手中的狙击枪，这两架特制的狙击枪在刚才那一枪之下已经完全报废，子弹出膛时的魔咒已经让枪管开了裂，使用了多种合金和军用玻璃纤维的狙击枪甚至没法承受住这种试做型子弹的出膛压力。不过没有出现枪械炸膛伤害到使用者的情况，那么就已经算是成功，毕竟优秀的狙击手要比一把好枪更加珍贵。两名干员连看都不看脚边已经变成烧火棍的狙击枪，将耳麦调整到了另一个频道，开始详细地向加拉哈德汇报武器的表现情况，一点都不在乎这里还是与神兽激烈的战场。

    格林眼睁睁看着科迈拉的蛇头被两枪打成一团支离破碎的烂肉，他震惊于灼焚部门手上科技武器这恐怖的威力，想不到加拉哈德手下的魔导科技部门居然能将炼金技术和科学结合起来，研制出这种带有魔咒性质的子弹。连科迈拉这种神话生物都无法抵挡。

    “尽量不要给学院的操场造成太大的破坏。”伊芙利特在耳麦里指挥道，她的语气却带着一股不开心的惋惜。“所以大规模武器就不要使用了，把所有的单兵武器全部拿出来。”

    话音刚落，所有的灼焚部还没有现身的干员全部出现在观众席最靠近操场的那一排，他们每个人的手中都持着两柄步枪，与猎杀部的步枪不同，他们的武器装备更加先进，而且明显出自朝圣者自己内部的流水线，这十多个干员如同施瓦辛格一般开枪，每柄步枪都喷出银白色的火舌。

    科迈拉被这几柄步枪打的抬不起头来，它的记忆里隐隐约约地记得上一次死亡之前，他也曾经经受过这样微弱而烦人的攻击的牵制。

    危险！科迈拉并不想重现一次死亡的方式，这头野兽的智慧远胜过其他没有心智的东西，它甚至能记住自己每一次死亡的感觉。这是他复苏以来，第二次感受到死亡的来临。

    科迈拉忽然低头沉吟一声，它的身躯瞬间变得通红，在靠近它身体的地方，空气被加热，甚至光线都发生了扭曲。

    “小狗狗又燃烧神血了，全体帮他降降温！”伊芙利特看着科迈拉的身躯变红，那个残破的蛇头开始肉眼可见的蠕动愈合，她拍了拍手，为科迈拉喝彩，可是她依旧十分冷静地在下达命令。

    十多枚榴弹拖着完美的弧线落到科迈拉的脚下，刚一着地就爆出了剧烈的光芒，这光芒逼的格林用手护住了眼睛，格林展开着防御将宋智秀护在身后，使得他不能乱跑。

    榴弹落地并没有发生爆炸，反而是在落地处展开了一道圆形的魔法阵，十多个榴弹同时弹射出来，就是十多个蓝色的一模一样的魔法阵，将科迈拉脚下的地面密密麻麻地盖满。

    十几道通天的蓝色光芒从天而降，在光柱上端有雪花飘落。在蓝色光芒照射之下，科迈拉身边的空气迅速降温，温度被蓝色光柱抽走，连同神血燃烧时带来的热量一起。科迈拉能感到自己身体内所有的热量都在快速地被抽离，联动神血燃烧时产生的能力一起。

    伊芙利特有些得意地叉着腰，她带着怜悯的语气说道：“可怜的小狗狗，你的所有数据都被我们掌握了，只要一直给你降温，你神血燃烧时产生的神力就必须用来优先保持你的体温。这十几枚特制的榴弹可用掉了魔导炼金部门所有的炼金金属储量，希望你能喜欢！”她看起来人那么小，却有空来关心这么一头野兽。

    科迈拉被十多道叠加起来的冷冻法阵包裹住，它的体温正在飞速流失，而它体内燃烧着的最后的神血则在努力地维持它的体温。科迈拉没想到高贵的神血没有被用在修复自己受损的肉体上，反而被这群卑劣的人类拿来做了简单的温度交换。

    科迈拉知道自己不能再待在这个地方，否则神血的热量将全部浪费在这十几个冰冷的魔法阵上。

    科迈拉用爪子使劲抓了一下地面，锋利的爪子瞬间将操场的地面挖出了一道数米的抓痕，原本巫师们用来压制他的那个巨大魔法阵就是被刻印在地面上，而现在的科迈拉通过燃烧神血获得了一定的魔力抗性，恢复移动能力的科迈拉第一件事就是破坏那个限制自己移动的魔法阵，它要恢复自己的行动能力。

    至于那些冰冷的魔法阵，释放它们的人类似乎知道自己在神血燃烧状态能获得巨大的魔力抗性，这几个魔法阵居然从一开始就不是针对它的，而是在不停地给他周围的空气降温，然后靠这些冷空气掠夺它身体的热量。

    科迈拉感到脚下的魔法阵被破坏之后，身体的重压立即消失，它立刻兴奋地咆哮了一声，后腿蹬地向着它一直注意到的那个小女孩扑过去。

    他现在急需血肉来温暖自己的身体，用眼前这个小女孩脆弱的身体正好。

    “格林大哥哥！”伊芙利特看着向自己扑过来的科迈拉并没有任何的慌张，这个小女孩只是用力地呼喊了一声。

    格林一只肩膀上扛着昏迷过去的宋智秀，这个韩国少女用尽了自己所有的魔力，还被自己的攻击的冲击，现在还昏迷不醒，而格林现在浑身闪烁着金色的魔力光芒，扛着宋智秀的他居然还能奔跑地像一头豹子一样。他快速地把伊芙利特抱在怀里，脚步根本就来不及停下，就一路向着操场的出口跑去。

    格林看到伊芙利特一副饶有兴味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是害怕科迈拉的样子。

    伊芙利特转头对格林笑了笑，脸上那道横贯整张脸庞的刀疤看的格林一阵心疼。“这下学院的操场保不住了。格林大哥哥你要快点跑哦，最好能跑出离我刚才在的那个位置300米远的距离哦，不然我们会被卷进去的。”伊芙利特巧笑倩兮地说道，脸上带着恶作剧成功的坏笑。

    格林有些搞不懂这个人小鬼大的小孩子在说什么，但是他脚步并不敢停下，他的余光看到所有的灼焚部干员在刚才扔出冰冻榴弹之后就已经开始撤离了。

    “你们还准备了其他东西对付这头野兽吗？”格林有些搞不懂，整场战斗科迈拉都被灼焚部门的火力和装备牢牢压制，但是灼焚部门似乎没有准备足够杀死这头野兽的火力装备。

    “当然啦，灼焚部门可是老爷子的王牌，我们被称为加拉哈德之火可不是白叫的，不管对手是谁，我们都能靠优势火力把它烧成灰烬。”伊芙利特一脸自信地回答道。

    格林得到了如此肯定的回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他只能压榨自己的体能，努力达到伊芙利特所说的三百米安全距离。如果这时候有路人路过，就会看到一个身材健美，面庞英俊的金发帅哥，正徒手拖着两个人，还在以将近一百公里的时速在平地上飞奔。在冲出大概300米之后，伊芙利特就兴奋地在格林的身上扭动，“好啦，快放我下来！手别放在我屁股上！”

    格林虽然心里满是疑惑，还是听话地停下了脚步，把这个小女孩放到地上。

    伊芙利特站到地面上，先理了理自己身上的制服，然后她说道：“嗯，幸好是格林大哥哥，这要换成那个什么何齐天大哥哥，我就要怀疑你是故意把手放到我的屁股上，想摸人家的屁股！”

    格林有些迷茫地回想了一下，刚才抱伊芙利特的时候好像的确没有碰到这个女孩子的屁股。不过伊芙利特的表情也不像是被摸了屁股的表情，这个少女威风凛凛地转身面对着正在后面追赶的科迈拉。

    科迈拉的身躯已经恢复完毕，只是它的表情有些愤怒，而且身体已经不再发红，他冲出冰冻魔法阵的范围之后体温就快速回升，不过寒冷依旧影响了它一开始的速度，这时候它才刚刚跑到操场出口处，也就是刚才伊芙利特站着的地方。

    “再见啦，大狗狗，我会想你的。”伊芙利特挥了挥手，语气纯真无邪，甚至还带着朋友即将分别的不舍和悲伤。然而这个女孩子的脸却笑成了一朵花，从表情都能看出这个熊孩子到底有多开心。

    科迈拉奔跑到刚才伊芙利特站立的位置，这头巨兽的身躯忽然整个静止了。

    “格林大哥哥有没有听说过压感地雷啊？所以我才说人的体重要尽量地瘦一点，这样不仅别人抱起你跑的时候不会给别人添麻烦，更不会踩到某些必须要体重达标才会踩到的地雷哦。”伊芙利特手搭了个凉棚兴奋地说道。

    格林说不出话了，远处操场的入口处，就在科迈拉的脚下，一道形如实质的白色光芒撕开了地表，像是捕获了猎物的藤蔓一样缠住了科迈拉的头。科迈拉用自己全部的力气抗争着这道光芒的束缚，它不愧是神话种，这道坚韧的光芒片刻间就断裂了一半，就在科迈拉即将摆脱之时，更多的白色光芒破土而出，科迈拉转瞬间就被捆成了一个不断颤动的粽子。

    科迈拉不停用自己的爪子，用自己的牙齿撕裂身上的白光，但却不断有更多的白光补上。

    而伊芙利特将制服的下摆轻轻一提，做出了一个道别的动作，这个少女转身戴上了自己的面具，再也不看科迈拉的方向。

    同时一脸震撼的格林被伊芙利特拉了拉手：“呐，格林大哥哥，真男人可是从来不回头看爆炸的哦。”

    说着伊芙利特用自己的小手把格林转了过来。就在格林转身的时候，强烈而夺目的白光从他们的背后射来，一声响彻云霄的恐怖爆炸声撼动着地面，其中夹杂着野兽绝望的哀嚎。

    格林都不敢想象身后发生了什么，只听到建筑物倒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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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暂时的平静

    何齐天躺在病床上无聊地数着窗外那颗大树的树叶。格林正一脸温和地坐在他的床边削着苹果。

    何齐天的左手涂了药膏，正绑的像个木乃伊一样。据那个魔药学教授所说，他的骨头完全可以恢复如初，甚至连疤都不会留下。何齐天一度以为自己下辈子就只剩下一只手了，那只长矛不仅在他的肩膀上开了个洞，还把他整个肩部关节给打碎了。还好这里的治疗手段十分魔法，根本就不和你这么一个小小的伤口讲道理。

    何齐天难受地不是这个，虽然现在他的肩膀正痒的像有无数蚂蚁在伤口里爬，还能听到自己骨骼传来诡异的噼里啪啦声音。

    因为现在除了那个一脸温和但是怎么看怎么gay的格林之外，他的病床四周简直就跟赶集一样，坐满了人。他的左手边坐的是削着苹果的格林和一脸关切的德米尔代理校长。

    德米尔代理校长之前走进房间的时候还很热情地从怀里掏出两瓶颜色古怪的粘稠液体，这些液体甚至还冒着黑色的气泡和热气，他热心地表示这药剂对何齐天的身体好。还好在询问了药剂的用法是口服后，这两瓶药被西尔贝顺手扔到了窗外的花坛里砸了个粉碎。

    他的右手边就是挽着茉伊拉手臂的西尔贝，这个学生会会长是提着果篮和某个名叫卡特的诡异物体进来的。当时这只兔子走进房间，先是把果篮放下，接着顺手把卡特扔给了路过的校医。看得出来他们两人刚才又发生了激烈的交火，并且以卡特单方面被吊打结束。

    茉伊拉则小心地把何齐天还挂着吊瓶的右手轻轻握在手里，用自己手心的温度温暖何齐天被液输得冰凉的手。而小女孩儿正趴在他脚边的位置，正在熟睡，鼻子尖上还挂着一个超大的鼻涕泡。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何齐天只会觉得虽然挤了一点，但是大家的关心足以温暖他的心。然而他的床旁边就是娜塔莎的病床。这个满脸杀气的乌克兰少女就算住院都是那么冷漠，她的床边坐满了穿着白色制服进入工作状态的猎杀部干员，每个人的制服下都是两柄短刀，生人勿近四个人简直写在这群杀人机器的脸上。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十分微妙了，一边是充满了爱心和温暖的陪床团，一边是空气中都充满着杀气的忠犬护卫团。特别是那群干员动不动就用那副面无表情的便秘表情盯过来，真的是看的何齐天肝颤。

    “现在操场的修缮工作快结束了，巫师们修东西的速度可要比建筑工人们快多了。”格林削好了苹果，递给何齐天。何齐天皱了皱眉，摇头示意没有什么胃口，格林也不气恼，顺手把苹果递给了西尔贝。

    西尔贝则笑眯眯地接过苹果，咬了一口之后脸上浮现出幸福和满足的表情。格林阁下亲手削的苹果，现在西尔贝要是举着这个苹果在窗台那里去拍卖，一大堆花痴贵族少女都会从钱包里掏出大把的金币来买下这个苹果。

    “科迈拉如何了？”何齐天比较关心的是那头猛兽，科迈拉长得就不像是容易对付的样子，何齐天在地下和这个东西对峙的时候，简直被这个东西吓出了阴影。

    格林挠了挠脸，英俊脸庞上露出了一个为难的表情：“该怎么说好呢，一言难尽啊！”

    何齐天听到这伦敦腔的一言难尽，心里想着听你这强调我才要一言难尽了好吗？您能不能好好地说中文啊……一个英国人，您只要不说中文就是个少女偶像好吗？

    “哇，格林学长的中文水平真棒，我一直想让小茉教我中文，可是我的中文还是很差，何齐天学长跟我说话的时候都只能用英文。”西尔贝听到这个“一言难尽”，眼睛都快冒出星星眼来了。而格林则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的中文还不行，还需要进步。”

    何齐天听到两个人的对话简直想死，兔子你这到底是什么审美水平，格林的中文简直是像是抗日电影里的鬼子的二把刀中文，还是个去伦敦待了好几年的鬼子，你是怎么能够说出中文真棒这种违心话的？而且格林你还知道自己的中文很差啊，那你还天天说？

    何齐天看格林简直像个奇葩，他只见过那种说话时不时夹杂几个英文单词来提升b格的假洋鬼子中国人，没想到居然能遇到一个说话英文夹中文的假中国真洋人。

    “说重点！”何齐天有些恼火地催促道。茉伊拉在旁边偷笑，这个女孩子的中文水平起码是格林的十倍，但是她自从那天的事情过后就一改自己话多的性格，平时在何齐天的身边简直安静的像座雕像。

    格林解释道：“科迈拉的尸体都被炸残了，现在只回收到一只爪子和大半个身躯。学院里那群炼金术师这几天都亲自带着魔杖去参加操场维修了，不会释放魔咒的都是扛着铲子过去的。就怕有什么被漏掉的身体零件。”

    何齐天简直不敢想象那群文质彬彬的炼金术师拿着铲子和魔杖，埋头在操场废墟里，一边满头大汗地清理废墟，一边仔细翻找着瓦砾后面，看看有没有漏网的科迈拉身体组织。这画面光是脑补都美的不像话。

    “炸掉了？朝圣者们到底是怎么做的？”何齐天对这个炸字有点好奇，这个字一般都是用在那种动静惊天动地的武器身上的吧？难道朝圣者们动用了洲际导弹？

    格林露出了一个尴尬的表情，他偷瞄了一眼背后一脸杀气的猎杀部干员们，小声地说道：“似乎是动用了什么实验性武器的样子。”

    格林的话还没说完，门口就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全称是‘对神兽特别强化魔导灭绝压感地雷试做型一号’。格林大哥哥你能不能把别人的武器名称记清楚啊？”

    何齐天还没搞清这个声音是谁的，就看着一个火红的身影扑到了娜塔莎的病床上，不停地打滚，还不断发出呼哧呼哧地吸气声，何齐天心想：我靠，还有这种勇敢的色狼，连终结者t-x的便宜都敢占？

    何齐天还没看清这个壮士的脸，就看到这个红色的娇小身影被一脸冷漠的娜塔莎抓住脖子顺手扔到床下面去。

    伊芙利特脸上带着那顶鬼面具，小小的身体在床下倔强地爬了起来，刚想再跳上娜塔莎的病床，就被旁边的白衣干员抓住了衣领提在了手上。

    “放开我！我可是八星！你们这是以下犯上！我要让小娜娜收拾你们！”炸毛的伊芙利特在干员的手上不停地挣扎。

    “首先，现在不是任务时期，所以你不能交叉指挥我的干员。其次房间里有两个等级比你高的，所以你说了不算。第三，我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处理我的干员。好了，丢出去。”娜塔莎说完之后冷漠地补充道。那位白衣干员立刻拎着伊芙利特就往外走。

    “啊！娜娜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人家那么喜欢你！”伊芙利特像只无助的小鸭子一样被拎出了门，嘴里还委屈地不停埋怨。

    何齐天有些好奇地问：“这孩子是谁？娜塔莎小姐你也跟我一样当保姆了？这孩子你哪里捡的？”何齐天看到这么小一个孩子，年龄比自己那只小鸭子还要小，心智年龄看起来倒是有的一拼。

    没成想娜塔莎狠狠地盯了他一眼，一句话都没说，还是格林苦笑道：“那个，刚才那个小孩子就是这次对科迈拉作战的总指挥……朝圣者灼焚部门首领，灼焚星伊芙利特。”

    “啥？”何齐天眨了眨眼睛，你告诉我那么个小孩子也是八星之一？加拉哈德老王八蛋不仅辜负少女的感情，对手下洗脑，还雇佣童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老灯简直恶贯满盈啊。

    这时娜塔莎不知道是看透了何齐天的想法，还是怎么回事，远距离朝着何齐天丢过来一个威胁的眼神，冷的何齐天赶紧把脖子缩进被子里。

    “老实说，我也很震惊，但是这女孩的确就是那天作战的总策划和总指挥。”格林确认地点点头，伊芙利特在战场上那种癫狂的姿态让他都心有余悸。

    “等等，我捋一捋，你的意思是，那天科迈拉跑出来之后，被这么个小孩子用那个什么地雷给炸死了？”何齐天简直像是在听天方夜谭，你还不如说科迈拉来到地表之后产生了哲学层面的忧郁然而就自我了解了。这都比格林的版本可信好吗？

    接着何齐天就看到格林和西尔贝都默契地点了点头。格林不是那种会开这种玩笑的人，认识了那么多天，格林从来没有开过玩笑。所以何齐天只能在心里接受这个奇怪的说法。

    “好吧，这很魔法。那么这件事也算告一段落了。”何齐天安慰自己道，接着他问道：“那么那个复活科迈拉的人找到了吗？”

    格林摇了摇头，他解释道：“据加拉哈德阁下称，这次可能是因为科迈拉接触到了第五个仓库中的神器，导致科迈拉复活，而不是我们之前所想的那样是有人潜入进行破坏，实际上我们的确没有找到任何藏在尼福尔海姆的人。尼福尔海姆的修缮工作是和操场的修理工作同步进行的。这次唯一的伤亡就是那18位夜刃。圆桌议会已经给这18位夜刃追授了圆桌荣誉勋章。纪念活动由艾尔卡尔罗阁下亲自主持。”格林说起这18位夜刃语气中满是惋惜，没有这18人的牺牲，何齐天甚至都见不到娜塔莎，更不说把这个女孩救回来。

    想到这里，何齐天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娜塔莎，娜塔莎似乎知道何齐天的意思，她补充道：“加拉哈德阁下已经决定每个月都给这18位夜刃的家属交付生活补贴，如果有子女的，朝圣者还会负担子女成年之前的一切费用。”

    这时何齐天才点点头，看来加拉哈德倒是个账面算的很清的人。18个夜刃帮他保护了他的八星之一，所以他理所应当的会给予补充。

    “以及你，加拉哈德阁下对你的奖励方案有两种，一种是你手里的那套武器，我们会帮你免费升级，你可以从我们手里拿到最新的装备。我们会一直更新你的装备，直到你自己拒绝为止。第二套奖励方案则是，下个月的拍卖会，你有一个邀请名额，5000枚金币以下的花费由我们朝圣者负担。”娜塔莎这时才极不情愿地说道：“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

    “哈？”何齐天有点发蒙……5000枚金币？意思是将近一个亿的巨款？加拉哈德这老头疯了？

    “毕竟是你直接救了我。”娜塔莎解释道。

    何齐天顿时感到脸有点红，别人把命都送了，怎么看他都没资格拿这么多东西。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那我能不能把这5000枚金币转交给那18个夜刃的家属？毕竟我一个人也用不了这么多。”

    “不行。加拉哈德阁下的决定没人能更改。而且也不是给你5000枚金币，只是让你能够拍一件东西，这件东西我们能帮你出的钱上限是5000枚金币。也就是1000万美元。”娜塔莎解释道，同时她的语气有些强硬。“这是加拉哈德阁下的谢礼。你没有更改使用方法的资格。”

    何齐天在心里想，这老家伙怎么谢礼都这么盛气凌人的？不过既然别人都送礼过来了，他总不可能对别人发飙吧？何齐天只能赶紧道了谢。

    娜塔莎看了一眼何齐天，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接着何齐天就看了看身边的格林，小声地问道：“他们说的拍卖会是什么东西？”

    格林马上解释道：“哦，拍卖会啊，圆桌议会的日常维持除了各个成员缴纳的会费之外，每年都会举办一次拍卖会，整个拍卖会持续5天，所有人都可以参加，会上会拍卖炼金术师们的新发明，缴获的魔法道具，炼金材料，卷轴之类，委托拍卖的东西圆桌议会抽取手续费，圆桌议会也会拿出数件宝库里的东西进行拍卖，来为维持议会的日常开销筹集费用。”

    “诶？”何齐天可没听说过有什么拍卖会能开5天，你这到底是赶集还是拍卖会啊？

    “拍卖会举办的时候，梅林学院每年都会组织学生过去卖零食和爆米花之类的，也有很多不想拍卖的炼金术师们就在门口摆摊，卖点小玩意儿和食物之类的。”西尔贝说起这个拍卖会语气十分平静，看得出来这个“拍卖会”真的就跟赶场一样。

    “而且还会有大屏幕对拍卖会场进行现场直播，很有趣的，我记得有一年德米尔教授上去拍卖药水，有几个不知道他药水厉害的病人拍了下他的药水，喝下去虽然把病治好了，但是马上就被抬下去抢救了。”西尔贝这时忽然补刀道。

    德米尔代理校长胖脸一红，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西尔贝同学，怎么能这样揭我的短，我明明对那次的药水味道很有自信的。”

    “学长去吧！5000枚金币！还是朝圣者出钱！可以买到很好的魔法道具了，甚至连传说中的东西说不定都能买到哦。比如阿喀琉斯的盔甲！”果然女孩子一提起这种购物，逛街的事情，就兴奋地停不下来，然后她就被格林打断了。

    “阿喀琉斯的盔甲我记得是被赛尔提克阁下前年就拍下了吧？成交价好像是83枚尼伯long根金币。”格林回忆道。

    “诶？那么贵的吗？话说学长你怎么知道？”西尔贝对这个数字感到咋舌，茉伊拉更是瞪大了眼睛，这么大的一笔钱，她这辈子想都不敢想。

    “我每年都要参加拍卖会的啊。说服者每一代贝因家族的骑士都要将其重铸，我每年都会去拍卖会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材料，慢慢凑。”格林轻轻一笑，同时拍了拍腰间的佩剑。“今年准备去找找有没有那种魔法马鞍，可以给帕加索斯装上的那种。没有便携的马鞍和马镫太难受了。”

    西尔贝点点头，接着她兴致高昂地说道：“那我们今年还去卖零食，我跟你们讲，小茉烤的面包可棒了，今年就把小茉的面包作为我们的拳头产品，一定能狠捞一笔。”说话间她还用手肘顶了顶茉伊拉，“这样我们就可以带着小茉去拍卖会见见世面了，到时候阁下还能跟小茉多聊会儿，熟人不输阵，阁下身边跟着小茉这样的美女，到时候肯定能惊艳全场。”

    茉伊拉赶紧红着脸去捂西尔贝的嘴，两个少女打闹成一团。

    “所以呢？齐天你的意思呢？”格林看着两个少女打闹嬉笑，他转头问何齐天道。

    “啊，我对这个不是很了解，能见见世面也不错。而且有朝圣者出钱，没理由不去见见世面。我肯定去。”废话，不去少1000w美元呢！我就是买下来再转卖出去，都能瞬间暴富。何齐天有些得意地想道。1000w美元，要是按照之前他的计划，他就是挣一辈子都不一定挣得到这么多钱。

    何齐天还是挺喜欢钱这种东西的。

    “那就说好了，现在我们来说说面前的事情。”西尔贝听到何齐天的回答，一只手拦住茉伊拉，一边说道：“何齐天学长的伤不算太严重，我再去找玛奥学长多要点药剂，应该能在10天之内恢复。”

    这时德米尔露出了受伤的表情：“明明教授我的药剂也很有效。”

    “仅限外用！”西尔贝纠正道：“等学长恢复好了，我们就办酒会！酒会！”

    德米尔刚想表现一下校长威严，可是看着西尔贝兴奋的表情，他只能张了张嘴，无奈地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别影响学习就行，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是该让学生们好好地放松一下。”德米尔点头赞同道。

    “那么我现在就去拿药剂！”西尔贝拉起茉伊拉，对德米尔做了个鬼脸，急急忙忙地跑出了病房。

    剩下的三位年龄相差有些大的男同志，同时对望了一眼，三人同时无奈地叹了口气。

    梅林魔法学院复课进度比何齐天想的还要早。学生们很快就失去了这阵特殊的假期，回到了忙碌的学业之中。这样何齐天才有时间好好一个人在病房里清静会儿。

    娜塔莎小姐已经在两天前就已经转院了，从这一点来说，何齐天还是觉得加拉哈德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过分，汤药费和工伤还是要报销的。

    距离上一次谈话已经过去了一周时间，距离西尔贝和他约定好的酒会时间还有三天。何齐天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左手，虽然还有些生涩，但肩膀已经完全愈合，通过x光的探照，连骨头都长好了。何齐天不得不感叹就医疗水平来说，魔药的效果的确神奇。

    何齐天从病床上下来，一边活动着自己的肩膀，一边走到窗边。他从小就没有住过院，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vip待遇，过去的将近10天里，他真的是病床边挤满了人，这些友善的人虽然都是在关心他，可是却让他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然后他去上个厕所都会有几个精壮的学院保镖在后面跟着。

    何齐天这时不由得想起了茉伊拉，这个女孩现在就跟换了个人一样，看到他就脸红，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何齐天有点想念之前被茉伊拉领着到处乱跑，这个女孩在他的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日子。

    一想到这里，何齐天也感到自己的脸有点发红，那个女孩如果让何齐天来说的话，绝对不是何齐天见过最漂亮的，何齐天记忆中他高中的班花都比茉伊拉要漂亮。可是他总是觉得和茉伊拉待在一起他的心理负担没有那么沉重。何齐天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否有资格从扮演代理人的演员，变成一个合格的真正代理人，现在想起来，锋龙对于这种事情根本无所谓，或者说锋龙一开始就有把他培养成代理人的打算。

    这么一想何齐天不由得苦笑，想不到一个圆桌议会的议员代理人居然可以这么草率地速成出来。自己其实实际上做过的事情也不多，可是人们就是喜欢把这些东西添油加醋之后把心目中带有好感的人包装成一个英雄。

    这段时间总有其他何齐天不认识的学生来探病，甚至还有学生故意装成头疼脑热的样子，跑到这里，然后就在门口悄悄地偷看他。

    “阁下，感觉身体如何？”来者轻车熟路地走到何齐天的病床前，放下刚买的水果，他的声音很有特点，有点像沾了点盐巴的白面包，纯净却又沧桑。

    何齐天转过头，这个最近来得最勤的学生正将一套崭新的衣服放在何齐天的床头。

    何齐天疑惑地问道：“约书亚，这是什么？”

    天启会会长，茉伊拉的学院上司那个名叫约书亚的男学生热切地回答道：“哦，庆祝阁下身体康复，听说中国有出院的时候换上新衣服，剪头发的习俗，所以天启会全体同僚为阁下准备了这件新衣服。”

    何齐天这几天对所谓的天启会也有了一些了解，这个社团是学院里规模比较大的学生社团之一，他们信仰神，却不信教，成员以平民巫师为主，而且在学校里风评不错。听说他们经常组队去参加各种志愿活动，而社团聚餐之类的则几乎没有。堪称是学院里最热心的一群苦心僧和活雷锋。

    “啊，你们这，我怎么好意思，让你们破费了。”何齐天有点不好意思，自己跟天启会的关系，说实话，还不如何齐天跟茉伊拉熟。而何齐天不是那种什么都没做就接受别人礼物的人。占小便宜和这种堂而皇之地接受别人的礼物是两回事。

    而在这一点上，何齐天却发现自己对锋龙送来的东西倒是照单全收，一点心理负罪感都没有。

    “啊，这个不用阁下担心，天启会里有很多很有能力的人，这身衣服不是我们买的，上衣连同裤子和衬衫都是我们的兄弟姐们自己手工制作的。”说着，约书亚将外套举在手中展开，给何齐天展示了一下。何齐天这才发现这件黑色的上衣的款式自己从没来见过，样子有点像唐装和中山装的集合。

    “兄弟姐们按照网上的衣服款式设计的，听说这样有中国特色。”约书亚像个老裁缝一样，不断念叨着，同时把上衣在何齐天身上对比了一下，接着他嘟囔道：“袖子太宽了，没想到何齐天阁下的身材还真不错，我们还说男生的手腕至少有点肉，结果阁下的手腕上都全是肌肉。这反而有点肥大了。我们会改好的。”

    何齐天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有些热情过头的天启会会长自言自语地在那里计划，自己还说拒绝这件衣服，但如果这件衣服是天启会全体同仁集思广益手工制作的，他退回去是不是有点太不礼貌了？

    “嗯，让我看看裤子合不合身。”约书亚热心地拿着裤子在何齐天身上比了比，满意地点了点头：“裤子没问题。”

    何齐天就这么站着任由这个热情的会长摆布，直到约书亚把衣服都放下，才轻轻叹了口气。这个约书亚的性格就是那种老好人，而且是那种堪称迂腐的老好人。格林让人感觉如沐春风，待人真诚，让你觉得格林是一个足以交心的好友。而约书亚的善心真的就是那种兼济天下的博爱，他能够热心到让你无地自容的地步。真不知道卡特为什么喜欢调戏这么个老好人。

    “过几天就要召开酒会了，说是要庆贺这次学院完美解决这次事件，西尔贝主席给我们天启会布置了任务，拖您的福，天启会终于能凑齐金币了。”约书亚有些开心地道谢，他脸上的笑容真的是发自内心的。

    何齐天被他说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事情关他什么事？

    约书亚看到何齐天疑惑的表情，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本来酒会的食物准备工作是没有报酬的，但是西尔贝会长以这次酒会的规格要高一些，特别向代理校长批下了一笔额外的活动经费，她用这笔经费雇佣了几个学生社团，来负责这次酒会。说要给您准备一次独特的酒会。所以天启会负责准备食物，玛奥阁下，炼金研讨会，魔药研究共进会一起负责酒水的提供，还有其他一些我不是很熟的社团，总之这次酒会基本都是学生们在筹备。参加筹备的社团都能得到一笔社团奖励经费。”

    何齐天这才恍然大悟，那只兔子看来又跑去压榨了我们可怜的魔药肥王子一笔，这只兔子有时候的一些想法真的特别稀奇古怪。

    这时何齐天想到了茉伊拉也一直在凑钱，他就试探性地问道：“那个，你们天启会凑钱是为了什么啊？”说完这句之后，何齐天就开始观察约书亚的反应，要是约书亚露出了难色，他可以马上表示有难言之隐就不必说了。

    约书亚根本没有像何齐天思考的那样，吞吞吐吐，而是很平常地说道：“哦，这个啊，下次的拍卖会上听说会出现一件非常有趣的东西，所以天启会想要凑钱买下这件东西。”

    他的回答倒是让何齐天有些出乎意料，天启会的各位成员都比较穷，唯一家庭比较好的那几个学生父母在巫师界里也不过是工薪阶级，不知道什么样的东西能够引起天启会整个会的重视。

    这时约书亚倒是吞吞吐吐起来：“至于什么东西，我们就不能告诉阁下了，听茉伊拉说，阁下是那种特别善良，能对他人的痛苦感同身受的人，要是告诉了阁下，阁下可能就会替天启会出钱了，这和天启会的初衷相悖。所以我们不能告诉阁下，还请阁下原谅。这件事情天启会还是想靠自己的力量来做。”

    哈？我啥时候变成这种大善人了？何齐天听到约书亚对他的评价高的有点过分，自己善良是不假，那不是因为自己怂吗？俗话说得好，好人都是因为没有作恶的能力，你信不信现在我就去掀女生裙子，吃霸王餐？

    何齐天有些恶作剧地想道，他自然不会跑去掀女孩子裙子，万一掀到个比较开放的女孩子，他估计贞操不保！不过谁不喜欢听自己的好话呢？又有俗话说的好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就算何齐天知道自己没有约书亚说的那么优秀，可是好话谁不愿意听呢？

    何齐天点点头，有些晕乎乎地不再追问。

    “啊！约书亚！你小子！”就在这时，病房门口又传来一个何齐天熟悉的声音，这个声音一响起，约书亚的身体就小幅度地抖动起来，被吓得不轻。

    卡特亲热地把约书亚搂在怀里，像大灰狼搂住了小兔子，长长的斗篷拖到地板上。“你小子又来骚扰阁下了，我给你三分钟的时间从我眼前消失，不然我们说好的那笔捐赠的事情，我就要好好考虑下了。”

    虽然说话的时候依然如此不讲理，但是现在卡特和约书亚已经和好了，现在的卡特也不用刻意扮演恶人的角色了，他交出了纯血兄弟会的会长位置，最近洗刷了不少之前的恶名，也不知道在谁的宣传下，这个巫二代忍辱负重的事迹被美化了不知道多少倍，在学校里传遍了。不知道多少少女被这种“心地善良的富家公子，为守护学院，甘作恶人，终破获特大人口绑架案件”的故事俘获了芳心。

    约书亚这个老好人也在了解真相之后第一时间表示与卡特和解，而卡特则表示将付出20枚金币作为赔偿。

    不过人设矫正了和性格娇不矫正完全是两回事，何齐天有点怀疑就算是正常的卡特，也绝对不是格林那种充满了风度和素养，同时慷慨大方的那种。格林请客的时候有一种各方英杰齐聚一堂，庆贺胜利的感觉，而卡特虽然也很慷慨，但是完全就是那种山大王刚刚干完一票大的，请收下兄弟喝酒吃肉的感觉。

    总之现在卡特的人设逐渐从纨绔巫二代变成了掉份骑士。借西尔贝的话讲，卡特现在就是个格林·贝因黑化弱化文盲土鳖爆发户版。

    约书亚看了一眼卡特，怯生生地抓起床头的上衣，口中喊了声：“我去给阁下改衣服去了。阁下再见！”接着他一溜烟地跑出了病房。

    卡特扭头仔细地看了一眼，确认约书亚已经走了，接着他有些神秘地说道：“阁下，是不是感觉最近在学校医院里吃的不好啊？您忠实的马仔，我！卡特·亚历山大！为您带来了好东西！”接着这个巫二代从自己的斗篷里拿出了一个小食盒。

    何齐天看了一眼卡特的奴才样，心想您一个黑社会扛把子人设的人怎么就成了我马仔了？这会让人误会的啊。

    卡特则小心地打开了小食盒的盖子，第一格是一只小小的乳猪，烤的外焦里嫩，食盒刚一打开就能闻到那股令人胃口大开的香味。没等何齐天眼完口水，卡特小心地揭开第一格，第二格里则是浓稠却又香味浓烈的炖菜。

    “我让托尼欧做的，怎么样？沙赫利姆尼尔可从来不做外卖，为了您他可是破了两次例了。”卡特一边嘿嘿笑着，一边递过来一双塑料手套。

    何齐天实在是不好拒绝，就算是他想拒绝，他的肚子却不争气地响了起来。倒不是说这几天伙食亏待了他，而是沙赫利姆尼尔的菜肴味道的确是难得一尝的美味。烤肉肉质鲜美，蜂蜜酒口感醇厚清冽，真是让人回味无穷。

    这时卡特像是看穿了何齐天一般，又从斗篷的另一边，掏出两只小酒桶。天知道这斗篷是不是那种魔法道具，否则他怎么把东西藏进去的。

    “还有蜂蜜酒！”卡特看了一眼病房外，悄悄地关上了病房门，然后他摆出了两个木头杯子，只有这种宽口木杯喝起蜂蜜酒来才过瘾，卡特将杯子放在床头上，为何齐天满满地斟上了一杯。这蜂蜜酒还保持着冰镇的冰凉，杯壁上立刻凝出了一层小水珠。

    何齐天立刻举起杯子，卡特也同时举杯，两人满满地地灌了一大口蜂蜜酒，顿时感觉肚子里暖洋洋的。

    接着何齐天问道：“影子街的传送门又开了？”影子街的办事处一直由学生会的干事们轮流值班，这次学生们连续放了那么多天的假，何齐天还以为要过上很久才能有机会去沙赫利姆尼尔了。

    卡特放下杯子，大呼过瘾，他笑道：“嗯，复课的第二天就开了，影子街的巫师们似乎也知道了什么，因为梅林学院的办事处撤走了好几天。托尼欧听说了阁下的事情之后，马上架起艾瑞尼尔大锅和烧烤架，为您做了这顿外卖。说是能够增强人的恢复能力。”

    何齐天这才回忆起来，托尼欧手里的那口艾瑞尼尔大锅是传说中北欧神话中神的厨师安德赫利姆尼尔的厨具，做出的佳肴能够提升一个人的生命力和恢复能力。

    卡特立刻给何齐天盛了一碗炖菜，这碗炖菜真的很有北欧特色，猪肉和蔬菜乱炖在一起，散发着诱人的气味。何齐天喝了一口，味道辛辣而刺激，感觉自己的味蕾全都被打开了，充满了力量感的佳肴！何齐天这样评论道，同时肩膀上的伤口开始微微发热。

    这菜的确能够提升人的恢复能力，就是没有魔药那么强烈罢了。

    想到这里，何齐天有些好奇地问道：“托尼欧的大锅也是从拍卖会上买的？”

    卡特专注地切着烤乳猪，他回答道：“当然不是，这口大锅是托尼欧在旅行的时候找到的，我不是说过吗，他曾经为了学习厨艺跑遍了世界各地。不过这口大锅就算出现在拍卖场里也不会价格太高，虽然是神话中的道具，但是只能拿来做菜，对于巫师来说就是个神话版的不沾锅，而且只能煮东西和炖东西，能卖上50枚金币，也就是半枚尼伯long根金币就谢天谢地了。这东西也就只有托尼欧这种研究做菜的另类厨师才有用吧？”

    何齐天点点头，这口锅配上托尼欧的确是绝配，应该是命运让他找到这口大锅的吧。

    “话说托尼欧看起来像是很有立场的一个人，为什么跟你的关系这么好？”何齐天一边吃着炖菜一边问道，因为托尼欧看起来很有原则，但是遇上格林的时候，他就瞬间节操掉一地，各种开后门。

    “我没说过吗？托尼欧14岁的时候我才10岁，那时候他为了旅行正在筹措旅费，他家里不是什么特别有钱的巫师家庭，而且学习厨艺这种事情对于巫师来说和自甘堕落没什么区别。他的父亲一直想让他好好学习魔咒，去接他的班。结果一个子儿都不给他。那时候我在英国一家餐厅里看到他，他居然在擦盘子打零工，虽然那时候我比他还小，但我还是和他聊了起来，然后就知道他趁着来英国学习魔法的时候一直在打零工，想要偷偷凑齐旅行费用。我那时候觉得这个人虽然说得我听不懂，不过好厉害，就把自己每个月的零花钱拿出一半交给他。说起来，那时候两个小孩子都不知道对方的底细，就是单纯觉得对方的梦想很厉害的样子。然后就一直坚持到他大学毕业，他成功地完成了旅行，还跑到影子街开了家餐厅。”卡特的表情很淡定，就像在说两个小孩子过家家的过程。

    “所以我跟他是好朋友啊，好朋友偶尔开开后门也没什么关系吧？”卡特有些无所谓地说道。

    “嗯嗯，有这样的朋友真好。”何齐天一边吃着可口的料理，一边听着卡特的话下酒，小日子别提多滋润了。

    “其实这次是有事来跟大佬您商量。”卡特语气忽然严肃起来，他悄悄地说道，脸上露出了违法交易碰头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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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即将开始的风波（一）

    何齐天手里的碗停在半空中，来了，他就知道这顿外卖也不是那么好吃的。

    哪知道说完这话之后反而卡特有些扭捏起来，他说道：“是这样的，我还有半个多月就要外出实习了，这次拍卖会应该是赶不上了。所以想让阁下帮我拍一件东西，我会给阁下钱，阁下帮我把那件东西拍下来就行了。”

    何齐天有点好奇，怎么拍卖会还没开始，你们就一个二个地全知道上面有哪些东西了，还全都给看对眼了一样。

    何齐天回答道：“这个倒不成问题，但是……”

    卡特的表情顿时欢喜起来：“好好好，我就知道阁下不会拒绝，其他条件都不是问题！”

    何齐天咳嗽了几声，心想啥就什么条件都不成问题了？这要换个人，听到你这话不把你掏个倾家荡产？何齐天开口说道：“但是，你得回答我几个问题。”

    卡特立刻一副乖乖宝宝的模样在椅子上坐好，脸上露出了您尽管拷打，我什么都招的汉奸嘴脸。

    “第一，为什么你们都知道拍卖会上会卖什么啊？是有名单的之类的吗？如果有的话，能不能给我看看~”何齐天说道。

    卡特愣了愣，他可没想到何齐天居然会问这种问题，不过联想到这个阁下关于巫师的常识几乎为零，他也没有在意，就说道：“在上一年的拍卖会里消费满一定金额，拍卖会就会在这一年的拍卖开始前三个月把拍卖物品的列表发到客户的邮箱里，而且因为这场拍卖会涵盖各个收入阶级，所以名单还是实时更新的，每天更新一次。”

    消费满一定金额？何齐天歪头想了想，约书亚像是很有钱的样子吗？卡特手上有这个清单不奇怪，可是约书亚为什么也知道拍卖会上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卡特接着面露难色道：“原则上讲，我们不能泄露拍卖会的清单，因为这清单本来是拍卖会为了照顾购买力强的客户的优惠政策，每个得到清单的客户都要用自己的名誉作为保证不能泄密。所以抱歉啊，虽然这里没有外人，但是名誉这种东西……”

    何齐天满不在乎地说道：“没事，我只是想起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卡特看到何齐天并不在乎他的拒绝，暗暗松了口气，现在他有求于何齐天，如果何齐天不高兴，那就不好了，他庆幸之余顺口问道：“什么奇怪的事？”

    何齐天就将天启会凑钱买东西的事情告诉了卡特，哪知道卡特听着听着，表情就变得古怪起来。

    “你觉得约书亚能拿到这名单吗？”何齐天好奇地问道。

    卡特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绝不可能，约书亚这种恨不得每天只吃两个面包，把省出来的钱捐给福利院的家伙，你说他在拍卖会举报的时候在会场外义卖我信，你说他进到拍卖会里挥霍那么多钱，以至于能拿到今年的商品清单，这绝对不可能。我看到的清单都是去年提老爷子买东西，消费额度才足够的，不然你让我自己去买，那消费额度都是不够的。那可是整整20枚尼伯long根金币的巨款，我平时在拍卖会上淘个玩具也花不了那么多啊。”

    何齐天想了想，印象中的约书亚的确不像是能在拍卖会场上挥霍400万美元的有钱人。这时候反而何齐天就有些好奇了：“那你觉得约书亚是怎么知道今年拍卖会上有自己想要的东西的？”

    卡特也沉思道：“应该不会有人会特意泄露清单给他，大家都是要脸的人。不……”就在这时，卡特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有可能，有一个家伙的确有可能干出这种无聊的事情。”

    何齐天疑问道：“无聊？为什么这么说？”

    卡特表情古怪地说道：“因为把清单泄露给约书亚并不能带来利益，他身上也没有利益可求。我出身商人家族，所以我对名誉没有其他巫师看的那么重，而且老爷子也曾经说过，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有一个出卖自己的价位，哪怕是你的师傅锋龙阁下，不过那价码肯定是天价。所以有人泄露清单不奇怪，奇怪的是清单被泄露给约书亚这种穷鬼，那么可能性就只剩下泄露者能从泄密给约书亚这件事上获得利益。我知道的人里，只有一个变态是这种性格。”

    何齐天有些莫名其妙，还有这种人？把名单泄露给约书亚就能让他获益？哪有这种好买卖？他于是问道：“什么人？”

    “一个以别人的绝望和悲痛为快乐的变态。”卡特有些愤愤地说道：“这世界上有我这种伪小人，那自然也有伪君子。这个人就是个伪君子，平时装的像个好人一样，但是最喜欢看别人希望破灭，努力付之东流时候的表情。”

    何齐天听着有些懵，你们巫师，特别是有钱的巫师真的特别的无聊，这算是什么爱好？难怪要说他是变态了。

    “这个人你还别说，他父亲也是个伪君子。”卡特小心地看了一眼四周，似乎很怕自己说的话被其他人听到。“他父亲是圆桌议会第七席，‘高贵者’赛尔提克。他父亲就是个沽名钓誉，靠着身份和地位挤进圆桌议会的家伙。他更过分，天天装成一个乐于助人的翩翩公子，其实背地里就喜欢给人使坏。”

    “哈？还有这种事？”何齐天心里倒是在称赞卡特的勇气，一个圆桌议员说黑就黑，都不带犹豫的。

    卡特点了点头：“没错，我怀疑他是故意透漏名单给约书亚的，然后在约书亚凑钱之后，再把东西给约书亚买走，这样天启会数个月的计划，到处义卖，做兼职的努力可就白费了。这对于他来说是极大地快乐。”

    我靠，何齐天简直倒吸了口凉气，这巫师里还有这种爱好奇特的奇行种？尼玛这废了那么大劲，他的爽点到底长到哪里去了？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他就不怕身份暴露？”何齐天好奇地问道。

    “怕什么？巫师们本来就没几个暴露真名的，而且拍卖会登记的时候是用序号加自己想的假名。你的真实身份只有拍卖会知道，拍卖会又不会暴露你的真实身份。所以才说每年拍卖会你都能看到画风古怪的场景啊，去年我去帮老爷子买东西的时候，名字还叫蝙蝠侠呢，你看我哪里像布鲁斯维恩了？”卡特摊了摊手。

    何齐天打量了一下，心想是不像，您这既没有父母双亡，也没有白天去当花花公子，您就是白天当当混混和黑社会龙头老大而已。

    “那我们要不要提醒一下约书亚？”何齐天想起那个单纯地老好人就一阵叹息，要不是卡特过来一趟，过几个月的拍卖会，这个老好人怕是人生观都要受到冲击了。

    “哼……这个简单，我回去翻一翻清单，看看是什么东西让约书亚这么急切地想买下来，那个变态肯定是看到了这个东西很对约书亚的胃口，所以才会推荐给约书亚，而这件东西他又不担心别人会买的。按约书亚那个家伙的性格，这样的东西太好辨别了。我虽然不能告诉您是什么东西，但是却可以告诉您这件商品的编号。到时候您要是见势不对，就帮约书亚买下好了，我再额外给您一笔钱。”卡特忽然笑道，脸上露出了坏坏的表情。

    “诶？你怎么忽然好像很热心的样子？”何齐天看到卡特眼珠子一转，然后他整个人都兴奋起来，有些奇怪地问道。

    “废话，那个变态是看到别人的努力落空，希望破碎就会高兴的性格，我是那种看到这种人气急败坏就很开心的性格！”卡特坦率地承认道，语气还很自豪。

    喂喂喂，你在自豪个屁啊，你不也是变态吗？你这种行为和你口中的变态有什么区别啊喂！何齐天看着眼前这个立志成为“蝙蝠侠”的家伙阴揣揣地发出这种诡异的笑声，心里简直有一万个槽想吐。

    “而且，拍卖会并不制止买家在拍卖过程中私下接触，反正不知道真名，巫师又不是每个人都认识，他要是感觉气急败坏，过来找阁下您，一定会很有趣的！”卡特接着充满恶意地猜想道。

    喂。你是魔鬼吗？你不仅要算计别人，你还要把我当枪使，我何齐天不要面子的咯？何齐天看着卡特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不停地坏笑，他简直脊背发凉，事业有成的巫师难道都这样吗？不然怎么这个巫二代性格这么别扭，可是也不对啊，格林就不这样，啊，格林是骑士，不是巫师。

    何齐天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卡特槽点太多根本不知道从何吐起，何齐天的脑子又有点宕机了。

    “那就这样愉快滴决定了，能看到那家伙吃瘪，多出一笔钱也没什么关系。反正我的生活费还很多。”卡特豪情万丈地说出了不差钱的宣言。

    何齐天感觉自己的脑子快疼炸了，这都是些什么人啊。何齐天赶紧开口妄图阻止卡特这个奇怪的计划：“算了吧，你的钱也是你家老爷子辛苦挣来的，就这么挥霍也不好。”

    何齐天本想搬出老亚历山大，让卡特回想一下老一辈挣钱的艰辛，不要为了这种奇怪的理由浪费一笔钱，哪知道卡特哈哈大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之后，就朝着电话里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接着何齐天就听到话筒里漏出了一个人夸张的喊叫声，明明卡特没有开外放，可是何齐天还是能听到话筒那边传来一声“good！”语气还满是亢奋和愉悦。

    卡特挂掉电话对何齐天竖起了大拇指，他由衷的夸奖道：“不愧是阁下，这种事情永远想的比我们多一步，老爷子很开心，表示会全力支持您这次行动，这次天启会要买的东西，花费他包了！这样我的确可以省一笔钱下来！”

    何齐天简直震惊，你打个电话过去，你家那老不着调的老爷子居然就得出这种结论？这个时候不应该大骂着“败家子”，严厉地斥责你这种败家浪费钱的情况吗？这种豪气干云地表示报销，并且刚才那一声激动而又兴奋的good是什么鬼？你家到底都是些什么人才？原来你有钱就发烧的毛病还是遗传的？这就是英国版的上梁不正下梁歪是吧？

    何齐天扶了扶额头，这时卡特谄媚地斟满了一杯蜂蜜酒递给何齐天，“阁下不愧是我的老大，高瞻远瞩，佩服佩服。”

    何齐天接过杯子，心里想的却是我佩服你个大头鬼，你能不能别做阅读理解了，我真的是想把酒倒在你头上，让你这个变态清醒清醒。可是杯子端到面前，何齐天闻着蜂蜜酒的香味又舍不得了，他一脸挫败地端起杯子往喉咙里倒，卡特则开心地大呼，同时也举起了杯子。

    两人刚刚喝到一半，病房门就被人打开了，西尔贝抱着手，一脸严肃地看着这两个家伙。

    卡特的笑容瞬间凝固，何齐天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想把自己装成一座蜡像。

    “好啊，老鼠，你不仅把违禁品带进学校里，还怂恿阁下喝酒！你这个毒瘤！社会的渣滓！”西尔贝气鼓鼓地挽起袖子，小拳头捏的咔咔乱响。

    “不是，兔子，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卡特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刚才他有多么意气风发，现在就有多么卑贱如蝼蚁。

    不过西尔贝没有动手，她只是挥了挥拳头：“给我消失！三分钟之内从我面前消失。”

    何齐天感叹天道好轮回，一物降一物，古人诚不欺我！卡特赶紧放下杯子，屁滚尿流地跑出了病房，临走之前还不忘留下一句：“阁下，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

    眨眼间，病房中就只留下一脸倩笑的西尔贝和举着杯子的何齐天。

    “我该不该把杯子放下？”何齐天指了指自己手里的杯子，语气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这可不怪他，这只兔子在某些时候压迫力真的很强，难怪她能领导学生会，格林的慧眼的确没有认错人。

    西尔贝神秘地笑笑，她先悄悄地走到门口，看了一眼，接着把门关上之后还反锁了。

    接着西尔贝乖巧地走到何齐天床边的座位上坐下，她和善地笑了笑：“哈哈哈哈，不用不用，阁下随意就好了。我就是吓吓老鼠，他给您带外卖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何齐天一时间有点摸不清这个偶像派学生会会长的套路。

    “不然老鼠为什么穿他那件斗篷，那件斗篷款式那么土，这家伙只有想要带违禁品进校的时候才会穿那件斗篷。要不是我提前把看门的干事都支走了，给他制造了空档，他怎么可能把东西带进来。”西尔贝一脸都在计划中的自豪表情，她先拿起卡特放下的那个杯子，接着一脸嫌弃地把里面剩下的酒都倒进了洗手间。她从长袍下抽出魔咒，念动了一个比较简单的咒语，好像是什么“清洁溜溜”之类的，然后她才满意用这个被魔咒清洁干净的杯子倒了一杯蜂蜜酒。

    何齐天这下明白了，这个偶像派学生会会长有时候也不那么守规矩。西尔贝吐了吐舌头，笑道：“不要说出去哈。”接着她举起杯子如巨鲸吸水一般将杯子里的蜂蜜酒消灭，还打了个小小的嗝。

    少女海量啊！何齐天可是知道这蜂蜜酒的，虽然喝下去不会醉，但是好像是因为他体内的气的缘故，普通巫师喝了这酒太多的话，虽然没有酒气，但是依旧会有醉意。

    西尔贝放下杯子，不好意思地用纸巾小心地擦了擦嘴角的残酒：“老鼠在某些时候品味真不错，真该让他出钱请学生会的各位都吃一顿。”

    何齐天看着这个少女，简直好笑，他开口说道：“今天你们改轮流探班了吗？还是说你也有事情要说？”

    西尔贝盯着餐盒里的烤肉眼睛发着光，根本没怎么听何齐天说话，何齐天只能无奈地把餐盒推到少女的面前，西尔贝看了一眼餐盒，咬了咬牙挑了最小的一块放进嘴里，“不行，就一块，我要保持体型……啊！是这样的，酒会不是快开始了吗，我来代表天启会下厨的那位美少女询问一下，学长你喜欢什么菜式？英国菜？法国菜？还是中国菜？”

    不用多说，何齐天都知道她口中的美少女肯定就是茉伊拉了，他苦笑着问道：“小茉会做那么多菜的吗？”

    西尔贝歪着脑袋想了想，接着吐了吐舌头笑道：“好像不会这么多，我也就是随便问问。”

    何齐天真的是服了这个脑子偶尔脱线的少女，好像唯独对卡特她特别粗暴。

    “好啦好啦，其实是这样的，我想请娜塔莎姐姐也参加这次的酒会，毕竟她也出了不少力，还受了那么重的伤，但是我一个学生会会长，说话分量怎么都不够邀请娜塔莎姐姐吧。玛奥学长和这种美少女说话就紧张，格林学长又外出出任务了，要到酒会那天才能赶回来。所以~”西尔贝狡猾地把手机凑到了何齐天耳边。

    “这个电话可是我费劲千辛万苦拿到的！一切就拜托何齐天学长了！”西尔贝一脸坚定地恳求道。

    何齐天还来不及推脱，耳边的手机就接通了，那边还能听到娜塔莎那冷漠的一声：“喂。”生疏的语气简直能把何齐天冻成大冰块。

    何齐天又看了看始作俑者一脸坏笑又期待的表情，他无奈地开了口。

    “下次你该把这里装修一下，不然这里连坐的地方都没有。”何齐天对眼前的少女耸了耸肩，少女则捂嘴笑了笑，何齐天的背后就很自然地升起一把椅子来。

    莉莉尔，这个血族少女，潜伏在学院里的隐患之一，何齐天都快忘了身边还有她这档子破事儿了。

    “这么多天不见，你是不是很想念我？”莉莉尔这次换了身衣服，反而合了何齐天的心意，在何齐天的映像中，这个血族少女如果不是没穿衣服的状态，就是穿了还不如不穿的状态。这身现在这身休闲装倒是想让她显得正常了许多，如果除去那双闪着光的血色眼眸的话。

    “我还以为你被科迈拉吓跑了，怎么？原来你还在啊？”何齐天此刻心境改变了许多，他对莉莉尔的害怕也减退了不少。

    “当然不是，不过前几天你那么虚弱，人家有点心疼你，想让你好好休息。”莉莉尔殷勤地从地面升起一张桌子，她手在空中一抓，从什么都没有的空气中抓出一瓶还冒着冷气的果汁，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而且加拉哈德也在学校里。我可不想触那个男人的霉头。”

    何齐天听了这话眉头一跳，他身子前倾，把上半身支在桌子上，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端详莉莉尔的这张脸。曾经他在同样的梦境里，对这张脸害怕到不行，可是现在，这张脸可比科迈拉的那张狮子脸可爱多了。

    莉莉尔似乎很享受何齐天的眼光，她充满风情地一笑，还卖弄了一下自己的身姿：“齐天你的胆子倒是变大了，现在有闲心欣赏我的美了吗？要不要我脱干净让你好好看看？”这个血族少女一边说着话，一边还把自己的手放在了衣服的下摆上，做了个掀起的动作。

    何齐天赶紧把自己的身子往后缩了缩，摆手道：“算了算了，免了免了，咱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开车。老司机和舔狗一样，不得好死。”他是真的怕这个不知羞耻的暴露狂又把自己脱个精光，上次他还怕这个血族少女飞过来咬他一口，这次不怕了之后，莉莉尔要是再脱光，他这么一个小处男能不能把持住就是另一个未解之谜了。

    莉莉尔嗤嗤一笑，手放开了衣服的下摆，她只是觉得这样逗眼前这个男人特别有趣。

    “真难为你了，从我宿舍跑到这里来了，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避开那么多眼线的？”何齐天对这个血族少女真是充满了好奇，她到底藏在哪里，自己都挪了这么远了，她怎么还能跑到自己的梦里？难道这个入梦的魔法其实施法距离超长？

    “我可以变形啊~”莉莉尔从椅子上站起来，在何齐天的眼前轻轻转了个圈，她的身躯连同身上的衣服都开始变化，片刻间，何齐天的眼前出现了一张他很熟悉的脸，那是某个学生会会长的脸庞。“西尔贝”眨了眨眼睛，接着笑道：“这么多人来看过你，你怎么确定里面就没有我呢？”

    何齐天摇了摇头，指出了这种说法的缺陷：“可没人晚上来看过我，而且这几天也没人得红眼病哦。”说完，他用手指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示意莉莉尔的眼睛还是那双血瞳。

    莉莉尔变形成的“西尔贝”眨了眨那双如红宝石般的眼睛，脸庞又变回了原来那副精致的模样，她嘟起小嘴：“唉，不好玩，齐天你怎么是个直男，这样会找不到女朋友的。”

    何齐天先是笑了笑，心里想的却是，废话，你可是个能把人的脖子都咬穿的血族，如果没有个钢铁的脖子，谁敢和你这样聊天？钢铁直男也认了，总比被吃干抹净连个渣都都不剩下好吧？

    “我当然是趁晚上的时候悄悄地在观察你啊，顺道我还溜进医院血库加了个餐。”莉莉尔一边说着，一边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小虎牙，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而且每天你熟睡之后，我都会悄悄地钻进你的被窝，感受你灼热的体温。”

    你可拉倒吧，现在钻进过我被窝的就只有那只好不容易恢复了语言能力的小鸭子，我何齐天单身这么多年，有这么个美女钻进我被窝我会不知道？何齐天腹诽道，这个血族真的是只要不玩问答游戏，就满嘴跑火车。都不知道哪句话能够相信。

    “所以说你今天怎么忽然想起入我梦里了呢？”何齐天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一想起自己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明天就是酒会了，这天晚上这个血族给自己来这么一出，简直是感人。

    “我是来跟你谈生意的。”莉莉尔坐回椅子上，神色诡异地盯着何齐天。

    “生意？我有什么东西可以交易给你的？武器？还是装备？”莉莉尔的神态倒不像是开玩笑，反而是何齐天有些好奇，自己这一贫如洗，血族怎么看不像是缺钱的样子，有什么东西是她可以交易的？

    莉莉尔语气轻浮地说道：“本来是想和你交易你的童贞的，可惜这次我也是跑腿的，实在做不了这种主，真是遗憾啊。”说完遗憾之后，这个血族少女还哀怨地看了一眼何齐天，看的何齐天后背和裤裆同时一寒，指望这货正经起来真的太难了，这货天天脑子里想的不是把自己吸干就是把自己榨干，虽然都没有什么区别。

    莉莉尔看到何齐天如临大敌的样子，似乎恶作剧的心情得到了很大的满足，她满意点了点头：“好了，说正事。我的父亲联系我了，他希望得到科迈拉的一部分身体组织，作为回报我们会替您的小女朋友解除血印。是不是很公平？”

    何齐天心里一跳，妈的，这几天事情太多，不仅忘了有这货在潜伏，还忘了茉伊拉身上还有个血印的问题，茉伊拉这傻孩子还从来也不提。

    何齐天摇头道：“我不相信你，你不是说你们也解除不了这个血印吗？而且现在你也没办法做出担保吧？要不你先交货？”

    莉莉尔笑的花枝乱颤，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旷的梦境里四处回荡：“这个可不行，要是我们先解除了血印，您不交货，我们也没办法啊，毕竟您是锋龙阁下的代理人，您的师傅是个能手撕狼人的怪物，我们血族小本经营可不敢和这种怪物谈先货后钱啊，要不您将就点，我把自己抵押在您那里？要是您交货了我们没履行承诺，那我就归您了，到时候反正你的小女朋友也死定了，我不管是做女朋友还是暖床都比她优秀哟。”

    何齐天心里冷笑一声，嘴上直接说道：“这个我可不干，这样你可百分之百会赖账，到时候你就是一石三鸟，既害死了小茉，把东西拿了，还想霸占我的贞操！你想都不要想！”

    莉莉尔倒是一点都不惊讶于何齐天的反应，她只是回答道：“至少齐天你也知道我的目的是你的贞操了吧，那真就是我的小小进步，我觉得总有一天你会被我俘获的。”

    才怪，谁会喜欢一个吸血的怪物？祖师爷除外，不过祖师爷他老人家不是研究出方法解决这种诅咒了吗？何齐天在心里充满恶意地想道，又赶紧把自己摘干净，免得那个战绩卓绝的祖师爷真的从棺材里跳起来打他。

    不过想到这里，何齐天又不由自主地把银发大姐头和眼前的莉莉尔对比了一下，发现银发大姐头除了外貌之外，真的很难和血族联系起来。这就是差距吧？

    “所以我们提出的其实是另一个交易，当然，你要是愿意按照我说的那套方案来的话，对于我们来说就更方便了。”莉莉尔点了点桌面。桌面是实木制的，而且是由整块木材打磨而成，何齐天都不知道这个梦境世界到底有什么东西是莉莉尔创造不出来的，她似乎对于操纵梦境这种事情轻车熟路。

    “嗯，很惊讶吗？别的血族并没有我这种天赋，因为我在被转化为血族之前，我就不是个人类哟。”莉莉尔笑道，“我之前是一只梦魇女妖，你也知道的，我们这种生物，是需要……的，结果我狩猎的时候不小心遇上了我的父亲，原本是想将他当作目标的，结果他是个二代种血族，还把我给转化了。就从梦魇女妖变成了一名三代种血族。但是我还是保留了梦魇女妖的一些天赋和能力。不过，你和大多数人都不相同，进入你的梦境可要费劲千辛万苦，我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保护你，明明都没有魔咒的痕迹。”

    何齐天心想，你要是能懂气的奥妙，你就不会说这种话了，说起来，银发大姐头似乎也会使用气，这是否就是揭开吸血诅咒的关键呢？

    想到这里，何齐天越发感到自己体内流动的这种被称为气的能量不可思议，虽然在效果上没有魔力那么神奇，但是这种能量在与神话生物或者对抗魔力的时候，简直出奇地有效，就好像这种能量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对抗魔力和神秘一样。

    “我可没时间听你讲你的过去，赶紧的，说你们想和我交易什么吧？”何齐天敲了敲桌子，把歪掉的话题转过来，这个女血族真的是动不动就介绍家庭出身，她到底是来谈交易的还是来暗自相亲的？你父亲知道会打人的好吗？要不要介绍一下出身，家里有几套房，几辆车之类的？

    “我还以为你很感兴趣呢，结果还是个务实的男人，我真是太喜欢了。”莉莉尔赞叹地惊呼道。

    这惊呼让何齐天越来越觉得这个外表精致的血族少女，本质上就是个男人的舔狗。而且一联想到这家伙说自己之前就是一只梦魇女妖，天知道这家伙有多少岁了？可能这也是个年龄几百年开外的“妙龄少女”。

    “我们的交易是，我们需要科迈拉的血样，然后我们会给您一柄武器。”莉莉尔在桌子上轻轻一拍，木桌上就浮现出一柄黑色的单手剑。

    “科迈拉的血液引起了我的父亲的兴趣，他是血族中最聪明的人，一直被誉为最有可能拯救血族的男人，而这次的事件，他看到了机遇。所以他想要和您交易，您不是西方的巫师，所以您的脑筋应该没那群家伙那么死板，这笔生意可谓是稳赚不亏。”莉莉尔像个合格的商人一样怂恿道。

    “为什么要和我交易呢？你们自己抢不是更好吗？”何齐天有点泼皮地想道。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单手剑，这柄剑应该也是出自名家之手，跟朱雀明显就是两个风格，朱雀在不激活的时候看起来黑漆漆的，一点牌面都没有，但这柄剑就放在那里，都让人感到如芒刺在背。这应该不是武器的本体，这里是梦境，莉莉尔可没那能耐把东西带进梦境里，所以桌上这把剑应该只是莉莉尔在梦境里制造出的样本。

    的确是好剑，就是不知道来历和工艺。但是这东西不对何齐天的胃口，一来他现在格斗能力还不强，二来他手中已经有了四灵刀之一的朱雀，虽然迟早得还回去。但是他手上还有一套朝圣者送给他的武器，还承诺无限维修和更新。虽然里面的那把长刀他除了用来斩断那根刺进他肩膀的长矛之外，就再也没有用过，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那柄长刀作为武器而言，绝不会太差。

    何齐天现在真不缺武器，莉莉尔用这武器来做交易的想法真的是天真。

    “科迈拉的血样被放进了尼福尔海姆里，虽然科迈拉刚刚在里面大闹了一场，但那是科迈拉从内部苏醒。仅凭我一个人要突破尼福尔海姆简直痴人说梦，在尼福尔海姆修复工作没开始之前我本来有机会，可是加拉哈德在场，我不敢轻举妄动。”莉莉尔有些无奈地说道。

    “那你可以勾引一个教授或者别的什么人帮忙啊，就像你勾引阿玛迪斯一样。”何齐天有些好奇，莉莉尔靠自己的姿色，不说100个男人里有100个愿意为她赴汤蹈火，99.5个应该是有的，还有那半个应该是喜欢男人，所以说很动摇。明明可以快捷解决的问题，她非要搞得这么复杂，而且那群炼金术师一看就是缺女朋友的样子，这种人更好骗好吗？

    哪知道莉莉尔听到这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人家和阿玛迪斯可是纯洁的爱情，而且现在人家一心一意都扑在你身上，格林那么优秀的男人，人家都没好意思去搭讪，你居然让人家去勾引别的男人。”

    何齐天看到这少女通红的眼眶和那委屈的神态，真的是让人心生怜悯，但何齐天可是一个钢铁直男，堪称钢铁部落大酋长，能举着血吼大喊“直男永不舔人”的口号的那种。他完全不吃眼前这个少女这一套，一只牙尖嘴利的蝙蝠在你面前抹眼泪，你会同情蝙蝠吗？

    “好了好了，别装了，你就不适合清纯少女的人设，我们第一面你就把清纯少女这个人设给隔离了。”何齐天无情打断了莉莉尔的表演。

    “好吧，那我下次换种风格试试，总有你喜欢的那种。”莉莉尔立刻就跟变脸似的换了个表情，她止住了哭相，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真是个妖女，何齐天在心里骂道。同时他又有点后怕，自己虽然是钢铁直男，但是看文学作品里，再坚定的人都有堕落的一天，自己会不会也有一天被这货软磨硬泡从而步入罪恶的深渊？那可是要被锋龙大哥一拳把头打烂的啊。

    “不过我说的是实话，你真的很吸引我，所以这几天我一直在压抑自己的天性，一直没有找别的男人哦。”莉莉尔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真诚的笑脸，就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所以啊，既然决定了不去勾引别的男人，又不能无视父亲的任务，我思来想去，就只能找您交易了嘛。英雄人物不都喜欢神兵利器吗？不管中国人和外国人，这点应该都一样的吧。我就把自己的武器拿出来了啊。”莉莉尔一边说着，一边趁何齐天不注意，将剑柄放到何齐天放在桌上的手掌心里，还伸手在何齐天的手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何齐天感到手掌被一根冰凉的手指轻轻地挠了几下，惊得他赶紧把手缩了回去，仔细一想，这还是他第一次和这个血族妖女有肢体接触。

    “这把剑叫殇陨，是血族的前辈们从庞贝古城的遗迹中挖出的一枚黑曜石打磨成的，那位前辈之前是一位古罗马人，他的爱人死在那场火山喷发里，后来他成为了二代种始祖之一，在庞贝古城重见天日的时候，他秘密潜回了庞贝古城，在包裹着爱人尸体的火山灰中挖出了一枚黑曜石，他将这枚黑曜石打磨成了这把单手剑，用来纪念他的爱人。很浪漫吧~我们血族可是很有人情味的哦，可惜那位二代种始祖死在了加拉哈德的手里，他留下的这把剑就归了我。拿出来和你交易，这样说不定始祖和他的爱人的在天之灵应该也会祝福我们两个吧？”莉莉尔花痴地说道。

    “啊不……你始祖就算死了，也应该下地狱吧，哪里来的在天之灵……”何齐天打断这个血族花痴的幻想，这货就算是来干正经事，也夹杂这么多私货。何齐天照镜子的时候也没看出自己啥时候变得这么有魅力了啊？还是气功法的问题？学习了就会吸引幻想种？那这副作用有点奇怪啊。也没见锋龙大哥女人缘有多好啊，延千雪看锋龙大哥不就跟看咸鱼一样吗？

    “哇，齐天你真的不给面子呢，我还觉得这故事挺浪漫的，好啦，你选一下吧。”莉莉尔把单手剑往何齐天面前一推，露出了奸计得逞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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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即将开始的风波（二）

    我同意。”何齐天叹了口气，他抚摸了一下眼前这把莉莉尔具现出来的单手剑，冰冷的手感根本不像是一把黑曜石剑，上手的时候分明是金属的质感。

    “但是，我有两个附加条件。”何齐天可不管眼前绝色少女一脸开心的表情，他都觉得自己现在活像个大恶人。

    “没事，没事，您提，只要不是让我去跟这群巫师自首，我都可以满足您哟，还是说现在就在这里来一……”莉莉尔高兴地连声答应，然而还没说到一半，就被何齐天赶紧打断了。

    “第一件事，以后和我聊天，车速别开的那么快，我简直受不了了。”何齐天实在是忍受不了眼前这个少女，一言不合就开车的聊天方式，车速是真的快不说，她这么一张天使般的面孔，还一脸兴奋地提起这种能让别的少女面红耳赤的话题，简直是毁灭何齐天内心中对美好的定义。

    “第二件事，你得赶紧离开学院。”何齐天是实在不想和这个家伙再有什么瓜葛了，每次一看到这家伙，他就脑阔疼。也不知道这家伙算不算他的天敌，他感觉他拿这种长得漂亮的老司机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啊，车速？什么意思？”莉莉尔有点不明白何齐天的意思。

    “就是别说得那么se情，以后咱们有事说事，别动不动就往那方面提。”何齐天简直日了狗了，自己还得如此直接地挑明了，她不觉得害臊，何齐天自己都觉得害臊。

    “哦，这样啊，好吧，原来您喜欢这种pla……咳咳。”莉莉尔话说到一半欲言又止，何齐天简直想把桌上这把剑糊进自己肚子里。“不用您说，我也要走了，酒会过后我就走，走之前至少要跟您正式道个别嘛。科迈拉的血样会在这次拍卖会上被拿出来，我会在那个时候跟您交易的。”

    何齐天听到这话，心里一颗大石头落了地，他都已经做好了跑去厚着脸皮要血样的准备了，结果莉莉尔根本没打算在这个时候拿到血样？不过为什么不能现在走？

    “诶~酒会嘛，这几天血族低调下来之后，我也好久没参加过宴会了，看到这种场景有点激动，至少您得让我好好地玩一次吧。酒会过后我会跟您告别的~告别之后我就走啦。”莉莉尔支起脑袋，语气里带着憧憬。

    “其实我很好奇，你没有第一时间让人抓我，反而同意和我交易，而且也只是提要求让我离开学院，您不该连同一大堆巫师，举着火把把我从阴暗处赶出来，然后把我吊在木桩上，放在太阳下活活暴晒而死吗？”莉莉尔的手指在桌上立成一个小人，两个手指悄悄地朝着何齐天的手摸了过去。

    这一句话倒是让何齐天犹豫起来，莉莉尔说的没错，她不是个好人，而且阿玛迪斯的人口绑架案子，其实救回来的也只有茉伊拉一个人，其他的牺牲者或多或少都和眼前这个蛇蝎一样的血族少女有关。可是何齐天恨不起来眼前这个少女，因为他不是那种正义感爆棚的人，死去的那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连过客都算不上，他实在是无法对这些人的死亡产生出义愤填膺的感情。在尼福尔海姆里也是，18个英勇牺牲的夜刃带给他的触动还不如一个在它面前濒临死亡的娜塔莎触动大。他不是个正义的卫士，他说到底只是个心比较软的普通人。

    “不过谢谢你啦，我真的很喜欢你，这点我从来没有骗过你，不过你可能觉得我是个满口谎言的血族，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不过我说我喜欢你，这点是真的。”莉莉尔的手停在何齐天的手掌边，不知道为何，她却没有再去，摸何齐天的手，她只是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好啦，有人来找你了，我也该溜了。这剑就先交给您了吧，我们酒会的时候见。”莉莉尔说完对着何齐天飞了个吻，还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何齐天脚下的地板再次消失，他又一脸惊恐地掉进了梦境的深渊之中。

    “啊！”何齐天再次从那种失重的坠落感中惊醒过来，这坠落感如此真实，吓得他他大叫一声，还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额头和全身，确认没有摔掉什么零件之后，他心里苦笑着埋怨道：妈的，这血族人叫醒别人的方式就不能换一种温和点的方式吗？这要换成是个恐高的人，岂不是醒一次尿一次？

    想到这里，何齐天忽然很慌，赶紧想要揭开被子确认一下，万一自己真的尿了怎么办？

    然后他揭开被子，就看到一张恬静可爱的睡脸。

    小鸭子搓了搓朦胧的睡眼，看了看何齐天，又乖巧地把她的头在何齐天的胸口上蹭了蹭。

    我的妈呀！何齐天赶紧检查了一遍，还好小家伙这次是穿好了衣服，没有延续luo睡的习惯，身上穿着一件粉色的儿童睡衣，小鸭子图案的拖鞋就脱在床边。天知道这家伙是什么摸进来的！不过这家伙在被窝里虽然很不妥，也总比睡觉起来发现莉莉尔在被窝里好吧？

    这时候何齐天一想起莉莉尔说的，经常曾他熟睡的时候钻进他被窝，如果这是真的，她会不会钻到一半发现被窝里这只小鸭子？

    都怪这小鸭子，一定是她把自己的胸膛当枕头，压迫了自己的心脏，所以自己才会梦到莉莉尔那个瘟神。就是不知道外国的瘟神会不会像莉莉尔一样，是个身材火辣面容姣好，还超喜欢开车的老司机了。

    不过想归想，何齐天赶紧抱起小鸭子，在小鸭子迷糊而困惑的眼神中，他被子把小鸭子裹得紧紧的，然后让小鸭子在床上坐了起来，他又气又无奈地说道：“我都说过多少次了，不准不穿衣服就钻进男孩子的被窝里！不对！穿了衣服也不行！”

    面对何齐天的训斥，小鸭子露出了一脸无辜的傻笑，连嘴角的口水都还没擦，就伸出两只被子的小手捧住了何齐天的脸，在何齐天惊讶的表情中，用小嘴亲了一口何齐天的脸颊，然后就开始用自己细腻的小脸蛋蹭着何齐天的脸。

    何齐天被这忽然的一口亲的满脸通红，整个人的脑子嗡的一声就死机了。

    茉伊拉推门进来的时候，正看到小鸭子正裹着被子，像个可爱的小阿飘不停地蹭着何齐天的脸。而何齐天则满脸通红，一脸茫然，连双眼都失去了焦点，明显就是脑子死机了。

    茉伊拉看到这温馨的一幕，脸上也悄悄飞上一层红晕，她赶紧走到病床边拉开小鸭子，同时用手在何齐天面前晃了晃：“齐天阁下？您还好吧？齐天阁下？”

    何齐天这才回神过来，就看到一脸别扭的茉伊拉站在病床边。

    妈呀！捉奸现场！不对！是女儿和爹相会，惨遭现任妻子发现！也不对！他何齐天也没有前妻！不对……

    何齐天紧张的胡思乱想，脑子里乱成了一团，各种想法，吐槽的槽点都挤到了一块儿。

    “嗯，那个，小朋友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然后西尔贝学姐说，要是找不到的话，就来您这里找，果然又跑到您这里来了。”茉伊拉说话的声音很轻，还越来越低。

    “哦……哦……你上午没课吗？”何齐天看到茉伊拉的脸庞就感觉自己一大堆话都挤在喉咙那里，平时伶牙俐齿，甚至和莉莉尔都能有来有回的何齐天，此刻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嗯，今天是酒会，等下要去影子街买点食材。”茉伊拉解释道，西尔贝给天启会每个人都争取到了任务，而茉伊拉则是做菜人员中的绝对主力。

    “哦，那个……”何齐天摸了摸头，正在想如何才能找一个话题好好聊天。

    这时，茉伊拉的视线移到了何齐天的床头，这个少女有些奇怪地问道：“诶？阁下，锋龙阁下又给您送装备来了吗？”

    何齐天心想我哪里来的新装备，锋龙这家伙又不是什么时候都联系得到的，忽然他脑海里灵光一闪，他赶紧转头看向自己的床头柜，还不小心撞到了小鸭子的鼻子。

    小鸭子揉了揉自己的小鼻子，哼了几声，用自己的小手不停地捏何齐天的腰。

    然而何齐天可没时间管这种事情，那柄黑色的单手剑正搁在他的床头上，还多了一具在梦里没见过的黑色水晶剑鞘。绝对就是那柄剑！何齐天连剑柄上的狼头都看的清清楚楚，真的就和梦中那剑一模一样。

    莉莉尔真的来过，还悄悄地放下了这把剑。

    何齐天顿时把病房里每个角落里都仔细看了一遍，生怕哪个自己没注意到的角落里，就藏着一个没穿衣服的血族少女。见鬼，为什么是没穿衣服的？自己对莉莉尔的印象这么se情的吗？

    还好，病房里没有哪个角落能够藏得下那么一具青春活力还散发着无形吸引力的躯体。

    这时，何齐天才摸了摸自己的头。这家伙不仅能进到自己的梦里，施术的时候还能把剑放下？不对，应该是进入自己的梦之前趁自己熟睡的时候就已经放下了。这个女人一开始就打算用这柄剑做交易。

    何齐天有些后怕，还好这个女人没有趁着自己熟睡手起刀落。否则跑来钻被窝的小鸭子怕不是要被母鸭子的无头尸体吓出阴影来。

    这种脖子发凉的感觉真的让何齐天一阵阵害怕，不过莉莉尔为什么没有趁机下手呢？是忌惮他所谓的“实力”，觉得杀不了自己，还是因为她真的不想动手呢？

    不过想这么多也没用，何齐天将带着剑鞘的黑色单手剑拿在手上，这柄剑似乎原本就是按照女士剑的样式设计的，剑身稍窄，看起来倒是很灵动迅捷。直到现在，何齐天切切实实地把这柄剑捏在手里，这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这柄剑顺着手臂传导过来的那股凄厉哀怨的寒意。如果不是像莉莉尔所说的那样，这把剑上缠绕着两个苦命人的爱情的话，那这股阴冷的气息，无疑就是所谓的魔剑了。

    何齐天还是无法相信这把剑的材料居然是黑曜石，明明剑身都闪烁着类似金属的光泽，而且手感也的确是真真切切钢铁的冰冷手感。

    何齐天对茉伊拉做了一个歉意的表情，接着把剑放到了鼻尖。的确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和火药的味道，而并非像钢铁一样有着淡淡的钢铁味道。

    “嗯？怎么了？这剑有哪里不对的吗？”茉伊拉看着何齐天把这剑拿在手里，又是摸，又是看，还放到鼻尖闻了闻。这是某种中国独有的测试武器的方式吗？

    茉伊拉不是战斗人员，更不知道中国战斗人员到底有什么习俗。只能看着何齐天在剑上闻来闻去。

    除了动作有些怪之外，倒是没有别的问题。

    何齐天把剑放下，心里只能感叹炼金术的强大，想不到炼金术能够将黑曜石变得拥有金属性质，这在物质科学方面简直难以置信。

    “啊，这个，算是装备支援吧，后面还会渐渐有其他装备送来，大概吧。”何齐天心虚地解释道，他主要是不想暴露他和莉莉尔之间的交易，否则先不说他会被怎么样，莉莉尔根本会被人挖地三尺找出来，然后如莉莉尔所说的那样，绑在桩子上暴晒而死的吧。

    莉莉尔也算是他认识的人，虽然也不熟，但是总算是认识的人吧。认识的人死在他的眼前，他还是无法接受。而且莉莉尔对他并不算坏，甚至还白给了许多情报。就何齐天对莉莉尔的印象来看，他知道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女恶魔。但是他对这个女恶魔的坏还是没有任何的概念。人就是这样，对于自己没见过的恶行充耳不闻，而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判断。

    “锋龙阁下隔三差五就给您送装备来，中国的巫师战斗的时候也很依赖装备吗？”茉伊拉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道。

    “啊，大概吧……”何齐天不知道该怎么接，你让他怎么回答这种问题，他现在连组织里到底有多少人都不知道。

    “哦，听说中国人会使用符咒！还有桃木剑！”茉伊拉顿时双眼放光，对于不清楚的事情，人们总是很有兴趣。好奇心也是一种欲望，虽然不知道满足好奇心能否带来快感。

    少女啊，你能不能少看点中国僵尸片，电影都是假的，哈利波特里不也说你们巫师骑着扫帚在天上……何齐天想到这里，赶紧摇了摇头，虽然少，但是他的确在梅林学院里见过骑扫帚的人，影子街就更不得了，头上5米都是扫帚去，就不知道靴子上的灰尘会不会掉到路人的头上。

    这下何齐天不好争辩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茉伊拉被他带偏，打上中国的巫师都会用符咒和桃木剑的映像。

    其实何齐天也清楚，自己和锋龙这种根本就不算巫师，中国有没有道士他也并不知道，毕竟他也没见过除了锋龙以外的中国神秘界人士。但是锋龙一点都不像一个道士。

    所以何齐天也不知道自己和锋龙到底算什么。如果仅看能力，锋龙所教授的气也和道术想去甚远，毕竟气的原则就是无法做到“人类做不到的事”。但是何齐天也不得不承认，就神奇而言，气的神奇却不输给魔力。

    如此看来，何齐天反而对锋龙的神秘身份产生了好奇。还有那个自己记不清的梦里，自己似乎见过什么和气有关的东西，有什么人和自己说了什么，可是他现在都无法记起那个梦的内容，记忆还随着时间过去越发地模糊。

    “对了，等下我就要去影子街了，那个……”茉伊拉忽然扭扭捏捏起来。

    “诶？”何齐天有些好奇，茉伊拉又想说什么。

    “是这样的，我想邀请阁下和我一起去影子街采购食材……”茉伊拉的声音越来越轻。

    何齐天顿时有些明白了，原来茉伊拉是觉得这样会害羞吗？可是以前的茉伊拉不也拉着自己去逛街吗？也没有现在这样啊。

    “好啊，反正我也休息的差不多了，再不动弹，感觉身体都快生锈了。”何齐天故作轻松和随意地说道，不想给茉伊拉带来其他的心理压力。

    “啊，那好，那个，我先到外面等，那个，天启会给阁下准备的衣服已经改好了，今晚能用上，阁下就直接换上吧。庆祝阁下身体痊愈。”茉伊拉脸红红地指了指床头的衣服，逃似地跑出了病房。

    何齐天怎么会不知道茉伊拉的心思，只是他不愿意相信罢了。何齐天这样从来没被喜欢过的人，下意识里就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主动喜欢自己。这点连他也没有意识到，他只是觉得他和茉伊拉之间的那层微妙的情愫，有些意外，他不愿意相信茉伊拉对自己有好感，只愿意承认自己的心里对这个青春活泼的少女有种说不出的好感。

    何齐天正患得患失的时候，忽然又有一张小嘴凑到了他的脸上。他这才发现小鸭子还坐在他的床上，正一脸天真地看着他。

    “喂，我换衣服，你也要回避的哦。”何齐天轻声哄道。

    小鸭子立刻伸手抱住了何齐天，小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

    “听话。”何齐天想把身上那个挂件给取下来，然而小鸭子抱得特别紧，何齐天又不敢用力。

    好吧，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怎么搞定这个粘人的小挂件。何齐天无奈地叹了口气。

    何齐天呼吸着久违的新鲜空气，呼吸外界的新鲜空气可比只能看着窗外那一颗单调的大树好多了。

    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左肩，那处被贯穿的伤口已经愈合，这就是魔药的神奇之处。这种粉碎性骨折，都能在短短10天之内愈合，伤口处连个伤疤都没有留下。这群巫师真的应该去卖祛疤水，这样就能靠着爱美的女孩子捞上一笔，毕竟有哪个女孩子不爱美，又有哪个女孩子身上没有一两个困扰着自己的小伤疤呢？

    何齐天走在学校里，腿边跟着雄赳赳气昂昂的小鸭子，身后则是不断捂嘴轻笑的茉伊拉。这样的日子虽然不是何齐天想要的，不过还不赖，不用担心神兽，也不用担心忽然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做。何齐天曾看到有人说过经历过风波才会珍惜平静的生活，那时候他还感觉说这话的人一定是条没有追求的咸鱼。

    但是现在想来，这个人应该是个充满了智慧的大智者，否则怎么能说出这种充满道理的话呢？何齐天只想跪下舔这位同志的脚趾，赞颂他的睿智。

    通往影子街的传送门何齐天还能记得位置，永远是那面熏黑的砖墙。他忽然想到上次来的时候已经有学生会的人在开门了，这次他和茉伊拉早上八点就已经到了这里，都不知道传送门有没有被打开。

    不过这条路上的人流和频频向他打招呼的学生都已经说明了，今天应该情况十分特殊。

    果然何齐天隔着一段距离就看到了那扇黑洞洞的传送门。

    “走吧。”何齐天牵起小鸭子的手，免得这只小鸭子等下走散掉，这还是第一次他带着小鸭子逛街，要是第一次逛街就把小鸭子给弄丢了，那指不定这个小天使又会落到哪个怪蜀黍手上。

    何齐天隔着老远就看到西尔贝在传送门面前四处张望，他刚刚准备举手打个招呼，西尔贝也好像发现了他，急急地朝着他走过来。

    “啊，西尔贝小姐你……”何齐天正用他那僵硬的搭讪技巧打着招呼，西尔贝却急急地拉住了他的衣袖，着急地说道：“学长你快走！”看她的表情好像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哈？”何齐天有点摸不着头脑，为什么西尔贝和自己说话的时候，就跟自己被通缉一样，自己这几天老老实实地在病房里躺了那么多天，也没干啥伤天害理的事情啊，为什么西尔贝看到自己会这么紧张？

    “来不及细说了！你先躲一躲吧！别被看到了！”西尔贝一边在说话，就把何齐天朝着来路推。

    “喂喂喂……小姐你总要说清楚为什么吧？”何齐天被西尔贝推得连连后退，连茉伊拉都有些奇怪地看着西尔贝的怪异举动。

    “娜塔莎姐姐来了！她心情很不好！要是被她看到你，她一定会炸的！”西尔贝惊恐地说道，推着何齐天的时候，还不停地往身后望。

    “啊，娜塔莎小姐来了啊，我还以为加拉哈德……阁下不会放人呢，这么一看加拉哈德阁下还是挺爱护手下的嘛。”何齐天这才想起自己之前打的那个电话，接起来的却是加拉哈德。何齐天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把自己的意图和这个圆桌第一智者说了，得到了一句“嗯”之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既然娜塔莎能出现在这里，那就证明是加拉哈德放了人，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不是一个把手下当工具人的扒皮能做出来的事情。

    “快别提了！娜塔莎姐姐今天到的时候，情绪就很差，我可从来没见过她这幅表情。这次她出门似乎很不情愿的样子。”西尔贝有些后怕的表情，娜塔莎出了名的面瘫，表情万年不变一张扑克牌，活脱脱一个萝莉版加拉哈德，每次她露出明显的表情的时候都是她情绪特别激动的时候。

    “那关我什么事？”何齐天有点抓不住事情的重点，自己也没怎么惹这个冰山美人吧？

    西尔贝还没回答，一股杀气就穿过层层人群，牢牢地锁定了何齐天。连何齐天这个迟钝的人都产生了自己被一头狼盯上的错觉。三人带一只小鸭子同时将目光转向杀气传来的方向。

    娜塔莎正一脸杀气地踩着高跟鞋朝着这边逼近。

    何齐天噗嗤一声没憋住笑。

    绝对不是何齐天读不来空气，这四周浓浓的杀气，娜塔莎绝对是想在他肚子上开两个洞的。然而他还是忍不住，因为娜塔莎这身打扮太奇怪了，一双蓝色的高跟凉鞋，配上一套牛仔裤，把她的大长腿紧紧地勾勒出来，这本身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她上衣却穿了一件带着卡通人物的短袖，外面套着件没扣扣子的西服正装。

    西尔贝听到何齐天阁下噗嗤一声，心里凉了半截，阁下您真是不知道现在的局势啊，这种时候您还有心思笑呢？

    果然这笑意没有憋住，就看到娜塔莎脸色一黑，整个人开始加速，天知道这个终结者t-x是怎么穿着高跟鞋跑的那么快的，何齐天没有做好战斗准备，就看到一道带着残影的秀丽身影已经冲到了自己的面前，接着自己的脚脖子一疼，何齐天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中了一记干脆利落的扫堂腿。

    在那间药品仓库里，何齐天就已经领教过了娜塔莎下手到底是有多果断，她在那种重伤弥留之际都能挤出力气来，差点偷袭拧断何齐天的脖子，此时平地猝不及防之下，何齐天只感觉眼前的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近，何齐天还没弄清楚为什么娜塔莎跟自己这么深仇大恨，就已经跟坚硬的水泥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还没等何齐天从地上爬起来，就已经被一只手揪住了领口。

    “你到底跟阁下说了什么！”娜塔莎一脸愤恨地怒视着何齐天，右手的五指并拢成刀，只要从何齐天的口中听到什么奇怪的话，她立刻就打断眼前这个家伙的颈骨。

    何齐天吓得一哆嗦。他眼前娜塔莎那张冰山般的脸居然眼眶都是红的，一双眼睛又红又肿，还顶着大大的黑眼圈。这座小冰山居然哭了？或者说之前曾经哭过？这比他看到延千雪大小姐下楼运动还难得啊。

    何齐天也清楚，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现在的情况十分危机，一旦他处理不好，轻则下辈子轮椅上渡过，重则明年坟头草茁壮生长，小鸭子哭成泪人。

    他赶紧将自己在手机里对加拉哈德说的话原原本本地重复了一遍，大意就是希望娜塔莎能来参加学校的酒会。他说完之后赶紧仔细回想了一遍，生怕自己忘掉了什么奇怪的话。还好他的记忆力实在不错，而且跟加拉哈德打电话他还是很紧张的，他确定自己说的话既正常，又诚恳，完全符合一个新三好少年的邀请语句，连早恋的嫌疑都不会有！更不会有什么会惹到加拉哈德的私货。

    “不可能！否则加拉哈德阁下怎么会不要我了？”娜塔莎声嘶力竭地喊道，红红的眼睛里还能依稀看到晶莹的液体。

    “啊……”何齐天承认自己被吓到了，连同西尔贝还有茉伊拉全都被吓到了。娜塔莎给人的映像一向是个早熟的女强人，跟她相处过的人都会下意识地忘记她的年龄。而此刻，这个猎杀部部长，巫师界威名远扬的猎杀星，正哭的像只被人丢掉的小猫。

    娜塔莎看到何齐天一脸懵逼无辜的眼神，心里也是相信了眼前这家伙确实是无辜的。她愤愤地松开了何齐天的领子，抹了抹自己的眼泪。

    茉伊拉和西尔贝赶紧掏出纸巾递给娜塔莎，两个人都被这种状态的娜塔莎给吓傻了，反而忘记了在地上趴着的何齐天。还是小鸭子用自己的小手拉着何齐天的手，想把何齐天从地上拉起来。

    “娜塔莎姐，发生啥了，慢慢说。”西尔贝心疼地看到娜塔莎哭得像个泪人一样，这才惊觉这个姐姐其实今年也才20岁出头，只是平时太过能干，给大家的感觉不像是那么小的一名少女。

    娜塔莎抽了抽鼻子，像是埋怨一样：“我被朝圣者开除了。”说完，这个女强人的眼泪就跟不要钱一样从眼眶里滚落出来，她一看就是在用力忍耐，可是眼泪不是那么轻易忍得住的。

    “不会吧？”西尔贝和茉伊拉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啊？不就是被开除了吗……”何齐天用汉语小声地嘀咕道，他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被开除，就能让娜塔莎哭成这样，谁没下过岗啊，世上哪有铁饭碗？技能在身，吃穿不愁才是硬道理。

    “不是这样的。”茉伊拉听到何齐天的抱怨，他用的是汉语，所以西尔贝听得不是特别清楚，倒是茉伊拉和娜塔莎的中文可没有问题，茉伊拉看到娜塔莎那张充满怒气的脸，赶紧解释道：“对于朝圣者来说，他们很少有被开除的，要么是主动退出，要么是到龄退休。的确没听说过朝圣者开除干员的。更别说是开除八星了。”

    朝圣者是家境低微的巫师们找工作的好去处，所以茉伊拉之前也了解过朝圣者，她自然知道开除这种事情对于朝圣者来说意味着什么。要不是犯了大错，要么就是做了什么违背朝圣者行动准则的事情。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一定是这样的。”何齐天赶紧说道，他的求生欲望还是十分强烈的。

    “如果不是你，那么为什么加拉哈德阁下会要求我加入达摩克里斯之剑，还把我猎杀部的职位取消了？”娜塔莎眼睛血红的看着何齐天，恨不得把这个中国人咬碎了吐到地上。

    何齐天被她的眼神盯着，脖子飕飕地感到一阵阵凉风。

    西尔贝和茉伊拉赶紧拉住娜塔莎，这两人和娜塔莎的关系还算不错，说得上话，不然两个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成员在学院里真打起来，虽然破坏范围不如科迈拉，但是说出去也很伤同僚间的团结的。

    “诶？你这不算是升职吗？”何齐天算是听出来了，感情这妹子根本就不是被开除了只是调动工作吧？那还哭得跟世界不要你了一样？

    “算什么升职！？猎杀星是朝圣者的职位，是加拉哈德之刃，达摩克利斯之剑算什么？我根本不稀罕。不能在圣者的名下作战，那我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娜塔莎激动地说道。

    何齐天感觉自己的头疼死了。大姐，还好您威名还在，不然您刚才那句话等同于在圆桌地盘上撒野啊。你们朝圣者的干员们都是被洗脑了是吧……

    就在这时候，何齐天的手机又响了，他看都不看就知道是谁，因为这种时候能打来电话的，只有那个你找他怎么都找不到，你不找他，他就来烦你的锋龙。

    何齐天接通电话，那边立刻传来锋龙那猥琐的声音：“哟，还活着呢林少年，你的头还在你脖子上吗？”

    这个家伙平时一点声响都没有，这种时候倒是果断来的飞起，而且听他的话，他应该也是知道了这边娜塔莎正在暴走。

    “啊，是这样的，加拉哈德说他把娜塔莎小妹妹分配到达摩克里斯之剑去了。我就知道你那边肯定要出事，我还在想你是不是头都已经被打掉了。你说这个老家伙，真的是，我平时说他，要多考虑手下人的情绪，他总是不听。他当自己是冰雕，手下就全是冰雕，然而很明显大家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对吧？”锋龙喋喋不休地唠叨着，语气中还带着王婆卖瓜的自豪感。

    何齐天看了一眼憔悴的娜塔莎，叹了口气，还真被锋龙说中了，这个一直用冷漠掩饰自己的少女，崩溃之后也没比那些失恋的青春期少女好出太多。

    “所以啊，我赶紧给你打电话来了，娜塔莎小妹妹在你那边对吧？把电话给她。加拉哈德有话对她说。”锋龙在话筒那边说道，接着何齐天就听到锋龙的声音：“快，我的好加拉哈德阁下，算我求你，你不说几句，我徒弟头就没了。”看得出来这货又在没皮没脸地赖加拉哈德了。

    何齐天把手机递给娜塔莎，娜塔莎狐疑而愤怒地看了何齐天一眼，迟疑着接过手机。

    她把手机放到耳边，何齐天还在猜测加拉哈德会说什么，就看到娜塔莎的表情渐渐变了，这个少女的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不停地回答道：“是。是。”也不知道加拉哈德说了什么，这个少女的表情越来越镇定，在大概两分钟之后，她把手机交回给何齐天，脸上的哭相已经一扫而光，又变回了那座小冰山。

    何齐天看到娜塔莎这古怪的表情变化，如果不是脸上的泪痕，根本看不出来这个少女刚才还在无助的哭泣。该不会是冬兵那套洗脑吧？说出某些关键词就能够控制手下人的精神？何齐天充满恶意地想道。不然这个少女为什么会变脸比翻书还快，这都堪比撕书了。

    “妥了吧？”锋龙还没挂电话，他有些嘚瑟地说道。

    “真是医学奇迹。”何齐天发自内心地赞叹道。如果不是洗脑，那加拉哈德阁下的心理学和心理辅导技能一定也是点满了的。不是有句话说了吗，发脾气的女孩子比发狂的公牛还难安抚。想不到这加拉哈德老爷子，91岁高龄，还能深谙哄少女之道，真的是老当益壮，枯木逢春，老树发芽。

    “哼，幸好来得及。对了，听说前几天你被打残了？这么开心的？”锋龙话锋一转，开始冷不丁地调侃何齐天。

    “啊……”何齐天摸了摸自己的左肩膀，算是答应了一声。

    “啊，能活下来的话，就是ok的，不知道这次的事件里你学习到了什么呢？还是说有什么东西你应该注意到了呢？”锋龙意有所指地说道。

    “诶？注意到什么？锋哥你指啥？”何齐天对锋龙这没头没脑的话说的有些懵。

    “啊，还没注意到啊，那算了，没事，有机会你总会知道的，我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对了，你下个月要去参加拍卖对吧。正好我那时候应该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我们碰个头，你该把朱雀还给我了。”锋龙没准备回答何齐天的问题，把悬念留给了一头雾水的何齐天。

    何齐天默默比了个中指，反正锋龙也看不见。这群家伙，说话永远只说一半。

    “你小子在冲老子比中指是不是，你是不是在心里说我坏话？老子下个月见面gan死你。小兔崽子。”没成想话筒那边传来了两声喷嚏声，接着锋龙就冲着话筒怒吼起来。

    何齐天心里咯噔一声，妈的，这家伙的体质也太敏感了吧？这都行？他赶紧心虚地说道：“哪能啊，锋哥您英明神武，我哪敢说您的坏话，下个月是吧，行行行。我知道了，您还有啥话不？”

    “嘟嘟嘟……”锋龙又把何齐天的电话给挂了。

    何齐天抹了抹头上的汗，这次挂电话，他可一点意见都没有。

    “好了，你的电话打完了吧？你要去影子街购物是吧。我一起去，买几件衣服。你付钱。”娜塔莎看何齐天收起了手机，恢复了冰山面孔的她稍带命令语气地说道。

    “啊？为什么？”何齐天有点好奇为什么这个少女恢复了常态之后就要让自己买单买衣服。

    娜塔莎指了指自己的大腿，何齐天这才发现娜塔莎的牛仔裤裂了一条大口，露出雪白的皮肤。分明是刚才的扫堂腿的缘故，都说了牛仔裤不适合运动。

    “好吧。”何齐天大着头同意了下来，他可真怕这姑奶奶哪根筋搭错了再来这么几下拧断自己的脖子。

    “嗯。”娜塔莎得了何齐天的允许，随手就抓住了自己牛仔裤的裂口，在何齐天目瞪口呆之中，这个少女随手把牛仔裤撕成了碎片扔到地上。然后三人就发现这个少女牛仔裤下面还穿了一条超短的运动热裤，露出大截雪白的大腿。

    何齐天看到少女当街爆衣的时候还担心她春光外泄，哪知道这个少女的穿衣风格这么奇葩？

    “还有，小茉，你也来，帮我配一下衣服。”娜塔莎又指了指茉伊拉，有些害羞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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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即将开始的风波（三）

    何齐天走在前面，心境已经发生了变化，现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娜塔莎。

    娜塔莎和茉伊拉聊着天，根本不把何齐天放在眼里，何齐天的身边跟着那只小鸭子，整个人的耳朵竖得笔直，悄悄听娜塔莎和茉伊拉的对话。

    这时候何齐天才猜到为什么娜塔莎要去买衣服。因为就何齐天见到的，这个少女一般都穿着那身朝圣者的工作制服，或者那身黑风衣。而这些服装都是朝圣者的制式服装，应该是专门分发给八星的。联想到病房里那个一闪即逝的小灼焚星伊芙利特，似乎每个八星的制服都是订制的，和手下干员的制服只有色调上的相似。何齐天还真没见过娜塔莎穿朝圣者工作制服以外的衣服。所以她的穿衣品味和搭配才会那么烂。

    听她和茉伊拉的对话，今天她是把自己仅有的不多的正常的衣服，按照她认为的正常搭配给穿了一下。怪不得能穿出卡通短袖带西装的奇葩效果。在西尔贝的建议下，她把西装脱下交给了西尔贝，虽然这下看起来穿的少了点，不过这边天气还算暖和，也不担心这个人形终结者会感冒，现在至少比刚才看起来正常多了。

    唯一的坏处就是，她那身材和大长腿真的太吸睛了，走在影子街上，不断有年轻的男巫师投来目光，顺带着就把走在前面的何齐天给误伤了。

    娜塔莎倒是无所谓，常态娜塔莎对于这种目光连无视都算不上，大多数人对于她而言，就跟空气一样，她倒是一脸冷漠地走的十分坦荡。然而她脸上的泪痕和眼睛怎么可能如此快的消散？一路上就有不少人对着何齐天指指点点。

    何齐天也算是体验了一把过街老鼠被人针对的感觉。还好没有哪个不怕死的人上来搭讪，不然这个女终结者说不定真会扭断搭讪者的脖子。猎杀星小姐当年可是专职对付人形怪物，黑巫师，兼职暗杀和严刑拷打业务的啊。

    自己那半吊子的武术和身体素质，在娜塔莎这种身经百战，临战经验丰富的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这时候何齐天不禁感叹娜塔莎说的有道理，能力只有使用场合适不适合的区别。对于他而言，科迈拉比娜塔莎强，可是对付起来，娜塔莎要比科迈拉难对付得多。里说的谁比谁境界高实力强简直就是胡扯。能力和实力又不是数字，生死战斗更不是比数字，哪能这么轻松。人被杀就会死啊。何齐天刚才被娜塔莎分分钟放倒之后，已经在考虑找个机会好好练习自己的武术，不然遇上真正的高手，很难有还手的余地。又不是每个人都像娜塔莎一样，娜塔莎都已经放了他两次了。

    自己现在空有一身身体素质，武术却不能速成啊。何齐天叹了口气，引来小鸭子面带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到了影子街之后，小鸭子就把他的腿抱得更紧了，有路人靠过来的时候，小鸭子就会把身子躲到何齐天身后。

    因为娜塔莎的要求，他们只能打乱计划，优先带娜塔莎去买衣服。

    四个人在一家店面前停下，何齐天叹了口气，兜里还揣着10枚金币，连同之前他取来的那枚金币剩下的一些零钱，应该是够付款了。

    茉伊拉小心翼翼地推开玻璃门，顿时就被琳琅满目的衣服给吸引住了。

    “啊~欢迎欢迎，两位小情……”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头从一堆衣架里钻出来，他穿着牛皮的坎肩，一根软尺挂在他的脖子上，他本来想欢迎一下客人，来这里买衣服的小巫师情侣也不少，他话都说了一半了，这才看到这对的背后和脚边居然还跟着两个女孩儿，而且这三个女孩儿的颜值还都不差，他立刻就被这三女一男的阵容给镇住了，他一时不清楚这四个人的关系。

    这里的衣架实在太多，本来就很大的商店里，挂满了衣服，墙上，天花板上吊着，就跟衣服的海洋一样，何齐天真不知道这些巫师们是怎么规划自己的店铺的，都不知道合理运用空间的吗？再想想某个大厅里只摆一张长桌的沙赫利姆尼尔，何齐天有点怀疑这群巫师是不是故意在这种装修布局之类的地方标新立异。

    “啊，我们是同学！”茉伊拉赶紧解释道。

    老板这才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在影子街上做了多少年的生意，简直就是个人精，赶紧接过话茬道：“哦哦，是这样啊，各位一定是梅林学院的学生吧，第一次逛老比尔的衣帽店吧？要不要我提各位介绍一下？”

    噗……何齐天差点没笑出来，老比尔的衣帽店，这是什么上世界的商店名字，虽然充满了浓浓的巫师气息，但是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有很浓的违和感。

    老板热情地指了指自己：“我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小比尔，当然啦，现在也是老比尔了。”

    茉伊拉有些羡慕地看着商店里挂着的衣服，眼睛里全是羡慕和欲望的小星星。这家老比尔的衣帽店算是影子街里最老的店之一了，在影子街的雏形还没建起来的时候，这间店就在这里了，女孩子还是比较热衷于购物的，只是这里的价格略高，茉伊拉一直没有勇气推开这扇玻璃门。

    “哦，老板，那就……介绍一下？我初来乍到，不是特别熟，你们这里有什么特色？”何齐天看着这满堂的衣服，头都大了，他可不是能逛街挑衣服一整天的女孩子，他对这种事情，实在是应付不来。

    “哦哦，新生啊，看得出来，小伙子还挺年轻的，是你买衣服还是你身后的‘同学’买衣服啊？”老板狡黠地眨了眨那双眼睛，盯得何齐天浑身发毛。

    “是这位买，您跟她交流吧。”何齐天把娜塔莎让到身前，躲开老板的小眼睛。

    娜塔莎被让到身前，老板毒辣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娜塔莎，他有点看不出来，看脸庞和体型，这女孩儿虽然好看，但是看起来年龄有点太小了，一点都不像是梅林学院的学生。梅林学院可是魔法学院里的大学，又不是魔法小学，哪里来的这么小的女学生，不过看这女孩的神情，却又老辣地不像是个学生。真的奇怪。

    而娜塔莎也是看到这些样式各异的衣服，差点露出星星眼来。她也是个年轻女孩子，虽然在历年的训练中，她没怎么经历过正常女孩的童年，也没有这种上街买衣服的经历，没有任务在家的时候有管家和女仆帮她准备衣服，连衣服都是女仆和佣人帮她买的。在任务期间，她的衣服又是朝圣者中专门设计的，她只需要把制服穿上就行。这种自己挑选漂亮衣服的经历，还真的只是第一次。

    “你看看这一件，我参考了现在的流行款式，把人造纤维和棉花材质替换成了独角兽的鬃毛和噩梦菇的纤维，透气凉爽。”老比尔抓下脖子上的软尺，在空中甩了一下，这根软尺就自动飞了起来，从远处的衣架上取来一件洁白的短袖，这件短袖轻飘飘地浮在娜塔莎的面前，任由娜塔莎抚摸和查看。

    何齐天听着老板的介绍，什么独角兽的鬃毛，噩梦菇的纤维，他还觉得这件衣服看起来一定会很怪，可是这短袖看起来材质和棉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完全看不出什么魔法材料的痕迹，胸口上还画着一只古怪的生物，像是一只卡通兔子，就是这只兔子没有身体，一对软乎乎的小脚长在圆滚滚的头下面。你告诉我这是巫师做的衣服？中国义乌小商品市场能给你成捆批发好吗？

    他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上面画的是什么啊，看起来挺可爱的。”

    老板还没开口解释，一脸星星眼的茉伊拉就已经解释了：“这是巫师界最可爱的动物，叫草莓~每个女巫师的梦想就是养一只草莓~听说连冰山般严峻的女王都能被草莓融化身心。”

    冰山般的女皇？融化身心？何齐天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娜塔莎，发现这个冰山女皇真的双眼冒光，就差一点点就要变成星星眼了。连脚下的小鸭子都一脸向往地看着这只草莓。

    有没有这么夸张，你确定真的不是衣服上有什么魔咒能吸引女孩子吗？何齐天狐疑地打量了一番，虽然这只动物看起来很可爱，但是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实在是看不出哪里有萌点了。

    “这世界上最可爱的动物，就是胖达和草莓。可惜熊猫太难看到了，每次去都要排队。”茉伊拉有些遗憾地说道。

    这东西的待遇能跟国宝比？何齐天有点惊讶地又看了一眼这只被印在短袖上的小动物。

    “当然，草莓可是女巫师最喜欢的动物，就是濒临灭绝，现在唯一一只草莓在巫师伊丽莎白的手里，还是巫师电视台动物节目的明星，有专门的直播频道。”老比尔有些得意，能够抓住顾客的心可是一个商人必不可少的素质，而这一点，比尔家族可是做的非常之好，不是什么样的商店都能在这条影子街上站稳脚跟，更别说是比这条街的历史都古老的老比尔的衣帽店了。

    “我要试试这件。”娜塔莎指着这件短袖道。

    “好的好的，请女士跟着我的魔法软尺，它会带您到换衣间去。”老比尔拍了拍手，软尺就在前方领着娜塔莎去了换衣间。

    “嗯……小茉，你也去选几件吧，把我们的小鸭子带上，也给她选几件。”何齐天看着茉伊拉的星星眼，再看看某只小鸭子嘴角的口水。果然女孩子对于逛街购物买衣服这件事，根本没有丝毫的抵抗力。

    茉伊拉还在犹豫，小鸭子却一声欢呼，冲进了衣架中间。茉伊拉又迟疑地看了一眼何齐天，在看到何齐天投来的眼神之后，她这才欢天喜地地挑起衣服来。

    “各位女士在选到衣服之后，请按动衣架旁的铃，就有魔法软尺来带各位前往换衣间了。”老板看着何齐天一副财大气粗不差钱的样子，开心地笑开了花。

    当三位美少女都各自去换衣服的时候，老板搓着手笑着问：“这位帅哥，不去给自己挑几件吗？我这里有礼服，有西装，款式都是根据最新款式做的，绝对不会有老土的嫌疑。如果您要去舞会，我这里还有能够提升舞姿和跳舞能力的礼服，就算你是跳舞门外汉，穿上就能化身舞王，祝您俘获心上人的芳心。”

    何齐天一阵苦笑，得，这老爷子把自己当成花花公子了，不过也怪不得老爷子，能带着三个“女同学”来买衣服的，不是冤大头就是到处拈花惹草的富二代。小茉当初要是说是姐弟就好了。他们这个年龄跨度，的确更像是一家人。不过这人种有太奇怪了，他一个黑发褐瞳的中国人，两个金发的乌克兰人，还有一个顶着一头金发的小鸭子，这个不太像是一家人吧。

    何齐天看着老板暧昧的笑容，叹了口气。

    “我这里还有增大，增粗……”这白发的老板一脸神秘地介绍着奇怪的东西，何齐天赶紧摆手阻止他说下去。

    “您看我，像那种人吗？”何齐天指了指自己，努力做出了一个正派的表情，他自认为自己长得还是挺老实，挺正气的那种，大家都夸自己老实敦厚。

    “不像。”老板斩钉截铁地说道，“可是我没见过长得像的那种人啊，您还别说，我刚才观察了一下您的体格，发现您比我见过的其他花花公子体格都要好，平时很注意健身对吧？”

    想不到这老板毫不含蓄，花花公子这种话眨眼间就说出来了，这下何齐天这么个老处男一下子被扣上一顶这样的帽子，真是让他哭笑不得。

    “老板，不要乱讲，这位……这位同学还真不是花花公子。”商店的玻璃门又被人推开，进来了一个真正的花花公子。

    何齐天看了一眼这个人，低声道：“你是不是在跟踪我，怎么我走到哪里你都能发现我？”

    卡特扬了扬眉毛，有些得意地说道：“您和娜塔莎小姐闹出那么大动静，学校里都闹得沸沸扬扬的，我哪能不知道？您的动向早就被那群八卦的家伙贴到学校论坛去了。”卡特得意地晃了晃手上的ipad。

    “你先等一下。”何齐天把卡特拉到身前，义正言辞地对老板说道：“看一下，老板，这种才叫花花公子，看到没？我不是，这才是花花公子。”

    卡特有点哭笑不得地被当成了挡箭牌，还只能不停地点头：“没错，我就是花花公子，就是我。”

    老板先是一愣，接着又挤出了满面春风的笑容：“这不是卡特少爷吗？原来这位帅哥是您的朋友，早说啊，今天全场一律八折。”

    何齐天捅了捅卡特的腰：“怎么你小子哪里都认识你？而且还专门是那种消费特别贵的地方。”

    卡特摊了摊手：“这个老板就不是我朋友了，我只是很喜欢在他这里买衣服而已，他这里的男装确实不错，听说还有增大，增粗……”

    “停停停，这个老板已经介绍过了，我不想再听一遍，赶紧打住。”何齐天感到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这算不算这群巫师的另一个爱好。“话说你小子怎么主动冒头了？”

    卡特嘿嘿一笑：“这不是怕您消费不愉快吗？您虽然不能在这里刷卡，但是您能刷我啊~我就是您的移动钱包，谁让您是我大哥呢？”

    “滚滚滚，扯犊子呢？俗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你这家伙有什么企图？”何齐天震声问道。

    “真没有，老爷子一听说您最近在学校里，就嘱咐我，一定要照顾好您的饮食起居。”卡特诚恳地说道。

    “你家老爷子和我又不熟，面都没见过。”何齐天有些疑惑，除非这个老亚历山大也是个烧钱的货。

    卡特一边从自己的钱包里拿出一叠金币，在老板的柜台上一字排开：“老爷子自己没本事，但是很崇拜英雄，你把他想成个特别有钱的巫师界唐吉坷德就行了。他听了您的故事之后，拍案而起，大赞您是英雄豪杰，是值得深交的朋友。就给我又打了一笔钱过来。”

    我靠，你们父子之间的交流都是伴随着打钱的吗？何齐天震惊于亚历山大家这种粗暴直接的暴发户家族联系，这虽然不魔法，但是很硬核啊。自己莫名其妙的多了个中年粉丝？

    “这里就交给我吧。而且影子街的混乱，您没注意到吗？”卡特一边指着衣架，轻车熟路地挑出几件衣服，一边神秘地说道。

    “什么混乱啊？”何齐天还真没注意这件事，这种街道到底什么情况才能叫混乱啊。

    “听说犹大阁下来了影子街，正在准备审判哦？”卡特一脸坏笑地说道。“就在影子街的那一头，您要不要去看看？”

    何齐天咬了咬手指，他并不知道现在犹大的位置，但是他不是没有和犹大通过电话，刚刚电话里犹大还说要在一个月后的拍卖会上碰面，顺便取走他的武器。

    如果犹大真能出现在影子街里，他又何必刚才脱裤子放屁？

    假的。何齐天略微一想，就知道这是个冒牌货。这倒反而勾起了何齐天的兴趣。

    有人曾经告诉过他，没人敢于冒充犹大，因为后果没人承受得起。所以犹大一直不担心自己的特权被人冒用。冒充一个圆桌议员，你可能只会遭到圆桌的通缉，但是你冒充犹大，在圆桌通缉以外，你背后就跟上了一个从不失手的死神。

    这是什么样的胸襟和勇气，居然敢做出这样的事？何齐天都不禁想要在心中称呼这位一声壮士了。

    “如何？要不您去看看情况？我在这里替您包干了？没事儿，虽然现在没有了跟班儿，但你看我堂堂一个男子汉，提几件衣服还不是轻而易举？各位女士的大包小包就包在我身上。”卡特豪气冲天地拍了拍胸脯，这慷慨劲儿丝毫不逊于他从钱包里掏出金币来时候的大方。

    “额……”何齐天有些犹豫，直觉告诉他，这种事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现在就是个空有一层皮的氢气球，即使最近开始往里面打气了，可离完全膨胀起来还差得远呢。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管这个闲事。

    “走吧~肯定会很有意思的冒牌货遇上正版这种事情，不是让人感觉特别开心吗？”卡特倒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跃跃欲试地把何齐天往门外推。

    “那好吧，你帮他们拿一下行礼，然后我就……”何齐天有些架不住卡特的热情盛邀，虽然这个家伙的出发点一定是想看冒牌货吃瘪。

    何齐天的手刚一握住玻璃门的扶手，门里就冲出一只小鸭子，哇哇大叫着要来抱他的腿，被卡特在半路截停。这小家伙的耳朵可真尖，听到何齐天要走，就赶紧跑了出来，衣服都只换了一半，小短袖套在她的头上，从空隙里露出一双委屈又无辜的小眼睛来。

    “听话，阁下去办点事情，让亚历山大哥哥先陪你玩玩？”卡特伸手帮小鸭子把身上穿了一半的短袖穿好，拍了拍小鸭子的头，柔声安慰道。

    何齐天也轻轻招了招手，想不到卡特对小女孩儿如此温柔，这倒是头一次看见。

    小鸭子困惑地看了一眼何齐天，战战兢兢地走到何齐天腿边，抱了一下何齐天的大腿，然后又挪动着小步子走进了更衣室里。

    “好啦，这里我帮阁下看着，快去快回~不然娜塔莎小姐出来，又会觉得阁下没有诚意了。”卡特鬼鬼祟祟地使了个眼色，“阁下不愧是阁下，连朝圣者的魔鬼终结者都能俘获芳心……”

    “去去去，我还想多活几年。”何齐天不耐烦地做了个赶苍蝇的动作，这些外国人动不动就开这种玩笑，被小茉听到多不好。

    何齐天往卡特的心窝里轻轻锤了一拳，卡特也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何齐天推开玻璃门，混进了影子街的人流中。

    何齐天还是第一次一个人跑到这么一条巫师的街道上，这种街道逛起来，身边不时有脸色阴沉，身穿长袍的巫师走过，头顶就是晃着腿骑着扫把的巫师们。就是不知道巫师们有没有酒驾的情况。

    影子街的另一头已经围了不少的人，巫师们凑热闹的方式跟普通人都不太一样，不仅街上站成了一个人墙，天上飞来飞去的扫帚都停了不少在半空中看热闹。从远处一看，还真是个360度无死角的人墙。

    巫师们凑热闹的样子怎么和中国平头老百姓一样，还是说只要是看热闹的人，流程和手段就基本都差不多？何齐天腹诽着这群凑热闹的巫师，一边想着办法挤进人群里。

    这群巫师的体格还真的不能和何齐天相比，不说这群巫师弱不禁风吧，看起来也很少锻炼，至少被何齐天挤着的那一位脚步都有些不稳，被这个满身精肉的中国青年挤得连连后退。

    “什么素质，不要挤！”这个巫师瞪大了眼睛，苍白的脸上冒出怒意来。

    何齐天赶紧道歉道：“不好意思啊，老哥，这是什么情况啊？”一边说着，一边何齐天还挪开了半边身体，一脸谦逊地问道。

    “哦哦，听说是圆桌议会的犹大阁下，听说了这里有没被举报的犯罪行为，特地过来执法了。”这个瘦小的巫师一脸兴奋地介绍道，“这可是圆桌议员！活的！这可是我第一次看到活的大人物！”

    你大爷，你才是活的。何齐天在心里暗自吐槽道，想不到这巫师看热闹的心态和普通人也差不多。

    “让我看看啊！”何齐天一边说着就一边往前挤。

    “都说了不要挤啊，这里挤不下了，我送你上去看吧。”这个精瘦的巫师看到何齐天看热闹的心情比他还盛，热心地提议道。

    “哎哟，那就谢谢大哥了。”何齐天没想到这群巫师连看热闹都能搞得如此团结和睦，只能点点头。

    精瘦的巫师从长袍里抽出自己的魔杖，费力地从人群里抽出了自己的手，“轻飘飘，软绵绵，漂浮术！”一道轻和的魔咒从魔杖顶端射出来，击打在何齐天的身上，然后何齐天发现自己身体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诶……”何齐天有些意外，这个家伙念了一段魔咒，为什么自己没有飘起来，施法失败了？

    再一看，这个巫师也有点摸不着头脑：“诶？为什么魔咒没有生效，你身上带了什么护身符吗？”

    这下何齐天才想起自己身上还有气，气会自动弹开一些不是那么强的魔咒。这下就尴尬了。

    “我再试试？”巫师又拿起自己的魔杖，闭起眼睛准备念咒。

    “啊，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想办法吧。”何齐天赶紧制止了热心巫师的无用功，除非他身上的气被消耗光，不然他就是魔免状态，你就是把魔杖掰断你也别想让他飘起来。

    巫师有点遗憾地收起了自己的魔杖。

    这时何齐天看到了附近的旗鱼银行，如果站在银行的楼梯上，他配合自己的目力，应该就能看个大概。

    他走到旗鱼银行的门口，正好遇上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但是红光满面的银行职员从里面出来。明明之前他都还来这里取过钱，想来这混乱是在他进店的时候出现的。上次取钱时拆散了一枚金币，他账上应该还有零头，要不要找个机会把零头取出来？

    “哟，你是小茉的同学？”银行里有人推门出来，看到何齐天就惊喜地叫了出来。

    何齐天还在想自己在影子街有什么熟人吗？就看到一个穿着笔挺制服的中年人一脸和善地向他走过来。

    “哦，福特叔叔，你好啊，今天你值班吗？”何齐天想起来了，这是那个被称为好人的福特，那个收入似乎不是很高的银行大堂经理。他之前来没有看到他，不过他也不清楚旗鱼银行的时间工作表。

    “嗯，我值班，刚刚才换好衣服，结果全部客人都去看热闹去了，我就出来透会儿气。”福特站在何齐天的身边，跟他一起看向人群中心。

    一群中心，一个情绪激动的少女正朝着一个躺在地上的金发青年嘶声咆哮，而少女的背后则站着一个表情冷漠的黑发东方人。

    “那就是犹大阁下吗？你还别说，第一次看到真人，比我想象的要瘦一点，不过嘛，气质倒是挺像的。”福特一边看热闹，一边感叹道，他丝毫不知道犹大的代理人就站在他的旁边，一脸震惊地看着人群中间。

    这……这个东方人长得就不像是犹大吧？虽然的确都是黑发褐瞳，但是个子比正版矮了不少，而且犹大啥时候有这么正经了？没错，如果按照大多数人的传闻，那么那个传说中的犹大理应就是这样的。但是，作为见过正版犹大的人，正版犹大可是个一眼不和就能上台讲相声的谐星。

    这么正经，这么冷峻，这么威严，反而显的虚伪。

    “那啥，福特叔叔你知道这发生了什么事情不？”何齐天试探性地问了问福特，福特揣着手，一副大快人心的快乐表情：“哦，是这样的，那个躺在地上的青年叫福克斯·戴维德，倒不是贵族，就是个混混，不过呢，在影子街里势力很大，平时干些不法勾当，放高利贷之类的。那个女孩子叫西琳·福格，之前她们家在影子街上有一家门面，卖点糖果之类的。二个月前老福格生了重病，买魔药和请医生欠了一屁股债，就想着把自己的门面卖出去，结果福克斯靠摄魂魔咒强签了魔法合约，她们家一分钱都没有拿到。”

    何齐天想不到地上那家伙居然这么狠毒？这不是外国魔幻版的资本主义剥削吗？

    “那怎么不找警察？巫师里应该也有警察的吧？”何齐天有点好奇，这种事情只要找警察不就好了吗？

    “警察？哦，你说魔法部的调查员是吧？没有证据啊。这事情做的滴水不漏，除了西琳的证词，没有任何人证物证。否则光使用摄魂魔咒这一条，就足够福克斯在大牢里渡过下半辈子了。摄魂魔咒可是魔法部明令禁止的危险魔咒。”福特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有证据，那你们就相信西琳的一面之词？”何齐天有些好奇，这种情况下什么样的真相都有可能吧？

    “西琳这孩子不太会说谎。而且如果西琳说谎了，福克斯真的是通过正当交易得到她们家的门面的，那么钱在哪里呢？如果真有那么多钱，老福格也不会病死在病床上了。老伙计们帮他筹过钱，可是大家都不富裕，最后钱还有很大一个缺口，只能换成更加便宜的魔药。”福特叹了口气。

    何齐天感到深深的悲哀，看来这种无权无势的人被欺凌的事情无论在世界上的任何角落都在发生。这世界上的确没有绝对的公平，大多数时候还是在弱肉强食的。

    “不过现在好了，西琳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犹大阁下，那一位可是出了名的不惧权贵，嫉恶如仇。福克斯今天要倒霉了。”福特眉飞色舞地说道。

    “你好像很开心？”何齐天有些奇怪，这种事情为什么这个大叔这么开心。

    “当然开心，福克斯也算是祸害之一了，只是他上下打点的很好，又有个后台比较硬的父亲撑腰。我们也拿他没办法啊。”福特解释道，“很多时候，我们这些普通巫师也是有心无力啊。”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忽然从影子街的另一边，急匆匆地来了另一伙人，这一群人蛮横地拨开了人群，强行挤进了圈子里。为首的是一个头发半白的中年人，穿着考究的斗篷，手里拿着一根白色的拐杖。

    福特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那就是他父亲，老戴维德，也算是个血统高贵的贵族。平时老戴维德还说自己跟这个胡作非为的儿子没有来往，这种时候倒是风声听得特别快。不过这可是犹大阁下，谁都救不了他儿子。”

    老戴维德走进人群里，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儿子，嘴里暗骂了一句废物，接着他把目光转移到眼前的一男一女身上。

    西琳正在声嘶力竭地控诉着福克斯的罪行，冷不丁地被这个老者看了一眼，畏惧地向后缩了一缩。

    老戴维德把这一男一女来来回回地扫视了一遍，“你们凭什么，在大街上逼迫我的儿子？我需要你们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老戴维德话音刚落，他带来的人手就开始驱散附近看热闹的人群，人们向后退了退，却又不想散去，只是让圈子变得大了一些。

    “戴维德先生，今天有犹大阁下在这里，你难道想袒护你的儿子？”西琳被这个老狐狸的眼神吓了一跳，可是她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东方人，又强作镇静地说道。

    老戴维德嘴角浮现起一丝不屑，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犹大阁下？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就是你身后这个不知道哪里找来的流浪汉？”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哗然，围观的巫师不由得发出了喧闹的议论声。

    何齐天心中一惊，这个老王八蛋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更重要的是，他居然知道这个犹大是假的？绝对不可能，按犹大的个性，这种老王八蛋要是真在他面前出现，估计就被一刀砍掉脑袋了，这个老王八蛋怎么可能见过犹大？

    何齐天不得不佩服这些老流氓真的有两把刷子，这一副神态和模样真的就跟见过真的犹大一样。但是转念一想，又不对，这个老流氓要是没见过犹大，万一今天来的是真正的犹大，他又该如何？果断卖儿子保命？

    “戴维德先生，你是在质疑我吗？你要明白，质疑一个圆桌议员，阻止我行使权力，也是一项重罪。”西琳身后的东方人脸无表情地说道。这个假犹大的表情并不如西琳那般慌乱，反而镇静地令人害怕，何齐天可以看到老戴维德的脸上明显出现了迟疑和拿捏不准的表情，虽然只是转瞬即逝。这个老油条还真的是在诈西琳他们！何齐天自从掌握了气之后，对人的情绪和表情拿捏得特别准确，看戴维德的表情，他就能猜的八九不离十，这个老油条是真的在诈西琳。

    这话一出，围观群众也是一脸懵逼地搞不清楚情况了，他们不知道现在老戴维德和身后这个犹大阁下，谁说的才是真的。

    这时何齐天却叹了口气，如果是足够了解犹大的人，哪怕是让卡特那个喜欢英雄的老爹来辨认，他都能辨认出来，还好这个老戴维德是真的不够了解犹大，否则他就会注意到这个假犹大一个致命的漏洞。

    何齐天虽然不算是了解犹大的人，但经过这么多天的耳濡目染，他也大概了解了魔法界中的犹大为人是个什么样。这个假犹大虽然态度和气质都很符合，但是却出现了巨大的漏洞。

    不对，何齐天忽然一愣，他都能靠传闻想到的漏洞，这个老油条怎么可能想不到？

    果然老戴维德脸上那迟疑的表情瞬间转变地无比奸诈，他用手杖敲了敲地面，指了指面前的一男一女。“把这两个冒充圆桌议员的人绑起来，交给魔法部处理！”

    听完这话，四周的手下们顿时露出了放松的表情，因为他们之前也说不准到底面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犹大，但是现在老大下令，那自然就不是真的了，那他们还有什么顾忌呢？

    一群五大三粗的人纷纷从袍子下面抽出魔杖，面色狰狞地向着西琳和她身后的男人靠近。

    何齐天叹了口气，这种破事儿他又不是犹大，他的正义感允许他拔刀相助，可是他的正义感还没到达能够让他什么闲事都插一手的地步。毕竟这种角落里的事情，连正版犹大都管不完，更别说他这么一个吹了一半都没来得及膨胀的氢气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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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但是我拒绝

    翻译是个女孩儿，这让何齐天始料未及。

    西尔贝固然不清楚何齐天的用意，但对于何齐天她依旧十分信任，于是这个叫做艾格尼丝的女孩儿在傍晚时分到访了何齐天的宿舍。

    据说她是学院里中文最好的学生，不论这个中文最好是否是真的，何齐天面对着她还是有些不知所措，有些不好意思。

    “阁下，能让我看看那封信吗？”艾格尼丝问，她细细打量着眼前的z国人，西尔贝已经向她说过这人的身份，所以她显得很拘谨。

    何齐天将信递给艾格尼丝，信上面是花哨的花体手写，和卡特桀骜不驯的态度不相同的是，他居然能够写的一手好字，但尴尬的是何齐天看不懂这样花哨的花体字。

    “沙赫利姆尼尔？卡特阁下的品味还是……那么让人一言难尽。”艾格尼丝看着信纸苦笑。

    何齐天没听说过这个沙赫利姆尼尔是什么，倒是记得在北欧神话里有那么一头神猪叫这个名字。

    用猪的名字当餐馆的名字？老板一定是个有趣的人，至少不会比何齐天小区门口卖面的大妈更无趣。

    “要去的话，现在我们就该出发了，学院5点之后就不允许进出了，要去影子街我们得赶快。”艾格尼丝看了一眼手表，确认了现在的时间。

    何齐天没想到这个少女还是个急性子，没等他回复，她就亲热地拉着他的胳膊，向外走，这还是何齐天人生中第一次这么近的接触一个元气十足的少女。他认为是文化间的差异，至少z国女孩儿不会这么大方地挽着第一次见面的男人的胳膊。

    艾格尼丝十分健谈，这个少女一路上总是用中文很兴奋地问这问那，她好像对z国的一切都很好奇，何齐天意识到，这个少女的中文真的很好，她几乎没有口音。两人漫步在学院里，身边是说笑着的学生们，如果忽视他们巫师的身份，何齐天就像是回到了大学里，那段被他浑浑噩噩度过的时光。

    大学辅导员曾经在开学第一课上对他们讲过，大学里不仅要好好学习，还要谈一次恋爱，可是何齐天明显只做到了前半句，在他毕业的时候，无论是出双入对的同学，还是哭得生离死别的情侣，都让他那颗心里有些怅然若失。

    而此刻，远在英格兰的尽头，某处小屋里。

    犹大将自己的脚放到了桌子上，摆出了一个极为嚣张的姿势，他脚边的桌面上，一支银白色的左轮枪正静静躺在那里。

    男人看着这个冲入自己家里的不速之客，表情惊慌至极，他想要报警或者逃跑，但那柄左轮枪却让他动弹不得。

    “您好，抱歉，我的英文不是太好，所以您就凑合着听吧。”犹大笑着说，眼睛却没有看眼前这个土里土气的y国农夫，反而是注视着左轮枪。

    “是，是……先生，您想做什么？请不要伤害我，我……要钱的话，我的钱在背后柜子的铁盒子里，我只是个农夫，没有那么多钱。”农夫点点头，只想让这个来者不善的家伙赶紧离开，报警只能在之后做了。

    犹大回头，看了一眼柜子上那个其貌不扬的铁盒子，里面应该装着这个农夫辛辛苦苦凑来的积蓄，在休息时他应该会从里面摸出几张钞票，去酒馆里喝上两杯，和镇子上其他的人聊上几句。

    犹大将腿放下，终于将目光转向了农夫，他的眼神如凶神，农夫被他注视，身子不自觉地向后瑟缩。

    “我想知道，你是谁？”犹大拿起了桌上的左轮枪，放在手中把玩，这个动作给农夫施加了沉重的压力，审问就像是从蚕茧上剥下蚕丝，你需要先用沸水加热，然后一点点抽下那些宝贵的白色丝线，这些东西最后被织成丝绸卷，送上那条有名的丝绸之路，成为让西方人痴狂的昂贵奢侈品。

    秘密也是如此。

    “我是查尔斯，听着，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夫……”查尔斯的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这个z国人像是一个疯子，疯子是没有理智的。

    犹大摇了摇头：“5月3号，6月1号，6月28号，7月13号……”他报出一串日期，而他每报出一个日期，这个农夫的表情就会变化一分，从惊疑变得恐惧，接着恐惧变成了轻浮，他的脸上满是轻蔑的笑容，可很快他的脸色瞬间惨白一片。

    “嗯，看来我们可以好好说话了。”左轮枪在犹大手中旋转，很快枪口对准了农夫，他笑了笑，眼神看向农夫就像看到多年的老友。

    突变就在这一瞬间产生，农夫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肌肉涨破衣衫，刚才瘦弱的人影已经膨胀了两圈，变成了黑色的巨兽，冷硬的鬃毛从他的皮下生出，发生的改变堪称基因突变。

    巨兽挥出了力逾千钧声势浩大的一拳，利爪划破空气嘶哑作响，他前一刻还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现在却变成了杀戮的机器，呼吸沉重，恶臭的唾液从牙缝间滴落。

    犹大伸腿在桌子上狠狠一蹬，自己借着这一蹬之力向后方退去，木桌高高飞起，直扑巨兽的面门，被他一拳打碎，木屑横飞。

    一声巨大的枪响，犹大扣动了扳机，这柄左轮枪并不只有威慑的作用，它的子弹能够打碎一头野牛的头盖骨，犹大根本不在乎枪声是否会被其他人听到，大敌在前，他的身躯可不比刚才被打成碎屑的木桌结实多少。

    子弹击碎四散的木屑，直扑野兽的面门，但这头野兽的反应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它偏头躲开了子弹的弹道，银色的弹头没入它身后墙面中，翻滚的弹头在墙面上撕开了一个拳头大的坑洞。

    “嗯，你的野性在成长，所以你吃人的频率也在增加，怎么？普通的血肉已经无法满足你了吗？”犹大快速后退，还一边在和这头嗜血的野兽对话。

    这座小镇并非风平浪静，在前几个月连续发生了多起残忍的碎尸案件，受害者多是女性，尸体残缺不堪，身体组织无法辨认清晰，警察认为是某个心理变态的杀手所为，然而事实比变态杀手更加恐怖。

    野兽直立起来，他飞快地逼近，不断地发起攻击，而犹大在他的攻击间穿梭，轻巧地躲开每一次攻击，每一次攻击都足以击碎他的骨骼，将他整个身体打成难看的扭曲形状。终于犹大的后背贴上了墙壁，他已经退无可退，野兽也明白这一点，他举起了爪子，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犹大没有丝毫慌乱，他笑道：“喂喂喂，你们要是不赶紧加快进度，我可要动手了。”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墙壁轰然爆碎，犹大已经一闪身躲到了一边，被炸开碎片如雨点般打向这只狼人，碎片的飞行轨迹是被人计算好的，一次精确的定向爆破。

    这些横飞的石块足以让普通人头破血流甚至骨折，但无法洞穿狼人坚硬的皮毛，只能在上面留下石灰的白痕，但朝圣者们从来不指望一次定向爆破就能解决这些幻想生物。墙上的缺口外传来了轰鸣的枪声，那是数把hk416同时开枪的声音，弹雨从缺口涌入房间之中，狼人无法躲开如此密集的火力网，他的身体不断中枪，坚实的皮毛并不能阻碍子弹撕开他的皮肉，这些弹头镀银的子弹深深嵌入他的身躯。

    房间里充斥着硝烟的味道，一只手提箱被扔进了房间里。

    犹大摇了摇头，打开手提箱，一只长刀静静地躺在手提箱里。这只长刀还没有制作完毕，没有刀柄和护手，只来得及用电镀做上了漆黑的电镀。

    他握住了刀，狼人明白了，这个人才是猎手，外面的人只是限定猎圈的猎人，他被留给了这个男人。

    长刀新磨制的刀刃泛着银光，朝圣者不喜欢追求所谓的手工技艺，他们的魔导术士们更喜欢用科学的方式解决问题，这柄长刀从精准的模具中诞生，金属成分经过了化学家们的精确配比，与其用手工体现情怀，他们更喜欢机械的美感。

    “这刀有名字吗？”犹大笑着问。

    “抱歉，阁下，这只是试做型第一型，给您徒弟的将是完成品，我们没办法量产这东西，名字对于我们来说就没什么意义，您也知道，这样的近战武器军备我们一般都不会列装给我们的干员，我们可没有能够和血族乃至狼人一对一肉搏的人员，而作为近战的武器预备，这刀又太过于奢侈了。”墙外有人回答，语气里满是自豪和激动，“当然，仪刀自然要奢侈一些，一柄可用于实战的仪刀更是如此。”

    “有时候我挺喜欢你们的风格的，要不是我太穷，我都想让你们给我做一套武器了。”犹大挥舞着长刀，银色的弧线轻易分开了空气中的微尘，将空气中四散的尘埃都一分为二。

    空气中传来了粗重的呼吸声，刚才的射击并没有伤到狼人的要害，这头野兽仍有余力，但是现在他不想逞凶，只想逃跑。他认出了这个z国人，他在传闻中听过他的名字，但是他从不相信世界上真有这样的人存在，并且他能够让一头狼人感到恐惧。但他嘶吼和哀嚎的本能已经让他的危险预感爆了表。

    爆破和射击使得房间中烟尘弥漫，但狼人看到了烟尘中隐藏的那道银光，他有些分不清危险的究竟是刀，还是这个人。

    强烈的危险预感摧毁了他的理智，求生欲支配着他的身体，他冲进烟雾中，重拳挥出，要击败这个人才能逃出生天。

    沉重的响声响起，好似两具同样沉重的躯体撞击在一起。狼人的拳头和犹大的手掌击打在一起，两人的力量居然不相上下。

    呼吸间，犹大变掌为拳，零距离发力！寸劲节节贯穿，连子弹都无法摧毁的肉体，骨骼在内劲的影响下像树枝一般折断，狼人知道这就是那个人，可他已经无法后退了。银光利落地斩落，皮毛和骨骼在刀锋面前好像奶油一样脆弱，这柄刀滑过坚实的肉体是如此shuang滑，连血液都无法沾染在漆黑的刀身上。

    庞大的身躯变成两段滑落在地，身穿制服的干员们鱼贯而入，将身体组织装进袋子里，同时清洗血迹。

    犹大将长刀递给进来的干员，房外的人鼓掌：“不愧是圆桌议会的审判之剑。”

    “呸，洛伦兹，你知道我们要对付的不是这种货色。”犹大接过另一个干员递过来的手巾，擦了擦自己的手，但他并没有沾染上血迹，“这样的刀杀不死神，并不能让我满意。”

    “因为没有数据，所以加拉哈德阁下才会和您做出那个交易。”门外的人并没有因为自己的作品被说“这种货色”而感到愤怒，魔导术士就是磨砺技艺的艺术家，这样的一柄独一无二的武器需要不断地打磨，才能称为杰作，他很兴奋能有这么一个机会，虽然为朝圣者贡献制式装备同样令他感到荣耀，但他更想要手下的部门能够铸造出一柄响彻世界的神器，一柄能够和古代的圣剑齐名，足以弑神的神兵。

    “我不是把四灵刀交给你们了吗？”犹大问。

    “那四灵刀的技术给予了我们很多灵感，但我们没办法完全仿制出那样的武器，即使能够仿制，也不满足您的要求。否则我们何必自己铸造这武器呢？重铸四灵刀的技术我们是没有问题的。”洛伦兹解释，“概念的转移和概念的创造在炼金术中是两回事。”

    “好吧，那东西你们确定了位置了吗？”犹大点了点头，他走出屋子，和洛伦兹亲切地拥抱，这竟是个年轻人，眼睛里带着激动的神采。

    洛伦兹笑着说：“当然，那东西就在利xi亚，我们已经开始准备最后的准备工作了。当然，加拉哈德阁下说过，我们只是收集数据，现在能够杀死那东西的，只有您而已。我们会全力支援您。”

    犹大对这种说法表示了否定：“你们能够杀死它，加拉哈德只是想要用最合理的力量投入而已。你应该知道他的脾气，能够用三分力的事情他永远不会用四分力。”

    洛伦兹点头：“这也是加拉哈德阁下惊世骇俗的才能之一。”

    “才能么？”犹大重复了一遍洛伦兹的话，“算了，无所谓，我们得在一周之内解决这件事，然后，我希望你们在拿到数据之后能够尽快将武器制作完毕，至少要做出初版，否则我那倒霉徒弟我实在是对他不放心。”

    洛伦兹充满自信地回复道：“当然，变天部门可是魔导技术的巅峰，我们是全世界最强大的魔导学人才。我们和慢吞吞的炼金术师不同，我们不仅更加严谨，我们的工作效率也不是那群固执于传统的老油条能够比的。毕竟……”

    “毕竟，‘上帝七日创世，变天之人一日足矣。’是吧？”犹大笑着重复这句话，这是朝圣者变天部门这群技术人员的座右铭，和娜塔莎领导的猎杀部门不同，他们是真正的后勤技术人员，没有战斗力，或者说战斗力几乎为零。

    “一切都是为了加拉哈德阁下的荣光。”洛伦兹双眼放光，每次提起这个名字，他的脸上都会显露出朝圣般的虔诚，像是信徒念叨着神的名字。

    犹大咧了咧嘴，身后干员们已经清理好了现场，拧开了煤气的开关，只要一点火，现场就会变成一场煤气爆炸的事故，可怜的查尔斯只是在煤气中被炸得尸骨无存而已，反正狼人是不可能有dna存档在警察手里的。至少他能够以憨厚的农夫形象死去，没人会将他和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联系起来，也许还会有人在他的葬礼上献上他自己田中的玉米。

    “真是幸福，能够作为人类死去。”犹大幽幽地说。

    洛伦兹不太明白这种逻辑，作为人类死去依旧是死去，为什么会觉得幸福？可是他不敢问，虽然犹大并没有架子，但他依旧是圆桌的审判之剑，等级与加拉哈德阁下同级，更别说他和加拉哈德阁下签订了盟约，是守望相助的盟友。这也是洛伦兹不能理解的，一个人的力量再强，也决不可能与一个组织相提并论，更别说朝圣者是世界上最大的组织之一。但加拉哈德阁下的决定他们绝不会去过问，圣者所做的事情一定是正确的，这一点绝不会改变。

    “对了，还有件事，如果你真的想要铸造弑神的武器，你不用将它造的太过锋利。”犹大回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轻声说道，“武器的锋利来自于他的使用者，与其将它造的无比锋利，不如让它随主人而成长，当它的主人成长到足以弑神的时候，这武器一定能够配得上那么凌厉的人。”

    “您的意思是……”洛伦兹不敢嘲笑犹大，眼前的男人继承了z国的一切，他自然也知道z国人如何锻造神兵。

    “有时候武器需要成长，而主人太强的话，反而会让武器没有成长的空间。啊不，我也只是忽然想起，我见过这样的武器，仅此而已……”犹大挑了挑眉头，“给我安排飞机，我该去利xi亚了！”

    何齐天和艾格尼丝两人花了不少时间才来到信上指明的地址。

    虽然这间餐厅在影子街最僻静的角落，但它并不是那么难找。

    “这家餐厅的店主连续拿过三年世界巫师烹饪大赛的冠军，是个很有名的厨师，但我从没见过这家餐厅开门过，听说他脾气很怪，不是什么人都接待的，而接待标准没人知道。”艾格尼丝轻轻拍着何齐天的背，后者脸色铁青，额头上全是汗。

    这条巫师街就在学校附近，但必须要像进入斜角巷一样进入一道被魔法隐藏起来的大门，而何齐天一穿过那道门就产生了十分剧烈的不适感，头晕目眩，简单来说就是晕车那种恶心的感觉，还好的是他没当着女士的面前吐一地。

    艾格尼丝很镇静地解释：“这叫魔法门过敏症，一般都是对魔力特别敏感的人穿过拥有复杂魔力的构成的门扉时受到魔力的影响才会出现的症状，很多天赋异禀的巫师都会出现这样的反应的。”

    何齐天不知道什么叫魔法门过敏症，但是对魔力特别敏感就是纯粹的胡扯，他这几天可不是什么都没干，他悄悄地在图书馆里看过一些巫师的书籍，他似乎和所谓的天赋异禀一点关系都没有。天赋好的人类经常会出现通灵的现象，但是他自己很清楚，他的童年简直科学到爆炸，别说通灵了，连大一点的彩票都没有中国，虽然他也不买彩票就是了。

    “这个卡特亚历山大还真是神通广大，他能够在这里请我吃饭？”何齐天赶紧把这个令人心虚的话题岔开。

    艾格尼丝充满歉意的一笑：“抱歉，这种地方我从来没有来过，所以我也不知道店主的条件究竟是什么。不过既然是做生意，只要钱给的够多，那么就没有不做的生意吧？”

    说这话时，艾格尼丝的表情上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这让何齐天很奇怪，刚才那一个瞬间他从艾格尼丝的身上感到了淡淡的悲哀，这和一直朝气十足的艾格尼丝很不相似，这个女孩子一路上简直活泼到了过分的程度，嘴巴就没有停过，一直在为何齐天解说各种巫师界的东西。

    “怎么了？”何齐天问。

    艾格尼丝没有料到何齐天居然连她一瞬间的心情变化都能捕捉到，连忙将头别到一边，小声地说：“我只是在想，在这种地方吃一顿饭要花很多钱吧？”

    何齐天有些奇怪：“又不该我们出。”

    艾格尼丝点点头：“嗯。”

    好像是气氛变得古怪了起来，艾格尼丝赶紧说道：“抱歉，那个，我们还是早点进去吧，别让卡特阁下等太久了。”

    两人低着头，快步推开眼前那扇玻璃门。

    这家餐厅的确如艾格尼丝所说，没有一个人在里面，地板是光滑的白色地砖，被人用拖把擦得能够看到人的倒影，一盏明亮的白色水晶灯掉在天花板上，颇有些高档餐厅的架势，让何齐天有点怀疑自己身上这件廉价的地摊短袖是不是有点不该出入这种场合。

    “这地方……还真奇怪……”艾格尼丝看的目瞪口呆，她的小嘴痴痴呆呆地张开，看着眼前的餐厅，这还真是她第一次出入这样的高级餐厅。只是，高级餐厅会使用这样的长桌吗？

    何齐天也注意到了这家餐厅不同之处。这家餐厅没有那种小桌，只有一条长桌摆在大厅的中央，这条长桌和店铺内其他奢华精致的装修都格格不入，应该只是用一根巨树的树干稍微打磨了一下，何齐天站在门口都能看到那张桌子上粗糙的纹路。在餐厅的一角是巨大的酒桶，这些酒桶被倒放之后堆在一起，密密麻麻地占满了一整个墙面，真不知道这些酒够多少人喝。

    两人刚一走进餐厅，卡特就从后厨走了出来，这个浪荡的富二代对何齐天挥了挥手：“您好，何齐天阁下。”

    他的话让何齐天有些警觉，他居然使用了“阁下”的敬语。

    卡特的笑容意味深长，但在会议上见到的那种傲慢和不可一世的气质已经完全消失了。

    “茉伊拉小姐，你应该知道阁下的真实身份了，所以我就不瞒着你们了，我知道您是谁。”卡特对何齐天大方地伸出手，身上有着淡淡的古龙水味道。

    何齐天伸出手，与他相握，两人简短的握了握手，卡特满怀歉意地说：“之前看到的人太多了，原谅我的态度太过于傲慢了，不过您一定也看穿了我的伪装了吧？”

    何齐天沉默不语，这才是他愿意赴约的原因，就在卡特靠近他发出邀请的时候，他居然从这个富二代的身上感受不到傲慢和狂妄，反而他更加谦逊，甚至何齐天能够隐约感到他流露出的崇拜情绪。

    反而是艾格尼丝一脸意外地看着卡特，她可从没有见过这种状态的卡特，在学校里，这个纯血兄弟会头目，学校最大的流氓头子的也算是恶名远扬，现在却像是个实打实的绅士。

    卡特看了一眼艾格尼丝的表情，有些无奈地说：“抱歉，我也是身不由己，我知道天启会之中很多人都看我不顺眼，更别说是茉伊拉副会长您了。”

    何齐天听得一头雾水，茉伊拉是谁？

    艾格尼丝察觉到何齐天迷茫的表情，脸上顿时红了一大片，她不好意思地说：“茉伊拉就是我，我的巫师名是艾格尼丝，抱歉，阁下，我不是故意隐瞒的。”

    卡特补充道：“对陌生人使用巫师名而不是自己的真名，这是巫师的正常反应，只有两种人不需要隐瞒自己的真实姓名，一种是真正信任对方，另一种则是他的姓名与荣誉绑定，他不需要隐藏自己的真实姓名。”

    真的完全不一样了，这个男人现在谈吐得体，却又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和咬文嚼字，更重要的，他让何齐天将翻译带上，但他却一直在用汉语和何齐天交流，虽然带着浓重的口音，但不像是不会汉语的样子。

    “所以，你在学校里的姿态都是伪装出来的？”何齐天觉得心中一寒，这学校里的人看来比表面上要复杂。

    卡特点点头：“是这样的，不过还请保守这个秘密，现在还不到揭露的时候。”

    “为什么？”何齐天问。

    “关于这个问题，我们还是边吃边聊吧？”卡特没有立刻回答何齐天的问题，而是像何齐天鞠了个躬，转身走进了后厨。

    片刻之后，一个头戴厨师帽的年轻人跟着他出来了，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比卡特要年长几岁，脸上的笑容是如此地热切，他走出厨房，立刻握住了何齐天的手，他的手有一些冰，应该是刚刚洗完手之后擦干了再出来的。

    “您就是何齐天阁下？”厨师语气激动万分。

    “啊……我是。”何齐天回答。

    厨师激动的双眼放光：“哈哈哈，沙赫利姆尼尔终于迎来了真正的英雄！英雄！”

    这样语无伦次的话语让何齐天摸不着头脑，但这个厨师显然十分狂热。

    卡特充满歉意的解释：“是这样的，这位是托尼欧，世界上最好的巫师厨师，这间餐厅沙赫利姆尼尔就是他的餐厅，他是世界上北欧菜式的最后传人，这些菜式曾经在瓦尔哈拉的英灵大厅中被各位英灵享用，所以这家伙有个臭脾气，他的菜只给英雄人物做，其他凡夫俗子，出多少钱他都不会搭理。”

    “哈哈哈，宴会！今天就是开宴的时候，卡特，去把那边第二排第三个酒桶打开！”托尼欧的语气就像是狂热粉丝见到了自己的偶像，他竟然对卡特发号施令起来，而卡特也对他的脾气十分无奈，只能乖乖地到酒桶边放酒。

    何齐天这才明白过来，这条长桌就是为了仿照奥丁的宴会，传说中瓦尔哈拉的英灵战士在休息时，就是这样簇拥在长桌前，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享受着战女神的服侍，然后在第二天白昼来临时，投入到新一轮的厮杀之中，为最后的诸神黄昏做准备。但从托尼欧的表情可以看出，这条长桌旁从没有坐满过人。

    “请等一会儿！我马上上菜！”托尼欧松开了紧握的手，快步跑向后厨。

    卡特端着满满一大杯酒回到桌前，在桌上的木杯子里为何齐天斟满了一大杯金黄色的蜂蜜酒。

    酒液在杯底涌动，何齐天必须承认的是，看起来十分诱人。

    卡特坐在何齐天的对面，托尼欧开始从后厨里持续不断地端出菜肴，很快放满了卡特与何齐天眼前的这段长桌。

    菜品的确丰富，有烤的外焦里嫩的乳猪，还有气味诱人的炖菜，何齐天意识到，这些菜品都和北欧战士们很久远之前的菜品一样，都是能够抵御北欧严寒的高热量食物，而且也很符合海盗们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个性。

    卡特用餐刀分解着烤乳猪的后腿，将一块最好的烤肉分成两块，放在茉伊拉和何齐天的盘子里。“请尝试一下，托尼欧的菜一向不错。”

    何齐天将烤肉放进嘴里，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调料完美地衬托出了肉的鲜味和口感，吃下去有一种难得的满足感。

    “您应该已经猜到了，我为什么会这么做。”卡特就像是殷勤的服务生，为何齐天切割着烤肉，还为两人盛上风味浓郁的炖菜。

    何齐天心想，我上哪里猜去？可他只是含糊地点点头。

    卡特伸手捏起一撮香菜，放进汤碗里搅拌，说：“学院里很多人都认为，我是个不务正业的富二代，应该叫巫二代。包括茉伊拉小姐，对吗？”

    茉伊拉不好意思地躲开卡特的视线，卡特说的很准，他的确在学院里处于大多数学生鄙视链的最底端。

    卡特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他说：“这是一所巫师学校，即使梅林校长努力想要以现代的方式来运作这所学校，但它的本质依旧是一所巫师学院，奥术和魔法的传教之所，处于巫师社会的管理之下。”

    何齐天点点头，这几天的了解，这所学校的确给他一种浓浓的违和感，说不清楚在哪里，明明学生们都像普通的大学生一样住在宿舍里，没有课的时候也会到这条影子街打打牙祭，但就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围绕着他。

    “阶级。巫师社会中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他们依然讲究血统，普通大学里即使有贫富的差距，但没有人会将这条鄙视链拿到明面上。这就是巫师学院和普通大学的区别，魔法的传承在很久远之前靠的是家族。每个魔法家族像最吝啬的守财奴一样保管着自己的魔法传承，这是世界最隐秘的财富，而他们守口如瓶。在这个过程中，最早垄断魔法秘密的那群人，他们就是最初的贵族。贵族按照血统来划分，但实际上贵族和血统无关，除非你真的才情惊世骇俗，否则魔法的天赋并不是那么重要，真正区别贵族和平民的是他们手中握有的秘密。”卡特看了看茉伊拉，“茉伊拉小姐就是一名被发现拥有魔法才能的普通人，她的父母都不是巫师。”

    何齐天听得不是特别懂，但应该就是贵族手中垄断了大多数的魔法秘密，从而掌握了魔法社会的话语权，将自己放到了高人一等的位置。这和现实世界也没什么区别。

    “我是一名新贵族，也是一名旧贵族。”卡特指了指自己，但他的语气里并没有半点炫耀和自豪的意思。

    “新贵族？”何齐天不懂，为什么贵族还要分新旧，难道餐桌上吃饭的人还要有先来后到么？“不都是在餐桌上吃饭的人么？”

    卡特一愣，旋即一笑：“比喻的很贴切，但新贵族和旧贵族还是有区别的，新贵族对于旧贵族而言，是最大的威胁。”

    何齐天插不上嘴，茉伊拉已经完全听呆了。

    “新贵族是近代出现的，他们本不是贵族，但功绩和能力太过于强大，以致于他们在巫师中的威望已经能够比肩旧贵族们，旧贵族不想让平民和他们拥有一样的地位，却又拿这些人没有办法，只能将他们同样划为贵族。这些就是新贵族，圆桌议员们几乎都是新贵族。靠血统传承的就是旧贵族，而靠自己的功绩让旧贵族不得不承认的，就是新贵族。”卡特是个很好的讲述者，或许是因为这是他自己的故事，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有感染力，“我之所以伪装成纨绔子弟，其实是为了保护兔子。”

    “嗯？”何齐天轻哼了一声。

    “兔子她也是平民出身，却当上了学生会的会长，她爬上了学生权利的顶端，您知道有多少贵族学生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么？这里是魔法世界，法律可没有现实世界那么严谨，贵族杀死平民可不是什么新鲜事。”卡特笑着说。

    “所以你成为贵族子弟中最顽固的一个，那么只要你没有对西尔贝小姐做出过激的举动，其他人也不敢对她动手。”何齐天一下子明白了这个贵族子弟的用意。

    卡特点点头：“要保护一只兔子，最好的办法是什么？你成为猎人，并且把这只兔子预定下来，那么其他的猎人想要对这只兔子动手，就要先过我这一关。他们可以轻易对付一个平民，却没办法对付同样是贵族的我。”

    何齐天点点头，这就能够解释为什么这个人在学校里总是一副傲慢的姿态，却没有傲慢的情感，所有都不过是他装出来的。

    茉伊拉已经合不拢嘴了，这个大一学生今天的观念都被刷新了，一是为这个学校隐藏的危险，二是为卡特的忍辱负重。

    “可是，这和我无关吧？”何齐天说，这种潜伏卧底的戏码他实在没有实感，他本身就对巫师世界并没有什么实感，这种故事听在耳朵里，也不过是故事而已。

    “不，您是现在学校里唯一一个能够帮助我的人。”卡特摇了摇头，“学院里出了大事，但我却不知道能够找谁帮忙。”

    何齐天撇了撇嘴：“你可以告诉老师，或者别的什么人，都可以，我一个插班生能做什么呢？”

    “老师们大部分都是贵族，或者说巫师家庭出身，他们不会去在意普通的新生巫师的死活，我告诉他们反而会暴露我自己。学院里已经失踪了许多像茉伊拉小姐这样的新生巫师了。您是犹大阁下的代理人，您也掌握着审判之剑！只有您能够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审判罪人，这也是我找到您的原因，巫师里，能够震慑那群贵族的，除了新贵族之外，就是您的老师，圆桌议会的审判之剑。”卡特的声音越发急切。

    何齐天沉默了片刻，他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寄予这么大的厚望，但恐怕要让卡特失望了，审判之剑的权力他压根就不知道是什么，更何况现在的他除了代理人的名号之外，毫无战斗力。不是他不想帮，而是不能帮。

    “对不起……”何齐天放下了手中的刀叉，站起身来，向卡特郑重地道歉，卡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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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风波

    “让开，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冷峻的假犹大终于绷不住了，他也从怀中掏出一根魔杖，冷眼看着四周逼近过来的打手。这些手下每人手里都持着魔杖，可是那凶狠的神情不像是巫师，倒像是金牌打手。甚至还有人脸上对着西琳露出狞笑。毕竟是不是真的交到魔法部手上，谁知道呢？

    “别装了，小子，我承认你一开始把我唬到了，但是你不想想，如果你真的是犹大阁下，你的废话会这么多？”老戴维德一席话说出，四周的围观群众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就是何齐天说的这个假犹大最大的破绽，因为传闻中不管哪个版本，犹大永远都是一个能动手绝不废话的人，如果现在站在这里的真是犹大，那么老戴维德可能第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死了。这个人唯一的破绽，就是他当断不断，如果刚才他不是出言维护自己的形象，而是直接拔出魔杖做出动手的姿态，那么老戴维德肯定就只能卖儿子保命了。

    西琳和假犹大一看自己伪装暴露，西琳就抽出了自己的魔杖，可是这个女孩子不过是个糖果店老板的女儿，哪有和人动手的勇气，拿着魔杖的手不住的颤抖已经深深出卖了她内心的胆怯。

    “龙介你走吧，让你来冒充犹大阁下是我的主意，魔法部的人不会为难你的。”西琳向身后的假犹大说道。

    还是个日本人……反正何齐天是从来没听说过韩国人里有叫龙介的人。想不到这个一脸正气的东方人居然还是个日本人。阿西吧，就是不知道犹大阁下要知道请了个日本人过来冒充他，不知道他会是什么表情。

    “别开玩笑了，西琳，你真的相信他们是要把我们交给魔法部？他们自己做的事情都没抖落干净，怎么可能和魔法部有交集？”这个假犹大倒是心里一片亮堂，比西琳要好太多。

    两人纷纷后退，而打手们狞笑着竖起了魔杖。

    “不行，影子街禁止任何武力活动！”就在何齐天内心犹豫着要不要去帮一把的时候，有一个肥大的身躯挤开了人群，走进了圈子里。哟，又一个熟人，上次看到他的时候，这小子还在调戏妇女来着。

    巴里·弗格斯，那个被学院清退的不学无术之辈，迈着嚣张的步伐分开了人群，这时何齐天才想起这个胖子好像是市场的管理人员，想不到这种时候，这个胖子倒还很敬业啊。

    何齐天刚这么想着，正想着是不是该对这个巴里改观的时候，这个巴里的脸一下子就绿了。刚才还活灵活现的神情像是霜打的冬瓜。他看了一眼人群里的人，差点没被吓得吐出来。

    这个胖子哆嗦了一下：“戴维德先生！我……”

    老戴维德斜着眼睛一脸嫌弃地看了一眼巴里，他撇了撇嘴唇：“给我滚一边儿去，关你什么事。”

    巴里顿时像是得了赦免一样，连连点头，一双胖手拨开人群，赶紧跑开了。

    合着刚才人太多，这死胖子根本就没看清楚里面是谁，还以为是街头斗殴，过来想劝个架顺便捞点好处。

    何齐天叹了口气，就朝着人群走去。

    “小家伙，你干嘛，回来，这种事情你管不了！”福特看着这个小茉的同学忽然一脸无奈和沉痛地向着人群走去，生怕这个初生牛犊搞不清楚情况，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没事的啦，大叔，我就是靠近一点看看热闹。”何齐天摆了摆手，心里感到深深的悲哀。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就生活在这种环境下，饱受着折磨和压迫。自己也想置身事外，可是现在自己已经是堂堂正正的犹大代理人了，不说其他的，这种事情如果换成是犹大那个谐星，他会怎么样呢？

    何齐天挤进人群里，露出一脸讪笑：“且慢！且慢！”

    老戴维德又看到人群里钻进来一个多管闲事的人，皱了皱眉，他现在只想赶紧解决，把这对男女赶紧控制起来，否则真的惊动魔法部，自己可就办不了这两个人了。魔法部势必要跟圆桌议会交流，到时候这个假犹大万一把真犹大引来，那这个儿子是弃了还是不弃？

    别看老戴维德现在一脸成竹在胸的表情，其实他也知道这事情决不能节外生枝。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暗自骂了一句自己身后还躺着的福克斯，这个没用的东西被假犹大给吓傻了，现在腿还在发软，都站不起来。

    现在人群里又冒出一个毛头小子来，一看就是那种正义感爆棚的学生，老戴维德转眼一看，顿时松了口气，又是个亚洲学生，如果是某个贵族子弟，那自己可能还要掂量掂量，要不要卖个面子，但是他亚洲的人，就是家庭背景再高，手也伸不到英国的魔法部里来。

    “怎么，这位朋友又有什么见解？”老戴维德现在就想赶紧打发走这个人，如果不行就一起带走。反正昏睡魔咒两发和三发也没什么区别。

    何齐天刚走出人群，就有点慌了，他尽管已经经历过科迈拉的洗礼，气势和胆量都已经涨了一大截，但是这种众目睽睽之下出风头还是第一次，他有点紧张，或者说嘴巴跟不上脑子。

    这可不像电视里，路见不平，然后我马上冲出去一番义正辞严或者机智的话语，马上化解这个情景，现在何齐天头脑一片空白，近十个五大三粗的打手拿着魔杖，恶狠狠地盯着他，还有只老狐狸皮笑肉不笑地等着他说话。

    “那啥，我在找一家餐厅，就是招牌上有一只大野猪的，您知不知道在哪里？”何齐天硬着头皮，说着一些自己都不明含义的话，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想着如何解决现在的情况。果然英雄做不得啊，下次这种事情，还是让个高的顶上吧？

    现在最好的选择无疑就是直接亮出身份，但是现在他孤身一人，说出来有没有人相信还是另说，毕竟有个假犹大的例子摆在脸上，现在再冒出个犹大的代理人，谁信？很有可能就被这老狐狸一声令下，三个人一块儿绑了。

    老戴维德听到何齐天这句话，又看了看何齐天脸上那副痴呆的表情，心里暗想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可是这忽然冒出个东方人，还在这种地方问路，说跟面前这个假犹大没有关系，他一点都不信，极有可能是同伙。

    不过老戴维德毕竟是久经战阵，他只是虚伪地笑了笑：“你说的是沙赫利姆尼尔对吧？就在这条街后面，你从那边那条小巷穿进去就是了。”

    何齐天心想这老狐狸还贴心地指了指方位，老子知道在哪里，我不是真的要问路！

    何齐天一边啊啊地答应着，一边脑子转的飞快，有一句没一句地说道：“啊，谢谢您啊，要不一起去吃点？”

    此话一出口，不仅是在场的两伙人有点懵，连围观的群众都有点懵。常在这里做生意的知道西琳肯定是无辜的，而来影子街逛街的别处巫师就不知道了，眼睁睁看着人群之中杀出一个人来，还以为是个搅局的英雄，但是现在看来，可能真是个傻子？

    “算了，哪里来的傻子，一块儿绑了！”老戴维德断定了这人脑子有问题，说话方式奇奇怪怪的，不能再在这里拖延时间了。

    “且慢！犹大大哥救我！”何齐天大叫一声，冲上去抱住了龙介的大腿，还装出了一副特别害怕的样子。

    “哼，犹大？那就是个假犹大，你难道是他的同伙？”老戴维德看到何齐天装疯卖傻还越卖越欢，甚至还和假犹大唱起了双簧，他更加确定这个半路杀出的东方人就是假犹大的同伙。

    “你怎么知道是假的？你怎么证明！哪有人会冒充犹大？人又不傻，人人都知道冒充犹大阁下是死罪，谁会去招惹犹大阁下？你会吗？这分明是真的！”何齐天继续装疯卖傻，而这话他是说给围观群众听的。

    果然，围观巫师们听到这话，纷纷觉得有道理地点起头来，毕竟在巫师界里，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谁敢冒充犹大？那可是一不开心就全家杀光的屠夫啊。

    “她都叫他龙介了。难道还不是冒充的？”老戴维德冷着一张脸说道。

    “你怎么知道犹大就是这位阁下的真名，也许犹大的真名就是龙介呢？”何齐天张嘴胡说道，他暗叹还好犹大大哥本尊没在这里，不然自己的头都要被打飞了。犹大叫个鬼的龙介！

    不过话说到这里，何齐天脑子不由得小小展开了一下，犹大阁下的真名究竟叫什么？六百年前祖师爷也叫犹大，那犹大到底是传承下来的称号，还是每一代的名字都得叫犹大？那万一有一天自己接了犹大的班，那自己要不要也要改名叫犹大？

    “哈？犹大的真名？”戴维德也被这新奇的理论给整蒙了，眼前这个东方人说话颠三倒四的，一点逻辑性都没有。

    “对啊，没错，犹大阁下的真名就叫龙介，有问题吗？你今天敢对犹大阁下动手，就是公然违抗圆桌议会。你在魔法部里有关系和人脉，你在圆桌议会里有关系吗？既然不相信这是真正的犹大阁下，那你大可以上报给魔法部，让他们向圆桌议会核实，我们就在这里，这么多巫师看着，我们又跑不了。你去核实啊？”西琳这时也才反应过来，虽然不知道这个忽然冒出来的人是谁，她向龙介投去了询问的目光，她也以为这个亚洲人是龙介的朋友，可龙介也是一脸茫然地看着何齐天。

    西琳知道这个人她两都不认识，但是无论如何，不能把无关者拖下水，自己也是走投无路才会想到这么个冒充犹大阁下的办法，怎么能让路人卷进来。所以西琳开口拖延时间，只希望这个半路杀出的人能够见势不对，立刻逃走。

    “等我把你们两个人带到魔法部办事处去，我自然会去核实。”老戴维德不再多费口舌，手下的打手也步步逼近。

    何齐天小心地捏紧了脖子上的指环，他出来逛个街，什么武器都没带，哪知道会搞成这样，还好戒指和气组合起来，能够阻挡大部分的魔咒，而众目睽睽之下，他不信戴维德这个老狐狸敢于使用致死性的魔咒！

    “哎呀！小林啊，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就在这时，人群之中传来一个夸张的声音，那人还挤开了人群，小跑着凑到了何齐天的面前。

    那人凑了过来，就小心地道歉道：“阁下，对不住啊，都是为了您的身份保障。”

    何齐天差点没哭着抱着这个救兵，卡特大哥，以后您是我大哥！

    卡特先是对老戴维德笑了笑，问道：“这不是戴维德叔叔吗？什么事情让您动这么大的肝火？”

    戴维德眉头一跳，卡特·亚历山大，这就是他怕的，冒出这么个他得给面子的巫二代，这事态就不好了。总不至于把卡特·亚历山大也一起绑了吧？那第二天魔法部的调查员分分钟就会来敲门的啊，他的人脉和关系可比不上那个巫师界商业奇才，靠着砸钱砸进贵族行列的老亚历山大啊。

    “这里有人冒充犹大阁下，我正在处理这件事，正准备把这几位嫌疑人请到魔法部的办事处去协助调查。”老戴维德输人不输阵，先一席话把自己的道德制高点给占了。

    “哦哦，这样啊，那这样好了，让这里的围观群众去叫一下魔法部的各位吧，劳驾戴维德叔叔也不好，对吧？我们就在这里等魔法部的调查员过来吧。”卡特·亚历山大一脸真诚地建议道：“这种事情怎么能让贵族来干，多有失体面？”

    来了，何齐天看着卡特那张如簧巧嘴，心里暗想，不愧是商业世家的子弟，虽然天天被西尔贝吊着打，但是能靠这一张商人的嘴说的戴维德哑口无言，也就只有他了。因为他一开口就又拿贵族身份说事，而何齐天看出来了，这群巫师贵族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那种，如果这里人少一点，他们可能真的会不要脸，但是现在众目睽睽光天化日，卡特一句有失体面，就把戴维德逼近了死胡同里。毕竟卡特也是贵族，如果卡特也说有失体面，那么这个行为不管有没有失体面，他都做不得了。

    但是戴维德能等到魔法部来？等到魔法部来一调查，这两个人是凉了，但是估计五天之内就能听到犹大上门问候了。

    就在戴维德左右为难的时候，忽然卡特凑上来说道：“这样吧，戴维德叔叔，是这样的，这个小林也算是我的马仔，反正今天这事也就这样了，我看你家少爷也没受什么损伤，您又何必跟几个草民过不去呢？弄到魔法部去，您儿子那点破事儿也不好看，对吧。不如今天咱们就这么算了？”

    戴维德看到这个浪荡子凑过来，却句句说到自己心坎里。说白了，西琳今天找的不过是假犹大，那么只要自己的儿子不在惊恐之下承认自己的罪行，那么就算是魔法部也管不了他。

    这也是西琳为什么带着这个假犹大却还要在大街上逼宫的原因，她就是要自己的儿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罪行。既然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么就这样吧。

    于是戴维德点了点头：“那就算了，我看他们年轻人也不容易，我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今天这事就算了。我还有要事，就先走了，希望西琳小姐好自为之，不要搞一些无中生有的事情。冒充犹大阁下可是重罪，犹大阁下的眼睛里可揉不得沙子。”说完这个老贵族哼了一声，两个打手把他瘫软在地的儿子扶起来，一行人推搡开看热闹的人群，走远了。

    卡特看着戴维德背影，冷笑着重复道：“是啊，犹大阁下眼睛里可揉不得沙子。老王八蛋你还不知道自己惹了睡吧。”

    卡特看到戴维德走远，就对四周看热闹的巫师们说道：“没事了，散了吧。”

    巫师们一看没了热闹都纷纷议论着离开了。

    这时人群里才走过来三个提着口袋的女孩，小鸭子欢天喜地地抱住了何齐天的腿。

    “阁下，没事吧？”艾格尼丝有些担心地端详着何齐天，看到何齐天身上没有伤势，这才松了口气。

    这时福特也急忙跑了过来，“没事吧？孩子？小茉你也劝劝你的这位同学，他太冲动了，这种事情能插手的吗？”这位有些窝囊但是心地善良的银行大堂经理，刚才急的直跺脚，可是自己又没有丝毫办法。

    “小茉？这个是你的朋友？”西琳有些惊讶地看着艾格尼丝，又看艾格尼丝和这个忽然冲出来的热心肠青年好像关系十分亲密。

    “额，他是……”艾格尼丝有些尴尬，她想不到有什么说法可以好好解释何齐天的身份。

    还是卡特说道：“好了好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吓坏了吧？我们先去吃点东西，有什么事情，到了饭桌上谈好吧，我现在就想要一杯可口的蜂蜜酒。”

    龙介和西琳对望了一眼，今天如果不是卡特解围，他们两个可就真完了，但是这个家伙不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吗？

    “那就走吧。别浪费时间。”西琳和龙介还没回答，一行人最后面那个一脸冷峻的美少女就已经严厉地下令道。

    卡特浑身一抖，打了个哈哈，就赶紧在前面带路。姑奶奶有很多，这个姑奶奶是升级版，而且这个姑奶奶还刚升了职，现在也是圆桌编制了，虽然这姑奶奶对这工作调动似乎不开心的样子，连何齐天阁下都挨了打，自己还是少惹这姑奶奶的好。

    西琳和龙介又是困惑地交换了眼神，卡特还不是这群人里能说得上话的？两人同时看到对方眼底的火热，那是重新燃起的希望的光芒。

    卡特领着一大群人走到沙赫利姆尼尔门口的时候，托尼欧才刚刚用拖把拖完地板。这个厨师抬头看到那么一大群人被卡特领着，他就感觉头大。

    “卡特，我这里又不是食堂……你每次都领这么多人来我这儿，都说了瓦尔哈拉的大厅只允许英雄人物就餐，你这……”托尼欧叉起腰训斥卡特，真把自己这里当饭堂了？我托尼欧和沙赫利姆尼尔不要面子的吗？

    卡特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西琳与龙介，他小心地附耳过去，在托尼欧耳边说了几句。托尼欧先是瞪大了眼睛，倒没有注意西琳和龙介，而是仔细审视了一圈娜塔莎，接着他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不算麻烦。进来吧，你运气真好，我刚刚补充了食材，所有食材都是新鲜的，冰箱里还冻着新的酒，你要不要试试？”

    卡特开心地打了个呼哨，大手一挥就示意身后的人走进餐厅里。

    西琳有些胆怯地跟在龙介后面，她有些说不准这个臭名昭著的巫二代的想法是什么。而龙介则轻轻拉住了西琳的手，示意她不要慌张，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西琳镇静下来。

    托尼欧站在餐厅门口，每进去一个人他都躬身行礼，当一行人全部进入到餐厅中后，他先是四处看了看，然后关上了餐厅的大门。

    “还是老菜单吗？”托尼欧问道。

    “不不不，这次肯定要最好的，对了，这里还有小女孩儿，能不能做几个冰淇淋来？”卡特轻车熟路地在那张长桌子上坐下，他还是熟练地坐到了长桌的对面，这样方便他给各位客人夹菜和递东西。托尼欧不想聘请服务员，本来就是想要那种肉菜摆满桌，勇士们任意取用的感觉和氛围。但是现在在座的人之中不是哪个都不是应该自己动手的人。当然，西琳和龙介除外。

    这对关系一看就不正常的男女，犹犹豫豫地在长桌面前坐下，龙介坐在最外面，挨着西琳，西琳则挨着艾格尼丝，艾格尼丝旁边坐着何齐天，小鸭子倒是没有和何齐天贴在一起，而是被终结者抱在了怀里，此时终结者的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脸，把小鸭子搂在怀里，不停调笑着。

    西琳和龙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几个看起来古古怪怪的人，怎么看这群人都不像是正常的学生。

    西琳小心地拉了拉艾格尼丝的衣角：“你怎么和卡特亚历山大绞到一块儿去了？”在西琳看来，艾格尼丝极有可能做了卡特的女朋友，她有点担心这个经常在她的店里买糖果给孤儿院小朋友的善良小女巫被什么渣男欺骗了感情。

    “额……不是的啦，卡特阁下是很好的人，我们之前对他可能都有些误解，总的来说，卡特阁下的确是非常好的人。”艾格尼丝赶紧解释道，她还没弄清楚误会产生的点究竟在哪里。

    “哼……他是好人，那这世界上就没有坏人了。”在西琳眼里，无论是福克斯还是卡特，两个人都是一路货色，都是仗着家族的势力胡作非为的浪荡子。

    “龙介我们走。”西琳从长凳上站起来，她身边那个沉默寡言的日本人也跟着站起来，看得出来作势就要走。

    “两位不留下吃点？”卡特带着笑意道。

    西琳盛气凌人地回道：“今天承蒙阁下照顾了，但是毕竟我们也不是贵族，和贵族一个桌子吃饭，不会让贵族老爷们有失体面吗？普通巫师家的事情，就不用各位贵族过问了。”

    卡特看得出来这个年龄比自己大学多的女生对贵族的成见和仇恨很深，他摇了摇头说道：“这可由不得你们，我并不是请你们来吃饭压惊的，而是来问罪的。”

    西琳和龙介脸色同时一变，龙介抢先一步把西琳护在身后，脸上露出了深重的敌意。

    艾格尼丝惊慌地说道：“卡特阁下，说话清楚一点，别把西琳姐吓到了。”

    卡特看了看龙介的反应，很微妙地点了点头，他说道：“当然，问罪也不是我问罪，你们冒充犹大阁下，这的确是重罪，一旦事情传出去，你怎么办？我记得虽然老福格不幸去世了，你还有个母亲吧？犹大阁下的行事作风你明白，他虽然是穷人的救世主，可也是个铁面无情的杀手和屠夫。”

    西琳打了个哆嗦，有些无助地看了一眼龙介，她说道：“这都是我的主意，就算犹大阁下真的要追究，那就追究我一个人好了，我知道冒充犹大阁下不对，所以我也愿意接受惩罚，可是这关我母亲什么事？”

    卡特点点头，接过西琳的话头，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个女人开始冷静下来想后果了。“所以你得坐下来吃这顿饭，你想要免于惩罚，甚至寻求犹大阁下的帮助，你就得坐下来吃饭，毕竟你不说，这位阁下怎么知道是什么情况呢？”

    说话间，卡特还做了个示意的动作，把西琳和龙介的目光指向了一旁一脸不好意思的何齐天。

    西琳和龙介看到这个看起来十分腼腆，还有些怂的家伙，当他们的眼光转过去的时候，这个人还有意识无意识地躲开他们的目光。虽然是这个人刚才从人群里冲出拖延时间，撑到了卡特到达现场，不过听卡特之前的意思，这人就是他的一个手下，难道这个人有什么特别之处？

    还是龙介端详了一会儿，皱了皱眉头，问道：“这位朋友，难道是中国人？”

    卡特点了点头，他对这个日本人的映像又加分不少，“没错，这位就是犹大阁下的全权代理人，何齐天阁下，现任达摩克里斯之剑成员之一。”

    西琳和龙介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精彩，西琳先是脸色变得煞白，接着她手足无措地在原地不断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您就是犹大阁下的代理人，我们不该冒充犹大阁下，对不起，对不起！”

    龙介则在旁边轻轻搀扶着西琳，虽然他的脸色也不太好。

    “坐吧，坐吧，这里的菜特别好吃。你这么道歉我倒怪不好意思的，你们冒充的是犹大大哥又不是我，而且我觉得犹大大哥不会追究这种事情的。先坐下吧。”何齐天被人这么诚惶诚恐地道歉，反而让他觉得不好意思，都不知道自己的手该往哪里放了，他赶紧眼神示意旁边还比较镇静的龙介搀扶着西琳坐下。

    龙介搀扶着已经有点哆嗦的西琳坐下，西琳已经害怕地脸色煞白，伏在龙介的肩头，小声地啜泣。

    何齐天有点为难地挠了挠头，他转头看向正在逗小鸭子玩的娜塔莎，他问道：“我有那么吓人吗？”

    正满面阳光的娜塔莎抬起头，顿时一脸春光结成了坚冰：“别问我。”接着她又低头和小鸭子玩起来。

    靠，何齐天心想，不说就不说，干嘛还要变脸，小鸭子也就算了，你好歹对母鸭子的态度也好一点啊。

    还是卡特赶紧从酒桶那里接满了满满一大杯蜂蜜酒，放在西琳面前的桌子上：“别怕，喝点东西冷静一下。”

    龙介先点头谢过了卡特，不过这时候的西琳实在是喝不下去东西，龙介只能用手轻轻拍着这个女孩的背，低声安慰着她。

    “来了来了，香蕉船！我特别加了双倍的纯正巧克力！”托尼欧一脸兴奋地将一个有盘子大小的冷饮杯放在小鸭子的面前，上面是用冰激凌做成的海洋，上面插着一根用巧克力针点缀的饱满香蕉，还附带勺子和小伞。小鸭子欢呼了一声，就坐在娜塔莎的怀里转身拿起了小勺子，神态开心地就像个3岁的小孩子。

    托尼欧看着小鸭子一脸开心地把冰激凌放进嘴里，他脸上带着充满成就感的微笑。“这也是你手制的？”卡特歪着头询问托尼欧。

    “当然，沙赫利姆尼尔从不出售成品，所有的东西都是由当今的厨神托尼欧亲手制作，原料都是由最严格的渠道进货来的上品！保证每一口都能感受到农场主的专注和厨师的技艺。”这个厨师一提起做菜就眉飞色舞，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那有没有能让人快速镇静下来的酒水啊？我赌二十金币没有。”卡特和托尼欧开着玩笑，现在龙介还在安慰西琳，这个女孩镇静下来还需要时间，他就只好把精力转移到旁边去。

    “当然有，中东有个炼金术士发明了一种用宁神花的根部组织制成的风味烈酒，被命名为‘北部冰川’，味道类似威士忌，但是能够抑制人的兴奋神经，促使人镇静下来，是一种能够醒酒的高度烈酒，而你只能在伟大的沙赫利姆尼尔喝到这种酒！”托尼欧如数家珍地拍打着那堆酒桶之中的其中一只，发出敦实的砰砰声，他有些自豪地扬起下巴：“酒水免费！但是那20金币我得给你记到账上。”

    卡特满不在乎地说道：“20枚就20枚，把你所有的好酒都装一个小桶过来，对了，你还有没有在酿酒？”

    托尼欧一边装着酒一边回答道：“当然有，一个好的厨师当然要什么都会，酿酒也是，我前段时间刚刚通过文献还原了一种古代的酒，很有可能就是神代的时候，英灵战士们喝的那种酒，我进行了改良，命名为‘伊芙蕾臻’，奥丁座下失去宠幸的女武神的名字~”托尼欧做了个手势，厨房里的冰柜门自动打开，一个小小的玻璃瓶从冰柜里飘到了卡特的面前。

    “不过你问这个干嘛？”托尼欧有些好奇。

    眼前的小酒瓶散发着柔和明亮的金光，里面的酒液不像是稀世的美酒，倒像是融化的黄金。卡特小心地揭开盖子，一股如春风般令人浑身生风的特殊气味瞬间充满整个大厅，这酒香不像是从酒瓶里飘出来的，而是这种奇特的香味本就存在，而这酒激发了人的嗅觉，使人能够感知到这种令人陶醉的气味。

    卡特有些恋恋不舍地塞上盖子，他问道：“就只有这么一点？”

    托尼欧把小酒桶放到桌子上，点了点头：“对啊，我手上的材料就这么少，而且这酒特别耗材料，你知道的，我所有的东西都是按着英灵宴会标准的数量来准备的，所以为了凑出这一瓶‘伊芙蕾臻’，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长的时间？”

    卡特有点发傻，就这一小瓶酒，充其量500毫升差不多了，这也叫宴会标准？

    托尼欧拿过瓶子，小心地倒出一滴金色的酒液，示意卡特试一试。

    卡特疑惑地看着杯中那一滴比露水多不了多少的酒液，心想托尼欧今天怎么抠门地不像他本人？不过这一滴酒液的醇香还是勾引着他将这一滴酒倒进嘴里。

    何齐天有些好奇地看着卡特的反应，哪知道卡特嗒吧了一下嘴，有些疑惑地说道：“这种酒没什么味道啊？还不如蜂蜜酒好喝。”

    这时托尼欧神秘地为卡特倒上了一大杯蜂蜜酒，递到卡特的面前：“你再喝喝蜂蜜酒。”

    卡特看着这个厨师今天神神秘秘还一脸嘚瑟的表情，不知道托尼欧今天在卖什么关子，他小心地舔了一口蜂蜜酒，顿时露出了笑容，没错还是那美味的蜂蜜酒。卡特喝了一大口蜂蜜酒这才问道：“就是正常的蜂蜜酒，味道还是那么棒，可是这和你的那种新酒有什么关系呢？”

    托尼欧将装蜂蜜酒的小桶打开，接着拧开伊芙蕾臻的盖子，小心地滴进了一滴。然后他将滴入了伊芙蕾臻的蜂蜜酒倒进另一个杯子里，放到卡特的面前。“再试一下。”

    卡特斜了一眼托尼欧，举起新的杯子。这一下他瞪大了眼睛，原本就甘甜清冽的蜂蜜酒，现在竟像活的一般，进入口腔之后，自己的每一个味蕾都被激活了，感觉到的并非是那超越蜂蜜酒的口感，而是一种汹涌而来的幸福感。味道还是那个味道，但是口感和带来的冲击力提升了十倍不止。卡特一口将杯子中的蜂蜜酒牛饮而尽，露出了满足而又幸福的表情。

    “我的酒都是勇士之酒，适合英灵战士们在丰盛的盛宴上，咬着肥厚多zhi的烤肉，用木杯大口大口地牛饮。但是伊芙蕾臻是女武神之酒，要我形容的话，它本身并没有任何味道，但是将它混入其他酒中就能凸显出其他酒的特点，就如同勇士都能在瓦尔哈拉殿堂中得到女武神的陪侍一样，在女武神的陪伴下，才能算真正的勇士。传说中的屠龙勇士西格鲁特就有着布伦希尔德的陪伴，所以这伊芙蕾臻，也是一种奇妙的酒，它能够与任何酒液混合，产生出奇特的效果。酒液本身的品质越高，它的效果也越好。”托尼欧此刻满脸带着自豪地揭开了谜底。

    卡特震惊地看着手中空掉的杯子，即使在喝下去的时候充满了幸福，但是这种幸福感的依赖感却几乎没有，并没有成瘾的顾虑。

    “当然，布伦希尔德和西格鲁特也并非天作之合，两人最后也必将分离，所以伊芙蕾臻并不具有成瘾性，毕竟我酿的是神代之酒，而不是蛊惑人心的毒品。”托尼欧笑着为卡特再次斟满了一杯蜂蜜酒。

    卡特这时才高兴地说道：“这酒我要了。”

    托尼欧这时摇了摇头：“不卖，这是非卖品。”

    卡特料到这个厨师一定会这么说，他眼珠子一转笑道：“我当然知道，晚上梅林学院有一个酒会，所以我……”

    托尼欧没等卡特说完就断然拒绝道：“不可能，伊芙蕾臻是珍品，是我截止现在的酒水杰作，怎么拿给你去显大方？”

    卡特也不介意，他早就料到托尼欧会这么拒绝，他像是吃透了这个厨师一样：“不，不是这样的，梅林魔法学院的酒会，大部分是学生们自己酿的酒，这是一个展示酒品的舞台，任何酒水都有上台的机会，而且享受完美食之后，还会有评酒活动。”

    “那和我也没关系，我一不是学生，二来伊芙蕾臻作为一种酒，它本身的口感和纯净水无异。”托尼欧抱起了双臂。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把话说完。这次的酒会很特殊，因为何齐天阁下的关系，一位梅林学院的有名炼金术师将会在这次的酒会中提供两桶‘诸王之血’。”卡特看到这时托尼欧的眼神有些动摇了，他心想，小样，你这种做菜狂人，怎么可能不心动？“如果你的伊芙蕾臻是女武神之酒，那么诸王之血就是王者之酒，英雄之酒。我曾经喝过一小杯，那味道至今让我回味无穷。”

    说到这里，卡特眨了眨自己狡猾的眼睛：“你就不想知道，伊芙蕾臻如果碰上诸王之血，会是什么效果吗？”一个好的厨师，不仅要钻研菜的极致，更会钻研味道的极致，一个好的厨师，一定是一个好的吃货。卡特冷笑道，你托尼欧还是太年轻了。

    果然托尼欧的喉头动了动，旋即眼中发出了光采来，“好！你可以把伊芙蕾臻带去！但是我有个条件，请一定让我一定要参加这次酒会！”

    卡特心里暗想，这家伙果然上钩了，不过他隐藏住心中的得意：“这个有点难办啊，我最多就是把酒偷偷带去，你这么个大活人，我怎么带去？”卡特装出了一脸为难的表情，在托尼欧的表情越来越黑的时候，他又装作灵光一闪地想道：“有了~我有个办法能把你带进去，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附加条件。”

    托尼欧的黑脸顿时散发出光采：“什么条件？”

    “你得到酒会现场去帮我们做菜，炖菜和烤肉以及主菜都得由你负责。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你带进学校了。”卡特还努力维持着为托尼欧着想的样子。

    “好！”托尼欧一口答应下来，一想到那诸王之血和伊芙蕾臻的混合，他就激动不已，根本没注意到卡特背过头去和何齐天坏笑了一下，还做了个计划通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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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两条线路

    “你这样坑他真的好吗？”何齐天有些同情地说道，托尼欧已经开心地跑回厨房做菜去了，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走进了卡特的圈套里。

    “怎么能叫坑他，瞧阁下说的。”卡特一边享受着加强版的蜂蜜酒，一边说道：“他是一个做菜狂，他的巫师生涯和人身履历中都写满了做菜。如何做出更好的食品，如何尝到更美味的食物，这就是他的人生意义。对于他而言，诸王之血和伊芙蕾臻的混合是他从未达到过的酒水高度，等他尝过之后，他做菜的水平一定会突飞猛进的。所以他肯定不会拒绝这个要求。”

    何齐天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小声地对卡特说道：“你是计划好的吗？”

    卡特摇了摇头，给何齐天也倒上了一杯加强版蜂蜜酒，他笑道：“原本的计划只是想从他这里骗些好酒带进学校，后来是临时起意把他骗进学校的。”

    何齐天有些好奇，虽然他也很想在酒会上吃到托尼欧的料理，但是这和酒会并没有关系吧？

    “哦，阁下还不知道吧？酒会不单单是酒会而已。”卡特笑道，“因为光是吃饭喝酒多无聊，所以每年的梅林魔法学院酒会，都是世界上最好的五个魔法学院的大联欢，我刚才不是说了吗，酒会上的酒基本都是巫师们自己的作品，所以每届酒会都会发生有趣的比赛，不仅是做菜水平的评比，还有酒水质量的评比。去年美国银秃鹫学院的人不要脸请来了专门的厨师，如果不是玛奥学长实验意外搞出了诸王之血，去年我们可就颜面扫地了。所以事关学院荣誉，不由得不玩点阴的。”

    何齐天一脸懵逼地听着卡特的讲述，想不到还有这出？这么多天过去，你们不玩魁地奇就算了，改玩厨王争霸了？你们这群巫师也太硬核了？何齐天感到自己被哈利波特建立起来的巫师学院世界观正在逐渐崩塌。

    “嗯，这点卡特学长倒是没说错，我虽然是新生，第一次经历酒会，但是之前西尔贝会长说要让我好好发挥，替梅林学院好好长脸。”茉伊拉这时点头补充道。

    “本来我们的提议是，也从外面请一个厨师的，但是德米尔老头子表示，不能把学院和学生的钱用在这种地方，酒会不能失去初心，坚持不请外援，就用学生担当厨师，兔子只能从新生里选择了做菜水平口碑都很不错的小茉。但是既然有免费劳动力，那就不怪我不客气了。”卡特脸色亢奋而又狰狞地说道。

    “不太好吧？”何齐天还是觉得卡特的胜负心有点太严重了，毕竟这种事情，大家聚在一起交流感情，一起愉快地吃吃喝喝，挺棒的，这么充满火药味真的不会打起来吗？

    “不不不，阁下你不知道，这可是一年一度的盛会，当然了，因为您的原因，这次提前了。本来兔子说是办一次小规模的酒会的，但是德米尔老爷子说要节约经费，诸王之血这么贵重的酒怎么能用在小酒会上，干脆就把大酒会给提前了，这样就能省下一次小酒会的经费。请帖已经发出去了，今晚所有有头有脸的巫师们都会齐聚现场，酒会过后是为期三天的狂欢节，五大学院会举办一些竞技，切磋学生的水平，而所有的比赛都关系到学院的排名。梅林魔法学院第一的排名绝对不能丢，而其他的学院其实也很想拿到这个第一的名誉。所以他们对这次酒会提前都没有反对。”卡特解释道，“不然按那群老头的尿性，他们根本不会想举办这种酒会的啦。要不是现在第一在梅林学院的手里，这群老怪物们不会那么积极。论培养出的人才和贡献，五大学院几乎相差无几，排名这种东西，就只能靠每年的比赛来获得了。”

    随便！太随便了！何齐天的第一反应就是，各位亲爱的巫师们，你们分排名的时候能不能别那么随便啊？咱们还是比比魁地奇，要不然下下魔法象棋也好啊，您这第一天比赛比做菜是什么鬼？巫师们贯彻德智体美劳全方面教育贯彻地这么好的？

    “虽然酒会比赛结果不计入评分，但是为了表彰为大家带来最好美食与酒水的学院，该学院拥有能够优先选择比赛项目和挑选一名外援的资格。”卡特笑道：“原本外援只能由毕业不超过2年的校友担任，但是这名特殊外援只需要年龄和大家相仿就行，不要求学院。”

    话说完，卡特就不坏好意地盯着何齐天，何齐天这才发现自己从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结果早就被这个狡猾的巫二代给放进自己的小算盘里了。

    “格林不行吗？”何齐天有些好奇，格林也会来参加这次酒会，他可是新一代里的翘楚，而且还是梅林学院毕业的，让他去不就可以横扫一片了吗？

    “哼哼，我也想过，之前的比赛也有不少是靠格林学长，但是今年格林学长已经是毕业生了，所以肯定不行。”卡特遗憾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行，他不是没毕业多久嘛？应该还在年限里吧？”何齐天不明白为什么格林毕业就不行了。

    “因为格林学长情况很特殊，他的大一和大二在五大学院里的狮鹫羽翼骑士学院里进修过，大三才回到梅林魔法学院里学习魔法，所以之前他算梅林学院的在校生，学校召唤必须上场，但是现在毕业后他算双学校的毕业生，按格林学长那性格，今年他一定会选择中立，两不相帮。而前几年毕业的学长们，说实话，当年如果不是格林学长他们会被吊着打。”卡特有些不屑地撇撇嘴，“所以我能倚仗的就是您了，没问题的，高年级赛区我和兔子会搞定的，您只需要帮助青黄不接的新生赛区，也就是小茉的赛区就好啦。”

    “诶？可以自由分配外援的吗？”何齐天还说外援是不是有个专门的赛区哪知道外援还能随意走动赛区？

    “嗯，因为外援们和高年级学生的差距并没有那么大，所以外援一般都被安排到新生区，毕竟新生们的魔法学习，如果是家有传承还好，很多普通家庭的巫师都是从零学起，所以新生区是大多数学院的短板。外援一般都在新生赛区，这样的话，外援就能起到决定性作用。”卡特一般解释，一边用手指在桌子上画着。“兔子不关心这些，但是我可不允许梅林学院第一的名号在她手上易手。不然这以后她出去可就有黑历史了。”

    原来这只狡诈的鼠王这时候还是在为他的兔子做打算，何齐天看卡特的眼神顿时变得暧昧起来。

    卡特看到何齐天的眼神变化，也羞红了脸。

    “你既然喜欢西尔贝妹子，为什么直接表白呢？而且你之前卧底那么久，把自己名声搞得那么臭，你就不怕西尔贝妹子看不上你？”何齐天带着调侃的语气说道。

    卡特的宏图大业一下子就被转移到儿女私情上，他挠了挠头，脸都红到了耳朵尖。“老爷子说，一定不能让喜欢的女孩子受到伤害，他可没说这个喜欢的女孩子是不是喜欢自己，我觉得，兔子要是能喜欢我……啊不……不是，不管兔子喜不喜欢我，这种事情都该我去做吧。”

    何齐天可没想到这个巫二代，狡猾的乞丐王子能说出这么一番话，这话说出来可是不折不扣的备胎发言啊？从您这么一个年少多金的花花公子人设的家伙嘴里边说出来真的合适吗？

    “看不出来，你还挺纯情的啊。”何齐天揶揄道。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卡特赶紧打断何齐天的话题，这个成竹在胸的小黑暗骑士居然主动打断了话题，让何齐天心里有些小得意。

    卡特抹了抹自己的脸，心虚地四下看了一眼，龙介还在和西琳说着悄悄话，娜塔莎在帮小女孩儿擦嘴边的巧克力，只有何齐天不怀好意地盯着他笑，茉伊拉也在何齐天身边捂着嘴偷笑。

    “好了，那边的西琳姐，还有这位哥哥是叫……龙介哥是吧，现在我们来讨论下两位的问题吧。”卡特赶紧转移话题，他没想到何齐天阁下这聊天能力如此强大，一句话就能切进他的死xue里。

    西琳这时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镇静了不少。何齐天从没想过一个名号就能把人吓成这样，有时候权力这种东西，真的能把人逼入绝境啊。

    西琳先是小声地对何齐天道了谢：“感谢阁下不计较我们的僭越，我和龙介也是没有办法了，才会想出这么个拙劣的办法来。”

    何齐天听到这声阁下真是头都大了，你说小茉或者西尔贝之类的叫，他还能觉得是晚辈叫长辈，接受的比较坦荡，你这种年龄比他大的人叫什么阁下？每次德米尔叫他阁下的时候，他都想给德米尔跪下。

    如果有折寿这么一说，这几天何齐天的寿命早就如风中残灯了。

    何齐天赶紧回答道：“西琳姐，别这样，您年纪比我大几岁，按中国人的习惯，我该叫您姐姐的，您叫我阁下我实在是有点不适应。”西尔贝是美国人，本来没有阁下这个说法，都是叫学长的，后来不知道跟谁学的，也偶尔叫阁下，真是让何齐天难受死了，要知道美国历史里，享受过“His Excellency”头衔的，可只有乔治华sheng顿啊。

    西琳先是愣了愣，她有点不相信这个犹大代理人居然如此平易近人，这些大人物哪个不是高高在上？在巫师中不同身份间的人互相称呼都有严格的等级，哪有这种圆桌议员的代言人上来就叫她姐姐的？

    西琳一时间不清楚何齐天的意图，即使传说中犹大是个不拘小节，身怀正义感的圆桌议员，但他总是圆桌议员吧？也是个会板着脸说话的大人物吧？西琳向茉伊拉投去了疑惑的目光，而茉伊拉则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何齐天阁……咳咳，学长他就这样，很平易近人的。完了，明明答应过阁下改口的，结果又忘了，阁下叫顺口了！”

    面对西琳，茉伊拉又恢复了她活泼的本性，的确这样活有些多的元气少女才是茉伊拉嘛。是不是自己让茉伊拉太压抑了？何齐天看着茉伊拉不由得这么想到。

    茉伊拉解释完，转头就看到何齐天眼神炙热地盯着她，她脸一红，又闭嘴不再说话了。

    “西琳姐，你先把发生的事情好好地说一遍。”卡特在旁边提醒道。

    西琳这才大梦初醒，如果这件事能够有犹大阁下的代言人插手，那么解决的难度也会大幅降低。她定了定神，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详细细地对何齐天说了出来。何齐天真是听得一阵心酸，特别是说到老福格去世的时候，西琳的眼眶里滚动着泪水，可是这个女孩依旧坚持讲述，让何齐天心里说不出的苦涩。

    何齐天不是什么有正义感的人，他也不是那种有道德洁癖的卫道士，但是如果别人对他有所期待，那么他就想要有所回应，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的确拥有了力量。

    何齐天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曾经看过的一则小故事，说的是在一片退潮的沙滩上，水坑里全是被困住的小鱼，有一个小孩不停地将小鱼扔回大海，就有大人问他：“小孩儿，你这么丢，沙滩这么大，你能把所有的鱼都丢回大海吗？”小孩回答道：“我做不到。”大人又问：“那你这么做，谁在乎呢？”小孩一边把小鱼扔回海里，一边说道：“这条在乎，这条在乎，还有这条……”

    勿以善小而不为，何齐天的心中涌起这样一句话，他并不是一个大善人，大好人，但他也不是个坏人。那么也许他做不到解决掉世界上的每一件不平事，但是至少现在在他的眼前，就有这么一个小水坑。

    至少西琳在乎。

    何齐天的心中涌起一股豪气，自己真的和之前不一样了。

    “好的，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一定会替您解决，就包在我身上吧。”何齐天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话安慰眼前的女人，但是他知道自己已经是这女人最后的救命稻草。他不想让这位西琳姐姐绝望，这倒不是因为他善良。而是在不久之前，他也是这么个无力反抗悲痛命运的平民。如果不是犹大，自己会不会也为工作碰破头？自己的家人会不会也会被现实中的黑恶势力所威胁，而那时的自己会不会也会像这个姐姐一样无助呢？

    答案不言而喻。他并非天生的贵族，他的骨子里依旧是个弱者。有一句话叫人性本恶，善人是因为没有作恶的能力。何齐天曾经是个弱者，现在也自认为是个弱者，所以他觉得自己应该选择善良。

    西琳愣住了，借着这个女人的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神色，眼神中还有解脱和卸下重担的轻松。力量越大，责任越大。何齐天没来由地想起蜘蛛侠，可是弱者的肩膀上都负担着不属于他们的重担。在我们常说天塌下来的时候有高个顶着的时候，支撑这些重担的往往是这些平凡的人。

    西琳只是个糖果店老板，也许身边的龙介是她的男朋友。两人要多绝望多走投无路，才会冒着必死的决心冒充犹大呢？在他们的认知里，明明知道冒充犹大一定会死。

    何齐天叹了口气，他忽然发现自己的价值观都不同了。他在潜意识里把自己和这些平凡人分隔开了，只有在面对科迈拉时他才会想起自己是个弱者。何齐天忽然整个人一个激灵，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把自己当成不同于凡人的强者了呢？力量真的能改变一个人的心境。

    “谢谢阁下，谢谢阁下！”西琳不住地道谢，身边的龙介也微微点头。

    “不，是我要谢谢您。”何齐天诚恳地说道。

    西琳又一次被这个代理人给弄乱了，为什么明明是自己拜托他，他却要谢谢自己呢？

    “谢谢你提醒我，我永远是个弱者，所以我应该选择善良。”何齐天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只是他用的是中文，在场的人都没有听懂，茉伊拉虽然中文很好，但是她也不知道何齐天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只是觉得说这话时，何齐天阁下的语气一点都不像平常，反而有点悲伤。

    “好了好了，卡特你赶紧催催！上菜啦！吃饱了才有力气商量下一步的动向！”就在众人都在揣摩这位代理人的那句中文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这位代理人已经极没有威严地催着上菜了。

    卡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何齐天已经拿过了他旁边的酒桶，为在座的每个人都斟满了一杯加强版蜂蜜酒，他先哈哈大笑了几声，接着将酒液一饮而尽。

    “这杯敬我！选择了善良！”

    “哦，就这种事啊，简单，你好好玩你的，西琳他们的事我包了，现在的问题是好好准备酒会。”何齐天拿着手机，注视了一眼西琳和龙介期待的眼神，电话那边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谐星，犹大阁下。犹大似乎不太在乎这种事情，但是他还是给了承诺。

    “等等，锋哥，你准备怎么做？”何齐天有点好奇这个谐星的处理方式，按他对犹大的印象，犹大能做什么他真的猜测不到。

    “当然是血债血偿了，不然还能干嘛？这种趁别人病重落井下石的王八蛋不杀，留着他过圣诞吗？”电话里的犹大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嘴脸，好像福克斯父子就像一簇田里长出的杂草，用镰刀割了就好了。

    “不太好吧？咱们不走个流程什么的？就这么上去……”何齐天四下环顾，除了茉伊拉的表情有些担忧之外，反而其他人都对犹大的这个血腥提议一点意见都没有。大家都习惯了这个家伙的行事风格。

    “走什么流程？你要明白一件事情，小林子，这世界上你每走一步流程，留出的时间都有可能让坏人伤害更多的人，你看过蝙蝠侠吗？阿卡姆疯人院里的那些怪胎哪个不是血债累累？然后就等着他们一次又一次越狱，伤害更多人？这就是正义吗？这是法律，不是正义。我们做事不走流程，我们拖延的每一分时间，都是在消耗无辜者的利益。”犹大嘿嘿笑道，虽然他的语气丝毫没有改变，依旧是那个懒洋洋而又没精神的谐星大哥，但是他话里的意思，却让何齐天觉得他有些不认识这个犹大。

    “你忘了他们叫我什么了吗？他们叫我屠夫，叫我暴君。唯独没人叫我英雄，因为英雄是不会滥行杀戮的。英雄奉行的是所谓的正义，我们不是，恶行让我们不爽，那就要让令我们不爽的人付出代价。英雄拯救不了世界，英雄宽慰不了人心。暴君才能。”犹大话语如刀，语气中的杀伐和暴戾让何齐天感到不寒而栗。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犹大，现在却感到传闻在和他记忆中的犹大逐渐融合。

    “我知道你小子没做好准备，这无关道德，所以我才说这件事我包了，你就好好在酒会里好好表现就好了，可不要给我丢脸。”犹大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半开玩笑的语气，何齐天知道，在这个人眼里，杀戮和玩笑本身就是同一个层面的东西。

    何齐天只感到一阵虚脱，他这才体会到为什么大家都会畏惧犹大，都会惧怕他。现在他也开始惧怕犹大了。那是种发自内心的畏惧，将死亡和生命当成儿戏的救世主，的确不能算是英雄，而是暴君。

    犹大似乎察觉到了何齐天的心理活动，他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地问道：“吓到了？可是总有一天，你也会面对同样的问题。这种事情没有人能够避免，到时候你也会做出抉择，我上次就对你说过，抉择要提前做下，否则你的成长就会伴随失去。”

    “不，没事。”何齐天敷衍地回复道，他一时很难接受犹大的这种理论，这和他从小接受的教育相悖，感到价值观都受到了冲击。那个每天都会给自己带早点，人有点二的犹大居然真的是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杀手。

    “我还是比较理解你的想法的，天地不仁，圣人不仁。你可是个中国人，你会学到的。这事就先搁置，这不是你现在该关心的事情。”犹大打断了何齐天的话，他说道：“既然现在你已经不是演员了，那你就要努力提升自身的知识水平还有能力，之后你可能会面对无数你之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挑战，就你现在的水平，我都不说你能不能把命保住了。运气又不能用一辈子。下午3点左右我会给你发些东西，你把你的邮箱给我，其他的东西，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犹大说着没头没脑的话，何齐天则一脸懵逼，又不是修真，看什么悟性？难道你还能寄一部太玄经过来？你就不能好好地像之前一样，把所有的东西都记清楚吗？虽然那个五鬼运财的气术只是个撬简单机械锁的小把戏，不过有教程的话，学起来也不怎么费劲啊。“啊？看悟性是什么意思？”

    “啊，真笨……我都后悔当年选人的时候真的应该选个聪明一点的，你的脑子里全是豆腐吗？”犹大发出了被打败的悲鸣声，他恶狠狠地说道：“我说过，气是什么东西来着？你还记得吗？”

    何齐天有些摸不着头脑地回答道：“记得啊，你说气是文明的痕迹，是文明留下的印记。”

    “那我还说过什么？”犹大听到何齐天还是记得自己的话的，欣慰地点了点头，这孩子虽然不聪明，但倒还是有好好记住他的教诲的。

    何齐天在心里回忆了一下：“你还说气能够重现华夏文明所达到的成就。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所谓气术，不过是通过气重现人类所曾经达到过的伟业！比如你学习的那个气术，五鬼运财，就是通过气达到‘人徒手将锁打开’这个结果。气和魔法的相同点和不同点也就在此，魔法是通过魔力直接达到巫师想要的结果，而气则是通过气略过过程，来重现人类所能达到的结果。所以气术都是自己领悟的，怎么可能一个个教？你必须要学会自己创造适合自己的气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那么多，你指望我一个个教你？”犹大气急败坏地吼道，看来这家伙比起言传身教，更适合发教程，他的耐心真的不太好。

    “可是，人类也不能产生火焰啊？那为什么我能使出类似大火球的技能？”何齐天想起了在尼福尔海姆里自己糊科迈拉一脸的那只火鸟，如果按照犹大的说法，这应该算是生成了火焰，可是人并不能产生火焰啊。

    “嗯，问得好，你小子总算是注意到了一个比较关键的问题。”犹大欣慰地在电话那边点点头。“气是重现人类所能达到的成就，所以会有五丁开山这样的强化型气术，因为‘锻炼身体使体质提高’，是人能做到的事情，但是产生火焰不是人类所能做到的事情，但是，‘产生火焰’是人类通过工具能够达成的成就，所以通过专门的武器来代替‘工具’，握有武器的气术使用者，所能达到的层次就从‘重现人自身的成就’提升到包括重现‘人类靠着工具所能达到的成就’，人类的标志之一就是使用工具嘛。”

    “意思是，朱雀就是工具？”何齐天有些好奇地问道。两人的声音其实周围的这群巫师能够听到，但是现在两人都在使用中文交流，虽然茉伊拉可以听懂中文，但是现在两人讨论的事情可是只有中文研究到化境的外国人才有可能听懂的对话，茉伊拉能听懂两人说的每一个词，可是连起来就有些晕了。只听到什么锻炼身体，什么产生火焰，还有几个比较艰深的专用名词，两个人的对话里还在不停出现“空气的技术”？是空气属性的魔咒吗？

    其他人就更是一脸黑人问号，这也是何齐天根本不担心对话被外人听了去的最大倚仗。中文太难了！

    “是的，所有的中国神器的创造，都是为了延伸气的上限，也有少数中国的神器是突破了气的限制，气只能达到人类达到过的成就，但是少数神器可以以气之力，达到‘凭人类的积累未来将要达到的可能性’，还有的则剑走偏锋，重现的是‘神话中人类曾达到的痕迹’，这就是人类的伟力，凌驾于任何神力和魔力的文明之火。”犹大有些自夸地说道。

    这文明之火能否超越魔力他不知道，但是人类就算是借助工具，不能让他那被打出一个窟窿的肩膀和好如初吧。从这一点上看的话，气和魔法比起来真的一点优势都没有，但是何齐天也不得不承认，气在面对魔力时有着特殊的压制力。他已经不止一次免疫或者打散别人发射的魔咒了。

    “扯远了，这种事情关你屁事，所以，你以后不仅要勤练武术，还要花点时间想想自己能使出什么样的气术。不然你会死的很惨的。下午资料到了之后，你就要好好看看了，接下来的战斗，光靠第一呼吸是不够的，你必须要在参加正式任务之前，领悟到该领悟的东西，第一呼吸只是对付人类的技术，你必须要领悟到对付巫师的技术。”犹大有些隐晦地提示道。

    “诶？不是第一呼吸一直往下练就好了吗？”何齐天好像曾经从银发大姐头的口中听说过第一呼吸之后还有第二呼吸，第三之类的境界，每次达到都能提升第一呼吸的强度。但是听犹大的意思好像不是这样？

    “银……日行者她自己是血族，她只能掌握第一呼吸，所以她误以为第一呼吸不断提升，就是其他境界，但是不对。五套功法其实是并列的，由五个不同的人创造，你就是把第一呼吸训练地上了天，也不可能就掌握其他四门，所以才让你领悟啊！”犹大感觉自己又快炸了，换徒弟的想法真的腾腾地压制不住。

    “诶？那你直接把其他功法的教程教给我不就好了吗？”何齐天觉得犹大今天说话吞吞吐吐，一点都没有之前那么大方。

    “不行！教你第一呼吸已经是违反规定了！这可是……算了，总之之后的功法都必须你自行领悟，这五套功法本来就是要靠自己凭空悟出来的，不然……唉……尼玛……我……算了，你特么悟就是了，哪里来的那么多屁话？”犹大欲言又止，似乎这一段话中充满了诸多禁忌，让他也不敢畅所欲言，最后就只能愤愤地骂了一句。

    何齐天也不知道犹大怎么忽然生这么大脾气，只好赶紧答应道：“行行行，我悟就是了。”

    “现在给你提示已经算是最大的优惠了，想当年我啥都不知道，连功法有多少，怎么学都不知道，全是自己悟出来的。那才是真正的大海捞针！你就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犹大差点被何齐天气晕过去，倒是他旁边的加拉哈德好奇地看了犹大一眼。“行了行了，我挂电话了，资料下午就给你传过去。”

    犹大一脸怒气地挂断了电话，他四周看了一眼，这个病床里有没有啥玻璃杯可以摔一下发泄的，结果发现啥都没有，只有一个90多岁的老骨头，一动不动地坐在旁边盯着他。

    “人皇之路有这么难么？”加拉哈德问道，他了解的内幕很显然要比何齐天都多。

    “当然，为什么防止人皇之路断绝，历代人皇都留下了线索，但是为了防止人人都觉察到人皇之路的存在，这些线索都是支离破碎的碎片，这些碎片不会告诉你如何踏上这条道路，也不会告诉你这条道路在哪里。一切都要靠悟和天资。”犹大说道。

    “这种设计和碰运气没什么区别。不仅踏上这条道路需要运气。人的灵光一闪可以带来一次科技的突飞猛进，这种灵感往往是不可强求的，而你们的道路碎片拼接的规则居然就是靠着这种灵光一闪。真是疯子一样的设计。”加拉哈德分析道。

    “果然是聪明人，如果你是中国人，你说不定也有机会踏上这条道路。”犹大叹道，眼前这个人类真的机智到过分，不愧是圆桌第一智者，丧心病狂的加拉哈德。

    “这种难度不亚于让一个任何知识储备都没有的人，看到苹果不仅发现了万有引力，还知道了牛顿一样。这个苹果还不是有人给他看的，而是偶然在自然界被他发现的。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之前设计的时候，设计师真的没有抱着断绝人皇之路的心思吗？”加拉哈德询问道，这个系统的设计匪夷所思。

    “不，人皇是旗帜，是道标，是……必须要由最为优秀的人来担任，所以这个系统筛选人选的年限和样本是以千万上亿人数百年甚至数千年的时间来累积的。你认为中国这么长的历史里，多少代人来来去去，一共才出了多少人皇？”犹大叹了口气。

    加拉哈德点了点头，按照这种设计，的确是可遇不可求。

    “那你为什么选择这个人呢？他并不具备这种资质。”加拉哈德回道。

    犹大点点头，他也不否认何齐天并非是那种惊世骇俗的奇才，“因为他菜，因为他蠢，因为他笨，他注定在人皇之路上走不远。人皇不是什么越多越好的东西。”

    加拉哈德略一思索，他点点头：“明白了，接下来你的打算呢？”

    犹大这时笑道：“我哪有打算？踏上这条道路的人，所有的未来都已经被定好了，我们只不过朝着一个已经定死的未来在前进罢了。这是一场宏大计划的终章，它的大幕早在千年前就已拉开，我们只不过是为这个计划作出谢幕罢了。”犹大的脸上露出了悲哀却又坚定地表情，像是个心甘情愿的工具人。“给我办出院手续吧，我得回国休养了。”犹大说道。

    “嗯。”加拉哈德头也不回地回答道，从刚才犹大的话中，他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又开始在自己的笔记本上飞速写着什么。天知道他手里那个小本子里记载了多少秘密。

    “你到底在记什么啊？每次都看到你在记录但是这本本子也那么多空间啊？”犹大有些好奇这本加拉哈德一直带在身边的小本本上到底记了什么。

    加拉哈德抬头看了犹大一眼，又添上了一笔，这才将笔记本合拢递给犹大。

    “啊？”犹大倒没想到加拉哈德居然这么大方，记载了秘密的笔记本就这么交给了他。他迫不及待地翻开本子，却只看到每一页上都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这些符号有点像中文，却又不是中文，每一个符号的笔画都异常复杂。

    “你一直在练习画符吗？”犹大指了指本子上的符号说道。

    “不，汉字是将信息记录到文字的形状中，所以每一个单独的字都可以承载一个独立的信息，所以改进了汉字，将卢恩文字和汉字综合在了一起，这里每一个图案通过笔画的位置和笔画之间的整体分布，都能帮助我记录下大概一句话的信息量。”加拉哈德一脸平静地解释道。

    犹大有些傻眼地看着满页的鬼画符，难怪他看到每个图案都不同，因为这些图案都代表一段不同的话？

    “转化规则呢？你不会一边收集信息，一边在转化吧？”犹大看到这些图案头都大了，没有转化规则，鬼知道这些图案有什么意思？

    “嗯，我记在脑子里了。”加拉哈德轻描淡写地回答道：“这样不用担心泄密。”

    怪物！犹大暗暗腹诽道，你面具下面一定是个电子脑袋！

    “我们都是怪物，实现自己目的的怪物。”加拉哈德像是猜到了犹大的心思，他总结道。

    “哈里森，出院。”加拉哈德从犹大的手中拿回了笔记本，轻轻敲了敲床头柜，对着进来的哈里森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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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血腥之夜前夕

    何齐天被人挂断电话，他嘴角抽了抽。你们这群人，挂电话之前能不能说一声，我现在就螺旋升天给你们看信不信？

    “阁下？怎么了？”西琳有些惧怕地在何齐天眼前晃了晃手掌，这个年轻的代理人刚才挂断电话的时候还一脸狂躁，她生怕何齐天和犹大起了什么争执，影响到他们的事。

    “没事，我太激动了，你的事已经搞定了，犹大阁下已经说了，他会亲自处理这件事，你们应该可以放心了。”何齐天放下手机，看到一脸不安的西琳，他赶紧解释道。

    就是可惜了福克斯小兄弟啊，好好一个人，我都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马上就要入土了。何齐天有些遗憾地想到。这么一说，犹大的行事作风还真有点像抽奖。

    他不禁脑补出犹大站在高高的舞台上，胸前挂着个大大的纸盒子，台下则是人头攒动，一脸惊恐的坏人们。“接下来我将随机抽取一名幸运人渣被我杀全家，是哪位人渣这么幸运呢？”

    此话一出，舞台下的坏人就乱作一团，乞求饶命。这么一想还挺带感的。

    何齐天有些恶趣味地想道，而西琳则完全放下心来，伏在龙介的肩头喜极而泣，她是真的害怕出现什么事端，尤其是犹大阁下一旦要追究冒充的责任，那么她和龙介都绝不可能身免。想到这里，她不住地向何齐天道谢，她听不懂中文，只有可能是这位代理人从中斡旋，她和龙介才能死里逃生。

    何齐天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西琳，这些人在尊重犹大，把他当成救世主的时候，也把他妖魔化了。即使是听过了犹大的发言，他也不认为犹大会追究这两个人的责任。犹大是个好人，这一点还是不会变的，也许只是对坏人的手段太过于过激罢了。

    “好了好了，吃饭吃饭，都晾在这儿干嘛！肉凉了影响口感。”托尼欧站在厨房门口斜靠着门框，对这些人佳肴摆上桌却不动手的行为表达了不满。

    茉伊拉赶紧将已经切好的烤肉分配到每个人的盘子里，卡特刚才就一直在分割这些烤肉。卡特的刀术或者冷兵器格斗技术如何，何齐天无从判断，但是这个人切割烤肉和牛排的技术真的一流，最大限度保留了肉原有的肌肉纹理，这样就不会影响肉的嚼劲和口感。

    西琳解决了心中的大患，可是在如此高端的餐厅用餐还是第一次，面对自己面前的牛排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不吃可以倒掉哟！”卡特有些半开玩笑的说道。

    西琳对着卡特羞涩地点了点头，这个巫二代并没有传闻中那么纨绔，反而就这一小段时间的接触而言，她反而觉得卡特也是个性格不错的好人，毕竟纨绔的富家子并不会一脸安静地为餐桌上的其他人处理食物。

    “你再给我说一声倒掉试试！”哪知道托尼欧一个箭步冲到卡特的身边，一个十字固定就钳制住了卡特，这个风度翩翩的厨师此刻挽起袖管，露出一双在厨房中锻炼出的钢铁臂膀，他夹住卡特的脑袋就像是夹住一枚生鸡蛋。

    “饶命！大哥饶命！我瞎说的！”卡特赶紧拍桌投降，托尼欧这才一脸不满地放开了卡特，同时指着卡特的鼻子威胁道：“你可以剩下，你可以吃掉，但是绝不能倒掉我的菜！只有厨师可以倒掉他的菜！你可以吃不下，让我来倒掉，但是绝对不准倒掉我的菜，这是对我厨艺的侮辱！”

    “是是是！”卡特缩了缩脖子，这个朋友只要一提到做菜，就会变成现在这个暴走状态。他也是知道自己好死不死地开了个十分严重的玩笑。

    “吃！”托尼欧重重拍了拍桌子，留下了一个恶狠狠的眼神，转身就进了厨房里。

    西琳看到这一幕不禁破涕为笑，心里关于这些贵族子弟之间的疏远感觉也消减了不少。

    两人开始小心翼翼品尝着盘子里的牛排，两个人吃下第一口的时候，都露出了惊叹的目光，跟何齐天第一次吃到这里的菜时一样。

    卡特看着这对男女开始品尝菜肴，他给两人的倒上了两杯果汁，站起身笑道：“我很佩服两位的勇气，更佩服这位龙介大哥的勇气。两位应该是情侣关系？”

    龙介和西琳同时对望一眼，接着两人在默默无言中默认了卡特的说法。

    “哦，怪不得，龙介哥真乃吾辈之楷模。”卡特赶紧为龙介斟上一杯加强版蜂蜜酒，他的语气真是像极了一条舔狗。何齐天不由得怀疑这家伙在撕去伪装的时候，表皮下是不是就是一条无人不舔的舔狗。不然好好一个贵族子弟，一放飞自我之后怎么就跟个太监一样？还是那种太后身边当红的那种死太监。

    “话说龙介哥是日本人，可是为什么是巫师呢？我记得日本那边跟整个西方巫师都没有什么交集。而且那边不是有什么阴阳师吗？我看历史课本上，二战的时候，这群阴阳师老难对付了。”卡特一脸八卦地问道，现在饭桌上大家都吃开了，自然要加上一些谈资以助消化。

    “我是美国人……我的父亲是美籍日本人，我的母亲也是美籍日本人。所以我看起来也是日本人，但世界上我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龙介挠了挠头。“我是被银秃鹫学院特招进去的麻瓜学生。”

    何齐天饶有兴味地听着这些魔法界故事，对于他而言，这些故事比哈利波特还带劲，哈利波特里可没有活着的巫师，但是现在这张桌子上，除了他和小鸭子，连后厨那个做饭的厨子都是巫师！

    “诶？不是说只有和魔法有关系的小孩才有可能被招入魔法学院吗？”茉伊拉疑惑地问道。她还是因为祖辈有过一个巫师，所以才有资格受到梅林魔法学院的面试通知，经过测试资质之后拿着奖学金入学的。就算是这样，她收到入学通知的时候都已经是高中毕业了。

    “银秃鹫学院不是，他们的校长和老师都是出了名的自由派，他们中大多数是当年因为受不了巫师界的条条框框约束，跑到美洲大陆的巫师的后裔，对于我们坚持的传统他们则比较开放。每年他们都会用一个奇怪的神器向麻瓜中拥有魔力天赋的人发出邀请，它们也是五大学院中唯一一个可以从幼稚园读到大学的学院，可以说所有美洲的魔法学院都是他们的分校。”卡特作为一名巫二代，自然在这个时候就充当了解说的职务。

    “所以他们的学生质量参差不齐，优秀的出过类似格林·贝因阁下一样的游侠，坏的也出过不少不择手段的黑巫师。”卡特总结道，这时他抓住机会拍了一波马屁：“前几年那个有名的黑巫师，那个上天魔，被犹大阁下追进塔耳塔洛斯干掉的那个，就是银秃鹫学院毕业的。”

    这时西琳和龙介都用敬佩的眼神看了何齐天一眼，这个中秘辛他们这些普通巫师自然不知道，官方的说法是，上天魔在塔耳塔洛斯中不堪自尊心受挫，用藏起来的魔咒自杀。想不到上天魔的真正死因竟是死在犹大阁下手里。连这种强大的黑巫师都无法逃过犹大的追捕吗？

    “反正你都说了银秃鹫学院了，干脆把其他三个也介绍了，我好有个心理准备，毕竟被你忽悠成打手了。”何齐天一边把牛排往嘴里塞，一边对卡特说道。他可不知道自己会遇上什么样的巫师，比赛什么项目。如果其他学院的佼佼者也跟格林贝因一样，那他不是凉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听老祖宗的智慧总是没错的。

    “好吧，梅林学院和银秃鹫学院就不介绍了，接下来就是狮鹫羽翼骑士学院。”卡特并没有拒绝何齐天，而是点了点头，整顿了下语言说道，“这个学院说是魔法学院不太恰当，因为他们主要培养骑士，这个学院的前身是最早以耶路撒冷的圣约翰圣殿为中心建立起来的约翰骑士团。在骑士团的两次重大事故之后，留在耶路撒冷的最后一支骑士团建立了这个骑士学院，训练各个骑士古老的骑士礼仪和骑士技术。当然，他们是最古老骑士的后裔，所以他们掌握着魔法的技术，最初的骑士们就靠着这些秘传的技术战胜邪恶的魔法师和巨人。在这个不再需要骑士的世界里，他们依旧隐藏在耶路撒冷圣地的阴影里，为年轻的骑士们提供训练。”

    这时何齐天问道：“那岂不是现在骑士还有很多？那为什么你们会把格林叫做最后的骑士呢？”

    卡特这时竖起了一根大拇指：“不愧是齐天阁下，注意问题的细致程度果然不是我们能够比的。”何齐天转过头去，心想tian狗你快住口吧，我都快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我是姓末还是姓林来着？

    卡特用蜂蜜酒润了润嗓子，接着说道：“这就要说到约翰骑士团的两次分裂了。最早的约翰骑士团组建起来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进行一些慈善活动，比如帮助朝圣者，治病救人之类。后来骑士团越发发展壮大，在第一次十字军东征之后，罗马教皇组织了世界上最有名的三大骑士团，医院骑士团，条顿骑士团，圣殿骑士团。而医院骑士团的前身就是圣约翰骑士团，因为长期驻扎罗德岛，也被称为罗德骑士团。这时候最初的一批骑士原来产生了分歧，一部分人认为自己应该继续古老的传统，帮助他人，救死扶伤，而另一部分则认为，应该身为主的利剑，在战场上消灭那些可能成为威胁的敌人。于是圣约翰骑士团经过了第一次分裂，坚持旧教条的骑士团潜伏在耶路撒冷，而另一部分则逐渐演化成封建骑士军事团体。而坚持旧教条的那一群人则在耶路撒冷保存着骑士团古老的传统与技术，逐渐消失在史册的记录中，他们将自己称为教条骑士。直到公元15世纪，女巫狩猎开始，教皇下令狩猎所有可能是女巫的人员，而已经失去神秘技术的医院骑士团无力对抗真正的女巫，反而是在抓捕的过程中滥杀无辜，无数少女被冠上女巫的头衔烧死在火刑架上，约书亚祖先也是在那一时期逃到美洲去的。”

    “说重点！别做奇怪的展开！”何齐天严厉地拍了拍桌，桌上其他人都听得如痴如醉，这种秘密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听到的。而小鸭子和娜塔莎，一个是小孩不感兴趣，一个是早就知道了这些故事。所以娜塔莎还在帮小鸭子拿吃的。

    “是是是！”卡特尴尬地咳了一声，“医院骑士团的成员滥杀无辜，却无力对抗真正的女巫，于是这时他们想到了曾经分裂的，被隐藏在历史背后的同胞，教条骑士们，于是根据教皇的命令，他们要求教条骑士们重新合并，用自己的技术为女巫狩猎献上力气。但是其中有一个骑士统领却不认同这样的做法，他指责骑士团滥杀无辜，并指出即使是巫师之中也有善恶好坏之分。在与骑士团产生激烈冲突之后，这位骑士带着支持自己的骑士团成员远离耶路撒冷。他在撤离时对医院骑士团的成员留下这么一句话……”

    “如果神要我对无辜者挥下屠刀，如果神觉得只有无辜者的鲜血才能彰显他的尊严和荣光，那么我的侍奉到此为止。我身为骑士，本应救死扶伤，本应匡助弱者。所以从即日起，骑士已死，骑士团已死。”西琳和茉伊拉异口同声道。

    “诶，这段你们知道？”何齐天有点好奇。

    “嗯，从这一段开始就在古魔法历史学课本上了，说这话的是格林·贝因阁下的先祖，伟大的最后骑士团组建者，海文里斯·贝因。”茉伊拉给一脸懵逼的何齐天解释道。

    “原本他们分裂之时，他们被称为流亡骑士团，意在他们背叛了神灵，背叛了誓言。而流亡骑士团则在数百年间由贝因家族的继承人们带领着，匡扶弱者，救助巫师，帮助无辜巫师。血巫师乔治·米尔，也是在流氓骑士团的帮助下才逃往美洲。他们保护下了无辜的巫师，为女巫狩猎那段黑暗时间中的巫师们保留下了坚实的火种。1798年6月11日，法国皇帝拿破仑逼迫医院骑士团投降，曾经的荣光与荣耀一扫而空。等到1834年医院骑士团再次在罗马建立基地，那时候他们已经与曾经的同胞渐行渐远，他们继承的神秘在那场战败中被掠夺一空，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次回到神秘世界，所以在转型成为一个世俗组织之前，当时的团长找到了贝因家族的后人，恢复了流亡骑士团的名誉，他认为医院骑士团在放弃弱者的时候就已经背叛了骑士的信条，而那个被他们开除骑士籍的流亡骑士团则是在那段黑暗时代里，唯一保存了自己的信仰与准则的人群。所以流亡骑士团与医院骑士团握手言和，恢复骑士团名誉，并被冠以最后的骑士团之名。意在表示他们是最后保持了骑士救死扶伤原则的骑士团。在其他地方，这个骑士团的名字很多，美洲巫师称他们为天降救主骑士团，而后来得到失落的医院骑士团典籍，复兴的新生代神秘世界骑士团则将其称为终末骑士团。至此，医院骑士团完全退出神秘世界，变为完全的世俗组织，而关于骑士团的秘密则被最后的几代骑士团大团长们带进了棺材。这些大团长们最后所做的赎罪就是将医院骑士团改建为慈善组织，并修改了医院骑士团的文献，保证最后骑士团能够不受干扰地在神秘世界里继续救死扶伤，帮助弱小。”卡特将最后骑士团的故事讲完，满意地点点头，他那个英雄粉老爹，最喜欢的就是这种魔法界英雄的故事，他耳濡目染之下，也对这种英雄人物充满了憧憬。

    “新生骑士团和最后骑士团的区别在于，这些新生骑士团，有的是巫师获得了世俗的爵位以骑士自称，有的则是得到了当时洗劫了马耳他岛的法军流落出来的医院骑士团文献，组建出来的。狮鹫羽翼骑士学院就是当时最大的13个新生骑士团领袖建立的。但是他们也公认最后骑士团为最正统，最为荣光的骑士团。所以狮鹫羽翼学院建立时，加尔德·贝因也曾将骑士团抱有的秘密对狮鹫羽翼学院分享。那里是保存了最后的骑士传统，与真正的骑士荣光的荣耀传承之所。专门为神秘世界培养新生的骑士。”

    “哦，还有这么一说啊。”何齐天有些满足地点点头，他觉得卡特万一要是家道中落，完全可以靠着说书再次发家致富。

    “接下来的两个学院也比较特殊，它们和狮鹫羽翼一样，并不培养传统的巫师，它们分别培养吟游诗人和圣职者。”卡特塞了一块儿牛排在嘴里，不能光他说，不吃菜。

    “他们是法国的烟雨诗歌魔法学院，和梵蒂冈的迷途罪人魔法学院。”

    “法国烟雨诗歌学院，诗人的圣地，所有吟游诗人的圣地和故乡，这个学院专门培养拥有魔法天赋的画家，音乐家，诗人。”卡特继续介绍道，只是在何齐天看来，这些魔法学院的画风越来越歪。

    “他们的学生的魔咒特别独特，他们的能力以强化和治疗为主，并且将施法动作与艺术创作融合起来，总的来说十分独特。你玩过龙与地下城吗？他们就像巡林客和吟游诗人一样，大部分是艺术家，深谙创作，少部分是游侠，游荡于魔法世界内，锄强扶弱，在酒馆里用优美的歌喉称颂其他巫师的功绩。他们的剑术如春雨般绵长，他们的眼神如恋人般火热，他们的歌喉如融化的坚冰滴落水珠一样悦耳动听。”卡特对这个学院似乎不吝赞美，就是他有些埋怨地看了一眼托尼欧：“就是某个不知变通的家伙，从来不放吟游诗人进来！”

    “我那是为了保持大厅的纯洁性！金色大厅里只有勇士和英雄，偶尔能混进女武神！但是你见过哪个奥丁的殿堂里，勇士们在喝酒，旁边站几个吃白食的娘炮谈情唱歌带饶舌的？”托尼欧竭力争辩道。

    “饶舌？”何齐天注意到托尼欧的话里有些词语怪怪的，画风似乎和魔法世界搭不太上。

    “额……大概就是……嗯……他们学院也比较开放，所以经常吸收一些新兴的艺术形式。”卡特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嘶……何齐天已经可以想象几个巫师坐在酒馆里，映照着昏暗的灯光，亲朋好友频频举杯，这时候一个穿着爆炸新潮的吟游诗人迈着嚣张的步伐走进酒馆里，一言不合就开始饶舌说唱。这场景太美了，你们这些魔法学校最近都已经堕落到什么程度了啊？画风别这么歪好不好？给我好好穿上长袍站回去熬魔药好吗？再不济手里拿把小吉他也行啊！

    “这次得小心，这个学院的人可能要比其他学院的人要棘手。”卡特特意提醒道，何齐天顿时严肃了起来。

    “这个学院的人很强大吗？”如果是这样，那么何齐天就得在面对这个学院的巫师的时候小心再小心，小心才能使得万年船。

    “啊不，这群人勾搭妹子的技术特别好，每次来酒会的时候，都会俘获不少我们学院女孩的芳心，可以说这群家伙走到哪里，哪里的本土单身率就会直线上升。而且根据圆桌议会公布的名单来看，这次的毕业生里，他们也有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成员，虽然不一定和您一样属于战斗型人才，但是很有可能会作为外援参加这次酒会。”卡特不好意思地提醒道，这也算是头等大事。

    “我靠，不要说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好吧？”何齐天竖起了中指，他还以为这群诗人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独门绝活，想不到你要跟我说的是把妹的问题？

    不过想到这里，何齐天还是很心虚地看了一眼茉伊拉，而茉伊拉则十分坚定地对他点了点头，这时何齐天才说道：“我觉得这不是问题，我们来讨论一下其他的事情。”

    “既然阁下这么有自信，那我也不好说什么，但是请阁下一定要让这群王八蛋颜面扫地！”卡特捏紧了拳头，“对小茉你有信心，对兔子我可没有信心，那个花痴一定会被这些甜言蜜语的渣男哄骗的！”

    何齐天歪过头，他想着这世界上还有比你更渣的渣男吗？你都算是巫师界排的上号的渣男了。

    卡特被这目光一看，老脸一红，不好意思地避开何齐天的目光，他也知道他作为一个巫二代，还是风评很差的那种，他实在是没资格说这种话。卡特咳了几声，把话题转移开。“嗯，最后一个学院就是迷途罪人学院，他们的学院里就全部是信徒。”

    “信徒？”何齐天不禁想起约书亚，还有身边的茉伊拉，她们也是信徒啊，那这么一想这个学校也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对，信徒，而且和天启会不同，天启会信仰的是神，而不是神的教义和教条，更不属于教会的组织。而迷途罪人学院的每一个成员都是虔诚的教徒。它们是教会的直属组织。里面有信教之后想要忏悔自己的罪行，而将自己子女送去的巫师家庭，也有世代为教会服务的巫师。教会认为魔法是魔鬼的伎俩，所有学习魔法的学生都被称为迷途罪人，他们很早之前为教会提供卧底和密探，这些受教会教育的巫师教徒们潜伏进巫师社会里各处，为教会的骑士和审判人员提供情报。在那段时间内他们的手上沾满了无辜巫师的鲜血。所以这个学院一直和巫师界交恶，直到圆桌议会建立，圣者加拉哈德阁下，寻回传说中的圣杯，教会因加拉哈德阁下能赤手捧起圣杯的原因，不得已承认了巫师之中也有人拥有高洁的品格，从此教会审判机构改组，从审判机构改为猎人组织，迷途罪人学院作为教会和巫师和解的证明，正式与巫师学院建交。迷途罪人学院的学生精通炼金术，魔法，神术，以及对魔法生物，对诅咒生物的战斗手段，他们并非是魔法的钻研者，他们的所有魔咒和武器都以务实为准，他们为神秘世界提供了大量的血族猎人，狼人狩猎者，暗影斗篷中大部分的成员都要经过他们的专业技能培训。”

    卡特这时担忧地说道：“在对巫师作战这一方面，他们的经验比任何人都要丰富，因为它的前身本来就是个培养专门的女巫猎人的机构。在那段黑暗岁月里，最令巫师恐惧的不是那群愚昧无主见的农民和领主，而是那群身穿十字制服，手持法器的女巫猎人。他们是绝对的武斗派，而且即使是现在，他们和巫师的关系都没有看起来那么好，都是貌合神离的状态。对于他们来说，他们是背负着罪孽的罪人，而赎罪的方式就是将我们这些魔鬼把戏的使用者送进地狱里。”

    “哇，你别吓我，我经不起吓得。他们不会在比赛的时候下狠手吧？”何齐天心里一紧，为什么搞个高校联谊会，五个学院里会混进这么危险的东西？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那种人不可相信，一种是人渣，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人渣会为了他自己的利益，把他的亲戚朋友全部出卖光，还有一种，就是教徒，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教徒会为了他的神，把他的亲戚朋友全部出卖光。

    何齐天就见过那种被宗教洗脑坏了的，坚信生病去医院没用，还要拖着病体在家抄写佛经祈求神佛保佑的教徒。真的很难说清楚宗教对这些人的思想到底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反正即使是现在相信了神佛的存在，何齐天依然不愿意去信仰什么宗教。

    “这可说不清，最近5年的酒会里出的所有状况都和他们有关，极少数和银秃鹫学院那群自由散漫的游侠有关。骑士们和诗人们倒还好，”卡特笑道。

    “我来整理一下，梅林学院是最为传统的巫师学院，专门培养最为正统的巫师，而银秃鹫学院则出一些立场混乱的游侠，这群人不遵守传统，不算是传统巫师，其他三个学院其实培养的也是骑士，诗人，甚至是血腥的猎手？”何齐天有些发蒙，你这五大学院就没有一个正常点的吗？就算是梅林学院，这群巫师天天刷脸书，还看直播，哪里像传统巫师了？

    “对，没错，所以真正的巫师学院其实只有我们梅林学院而已，其他的学院都只能叫魔法学院，而不能叫巫师学院。”卡特的语气里透着浓浓的自豪，能被称为巫师的就只有他们的毕业生，这在神秘世界里属于莫大的荣耀。

    “这些组织要么都和圆桌议会有盟友关系，要么干脆就算是圆桌议会的下属组织。”卡特补充道。

    “照你这么说，还有不承认圆桌议会地位的？”何齐天可一直觉得圆桌议会就是巫师界的圆桌议会，地位风头无两。

    “当然有，圆桌议会并非是一个组织，而是一个联合，世界上还有许多和圆桌议会仅仅保持着友好关系，却和圆桌议会并没有从属关系，也不接受圆桌议会管理的组织，比如教会，比如西欧的德鲁伊议会，美洲的万灵众议院，韩国的龙战士联盟，日本的阴阳师协会。这些都是仅仅在外交上和圆桌议会保持着友好态度的额外独立组织，更别说其他隐藏在阴影里，各个文化和国家里还没有显露真身的组织了。如果不是犹大阁下，我们都不知道中国大地上同样隐藏着类似于您一样的人，何齐天阁下，你们的组织叫什么，为什么每个人的单体实力都如此强大呢？”卡特介绍到一半，饶有兴味地问道，他对犹大和何齐天充满了好奇，从犹大加入圆桌议会开始，他们就再也没见过中国有其他的神秘世界中人，而仅仅是如此，犹大的实力依旧刷新了无数巫师的三观，有一句玩笑话叫做，别的议员都是带着组织和家族加入圆桌，只有犹大一个人，是个人加入圆桌。他一个人就有着能将一个组织搅得天翻地覆的实力，这种个体实力出现在一个人身上根本就是打破平衡的。听说犹大有徒弟的时候，至少大部分巫师都松了口气，因为这证明这个怪物并不是那种靠着一个人的力量就能达到这种程度的，他身后依旧有组织的支持。结果现在看来，虽然何齐天和犹大差得很远，但是这个青年的优秀程度绝不亚于任何一个巫师新生代精锐。

    卡特越发好奇隐藏在这么一个历史悠久的国家背后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或者怎么样的一群人。

    “这个我也不知道。”何齐天摊了摊手，他说的是实话，但是就不知道卡特信不信了。

    “哦，保密啊，没事，我理解。”哪知道卡特的反应出乎了何齐天的意料，他就没有继续追问，甚至还对这种反应表示十分理解。何齐天不知道的是，巫师之间本来就不可能坦诚相待，每个巫师的家族都有着或大或小的秘密。

    “好了好了，吃饭吃饭，赶紧吃完饭，等小茉将食材买齐，我们就得赶紧回到学校了。各校学员到来的时候我们可不能错过。”卡特催促道。

    “嗯，他们会怎么过来呢？刚才听你说的话，好像每个学院离这里都不是特别近的样子。”何齐天问道，在何齐天的念头里，其实是很想看到哈利波特里的场景的，比如一群赤膊硬汉挥舞着法杖，从传送门里冲出，或者一辆魔法马车从天而降，从车厢中走出一个师的学生。等等，那这不就成了印度马车了吗？

    何齐天胡思乱想道，对接下来可能看到的场景充满了期待。

    然而这种期待还没有持续1分钟，就被卡特一句话给无情浇灭：“啊，我想想，我当新生那年，他们是坐大巴车来的，银秃鹫学院还有几个精英比较晕车，下车就吐了。”

    “你……”何齐天的幻想再次没有活过卡特的下一句话，现在他心目中对于巫师世界的映像简直称得上是幻灭。

    “从我们发出邀请的时间，他们应该会乘客机到达英国，然后转乘大巴车，黄金之路的防备已经暂时解除，大巴车从机场到这里用不了4个小时。”卡特计算了一下时间。

    “学校居然有这么多大巴车？我怎么没有发现？”何齐天回忆了一下大巴车的大小，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装下一个学院的学生的样子吧？

    卡特这时想是猜到了何齐天的想法：“不是的，不是全部都来，每年的酒会是选择各个年龄段最优秀的学院精锐，加上厨艺竞赛之类的人员，每个学院的人数不会超过70人，学院的20辆大巴车足够了。大巴车在前天就已经挂上了欢迎学术讨论的标语。路上的人只会觉得这是大学间学术交流的学生和教授。”

    “这可太硬核了……”这种学生挤中巴的场景他何齐天可老熟了，他读书那会儿学校也经常组织各种参观活动，一个个尖子生被选中之后，坐在大巴车上趾高气扬地扬长而去，留下他们这种欢迎的学生在校门口一脸欢声笑语地吃着汽车尾气。

    “欢迎仪式上就应该开始第一次较量了，老师们还好说，但是学生们互相看不惯已经是常态了。”卡特点着桌面，他还对之前几次欢迎仪式记忆犹新，几个迷途罪人学院的学生下车就开始作死，引来了大多数巫师学生的反感，酒会还没开始，擂台排号就排满了。

    “我还是挺担心的，这几年梅林学院的各个学生确实有点太懈怠了，所以这次比赛能有更多的校友回来才好啊。”卡特补充道，“都是因为德米尔校长对学生们太好了，以至于现在学生们虽然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了，但是在血性和战斗力方面就有所下降了。谁让酒会的竞赛规则还是几十年前制定的，要我说，这规则早该换了。”

    何齐天这时戏谑地调侃道：“哪些内容啊？对打？还是像里一样，每个人抽签，抽一条龙去打？”

    卡特则摇头否认道：“很早之前倒是有这种项目，可是太危险了，而且现在的海关实在太严了，也不知道该怎么把龙带进国境内。再加上这几年巫师自留地越来越少，野外的神秘之境也开始逐渐封闭，要想找一条龙也挺难的。”

    “神秘之境又是啥？”何齐天勤学好问道。

    “神秘之境就是不存在于人类地图上的神话地点。这些地点往往隐藏完好，如果不是巫师的话根本无法找到。比如亚特兰蒂斯，塔尔塔洛斯。这些地方也是巫师们极力隐藏的秘境。幻想生物和炼金植物都在这里生长和生存。梅林学院本身也算是个半神秘之境，不过是人造的。”卡特详细地履行着自己解说员的职责，他知道的秘闻要比原本学校给何齐天配发的解说员更加专业。

    “我看过中国的文献，中国文献中的不周山和天庭就类似于这种，也就是说存在于神话故事中，但是实地勘测怎么都找不到的虚构地点。”卡特补充道，同时他的求知欲又冒了出来，他问道：“不周山和天庭是不是真的存在的啊？”

    何齐天苦笑着回答道：“这个我真不知道，我也没去过，这个得问锋哥，他应该比我知道的多。”

    卡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中国的神秘组织等级制度和保密制度做的可真严格。

    “那我们赶紧用餐，等下我陪西琳姐去学校里登记，在犹大阁下解决掉问题之前，西琳姐就把自己的母亲一起接到学校里来，免得老狐狸有所察觉，提前下手。这次他可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而是他处理不了我家老爷子，但是我也没办法时时刻刻看着你们。所以先到学院里借住一段时间，他戴维德还不敢到学院里撒野，除非他想惊动魔法部和圆桌议会。你们在学院里等一段时间，老狐狸蹦跶不了几天了。”卡特又为所有人加满了蜂蜜酒，他对西琳说道。

    “谢谢阁下。”西琳和龙介一边享受着沙赫利姆尼尔的美食，一边感激地道谢。

    卡特这边被人道谢，脸上也露出了洋洋得意的表情。

    而何齐天却在思索，学校酒会，想想就热闹。就是不知道所谓的竞技究竟是什么项目了。他可从没代表过谁去参加过如此隆重的竞赛。这要是算起来也算是国际级的比赛了吧？那些五大学院的人又是什么性格，或者什么样的人呢？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一截冰凉的东西就戳到了他的嘴巴上。他转头一看，小鸭子正拿着勺子把一大勺冰淇淋往他的嘴里捅，小东西看起来是吃饱了，正活力四射地在饭厅里高声喧哗，发出没人能听懂含义的欢快叫声。

    现在小鸭子的语言能力还没恢复完全，平时又不爱说话，情绪一激动就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嚎叫声。

    何齐天摇了摇头，低头专心开始和烤肉较劲。反正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想到这里，何齐天脸上也露出了期待的微笑，拿起蜂蜜酒狠狠灌了一大口。真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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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分歧的记忆

    03年冬天，西伯利亚那一望无际的冰雪旷野中，两个身影正在雪地上缓缓前进。他们身后是一串望不到来处的脚印，看得出来，他们已经在寒冷的地狱中前行许久。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座小镇，靠近俄罗斯的边境，离乌克兰不过一步之遥。

    “主人，您不应该亲自来这儿。”两人之中，有一个是年轻的少女，她的搀扶着一个白发苍苍，脸上布满皱纹的老者，除了一双依旧明亮的灰色眼睛之外，几乎已经看不出他年轻时候的模样了。可他的脚步稳健，少女的搀扶像是多余的，正常的老者在他这个年纪都几乎不能出远门了，更别说在冰天雪地中跋涉。

    老者只是看着少女的脸，没有说一句话，少女却明白了他的意思：“我明白了，主人。命令已经下达了。”

    老人点点头，他抬头透过呼啸的狂风看向远处，那里已经能够看到建筑物影影绰绰的影子了。两人继续前进，身影消失在风雪之中。

    布塔乔尔仑，一座不存在于地图上的小镇，虽然漫漫西伯利亚平原广袤无垠，像这样不存在地图上的小镇并非是特例，但它还要更特殊一些。这座小镇上有着自己的警察和医生，还有巫师。这是一座巫师的居住地，在这里，魔法的存在是合理且普遍的。

    在小镇外的一个雪洞里，这里堆满了各种捡来的旧货，别人不要的旧衣服被仔细地铺在地面上，看起来这里就是个小小的拾荒者栖身之所。

    小女孩儿小心地将一只破盘子捧起，她就是雪洞的唯一居民，盘子里是一小撮绿色的苔藓，歪歪扭扭地耷拉在盘子里，还带着一点泥点和未融化的雪。她的手指被冻的发红，手掌肿的像是小萝卜一样，指缝里还有冻硬的泥土。

    从她逃亡以来，她从没有吃过一顿饱饭，娇小的身躯瘦骨嶙峋，而她端着这一盘苔藓，如同端着圣餐和圣血的信徒。她双手合十，眼前的这盘苔藓就是她为今天准备的珍馐，可以填饱肚子。

    就在这时，她的鼻子抽动了几下，顺着洞口的寒风，传来了一阵芳香的味道，这是烤香肠和腌鱼放在火上烤热的味道，她在溜进镇子里捡破烂的时候，在那家餐厅的门外闻到过，可她的兜里一块钱都没有，她只能跑回雪洞，将雪一把把塞进自己的嘴里。今天是圣诞节，可她却只能在雪洞里守着这么一盘冰冷的苔藓，她想要在洞里挂上一只袜子，她不想要玩具或者首饰，如果真的有圣诞老人，就请他在袜子里装上一只罐头或者一截香肠吧。

    女孩儿小心地掀起地上的旧衣服，将盘子和她的晚餐藏在衣服下面，她紧了紧自己身上胡乱拼凑的破布，小心地向洞口走去。

    洞口处升起了一堆温暖的篝火，两个身披斗篷的人正坐在火旁，这个雪洞很深，还好他们没有向里面走。

    吸引了小女孩儿眼神的不是这两个人，而是火堆旁烤的滋滋冒油的香肠，火堆的周边摆放着长条形的面包，正在被火光加热。

    她知道要小心谨慎，但眼前的食物对她的诱惑不亚于伊甸园里的苹果。

    欲望压倒了理智，她抓起了一根木棍，当然，她认为这是木棍，可这是对于一个瘦弱的不行的8岁女孩儿来说，在常人的眼中，这就是一根细细的枝条，这是她唯一能够用来保护自己的武器，她绝不任人宰割。

    “把武器放下。”两人之中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这让女孩儿害怕地向后缩了缩，这两个人分明没有回头，却能够看到她？

    小女孩儿陡然清醒过来，她是在躲避他人的追捕，怎么可能因为食物而放松了警惕？刚才她在干什么？

    她扔下手中的枝条，像只受惊的小兽向着洞窟的深处逃去。

    少女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她转头看着老人：“主人，我该怎么做？”

    老人摇了摇头：“跟上她，别伤害她，带她过来。”

    少女点点头，她站了起来，循着声音走向雪洞深处。

    洞里的场景让她有些酸楚，这分明是一个垃圾堆，这里没有躲藏的地方，这个洞就是女孩儿最后的藏身手段。少女有些发愣，因为女孩儿正躺在地上，一脸惊恐地看着她，而嘴里还塞着一大团绿色的杂草。

    少女赶紧一步窜到少女的身边，这是一大团苔藓，似乎是女孩儿害怕被抢走，塞了一塞之后就要将它囫囵吞下。少女认了出来，这是驯鹿苔，一种被鹿当成食物的苔藓，古代维京人也经常吃这种植物，虽然没有营养，却是一种很好的饱腹填充物，但这种东西没有营养，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这个少女看起来更像是一具干枯的骷髅，身子脆弱而单薄。

    少女心疼地看着女孩儿，而女孩儿则瞪大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死死注视着少女，眼睛里不仅仅有惊恐，更有着愤怒。

    “吐出来吧，我们带你去吃饭。”少女伸出手轻轻抚摸女孩儿的头，像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儿，女孩儿的身子抖了一下，避开了她的手，她咽下了口中的驯鹿苔，连滚带爬地躲着少女。

    少女有些为难，以她的技术，抓住这么一个虚弱的女孩儿没有一丝难度，但她害怕自己的力气稍微大一些，就会伤到这个脆弱的小孩儿。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少女惊慌地转头，正好看到老人走进雪洞里，她连忙说：“抱歉，主人，再给我一些时间。”

    老人对少女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接着他向小女孩儿伸出了手，手中是一条冒着热气的烤香肠。

    “你可以相信我。”老人的语气很生硬，但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魔力。女孩儿最后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她扑过去，抢过了老人手上的香肠，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一边吃还一边抽泣，她的身体太虚弱了，连哭声都像是老鼠一样。

    她的表情不像是信任了老人，反而她嚼着香肠，表情却越发凶狠狰狞，在她眼里好像吃完了最后一餐她就会被人杀死，尸体扔到外面的雪原里喂狼。

    “月，给她换好衣服，我们去镇上。”老者站起身，背向女孩儿，向少女命令道。

    女孩儿在棉衣的包裹下有些颤抖，记忆中她第一次穿的这么暖和，她单薄的身体甚至都塞不满这件衣服，让她看起来滑稽极了。她小心翼翼地跟在老人的身后，这似乎是一个爷爷和他的孙女儿，他们说的都是英语，女孩儿听不懂。她只是睁着冰蓝色的眼眸，好奇而又贪婪地审视着这个小镇，平日里这个小镇给她的映像总是彻骨的寒冷和拒人以千里之外的黑暗。

    老人径直走进一家餐厅，少女立刻说道：“所有好吃的，招牌菜，挨个上来，再倒一壶牛奶。”

    老板恭敬地低头点头哈腰，连顾客的脸都不敢看。女孩儿第一次以顾客的身份踏足这里，她对这里的映像就是这里有吃不完的食物，她晚上溜进镇里偷东西的时候，总能在餐厅大堂的冰箱里找到没卖完的面包。女孩儿低了低头，不想让老板认出她来。

    老板很快安排了一切，他们坐到了餐厅里，老板没有认出这个穿着新棉衣的女孩儿就是那个经常在镇子上神出鬼没偷东西的小偷。

    美食，那些女孩儿平时只能在梦里见到的食物就摆在她的面前，她来不及说话，就已经开始狼吞虎咽。四周的桌子上的客人们都在相互谈笑，根本没人将视线看过来。

    老者和少女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看着女孩儿吃东西，少女的眼眶还有些红。

    就在这时，餐厅那扇因为寒风被关上的门被推开了，身穿西服的男人们鱼贯而入。

    领头的男人焦急地在餐厅里巡视了一圈，看到老人的时候，他才松了口气，接着怒气冲冲地走到桌边坐下。

    “老东西，你选的地方可真难找！”男人冷哼，他可是穿越了大半个西伯利亚才来到这里，一路上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

    “伊万诺夫，对我的主人尊重一些！”少女抬眼看了一眼伊万诺夫，仅仅是这么一眼就让伊万诺夫的背后冒冷汗。

    伊万诺夫念念叨叨地坐下，这群巫师中危险人物也不少，他可不想真的惹到哪个危险的巫师，他开门见山地问：“人呢？我要的人呢？”

    老者用眼神示意了一眼身旁的小女孩儿。

    伊万诺夫这才注意到这个女孩儿和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他脸上的不愠瞬间变成了狂喜，他笑道：“不错，果然赏金猎人还是有一些本事的，你开个价吧。”

    “你的主子在哪里？你还没有资格和我的主人讨价还价。”少女依旧代替老人说话，老人只是默默注视着狼吞虎咽的女孩儿，没有理会伊万诺夫。

    伊万诺夫表情有些狰狞，现在目标就在眼前，他可不想再节外生枝了，他必须要赶紧带回这个女孩儿，这个赏金猎人却在这里自大的纠缠不休，果然一开始就不该找这群自命不凡的杂种。当然他也能分清主次，现在不容有失，这是必然的。

    “作为赏金猎人，你知道的太多了，拿了钱走人，不好么？”伊万诺夫定了定神，同时对他的手下做了个隐蔽的手势，西装男人们暗自聚拢过来，隐隐地包围了这一桌，而周围的食客们不知道是不是见怪不怪，根本没有转头看热闹的意思，这倒是省了伊万诺夫的事。

    “伊万诺娃·伊万·德拉贡，德拉贡家族最后的继承人。”老者幽幽地说。

    女孩儿听到这话猛地睁大了眼睛，老者刚才说的是乌克兰语，而这是她能够听得懂的。

    同样能够听懂的还有伊万诺夫，他猛地站了起来，这件事是决不能外泄的，而这个猎人似乎一开始就明白一切？

    “德拉贡家族的旁支说最后的继承人已经死去，对圆桌议会申请要继承德拉贡家族的遗产，但这是谎言。”老人一字一句地说，“事实是，他们杀害了所有的继承人，除了她。”

    “作为一个猎人，你不觉得自己知道的太多了吗？她现在只是一个孩子，没人要为她伸张正义，没人在意她的死活。”伊万诺夫戒备地看着老人，他不觉得一个老成这样的老人加上一个十八岁的少女能够对他造成什么威胁，只是在这里杀人很可能会引来魔法部或者圆桌议会的治安维持人员，到时候要解释就麻烦了。

    “你想回到家族里吗？”老人没有理会伊万诺夫，而是转头低声问已经泪眼婆娑的小伊万诺娃。

    自己想要回到那个家里吗？那些自称是自己亲人的人却杀死了她的父母，她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被送到俄罗斯这个小镇上，负责照顾她的人在一场暴风雪中失踪，她最后的庇护所被镇上的贵族侵占，而她只能在那个雪洞里靠着偷窃维生，哪里还有什么家庭？她的人生里除了饿还是饿，这个老人也是来抓她的，至少她死之前吃的饱，穿得暖。

    伊万诺娃没有回答，她抹了抹自己的眼泪，一言不发地开始继续吃东西。

    伊万诺夫得意地笑道：“看吧，她什么也不懂，这样吧，我们把佣金往上提一倍，你将这个女孩儿交给我，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如何？”

    “我没有在问你。”老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打断了他，他灰色的瞳孔从没离开过伊万诺娃的脸庞。

    “我已经没有家了，要杀要剐都随你们喜欢吧。”伊万诺娃绝望地说，可这个女孩儿显然没有自己表现的那么坚强，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

    这时，一张手帕替她细心地擦去了泪水，“人都要有一个家庭，如果你不喜欢那个家，我们就给你一个新的家庭。”

    伊万诺娃抬头，老人正面无表情地用一张手帕擦拭她的脸庞。

    “真是个自说自话的老东西，别浪费时间了，动手！”伊万诺夫已经等不了了。

    黑西装们聚拢过来，从衣服的口袋中掏出了魔杖，德拉贡家族不仅仅有魔法的奥秘，他们还有惊人的财富，他们的名下有着乌克兰最大的粮食生产企业，输出整个乌克兰出口粮食的三分之一。讽刺的是家族真正的继承人却颠沛流离饭都吃不饱。

    这些黑西装都是雇佣来的打手，声名狼藉的雇佣巫师。

    “孩子，你愿意吗？”老人问。

    这张苍老的脸虽然没有表情，却让伊万诺娃觉得万分的安心，也许这一次，她可以再相信一次。

    伊万诺娃扑进老人的怀中，放声大哭，她承受了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苦难，她原本就是该在大人的怀中撒娇的年纪。

    “最后通牒，把她交给我！”伊万诺夫表情狰狞地站起来，这种戏码看的他浑身不舒服，还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感觉。

    “以后你就和他们一样，我们是一家人了。你以后的名字是娜塔莎·加拉哈德·德拉贡诺娃。”老人轻轻抚摸着娜塔莎的头，轻轻地安抚着她。

    餐厅里所有的客人全部站了起来，他们全都热烈地鼓掌，雷鸣般的掌声夹杂着喜悦的笑声填满了整间餐厅。

    伊万诺夫却脸色惨白，连同他身后的黑西装们，这些凶神恶煞的雇佣巫师们的手在发抖。

    老人从怀中掏出一具银色的面具，缓缓地遮住了自己的面庞，连同他身边的少女也用一具金色的金属面具遮住了自己的脸。

    就在老人遮住了自己的脸庞后，掌声戛然而止，那些之前根本不看这一桌的客人们齐刷刷地转过了头，每个人的手中都握着一支崭新的步枪。

    “咔啦”，所有的步枪同时上膛，无数红色的激光瞄准器将黑西装们的头颅锁定。

    难怪这群客人不看过来……眼前这个老人是加拉哈德，圆桌议会的柱石，从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刚才他没有戴面具，所有这些朝圣者根本没人看他的真面目，直到他带上那如同他象征的银色面具，这些朝圣者的精锐干员才转过了头。

    “阁下！误会！误会！”伊万诺夫赶紧解释，他的傲慢和嚣张荡然无存，哪怕身后有着雇佣巫师的保护，他依旧不敢大声说话。子弹的速度可要比人念咒语的速度快多了。

    加拉哈德没有说一句话，他只是抱起了小娜塔莎：“走吧，我们回家。”

    加拉哈德走出了餐厅，餐厅老板和小镇上所有的人都已经在门外等待，向他恭敬行礼。伊万诺夫这才意识到，小镇上所有的人早就被朝圣者干员所代替，加拉哈德一直在以自己的方式保护着小娜塔莎。其实如果小娜塔莎再长大一些，她就明白了，一个住着巫师的镇子，怎么可能让她一个八岁的女孩儿那么轻易地偷到那么多的物资？

    一辆轿车已经在路边停好，加拉哈德抱着娜塔莎上了车，留下餐厅中绝望的伊万诺夫。他见过了加拉哈德的脸，他的下场已经注定。

    当轿车开出小镇的时候，小镇中传出了密集的枪声，如同欢送的乐队演奏。

    娜塔莎在加拉哈德怀抱中，沉沉地睡去。这次她的梦中，原本冷清的家中，多了一个不苟言笑的爷爷，他们坐在餐桌旁，身边的壁炉烧的正旺。

    何齐天当然不知道娜塔莎在想什么。

    饭后的逛街经历并不如何齐天想的那么甜美，至少在腿边粘了一个挂件，背后跟着一个冰雕一样的超大瓦数电灯泡，他连和艾格尼丝多说两句话的勇气都没有。艾格尼丝只能在抱歉之后，自己前去影子街采购，如果她再和小鸭子一路，按小鸭子什么都想逛得脾气，她的任务根本完不成。

    现在何齐天的身边就只剩下了终结者一样的娜塔莎，以及一脸兴奋的小鸭子。小鸭子现在一只手拿着一杯浓浓的热巧克力，另一只手是一口袋魔法面包圈，听老板说这种面包圈每一口下去的味道都不同，会根据使用者最喜欢的味道来变更口味。何齐天一开始也买了一个，可是青椒肉丝这种东西的味道和面包圈的口感混合起来简直一言难尽。

    不过一路逛下来，娜塔莎倒也没有让何齐天有额外的花费，每当小鸭子摇晃着小手，拖着何齐天的衣角，眼睛里冒着金光就要往旁边的零食店里走的时候，这个冰雕一样的少女总会露出明媚的笑容，然后掏出自己的钱包。

    何齐天倒是觉得娜塔莎的笑容真的看起来赏心悦目，娜塔莎和艾格尼丝一样是乌克兰美女，可是艾格尼丝像是未经雕琢的美玉，一颦一笑之间虽然有杂质，但是仍让人感叹大自然的神奇。娜塔莎就不同了，她就像是一柄已经打磨完成的利剑，浑身散发出的是经过磨砺之后那种成熟的气势。要论身材，除了银发大姐头和莉莉尔这个梦魇女妖的混血种，就要论娜塔莎第一了。不过前两个应该是种族优势天生的，而娜塔莎则是经过了后天不断地训练。

    何齐天可是挨过她一记扫堂腿的，就像被人拿着实心铁棍狠狠抽了一下，何齐天怀疑如果正面对抗，这个少女应该不会输给普通的男人。

    不知道什么样的决心，才能让娜塔莎这样一个甜美的少女狠下心来把自己打磨成如今这番模样。这样强悍的女孩子，一般的男孩子就算是欣赏她，也只会感觉她生人勿近吧？

    现在何齐天就有这样的想法，他虽然很欣赏娜塔莎那绝美的身材和俊俏的脸蛋，但是一看到那双寒霜般的眼睛，他就觉得不寒而栗。

    神兵利器固然让男人爱不释手，可是这柄神兵利器的锋芒对准自己时候，任谁都会心有余悸想要快速远离了。一想起这个少女居然喜欢的是加拉哈德那个糟老头子，何齐天就暗暗叹息，如果娜塔莎没有遇上加拉哈德，那这世界上是不是就会少一个一根筋的工具人？明明没有接到任务，却为了宝库里加拉哈德可能需要的东西，孤身一人深入尼福尔海姆的深处，被那头科迈拉打成那样的重伤。何齐天想到这里，忽然蹦出了一个念头，加拉哈德之所以会带着灼焚部门从天而降，会不会就是因为科迈拉打伤了娜塔莎？

    这个念头一出，何齐天再联想到医院中加拉哈德对他的奖励，那个把手下当工具人的家伙，却不吝付出如此高的代价来奖励他，那么他的这个猜想就很有可能是正确的。这么一想，何齐天不由得有些迷茫，他有些搞不清加拉哈德到底应该算是个冷血无情的上位者，还是个体恤下属的好上司。如果他体恤下属，那么为什么在医院里那么多天，除了伊芙利特时不时来看望娜塔莎，然后被丢出去之外，这个神秘的加拉哈德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再联想到机场里那个同样戴着面具，分享着加拉哈德之名的女人，她跟加拉哈德是否也是上下属的关系呢？如果是，这个毫无感情的冷血智者为什么会指定一个少女来分享他的权力？

    何齐天晃了晃自己的头，以他的智力来思考这些事情简直是勉强他了。看得出来神秘世界里的秘密不比现实世界少。何齐天叹了口气，感叹一声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在哪里都一样。

    “哥哥……给！”小鸭子拉了拉何齐天的衣角，把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他低头就看到小鸭子的手里拿着一盒色彩各异的糖果。小鸭子像是邀功一样把开了盖的糖果盒高高举到何齐天的面前，小脸上还带着期待和跃跃欲试的神情。

    何齐天有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还是旁边娜塔莎冷着脸解释道：“小孩子和你分享糖果就是喜欢你的意思。堂堂犹大代理人，居然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

    喜欢？何齐天看着小鸭子那满怀期待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这么小的孩子知道什么是喜欢吗？而且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自己跑到密室里是为了寻找小茉的，结果被这个小孩子莫名其妙地当成了英雄和救世主。

    小鸭子的礼服上也粘着梅林学院的校徽，德米尔这个同情心和爱心都过剩的老头，为了弥补阿玛迪斯的过失，准备把小鸭子留在学校里照顾，等小鸭子的心理损伤恢复地差不多了，就寻找小鸭子的家人，如果她已经没有家人了，就把她留在学校里，把她教授成一名出色的炼金术师！

    何齐天伸手从糖果盒里拿起一枚糖果，小鸭子立刻开心地把糖果盒放进怀里，还对何齐天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何齐天把糖果剥去绿色的糖衣，这枚水果硬糖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把糖果往嘴里一放。

    一言难尽！一言难尽！何齐天的脸一下子就扭成了一团，这枚散发着水果香味的糖果居然是辣椒味的！一股刺激的辣味顺着何齐天的舌头一路窜到胃里，何齐天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口水不停地分泌出来。

    何齐天刚想把糖吐出来，就看到小鸭子可怜巴巴地眼神，他只能顶着口中流窜的烈火把这颗墨西哥辣椒味的“水果”硬糖咬碎了咽到胃里。

    “阿伟的健康生态糖，有各种味道，基本都是蔬菜和水果。看你的脸色和表情，应该是吃到辣椒味的了。”娜塔莎在一旁一脸冷漠地补刀，让何齐天不由得怀疑这个女人绝对和某只小鸭子串通好了！

    “辣椒也是蔬菜的一种。味道刺激的糖果都是用绿色糖纸包裹的。小朋友不小心拿到了。不关我的事。”娜塔莎一脸平静地说道，她好像就有读心术一样，知道何齐天心里的小九九。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小婆子坏得很！何齐天吐了吐舌头，那股火热的辣味在他的舌尖上挥之不去。

    “你一点常识都没有，还敢在巫师社会里乱吃东西。真是盲目，算了，你大概的水平我也就知道了。”娜塔莎环抱着双手，像是严厉的面试考官，可是何齐天分明觉得这货在笑，笑的特别大声的那种。

    “行了，我们也该回学院了，我还没有看过其他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成员是什么货色。就现在所见的人而言，除了格林和玛奥之外，其他的都是二流货色。”娜塔莎说道，不过说完这话，这个冰霜少女，又稍稍打量了一眼何齐天，补充道：“你这个救过我命的，勉强算合格吧。”

    何齐天有些哭笑不得地接受了这个评价，心里想着，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没救过你，我也就是二流水平了？

    然后娜塔莎又跟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样，又接了一句：“没救过我，你就是九流水平。我没发现你的任何闪光点。”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我全部训练时间加起来还不到一个月，肯定不能跟你们这些经过长时间训练的人比吧？而且你还是朝圣者！把自己当工具练的，我怎么可能和你比？

    “快走吧，小朋友的零食也买的差不多了，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了。”娜塔莎催促了一声，而小鸭子则冲何齐天吐了吐舌头，跟着娜塔莎乖巧地就朝着来的方向走去。

    我靠！何齐天亲眼看到小鸭子居然就这么背叛了母鸭子，感叹道世风日下，小跟屁虫都能背叛了。

    何齐天只能跟在这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屁股后面，难受地像只中暑的鸭子一样。

    “我说，达摩克里斯之剑不是圆桌议会里，直属圆桌议员的组织吗，我怎么感觉现在随便地上挖个坑都能挖到一个达摩克里斯之剑成员呢？”何齐天对现在不停冒出来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成员简直感到绝望，格林，玛奥，娜塔莎，他自己，还有那天在传送门面前有一面之缘的那个韩国女人。真的是什么样的人都有，他还一直以为这个组织是一个非常精锐的小队，可是现在看起来，这更像是一堆流氓啊，这次连其他学院都有一个甚至几个达摩克里斯之剑的同志？

    “犹大没告诉你吗？达摩克利斯之剑是圆桌议会组建起来专门应对神话复苏的专门小队。加拉哈德阁下对这个小队的定位是处理幻想种级别及以下的突发事件的组织，你们的意义并非是解决神话复苏现象，而是在适当时机分担圆桌议员的压力。圆桌议员和他们手里所拥有的势力才是解决神话复苏的主力，但是在神话复苏迹象出现时，他们需要精锐的人员进行确认，侦查，监控，同时这队人员还需要能够解除一些危险系数较高，但是还没有严重到需要圆桌议员出手的威胁。”娜塔莎头也不回地说道，她将自己所使用的语言换成了中文，以防路人听到两人的对话内容。

    何齐天没想到这个少女的中文水平居然这么好，但是她之前从来没暴露过这一点。

    “这次的科迈拉复活，科迈拉没有在本土，又刚刚复活，状态比之前差了10倍不止，就算是燃烧神血之后的科迈拉，也比在利西亚的它弱了三成，这种级别本来就是应该交给达摩克利斯之剑解决的程度。我们却逼的让加拉哈德阁下出手。这就是我们的失职。”娜塔莎脚步坚决，但是语气却十分冰冷。

    哼，那时候你还不是达摩克里斯之剑的成员，然后现在就让我们一起背锅啊？

    “可是科迈拉我怎么看都不像是几个人能够解决的，你告诉我说这是我们对付的级别？上面的大佬是把我们当炮灰用啊。”何齐天不满地说道。

    “当然是炮……”娜塔莎原本冷冷一句，可是说到一半这个少女又把话憋了回去。如果真的是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当成炮灰，那么自己是不是也被加拉哈德当成了炮灰呢？

    她不敢提出这个可能性，也不敢去想这种可能性。

    何齐天看到少女的侧脸露出了一瞬间的困惑和惊慌，又很快地恢复正常。

    “朝圣者里没有炮灰，加拉哈德阁下也不会把任何朝圣者当成炮灰。物尽其用，但是没有任何人是消耗品。”娜塔莎回答道，她这话看起来像是在说朝圣者，但是更大的成分是在说服自己。

    “行吧，那我们究竟有多少人？”这才是何齐天最关心的问题，因为有多少人决定了有多少高个能顶在前面啊！要是他还是之前那个开个会报个到就跑路的演员还好，现在他已经是实打实的犹大代理人了啊！同伙的枪杆子硬不硬，可是关心到他的头啊！

    “不清楚，达摩克里斯之剑的所有成员，在三个月后的大厅觐见之前都还没有固定。不断有新人参与进来，除了圆桌议会的成员组织，还有关系较好的其他组织的成员。宋智秀就是龙战士的代表。”娜塔莎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

    “哦，那就是人还挺多的？”何齐天当下心里大定。

    “是的，但是不可能同时出动，不同的成员肯定优先负责自己的区域。现在能够随意活动的其实只有你和我而已。玛奥是我们的后勤炼金装备提供者，并不参与其他活动。你之所以经常看到格林，是因为这里是英国，本来就是他的留守区域。”娜塔莎白了何齐天一眼，这个中国人的想法太好猜了，因为何齐天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表情太丰富了，想从他的表情猜出他的想法对于娜塔莎来说十分简单。

    “纳尼？凭什么我们两个就是游击兵？我们两个是破抹布吗？哪有漏水就往哪里塞？这么好用的吗？”何齐天失声叫道，这群老爷简直是疯了，他长得像破抹布就算了，娜塔莎这么一个水灵的闺女，加拉哈德也忍心当抹布用？

    “你是，我不是。加拉哈德阁下的指令是，我保留猎杀星的职位，我的首要任务是保护你。”娜塔莎冷冷看了一眼何齐天，说出的话却让何齐天摸不着头脑。

    “你的师傅犹大说了，你就是块破抹布，但是他答应过你，不能让你死了，所以加拉哈德阁下才会把我派进来，我是第二个进驻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朝圣者。真正的代言人是月阁下。”娜塔莎说起这个名字时，牙齿恨得痒痒，这个每年都会被更换的女人，凭什么她就能站在加拉哈德身边？娜塔莎喜欢加拉哈德，可是她最讨厌的女人却有资格在半年内和加拉哈德分享名字和权力。就只有这一点让娜塔莎感到十分不解。加拉哈德为什么要设置这么一个看起来毫无作用的职位？并非是她质疑加拉哈德，而是她内心里自从18岁落选月之后，就一直有着这么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痕。

    何齐天可不管娜塔莎的情感变化，他满脑子都是破抹布这个词，想不到犹大这家伙浓眉大眼的，居然背地里这么说他，连形容词都如此贴切这是让人无奈。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达了梅林学院的办事处，原本人头攒动的大厅里现在只剩下几个留守人员。一个热情的女gan事赶紧迎上来，何齐天看她的脸庞，似乎是第一次来影子街时值班的那个叫凯瑟琳的女学生。

    “啊，学长和学姐逛完了吗？”凯瑟琳态度恭敬地问候两人，同时将一个托盘放在两人的面前。

    何齐天看了一眼，托盘里是两枚校徽，和凯瑟琳胸口的有些许不同。这两枚校徽的材质和光泽要比凯瑟琳胸口的校徽鲜艳许多。

    “德米尔校长说，为了保证两位的身份不暴露，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这两枚校徽交给两位，现在两位的身份是学院的荣誉校友。不然两位的身份一曝光，其他学校的学生可能就会出现不必要的纠缠。其他学生也已经被通知到了。现在两位就是我们的学长和学姐了。”凯瑟琳小心地为何齐天带好校徽，转身时娜塔莎已经轻车熟路地带上了校徽。

    “大部分学生已经去校门口准备迎接仪式了，两位要是现在赶去的话还能赶上，我还要值班，就不打扰两位了。”凯瑟琳深鞠一躬，语气里却是满满地惋惜。

    “知道了，谢谢。”何齐天礼貌地道了谢，他还真的想去见识下这群外校精英。既然都是精英，那么，大概，也许，能够挽回一下自己心目中对于巫师的憧憬和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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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旧王的足迹

    校门口已经人山人海，何齐天目测了一下，迎接人员和看热闹的加起来比那天迎接他的人都多。“哇，这么多人，比我来那天都多了。”何齐天叹道，这人群一眼都见不到头，估计全学校的学生全都在这里了。

    德米尔校长和其他教授们都穿着正式的黑色长袍，在校门口站成两排，身后就是穿着统一工作服的学生会干事。

    “当然了，今天放假，所有的学生都有空，所以人自然就比您到达的那天多一些，您那天还有大半的学生在上课的。”西尔贝从人群里钻出来，身边站在笑盈盈的格林。

    “哼，只希望你这么个小偷别再给格林添麻烦。”何齐天还没有和格林打招呼，格林身边就已经有一个不满地声音话里带刺地说道。

    说话的人的中文还算凑合，只是音调十分古怪，何齐天一看，正是那天那个韩国少女。

    宋智秀用一种极为轻视的眼神嫖了何齐天一眼，她的眼睛往上翻，给了何齐天一个白眼。

    啥？何齐天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记得自己连话都没和这个少女说过，他怎么就惹到了她了。看这个少女的眼神，她这眼神就跟看街边的一滩烂泥一样。

    “如果不是你在尼福尔海姆里受伤了，格林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下去救你？真的是卑鄙的中国人。”宋智秀站在格林的身后，盛气凌人地抱着双臂。

    “智秀，我说过了，如果不是我下去干扰了齐天，他根本就不会受伤。”格林回头训斥道。这个骑士露出一脸歉意，向着何齐天道歉道：“齐天你不要介意，智秀她对中国人有一些成见。你和她熟悉之后，她也会承认你的能力的。”

    “永远不会！格林！这就是个废物！”宋智秀可不管格林帮自己说话，她气急败坏地吼道：“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袒护这个中国人，他们明明就是卑鄙的民族。”

    何齐天感到一阵疑惑，然后是一股恼怒，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惹过这个少女，可是很明显的，无论是什么样的理由，退一万步讲，就是他何齐天真的在梦游的时候惹到了这位少女，那么这跟全体中国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愤怒的情绪刚一冒头，何齐天就感觉自己身体热的发烫，原本运行在体内的气似乎躁动起来。何齐天没有猜错，情绪真的可以影响气的运行。

    格林和娜塔莎同时感到一股难以言明的气势从何齐天的身上散发出来，这个怂样的中国人在他们两人的眼中存在感越来越强，连宋智秀都暗自绷紧了神经。两人先是一愣，接着娜塔莎就用手拍了拍何齐天的肩膀：“你想在这里动手吗？”

    “啊？”何齐天被娜塔莎一拍，他还没发现刚才发生了什么，刚才他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他自己是感觉不到的。这么一拍，何齐天的注意力转移，他的气消了大半顿时他身上那种奇异的气势一扫而光。

    “那个，虽然我不知道哪里惹到你了，但是你对我再不满，也请别地图炮我的民族和同胞。我中国人怎么你了我？”何齐天用尽量威严的声音说道，可是他平时的气场实在是薄弱，这一番话说的软绵绵的。

    “齐天你还真是个温和的人啊。”何齐天意外温柔的态度出乎格林的预料，这种宽恕的品质不禁让格林点了点头。接着格林拉起宋智秀的手，他知道要是再让宋智秀和何齐天待在一块儿，两个人迟早要打起来。

    “哼。”娜塔莎冷哼一声，那双冰冷的眼睛在宋智秀身上一扫而过，这目光让宋智秀脊背发凉。她不知道的是，娜塔莎还松开了衣兜里的一柄折叠小刀。娜塔莎的任务是保护何齐天，那么这就是她的第一要务，达摩克利斯之剑的身份对于她而言根本无关紧要。只要何齐天动手的瞬间，她也会协同出手，确保何齐天不会受到伤害，而确保何齐天不受伤害的方式就是将所有有可能伤害到他的隐患优先排除。

    宋智秀还不知道自己刚刚差点就受到两个同级精英——当然何齐天有很大的水分——的围攻。她被格林拉着手脸上又红又恨，这还是格林第一次牵她的手，气的是每次格林都在为这个该死的中国人说话，都不知道这个中国人是不是用了什么魔咒来迷惑大家。

    西尔贝看着被格林拉走的宋智秀，小声地嘀咕了一声：“不是每一位阁下都讨人喜欢啊。”

    “啊……这个算是……教育问题吧。”何齐天知道韩国的教育方式有些奇怪，虽然这种鼓吹自己国家的教育每个国家都有，但是韩国人似乎特别严重，何齐天怀疑教材里的韩国是不是早就进了大宇宙时代了？

    “好了好了，不管她了。”西尔贝挥了挥手，这身制服上的校徽随着她的动作闪来闪去。

    “现在学长就真成我们的学长了，凯瑟琳通知了两位了吧，所有的学生都已经被通知到了，学长和学姐就是我们的荣耀校友，见过两位的人不多，所以应该可以很轻松地隐藏身份。”西尔贝看了看何齐天和娜塔莎胸口别着的闪耀校徽，她满意地点点头。

    何齐天心说你还不知道鼠王为了拿下非本校外援的名额都已经把自己的兄弟卖了，结果这么一搞，他们本身就成了校友，这不是让卡特一番好意做了无用功吗？

    “等下其他学校的精英们就会到学院里来了，所有的来宾宿舍都已经重新开放，可把学生会的各位累坏了，对了，学长，小茉呢？今晚的酒会就看她的手艺了。”西尔贝在何齐天的背后找了几圈，都只看到一只小鸭子，在人群里怯生生地抱住何齐天的大腿。

    “啊……关于这件事，其实……”何齐天哭笑不得地把卡特的安排对西尔贝说了一遍。西尔贝先是愣了愣，然后惊喜地说道：“这老鼠，终于干了件人事了，嗯，下次打的时候我还是留点手吧，是该对他改观了。”

    西尔贝的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脸色：“哼哼，就算其他四个学院的学生做菜再好吃，就算银秃鹫学员再请什么兼职厨师的学生，我们也不怕了。想从我们手里把第一的位置夺走，没那么容易！”

    她得意的表情真的和卡特的小计划成功的时候一模一样，真不愧是梅林学院里一明一暗维护着学院权威和荣誉一对冤家，在这种时候真的是出了名的默契。就是手底下有这种学生，德米尔嚣张的白头发肯定又要多几根了吧。

    “来了！”校门口一个一直注视着大路的学生忽然惊喜地叫道。

    西尔贝赶紧回到学生会干事的队列里，他们可是迎宾队伍的重头戏。

    “全体准备！”西尔贝站到队列的最前面，所有干事顿时昂首挺胸，每个人的精气神都是那么地足。把自己的腰杆挺地笔直。

    大巴车队如同长龙般驶到校门口。

    来了！何齐天咽了口唾沫，他还是有点期待其他学校不同风格的巫师的，会不会有那种健壮英俊的硬汉巫师口中呼喊着号子从大巴车上翻着跟头下来呢？

    第一辆大巴车的车门打开，所有干事们如同排练过一般大声喊道：“欢迎银秃鹫学院校友参加梅林学院的酒会！”随着这一排干事的欢迎声，还有一排电子礼炮被击发出来。

    接着第一个人影从大巴车上跳了下来，这个人有着褐红色的一头乱发，衣服胸口上画着超显眼的一个高达，他抬头露出一个懒散的微笑，乱发下是一双稀松的睡眼。“啊，大家好！西尔贝过来给哥哥抱一下？”这个褐红色头发的青年第一句话就震住了全部在场的梅林学院学生。

    “老……老哥！？”西尔贝站在欢迎队列的最前面，看着这个青年从车上跳下来，她的嘴巴大的像是能塞下一个拳头。青年亲昵地凑过去，伸手把西尔贝一头金发刨乱，接着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西尔贝搂进怀里。

    “当然是我啦，我正好回学校看望老师，他们说马上要举办酒会了，我就以校友的身份来了，我才毕业一年多嘛。怎么样，想不想我？”青年弯着腰用脸使劲蹭了蹭西尔贝的脸蛋。

    完了，这要是被卡特看到，这巫二代肯定要杀人了。何齐天无奈地看着这大巴车里起手就是一波认亲，虽然也不赖，但是总感觉和自己内心里想的场景越来越远。

    “路易学长让一让！不要堵着车门！后面的学弟学妹们都下不了车了！”大巴车里一个尖锐又暴躁的女声尖声喊道。

    路易赶紧侧过身子，把车门给让出来。声音的主人踩着清脆的高跟，从大巴车上下来，一下来就差点把何齐天的眼睛给晃瞎。这是个小麦肤色的少女，身材娇小和西尔贝差不多，只是她的手指上带满了戒指，手腕上带满了饰品。简直就是山西煤老板的级别，这种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钱，不停地把首饰在别人的脸上闪的风格，简直太浮夸了，这个少女根本就是个首饰挂件，项链耳环，能戴上首饰的地方她全带上了首饰，连脚踝上都带着一对金闪闪的足环，粗得中间加根铁链就能当脚镣用了。

    “我滴乖乖，这都是些什么人啊？”何齐天看着这下来的妖魔鬼怪，叹道。就算是卡特已经给他打过“银秃鹫学院十分开放”的预防针，可是他可没想到这个学院能将画风歪成这样，先是一个可能是妹控的死宅，然后是一个全身珠光宝气能晃瞎别人眼睛的富家二代少女。你们这组合哪里魔法了？还是说你们这组合看起来哪里像巫师了？

    “路易·西尔贝，魔法部调查部门后起之秀，被称为魔法侦探之星，擅长格斗术和魔法防御术。伊芳·泰勒，印第安最后的萨满家族继承人，兼修魔咒和萨满咒术的年轻巫师。”娜塔莎在何齐天的身边，一个个念出这些学生的名字和身份。

    何齐天畏惧地瞅了一眼娜塔莎，心想妹子你还是个人形扫码器？人往那里一站你就能自动查别人的户口？这个有点不尊重他人隐私吧？

    娜塔莎白了何齐天一眼，这个破抹布的想法就跟写在脸上一样，她回答道：“每年朝圣者都会关注比较年轻的出色巫师，所以新生代里比较优秀的人才的资料朝圣者都有收集。我碰巧看过。”

    何齐天心惊自己的想法又被看穿，哪知道自己的脸色变化就跟演小品一样，看不出来就有鬼了。

    “有意思，虽然五大学院明面上说着友好交流，但是这种情况下，他们还是很看重这个第一名的虚衔的。”娜塔莎有些兴趣地说道，就这两个人足以上朝圣者的观察名单，那么他们就定然是在某方面特别突出的人。连西尔贝和卡特都没有资格上这份观察名单，可见这两人的分量。

    “好了，泰勒，别那么没有礼貌。”车上又有一个青年的声音说道。泰勒吐了吐舌头，退到一边，连路易都带着西尔贝站到一边。

    那是个刚毅的男人，身躯魁梧，肌肉虬结，他从车门处亮出身影时，就像一座大山从门后挤出来，他刚一站到地面上，身后的银秃鹫学院精英们就如同洪水般倾泻而下，将他如众星拱月般环卫在中间。

    “马南·华尔士。圆桌第八席威廉·华尔士的儿子。嗯，这应该就是银秃鹫学院的队长了。”娜塔莎解释道。

    “哇，这可真壮。”何齐天看了眼这个马南如同铁塔般的身材，身上的肌肉几乎爆衣而出，把那件校服挤得像可怜的塑料袋一样。看热闹的梅林学院学生里有女孩子发出惊呼声，何齐天猜想这妹子一定喜欢这种肌肉壮汉。

    这家伙实在是不像巫师，他应该出现在什么全美大力士比赛上，靠牙齿拉动大卡车之类的。何齐天毫不怀疑那铜柱一般的手臂能够在不强化力量的情况下轻易拧断一根钢筋。他手里要是拿个双手武器，放在中世纪的冷兵器战场上，妥妥的战场绞肉机。

    “各位梅林学院的朋友们好，不知道你们的格林学长今天来了没？”马南那张凶横的脸上露出一个极为吓人的表情，要说他在笑的话，这个笑容能够把小孩子的哭都给止住。

    “你说他为什么一来就对格林这么感兴趣？”何齐天偏着头八卦道。

    “他们两个身份相似，一个是圆桌议员的孙子，一个是圆桌议员的儿子，两人同样是战斗型巫师。都被誉为新生一代中最为优秀的巫师。可能两人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较量吧。”娜塔莎对这种八卦方面的问题皱了皱眉头，她不太擅长揣测这种资料上没有的问题，只能大概地从资料提到的东西里推测一下。

    “哦，话说威廉·华尔士不是都快80来岁了吗？老来得子吗？”何齐天在之前的文化集训里可是记住了每个圆桌议员的大概资料，他记得这个威廉华尔士今年年近80，老爷子可真给力，老牛耕田如此生猛？

    “老年人就不能有后代了吗？”娜塔莎一脸不悦地反驳道。

    “我当然不是说老年人不能有后代，我只是觉得老牛吃……”何齐天还在好奇这个终结者怎么忽然杀气这么重，他刚想说觉得老牛吃嫩草比较奇怪，忽然联想到眼前这少女喜欢的男人可比威廉华尔士还要老！他赶紧把这种作死的话咽了回去。

    娜塔莎看何齐天一脸惊恐地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冷着脸把头转向了一边。

    好险啊！何齐天拍着自己的胸口，暗叫死里逃生，自己这张破嘴说话都不经过脑子的，说个毛的老牛吃嫩草，这边明明就有个心甘情愿准备钻老牛嘴里都失败了的嫩草。而且看得出来，娜塔莎小姐所图甚大，计划之长远！这算不算女舔狗？

    “你再乱想我就切断你的中枢神经，让你变成植物人。”娜塔莎看着何齐天那快速变幻的表情，从口袋里摸出那柄小刀，在何齐天的眼前比划了一下。

    “不敢！”何齐天赶紧放空思路，连脸上的表情都变成了一张扑克牌，他可不敢惹这个能看穿他心思的女终结者，说不齐就被终结了。

    娜塔莎把小刀收回口袋里，她也不是真的要伤害何齐天，她的任务是保护何齐天，那么她就不会伤害何齐天，只是何齐天说起老牛吃嫩草的时候，她心里就莫名地烦躁。

    “仔细观察这些人，他们都有可能是你的对手，马南的战斗力不输给格林，至于他擅长的东西，还是个秘密，我们只知道他的学科是近身搏击技巧和强化魔法。”娜塔莎冷着脸继续替何齐天说明道。不然这个外援可能刚一上场就被人捏成一团破布了。

    “诶？那不就是和西尔贝很像？”何齐天想了想，正好西尔贝被路易搂在怀里，正好就在马南的旁边，可是对比了一下，简直就是泰山脚下的一颗小石子。西尔贝无论是肉体还是体型都和马南是两个极端。就这样的情况下，西尔贝强化全开都能手撕一头熊。这马南估计不开强化魔法都能徒手打死一头熊吧？如果西尔贝是小暴龙，那这就整个是一金刚！还是能爬上帝国大厦的那只！

    银秃鹫学院的学生们陆续从大巴车上下来，之后娜塔莎再也没有介绍，估计后来的学生还没有资格上到朝圣者的名单里。但是何齐天估计了一下，如果能上名单的人都能和格林打平，那么等于说名单上的人都能把他搓圆捏扁。

    卡特，你特么坑我……何齐天看着铁塔般的马南，差点哭出声来。

    何齐天还在看着大巴车下人，就有个满身汗味的人挤到他的身边，把他挤了个趔趄，他还没转头去看是谁，那个二货就已经失声叫道：“马南！？我擦！银秃鹫学院今年已经不要脸了吗？”

    卡特都顾不得自己身上的汗水，他好不容易安排好了一切，紧赶慢赶地赶回来，就看到了马南魁梧的身影。

    “怎么了？”何齐天承认这个叫马南的家伙很有冲击力，但是也算不上不要脸吧？卡特小同志你不要恶意中伤啊。

    “马南都快毕业4年了，我还以为去年就是他最后一年参赛了，如果不是去年有格林学长，我们差点被这个肌肉大猩猩给活生生捏爆！这根本就是犯规！这种人能叫巫师吗？你说他是健美先生，是战场绞肉车，是返祖大猩猩都行，这种人怎么可能出现在巫师的赛场上！”卡特指了指马南虬结的肌肉，发出了何齐天最想发出的控诉。

    马南虽然满身肌肉，但是看起来一点都不笨重，反而看起来还有一点英俊，他的肌肉虽然很多，但是一点都不显得臃肿，反而十分匀称协调，没有那种一看就让人吃不下去饭的冲击力和油腻感。这也是为什么梅林学院的女巫师们不少都对着马南尖叫的原因。看的出来马南也很受女孩子欢迎，虽然他的路线和国民偶像格林完全不同就是了。

    “不对，怪不得银秃鹫学院答应的这么爽快，这次酒会提前了近3个月，马南毕业时间也正好差3个月满4年。”卡特仔细一想，顿时恨得牙痒痒。

    “我杀他不用3分钟。”娜塔莎在旁边冷哼道。

    卡特刚想反驳，可看了看这姑奶奶一脸的冰霜，他又把反驳的话咽了下去，他低声下气地说道：“暗杀和生死作战当然是您有优势，但是我们的竞赛又不准搞出人命，他这体格很占优势的！”

    娜塔莎根本没仔细听卡特的话，她将头转到一边。

    “今年怎么来的这么少，只来了40个不到的学生，除去几个做菜的厨子和炼金术师，他们实际派出的学生不到25个？哟？银秃鹫学院也青黄不接了？”卡特仔细一数，顿时幸灾乐祸地笑了出来，他这小人的嘴脸，引得附近的学生都下意识地远离了一些。

    远处马南一行人在一个看起来脸带笑的西装男人的引领下，由学生会的干员带着前往宿舍。

    “他们会在宿舍里修整数个小时，厨师和炼金术师则会将带来的东西搬到会场，立刻帮助我们准备酒会的菜肴。”西尔贝不知什么时候也回到了人群里，身后还跟着路易。

    何齐天心想药丸！这卡特刚来，还不知道路易和西尔贝的关系，这一下还不炸了？

    果然卡特看着西尔贝背后跟了一个褐红色头发的帅哥，脸上就有些难看了。“兔子，你不去工作，跑回来干嘛？”卡特有些气不过地找茬道。

    “没事，欢迎仪式都过了，校长都说了，我的优先任务还是陪好学长和学姐！老鼠你不要多管闲事！”西尔贝对卡特晃了晃拳头，威胁了一下。西尔贝还没来得及说话，背后的路易就已经向何齐天伸出了手：“这位同学你好，你也是格林一届的吗？看起来好小啊，不过西尔贝都叫您学长了，说起来还真是人不可貌相。那是梅林学院最高级别的荣誉校友校徽吧。”

    何齐天一脸尴尬地伸出手和路易握了握手，就看到卡特露出了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阁……学长！你怎么也背叛组织了？说好的和我统一战线呢？你再也不是我大哥了！”卡特露出了输光钱的赌徒的眼神，接着他流里流气地斜着眼睛不怀好意地盯着路易。

    路易被这充满敌意的眼神吓了一跳，赶紧问道：“这位同学是……”

    何齐天赶紧把头扭到一边：“别问我，我刚刚回学校，这个我不认识……我也不熟，可能是某个学弟吧……大概……”

    路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只能转头问西尔贝道：“凯妮，这个是你的同学吗？”

    我靠，老哥，你别叫昵称啊！你这样会拉仇恨的！何齐天在心里大叫道。

    果然卡特发出了如同老牛一般的喘气声，双眼瞪得血红，何齐天就怕这个巫二代到时候嗷的一嗓子就一脑袋顶到路易的胸口上。

    “这是西尔贝他哥哥！他哥哥！”何齐天赶紧解释道，同时拖住了某只疯牛的衣服。

    “哥哥？兔子的哥哥？那不就是我大……咳咳，原来是我大哥啊！”某只疯牛的狰狞表情在1秒钟之内变得满面春风，简直比何齐天见到他的时候还要舔狗。

    “兔子你真是的，有这么英明神武的哥哥都不曾听你说起过，太过分了，我跟大……大哥真的一见如故！”卡特一边堆着虚伪的笑容，一边伸出双手握住了路易的另一只手，路易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个衣着华丽的同学拉着他的手就不松手了。

    “老鼠你干嘛，放开我老哥！赶紧给我消失！你要是没事就给我去厨房看着，或者你去停车场等着，看看玛奥学长需不需要搬东西！你的马仔呢？”西尔贝又是一拳敲在了卡特的头上，同时还踹了一脚。

    “你明明知道我都解散社团了，现在最恨我的就是之前那群马仔，我还有啥马仔啊？”卡特叫苦道。自从自己卧底身份穿帮之后，那群浪荡子马仔们就已经和他划清界限了。

    “知道你不容易，去，我会给你分配几个学生会干事的，赶紧去。”西尔贝晃了晃拳头，卡特则一脸不情愿地挤开人群，向停车场走去。

    西尔贝看着卡特的背影，调皮地一笑，接着她转头对何齐天说道：“接下来就是狮鹫羽翼学院了。”

    这时何齐天才又把视线转回校门口，前两辆大巴车卸完人之后就已经顺路开走，估计是要从侧校门开进停车场。后两辆大巴车依次前进，补上了空缺。

    羽翼骑士学院的学生们还没下车，何齐天就能听到花痴的女巫师们陶醉般的惊呼声。

    大巴车门打开，昂首挺胸的男骑士们依次下车，他们全部穿着银白色的制服，带着刺着印花的手套。他们的脚步整齐，各个都英姿勃发，引得在场的女巫师们发出如痴如狂的幸福叫声。

    简直是太帅了。颜值也许各有差异，但是这群骑士学员各个的气质都好像专业的世界级男模，神态中充满了英气和自豪。这群人真的适合骑着白马，潇洒地出场。这就是骑士吗？

    在场的男巫师们都发出了酸溜溜的叹息声，在这群骑士面前，就感觉自己的身高都比对方矮了30cm，气势上就输了一大截。

    男骑士们下车之后先是整齐地向迎接的人群们敬了个骑士礼，接着他们都将手指向了后面一辆大巴车。

    就在众人狐疑的目光中，如同一阵春风一般，后一辆大巴车上走出一群明眸皓齿，颜带桃花的女骑士！刚才还酸溜溜的各位男巫师顿时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欢呼声。这群女骑士和男骑士相同，都穿着银白色的制服，只有领头的女骑士胸口带着一枚闪耀的纹章，一头漆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整个人如同从史诗中走出的女武神一般。

    “哇，好帅的女骑士，以前都没怎么见过。”西尔贝羡慕地说道，这个女骑士飒爽的英姿对于她这种少女都充满了杀伤力。

    “奥蕾利尔·塞西亚，白蔷薇骑士团现任团长，巫师界最年轻的女骑士。”娜塔莎再次发挥了自己人肉扫码机的能力，向旁边的人介绍。她本意是想介绍给何齐天，让他知己知彼，想不到何齐天还没回应，路易就已经先说话了：“哇，小姐，你也是情报部门的吗？这你都知道？实在厉害。”

    路易作为魔法部调查部门新星，他从第一眼就认出了奥蕾利尔，除了她之外没有其他的女骑士能有这种众星捧月的排场，更没有这种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势。不过眼前这个西尔贝的学姐就更厉害了，她只用看一眼就能背出一大串学生的名字，这队骑士里她就认出4个来了。这如果不是记忆力惊人，那么就是她拥有某种探测身份的魔咒？

    娜塔莎的性格何齐天这几天也算是摸得一清二楚了，看到路易搭话的时候，他就知道路易今天要吃瘪了。果然路易问完话之后，娜塔莎只是冷眼看了路易一眼，接着一句话都没有说。路易十分尴尬地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西尔贝见势不对，赶紧打圆场，她推了推路易，说道：“好了老哥，赶紧去宿舍，不然好房间都被你的同伴们选完了，赶紧去！”

    路易见西尔贝这样，只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各位，我们酒会的时候见，我是要去休息一下了，等下还要去帮忙下厨。”

    何齐天有点懵，大哥您好歹也是能上朝圣者观察名单的人，怎么还属于伙头军啊？这么一想，何齐天顿时对朝圣者的标准产生了怀疑，难道朝圣者连厨师也观察？

    “好好好，大哥你快走！你看看我学长和学姐都被你个自来熟弄得不好意思了。”西尔贝又用力推了推路易，这才把路易推离了人群，几个没参与欢迎队列的学生会干事眼疾手快，立刻过来把路易给接手了。

    奥蕾利尔走在骑士队列的最前方，看来她就是这次的领队，而且何齐天注意到骑士学院并没有教师跟随，不像银秃鹫学院，还派了一个教授维持秩序。不过这群男女骑士在奥蕾利尔的带领下，整齐安静地像一只机器人军团。

    奥蕾利尔向迎接队列挥了挥手，接着她露齿轻轻一笑，差点让在场的男巫师们心肌梗塞。

    “这就是骑士之花吗？啊！我恋爱了！”

    “阿伟死了！”

    奥蕾利尔轻声问道：“请问格林阁下已经到了吗？”

    啊！在场所有的男巫师心中都感觉到了撕裂般的疼痛。心中的女神就在自己的面前，关心地询问另一个男人，这就已经很让人心疼了，更令人心疼的是，这个男人还是公认的高富帅和道德楷模，比不过啊！

    这个女骑士的一颦一笑都深深地抓住了在场男同胞的心，除了某个林姓中国人。这段时间何齐天已经把各种颜值，各种风格的绝世美女看了一遍，都已经有了抗性，而且何齐天并不喜欢女骑士这样英气的女孩子，他喜欢的还是艾格尼丝这种活泼天真，还带着一些小善良的普通女孩。这个女骑士给人的气质更像是圣女贞德，战场上的指挥官，有一种让人心甘情愿臣服的领袖气质。这种人不太讨何齐天这种人的喜。也就只有格林这种气场和风度和她旗鼓相当的完美骑士，才有可能有资格和她谈一场堂堂正正的恋爱吧，其余蝼蚁连抬头仰视她的容貌的资格都没有。

    奥蕾利尔问完，她眼前的男干事早就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奥蕾利尔眨了眨自己那如同珍珠的明眸，也不生气，只是轻声说道：“谢谢。”她就准备带领着身后的骑士们前往宿舍。

    这时人群忽然分开，格林与宋智秀的身影从人群里分散出来。只是宋智秀此时的脸色十分难看，她一张精致的脸蛋此时阴晴不定地注视着奥蕾利尔，奥蕾利尔则温和地报以柔和的回应。

    格林快步走到奥蕾利尔的身边，还没等格林说话，奥蕾利尔身后所有的骑士学员们集体右手放在胸口，向格林行礼致意，而格林也庄严地行礼回应。

    “格林学长。”奥蕾利尔轻声唤道。

    有奸情……何齐天一脸玩味和腹黑的表情看着奥蕾利尔和格林，这一男一女两个骑士刚一对眼，两人就开始眉目传情，一个眼中满是尊敬和向往，一个则满是溺爱。何齐天可从没见过格林的脸上露出过如此表情，虽然格林平时待人接物都如春风般温暖，可是他那是怀着真诚的，哪像现在，满目都是爱意？不过何齐天也叹道，这两真的就是天生一对，站在那里就跟统御全世界骑士的男女首领一样，这狗粮洒的真的让人猝不及防。何齐天都能听到四周男女巫师们发出柠檬的声音。

    “格林学长这次不会代表梅林学院参战吧？我一直都很想再和学长切磋一下剑术。”奥蕾利尔与格林四目相对，她柔声说道。

    “我不会参加这次活动，因为我毕竟同时受过两所学院的教导，两所学院都是我的授业之所。我现在已经毕业，无论代表哪一所出战都于理不合。”格林看着眼前朝思暮想的后辈，她似乎又长高了一些，气质也变得更加成熟了，不再是那个在学院里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跟屁虫了。

    “那岂不是会少了很多乐趣？”奥蕾利尔笑道，虽然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她现在已经非常满足了。

    格林也是宠溺地笑了笑：“这倒不会，今年会有一名非常厉害的阁下参加，他的能力要比我还要强。”说话间，格林还有意识地转头看向了何齐天。

    奥蕾利尔闻言，顺着格林的目光，也将视线转到了何齐天的方向，接着她就看到一个看起来呆头呆脑的东方青年，胸前却佩戴着象征梅林学院最高校友荣耀的校徽。这样的校徽格林也有一枚，但是这种场合格林并没有佩戴，为了避嫌，这个完美骑士也没有佩戴狮鹫羽翼学院的优秀毕业生徽章。

    奥蕾利尔对何齐天投来一束温和的笑容，顿时引起附近的男学生一阵不满，他们也顺着女神的目光望去，看看是哪个小王八蛋走了狗屎运，能得女神一个如此明媚的笑容，当看到何齐天之后，这群男学生又屈辱地把脸挪开。又是一个自己拍马都赶不上的男人。这可是能在校车上一人独斗亡灵生物，救下整个学生会高层，战斗力连格林学长都夸赞不已的何齐天阁下！不知道多少男巫师流下了屈辱的泪水，并暗自在心中发誓要发奋图强。

    何齐天一脸无辜地看着这个骑士统领对着自己温柔地一笑，他还没反应过来，大腿就一疼，他低头一看，小鸭子正一脸不满地用手掐他的肉。

    “他就是那一位吧。”奥蕾利尔看到何齐天的黑发，忽然压低声音说道。

    格林肯定地点点头。奥蕾利尔这才满意地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那么至少今年的酒会就不会太沉闷了。我一定会很期待和那一位的交锋的。”

    格林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不过他还是关心地说道：“要小心啊，这一位阁下可比我厉害多了。”

    奥蕾利尔也轻轻一笑，算是对格林的回应。忽然这个女骑士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抱住了格林，而格林也在一愣之后将奥蕾利尔拥入怀中。

    四周爆发出充满了酸味的悲鸣声，有男有女。

    奥蕾利尔脚步轻灵地和格林分开，她脸上的红晕还未退去，她也端庄地行了个礼，笑道：“那骑士统领阁下，我就先带着学弟学妹们回宿舍了。”

    格林点点头，脸上也带着幸福的微笑。

    骑士队列在奥蕾利尔的带领下穿过人群，每个经过格林身边的骑士都表情庄重地行礼，场面宛如朝圣。

    就当大家还在为刚才的当众狗粮哀怨不已的时候，一声清脆的呼哨声，忽然划破天际，而这声音，来自于骑士队伍后面的两辆大巴车。那是烟雨诗歌学院的大巴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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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演员到齐

    呼哨声悠长尖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先是一个震撼全场的重音，接着那男人怀抱着吉他从车门里窜出，他烫着上个世纪80年代嬉皮士的波浪卷，穿着滑稽的喇叭裤。

    “诶……这又是哪路神仙？”何齐天还没从骑士队列带来的舒服观感里恢复过来，就看到这么个非主流，他胸口挂着一把吉他，明明没有人为他欢呼，他还十分陶醉地将双手指向空中，像是在接受万千粉丝的呐喊助威一般。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直到大巴车上另一个人下来在这个非主流屁股上狠狠踢了一脚。“别丢人现眼了！赶紧上来搬东西！”

    非主流甩了甩自己的头发，一脸傲气地又走回大巴车上。

    梅林学院的学生会成员们见状赶紧上车帮忙，不一会儿，何齐天就看到干事们从大巴上搬下各种乐器，连移动音箱都有好几个。

    “这群人是来干什么来了……”何齐天目瞪口呆地看到这车上一车的乐器，还有一群奇装异服的人就坐在这些乐器的空隙中，还是不是从缝隙里伸出一只带着金表的手，向着门外的学生们做出v字型。何齐天还能从车窗里隐隐约约看到几个做着手势，身体随节奏摆动的黑人。

    “什么情况？这……吟游诗人改黑人说唱艺术家了？”何齐天被这个场景给整迷茫了，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号称人肉扫码器的娜塔莎。

    娜塔莎怀抱着双手，表情倒是十分平静：“最近法国人黑化严重，很正常。”

    正常个鬼啊，你这酒馆里敲门，酒馆老板一开门，门口站着两个黑人，上来就是一段饶舌加hiphop，酒馆主人估计当场就要拿扫把赶人了吧？或者哪天何齐天真的在巫师界打出了名号，能被吟游诗人们到处传唱事迹了，这诗人开口一句：“今天我们来说一说伟大的何齐天阁下！刀怒斩科迈拉……”

    信不信我掀桌？这场景简直辣眼睛到想象都不敢想象。你们这群吟游诗人就不能学学人家骑士方阵吗？你们这是个球的吟游诗人？

    乐器被搬得差不多了，这时大巴车上的吟游诗人们才迈着嘻哈的步伐，一步两抖动地从大巴车上走下来。让何齐天比较庆幸的是，这次人肉扫码器一句话都没说，否则何齐天就真的要对朝圣者的观察标准打个问号了。

    诗人队列这次人更少，他们只来了20多个，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乐器。

    “诗人们今年还是不准备参与前期竞争啊，不过可以理解，他们的战斗力不强，基本每年都拿不到好分数。”西尔贝倒是对这群艺术嬉皮士见怪不怪了。

    这叫战斗力不高？他们这肤色一人拿一柄长枪都能高呼瓦坎达万岁了，你确定这不是刚从Avengers的片场赶过来的？

    还好这群家伙并没有在现场逗留太久，除了某些嘻哈粉丝之外，现场的反响也十分平淡，没有刚才骑士方阵那种激烈的反应。

    约书亚有些热心地凑到了欢迎队列的前面，天启会没有参与饭菜准备的所有人员都已经到场。

    最后两辆大巴车缓缓驶到校门口，约书亚的脸上呈现出崇敬和敬畏的表情。何齐天看了一眼娜塔莎，发现这个少女的表情有些怪。

    大巴车停稳，车门缓缓拉开，所有的迷途罪人学员安安静静地从车上走下来。他们不搞排场，也不招摇，连基本的对欢迎队列的回应都没有。每个人都穿着一身宽松的长袍，脸藏在长袍下面。从长袍缝隙中露出黑色的神父服。

    他们就像安静无声而又虔诚的朝圣者队伍，没有在意四周的喧哗，而是默默排成一条长队，径直走向学校里。

    “摩根斯，约翰斯顿，基普林……”让何齐天惊诧的是，娜塔莎秀眉紧锁，这台人肉扫码机就跟故障了一样不停地爆出在场人员的名字。何齐天一开始并没有在意，可是娜塔莎报名字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都来不及介绍这些人的简略资料。仔细一数下来，这40多个学员基本上有大半都在朝圣者的名单上。这一行人几乎都是精锐级别战力。

    “……大姐，你别念了，我有点慌，这群神职人员这么丧心病狂？”开什么玩笑？这群圣职猎手这次是真的下血本啊，这怕是把这几年全部的精锐都派过来了。

    “情况不对劲。”那知道娜塔莎焦虑的神情没有缓解，这反倒让何齐天有些担忧了，这位女终结者面对科迈拉时的表情都没有如此焦虑。

    “哪里不对劲了？是说这群圣职者有点功利吗？我看也是，派这么多不要脸的人来，还说信徒淡泊名利呢。”何齐天有些不平地附和道。

    “不，这些人大部分不是学员。都是已经毕业在教会内部工作的熟练血族猎手和黑巫师猎人。教廷和各大学院的关系都不是特别亲热，所以他们的人员配置没人能看出问题。但是这个阵容明显不是来参加酒会的。”娜塔莎边说着一边摸出自己的电话，她对何齐天说道：“我去跟加拉哈德阁下汇报一下，这件事不太正常。”娜塔莎说完，就飞快地挤开人群，走向校门处僻静的角落。

    哈？这个人这么小题大做干嘛……何齐天有点不理解娜塔莎为什么这么严肃，他倒是觉得这群猎手挺符合他心目中冷酷无情的追猎者的形象。他们那冷峻的神态让何齐天觉得像极了范海辛或者其他的什么传说猎人。

    “好了，每年迷途罪人学员们都这样，不用管他们，我们去后厨看看小茉忙的如何了，既然托尼欧大厨都在帮忙，那么这件事就一定没有什么问题。”西尔贝看到所有迷途罪人的猎手学员们都排着整齐的队列轻车熟路地朝着宿舍走去，根本不需要他人的带领。

    何齐天看了一眼娜塔莎离开的方向，他叹了口气，反正这位老姐都是来照顾他的，他也不用担心这位女终结者。就这么想着，何齐天就被西尔贝ling着来到了食堂。

    梅林学院的食堂是一个6层建筑，平时学生们可以在这六层中的各个窗口里买到自己喜欢的各个口味的菜肴。但是现在整个食堂都被清空了，变成了摆满了很多长桌的大厅，不知道是不是何齐天的错觉，何齐天总觉得这个食堂比之前自己来买东西的时候大了数倍。而大厅的角落相连的厨房里，现在也来来回回着忙碌的学生，平时的厨师们今天则一脸开心地在旁边打下手。

    何齐天也能看到几个银秃鹫学院的学员正在自己学院的所属的厨房里，或分类带来的美酒，或清理着自己带来的食材，几个学生会的干事就站在他们的旁边，听他们的话不停地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梅林学院作为主办方，会为所有参与学员提供食材，如果没有的，还会有专人立刻到影子街进行采购。”西尔贝解释道，这个少女也是十分开心地看着这个热闹的大厅。“走吧，梅林学院的厨房在那里！”西尔贝指了指大厅门口偏右的地方，拉着何齐天就朝那里走去。

    刚刚走近厨房，何齐天就听到了托尼欧的指挥声：“那边的人把锅子看好了，注意控制火候，手册我刚才已经发给你了！那边锅里的面条可以捞起来了，番茄！给我准备几个新鲜的龙心番茄，手脚麻利一点！”托尼欧站在厨房中央，像使唤自己的手臂一样使唤着各个天启会的会员。他的脸上还洋溢着兴奋的神情，看来大厅里那几张长桌让他十分开心，一想到等下他还能亲手用菜把这些长桌全部摆满，他就更开心了。

    “啊，托尼欧先生一进厨房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我完全帮不上忙。”艾格尼丝从一堆削土豆的人堆里抬起头来，本来她应该是这次酒会梅林学院的厨师指挥，可是托尼欧的能力实在是太强了，她就只能和一群体力较弱的女孩子一起在旁边削土豆了。

    看到何齐天她的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她一边麻利地削着土豆，一边带着开心的语气抱怨道。

    西尔贝有点吃惊地看着厨房里来来回回的人群，这群天启会成员在托尼欧的指挥下像是训练有素的后厨一样，每一件事都干的井然有序。

    “啊哈哈哈哈，终于能让菜肴摆满一整张长桌，英雄豪杰们齐聚大厅，在长桌边享受美食，这不就是我梦中的场景吗？”托尼欧兴奋地在后厨里窜来窜去，脸庞因充血而显得通红。

    西尔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个狂热厨子真的在厨房里就跟天生领袖一样，让两个人连话都插不上，西尔贝和何齐天只能无奈地看着忙碌的众人，距离酒会开席还有不短的一段时间，他们和其他几个学院的厨师们要准备一整个学校的伙食连带外来学校的教授和学生。

    何齐天四处看了看，除了布置大厅的人以外，连骑士们都一脸严肃地站在某个厨房里，他们做菜的神情倒像是在进行什么危险的仪式，一丝不苟的程度就像锅里沉睡着巨龙一样。

    “你说骑士们会做什么菜？”何齐天有些好奇地问道。在他的印象里，做菜这种东西好像和骑士们不太搭。好像传说里也很少说某某骑士做菜特别好吃的。骑士还是应该在战场上和巨人或者巨龙搏杀，而不是在厨房里跟面包浓汤较劲。

    “骑士们做菜还是挺不错的，去年他们的咖喱煮的可真棒。他们的总部在耶路撒冷，虽然带来的厨师做中东菜的多一些。”西尔贝想了想，去年骑士们一脸严肃地端上来的咖喱鸡真的是令人倾倒。

    “等等，你有没有看到了某个失去立场的家伙的身影？”何齐天忽然看到骑士这群厨师里，有某个人的身影特别眼熟，这个人不停地和骑士们交谈着，骑士们则不断对他报以微笑回应。

    西尔贝也一眼瞅到了这个身影，她顿时气的牙痒痒：“格林阁下！说好的保持中立呢！不带这么坑爹的！”

    何齐天笑了笑，这时他忽然发觉一个严重的问题，刚才光顾着看热闹了，连自己的大腿轻松了那么多都没有发现，现在才发现自己的腿部挂件不见了。“诶？你见到小鸭子了吗？”何齐天问了问西尔贝，小鸭子平时可从来不乱跑，现在居然人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这跟小鸭子的性格完全不像。

    “哦，好像刚才娜塔莎小姐跑开的时候，小朋友也跟着跑过去了。”西尔贝想了想，回答道。

    “哦。”何齐天这才放心下来，想想也是，除了他以外，小鸭子比较黏的就是娜塔莎了。反正小鸭子肯定不会乱跑的，跟在娜塔莎身边也不会跑丢。想到这里，何齐天松了口气。

    这时何齐天的手机嘟嘟一响，他摸出手机一看，居然是一条犹大发给他的彩信。这时何齐天才想起犹大说过下午要给他发送新的教程，帮他掌握第一呼吸以外的功法。

    “嘿？还是彩信，这么先进的吗？我还以为又是什么武功秘籍之类的。”何齐天有些意外地吐了个槽，接着他就感觉有点不对，这个彩信带的附件有点太小了，才几kb，这种大小能存下什么厉害的教程？

    疑惑中何齐天将彩信打开，整个彩信只有一个悟字，然后就是一张画质极为粗糙的图像。这图像也十分简陋，只有由长短线构成的八个图形。何齐天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到手机屏幕上，绝不是他没认出来这张图上画的是什么，只要你是个中国人，基本你都认识这个图形，就这么个图形算什么教程？而且还那么神秘地用彩信发送过来，有这种必要吗？你直接发个八卦来不就好了吗？这种图形在网上一抓一大把。

    这东西能看出个蛋来，犹大怕不是想让自己悟算命之法哦，到时候退休了就在影子街摆个摊子给巫师们试试中国算命？那我还不如买台手提电脑，去桥头上给那群老头老太太搞搞电脑算命，还比现在你这东西更稳。

    不过这毕竟是犹大发的东西，他心里虽然有些不解，还是耐着性子端详了起来，至少也要做做悟的样子嘛。

    可是这八卦他看日漫的时候都已经背熟了，实在是看不出这玩意儿和气有什么关系，跟第一呼吸更是相差甚远。

    西尔贝看何齐天看着手机出神，她好奇地踮起脚尖看了一眼，接着她问道：“学长为什么要看八卦啊，这八卦有什么特殊的吗？”

    何齐天看了西尔贝一眼，心里又骂了一句犹大真的不靠谱，连外国人都认识这八卦，这东西就是看一万遍能悟出什么来？心里这么骂着，何齐天就将图片存到了手机里，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想不到这其他功法悟起来难度真的这么高，还给你个八卦图给你看，这就硬核修真了？

    可是这么一想何齐天又摇了摇头，犹大既然让他悟，那犹大肯定是已经悟到了的，虽然不知道犹大为什么不能直接把其他的功法告诉他，但是犹大肯定是已经学会了的，而犹大那谐星样子，跟修真者真的就相差甚远。再加上犹大明明就明确说过，和电影里都是假的，没有那种修真者。

    “哦哦，没事，大哥说他画了幅图，让我看看画的怎么样，我觉得一般。”何齐天赶紧搪塞道。

    西尔贝听了这话，也捂着嘴偷笑道：“我也觉得，你看这八卦画的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手画的，真丑。”

    这句话倒是让何齐天忽然一个激灵，对哈，万一犹大要自己悟的东西根本就不在八卦上，而是在笔画上呢？八卦这东西人人都见过，犹大为什么要手绘一副照过来呢？

    何齐天想到这里，赶紧把图片又再次打开，图片上的八卦果然如西尔贝所说，笔画根本不端正，看起来歪歪扭扭的。何齐天仔细看了看这些扭曲的笔画，想要知道其中有没有隐藏着深意。

    你大爷的，哪里来的深意！就是随手画的，画歪了而已！我信了这谐星的邪！何齐天又盯着这八卦图看了不少时间，然而他最后得出结论，这图里根本没有什么深意，这些歪歪扭扭的笔画根本就是因为犹大画的太随意了，仅此而已。至于字缝间，就这像素早糊一块儿去了。

    何齐天收起手机，彻底不去想这幅糟心的手绘八卦图了。

    “阁下给。”托尼欧这边则递过来一杯冰凉的果汁，这里可没有木杯子，这果汁装在玻璃杯里真的是看起来就冰爽可口。托尼欧说道：“各位辛苦！休息15分钟，把已经做好的菜放到保鲜法阵里。”托尼欧向身后忙碌着的巫师们下令道，小巫师们顿时发出一阵欢呼，这个厨房设置有保鲜的魔法盒子，能够保存食物的口感和新鲜度，他们一点都不担心菜品会因为时间推移而损失口感。

    “每个人可以去那边我的酒桶那里倒果汁喝，酒就先别动了，喝了酒之后影响做菜品质。”托尼欧又善解人意地说道。

    “你倒是挺熟练地。”何齐天笑道，这个厨师只要一进了厨房，就像个无往不利的将军，虽然严苛，却让人难以拒绝。

    “阁下说笑了。”托尼欧搓着手，先是笑了笑，接着他凑到何齐天耳边：“还有个不情之请，要让阁下帮忙。”

    “哈？”

    “啥？”何齐天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家伙一个大厨子，五星级的，出去做菜能把那些富翁迷得神魂颠倒的那种，在厨房门口叫自己帮忙？

    “是的，我没怎么学过中国菜，听说中国菜系博大精深，今天正好是一个见识的机会。”托尼欧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不知道阁下能不能趁这个机会露一手？”

    我露你个头！何齐天赶紧摆手拒绝道：“别开玩笑了，我这个不会做菜，吃菜还行，你让我做的话，估计这群人都会食物中毒被抬走。”这倒是没有说谎，如果让他来动手，食物中毒虽然有些夸张，但是被抬走一两个人是绝对免不了的啦。

    “真是遗憾，看来以后有机会，我得自己去中国学学做菜才行了，不知道阁下知不知道中国有什么地方学做菜比较好？”托尼欧态度诚恳地问道，眼中更是一片火热。

    “好像有所学校叫旧西方，你可以去试试，都说那里出好厨师。”何齐天随口胡诌道，他哪里知道中国哪里的厨师学校能教这么个神话厨师？您做的都是神话时代的佳肴，那我们不是只能在天庭御膳房给您找老师了吗？

    “好的。”托尼欧也没有怀疑何齐天，他笑着点了点头。还没等他说话，他就极为不满地向后吼了一句：“看好我的艾瑞尼尔大锅！不是说神话厨具做东西就不会糊的！那边那个！赶紧搅拌起来！”

    这时何齐天才发现唯一没有休息的那个帮厨的，穿着件不怎么合身的厨师围裙，但是看着还是那么眼熟。

    “哎哟！料理鼠王啊？”西尔贝瞬间就认出了那个搅拌大锅的家伙，她嬉笑着调侃道。

    “兔子你给我等着，我等下往大锅里加泻药！拉死你们这群没有良心的。”卡特一脸哀怨地搅拌着大锅，还不时怨毒地威胁道。他还没说话，屁股就被托尼欧踢了一下，让何齐天感叹这个厨师真的一进厨房就变恶鬼，哪怕是卡特这种死党，也是大皮鞋噔噔地往屁股上招呼。

    “你说往谁的菜里加泻药呢？不想活了！给我卖力搅拌！不然锅底会糊！而且味道也不会均匀！”托尼欧端着果汁走到卡特的身边，严厉地训斥道：“居然敢把我当工具人！这就是你的下场！我现在要征集一个志愿者来帮我看着这个懒骨头！让他不要停止搅拌！”托尼欧一只手拿起一根极粗的擀面棒，一边目光在在场的人身上扫视。

    西尔贝看到那根擀面棒，眼睛都冒出光来，她用激动地语气回答道：“我来我来！把擀面棒给我！”

    “大哥，不带你这么玩的，快把这只疯兔子弄走！不要让她靠近我！”卡特惊恐地看到西尔贝从托尼欧的手上狞笑着接过那根结实而又程光瓦亮的擀面棒，手里的汤勺疯了一样地快速搅拌着大锅，他一边喊道：“我工作努力！我不会偷懒的，快来个英雄把这只疯兔子弄走！”

    托尼欧耸了耸肩，卡特用酒把他骗来打工，他肯定要给这家伙一点惩罚，不然这家伙以后还不没皮没脸地要求更多额外服务？

    何齐天在一旁目睹了卡特和西尔贝甜蜜的日常，这两人还真就是一对冤家，也真不知道卡特到底喜欢西尔贝哪一点，如果说别人喜欢西尔贝那还可以理解，你一个天天挨削的人还喜欢削你的人，不就有特殊癖好之嫌了吗？

    “唉，这卡特要是真追到了西尔贝，以后结婚之后怕也是个耙耳朵。”何齐天难过地想道，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但卡特这很明显是在给自己的身体找坟墓啊。

    “耙耳朵是什么意思？”艾格尼丝一边削着土豆，一边在仔细听何齐天和托尼欧的对话，就听到了这么个从未学习过的中国词汇。

    “哦，这是我家乡的话，意思是怕老婆的人，当然了，大多数时候还是褒义词，形容一个人特别爱自己老婆。”何齐天解释道。

    “那何齐天阁下以后会不会是个耙耳朵呢？”艾格尼丝红着脸悄悄地问道。

    “哈？”何齐天嘴里的果汁差点没喷出来，他可没想到自己这下把自己给绕进去了。连托尼欧都幸灾乐祸地笑了笑：“嗯，对啊，阁下会不会是耙耳朵呢。”

    去去去，何齐天白了托尼欧一眼，你一个中文那么差的外国人说你妹的四川方言呢？简直辣耳朵，这种事情你这个单身狗插什么嘴。

    何齐天赶紧喝了一口果汁，把眼光转到别的地方去，他有些心虚地转移话题道：“啊，银秃鹫那边都有香味传过来了。”

    托尼欧立刻警觉地抽了抽鼻子，这个做菜狂人，一提到吃的，就跟捍卫边境的卫兵一样。“嗬，土豆浓汤的味道，而且调味还调的刚刚好，里面好像还有一些独特的香料~”托尼欧抽了抽鼻子，一脸熟练地分辨道：“看来对方也是个高手，这菜水平有我的八成，不过构不成威胁。”说着托尼欧脸上又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喂喂喂，大哥，你这一副美食番反派的嘴脸是什么鬼，等下您上菜的时候是不是还要加个盖子，盖子一揭整个大厅都充满亮光那种？

    “如果说香味，我记得中国厨师才是运用香味的行家，他们用铁锅炒菜时能够产生一种他们称为镬气的香味，能够将菜肴的香味和鲜味都激发到菜的味道中，是火力运用的杰作。这其中用到了一种叫美拉德反应高超技艺，只是听说中国人每个厨师都能靠一口铁锅熟练地达到这种程度，真是令人惊叹。”托尼欧抽了抽鼻子，又想起了自己的旅程。

    “那你之前学习烹饪的时候怎么没去中国旅行呢？”何齐天有些好奇，这么神往中国厨师的技艺，那你可以去学啊，为什么不去中国呢。

    “啊，所有巫师在进入中国之前必须经过申请，任何没有得到犹大阁下同意，擅自入境的巫师都会被毒打一顿然后遣送出境。”托尼欧遗憾地说道，“我申请了好多次，都被尊龙集团的办事人员以理由不充分为理由退了回来。他们都不相信一个巫师会到中国学做菜。这一点我很苦恼啊。”

    何齐天可没想过犹大这个谐星居然在其他国家大搞二号签证这种事情，原来尊龙集团那么多外国办事处，就是为了给这些巫师办签证？

    “你偷偷去不就好了。”何齐天撇了撇嘴，中国幅员辽阔，他一个犹大难道还能找到你不成？

    “不行的啊，中国一进国境你就会魔力全失，而且如果你没有经过申请，那么犹大阁下就一定能找到你，找到你的速度大概和他乘坐交通工具赶来的速度相当。之前有黑巫师为了躲避追捕，想着中国没有魔力，就跑到中国去，结果5个小时不到就被打成了半身不遂扔给尊龙集团的办事处人员交到了魔法部的手上。”托尼欧一脸苦笑地解释道。“尊龙集团虽然是个世俗集团，甚至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自己在和什么样的人打交道，但是他们也算是犹大阁下指定的合作对象了。”

    何齐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怪不得尊龙集团的生意做那么大，合着外国这些巫师的企业或者公司的业务都是被这公司给独占的。这也是延千雪大小姐不经意提到过的，她的家族和犹大的约定？

    “好了，休息时间结束，大家赶紧接着忙起来吧。”托尼欧看了看手上的手表，中气十足地拍了拍手。

    还在休息的天启会成员们答应了一声，回到自己的职位上，开始接着准备酒会上的食物。

    何齐天有些寂寞地被扔到了一边，这里的人都在劳动，哪怕是西尔贝都在拿着大棍子鞭策卡特，一时间让他觉得自己是个不工作游手好闲的毒瘤。

    “你好，阁下。”何齐天还准备在无聊的时候把那张图片再拿出来研究研究，忽然他身侧有一声甜腻的声音轻轻唤了他一声。

    这一声呼唤真的甜腻入心，却让何齐天打了个哆嗦。

    何齐天赶紧收起手机，这是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女，她有着何齐天十分熟悉的容颜，而现在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与何齐天轻轻一对视，她就轻轻压了压自己头上的鸭舌帽，把自己的眼睛藏到帽檐后面。

    何齐天第一反应居然是在腰间摸武器，然后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随身带武器的习惯。

    这个美貌得不像正常人的少女，依旧巧笑倩兮地注视着何齐天。何齐天回头悄悄看了一眼正埋头拿土豆的艾格尼丝，他趁艾格尼丝的头还没有抬起来，赶紧抓住莉莉尔的手，把这个血族少女拖到一边。

    “你怎么现身了？”何齐天可没想到这个血族少女居然这么大胆，在这种众目睽睽之下，就敢堂而皇之地出现，这里现在可还有一大堆骑士精锐和一大堆血族猎人啊。

    莉莉尔妩媚地笑了笑，每次何齐天都觉得这种笑容出现在莉莉尔的脸上实在是太过于魅惑，以至于和她的容颜并不相配，有一种唐突的违和感。

    “你在担心我吗？”莉莉尔的眼睛里含着笑，她有点调皮地看着眼前这个慌乱的青年，觉得有些有趣。

    “这倒不是，但是你要是在我面前被烤西洋僵尸了，我还是有点于心不忍的。”何齐天把头别过去，不想去看那张祸国殃民的脸。

    “那就是关心我咯~”哪知道莉莉尔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何齐天，她踮起脚尖，轻轻把头凑到何齐天的耳边，声音诱惑地说道：“我好开心~啊~好男人。”

    她的声音让何齐天吓了一跳，这个女人真的是个祸水，随时随地都得念着金刚经护体才行，不然指不定就着了她的道！何齐天后退了半步，避开了那好闻的躯体。

    “有事说事，没事快走。我没有告发你已经很给面子了，学院里都以为你逃跑了。你就别添乱了好不好，这里现在血族猎人还挺多的。”何齐天看着眼前这张带着笑意和玩味的脸，心想大姐你可别在这里钓凯子了，被那几个一看就不太好惹的血族猎人逮到，我可救不了你，我也没立场救你啊！

    “那几个学徒有什么好怕的，我还想和他们玩玩名叫堕落的游戏呢~这些小信徒一定会很有意思~”莉莉尔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不过她看了一眼何齐天，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哎呀，忘了现在我在追好男人你了，就先戒了吧。忍耐忍耐……”她的声音真的是又软又萌，特别是那几句忍耐，真的是能让男人的心都化了。

    何齐天一脸挫败地问道：“这身校服哪里来的？”莉莉尔身上的这身校服让何齐天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女血族该不会拿某个女学生加了个餐，顺道把别人的衣服穿出来了吧？

    莉莉尔还在原地转了个圈，把自己的身材向何齐天展示了一圈，她笑道：“喜欢吗？我用魔力变出来的，只要我取消魔咒~就会……”

    “别别别！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何齐天赶紧阻止莉莉尔这个车速过快的老司机，她的车速他可是领教过，这个女司机可是一言不合就开车，开车油门永远踩到底的那种，他可真是怕了这疯女人大庭广众之下就把自己脱个精光。

    “为什么不呢？难道阁下你还怕我被别的男人看吗？”莉莉尔被何齐天的样子给逗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看起来萌极了。

    堕落啊，何齐天意志一点！那可是能把你体内全部血液都抽走的恐怖虎牙啊！别看现在挺可爱，吸血的时候能伸老长了，这嘴也能张得老大了！何齐天感觉眼前这少女在自己眼睛里越来越顺眼，赶紧在脑海里给这萌妹子来了个ai换脸，换成了他常看的恐怖电影里那种嘴能长得老大的吸血鬼。

    “阁下一直看我的脸干什么？好看吗？”莉莉尔凑了凑，她甚至摘了自己的鸭舌帽，一头瀑布般的黑发散落下来，周围的男同学纷纷发出了惊艳的叹息声。

    “不好看，鼻子歪了，看起来跟整过容一样。”何齐天口是心非地说道。

    “哈哈哈哈，阁下真是幽默。”莉莉尔重新把帽子戴上，遮挡住自己的那双血色瞳孔，这双眼睛在亮起的时候就像两颗鸡血石，可是现在血光只是沉寂在她的眼底。

    “我是来向阁下告别的，酒会结束之后我就要走了，还怪舍不得阁下的。”莉莉尔伸了个懒腰，那饱满纤细玲珑有致的身材引得更多的学生驻足观赏。

    也许是被人盯得有些烦了，她主动挽住了何齐天的手臂，轻声说道：“我们换个人少的地方慢慢聊吧，去二楼怎么样？”

    何齐天还没在现实里被莉莉尔这么接近过，他脑子爱宕机的毛病又犯了。

    莉莉尔挽住何齐天的手臂，许多想要上前搭讪的男同学看了一眼何齐天，都露出了尴尬的表情，赶紧扭头走掉。废话，自己和何齐天阁下抢女朋友，有几条命啊。

    何齐天一脸绝望地看着越来越多的男同学误会了什么，心里念叨的都是希望明天不要出现“何齐天阁下食堂酒会前夕私会神秘美女，求美女学妹班级”之类的论坛帖子，不然要是被艾格尼丝看到，自己真的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食堂的二楼今天并没有开放，所有的人都集中在食堂的一楼。这时何齐天才确定了一楼的空间的确变大了，这也是魔法吗？食堂二楼没有开灯，但是何齐天能依稀分辨出这个漆黑的二楼里隐约还是有几对情侣，估计是上来幽会的。“现在我们像不像他们一样？”莉莉尔的眼睛在黑暗中居然闪着淡淡的红光，只是极淡，她这下倒是规矩了许多，放开了何齐天的手臂，在一张空的桌子旁坐下。

    “你要走就赶紧走！我跟你说，这次来的教会人员里没几个学徒，全是一水的猎手精锐。”何齐天这下算是在温柔攻势里缓过气来，他赶紧说道。

    “嗯，我知道，我也悄悄观察过他们，不少熟人。”莉莉尔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否则我为什么要冒风险跑出来，就是因为阁下您的房间不能呆了啊，我还想在您的被子上好好打几个滚呢。”

    何齐天一脸黑线地想妹子你这是什么可怕又变态的发言啊？我没在宿舍的时候你到底都遛进我房间干嘛了啊？不要这么败坏风气好吗？

    “真的真的，我连那把传说中的朱雀放在哪里都一清二楚哦，本来是想带回去给父亲的，不过一想到你会不开心，我就好几次都忍住了。”莉莉尔像是邀功一样，却说得何齐天心里一凉，这女人在自己的宿舍里逛来逛去，要是真想拿走朱雀，那自己还真没办法，他又没办法随身把所有武器都带上。

    “不过我送你的剑你居然不摆在显眼位置，所以我就替你把朱雀放到盒子里，把我的剑摆出来了。”莉莉尔得意地说道。

    你还要我夸你吗？你是猫吗？何齐天有些哭笑不得，他都不知道对这个血族少女自己该说什么了。

    “我会想你的，今晚的酒会上好好陪陪我好吗？”莉莉尔在黑暗里一笑，忽然她眼中的红光亮起，何齐天猝不及防之下，全身就如同灌了铅一样，他连一根手指都挪动不了。

    妈耶！大意了！这敌人太狡猾了！何齐天估摸着这莉莉尔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然而何齐天还没有做出第二个反应，冰凉柔软的嘴唇就已经贴上了他的嘴唇。

    何齐天的脑子瞬间宕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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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天上掉下的吸血鬼

    少女的嘴唇像天上的云朵，如此地柔软。

    何齐天脑子直接死机了，试问他一个恋爱经验只停留在单方面暗恋的老处男，何时受过这种雷霆打击？

    何齐天只是在恍惚间感到鼻尖飘过一丝好闻的味道，他整个人的精神都恍惚起来。

    就在何齐天快要在这种情况下融化的时候，忽然唇边传来一丝刺痛，将何齐天的神经从迷糊中拉了回来。何齐天回过神来时，莉莉尔的唇已经和他分开。何齐天一时间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的嘴唇上正渗出一滴殷红的鲜血。

    如果不是莉莉尔用自己的牙齿咬破了何齐天的嘴唇，他可能真的就融化在这个血族少女的温柔攻势中了。

    “哈哈哈，不好意思，有点忍不住了，这点应该够了吧。”莉莉尔不好意思地一笑，她的嘴唇上也沾了一点点殷红的血液，接着这个少女伸出自己的舌头将嘴唇上的血液轻轻舔进嘴里。

    何齐天的血液刚刚进入莉莉尔的口中，何齐天就看到这个血族少女的身体一震，接着她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颤抖起来，一双血瞳渐渐亮了起来，她看向何齐天的眼神也变得奇怪起来。

    何齐天实在是不知道这个血族少女现在又怎么了，只是她现在那双充满了渴望的眼睛看起来实在是十分不妙，她看自己的眼神就像看一只烤好的乳猪，还是嘴里叼着苹果，尾巴打着小卷的那种。

    黑暗的空间里，何齐天能听到少女逐渐粗重起来的呼吸声，而且少女的身躯开始缓缓向他靠近，他能感到少女的呼吸吹拂在他的脸上，带着好闻的茉莉味。那双通红的血瞳也离何齐天越来越近。何齐天身体里的气已经流动了起来，只要见势不对，他就准备试试用气打破少女这双眼睛的压制，脱身而出。何齐天不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因为这么多天过去，这个少女都没有伤害他的意图，反而是先送情报，后送装备。他怕的是晚节不保，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甜蜜之吻实在是把他这个纯情处男给吓傻了。

    那双魅惑的血瞳就在何齐天的眼前，何齐天的鼻尖上回荡着少女的体香，他能看到少女颤抖的身躯和渴望的眼神。还好，莉莉尔伸出了舌头轻轻舔了tian他嘴唇上残留的血迹，接着这个血族少女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黑暗的食堂二楼大厅里响起，引得其他在黑暗中呢喃的情侣有些慌张地看向何齐天所在的方向，可是在黑暗中他们又看不到什么东西，只以为是小情侣吵架了。

    何齐天被莉莉尔这一耳光给吓傻了，因为这个少女这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打在她自己那白皙的脸庞上。

    那冰肤雪肌的面庞上，顿时浮起了一只巴掌印，她整个面庞都肿了起来，可是这个少女却在轻轻地笑。

    “哈哈哈哈哈……”

    何齐天实在是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个少女会忽然打她自己一巴掌，然后就在黑暗里低低的笑。随着莉莉尔的笑声，她眼中的血色红光渐渐消退，何齐天身上的沉重负担逐渐消失。

    “喂？你怎么了？”何齐天有些担心地问道。眼前这个血族少女虽然不是好人，但是她对自己倒是挺好的，现在又变得这么奇怪，他本着问一声应该没问题的想法，含糊地问了一句，就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没有，没有，阁下的血真的是太奇妙了。我差点就没忍住把您吸干了。”莉莉尔忍住笑，抬起一双美眸盯着何齐天，这双眸子底的血色光芒正在一点点消退，如果不是他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当血色消退之后，何齐天才发现这个血族少女拥有一双如同夜般的黑眸，期间隐藏的眼光如同繁星。

    “我的吸血冲动是同族中最弱的，在您身边潜藏的这几天我发现我离您越近，我的吸血冲动就越低微，我还以为您的血也是如此，可是您的血如此甜美，如此醇香，我的身体都忍不住自己动了起来。”她脸上的那个巴掌印正在逐渐消肿，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上嘴唇，露出一个令何齐天神情恍惚的笑容。

    “我的猜测果然是对的。”莉莉尔轻笑道。

    “什么猜测？”何齐天问道，这个样子的莉莉尔真的让他浑身发毛。

    莉莉尔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没有回答，她只是用手牵起何齐天的手，把何齐天的手放到自己的脸庞上，而何齐天则任由她摆布，心里一分抗拒的欲望都没有。

    “嘘，他们要上来了，动作可真快。”莉莉尔在何齐天的耳边轻声道。

    “谁？”何齐天有些口齿不清地问道，与其说他被莉莉尔诱惑到了，倒不如说他被吓傻了，他这样的钢铁直男，在现实里被这么一个极品妹子主动投怀送抱，他没有当场晕过去就已经是这几天锻炼出来的心理素质在发挥作用了。

    “那些讨厌的猎人。”莉莉尔把自己被打的脸庞在何齐天的手上轻轻蹭了蹭。

    “那你还不赶紧走？”何齐天一个哆嗦，这下算是清醒了一些，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是害怕莉莉尔被抓住，还是害怕自己这种情况被捉奸？他已经考虑到要是被熟人看到，就赶紧举手投降，坦白从宽了。

    “走什么？”莉莉尔疑惑地问道，“我们不过是普通的小情侣而已，最多就是女孩子可爱了一点，男孩子英俊帅气了一点。用中国话来讲，这叫郎才女貌，神难道还能指手画脚的吗？”莉莉尔还猛地一把抱住了何齐天，少女柔软却有些冰凉的身体紧紧贴着何齐天，何齐天感到自己的大脑过热，又要宕机了。

    这时楼梯间传来了沉重和肃穆的脚步声，何齐天还没反应过来，大厅的灯就被人按亮了，刚才还昏暗的大厅顿时灯火通明，一群被忽然照亮的情侣发出尖锐的呼声，接着这些惊魂不定的情侣才看向大厅入口处站在开关处的人。

    那是一群身着白袍，脸色阴沉地像水的人，他们的目光中好像有尖锐的刀锋，一时间让本来想要咒骂的学生们把骂人的话咽回了喉咙里。

    教会的猎手，没有丝毫怜悯的教会机器，这些人从小接受的训练就是以神之名抓捕或者消除神的敌人，即使现在教廷与巫师们达成了和解，但是被这些猎手看着的时候，这群小巫师们，还是不由得心脏慢跳了两拍。

    为首的白袍猎手阴冷的目光在大厅中每队情侣的身上扫视，就像审视自己农场的农场主一样，傲慢而又无理。这个白袍猎手的目光在大厅里转了两圈，他鼻子轻轻抽动了一下，接着他的目光就像两道利剑直直地向着何齐天射来。

    何齐天暗叫一声不好，这孙子眼睛也太尖了，第一时间就把莉莉尔找到了。他此时有些弄不清自己的立场，如果论善恶好坏，那么莉莉尔绝对不是好人，自己应该二话不说配合各位血族猎手将莉莉尔拿下，可是在他的内心里，他跟这群血族猎手不熟，而莉莉尔也没有对他做什么坏事，让这个刚刚被抢走初吻的家伙有点摇摆不定。

    一边是自己根本不认识的血族猎手们，一边是对自己还不错，但是听说很坏的莉莉尔，自己该怎么选呢？

    “阁下居然没有出卖我呢，难道阁下心里也对我有意思吗？”莉莉尔根本不管身后血族猎手们已经呈扇形包围了过来，她反而伏在何齐天的耳边轻声笑道。如果让外人看，这两人还真像亲密无间的小情侣。

    “快跑吧！”何齐天有些难受地说道。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他很清楚自己的内心里对莉莉尔并没有那种喜欢的感情，反而是畏惧多一些，可是这个少女对他的表现实在是没办法让他把这个少女和杀人不眨眼的血族联系起来。常言道不在自己面前发生的恶行，永远无法给自己留下触动。现在的何齐天就是如此，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应该配合血族猎手，反而还开口劝莉莉尔赶紧逃跑。

    实际上已经来不及了，这群白袍人已经默契地包围过来，唯一的出口就在他们的身后，要想强行突破他们的封锁几乎不可能，这些人一看就是十分擅长捕猎，并且经验丰富。

    为首的白袍人已经向何齐天走来，而莉莉尔抱着何齐天，背对着这群人。

    “这位同学，能让你的女伴转过来让我们看看脸吗？”白袍人将自己的兜帽掀到身后，露出一头干练的短寸平头，这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根本不像是学院的学员，令何齐天心惊的是，这个中年人的脸上遍布着恐怖的伤痕，将一张脸庞划得支离破碎，连他的一只眼睛都没有神采，似乎是一只假眼。一道利爪的痕迹从他的右耳处一路横贯他的整张脸，似乎是某种野兽曾经用爪子撕开了他的半张脸，还带走了他的半只右耳。

    这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凶神，何齐天看到这张脸，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这张脸就很硬核，满脸写着饱经战阵，整张脸庞上就是大写的无情两个字。

    “不，不太好吧。”何齐天有些犹豫地回绝道。这句话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没有什么意思，但是对于伏在他肩头的莉莉尔来说，这句话就是赤裸裸的袒护了。这个血族少女还分不清场合地轻笑了一声。

    事情的发展引来了二楼所有无关人士的兴趣，这群幽会被打断的学生们开始悄悄地注意何齐天这边的情况。

    何齐天心里简直有一万匹马奔腾而过，这妥妥第二天论坛见的节奏啊，代理人阁下酒会前夕二楼幽会某神秘少女！他连标题都想好了，到时候要是再遇上几个好事的家伙配张图，先不说自己能否解释，西尔贝和卡特肯定要给自己贴上渣男的标签了，而且小茉又该怎么看自己？

    何齐天真的很想把自己怀里这个女孩给扔出去，再配上一声诧异的惊呼声，到时候一切都顺水推舟，就能把自己摘干净了。可是现在要是把莉莉尔交出去，那这个血族少女可就真的没了。而莉莉尔和他无冤无仇，他实在是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满脸疤痕的猎手也皱了皱眉，这个东方人模样的学生似乎态度十分强硬，而他怀里那个少女的背影也十分像他们之前追踪的血族。难道是魅惑术？猎手用自己的经验判断到，因为血族作为一种能够用眼睛魅惑人类的狡猾生物，的确经常靠魅惑普通人来给自己做掩护。难道这个小巫师也被魅惑了？真是意志力薄弱。

    猎手的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神情，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圣徽，发出了一声高昂的吼叫。这声吼叫像是在念诵某个奇怪的音节，他雄浑的嗓音响彻整个大堂，每个听到这声吼叫的学生都感到自己的脑子里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整个人都激灵起来。

    猎手满意地点点头，这声圣音能够解除大部分受诅咒的生物对人类施加的精神影响，血族的魅惑也在其中。

    然而何齐天一脸懵逼地四下看了看，他还在想什么这个猎手要忽然大吼一声，但是他略一思索，何齐天的脸色顿时就难看了起来。

    猎手也有点好奇，为什么这个被魅惑的学生没有像他之前曾经唤醒过的案例一样，一般被他解除魅惑术的人都会露出猛然清醒的表情，然后将血族的位置供出来，但是这个东方人显然十分迟钝，而且他也没有露出那种恍然大悟的神情，反而之后出现了恐惧的表情。

    猎手当然不知道何齐天在恐惧什么，但是何齐天自己可是一清二楚！你个王八蛋叫个毛啊？一楼那么多闲人，你这一声吼把人全部引上来，我这边怀里还抱着个呢？到时候我上哪里解释去？这黄泥巴都要掉进裤裆里了，你个老王八蛋还敢叫人来围观？

    想到这里，何齐天吓得一哆嗦，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怎么滴，他居然也牛脾气上来了：“你吼那么大声做什么？”

    他这一声倒是把猎手们整蒙圈了，为首的猎手跟身后的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看这个样子不像是魅惑术啊，如果是摄魂法术，那这家伙现在也不该这么精神啊？

    反而是伏在何齐天肩头的莉莉尔噗嗤一笑，被这场景给逗乐了。

    何齐天听到莉莉尔的笑声，心里暗暗叫苦，心想姑奶奶你不想办法跑路，你还有心思笑？我可不管，等下小茉要是上来看热闹，我马上就得把你卖了。

    更让何齐天没想到的是，莉莉尔不仅不想办法跑路，反而松开了抱住何齐天的手，这个血族少女大大方方地转过了脸，带着不解的笑容问道：“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她这一声疑问真的是既困惑又无辜，再加上她那一脸天然而又无辜的表情，连何齐天都差点信了这货的邪。这个血族老太婆不愧是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这一手演技清纯不做作，不清楚她底细的人说不定真的就被他骗了。

    莉莉尔这一抬头，她绝色的容貌顿时引起四周男巫师们的惊呼，气的这些巫师们的小女友不停地在暗地里掐他们的肉。

    不过毕竟是教廷培训出来的无情猎手，要是换个男人来，估计就是铁石心肠都要被莉莉尔这一脸的无辜和绝色的容颜给看化咯。可是这群猎手们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光这一点就让何齐天佩服不已了，自己可是被这老司机天天搞得脑子宕机的。

    “莉莉尔！”猎手一看这张脸，顿时惊呼道，他可没想到在这里捕捉到的血族气息居然属于一名三代种！

    完了，让你别露脸，你这还被人认出来了，这下我可救不了你了。何齐天一脸心虚地把脸转到一边，只希望这群家伙等下别来找自己秋后算账就好了。

    “那是谁？”莉莉尔依旧是一脸无辜地说道，一边说着她还四处看了看接着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她一脸清纯天真地问道：“是在说我吗？”

    姐姐，不是说你，难道是说我吗？何齐天看到莉莉尔还在努力负隅顽抗，他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演技真的十分到位，还有不少血气方刚的小巫师已经挽起袖子准备打抱不平了，果然一脸无辜的美女永远都能吸引到野生的舔狗，再加上猎手们和巫师们的关系可绝对称不上融洽。

    “毒蛇，别装了。”白袍猎手同时逼近上来，作势就要展开行动，务求第一时间拿下这个危险的三代种。

    “不是，我真的被各位弄糊涂了，你们说的是谁啊？”莉莉尔还是一脸无辜地看着猎手。

    这个白袍猎手可不会怜香惜玉，他伸出手就想抓住莉莉尔，出乎何齐天意料的是，莉莉尔根本没有反抗，而是任由这名猎手把她抓在手里，还发出了一声惊慌的痛呼声。

    真是令男人心痛的一声。顿时白袍猎手们，被围绕过来的学生们围绕地水泄不通。

    对妹子，尤其是美女动粗可是不折不扣的死罪。这是大多数男性的共识，至少现在在场的男生都有些义愤填膺。先不论这个穿着梅林学院校服的女孩儿他们认不认识，但是这个女孩这一脸惊慌失措绝对不是装的，而猎手们一向风评很差。这时无数男学生胸中涌起一股豪情，这漂亮妹子就是要被宗教胁迫的无辜少女，而自己就是执言正义的勇士，要阻止这种类似于当年女巫狩猎的错误粗暴行径。

    然而何齐天心里却亮堂的跟明镜一样，莉莉尔就是装的，这个女孩不仅一点都不无辜，甚至还十分可恨，这次猎手们没有冤枉任何人，他们手里那个惊慌的少女就是一个血族。然而固有映像和错误偏见还是引得这群愣头青巫师们聚拢上来。

    “退后，猎手们处理受诅咒的生物，其余人不要靠近。”带头的猎手看着聚拢过来的人群，暗骂手中这个血族的狡猾，她没有打算跟他们硬碰硬，而是要迷惑这群不知真相的愚昧巫师来替自己解围。

    “退后，我再说一遍，退后。”眼看情况朝着不可控制的地方发展，这个带头的猎手手中竟亮出了一柄利刃，他用这把利刃抵在了莉莉尔的脖子上。利刃的锋芒泛着银光，似乎是银制的武器。这点何齐天倒是知道，传说中犹大因为30个银币出卖了耶稣，又因为这30个银币而背负了深厚的罪孽。银就和十字架一样拥有了震慑邪祟的力量，但是何齐天有点好奇，因为莉莉尔曾经提到过，他们的诅咒来自于神，但是他们来自于希伯来民族的神话，那时候连上帝这个宗教人物都还没诞生，圣经也没有被编撰，为什么这些教徒依旧使用银来作为武器呢？

    亮出武器的时候，在场的学生们都一片哗然，这时楼梯口才传来何齐天熟悉的声音。

    德米尔身边跟着西尔贝，身边还有数个身穿黑袍的教授，他们站在楼梯口，就正好看到白袍人正用手中的银色刀刃挟持着一个学生，正在和其他学生们对峙。

    何齐天松了口气，还好西尔贝没看到莉莉尔在自己怀里的样子，否则天知道要闹出什么误会来，虽然他是清白的，但是很多时候事实清白不如眼见的误会有冲击力啊。

    “基普林先生，先把手上的凶器放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德米尔先是擦了擦手上的汗，巫师和教廷的关系的确没有外界想得那么好，他也是怕这些受教廷影响的猎手们忽然发疯，要清除一下巫师，他们可是猎手，不是送去培训的暗影斗篷，他们骨子里受到的可是和当年的巫师猎人们一样的教育和价值观。

    “这个女人是血族三代种，教廷黑名单之一，我就在这里处理它，各位巫师应该没有意见吧。”基普林很明显不想给德米尔面子，他冰冷的眼神扫过四周有些恼怒的巫师脸上，他冷笑一声，银刃就要抵上莉莉尔的脖颈。

    而莉莉尔此时则是演技爆炸，这个少女此刻惊慌地不知所措，眼中依稀间还有泪光闪烁，真的是我见犹怜。

    “什么血族，什么教廷黑名单，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来找我表哥玩的啊，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拿刀对着我，好不好……”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样子真的是让人又心疼又可怜。

    德米尔可是个出了名的护短校长，看到这个情景，哪里还管其他，他和身后的巫师们齐刷刷地抽出了魔杖，他高声喝道：“基普林先生，请先把我的学生放下，无论她是不是隐藏起来的血族，你都不该在未经查证的情况下在这里动武，这里是梅林学院，是梅林阁下的产业，我不能容许这种不公正的审判发生在他的土地上。”

    何齐天叹道，这群教授和这个胖胖的校长还真的是为学生操碎了心啊，别的不说，就这态度就当得起为人师表这句话。他作为在场唯一一个知晓内情的人，此时却只想做个鸵鸟。

    “真的，我真的是来找表哥玩的，齐天表哥你快帮我说句话啊，我不想死，这位大叔肯定是误会什么了！”然而何齐天还是想得太美了，莉莉尔从一开始就没想让他置身世外，一声惊慌的喊叫就把何齐天拖下了水。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到了何齐天的身上，在场的梅林学院成员可是对这个中国人的身份心知肚明啊，既然这个女孩子能叫出何齐天的名字，那么这个女孩子就肯定不是血族了。所有梅林学院的人员都已经断定了这件事。

    德米尔的魔杖又指了指，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基普林先生，我再警告你一次，把你手里的学生放开。”

    基普林看了一眼德米尔和他手中的魔杖，脸上的青筋跳了跳，这让他那张支离破碎的脸看起来越发地狰狞了。

    “这个齐天是谁？”基普林用手中的刀刃指了指何齐天，手上依旧钳制着莉莉尔。

    何齐天看了看这把指向自己的利刃，他难受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事到如今算是彻底被莉莉尔这家伙拖下水了。何齐天倒是希望莉莉尔趁机脱逃，反正有犹大大哥在后面戳着，自己犯得又不是啥死罪，自己大不了之后推说根本不认识莉莉尔，只是被搭讪了而已。

    然而莉莉尔却好像有恃无恐一般，她虽然脸上十分惊慌，但现在基普林只有一只手牵制住她，何齐天怎么都不相信她一个血族三代种连一个人类一只手都摆脱不了，但莉莉尔现在除了把自己的演技发挥到底之外，她根本就没想着靠暴力挣脱。

    “哦……这个，齐天是我们学校的一个校友，前年毕业的，强化魔法科的，怎么了？”德米尔被基普林一问，有些心虚地回答道，虽然在场所有的人基本都知道何齐天的身份，但是这些外来者并不知道，而猎手们直属教廷，教廷可是出了名的讨厌犹大。

    基普林得到了德米尔的回应，他又将那张可怕的脸转向了何齐天，用他那阴冷的目光注视了何齐天几圈，还好现在的莉莉尔眼睛里的血光已经完全消退，加上她黑发黑瞳的模样，以基普林这么个欧美人的眼光来说，他还真分不清何齐天和莉莉尔到底是不是兄妹。

    “她真是你表妹？”基普林带着逼问的语气问道。

    “啊？嗯，她就是我的表妹，大概吧。”何齐天有些心虚地回答道，同时他狠狠瞪了莉莉尔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血族老司机肯定在心里早就乐开花了。

    基普林这时才好好地打量了一下莉莉尔的脸，没错，和他曾经见过的照片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这个女孩眼中没有血族特有的血光，每个血族都有一双血瞳，这是任何术法都无法掩盖的特征，这点就和血族们害怕阳光一样明显，能够作为分辨血族的一大关键特征。

    “你表妹有没有带隐形眼镜？”基普林问道，曾经有血族通过佩戴名叫美瞳的东西来掩饰自己的血瞳，这比任何法术都管用，所以基普林不由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女，向何齐天问道。

    “她又不是近视眼，带什么隐形眼镜？”何齐天见状只能硬着头皮配合着莉莉尔编着瞎话。

    哪知道基普林根本不是个省油的灯，他递了个眼神给周围的白袍人，立刻有一个面目都被口罩遮住的白袍人上前来，伸出自己的手指分开了莉莉尔的眼睛，在莉莉尔的眼球上摸了一圈。这个过程中莉莉尔不停地挣扎，还发出了尖锐的哭声，活脱脱像个无助的少女。

    白袍人摇了摇头，确认了没有任何隐形眼镜。基普林这时也拿不准自己手中的这个少女是不是血族了。

    莉莉尔哭起来的时候，德米尔居然第一时间去看了何齐天的反应。他心里可是清楚得不得了，何齐天是犹大的徒弟，就算性格温和了许多，但是也是一头易怒的狮子啊，何齐天被惹怒的时候也是很可怕的，现在他的表妹遭遇如此对待，德米尔第一反应居然是害怕何齐天当场暴起，这群猎手虽然很有对付受诅咒生物和巫师的经验，但是对付何齐天这样的近身战高手可绝不占优，至少在德米尔的心中，何齐天的近身能力可不输给格林。

    还好的是，何齐天似乎很能忍耐，德米尔看到何齐天强装出一脸平静，不禁在心中给何齐天贴上了顾全大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标签。

    “基普林！还不把人放开，你可不要影响教廷和巫师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好关系！”德米尔再次严厉地大喝，这次这个和蔼的胖子连敬语都没用，这里一半是德米尔对基普林的恼怒，一半更是害怕这事情再拖下去，何齐天忍不住。

    但德米尔不知道的是，现在他担心的正在“极力忍耐”的何齐天阁下，正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校长你也能这么爷们儿的心情在看热闹。

    基普林盯了德米尔一眼，显然他对巫师充满了不屑，他根本不打算卖这个人情给德米尔，如果不是这里有这么多人，他甚至想宁杀错勿放过。但是现在的情况也十分严峻，不管是四周聚拢的巫师，还是他能听到的一楼的喧哗声，一旦把骑士们引上来，先不说这群背叛了神之道路的骑士会站在哪一边，若论战斗力，他们的确不一定在这种近身战中能在那群骑士的手中讨到好处。

    “行，我会放开她，但是我必须再确认最后一次。”基普林权衡之后终于服了软，这里毕竟是巫师的地界。他对身旁的猎手使了个颜色，这个猎手立刻跑到窗户边。

    二楼的食堂有许多面贴花窗户，但是因为这几天二楼食堂都用不到，所以这些窗户都关得紧紧的，还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帘。这个猎手拉开了窗帘之后就打开了紧闭的窗户。窗外已经临近夜晚，只剩一轮猩红的残阳挂在天上，在窗户前的地板上漏下一丝黯淡的夕阳。

    这就是基普林的最后一招，无论是什么样的血族，无论是什么样的伪装，她们都是不能见光的，这才是真正的能够确切地判断血族身份的方法。神对血族降下的诅咒就是它们不能行走在阳光下，任何血族都不可能。

    何齐天看到那道夕阳，也不由得冒出了冷汗，这时一个猎手关上了大厅的灯，漆黑的大厅里就只有那一道倒映在地面上的阳光。

    “来吧，如果你不是血族，那么你就去站在阳光下，证明一下你自己。”基普林对莉莉尔说道。

    妈蛋，这孙子还真有两手！何齐天担忧地看着莉莉尔，这一道光下去，莉莉尔可就原形毕露了，到时候就不是靠演技能够搞定的了，叫你赶紧走你不走，刚才巫师们没来的时候，你还算有那么一丝机会，现在你可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这时的莉莉尔似乎也恢复了平静，她看了看那道夕阳，像是认命一样叹了口气，这个少女回答道：“好，我测试，但是无论测试结果是什么，你们这群人都不准欺负我表哥。”

    基普林顿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这个血族终于认命了，还想保护自己的同伴？不可能，跟血族混在一起，还妄图袒护血族的人，都必须死。

    而德米尔和大部分学生想的却是：“小妹妹啊，谁敢欺负你哥啊？真当所有人没脑子还不要命的是不是？这世界上有几个人敢对犹大的代理人大声说话？不怕惹了这尊小佛也怕惹了他背后那个疯子啊！”

    就在大家思绪万千的时候，莉莉尔甩开了基普林的钳制，而基普林也不慌张，如果莉莉尔现在逃跑，那么就坐实了血族的身份，这里的巫师也会帮忙抓住她。

    莉莉尔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何齐天，那眼神中充满了决绝和哀伤。看的何齐天心中一阵刺痛。

    虽然他对这个血族少女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可是这个血族少女在自己穿帮之前都要先把自己的干系摆脱，证明这个少女是真的不想给他带来麻烦。

    这时何齐天忽然觉得有点舍不得莉莉尔，这个血族少女有时候虽然喜欢乱开车，但是这个少女真的没有做过对他不利的事情，潜伏的这十几天还真的老老实实一个人都没有伤害。

    莉莉尔颤颤巍巍地走向那道夕阳，何齐天却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拳头，只要莉莉尔站到那束阳光里，那么就一切休矣。

    这个血族少女似乎也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她转头看了何齐天一眼。这个少女如果不是为了要和自己告别，她也不会被这群猎手追踪的吧。何齐天这时忽然想到。

    他心中一痛，好像什么东西收紧了。仔细想来，莉莉尔现在算不算自己的熟人呢？算的吧？

    就在何齐天看着莉莉尔那哀怨的眼神，内心正五味陈杂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莉莉尔忽然对何齐天快速地做了个鬼脸，接着毅然决然地将手伸进了那束夕阳里。

    “嘎？”何齐天和基普林同时发出了不解的声音，然后何齐天就一脸迷茫地看着少女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中反射着带着红色的光泽，莉莉尔还调皮地做了个手影，在地板上投射下一只鹅的影子。

    我靠！何齐天简直没办法抑制自己的震惊心情，这是什么情况！？说好的怕阳光呢？您这样子哪里像血族了？您是怕阳光晒黑您那白皙的肌肤吗？

    还是说莉莉尔骗了自己，这鬼丫头从一开始就不是血族？何齐天的脑子转的飞快，可是可能性又被他快速排除。因为莉莉尔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就和银发大姐头一模一样，这可是做不得假的。

    可是这时，莉莉尔就把手放在夕阳下，她还神秘地看着何齐天，那双眼睛纯净地像深海里的黑珍珠。

    基普林显然也不敢相信这个结果，可是事实摆在他的面前，这个少女能够承受阳光的照射，她不是身受神的诅咒的血族。

    “看来基普林先生误会了某些事情呢。”德米尔在楼梯口脸色阴沉地说道，他自然也将这一幕看的一清二楚。

    基普林的碎脸上阴晴不定，可是他也只能冷冷地说道：“收队。”

    他身后的白袍人就跟没有看到那群巫师幸灾乐祸的表情一样，快步从楼梯口离开了。

    “呼，吓死我了。”德米尔还没来得及说话，西尔贝倒是一个箭步蹿了过去，她先是扶起了莉莉尔，接着拍了拍自己那平平的胸口：“我可真怕何齐天阁下生气，他要是生气的话，真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事情来。不过阁下，为什么你妹妹来玩你都不说一声，我们好安排啊。”

    “啊……我……”何齐天被问了个瓷实，心想这特么是你妹妹你要不？这瞎话你让我怎么编？

    还是莉莉尔这时一脸无辜地问道：“哥哥说他出国出差，跟某个大学谈器材采购的事项，正好我也在英国旅游，就跑过来了，路上坐了好久的出租车。我一来哥哥就让我换身衣服。这里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有一个看起来脑子不太正常的大叔，还有你们刚刚说的巫师和猎手是什么意思？”

    我靠，何齐天目瞪口呆地看着莉莉尔的独角戏，这少女的戏也太多了吧？

    而西尔贝和德米尔则惊诧地对望了，心里同时想到：“阁下的表妹该不会是个麻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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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舞会开始

    “那个……对，这是我们学校的角色扮演化妆舞会，没吓到你吧？”德米尔的肥脑门儿上冒出了几滴汗，他有些心虚地向这位何齐天阁下的麻瓜表妹解释道，他心里可是怕极了这个表妹看出什么端倪，不然当着何齐天阁下给他的表妹来上一记洗脑魔咒？这太不把阁下放在眼里了。

    还好，何齐天的表妹并没有怀疑，反而双眼放光地缠着德米尔问这问哪。德米尔一脸庆幸地对何齐天竖了个大拇指，何齐天却哭笑不得地把脸转到一边去。心想校长你就别觉得自己智力高了，这妹子她啥都知道，你给什么台阶她都会下的，跟你的借口好不好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是德米尔可不知道这一点，他现在看自己已经稳住了何齐天阁下的表妹，赶紧对西尔贝做了个手势。西尔贝走到他身边后，这个胖子对着西尔贝耳语了几句，西尔贝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接着德米尔威严地说道：“好了，全部学生，不准在二楼待着了，客人们都来了，你们在二楼亲亲我我的像什么话！还不快去一楼看看哪里能贡献出你们的力量的？”说完这话，德米尔朝何齐天打了个眼色。

    学生们一脸不悦地站起身来，一个接一个地下楼去，倒是何齐天还想着怎么安排莉莉尔的时候，德米尔神秘地说道：“阁下就先在这里和妹妹聊会儿，我们还得去准备……对，准备化妆舞会的准备工作，不着急，今天就让您的表妹好好玩吧，我们之后会派专车送她回城里的。”当然不能留这表妹过夜，今天的酒会还能用化妆舞会解释，明天可就要神仙打架了，难道要用“某魔幻电影临时选择了我们学校作为片场”来解释吗？

    何齐天看了看莉莉尔，这个少女已经背过德米尔在朝自己偷笑了。

    德米尔对何齐天做了个ok的手势，就急急地下楼了，这下二楼大厅里就真的只剩下何齐天和莉莉尔了。

    莉莉尔看着何齐天的眼睛，这个血族少女实在是绷不住了，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哈哈哈，阁下，你看看刚才您那心疼我的眼神，您还是对我有意思的吧？”莉莉尔重新坐到何齐天的身边，哪还有刚才那副惊慌而又不知所措的模样？

    “有就是我脑子被驴子给踢了。”何齐天没好气地说道，这个血族老司机的演技真的是入了化境，他都险些被这个楚楚动人的表妹给骗到，倒不是相信她是无辜的少女，而是相信她真的会在阳光下化为灰烬。

    “这是怎么回事，你能接触阳光？”何齐天现在有点怀疑眼前这个血族少女话的真伪了，如果她所说的都是真话，那么她应该无法触碰阳光才对，而看她刚才沐浴在夕阳下的样子，似乎还十分游刃有余。一点都不像她口中提到的不能见光的可怜人啊。

    莉莉尔用那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何齐天，直盯得何齐天心里发慌。这时莉莉尔眨了眨眼，她眼底那丝血光又渐渐浮现出来。

    这时她说道：“你想知道吗？好吧，我说过什么事情都不骗你的，而且有问必答，你看我是不是很爱你？”莉莉尔调笑了一句，她已经重新站在了那道夕阳边，接着她将手伸向了那道夕阳。

    在她的肌肤触碰到阳光的一瞬间，那雪白的肌肤如同被泼了硫酸一样，快速发黑溃烂。莉莉尔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她这才将手收了回来。

    那只白皙指节分明的手掌已经被烧毁了一半的血肉，何齐天能从这些可怖的伤口里看到她的骨节。这些伤口离开了阳光之后，就开始缓慢地自愈复原。

    何齐天将视线略微转开了一点，这一幕太过于残忍和血腥，让他觉得有点恶心和反胃。

    “很难看吧？我并没有免疫阳光哦，免疫阳光是有条件的。”莉莉尔吹了吹自己那只被烧灼地手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这只还在复原的手掌藏到身后。她向何齐天伸出了那只完好的左手，“阁下，请握住我的手。”

    何齐天有点搞不明白这个血族少女到底有什么打算，可是莉莉尔却一脸真诚地向他发出了邀请，看到那只娇小洁白的手掌，何齐天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住了这只手掌。

    莉莉尔笑了笑，左手轻轻地抚摸了几下何齐天的手掌，那冰凉的触感虽然舒服，却让何齐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摸我和你不怕阳光有什么关系吗？”何齐天好奇地问道。

    “啊，这倒不是，我只是想摸摸而已，摸别的地方您估计也不让，只能用手掌过过瘾了。”莉莉尔倒是调皮地一笑，她看何齐天那渴望而又深情的眼神看的何齐天浑身发毛。

    就在这时莉莉尔牵着何齐天走到那束阳光旁边，她伸出了另一只手，那只手已经愈合地差不多了，她再次轻轻将手伸到了阳光里，这次阳光接受了她，那只好看的手掌在阳光里翻转，再没有任何烧灼的情况出现。

    “这是怎么回事？”何齐天有些好奇地问道。

    莉莉尔歪着头看了一眼何齐天，笑道：“诶？原来阁下不知道的吗？我还以为阁下知道呢？我只要靠近阁下，身上的诅咒就会减弱，就好像变成了正常的女孩子一样，但是仅仅是限制，我能感到自己还是一个血族，只是阳光无法伤害我，吸血的冲动和其他的冲动还是很强烈。一开始我还以为我变成了和第十二始祖一样的日行者，结果不是，始祖的诅咒是被永久解除了，连同血脉的联系还有吸血的冲动一起。而和阁下只是暂时的，我和阁下接触的时间越久，这个效果也能够保持的越久。”说到这里，莉莉尔有些调皮地凑到何齐天身前，“比如要是搂着阁下睡上24个小时，那我应该就能把这个效果持续时间加长到12个小时，必须要肉体接触哦~不如我们现在就……”

    何齐天听到这个女人又越说越歪，他赶紧抽走了自己在少女手中的手掌，少女先是愣愣地看了一眼何齐天，接着她缓缓将自己的右手抽了回来。

    “别，我怕了你了，要不我替你联系犹大大哥，你跟他睡24小时，说不定还能无副作用地永久解决这个问题。”何齐天有些没好声气地回答道，换个人能和这种尤物一起睡觉，估计把他睡废了他都愿意，可惜的是，现在何齐天实在不太相信这个演技突破天际的血族，天知道她什么时候是演的，什么时候又是真的？

    “才不要！”莉莉尔那颗小脑袋赶紧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她还心有余悸地赶紧回绝道：“绝对不要！我要是被那个怪物看到，那我就绝对死定了。”

    何齐天有些感到好笑地说道：“你一个血族，还说别人是怪物吗？”这本来是不经意的一句话，可是话一出口何齐天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果然莉莉尔听了这句话，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幽怨地说道：“原来在阁下的眼里，我就是个怪物吗？”

    她的眼睛里带着失望，就像被心上人伤透了心的痴情人，一时间让何齐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莉莉尔这幅模样没有持续太久，她就噗嗤一笑，刚才那伤心的表情一扫而空，“哈哈哈，阁下刚才又在心疼我对吧，哈哈哈，安啦安啦，都几百年过去了，我都习惯被人叫成怪物了，我本来就是怪物，这是事实，好事~”

    这个古灵精怪爱乱开车的血族少女居然还摸了摸何齐天的头，主动来安慰何齐天。何齐天愣愣地看了一眼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血族少女，一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

    “而且刚才我测试过了，阁下的血也有作用，效果更强，刚才我就舔了两滴，居然连吸血的冲动都变低了。”莉莉尔幽幽地笑道，“如果不是因为这样，这么美味的血，我刚才就忍不住扑在阁下的脖子上畅饮了，那可不是一个耳光能够拦住的了。”

    这时何齐天才惊醒，之前这个少女身体发抖的时候，正是她在努力和自己吸血的冲动进行对抗，为了这一点还给了她自己一个耳光。

    “所以我在怀疑，那位始祖是不是和阁下的那位祖师爷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得到了比血液更珍贵的东西，所以才能解除诅咒的。不如我们也……”莉莉尔一脸兴奋地建议道，她那神情跃跃欲试，吓得何齐天朝后缩了缩，离这个少女稍微远了远。

    只是这次莉莉尔好像的确没有打算放过何齐天，她眼中的血光忽然被点亮，那股沉重的压迫力再次袭来，只是这次何齐天可不敢再托大了，而且这次莉莉尔的眼睛亮起来的时间比之前那次慢了许多，给了何齐天反应的时间。体内的气直接点燃，第一呼吸瞬间展开，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在莉莉尔和何齐天之间响起，何齐天身上的压力顿时减轻，而莉莉尔则“咦”了一声。

    “诶？阁下能够反制我的眼睛？”莉莉尔先是有些不太相信地问道，不过这个少女惊愕的表情只停留了一瞬，她脸上就只剩下一脸意味深长的坏笑，她的眼睛里的血光一暗，而何齐天则谨慎地解除了第一呼吸状态。

    莉莉尔说道：“既然阁下能够反制我的眼睛，那刚才我吻你的时候，为什么不反制呢？还是说阁下喜欢这种被强迫的play呢~可是不对啊，这个时候又反制了，真是费解啊。”

    她这一席话将何齐天说的满脸通红，何齐天赶紧打断这女人的话：“好了好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何齐天想起那个甜蜜的吻，根本不好意思说自己之前都不确定第一呼吸是否能够反制这种奇怪的眼睛，更不想说莉莉尔夺走的还是自己一个老处男的初吻！

    “好啦好啦，不过我没有在开玩笑，的确有这种可能性！”莉莉尔一脸正经地说着让何齐天心跳加速的话题。何齐天捂住了自己的脸，简直无法直视莉莉尔这种一本正经开车的样子。少女的车速真的该降降了，这连高速都有限速，您这车速加上翅膀，您这车都能当飞机使了。您就不要在这种地方发散思维了好吗？我觉得羞耻极了。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真准备装成我的表妹啊？”何齐天将凑过来的脑袋推开了一点，特别是这颗脑袋的眼睛里现在已经不是血光了，根本就是饿狼的绿光！

    “当然啦，只要和您接触的够久，我就能伪装成一个正常人，大不了等下我们两个可以贴近一点，酒会一过，我就可以坐着巫师们派给我的专车跑路了，多潇洒啊，说出去也挺有面子，路上还能把司机……”莉莉尔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只是这个阴毒的动作被她做出来居然还有两分撒娇般的天真可爱。

    “打住，赶紧打住，你这一加餐，把我得加进去。求求姑奶奶您高抬贵手，咱们忍一忍行不行？”何齐天赶紧作揖道，这姑奶奶要是真的坐着专车跑路，跑路到最后还顺手把司机拿来加餐的话，自己在这群巫师眼里成了什么了啊？

    “行啊，那就不加餐，不过我需要一点补偿~”莉莉尔倒是一点都不犹豫，好像一开始就在等着何齐天这句话一样，她笑嘻嘻地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了一根不长的透明管，有点像医院里用的那种取血样的管子。“给我一管鲜血，我就老老实实地跑路，怎么样？”

    “你可别蹬鼻子上脸啊！”何齐天看着莉莉尔的一脸坏笑，他怀疑这个少女从一开始就是在这里等着他呢，他断然拒绝，心想决不能再被这个女人当猴耍了。“信不信现在我就出卖你，到时候猎手和巫师把你团团围住，明天就把你挂到旗杆上去慢慢晒。”何齐天心虚地威胁道。

    莉莉尔一脸坏笑地凑到何齐天面前，眨了眨自己的眼睛：“阁下你舍得吗？嗯哼？我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你舍得把我挂到旗杆上晒太阳吗？到时候我一边挣扎，身上的血肉就被太阳一点点烤掉，露出肌肉和骨骼，然后肌肉和骨骼也在我的挣扎中一点点化为灰烬，多残忍啊~”莉莉尔语气残忍地向何齐天描绘着自己被晒的场景，好像在说一场解剖实验的流程，让何齐天打了个哆嗦。“对了，为了烤的均匀，那群没有情趣的家伙，肯定会先脱光我的衣服的吧~到时候一个脱得一丝不挂的美人，被太阳烤成一具扭动的白骨，多可怕啊~”

    “噫！”何齐天被莉莉尔的话吓了一跳，他的气势顿时熄灭了一大截，让他见到这么残忍的景象，那还是算了，会留下心理阴影的。

    莉莉尔看何齐天的样子，暗自在心里笑开了花，她这是向何齐天扬了扬手中的针头：“那我可就来抽血了哦。”

    何齐天看了一眼莉莉尔，咬了咬牙，卷起了袖子，把自己的胳膊露了出来：“行吧。”

    莉莉尔露出了奸计得逞的得意表情，她捧起何齐天的手臂，先眼神迷离地摸了几下，然后她就熟练地找到了何齐天的血管。

    “等等……不消毒吗？”何齐天记得自己以前去医院抽血，都要先消毒的，但是看莉莉尔的样子，她似乎想要直接扎的样子。

    “啊？消毒干什么，针头是干净的，没有艾滋什么的东西的，而且阁下还怕细菌感染的吗？”莉莉尔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接着她像是灵机一动一样，轻轻低头在何齐天的手臂上，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一下子又让何齐天脑子宕机了，还好这次他赶紧重启了脑子，这几天他宕机都宕成习惯了。

    “好了~现在就没问题了，血族的唾液可比所有消毒液都管用~”莉莉尔坏笑着解释道。但是何齐天看了看这少女幸灾乐祸的表情，他一度怀疑这少女根本就是在骗他。

    “那我来了哦~”莉莉尔手法熟练地将针头扎进何齐天的血管里，鲜红的血液顺着管子流进那只采血瓶里。

    莉莉尔看到这管子里流出的鲜红血液，眼里的红光大盛，还艰难地咽了咽唾沫，看得出来这样看着鲜血流出来，对于这个血族而言真的是一种煎熬。

    这只采血瓶容量并没有太多，一会儿就被装满了。莉莉尔抽出针头，何齐天还没来得及抽回手臂，这个血族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嘴唇贴住了那个伤口。

    接着莉莉尔舔了一下，马上抬起头一脸不满地抱怨道：“哇，阁下你这是怎么回事，你这恢复能力都快跟血族有的一拼了，我还说帮你止止血的，结果都没尝到多少。”不过莉莉尔即使这么说着，依然将嘴里舔到的残血咽了下去，她满足地打了个哆嗦，然后小心地将装着何齐天血液的瓶子放进口袋里。

    “好了，不过真的好奇怪啊。”莉莉尔小心地看了看何齐天的手臂，那里出了一个小点，血真的马上就止住了，这种恢复能力一点都不像人类。

    倒是何齐天心里亮堂着，体内还有气在流转的时候，他的自愈能力比正常人快了数倍，一个需要数分钟才会止血的伤口他可能十几秒就搞定了。所谓身体素质，可不仅仅指肌肉力量。

    “你拿我的血来干嘛？该不会带回去给你的那个什么父亲吧？”何齐天一时有些警惕，要是自己的血真的能减轻莉莉尔他们体内的诅咒，那岂不是以后天天都有血族来找自己吸血？自己对他们的威慑力可不如犹大，他们对自己估计也不会像莉莉尔这么温柔了。

    “才不要，我要留着备用，要是告诉了父亲，他肯定会想办法把你抓起来，当成血液提供机器的。”莉莉尔倒是出乎何齐天意料的一口拒绝。

    “说好的家族血脉呢？你这么做你父亲不知道？”何齐天有些奇怪这个家伙为什么这么为自己着想。

    “减弱了。”莉莉尔忽然说道：“不知道为什么，诅咒被压制的时候，这种被血脉联系在一起的感觉减弱了。”

    “啊？啥意思？”

    莉莉尔神秘地一笑：“意思就是，现在你在我心里，比我父亲还要重要~”

    “这是哪门子私奔发言！”何齐天简直想掀桌子，这少女越来越不按套路出牌了，自己也越来越抓不住这个老司机的脑回路，虽然实际上自己根本就没抓住过这个女司机的脑回路。

    “好了，现在什么事都解决了，好啦，我们下去玩会儿吧，只要不离您太远，我也能享受一下普通女孩儿的生活了。”莉莉尔伸出手，将何齐天那只手牢牢抓住。“而且我现在是你的表妹哦~”

    何齐天被她抓的浑身不自在，可是一想到等下要是松开了她的手，指不定啥时候那种压制诅咒的效果消退，她说不定就自燃了，现在外面虽然天就快黑了，毕竟还是有夕阳残余的。怪不得从一楼大厅转移到二楼的时候这个家伙一直抱着他，原来如此。

    很多事情瞬间就想通了，难怪这家伙一被追踪就会跑到这里来等自己。

    “不过你是怎么躲过那么强的眼光躲到食堂里来的？你之前也没和我多做接触吧。”何齐天忽然想起，这个家伙是在光天化日里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身上还穿着梅林学院的校服。但是自己可完全记不清她什么时候跟自己相处了那么久时间，足够支持她单独行动这么久吧？

    “这可不一定哦~我说过的吧，每次您熟睡之后，我都会悄悄……”莉莉尔抱住何齐天的手臂，那亲热的模样一看就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打住打住，我被窝里有没有多人我还不知道吗？”何齐天心想自己睡觉又不是傻子，你这么大的一个人，溜进我被窝里，我会不知道？除了某只小鸭子经常溜进自己的被窝里，我那被窝里什么时候藏过您这体型的娇？

    “哈哈哈，我要是说梦境里接触也算的话，您信吗？”莉莉尔欲言又止地说道，她的表情有点像开玩笑。

    这时何齐天才想起，昨晚确实在梦里和这个血族少女聊了很久，难道就是那个时候？但是梦里也行？这也太硬核魔法了吧？

    “好了好了，就把这个当成一个秘密吧。不过我说过了，只要您问，我就一定会回答您，而且绝不说谎，所以您一定要知道吗？”莉莉尔有些严肃地拉着何齐天的手，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何齐天看着莉莉尔的眼睛，他不知道为何，实在是不想逼问这个少女，他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算了吧，你不愿意说就算了，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至少你没有害过我，那么这件事就还是让你自己保守秘密吧。”何齐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可是这个少女没有害过他，他也许就是太天真吧，这个少女应该是好人，至少他的印象是这样的。

    “阁下真好。”莉莉尔把何齐天的手臂抱得更紧了，还准备把自己的头也靠过去，只是何齐天赶紧用另一只手把她的头推开了一些，让莉莉尔的意图破了产。

    两人顺着楼梯走到一楼大厅，何齐天看了一眼大厅里，现在阳光已经照不到一楼大厅，而大厅顶部的灯也已经全部点亮，他这才松了口气，他用眼睛假装威严地看了一眼莉莉尔，莉莉尔立刻会意，她蛮不情愿地松开了自己的手。

    “啊，阁下你下来了啊，这位就是你的表妹吗？”看热闹的人群早就已经在大厅里等着何齐天了，连搅锅奴隶卡特都和奴隶主西尔贝站在大厅门口，还有格林以及他身边的奥蕾利尔。

    “齐天，这位就是你的妹妹吗？这……这可真是位绝色美人啊。”格林第一眼看过了莉莉尔，顿时发出了由衷的赞美，还好这句话说的人是格林，这种时候就显示了气质这种东西的重要性了，如果这话被卡特说出来，那卡特肯定会被当成乱撩妹子的渣男看待，但是格林说这话的时候又真诚又正经，丝毫没有轻薄之意，大家都愿意相信他是真的发自真心地赞美一个少女的美貌。

    西尔贝和卡特都悄悄打量着这个何齐天阁下的表妹，两个人都在感叹这个表妹的颜值简直突破天际，真不知道为什么何齐天阁下的身边总是这种人，哪怕是半路捡来的小鸭子，小小年纪也是个惊为天人的美人胚子。估计何齐天阁下的这位表妹的颜值只有小鸭子成长几年之后才能上去跟她比一比了吧？

    “你们好，各位就是哥哥提到过的这个学校的精英们吧。”莉莉尔倒是个自来熟，她进入角色的时间比何齐天预计的还要短，她那满面春风和友善的表情简直像极了一个可人又乖巧的妹妹。

    还好现在小茉不在，不然这场景就太怪了。何齐天在心里暗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就是不知道释迦牟尼大爷的神力是不是能够覆盖到英国了，更不知道神力能否庇佑他这么个头号反神灵头子犹大的徒弟了。

    “啊。这位就是阁下的妹妹吗？果然……好可爱啊。”声音响起，何齐天心就凉了一截。果然这里根本就不在佛祖他老人家的服务区吗？真的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想到什么来什么，您不干脆要了我的命算了。

    何齐天一看，艾格尼斯正穿着一件厨用围裙，一脸柔和地看着莉莉尔。何齐天看了一眼莉莉尔，这个血族少女正一脸玩味地打量着艾格尼斯，眼睛里还透着淡淡的凶光。啊，在莉莉尔眼睛里，估计早就把艾格尼斯当成最大的障碍和情敌了吧？可别在这里打起来了啊？

    何齐天赶紧威严地咳了几声，提醒莉莉尔注意分寸。哪知道莉莉尔这时候坏笑了一下，脸上却露出了关切的表情：“哥哥，你怎么咳嗽起来了，感冒了吗？我之前就说了，英国这边虽然还是夏天，但是气温还是有些低的，要注意感冒，你怎么回事？”

    莉莉尔这时用的还是汉语，何齐天心里叹道不愧是活了几百年的血族，连外语都掌握地如此熟练，除了某些细微的语气问题，真的和中国人一模一样。何齐天想在场的人里绝对不会有人能听出破绽。

    果然连艾格尼斯都没有怀疑，反而有些紧张地问道：“阁下感冒了？这怎么办，要不要去找玛奥学长要一瓶魔……”艾格尼斯说到一半，就被西贝尔拉了拉衣角，这才想起阁下的表妹似乎是个没有魔力的麻瓜，难怪刚才德米尔教授忽然宣布今晚的酒会大家不能讨论任何关于魔力和巫师的问题。大多数梅林学院的学生都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而其他学院的人则是一脸懵逼，不过主办方都这么要求了，他们也只能接受。

    “啊，对，感冒药，老鼠！你快去找玛奥学长拿点感冒药，他是医科生！这点应该不成问题。”西尔贝对卡特递了个眼色，卡特立刻会意地接过话头，转身就去找玛奥去了。

    何齐天一脸黑线地看着各位朋友为了不暴露巫师的秘密，在自己的“表妹”面前卖力而僵硬地表演，心里想着莉莉尔这家伙心里怕是早就笑开花了，你们别惯着她，真的，她在忽悠你们呢。

    这时莉莉尔也是捂嘴笑了笑：“哥哥，你可真会给别人添麻烦，你说你出国出差，怎么感觉你和学校里的学生关系这么好，有没有遇上喜欢的小女生啊？”

    她的神态活脱脱就是个爱和哥哥开玩笑的妹妹，然而何齐天却知道，这个腹黑家伙的笑里，有一半是在笑这些被他欺骗了的巫师们。

    莉莉尔这句话一出，西尔贝先是一愣，接着格林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艾格尼斯的脸蛋更是飞快地飞上一层红晕。

    艾格尼斯害羞地说道：“应该不会吧，这里的学生，谁能入阁下的法眼呢？”

    何齐天听到艾格尼斯搭话，心里简直哭笑不得，这算不算两个人的明争暗斗？不过这场战斗对于艾格尼斯来说太不公平了吧。

    “嗯嗯，那我就很放心了，哥哥你很乖嘛！”莉莉尔一边说着，一边亲热地抱住了何齐天的手臂，“说好的以后娶我呢~”

    “嘎？”何齐天一脸震惊地把头转向莉莉尔，他可没想到这妹子在这个节骨眼上搞这么一出，这种时候可让他怎么回答？

    大言不惭地说：“是啊是啊。”是个屁啊？那小茉和他算是彻底凉凉了！

    果然莉莉尔这一句天真无邪的话一出，西尔贝和格林，连同在旁边有点不明就里的奥蕾利尔都有点吃惊，西尔贝和格林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西尔贝看何齐天那个眼神里还出现了震惊和鄙视。

    “啊，你就别开玩笑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何齐天心虚地敷衍道，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但是就觉得在艾格尼斯眼前有点抬不起头。

    “我不管，就算没说过，你也必须娶我。”莉莉尔倒是也知道给何齐天顺坡下的机会，她这句话就让大家觉得她只是个特别黏哥哥的妹妹而已，一般哪个妹妹没有特别黏哥哥的时候呢？

    西尔贝和格林同时松了口气，就说嘛，何齐天阁下不是那种人，中国人好像也不兴订婚这一套，至少大多数人不时兴这套。格林还在心里忏悔了一句，怎么能质疑齐天的人品，自己真的是对朋友太不信任。

    “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奥蕾利尔，也是一位骑士团团长，她也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骑士团长，这点比我厉害多了。对了，那个她还是我的未婚妻。”格林把奥蕾利尔让到身前，有些不好意思地介绍道。而奥蕾利尔则大方端庄地对着众人行了一礼。

    “哇……等等等！”西尔贝这只八卦的兔子被这消息惊得兴奋不已，不过她没来的及感叹，就发现了格林刚才那句话的问题，她嘴张到一半，就赶紧向格林暗示道。

    “啊！不是，这个，那个，嗯，是一个cosplay的爱好者社团。”格林这才欲盖弥彰地解释道，这个骑士楷模这辈子说瞎话的时候都能屈指可数，现在就这么一句话他说的满头冒汗。

    “嗯，我的社团特别喜欢扮演骑士的角色，所以才叫骑士团。”还是奥蕾利尔轻轻一笑，柔声地解释道，她也接受了格林的说法，替这个手足无措的未婚夫解了围。

    “哇，太浪漫了……”西尔贝一脸星星眼地看着奥蕾利尔和格林两人在举手投足之间都在自然而然地撒狗粮。

    何齐天看了一眼奥蕾利尔，看看这种，端庄又高雅，善解人意还不爱开车，不知道比某人优秀到哪里去了。想到这里，何齐天还回头看了一眼莉莉尔，悄悄用手指了指奥蕾利尔。

    莉莉尔那张笑脸顿时变得有些僵硬，在何齐天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他的后腰就被莉莉尔狠狠掐了一下。

    莉莉尔这边后手在掐何齐天的后腰肉，脸上却还是一脸天真地说道：“哇，这位姐姐好漂亮，是杂志上经常说的贵族吗？气质就跟我认识的人不一样诶？”

    她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天真少女，语气中全是欢欣，反而让奥蕾利尔和格林觉得不好意思。

    哼，还姐姐，你这年龄当人家祖母都够几个来回了，你这瞎话说这都不觉得羞耻的吗？何齐天在心里暗自吐槽道。

    他忽然觉得刚才就该把这货给卖了，让她慢慢和那群一看就内分泌失调的血族猎手好好聊聊。

    “不过刚才那群抓住我的大叔又是谁啊，嘴里说着莫名其妙的话，最后还让我去晒太阳。”不过莉莉尔很明显还觉得现在的情况不够乱，或者换句话，这妹子根本就是在享受这种感觉。

    奥蕾利尔和格林尴尬地对望了一眼，在他们眼里，这少女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天真麻瓜，这反而让这两个人不好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

    “哦，刚才是这样的，应该是保安大叔们吧，他们应该是cos教廷的审判人员吧。那群大叔没玩过这种活动，可能有点太兴奋了吧，今天他们都这么玩了好几趟了。”还是艾格尼斯体贴地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为首那个大叔为什么脸上的伤疤那么吓人，那也是化妆吗？”莉莉尔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享受着这种玩弄他人的感觉。

    “嗯，就是化妆哦，你有什么想要扮演的角色吗？这次的活动主题是魔法和中世纪哦。”艾格尼斯温柔地问道，虽然这个表妹的年龄和她差不多，但是一想到这时犹大阁下的妹妹，她就觉得这个人特别亲切。

    “嗯，算了吧，感觉挺害羞的。”莉莉尔虚伪地回应道。眼中的血光就在隐隐闪烁，看到此处，何齐天心里慌得不行，生怕这姑奶奶来个现场清除障碍了。何齐天赶紧拉着莉莉尔，赶紧说道：“好了，话那么多干嘛？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莉莉尔也很意外，就被何齐天拉着向厨房走去。

    西尔贝靠着艾格尼斯的肩膀，她打趣道：“何齐天阁下和这个表妹的关系看起来就很不错啊，小茉，你要小心哦。”

    艾格尼斯赶紧伸出两只手掌拍住了西尔贝的脸蛋：“学姐不要乱说，我和阁下又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我要小心什么。阁下的妹妹确实很漂亮，也很可爱。”

    西尔贝的脸都被夹得挤到了一块儿，她挣扎着摆脱出来：“好家伙，小茉你什么时候手劲这么大了。”

    “诶？”艾格尼斯也好奇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好像紧张之下，一下子用力大了一些，她赶紧道歉道：“抱歉，学姐你没事吧。”

    西尔贝则一脸厚脸皮把自己的脸往艾格尼斯身上蹭：“小茉有了喜欢的男生就要学姐我了，学姐我太伤心了。”

    西尔贝厚颜无耻地撒娇让格林和奥蕾利尔两个人对望一眼，两人都不失优雅地笑了起来。

    “那位就是犹大阁下的代理人吗？”奥蕾利尔问道，在她眼里，这个代理人和那个威慑全巫师界的嗜血屠夫可划不上等号，让她对这个阁下也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嗯，虽然看起来不像，可是那位的能力十分强大，我老实说，我还是第一次在任务里被人反过来拯救的。”格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愿意是想下到尼福尔海姆里帮助阁下，结果反而拖累了阁下，让阁下受伤，最后还得靠阁下吸引科迈拉注意力我才有机会逃出来。”

    “学长，以你的能力还会被别人帮助的吗？”奥蕾利尔有些吃惊，对于这个未婚夫的人品和能力她有着绝对的信心，格林被称为巫师界新一代中最强的人，圆桌议会议员候选人，何时见过他吃这种亏。

    “不意外，新一代里最强的，不一直都是犹大阁下吗？只是他太过强大，以至于我们都忘记了他的年龄而已。”格林出言提醒道。

    奥蕾利尔点点头，的确犹大的年龄也不大，据称目测也就25，6岁上下。如果按照新生代来讲，的确犹大也算是新生代。

    可是新生代的圆桌议员？还有那可怕的传闻，“为什么东方尽出这些……‘怪物’？”

    这个词并不符合奥蕾利尔的修养和身份，可是她实在找不到其他词语来形容。

    “嘘。”格林竖起一根食指打断了奥蕾利尔的话，两人再次拥抱在一起。“要对议员保持尊重。犹大阁下是我们家族的救星。”

    “嗯。”奥蕾利尔将头埋进格林胸膛里，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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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狩猎前夕

    何齐天满头黑线地看着在厨房里左拿右拿，白吃白喝的莉莉尔。

    在场的学生们都知道莉莉尔是何齐天的表妹，因此他们没有别的意见，但是这莉莉尔模样简直是一个恶鬼转世，她每个菜都要尝一下，手里还举着一杯蜂蜜酒，和托尼欧碰了一下。“干杯！真好吃。”

    托尼欧笑的眼睛都快合上了，他最开心的就是自己的菜被人称赞，更别说是这么一个美女了，他悄悄地凑到何齐天身边，那谄媚的表情让何齐天浑身一颤，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兄弟，你不是卡特，咱能不能好好地交流吗？这舔狗脸又是什么鬼？

    “那个，‘大舅哥’。”托尼欧开口，立刻就是一声大舅哥，何齐天差点一口气就没上来。

    何齐天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托尼欧，心想你一个金毛外国人，说啥大舅哥呢？先不说这姑奶奶根本就不是我妹妹，而且就现在这个样子，谁敢让这姑奶奶和你聊几句？怕不是第二天你就整个人都是干瘪瘪地扔进垃圾桶去了。

    托尼欧红着脸，看他那样子似乎真的很中意莉莉尔，他悄悄地拉了拉何齐天的袖子，把何齐天拽到一边：“‘大舅哥’，那个，能不能给你妹妹介绍一下我？我可以的，真的，我ok的。”

    你ok啥呀你就ok？何齐天做了个去去去的手势，他可不想这好厨子和莉莉尔扯上关系，完全是因为这关系到这厨子的人身安全，你虽然是做菜的，但是在莉莉尔眼里，你和菜也没什么区别啊。不管你是意呆利人，法国人，还是英国人，在这姑奶奶眼里，就是纯粹的西餐啊。

    “算了吧，我妹妹不准备找外国男朋友，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何齐天规劝道，托尼欧这一脸期待的表情，他是很不想浇灭他的希望的。

    “没事，我可以学中文。”托尼欧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保证道。

    “对，我只喜欢哥哥一个人哟~虽然这位大哥哥做菜也很好吃，但是不行哦。”莉莉尔喝着蜂蜜酒，一脸不嫌事儿大的表情凑过来，她的脸蛋因酒精泛着淡淡的红晕，看起来可爱极了。

    我信你个鬼，阿玛迪斯教授就是这么被你给骗死的吧。何齐天看了一眼这个一脸坏笑，满肚子坏水的血族，他叹了口气，这家伙要是再留在这里，自己不被她玩死也要被她逼疯。

    想到这里，何齐天一把抓住了莉莉尔的手，“啊，我带你去其他地方逛逛，别耽误别人工作，等下酒会开了我再带你回来。”

    莉莉尔腹黑地一笑，回答道：“好啊。”她乖巧的像一只小猫，被何齐天牵着就往外面走，反正莉莉尔也说了只要和他有肢体接触，那么就不会害怕阳光。

    “诶？学长，你带着你妹妹去哪里啊？”西尔贝站在大厅门口，看到何齐天像是生气了一样拖着莉莉尔就朝外面走。

    何齐天还没解释，莉莉尔就已经主动解释道：“我让哥哥带我去学校里逛几圈，好好参观一下，等下就会回来的。”

    西尔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说道：“那就早点回来哦，校长还要在开席之前讲话之类的。”

    何齐天挥了挥手，说了一声知道了，就赶紧拖着莉莉尔向着学院其他地方走去。

    “哈哈哈哈，阁下别走那么快啊，好好地独处时间，为什么这么急躁呢？”莉莉尔被何齐天钢铁直男一般的牵法领着，她也没有显露出不满的神色，反而眼睛里跳动着兴奋的光彩，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亢奋。

    何齐天这才把莉莉尔拉到身前来，他是真的拿这个女孩子没办法了，“我求求你，不要添堵好不好，既然你是我妹妹，就拜托你好好扮演自己的角色好不好，哪有天天说喜欢自己哥哥的妹妹的？”

    莉莉尔露出一脸无辜的神色：“我看那些男孩子爱看的动漫里的女孩子都这样啊，阁下不喜欢吗？”她的语气真是楚楚可怜，让人心生怜惜。

    “不……你到底看了哪些奇怪的东西了喂……”何齐天自己不可否认也是个喜欢看日漫的死宅，可是这个时候他没有一刻不讨厌这些该死的日漫，这灌输的都是些什么价值观，就不能灌输些人道主义精神吗？

    “哈哈哈，我算是看出来了。”莉莉尔仔细观察着何齐天的囧样，她嗤嗤笑了一声：“阁下是那种不会拒绝别人好意的类型啊。”

    她打量的眼神让何齐天不寒而栗，生怕这个少女又发现了什么可以好好戏弄他的事情了，他谨慎地问道：“啥意思？”

    “意思就是，阁下是那种别人对你好，你就不会去伤害别人，别人对你越好，你也就会对别人越好的类型啊。”莉莉尔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抱住了何齐天，还在何齐天的胸膛前抬起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看着何齐天。

    何齐天被她弄得满脸通红，还好这里已经靠近了学校的操场，人十分少，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们两个。

    “松开，撒手！”何齐天费劲松开莉莉尔的手，大口地喘着粗气。莉莉尔却没有想着放过何齐天，她像爬山虎一样接着黏上来，笑道：“只要我对阁下够好，阁下就不忍心粗暴对待我的。”

    何齐天没办法反驳这个血族少女的说法，他的确是那种人，只要别人表现出了善意，那么他的确不可能翻脸对待对自己好的人。

    但是这么样被这个少女掌握住节奏，总有一种被她玩弄在鼓掌间的感觉。他一个从小就没谈过恋爱的青年，这个时候一下子遇上这种自称喜欢自己的女孩儿，这种感觉实在是不真实。

    “嘘！”就在这时莉莉尔忽然将手指放在嘴前急促地嘘了一声，然后这个女孩儿将自己的头埋进了何齐天的胸膛里。

    “搞什么鬼！”何齐天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少女又心血来潮准备好好调戏一下他了，他有些恼火，还没来得及训斥这个没皮没脸的家伙，莉莉尔就伏在他的胸口说道：“摸摸我的头，附近有猎手！”

    这时何齐天才看到前面的拐角处走来一队白袍人，正是那群教廷猎手中的一员。这时这群猎手正扛着一个巨大的箱子。

    这群猎手抬着这个硕大的箱子，小心翼翼地走过操场的通道，向着来宾宿舍走去。

    而莉莉尔就一动不动地伏在何齐天身前，何齐天也不好在这种时候推开莉莉尔，只能任由这个少女伏在自己的胸口，而莉莉尔则调皮地发出沉重的吸气声，好像在努力嗅着何齐天身上的味道。

    就这么僵持着，何齐天都能感觉到怀中这具躯体已经兴奋地颤抖了起来。“喂，女色魔！人都走了，你赶紧给我起来。”何齐天抓住莉莉尔的肩膀，他正要把莉莉尔推开，忽然感到手里传来的触感不太正常。

    “血……”怀中的躯体不断地颤抖，莉莉尔的声音像撕裂般嘶哑喑哑，何齐天低头一看，正好看到一双委屈而又无神的血色眼睛抬起来，充满了饥饿地看着他。

    莉莉尔的手指颤抖着伸向他的脖颈，她的身躯不住地抽搐，像是在忍耐着毒瘾的瘾君子。

    就在这时，莉莉尔的眼睛忽然闪过一丝光亮，这个少女一把推开了何齐天，她纤细的手掌上伸出了长长的指甲，何齐天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莉莉尔就将自己的双手指甲插进了自己的肚子里，这个少女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痛呼，她身体的颤抖才慢慢平息下来。

    “血腥味，好大的血腥味。”莉莉尔的双手逐渐变回平常态，她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像是失去了力量一样，瘫坐在地上，全身都是渗出的汗珠。她的汗水散发着让男人难以抗拒的气味，还好，何齐天的身体里流动着气，这种诱惑力应该带有魔力性质，所以何齐天还算好，只是觉得这种气味特别好闻。

    “什么血腥味？”何齐天看到莉莉尔这幅虚弱的样子，难为情地蹲下搂住了莉莉尔的肩膀。他可没见过莉莉尔这么失态。

    “那群猎手身上有很重的血腥味，他们应该身上有很重的伤，鲜血的味道都浓到我可以闻到的地步了。”莉莉尔吃力地说道。

    “血腥味？”何齐天看了一眼猎手们的背影，除了抬箱子的那几个猎手之外，的确有几个猎手的身影被莉莉尔这么一说，看起来有些踉跄。

    “他们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受伤？是跟谁发生了冲突，还是他们本来就有旧伤？”何齐天被这个情况弄得脑子一懵。

    “不可能，他们都是要来参加比赛的精锐，怎么可能是带伤来的。”莉莉尔吃力地说道，她还没从那种吸血的冲动中恢复过来，她没有告诉何齐天的是，如果不是何齐天在她身边，刚才她早就现原形了。那血腥味就像是把这几个涂满鲜血摆在她的面前一样，这气味浓烈到足以让任何一个血族疯狂。

    “那我就不知道为什么了。”何齐天事不关己地说道，也许这群教徒在某个地方进行了某些苦修的仪式呢？听说有一些苦修仪式需要信徒鞭笞自己的身躯，以疼痛来偿还自己所谓的罪孽。

    “那个箱子里的血腥味更大，就像里面装了无数个打破了的血袋一样。我怀疑里面是一具尸体。”莉莉尔喘了口气，她的表情这才缓和过来，她说道。

    “尸体？谁的？”何齐天被莉莉尔说的头皮发麻，一群白袍猎手在学校里抬着装有尸体的棺材走来走去？问题是里面的那具尸体是怎么来的？

    “不知道，闻味道还很新鲜，甚至还有新鲜血液的味道，应该刚死不久，说不定就是哪个学生？”莉莉尔从地上站了起来，她幽幽地说道。

    “学生？不可能吧，他们没有理由伤害学生们吧？”何齐天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莉莉尔的神情，他忽然想道：“你该不会又在忽悠我吧？”

    这个的确有可能，莉莉尔的演技他也是见过的，这个女孩子最喜欢靠她那逼真的演技来玩弄他。

    “当然不是，我说过，我绝对不会对你说谎。”莉莉尔反倒是笃定地说道。

    这下何齐天也有些犹豫，仔细想来，莉莉尔的确没有对他说过谎，也许有些事有些隐瞒，但是这个家伙对他说的话倒是没有假话。

    莉莉尔看到何齐天迟疑的神态，幽幽地叹了口气，她从口袋里拿出那管何齐天的血液，果断地扯断了试管，将里面的血液一饮而尽。

    “既然阁下不相信我，那我们就跟上去看看。”莉莉尔舔了舔嘴角的血液，脸色顿时恢复了不少。

    何齐天被她这么一个邀请弄得一愣，如果猎手们扛的箱子里的确有一具新鲜尸体的话，这群人的目的就不那么单纯了，再联系到娜塔莎曾经说过这群人中大多数是成名已久的猎手，而并非学院的学生。这么一想，这群猎手的表现和他们的行为就越发地诡异起来。

    “那……好……我们跟上去看看。”何齐天迟疑了片刻，咬了咬牙说道。同时他问道：“要不要通知一下学校里的人？”

    莉莉尔在何齐天同意跟踪的时候就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这时她笑着说道：“不，要是通知学校里的人，您该怎么说？是说您闻到了血腥味吗？还是说我闻到的？”

    这么一想，的确有道理，这么一来就把莉莉尔给暴露了，而这里在学校里能够闻到那种血腥味的除了莉莉尔这个血族，应该就只有能够隔着一扇密室大门还能闻到女人体香的娜塔莎了吧。

    这时何齐天才发现自己已经好久没看到娜塔莎和小鸭子了，真不知道这两人跑到哪里去了，也许娜塔莎又带着小鸭子去哪里玩了呢？想起娜塔莎走之前说有什么事情要和加拉哈德汇报，真不知道什么事情这么紧急。

    “那我们走吧。”何齐天扶了一下莉莉尔，莉莉尔则对何齐天这个动作表示了肯定：“嗯，都能主动来接触我了，阁下努力哦~”

    喝下了何齐天的血液之后，莉莉尔正常了许多，她现在就和正常的女孩子无异，只是他的血如莉莉尔所言是有时限性的。

    “走吧。”莉莉尔擦了擦自己腹部的伤口，那里已经愈合完毕，她对何齐天伸了伸手。

    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因为所有的人员今天几乎都集中在了食堂大厅，所以路上几乎没有其他学生，路灯也没有打开，这一人一血族就悄悄地跟在那群白袍猎手的身后。

    莉莉尔脱下了自己的靴子，光着自己的小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她的那双硬底靴在走动时会发出比较大的声音，而何齐天那双运动鞋倒是没有其他问题。

    两人就隔着猎手们大概200来米，小心地把自己隐藏在阴影里。何齐天并没有受过潜行之类的训练，他只能尽量减少自己发出的声音，其他的就只能全部交给莉莉尔，被莉莉尔牵着从一个障碍物移动到另一个障碍物。莉莉尔应该是一个跟踪和潜行的大师，这群白袍猎手十分谨慎，时不时还会停下探查自己身边是否有过于靠近的学生或者其他人，而莉莉尔总能在他们探查之前提前拖着何齐天躲进角落里。

    这条通向来宾宿舍的路何齐天不知道走了多少次，可是今天走起来却格外yin森，前方白袍猎手们鬼鬼祟祟的行动更加加重了何齐天的疑心，这群人的确像莉莉尔所说的那样，有问题。

    莉莉尔指了指自己的身下，何齐天低头一看，在莉莉尔可爱的小脚丫旁的地面上有一点深黑色的液体，他狐疑地用手沾了沾，放在鼻尖前，一股强烈的血腥味直冲他的鼻尖。是血液，而且还没凝块，是不久前才滴下的，不管是箱子里还是从那群猎手身上滴下的，这血液都足以证明莉莉尔没有说谎。

    “你现在看起来好像好很多了。”何齐天低声说道，现在的莉莉尔正常的像个普通少女，就算是看到血液在她的面前，也没有血族那种过激的反应了。

    “阁下的血能顶1个小时左右。这段时间我的诅咒带来的副作用几乎没有。之后还要请阁下再给我一管血了~”莉莉尔笑道，接着她捂住了何齐天的嘴，快速地将何齐天拉到了路边的花圃背后，躲在一颗灌木的背后。

    果然在前方，那群猎手再次停下了脚步四处张望，难怪这群家伙会选在这种天色快要完全昏暗的时候走这一条人少的路，他们真的有什么不能让人看见的东西需要隐藏。

    “你是怎么发现他们要停下的？”何齐天对莉莉尔的能力简直感到惊讶，这种光照下，如果不是那群猎手都穿着白袍，他连人在哪里都看不清，太阳已经完全消失了，这里又是郊区，如果照明设备不开，在没有光污染的情况下，深夜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背后不远处的食堂灯火通明，算着时间，酒会就要开始了。

    “您的血只是压制了副作用，又没有压制我的身体素质。”莉莉尔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这双血瞳此时反射着暗淡的星光，看起来有些漂亮。“我能看见他们的每一个动作，他们每次停下之前，为首那个人都会做一个隐晦的手势。”

    就这么走走停停，不长的路这群人都走了10多分钟，然后才警惕地抬着箱子走进了来宾宿舍。

    “我们是跟进去还是……”何齐天询问道。这种事情莉莉尔比他更专业。

    “不着急，等他们出来，他们必然要去酒会，到时候我们溜进他们的房间看看箱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莉莉尔冷静地回答道。

    两个人就蹲在宿舍楼外的花圃里，静悄悄地盯着宿舍楼。

    何齐天真的感觉自从自己跑来当这个倒霉的代理人之后，遇上的破事儿比自己这辈子遇到过的都多。先是来的路上就被死灵术士给袭击了，到达学校之后又和科迈拉在尼福尔海姆里大眼瞪小眼地看了那么久，现在又撞上这群鬼鬼祟祟的教廷猎手们搞一些阴谋诡计。何齐天就感觉好像所有的事情都主动找上了门来，自己俨然成了某个日本的小学生，走到哪里死到哪里。

    他躲在一颗装饰灌木的后面，踩在精心修建的花圃里，莉莉尔就紧贴着他，用一只冰凉细腻的小手堵住他的嘴。也不知道莉莉尔是怕他发出声音，还是想趁机占他便宜。

    何齐天也是第一次遇上莉莉尔这样的少女，不仅车速极快，整个人还像个老流氓调戏妹子一样，时不时地对他动手动脚，就感觉摸一下他的手，这个少女都能高兴地不行一样。

    两人的等待没有持续多久，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那群白袍人就已经急匆匆地从楼上下来，朝着食堂走去。

    花圃里的两个人看到这群人走远，这才坦率地从花圃里走了出来，结束了两人的潜行。

    “我说，我们直接进去不就好了，我也住这儿，怕什么他们怀疑？”何齐天这才发现，自己为什么要听这个女人的话在花圃里蹲着，只要这群人把箱子放回去，那自己就可以大摇大摆地走进自己的宿舍，在宿舍里等着他们离开不就好了吗？这时何齐天又转头去看了一眼莉莉尔，果然这少女此时正露出奸计得逞的得意笑容。难怪刚才这家伙一直用手捂住自己的嘴，还不停在他脸上蹭来蹭去，这个女流氓！

    “走吧走吧，去看看箱子里究竟是什么，正好再去洗洗脚。”莉莉尔抬起自己的小脚，上面满是灰烬，还有花圃里的泥土，让这个血族少女皱了皱眉，她似乎很不满意自己身体沾了这么多灰尘。

    “好了好了，走吧。”何齐天这下算是大摇大摆地走到宿舍楼里，莉莉尔光着脚，小脚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啪啪的声音，她好奇地问道：“阁下知道刚才那群人在哪个房间里？”

    何齐天闷头说道：“我不知道，但是有人不知道。”接着何齐天就径自走向了一楼的收发室。这栋来宾宿舍也和学生宿舍一样设了收发室，不过这里没有宿管，只有几个常驻人员，用来供来宾传达需求之类的事情，现在收发室里空无一人，但是何齐天知道收发室的墙上总是挂着一面磁性版，上面会用磁性板记录每个房间里都住了哪些人。

    果然之前空荡荡的磁性板上现在挂满了牌子，看来这次酒会的外来人员都快把这栋宿舍给装满了，之前还只有他和朝圣者那群人占了几间房间。

    何齐天看了一眼板子，就对莉莉尔说道：“迷途罪人学院的人员全部在第三层楼，我们上去看看，你能找出是哪个房间对吧？”

    莉莉尔像一只小狗一样抽了抽鼻子：“嗯，当然，我能闻出最细微的血腥味，哪间房间里有血腥味，哪间房间就有问题。”

    何齐天点了点头，对莉莉尔说道：“那我们赶紧走。”随即他领着莉莉尔沿着楼梯一直向上，这宿舍他可是熟的不能再输，这宿舍一共7层，上面两层都是豪华的个人单间，下面五层就是条件较好的集体宿舍。这次来的学生们都被安排在了下面五层，而领队之类的则在五层以上的单间里。只有奥蕾利尔和女骑士们住在一起，而迷途罪人学院领队似乎也不屑于享受个人房间。

    第三层现在一个人都没有，黑漆漆的走廊里连灯都没有打开，像极了恐怖片里那些可能会出现鬼怪的走廊。可是在这个学校里的人就没几个会怕鬼怪的，你说巫师会怕鬼吗？更别说现在何齐天身边就站着个没穿鞋的吸血鬼，还挺可爱的。

    莉莉尔的鼻子不断地抽动，两人则大大咧咧地走过每一间房间，样子不像是来刺探的，倒像是来抢劫的。

    莉莉尔带着何齐天，几乎没有经历任何波折，两人就在一间房间面前停下了，莉莉尔又闻了闻，肯定地说道：“就是这间房间了。”

    何齐天立即上前扭了扭门把手，这房间门却纹丝不动，一切都在意料当中，这群人肯定是反锁了房间门的。

    莉莉尔顿时举起了她的小拳头，威风凛凛地说道：“阁下你让开，这种没强化过的门，我一拳就让它报销。”

    何齐天赶紧制止住这个暴力开锁匠，现在还不知道这群猎手到底在做什么，万一你破门进去结果发现是一场误会，你一个血族能当警犬，能当开锁匠，还能当修理工把门给人装回去吗？

    何齐天走到门前把手贴在房门的锁头上，而莉莉尔则一脸好奇地看着何齐天的动作。

    “啊，是用内力震坏锁头吗？我从中国的功夫电影里看过。”莉莉尔惊喜地拍着手，满怀期待地看着何齐天的动作。

    何齐天真想一口老血吐到莉莉尔的脸上，怎么你一个血族也看功夫电影啊？不过要真吐到这货脸上，这货肯定一脸欣喜把自己的脸上的血都慢慢舔干净吧。想到这里何齐天打了个哆嗦，不理莉莉尔，开始集中精神。

    气随着他的思想逐渐运行，而此时的何齐天又在心中开始脑补一个溜门儿撬锁的损贼的样子，这个损贼手里拿着工具，及其猥琐地撬着房门。随着脑海中这个损贼的形象越来越鲜活，表情越来越猥琐，何齐天将气就导向那锁孔，同时大喝了一声：“气术！五鬼运财！”

    锁头啪的一声被解锁了，何齐天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扭，这扇被反锁的房门就被他轻易打开了。

    何齐天拧开了房门，却看到莉莉尔一脸痴呆地盯着他，他眉头一紧，难道这房门背后有些什么埋伏？可是他朝房间里看了一眼，房间里没有开灯，他什么都看不见。他有些畏惧地问道：“你怎么了？”

    这时莉莉尔才吐了吐舌头：“没事，就觉得有点神奇，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不需要念咒语，只需要念咒语名字直接就能使用的咒语，是因为咒语和咒语名字是同一个吗？”

    一边说着莉莉尔还一边用自己的手指头去捅那个锁眼，小声地嘀咕道：“五鬼运财！五鬼运财！”

    羞耻炸了……何齐天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赶紧咳嗽了两声，叫住了这个在那里运财的血族少女，他伸手一拉就把莉莉尔拉进了房间里，同时四下张望了一下，关上了房门，还反锁了起来。做完这一切，何齐天就要伸手去摸门口的灯开关，却被莉莉尔赶紧拦住。

    “不能开灯，一开灯楼下就能看见我们在他们的房间里，要是有猎手们没走远，肯定就会上来查看的。”莉莉尔心思缜密地说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何齐天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现在房间里漆黑一片，他只能紧紧抓住莉莉尔才能保证自己不撞到东西，这血族在这种黑暗里依旧能够看清东西。

    “等等我，我去把窗帘拉上，然后用手机的照明就行了。”说完，何齐天感觉到手边一空，房间另一边传来了拉窗帘的声音。然后房间中就亮起了一道手机手电筒的光。莉莉尔还把手机放到了自己的下巴下面，灯光打的她那张脸格外渗人。“啊~没有睡到阁下，我好不甘心啊~啊！”

    何齐天伸手就给这个“女鬼”的头上来了个脑瓜崩，这个女鬼立刻抱着脑袋蹲到了一边。

    “先干正事。”何齐天可不想和这疯婆子多聊几句，尤其是在这种小房间里和这个疯婆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光是想想就觉得自己要晚节不保，更别说这家伙门一关上窗帘一拉，看自己的眼神都变得跟饿狼一样。

    “停停停，先找箱子，你那眼睛都要从红色变成绿色了！”何齐天赶紧打断某只恶鬼的非分之想，同时提醒道。

    莉莉尔擦了擦自己嘴边的口水，顺手就指了指房间的某个角落，“在那里，一进来我就看到了。”

    何齐天顺着手机的光亮去看，那个箱子果然就放在那边的地面上。现在看起来这个箱子可真够大的，如果里面真放尸体的话，叠一叠挤一挤放四个成年人进去都没有什么问题。

    “阁下你先看着，我去洗手间把我脚上的泥巴洗干净，脏死了。”莉莉尔把手机放在一边的柜子上，一溜烟就跑进了阳台的洗手间里。

    何齐天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莉莉尔跑进洗手间，这女人，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跟踪是她提出来的，到了要打开箱子了，她忽然又不感兴趣了，留他一个人在黑暗里开箱子，万一里面真是具尸体怎么办？

    何齐天自认为这几天的胆子算是练出来了，已经可以毫无畏惧地面对科迈拉和血族了，可是科迈拉本来就不吓人，它的身躯在修复完成后还有一种独特的美感，这个血族就更别说了，软妹子不说，只要不开车还可爱的不行。

    但是这箱子里的那个同志可就不一样了，何齐天脑子里可没有那么多粉色气息，里面如果真是具尸体，你难道还指望这具尸体长得跟日漫里的那些尸体娘一样可爱吗？他不掉零件都是轻的好吗？

    何齐天谨慎地抓住了箱子的盖子，这个箱子的盖子十分冰冷，现在何齐天的心情可比之前在什么二次元网站上买福袋紧张多了，那个打开，大不了就是没好东西，这个东西打开，绝对没有好东西，闹不好还得让自己吃一顿惊吓。

    阳台上的水声居然还越来越大，真不知道莉莉尔在干什么，这个时候何齐天忽然觉得身边有那么个血族还是不错的，起码能壮壮胆气，可是莉莉尔洗个脚居然还越来越越欢，水声越来越大就算了，洗手间里还传来了她开心的歌声。这货该不会真的在洗澡吧？何齐天想到这里，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说起来虽然在梦里他也算是见过莉莉尔的身体了，但是这种一个萌妹子就和你隔一个阳台一扇门的距离洗澡，这种刺激感可要大多了。

    何齐天这时一咬牙，用力一推。不管箱子里是不是尸体都不管了，必须要来点恐怖的东西平衡一下，尸体再可怕也不可能把他吓死，最多把他吓尿。但是这水声要是再听，自己要是再脑补一下，等下可就真的被这个女人奸计得逞，自己可就晚节不保了。

    这箱子的盖子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紧，以何齐天的力气居然推不开，要知道何齐天就算常态，也有举重运动员级别的力量，没理由连一个箱子的盖子都打不开。

    何齐天这才拿出自己的手机，同时打开了手电，仔细端详起这箱子来，他沿着箱子盖的边缘发现了一排整齐的银色钉子，这群丧心病狂的东西居然把箱子都钉死了？

    何齐天这下有些犹豫了，因为他脑子忽然出现了某些恐怖电影里的剧情，神父将怪物封印在棺材里，然后某个作死的盗墓贼或者其他别的什么人，就这个钉死的棺材给打开了，连同棺材里的怪物也一起被放了出来。而现在何齐天自己就像是那个经常在电影里作死开箱子的人。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箱子开还是不开？何齐天一时自己也拿不准了。

    万一自己真的误会了教廷这群赤胆忠心的猛男，棺材里其实是教廷猎手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降服的猛兽，自己这一开箱，不就放出来了某些不好的东西了吗？

    就在何齐天犹豫的时候，阳台的水声忽然停止，洗手间里传来了衣料摩擦的声音。洗手间们一打开，一股热气混合着沐浴露的香味就喷了出来，莉莉尔一脸坏笑地走了出来，还穿着一双拖鞋。看来这群人今天刚刚入住，还没来得及使用这些给客人准备的拖鞋，莉莉尔就不客气地拿了一双穿了起来。

    “怎么样了阁下？”莉莉尔眨了眨眼睛，就看到何齐天正在看盒子的边缘，他还没打开这个盒子。

    “我在想，盒子里会不会是什么怪物？”何齐天看了一眼莉莉尔，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莉莉尔走到何齐天身边，她这才看到盒子上钉的那一排钉子，她又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笑道：“不会的，你放心吧。”

    何齐天有些好奇地问道：“你怎么那么肯定？”

    莉莉尔指了指盒子上的钉子说道：“如果真的要把什么怪物钉在盒子里，比如说血族或者狼人，那么这个盒子肯定不能用木头制作，因为以血族和狼人的力气，能够轻易在这种材质的盒子上打出一个洞来，这种钉子没有任何意义。如果是鬼混之类的东西的话，盒子的四周必须刻满圣经文字，仅仅凭物理上的盒子是困不住鬼魂的。所以里面肯定不是什么怪物。”

    何齐天细细一想，的确有道理，而且莉莉尔说过不会骗自己，那么她说的这些经验应该就是真的。想到这里，何齐天又看了一眼盒子上的钉子，他说道：“找找附近有没有起子，我们把这些钉子拔出来。”

    “不用这么麻烦，就是普通的不锈钢钉，不是银钉，瞧我的。”莉莉尔伸出了自己的两根手指，她的指甲微微伸长了一些，何齐天还没弄清这个少女要干什么，她的指甲就伸到了钉子的钉帽下方轻轻一划，钉子的钉帽就被她的指甲给切断了。这下剩下的钉子就算钉在盒子上，也不能阻止他们打开这个箱子了。

    莉莉尔轻轻吹了吹自己的指甲，她的手掌又恢复了原状。何齐天心中叹道这是什么指甲，能把锈钢都给划断，这锋利程度快不亚于他房间里那几把朝圣者送的银色刀剑了。真的是削铁如泥，现在何齐天开始有些理解为什么朝圣者的那套武器里，刀剑过分锋利了，他一开始还觉得这么锋利的刀剑没有必要，可是现在看来，没有如此锋利坚固的刀剑，可能打起来你还不如一个血族少女的手指甲啊。

    “快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莉莉尔怂恿道，她的表情不仅没有担心，反而还有些高兴。

    何齐天知道了箱子里肯定不是怪物，心里也好受了一些，但是那就更有可能是尸体了啊。

    他忐忑不安地抓住盖子的两边，用来固定的钉子连钉帽都没了，盖子已经开始松动了。

    何齐天一咬牙，就将箱子的盖子打开了，莉莉尔则一脸兴奋地将手机的灯光照了进去。

    何齐天怀着恐惧的心情往箱子里看了一眼。就这一眼，他就愣住了。

    反而是莉莉尔不嫌事大地吹了声口哨，笑道：“哇，这群教廷的家伙，还干这种拐带少女的事情啊。等等，这张脸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盒子里的确没有尸体，只有一个昏迷的少女，少女全身都被鲜血染红，气若游丝地蜷缩在箱子底。她浑身包裹着白色的布条，布条上画满了圣徽，此时这些圣徽正散发着淡淡的白光，而少女的手脚都被这些布条反绑在身后。

    莉莉尔抬头看了一眼何齐天，何齐天那张脸上正浮现出愤怒的表情，这个温柔的男人忽然让她从内心里感到了一阵陌生和恐惧，伴随着何齐天低沉和压抑的粗重呼吸声，莉莉尔的眼中，这个青年的背后浮起了金色的火焰影子。

    何齐天没发现自己身上的变化，他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把大锤子狠狠敲了一下。他没想过会在这箱子里，见到这样一幅场景，这张脸他太熟悉了，甚至之前在食堂里他还在找这个女孩儿。

    娜塔莎正虚弱地躺在箱子里，就像她曾经在尼福尔海姆里那样，只是那时她还有力气拧断何齐天的脖子，但是现在一根银色的铁桩穿过了娜塔莎的手掌。

    “王八蛋……”何齐天怒睁着眼睛，莉莉尔发现这个青年的眼睛现在比她的眼睛还要红，里面是密布的血丝。

    莉莉尔有预感，这群猎手绝对有一个庞大的阴谋，只是他们提前惹了个不该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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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愤怒的火苗

    莉莉尔抬头看着何齐天，这个青年的面目狰狞得让她胆寒，原本有些傻的发愣的脸庞如今如同夜叉修罗，杀气如厚重的城墙般向她压来。

    她是活了数百年的怪物，手中的鲜血无数，但是如此纯粹的杀气和气魄让她呼吸急促。这气势如同实质，其中燃烧着灼体的火焰，让莉莉尔光是蹲在何齐天身边都觉得口干舌燥。

    何齐天并没有杀过人，这一点莉莉尔一眼就能分辨出来，他身上没有任何纠缠的怨气，但是就在这一瞬间，她眼中只剩下一尊独立战场，倚刀啸问苍天的战神姿态，而在何齐天的脚下是足以汇成血泊的血流。

    这血液不仅不让莉莉尔感到饥渴，而是深深的畏惧。

    何齐天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一点点怒火，却渐渐燃烧起了他的全身，他感到全身如同烧红的灼铁，只需要一下外力的敲打，他就会蹦出摄人的火星。

    何齐天只感到怒火如同实质地一点点将他整个人包裹，他的眼中渐渐变得血红，眼中重伤的娜塔莎身影则在缓缓扭曲，这具身躯有点像艾格尼丝，又有些他分明还在国内的母亲，带着所有他认识人的影子。就在只一瞬间，何齐天感到心中好像被撕裂一般疼痛，那是世界被从自己夺走之后，他所发出的狂怒吼叫。

    就在何齐天觉得自己快要被怒火掩埋之时，虚空中幽幽传来一声女生的轻叹声。这一声叹息如此仁慈，好似慈母关怀受伤的骨肉，又好像守望的恋人注视爱人的伤疤时的低吟。一道如水般冰凉的气息自天际降落，直灌入何齐天的身躯，这气流如同丝绸一般柔软，却蛮横地撕开了包裹何齐天的怒火，从一片燥热之间强行撕出一片清明。

    何齐天一阵震悚，浑身的火气在这一瞬间被浇灭，他摇了摇头，头脑还有些不清楚，身体却还在颤抖。何齐天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自己看到重伤的娜塔莎，脑子一下就炸了，接着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全身的气好像都耗尽了，连身体都在不住地颤抖。

    莉莉尔也有些讶异，就在刚才她被何齐天身上那狂猛的气势俘获震悚之时，何齐天身上的气势却一瞬间变得支离破碎，然后何齐天的眼中就恢复了神采，只是看起来有些虚弱，身体都不断地抖动。

    “阁下？刚才……你怎么了？”莉莉尔有些畏惧地问道，这时候她可不敢再打趣何齐天，刚才那个何齐天让他感觉陌生而又恐怖。她是高贵的血族，食物链上的上层，而在刚才的何齐天眼前，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蚂蚁，在面对一只更加古老恐怖的猎手，自己甚至不敢直视那头巨兽的眼眸。

    还有什么东西能让血族恐惧，这东西莉莉尔从未见过，但是她身体里的每一丝血液都在刚才发出了哭嚎声。

    “我？”何齐天被莉莉尔一句话拉回了现实里，他看了看自己颤抖的双手，手背和手臂上全是汗珠。“我也不知道，只要我一生气，好像就容易失去控制，似乎是太易怒了最近，不过没事，一会儿就好了。”何齐天这样解释道，因为每次他清醒的时候，他都感到全身的气被抽取一空，由此可见这种状态相当消耗气，而且这种状态下的自己完全被愤怒支配，只剩下模糊的意识。

    这么一想着，何齐天不仅有些后怕，自己从没有被情感支配过，更没有出现这种完全被愤怒支配，连意识都快被淹没的情况，而自从学习了气之后，这种情况就出现了，现在还越来越严重？是有必要找个时间问问犹大究竟是什么问题了。

    莉莉尔看到何齐天的眼睛，虽然充满了疲惫，但是明显已经恢复了那个她熟悉的何齐天，她松了口气，脸上的严肃表情也缓和下来，她刚才是真的害怕了，从内心感到真实的恐惧。

    “她还有气，没死，看来就算是教廷的猎手，也不敢动朝圣者的人，至少不敢让她就这么死去。”莉莉尔看了一眼箱子里的娜塔莎，这个少女虽然伤势很重，但是仍然有微弱的呼吸。

    “教廷为什么会把娜塔莎伤成这样？”何齐天看到箱子底的血，这个少女没有当场死去简直就是奇迹，这伤比上次在尼福尔海姆里见过的伤势还要严重。

    “还有什么理由，当然是准备撕破脸了。”莉莉尔站起身来，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暴露一样，伸手按亮了宿舍里的灯。

    头顶的白炽灯管同时亮了起来，在明亮的灯光下，何齐天伸手遮了遮自己的眼睛，在适应了强光之后，他才看清了宿舍里的全貌，一间宿舍能够供四个人住宿，提供了四张宽敞的单人床，然后此时床上全是打开了的盒子，这些墨色的盒子全部大开着，教廷的人员甚至没有时间收拾这些空盒子，盒子里全是圆圆的凹槽，看得出来曾经是一些圆球状的物体被放置在这里。

    “这些是什么？”何齐天看了看四周的盒子，忽然心里浮现出了很不好的预感。

    “‘天国圣言’，教徒们经常使用的一种炼金爆弹，它在爆炸时能扬起漫天的特殊粉尘，这种粉尘由月亮草和圣言花加上教廷的秘密配方调和而成，能够截断一定范围内所有吸入粉尘的人的魔力亲和力。”莉莉尔这么多年和教廷猎手不知道打过多少次交道了，这群猎手有多少手段，有什么作用她都一清二楚。“这种爆弹一般用于遮蔽比较难对付的敌手的变形能力，比如狼人和某些血族。”

    “这么多？”何齐天看了这四处散落的空盒子，这里的天国圣言粗略一数居然有40枚以上。

    “当然，这种爆弹在之前大部分都用于狩猎巫师，一个爆弹足以将这种粉尘散布满一个小房间，他们在那段时间，先投掷这种东西，等到巫师吸入粉尘，失去施法能力之后，全幅武装的巫师猎人们就破门而入，将无力反抗的巫师们拖上火刑架，以赎罪之名献给他们的神灵。”莉莉尔说道。

    “那么……这么多天国圣言，他们是想？”何齐天的心头浮现出一个恐怖而又难以置信的想法。

    “嗯，的确足够充满整个食堂大厅了，甚至将那一处校园区域全覆盖进去都没有问题。”莉莉尔点了点头，她也想到了何齐天心中的那种可能性，可是这种可能性对于莉莉尔而言，只不过是狗咬狗。

    “不，我觉得不太可能。”何齐天还妄图在心里说服自己，毕竟如此大的手段，怎么可能呢？可是他看了一眼莉莉尔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很可能猜对了。

    “阁下，就别安慰自己了，他们既然敢对朝圣者的人动手，就证明他们已经做好了应对加拉哈德乃至于整个圆桌议会的准备，在这种前提下，他们做出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因为他们就要和巫师们划清界限，重新打响猎巫战争了。”莉莉尔拍了拍何齐天的肩膀，何齐天此时还不愿意接受现实。“他们选择在这里动手，也是因为这里现在汇集了巫师界比较著名的学院的精英们，能够极大地打击到巫师们未来的有生力量，更是一次宣战，向所有巫师的宣战。”

    何齐天最不愿意承认的就是这种情况，两个庞大组织甚至是不同身份之间的庞大战争就要开启。教廷终于撕毁了和巫师们面和神离的假面具，说不定这群巫师猎手的后裔，早就在暗地里磨好了准备砍下巫师头颅的利斧。

    “那么你准备怎么办呢？阁下？”莉莉尔严肃地问道。

    何齐天这才意识到一件事，他和莉莉尔既不属于教廷也不属于巫师，也就是说这场战争和他无关，和莉莉尔就更无关了，以莉莉尔的立场而言，她巴不得这两方打起来，她可是一位血族。

    “如果您不想参和这场乱子，我们马上就可以逃走，教廷的猎手们还不知道我们没在会场里，更没有想到我们会在这时候提前发现了他们的阴谋，黄金之路现在还处于关闭状态，我们只需要溜到停车场，偷一辆大巴车，只需要几个小时，我们就能达到伦敦，躺在最豪华的酒店双人床上，让巫师和猎手们慢慢狗咬狗去。”莉莉尔热切地提出了一个十分有血族特色的建议。

    何齐天愣了愣，这个想法十分适合他不想多管闲事的性格，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乱，最好是什么都别管。可是他这些天来，管过的闲事还少了吗？

    “如果我们把巫师们丢在这里，他们有没有机会跑掉？”何齐天心怀一丝侥幸，毕竟学生加上教授快有2000人了，怎么也不可能被40多个猎手给团灭了吧？这样他跑路也可以跑的安心一点。

    何齐天紧盯着莉莉尔的嘴唇，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样的回答。

    “很难，在无法使用魔力的情况下，而且巫师们还手无寸铁，和这群几乎全副武装的猎手对上几乎没有胜算，就算骑士们能够抵抗，但是那群骑士毕竟只是学生中的精英，怎么和这群老练的猎手相提并论？而且骑士们的历史不太干净，他们会不会帮助巫师还两说。如果猎手们不想留下活口，那么这一夜注定要被鲜血记载在巫师历史上了。”莉莉尔摊了摊手实话实说道，其实她很像撒个谎，然后带着何齐天赶紧离开这个即将失控的地方。

    何齐天听了莉莉尔的话，他看了一眼箱子里重伤的娜塔莎，他又想了想现在还留在会场里毫不知情的朋友们。这个青年咬了咬牙，说出了和他性格十分不符的一句话：“那就不走了。”

    “那您又准备怎么办呢？”莉莉尔倒是一点都不意外何齐天的决定，这个看起来懦弱的青年身体里藏着一头凶猛的巨龙，他总是负担起一些只有英雄才有资格才能负担的责任，这也是莉莉尔觉得这个男人迷人的感觉，他身上很少有豪气和朝气，永远带着堪称懦弱的一团和气，但是在某些时候，他凶狠起来的样子能让她那颗冰冷的心都不断悸动。

    “先通知会场里的人，趁……”何齐天想说趁猎手们的行动还没有开始，先通知西尔贝等人，让他们有所防范，可是他话说到一半，远处灯火通明的食堂忽然爆发出一阵喧哗，何齐天赶紧站到窗台上遥望食堂的方向，就看到灯火通明的食堂被一团升腾而起的金色烟尘笼罩了起来。何齐天看的目眦尽裂，他们在这里耽搁了太多时间了。

    莉莉尔摊了摊手：“现在呢，您又准备怎么办呢？”

    何齐天有些无力地看着升腾起来的烟尘，这代表着猎手们已经彻底动手，现在食堂里可能已经陷入一片混乱和屠杀之中。

    “先……先搬救兵。”何齐天咬了咬牙，他知道自己的脑子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但是现在决不能乱，他想起了娜塔莎在发现猎手的人员问题之后，第一时间就想要报告给加拉哈德，如此一想，娜塔莎可能是在报告过程中与猎手们发生了冲突，这才没来得及完成报告，被猎手们重伤之后封进了这个箱子里。

    何齐天拿出自己的手机，他能够联系到的人就只有犹大，可是这时他打过去，果然只听到一串无法接通的忙音。“妈的，为什么？”何齐天慌张地要死，这个节骨眼上居然电话打不通，犹大到底什么时候靠得住？

    “怎么了？”莉莉尔看到何齐天听着电话听筒却一脸抓狂的表情，奇怪地问道。

    “打不通。”何齐天哭丧着脸说道。即使这样，这个青年依然抱着一丝希望手上不停地给犹大发了一条短信。

    “那就没办法了，要不我们赶紧撤吧，等下可就来不及了。”莉莉尔摊了摊手道：“等他们控制住那边的局面，肯定会抽手来处理这个女孩，到时候我们就会被发现了。”莉莉尔指了指箱子里重伤的娜塔莎。

    “不行，你在跟我开玩笑呢？那么多人命，你就这么放弃了？”何齐天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莉莉尔，可这个血族毫无负罪感地对视着何齐天的眼睛。

    何齐天这才无奈地转开眼睛，跟这么个几百岁的老巫婆较什么劲？“要走你走，我不走，我得想想办法。”何齐天急的像个没头苍蝇，他现在恨不得把自己全部的脑细胞都拿去想办法，但是很显然他的小脑瓜子不允许他做出这么刺激的操作。

    “我才不走呢，你要是死在这里，我上哪里找这么好的男人去？”哪知道莉莉尔微微一笑，这个血族少女还伸手去解娜塔莎身上的白色布条，现在的她与普通少女体质无异，布条上的圣纹根本没办法阻止她。

    “你想干什么？”何齐天有些疑惑地看着莉莉尔，在他的映像里，莉莉尔根本没有理由帮助他，她更没有理由趟进这趟浑水。

    “给你留个好映像，刷刷好感度，很奇怪吗？”莉莉尔解开了娜塔莎身上的布条，看了看那根横穿娜塔莎手掌的银棒皱了皱眉。“阁下，我们得赶紧把她转移，她必须得接受治疗，否则她的手可就保不住了。”

    何齐天看了一眼娜塔莎血肉模糊的双手，他又把头转向一边，这场面太刺激了，他有点想吐。

    “我倒有个计划，就是不知道阁下你能不能接受了。”莉莉尔小心地拔出银棒，撕开了布条将娜塔莎的手掌包好。

    “说。”何齐天唯一一招请救兵失败之后，他现在就跟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他的确想不到其他办法了。

    “就是有点危险。”莉莉尔实话实说道。

    “快说！”何齐天急急地催促道。

    莉莉尔于是悄悄附在何齐天耳边小声说了一番，何齐天听完这个计划倒吸了一口凉气。

    “喂，真的就这么危险？”何齐天疑问道，听了这计划，他刚才生出的勇气有些消退，他有点想打退堂鼓。

    “就是因为危险，所以我才不愿意告诉你啊，我也不是什么专业的聪明人，要不您等个20分钟，我把现在的情况给父亲汇报一下，父亲是血族第一智者，这种情况他一定有办法，就是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莉莉尔诚恳地说道。

    “算了，20分钟都够那群王八蛋手起刀落多少次了？就这个计划了，我们分秒必争。”何齐天硬着头皮答道。

    莉莉尔这时反倒是露出了赞叹的眼神：“不愧是阁下，和我想的差不多，那么我们就开始实施计划吧。”莉莉尔将娜塔莎抱起，她这么一个女孩子，抱起娜塔莎却是举重若轻。

    “那么就拜托阁下了，记住，一定不要死了。答应我，只要您不死，想要什么奖励都可以哦。”莉莉尔妩媚一笑，这个游戏人间的血族只有这句话在何齐天耳朵里听起来格外真诚。说完这话，莉莉尔挥了挥手，抱着娜塔莎就悄悄地跑向远处没有一丝灯光的学校医院。

    何齐天深吸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学会了气之后自己膨胀了，还是自己本身骨子里就是这么个膨胀的人，他发现最近自己做的决定都是以前的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干完这一票就回老家结婚，啊不是……干完这一票就好好踏踏实实做人了，英雄真的不适合我。

    何齐天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插了个flag，只希望以后能别遇上这么多破事儿了。

    莉莉尔的办法简直糟糕透顶，别人说的胸大无脑看来是真的，但是何齐天也不得不承认在这种危险紧急的情况下，就算是这个烂计划也有实行的可能性。

    这个计划十分简陋，简陋到听过的人都会笑的地步。计划就是，由会医疗魔咒的莉莉尔带着娜塔莎前往学校医院，那里有魔药和设备，能够治疗这个少女，只要这个少女醒来，那么她就能够联系上加拉哈德。同时何齐天需要在这边弄出足够大的动静，吸引尽量多的猎手前往这边，来分流食堂那边巫师们的压力。

    真是个简单粗暴又无脑的计划，特别是那种把何齐天扔给猎手们的大魄力，谁让何齐天不会医疗魔法呢？就算是让何齐天用气治疗，就算是能救回娜塔莎的命，那娜塔莎的手掌可就错过最佳抢救时间了。天知道她的手掌被贯穿了多久了。上次自己的肩膀得到紧急处理的时间不超过4个小时，所以才能无后遗症地愈合，但是现在娜塔莎已经被穿手多久了呢？再用气治疗耽误了，娜塔莎这么一个人一双手废了，娜塔莎估计能用脚把他活活踢死。

    所以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何齐天是不是真的做好准备能够与教廷的猎手们交战了呢？仔细想来，他的实战经验就是零，唯一一次算是实战的经历，其实就是和科迈拉大眼瞪小眼了几个小时。他真的有机会打败那些精锐猎手吗？何齐天不清楚。

    何齐天又将手机里的那张图片拿出来看一眼，那张图里扭曲而又难看的八卦就像是在嘲讽他的无能一样。

    真的不靠谱，这个犹大真的就不靠谱。

    何齐天收起了手机，他现在已经在自己的宿舍里了，所有的枪械都已经上膛完毕，他没有怎么开过枪，所以犹豫了片刻，他只是抓起了其中一把手枪，别在了自己的腰上。接着他将两柄匕首，以及银色长刀都紧紧绑在了身上，犹豫了片刻，他又拿起了朱雀。至于那柄莉莉尔送他的殇陨，他是真的不敢碰，这种情况下，还是已经用过的武器比较顺手，更何况他现在全身都插满了长短刀，实在是没地方拿第三把刀了，他连一刀流都只有理论知识和某些套路练习，跟别说三刀流了。

    做好了这一切，何齐天至少造型看起来很唬人了，两柄匕首的皮套被他固定在手腕上，两柄长刀则交叉着背在背后，他现在就像两只忍者神龟的结合体，说不出的滑稽。

    但是这样的准备已经足够了，也是何齐天能够驾驭的最好武器配置了，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把那把冲锋枪换成一挺六管转轮机枪，冲过去把所有的猎手打成筛子。不，还是算了吧，让他杀人他可不敢，但是等下情况谁说的清呢？何齐天摇了摇头把脑子里混乱的想法都摇出头脑，他深吸了一口气。

    梅林学院来宾宿舍的走廊上有一个青年开始狂奔，他身上插满了各种武装，算得上武装到腚眼子，他快速地踹开每一间房间，也不管是不是侵犯了他人的隐私，他踹开了房间的门之后，就将房间的灯光全部打开，然后跑到下一间房间如法炮制。

    不一会儿，这座宿舍楼就亮的像个大灯泡，跟远处的食堂灯光交相呼应，像深夜中的两个大灯泡。何齐天站在宿舍楼一楼的大厅中，不停地深呼吸调整着自己的状态，他已经做完了这一切，除非是猎手们都是瞎子和傻子，否则他们一定会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就是不知道他们会派出多少人来察看了。

    此时的食堂大厅里则没有何齐天想的那么糟糕，至少伤亡要比何齐天想象的小很多。当金色烟尘升腾而起的时候，正在享受美食和美酒的学生和教授们同时察觉到了不对，在白袍猎手们亮出武器放倒了数个就在身边的学生后，所有不能战斗的学生就已经躲在了战斗人员们的身后，而教授们和学生会的干事们则主动站了出来，充当着屏障。

    “基普林先生，你怎么敢伤害我的学生？”德米尔这个胖校长就站在人群的最中央，他的身边拱卫着脸色严峻的骑士们，骑士们在参加酒会的时候并没有携带武器，现在只能抓起身边的板凳和刀叉作为护身武器，只是他们的数量很少，这群人中的主力居然是马南，格林和奥蕾利尔。也只有这三个人和骑士们在天国圣言的范围内还保有着能够对抗猎手们的战斗力。

    现在德米尔就在这群人的保护之下，可是这个胖校长就跟疯了一样站在人群中咒骂着基普林，明明这个胖子离开了强化魔法，连跑步都会喘，可是这个校长眼睛里如今全是凶光，如果条件允许，格林丝毫不怀疑这个德米尔教授能冲上去从基普林的那张破脸上撕下一块肉来。

    猎手们的脚边躺着数量数倍于他们的学生尸体，这些学生华丽的长袍如今浸没在他们自己的血液中，没有一点点生气。这群猎手一旦露出利齿就毫无人性和怜悯，这些学生都是在慌张中被他们一击毙命。猎手们掀开了长袍，长袍下是干练的紧身衣，紧紧地贴合着这些宗教屠夫的肉体，他们的左手手腕上都带着小型弩箭，弩箭箭头闪着幽幽的银光，他们的右手中都是纤长的银色长刀，闪烁着令人脊背发毛的冰冷寒光。就在这时，时光仿佛倒回了那段黑暗时间，佩戴着圣徽的猎手们就是这副装备将巫师们的头颅一个个斩下，或者将无力抵抗的巫师封住嘴巴，架上柴堆化为灰烬。

    “你们这群魔鬼的奴隶，玩弄着魔鬼的戏法，将灵魂都出卖给了那些恶棍，现在居然还敢来质疑我？”基普林脸上露出了狂热的表情，他不喜也不怒，只是高傲地践踏着脚下的血液，他不因为杀戮而快乐，也不为杀害无辜者而悲伤，他满心中充满的只是对神的虔诚，他奉行的是神的正义。

    “而你们，骑士团们，你们也要再次背叛神灵吗？你们的使命由神赋予，你们的名誉由神赐予，你们却为了庇护堕落者向我们刀剑相向。”基普林对着格林说道，而格林和奥蕾利尔对望一眼，他不卑不亢地回答道：“最后骑士团，只为无辜者和弱小者而战。我的家族早已不为神效力，我们的剑只为弱者而挥。”

    现在在这食堂之中，唯一还保有武装的便是格林，说服者是他的家产信物，是他的身份证明，而不仅仅是一件武器，所以现在他手中一柄金色的双手长剑，成了学生们唯一的倚仗，也成了猎手们唯一的顾忌。

    说服者，贝因家传之剑，弱者守护之光，它的历史追溯到贝因家族的先祖海文里斯·贝因，这把剑就是弱者的希望之所在，代表着历代贝因家族为弱者而战，为公理而战的无私之心。一柄由至善之人，至仁之人，铸造的神话圣剑。

    现在手握说服者的贝因就站在人群的最前方，而他的身影则让对面的猎手们不敢轻举妄动。

    天国圣言能够干扰人类使用魔力，却无法干扰说服者这样的魔法之剑，基普林清楚，这柄剑是世间少有的圣剑，虽然是由人类铸造，但是对这柄剑的赞美和其上所包含的传承在巫师界中的名声甚至不下于传说中亚瑟王的那柄断钢剑。断钢剑是亚瑟的王者证明，而说服者则是贝因家族的仁慈证明。只要说服者的光芒还未熄灭，那么贝因家族的仁慈与善良就不会断绝。

    这就是基普林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说服者的光芒并未熄灭，那么贝因就代表着善良与正义，那么无论是神还是信徒，都无法轻易以神的名义践踏善良与正义。

    “不，先生，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神怎么会如此残忍？神是如此慈爱地爱着我们每一个人！”学生人群中忽然出现了一阵慌乱，一个男学生从人群中跑出，他一边高声呼喊一边跑向基普林。

    格林和德米尔都看清了这个学生的样子，天启会主席，约书亚。

    这个学校里最虔诚的神之信徒，此刻奔出人群，长袍上沾满了沿途尸体的鲜血，他惊慌而又无助的在基普林的面前张开双臂阻止这场以神的名义展开的暴行。

    “这里的同学每一个都是善良的人，都是神的羔羊，怎么会是恶魔的奴隶？”约书亚的话语中带着哭腔，这个青年举起的双臂都在微微颤抖。他不敢相信眼前散落的尸体就是他的同胞同学，更不敢相信做出这一屠杀暴行的，正是眼前这些神的信徒。

    德米尔和格林的眼中写满了焦急，可是他们依旧不敢贸然行动去营救约书亚，一旦阵型被破坏，那么身后脆弱的学生方阵就岌岌可危了。

    基普林看着眼前这个颤抖的男青年，他缓缓伸出自己的手，放在了约书亚的头上：“神是仁慈的，所以神慈爱地对待着他的每一个造物。”

    他似乎并不想伤害约书亚，手掌反而很温和地贴在约书亚的额头：“所以神不会乱行杀戮。你也相信神吗？”

    约书亚犹豫了一会儿，接着坚定地点了点头：“我当然相信，神的教诲，神的精神，神的慈爱……”约书亚喃喃地念叨着，这个少年得虔诚刚刚才经历过一波考验。

    就在这时，基普林说道：“可是恶魔的子孙怎么有资格相信神！你们怎么有资格触碰神的荣光？神的爱是平等的，可是神对你们的严厉也如雷霆！”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一枚小小的银色弩箭从基普林的nu中射出，正中他眼前约书亚的天灵盖。

    学生人群中有人发出一声悲哀的惊呼声，而约书亚则一脸无辜地滑倒在基普林的脚下，成为尸体中的一具。

    “这根本不是神的旨意！你们这群借神的名义滥杀无辜的屠夫！杀人狂！”人群中那个发出惊呼声的少女对着基普林吼出歇斯底里的话语，却赶紧被西尔贝捂住嘴巴。

    艾格尼丝看着瞪大眼睛的约书亚，鲜血从他喉咙处的伤口流出，这个天启会的会长眼中已经永远失去了光彩。她还想争辩什么，却被西尔贝牢牢抓住。

    “多么恶毒的女巫，居然敢违抗神的指令，我们是神的喉舌，我们的就是传达神旨的利刃。”基普林眼中寒光一闪，这个脸庞破碎的老猎手，最反感的就是有人侮辱神灵，而他们是神的使徒，侮辱他们自然就是违抗神的权威。

    “杀人狂！神难道让你们滥杀无辜？神难道让你们对手无寸铁之人挥出屠刀吗？”艾格尼丝心情崩溃地痛哭道，她实在找不到其他的词语来怒斥眼前这群没有人性的信徒。

    “这里，只有巫师和叛徒，没有无辜者。”基普林双目如炬，他的眼神在这个数次出言不逊的女学生身上扫过。

    “把她交出来，我会给予你们无痛之死，或者说可以赎还你们的一部分罪孽。”基普林恨不得将这个女学生千刀万剐，可是这个女学生似乎被几个学生有意地护在身后，而强行突破格林的防线则可能会造成猎手的伤亡，于是他指着艾格尼丝说道。

    “疯子！怎么可能会把小茉交给你们！”西尔贝赶紧把艾格尼丝挡在身后，而几个学生会的干事则配合地将艾格尼丝层层包裹起来。

    “为什么不能？”基普林循循善诱道：“只要交出她来就可以得到无痛之死，痛苦是神赐予你们的惩罚，但你们只要交出这个女巫，就能抵消你们一部分罪孽，我愿意代表神原谅你们一部分罪责。”

    基普林向前走了一步，“你们现在已经没有胜算，你们没有反抗的能力，就凭格林一把剑和他一个人，不可能永远保护你们，我也许担忧其他猎手的性命，但是这并不代表着神的使徒都害怕死亡。”随着基普林的话，所有猎手都向前迈了一步，脸上写满了无畏和牺牲。

    “所以，考虑一下吧？”基普林说道。

    学生会的各位还在坚持，附近的学生们却有些窃窃私语起来，人的劣根性在这一时刻暴露无遗，在不知道谁的一声招呼声下，数十个学生同时向艾格尼丝扑过去，无视了德米尔和西尔贝的呼喊。

    “这种时候阁下跑到哪里去了？”西尔贝一边费力地抵挡四周的手臂，一边在心里埋怨道，何齐天阁下和她的妹妹跑去逛街逛到现在还没回来，如果何齐天阁下在的话，格林阁下也就不会一个人这么辛苦地保护他们这么多人了。

    骚乱已起，慌乱的学生们发疯似地想要争抢艾格尼丝，而学生会的成员们只能在这种时候靠着自己的体格和仅剩的权威努力呵斥这些学生。然而在死亡的恐惧下，这些学生就像失去了理智的丧尸，只想要抢到艾格尼丝，他们还不停地咒骂道：“把这个女巫交出去，我们就安全了！”

    明明自己也是巫师，明明基普林从未说过会放过他们，然而被恐慌刺激的他们却已经失去了判断能力，一心只想要交出艾格尼丝。

    “够了！你们想死吗？何齐天阁下不会开心的！”西尔贝被这群慌张的人潮挤压，没有强化的她体能就像只真正的兔子一样，眼看着人群的阵型都要被这群内部的乱流给冲散，西尔贝只能大声喊道。

    果然克服恐惧的最好方法，就是用更大的恐惧压倒他们，这群争抢艾格尼丝的疯狗，果然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何齐天阁下不会放过你们这些人的，他很喜欢小茉，我向你们保证，我记得你们每一个人的脸，也能分辨出你们每个人的名字，不怕死的就接着来！”卡特也从学生会诸位的身后钻出来，这个巫二代恶狠狠地威胁道，脸上的凶光让人毛骨悚然，“是被这群人杀死，还是让犹大阁下杀掉你们全家，你们自己选择一下吧。”

    颤栗，惊悚，犹大两个字像幽灵一样穿过人群，让所有人都像是清醒过来一般，打了个哆嗦。人群暂时安定了下来。

    “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会提到那个渎神者？”基普林脸上的伤痕一抖，他厉声问道。犹大是巫师们决定扑灭神话，灭杀神话复苏的始作俑者，对于他们而言无异于提倡杀死神的最大恶魔，基普林眼睛一转，顿时知道了那个口出狂言的女巫居然和犹大有某种关系。

    “所有猎手，务必抓到那个女巫！要把她在火堆上焚烧！”基普林严厉地下令，所有的猎手这次不再有顾虑，飞快地靠近人群，骑士们一咬牙，拿起手上的桌椅就迎了上去。

    顿时守护者和屠杀者打成了一团，而学生们则在混乱中乱成了一锅粥。这下格林想要保护也没办法了，他只能和身边的两人努力对付着靠近过来的猎手。这群猎手就跟疯了一般不断进攻，弩箭和刀光闪成一片。

    就在这时，基普林忽然眉头一皱，因为当他转身时，他看到了远处的来宾宿舍楼房间灯光正一扇扇被点亮。还有漏网之鱼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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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魔法师狩猎

    “怎么回事？你们不是说万无一失吗？”基普林看到外面骤然亮起的灯光，这分明就是那个漏网之鱼的挑衅，这个家伙没想着自己逃跑，反而还想要转身挑衅他们？

    “我们也不知道，那个女人很棘手，我们几乎都负了伤，她的伤更重，她不可能醒过来。”领头的猎手回答道，他们将那个似乎要打电话报告的朝圣者重伤之后将她封进了箱子里，如果不是害怕朝圣者死去之后可能会引起加拉哈德警觉，他们早就现场弄死那个女人了。这个女人能够直接联系朝圣者高层，那么她的身份一定不会太低，如果她身上有长期监测生死的契约类魔咒，这边杀死她，加拉哈德和圆桌议会就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不会是那个女人，她伤成那样，怎么还有力气开这么多灯。”基普林看着灯火通明的宿舍，能够破开每个房间的门，然后在这么短的时间跑遍整栋楼的房间，将所有的灯光打开，这个人的体能却不会是一个只剩一口气的女人能做出来的。

    基普林低头沉吟了一会儿，忽然举起一只右手。原本拼命抢攻的猎手们立刻退了回来，这次进攻他们又收获了大概100多个学生的生命，只是三个猎手没有回来，一个被马南一拳打断了肋骨，另外两个被格林的说服者切开了身躯。

    这两个老对手此时都在为了保护身后的学生而战，即使失去了施法的能力，说服者依旧能够强化格林，而马南的身躯即使在不强化的情况下也堪称人肉战车级。全副武装的猎手一旦被他的臂膀打中，不死也要脱层皮。

    只是脚下鲜血和身后惊慌的哭喊让两人都碎了心。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学生靠着手机给自己的父母打电话，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群猎手似乎不会使用信号干扰器这种东西，他们的手机依旧可以打通，已经有不少学生已经联系上了自己的父母。

    “投降吧，魔法部和圆桌议会已经收到了信息，你们如果再一意孤行，那么这将变成巫师和教廷的又一次大战，这一次教廷没有胜算。”格林手里持着说服者，依旧站在人群的最前面，金光把他悲伤的脸庞映照的有些扭曲，他低声压抑着自己的愤怒说道。

    “哼，魔法部要调集足够的人手赶到这里，至少要3个小时，这段时间足够我们把你们这群巫师的火苗给掐灭了。我们死在这里无所谓，我们都做好了为神献身的准备，你们这群异教徒，渎神者，这几百年来，我们对你们实在太仁慈了。至于圆桌议会，应该已经收到了教廷的宣战信息了，按他们的习惯，他们要把所有议员集中起来进行会议，等他们的会开完，都明天早晨了。”基普林有些得意地说道，他们仔细研究了圆桌议会的行动方式，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要重伤娜塔莎的原因，圆桌里只有加拉哈德和犹大可能会在没有圆桌议会命令的情况下出手，只要加拉哈德和犹大没有收到这里的消息，他们就无法及时赶到，就算现在加拉哈德已经得到了消息，他也得2个小时的时间才能抵达这里。

    “是的，可是那个人不这么想。”格林用剑指了指窗外灯火通明的宿舍楼。

    基普林眉头皱了皱，的确外面这个人不知道是有勇无谋还是怎么回事，明明没有陷于这种危险的境况，看他的表现，他也很明显知道了这边发生的事情，而他不仅没有离开，反而还采取了这种挑衅行动，如果不是这个巫师太傻的话，那么就只可能这个人对自己的能力有着充足的自信。

    这次的行动中，他们计算了所有可能的战斗力，唯一比较棘手的就是格林·贝因，这个最后骑士团团长不仅一定会站在学生那边，而且他的单兵作战能力简直惊人，能在天国圣言的笼罩下几乎不损失战斗力。在天国圣言中，连他们猎手自己都不能使用魔力，他们对巫师的压制力主要还是依靠战斗技巧和装备实现的，这两点对于格林贝因来说，都不构成威胁，如果不是身后那么多人需要他保护，格林靠着说服者一个人就可以杀出一条血路。

    “那个人是谁？”基普林问道，如果那个在外的巫师常态实力不输给格林，那么现在的情况就有点失控了，信息传递是需要时间，就算是让这群学生打电话通知家长，也不是哪个家长都能通知到圆桌议会的，他们只能先通知魔法部，然后由魔法部核实情况，再做出应对。这一来一去关系到他们有多少时间可以使用。

    “他是犹大阁下的代理人，达摩克利斯之剑成员，何齐天阁下，他的能力比我还要强大，现在他还没有被天国圣言包裹，能发挥出全部实力。”格林说道，他也清楚自己根本无法保护身后这么多人，骑士们在没有携带武装的情况下也无法与这群猎手精锐抗衡，现在这群人之中有战斗力的其实不多于5个，猎手们每一次冲锋都会造成重大的伤亡。

    “……”基普林默然不语，这个消息是他最不愿意听到的。圆桌之中实力最强的组织是朝圣者，这群加拉哈德的走狗涉及到世界上的每个领域，你在任何一个地方都能看到这群朝圣者的影子。而圆桌之中最强的个人，无疑就是犹大，以个人实力加入圆桌议会，成为荣誉议员，能够单枪匹马对抗高血统的狼人和吸血鬼，只身能够屠灭整个巫师家族，称得上圆桌议会的自走人形武器了。

    这个人居然还是犹大的代理人？如果这话是真的，那么这个人只要有犹大八成的实力，那么这边他们四十多个猎手外加潜伏进来的二十多个人，一个都走不了。“那就别管那个人了，赶紧把这里的人杀光，他要是想来，那就到天国圣言中来，只要他不能使用魔咒，他就是个稍微强大的普通人，他根本无力对抗我们这么多人！”基普林也是当断则断，这种情况下绝不能在天国圣言的范围之外和犹大代理人硬碰硬，说到底他们的任务不过是尽可能地杀伤这群巫师中的后续精锐，在之后的新巫师狩猎中为教廷抢到一个先手优势。

    “啊……我想了一下，也是这样的，所以我就自己来……了……”基普林眉头一皱，他猛一回头，就看到食堂被封锁的大门口站着一个脸色惨白的东方人，这个东方人眉头紧锁，看着满地的尸体发呆，脸色青得像一张白纸。

    何齐天忽然意识到如果自己等在这里，那么那边完全可以屠杀干净之后再回头慢慢对付他，所以他咬了咬牙，主动走进了食堂旁的天国圣言烟尘范围里，出乎他意料的是，这烟尘虽然不会被气隔绝，但是这烟尘并不阻碍气的流动。

    然后何齐天带上了自己所有的武器，看到的就是尸横遍野的这一幕，脚下全是流淌着鲜血的尸体，而这群白袍猎手们就站在一片尸体之中，白色长袍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他可没见过这么多尸体和鲜血，当场就有些恶心想吐。但他能看到所有学生在看到他的时候都露出热切的眼神，这时候他要是扭头就吐，那岂不是一下子就暴露了自己外强中干的本质了吗？

    基普林可没想到这个犹大代理人胆子居然这么大，敢于舍弃地形优势，孤身走进天国圣言的禁魔范围之内，这倒的确和传闻中那个不可一世的暴君的办事风格神似。

    他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这个人，这才发现这个人居然就是不久之前在食堂二楼和那个血族嫌疑人在一起的那个家伙。世界可真是小啊。

    如今这个青年脸色铁青，一脸冷酷，分明就是十分愤怒的样子。再看看他身上背着的两把长刀，这威势比格林都还要强大，不愧是犹大的代理人，作为头号渎神者，犹大的代理人果然有着魔鬼一般的气场。

    然而基普林不知道的是，何齐天铁青的脸色一半是被吓出来的，一半是被这满地尸体恶心出来的。何齐天哪里知道基普林现在的心理想法，现在几乎有一半猎手都回头看着他，这群凶神人人手里都捏着淌血的长剑，每个人的手上现在都有着累累血债，如果不是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他早就逃之夭夭了。

    格林则露出了轻松的表情，何齐天阁下果然忠肝义胆，没有抛弃这群学生们，就是现在跑进来有点太不智了，可是他能理解何齐天想要救援他们的急切心情。

    “齐天，我们两个夹击他们，不能再让他们杀害更多学生了。”格林大声喊道，他和何齐天交手过，何齐天在没有使用魔力的情况下都可以跟上他说服者一阶强化的体质，那么这样的情况下即使何齐天不能使用魔咒，他的体质也应该能够压制这群猎手。

    夹击你个大头鬼，我现在慌得要死，你让我和你一起夹击这群杀人狂？我又不是傻子，上去是他们夹击我们，还是我们夹击他们？我杀个鸡手都要抖，但是现在你让我去和这群杀人眼睛都不眨的家伙打？

    何齐天这次真的乱了阵脚，他可没想过这场面如此惨烈，比任何他在电影里看到的场景都还要惨烈，曾经鲜活的生命们现在像沙包一样散落在脚边，半边脸浸没在鲜血中，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

    就在这时，一道劲风直扑何齐天面门而来，何齐天甚至都没有反映过来，啪的一声，箭矢在何齐天眼前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被弹到了一边。这时何齐天才警醒过来，自己已经踏上战场了，他怂了，对方可不会怂。

    基普林放下自己的右手，刚才那枚箭矢就是他射出的，不过的确如他所想，这群家伙身上的好东西可真不少，其他人因为酒会没带武装还好说，这家伙用屁股想都知道会全副武装，身上有几个防护性的魔法道具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基普林又挥了挥手，从人群里默然走出了二十多个白袍人。这下围攻的猎手一下子走了一半，格林顿时感到压力大减，足以喘上口气了，但是同样的，何齐天那边的压力可就打了起来了，就算是他们，也没有享受过20多个猎手合围的待遇。

    何齐天知道现在自己不可能对抗这群杀人狂就算能勉强对抗，自己也没办法下狠手夺去他们的性命，这就是他的劣势，而这群人一看就不会跟他废话。

    二十多个猎手也谨慎地竖起了自己的长剑，犹大的威名太盛，就算是他们将犹大称为渎神者，可是也对他保持着出自本能的敬畏，而眼前这个犹大的代理人一看就声势骇人。

    “那么……我们还是谈一谈？”何齐天努力挤了挤自己的词汇量，对着眼前虎视眈眈的猎手们建议道。

    然而还没等到回答，这群猎手就已经同时冲刺。

    这群人的步伐整齐划一，经过了严格的训练，一看就是时常在一起配合歼灭敌手，如今他们采取的阵型更是严谨，他们已经将这个犹大代理人当成了一个受诅咒生物来处理，至少也是个二代种血族始祖的水平！

    何齐天哪里敢犹豫，恐惧壮了怂人胆，他怒吼一声驱散自己的恐惧，第一呼吸瞬间展开。

    一道无形气势场展开，如同波纹般蔓延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身体，猎手们的身形一滞，基普林更是暗叫一声失算，这个家伙居然还能使用魔咒？而且看这个样子，这个魔咒的范围还及其巨大？

    在第一呼吸状态下，何齐天的感情越发锐利起来，他伸手拔出了背后的两柄长刀，一柄闪动着银色的光芒，另一柄则黑漆漆地像一块沉铁。

    何齐天没有激发朱雀，因为朱雀并非是现在的他能够完美驾驭的武器，一旦失控，他可能在一两招之内耗尽自己体内的气，那时候不仅无法维持住第一呼吸，他甚至体能还会下降到比之前还不如的程度，至少他的肉体经过了紧急特训之后还是比不过这群猎手长年锻炼的恐怖身躯的，这一条条肌肉之中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足以让何齐天害怕了。

    这群猎手的确精锐，他们使用的全是针对大型魔兽的战斗方式，他们的刀剑从各个方向攻击而来，根本就没打算和何齐天正面交锋，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把何齐天当成一只危险的魔兽在对付。

    而对付魔兽比拼力气是没有意义的，人的力气再大也大不过魔兽，不需要一点点消磨他的体力，然后一点点给予他伤害。这群猎手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们根本不与何齐天正面交锋，正面只是游击，甚至其他方位的攻击都是以消耗为目的。

    只是何齐天的体质实在太强，本来在无法使用魔咒的天国圣言之中，猎手们的体质就只能达到普通人顶尖的水平，但是在这里何齐天的体能根本不受任何的限制，在第一呼吸状态下，他可以手撕狮虎！

    所谓一力降十会，何齐天根本没给这群猎手太多的机会，他只是用手中长刀用力一挥，巨力带起的赫赫风声就已经在空中发出“嗡”的巨响，猎手们的长剑被何齐天这一下击中，巨大的震颤顺着剑柄传递到手臂上，差点就让这群训练有素的猎手握不住武器。在这种情况下，何齐天发现朱雀就是根坚固的铁条，还不如手中这柄银白色的长剑顺手。

    猎手们一击不中，纷纷举起了自己的手臂，隐藏在长袍袖口里的nu箭瞬时击发，二十多道箭矢从各个方向向何齐天射去。

    何齐天能够清楚看到每一根箭矢的运行轨迹，这种能够藏在袖口的小型弩的箭矢初速并不是特别快，而现在何齐天的动态视力虽然看不清子弹，但是看这种箭矢依旧没有没问题，何齐天现在体内的气还十分充裕，他用刀信手拨开了自己眼前的箭矢，而其他箭矢则全部交给了桃拔三戒。

    猎手只看到这个黑发青年人在箭矢中闲庭信步地拨开了眼前的箭矢，其他的箭矢则像是被他的气势震住一般，纷纷往下掉落，一时间猎手们有点发蒙，他们一开始认为这个青年是靠魔法物品来抵挡攻击，但是现在看来他的施法能力根本没受影响，如果他是靠念咒来抵抗箭矢，那么这箭矢就毫无意义。

    一时间何齐天在众人的眼睛里成了一块难啃的骨头，谁也不知道他的魔咒到底能做到些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青年似乎至今没有下过杀手。

    “你们真是丢人。”基普林看到踌蹴不前的猎手们，恨铁不成钢地哀叹道。只是一次攻势，这群猎手居然就被吓住了，虽然这恐惧中有一半是来自于犹大的威名，谁也不知道这个犹大的代理人什么时候会大开杀戒。

    “你是叫何齐天对吧？”基普林开口问道。

    何齐天看了眼满脸伤痕的基普林，一时不明白这个猎手的领导为什么会这么问，但是格林心里却闪过一丝不好的念头。

    “是，我是。”何齐天回答道，顺带悄悄喘了口气，三戒和朱雀类似，这些搭配着气使用的武器，都只是将他的气单位输出能力增幅，从而达到平时做不到的事情，但是同样的，这种用法特别地消耗气，他现在虽然能够完整地使用第一呼吸，但想要驾轻就熟地使用这些物品，还需要更加扩大自己的气容量，现在的他不仅没法长时间维持三戒的防护能力，朱雀更是会在数秒内抽空他的气。

    “那就好了，那个女巫你认识么？”基普林指了指学生中被西尔贝护在身后的艾格尼丝。

    何齐天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念头，他赶紧说道：“啊，我不认识，她是谁啊，都没见过，那边那个同学，你是几年级的，哪个系的？”

    靠……基普林和所有猎手在心里同时骂了一句，刚才格林和另一个学生的话都能证明这个何齐天和那女巫的关系绝对不一般，但是万万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在这种时候这么没节操。

    基普林脑门儿上的青筋抖了抖，在他那张支离破碎的脸庞上显得格外狰狞。“既然你不认识，那么我杀掉她，对于您来说也没什么关系了对吧？”

    “你敢！”何齐天厉声说道，这个距离，这个老王八蛋也不能使用魔咒，他不过是虚张声势，何齐天十分清楚这一点。现在何齐天已经冷静了一些，他渐渐将心理的恐惧压制住了，毕竟现在这群猎手不太能够威胁到他的生命，那么他就没有恐慌的必要。

    这一声断喝也的确把基普林给震住了，现在没人知道眼前这个犹大代理人为什么不下杀手，但是他还能够使用魔咒这一点就已经非常惊悚了，原本用于狩猎巫师的天国圣言，现在反而成了约束他们的牢笼，他们的优势如今变成了劣势。且不说何齐天是在虚张声势，他根本没有动手杀人的勇气，但是基普林并不知道这一点，在他眼里，这个何齐天和犹大一样神秘，那么自然，他应该也和犹大一样下手果断，出手狠辣才对。

    “阁下，你应该知道的吧，你和你身后的那位犹大阁下，都是渎神者，我们教廷的头号通缉对象。”基普林厉声道。“我们为神而战，你们却要巫师们为杀死神而战，我们决不允许巫师们泯灭神的生机，神话时代必将重新到来，而我们将作为神的羔羊再次回到他的乐园里。”

    “神灵会毁灭人类的文明，难道你不知道吗？而且，你们复活的又不止是你们教廷的神，还有佛祖，还有真主，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一堆神，你们又要如何呢？”何齐天觉得这个信徒简直不可理喻，犹大曾经说过，神灵的存在会逐渐引来天灾毁灭文明，而这群人却为了侍奉神灵将文明的死活置于不顾？真不知道他们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人类本就是戴罪之身，我们偷吃了禁果，被神处罚才会来到大地上受苦，如果神要降下天罚，那也是为了要洗刷我们的罪孽，我们只会满心欢喜地接受！”基普林坦然地说道，“至于其他的神灵，不过是魔鬼伪装，我们是忠实的信徒，我们会以神的名义，扫除这些人。这些可憎的异教徒。以神的名义和力量。”

    说完这话，基普林忽然脱下了自己的长袍，露出了自己强健的身躯，这个猎手的长袍下居然没有穿上衣，露出铁铸的肌肉与交错纵横的伤疤，这个老猎手的伤痕远远比他脸上显露出来的更多。

    “这是我为神奉献的证明，这是我身为神之信徒的明证。而神在不久前降下了天启，神预言了他的回归！赐予了我们他的力量，此时正是使用的时候！”基普林虔诚地向着天空单膝跪下，在自己的胸前画了个十字。

    异变瞬间发生，一道明亮的白光从这个满身伤痕的信徒身上散发出来，其他猎手纷纷回头瞩目，虔诚地低头祷告。在何齐天和众学生惊诧的目光中，这个猎手的肉体发生了奇特的变化，在这白光之中，他的肌肉不停地蠕动，好像活物一般舒展开来，他身上的伤痕全都爆出鲜血来，整个人如同血人一样蹲在地上，但他的脸上却满是欣喜和愉悦。

    那些爆裂开的伤口又在白色光辉的照耀下快速愈合，连同陈年的旧伤一起，重新长出的肉和皮肤填平了他原本支离破碎的脸，这个信徒的身躯正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快速再生。这些伤口曾经都是因为战斗的激烈错过了医治的时间而留下的陈年伤痕，而在这纯洁神圣的白光下，这些伤痕正在被抹去，基普林的肉体和精神正在以不魔法的速度飞速再生。

    “神力！”凯德教授不愧是梅林学院代理校长，他一眼就看出了这种力量的本质，能够引发奇迹，将不可能化为可能的力量，这种只可能存在于神话之中的神之权能。

    基普林站起身来，现在的他一点也不苍老，满头黄金般闪耀的金发，遮盖住那张如雕塑大卫般英俊的脸庞。看得出来这个冷血猎手年轻时，也是个万里挑一的美男子，如今这个杀人魔袒露着胸膛，显露着饱满而健硕的肌肉，呈现着完美的线条。基普林先是四处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接着他眼含着泪水虔诚地再次拜倒。

    神力，何齐天从第一眼看到这白光，他就已经意识到了，倒不是说他见多识广，而是这神力刚一出现，他体内的气就开始躁动，好像看到了什么特别令它兴奋的东西一样。

    其他人注视着基普林的身躯，脸上都浮现出安定，平和的笑容，如同被精控了一般，就连被吓破了胆的学生们也是如此。格林眼神迷离地看着这一团神圣而安详的白光，他赶紧摇了摇头定了定神，这才从神力的影响下摆脱出来。

    这种影响很像科迈拉的神血压制，只是科迈拉是让人感觉到恐惧，唤起人心里最本能的恐怖，但是这白色的神力却能让人痴迷，让人沉醉，让人不由自主地深陷其中。对抗这种神力影响最好的方式就是利用强化魔咒包裹自身，来隔绝神力的影响，但是现在他们身处禁魔区域中，根本无法使用魔力，还好这基普林身上的神力远远不如科迈拉的神血，否则在场的人一个都走不了。

    “原来如此，我就在好奇为什么你还能使用魔咒，原来你使用的是和神力类似的力量，神已经通过他的恩赐降下了神谕，你和你身上那种古怪的力量都是来源于魔鬼，必须要得到根除！”在何齐天体内的气对基普林的神力产生反应的时候，基普林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他先仔细端详了何齐天一会儿，接着他语气狂热地说道。

    神已经帮他治好了所有的伤势，他现在已经是神虔诚的信徒了，神的威光已经完全俘获了这个人，让他成为了一名狂信者。而体内的神力则在第一时间对眼前这个中国青年做出了反应。

    “好好看看吧，罪人们！直视神的力量！你们居然还受这个魔鬼和他师傅的蒙骗，妄想对抗神灵吗？看清楚这个人的真正面目！”基普林对着身后的学生们说道。这群学生们已经被神力的感召力所影响，各个精神恍惚，他们先是疑惑地对望了一眼，接着各个都虔诚地挪动着脚步，居然就想要突破格林等人的保护，走到基普林的身边去。

    而那群猎手们则毫不留情地将靠近过来的学生揽到怀中，然后用长刀刺进他们的脖子，放出血液来。

    即使是这样，被放血的学生们依旧露出幸福和安稳的笑容，然后失血过多，躺倒在地。

    格林大声喊道：“大家不要乱走动！”可是他的呼喊声根本不能阻止学生们的脚步，只有意志坚定的人才能抵御这神力的感召，然而很显然，这群被吓破了胆的学生哪里还有什么意志，他们的精神就如同被风暴摇曳的小船，轻易就淹没在了神力的影响中。

    “对，没错，正是你们身上的罪孽在驱使你们的脚步，你们必须要偿还自己的罪孽，这样才能够好好地作为神的羔羊回到乐园之中！”基普林语气狂热地循循善诱道，明明那么冷静的一个人，如今却兴奋地手舞足蹈，脸上写满了狂热和虔诚。何齐天不禁打了个寒噤，神力明显已经影响到了基普林的性格和精神，让他成为了神的傀儡和工具，而这种神力在某些地方和他的气的确有相似之处，而他在掌握了气之后，也经常被愤怒所统御。何齐天有点怀疑，所谓气是否也是神力的一种，而这种力量是否还属于一个沉溺愤怒或者宣扬愤怒的神灵呢？

    可何齐天很快摇了摇头，气和神力还是有明显的区别的，至少如犹大所说，气只能做到人类能做到的事和人类靠工具能做到的事，基普林能靠神力医治旧伤，甚至返老还童，重获青春的躯体，这点气就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但是气明显又在和神力产生共鸣，这种共鸣就像水与火一样。气第一次本能让何齐天觉得气在自主地产生敌意。

    基普林看了一眼何齐天，体内的神力已经化作神的尊尊教诲，他已经等不及要将眼前这个“魔鬼”撕碎，以此来显示自己对神灵的忠诚。

    身影骤然消失，基普林的体质在神力的强化下如同神魔，何齐天只看到一道漆黑的身影向他扑来，他立刻横刀防御，只听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他的双手如受重击，双刀在手中几乎脱手，他的眼前就是基普林狂热的面孔。这张英俊的脸庞已经被狂热所浸染，金发下露出一双闪着光芒的银色眼睛。

    何齐天不敢迟疑，他的体质在基普林的面前已经落了下风，五丁开山启动！何齐天旋即怒吼，双刀向前架开了吉普林的刀锋。

    两人的怒吼声和刀剑闪光霎时间充满了整个大厅，猎手们和格林等人一时间都看的愣住了，这根本不像是人类间的战斗，两人在无法使用强化魔咒的情况下，战斗规模已经突破了凡人的境界，每一次刀剑相撞都发出暴雷般的声响，两个人形生物的缠斗甚至让这栋建筑都在微微颤动。

    刀光之中何齐天很清楚，自己和基普林的差距实在太大，他之所以还能勉力抵抗并非是因为基普林的战斗技巧不如他，而是在五丁开山气术持续中，他的体质要强于现在的基普林，更重要的是，他手中的武器要胜过基普林的银制长刀，他手中一把是朝圣者最新武器的原型作品，削铁如泥，另一把则是四灵刀之一，被冠以朱雀之名，而基普林手中的银制长刀很明显不过是制式装备，在场的猎手人均一把。

    如果是硬碰硬地对砍，这种制式武器根本无力抵御银色长刀的刀锋，但是基普林几乎都不与何齐天刀锋直接相交，这个老猎手的武艺和战斗经验都远在何齐天之上，他懂得如何在这种情况下保存自己的武器。

    在外人看来两人斗得旗鼓相当，但是何齐天知道自己已经快拼尽全力，这样的爆发性强化下，他体内的气在飞速流逝，而基普林看起来还游刃有余。

    两人的身影再次对了一刀，何齐天清楚自己必须削弱基普林，至少得解决掉他手上的武器，否则一旦气消耗完毕，他不仅没有五丁开山的加持，甚至还会失去第一呼吸和气被动的体质加成，那时候的他说不定都看不清基普林出刀。

    于是这一次刀锋相交，何齐天根本没给基普林抽身再攻的机会，银色长刀在与基普林相碰的瞬间再次发力，他要靠五丁开山碾压般的力量强行斩断基普林的武器。

    基普林察觉到何齐天的意图，这个猎手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就这么一个眼神，让何齐天暗叫不好，这个老奸巨猾的猎人就算是现在返老还童，但是他的战斗经验可是实打实的，自己很可能已经落入了他的圈套。

    何齐天赶紧抽刀，可是这一刀他几乎灌注了全身的力气，想要收回来又怎么会那么容易？基普林并没有和何齐天硬碰硬，而是微微偏转了刀锋，原本吃进银制长刀刀身的刀锋立刻失去了着力点，在基普林的刀身上划出一大串火花，顺着他倾斜的刀身偏向了一边。

    基普林没有选择格挡这一刀，而是偏斜了何齐天斩击的方向，不仅如此，何齐天还因为用力过猛，身躯向着基普林的方向滑了一步。这就是他最大的失误。

    基普林的另一只手上白光亮起，他居然靠神力在手中幻化出了一柄光芒长枪，立时沿着何齐天大开的空门刺去。

    这老家伙根本就是在隐藏实力，这神力聚集成的武器威力远远胜于他手中的那把流水线制品，但是他一直没有使用这一招，直到何齐天露出了破绽，他才骤然出手，用这长枪发出了必杀的一击。

    三戒的防御瞬间破除，这一枪的力道就像科迈拉全力投出的长枪一样，瞬间超过了三戒现在的防御极限，毫无阻力地朝着何齐天的胸口刺去。

    所有人目睹这一幕差点失声叫喊，两人的身影中爆出剧烈的白光，接着一道人影向后倒飞了出去。

    飞出去的人的确是何齐天，而基普林则仍在刚才两人交锋的位置，手中一只手提着长刀，另一只手握住长枪，整个人包裹在圣洁的光芒中。

    剧痛，何齐天躺倒在地，长枪刺入他胸膛的一瞬间，神力就像钢针一样从他的伤口刺入，如果不是他体内的气紧接着反应，将神力抵消融化，那么他胸口现在就不是一个枪洞这么简单了。

    现在何齐天理解了犹大所说的那句话了，第一呼吸面对这些巫师和强化过的人类，真的毫无胜算。第一呼吸只适合用来加强体质之后，对付那些不会放出能量和不使用魔咒的巫师。但是现在基普林是个身经百战的老油条，他比何齐天强的是战斗经验和神力的使用技巧，第一呼吸的确能压制他的体质，但是战斗并非是单纯地露肌肉比力量。

    何齐天又在脑海里将犹大那张图回想了一遍，犹大说这张图上有着第二套攻法的关键，但是即使是现在，他依旧不明白这图的含义，临阵突破，生死关头爆种这种事情，果然还是只会发生在热血漫画里。

    “好了渎神者，恶魔的力量是无法与伟大的神之伟力相提并论的，我已经证明了这一点，现在该送你回地狱去了。”基普林提起长枪，慢慢地接近躺在地上的何齐天，何齐天体内的气已耗尽，现在的他还不如常态的他，他已经无力再躲避基普林的攻击了。

    格林正在思考要不要上去救援何齐天，但附近还有40多个虎视眈眈的猎手，现在要维持住阵型已经十分困难，剩下没有靠近基普林的学生们都在浑身颤抖，努力与神力的感召做着对抗。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忽然有人挣脱了西尔贝的阻拦，脚步忙乱地向何齐天的方向跑去，四周的人都被神力阻挠，根本没办法有力地阻拦她，这个少女不知道是如何克服了神力的影响，就朝着何齐天跑去。

    “小茉！”格林一声惊呼，这个少女现在只想去何齐天的身边，可是她和何齐天之间还隔着40多个猎手，而她现在的体能不过是一个弱女子。

    果然艾格尼丝被一个猎手轻易地拦下，这个猎手将艾格尼丝抓在怀中，不顾艾格尼丝的挣扎，手中的长剑就要朝艾格尼丝的动脉刺去。他们一向如此，简单快捷地结束巫师的生命，对于这种反抗能力都没有的巫师更是如此。

    “等等。”他的动作被基普林打断，现在的基普林包裹在圣光中，对这群信徒来说就像是神的代言人。这位猎手依言放下了长剑，牢牢牵制住艾格尼丝，而艾格尼丝却像疯了一样，只想跑到何齐天的身边。

    “这就是那个出言不逊的女巫对吧，简单的死亡是不足以偿还她的罪孽的。更何况她还与魔鬼的使徒有交集。”基普林回头打量了一眼满脸泪痕的艾格尼丝，他回头对无力反抗的何齐天道：“这样的女巫，必须要用火焰来净化。”

    “王八蛋！我不认识她！她跟我没关系！有什么你冲着我来啊！”何齐天被基普林的眼神一震，他惊慌地叫道。

    为什么你这么傻，你跑出来干什么，我都打不过他，你为什么要出来？何齐天看着正在不断挣扎的艾格尼丝，他心里满是疑问和自责。这个女孩是关心他，才会冲出来被这群杀人狂抓住。

    “准备个火堆，我要让这个恶魔亲自看看，女巫的下场。”基普林指了指地上的何齐天，语气阴森地下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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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反攻开始！

    绝望是什么感觉？那是种天地都在向你压迫靠近，让你无力呼吸却又找不到出口的伤痛。

    人只有在绝望之时，才会真正的怨恨自己，因为那时无天无地，无父无母，无亲无友，你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只有失去所有的希望才会在漆黑的未来中看到自己的出路。

    灼热，滚烫，令人窒息。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被吸引，哪怕是已经身披白色圣光的基普林，他也无法将自己的眼睛挪开，他的身体每一寸神经都在狂抖，那是一只足以让他身上的神力都颤栗恐惧的巨兽正在觉醒。

    何齐天仍旧躺在地上，但是他的身边已经聚集起了惊人的热力，他手中的朱雀正在这灼热的脉动中渐渐呼吸。

    “古有先驱开天辟地，立人之根本，从此此世间便有了人类的世界。我们乃万物之灵长，天地之间独留吾人类一途。然而先驱所言只是认识世界，人道须立，则天地必须为人之天地。”此刻的何齐天已经被愤怒的火焰所吞噬，他的头脑中只有汹涌的火焰，他根本没听到这回荡于他脑海中的话，而就在此时，他身边的虚空中再次传来一个女人惋惜心疼的叹息声，只是这次并没有再从空中降下气来帮助何齐天摆脱愤怒，那虚空中的声音只有何齐天能听到，然而此时的何齐天根本什么都听不见，他的血管里流动着火焰，他自己就是野兽。

    “故，吾人立天地八极以镇守四方，此乃人类自认识世界以来，第一次理解世界之道，人道之火已经被吾祖点燃，而吾亦将与吾之骨肉至亲共同踏上这条皇者之路。此乃吾人定立四极之力，镇中央九州，此乃第二先天！”那声音在何齐天的脑海中回荡，然而此刻的何齐天根本没有任何精力去听，这个声音依旧在不断响起，就像在完成一个已经设定好的程式。

    而此刻现实之中，何齐天已经在无意识中站了起来，他身上喷射着剧烈的气，眼中没有丝毫的神采，却让所有人看到他的瞬间眉头一紧。狂怒，这是种生物体的本能反应，八罪宗之中，暴怒代表着理智的缺失，狂怒之下的暴力，最纯粹的暴力！

    猎手们作为教廷之剑，一直恪守着古老的教条，他们一直让自己免于受到这八种行为的损害。此刻站立在他们面前的何齐天如同暴怒的具象，他的身体前躬，眼中是赤红的光芒，而他手中的朱雀此刻如同新生，橙红的刀锋不断明灭，逐渐向着惊人的白炽之色转变而去。

    “所有人，戒备！”基普林站在猎手之中，异变来得太快，前一刻何齐天的胸口还被他重伤出一个大洞，躺倒在地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现在这个青年却像魔神附体一样，他的伤口在粗暴地蠕动，新生的组织不断地填补着这个缺口，这个愈合能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人类这种生物的极限。

    “果然是和魔鬼做了交易的堕落者，这分明就是暴怒的罪责力量！”基普林现在身上纠缠着白色的圣光，他英俊的脸庞在朱雀明亮的火光里看起来焦虑万分，这愤怒如同实质地散发出来，正在他的心底一丝丝地挑动着他隐藏起来的怒火。

    如果他现在是神的代言人，那么眼前这个犹大的代理人，现在就是行走的愤怒，可以说他就是愤怒本身！

    猎手们还没有调整阵型，就听到一声沉闷的响声，何齐天已经抢先一步动了。

    他一脚踏出，脚下的地板就已经寸寸龟裂，除了基普林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人能用眼睛跟上他的速度，明亮的刀光骤然亮起，那个擒住艾格尼丝的猎手只来得及露出一个害怕和恐惧的表情，黑色的刀光就已经当头斩落！银光如瀑布般紧随其后，伴随着空中狂舞的朱雀刀身，这个猎手就已经被斩成两半，艾格尼丝则顺势落进了何齐天的怀里。

    艾格尼丝躺倒在何齐天的怀中，只听见何齐天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就像是天庭之上神的风箱，他的身体和胸膛滚烫地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这个怀抱艾格尼丝不知道在自己少女的思绪里想象了多少次，可是现在她躺在何齐天的怀中，抬头看着何齐天的脸庞，这个青年此时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温柔的影子，他的脸庞正随着呼吸逐渐狰狞，还好的是何齐天就算是在这种时候也能保持着最后的理智，想着不要伤害到艾格尼丝，他的刀势虽然凛冽，但是刚才那一刀却巧妙地避开了艾格尼丝，虽然此刻的何齐天只剩下了本能，可是仍保持着要保护艾格尼丝的最后一丝清明，就是这一丝清明强行支持着这个青年没有被怒火完全焚烧殆尽。

    此刻他一手怀抱着艾格尼丝，就站在猎手队伍的正中心，朱雀白色的刀锋已经完全亮起，除了被何齐天搂在怀中的艾格尼丝，每个人都被朱雀狂暴的刀锋舔食着脸庞，每个人都感觉那是一只饥饿的雄狮在用自己的舌头打量着他们的肉质和分量。

    两个猎手显然不想坐以待毙，他们同时跃起，两人呈夹击之势将何齐天围在中间，他们知道现在的何齐天已经成了一头野兽，要是想猎杀他，就必须打起12分的精神，现在他们已经开始后悔了，如果不是因为要封印住巫师们的施法能力，他们现在如果能靠强化魔法的话，那么面对这个家伙并非没有一战之力，可是现在在天国圣言的范围之中，他们没有办法使用魔力，能够使用的只有吉普林身上的神力和何齐天身上那种如同燃烧的愤怒的古怪力量，他们一瞬间都觉得十分的不公平，这根本不是对战，也不是猎杀，这就是屠杀，单方面被人屠杀，仅此而已。

    两柄长刀同时落到何齐天的身前，这两个猎手都是身经百战的熟手，他们的攻击默契地像镜子中的镜像，此刻何齐天还抱着艾格尼丝，那只手已经不能举起银色长刀进行格挡了，他能动的仅仅是朱雀而已，就算是他能够抵挡住一边的攻击，另一边的利刃也能将他刺穿。

    这两个猎手的计划非常明确，他们从左方打来的攻击是佯攻，因为何齐天如果要选择的话，必定会选择抱着艾格尼丝的左方进行防守，从刚才何齐天凛冽的刀势来看，这个青年就算是失去了理智依旧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分清主次，保护怀中的少女，那么他此时能够选择的当然就是格挡左边的攻击，来确保少女的安全。

    但是他们却忽视了一点，现在的何齐天是野兽，根本就已经不能用人类的逻辑来进行推测，他就是愤怒本身。

    两道银光在空中被强行截断，哪怕猎手们的体质经过千锤百炼，他们的技巧堪比人类最精锐的特种兵，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面对的却是完全超越了人类体能的何齐天，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技巧都是毫无用功，技巧是用来弥补力量的缺憾的，而不是拿来填平天坑一般的差距的。

    何齐天站在原地信手将右手的朱雀竖起，在猎手们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前，明亮的火柱升天而起，一只朱红色的火鸟自火柱中展翅而出，这只火鸟的两只翅膀展开，就像是两只苍蝇拍一般狠狠拍向两个猎手。一声响彻云霄的鸟鸣声，两个猎手同时陷入炽烈的火焰之中，被轻轻一卷，就化作两团火球倒飞出去。

    而何齐天则信手振刀，将火焰与火鸟的虚影同时振散。

    所有的猎手同时胆怯地退后了两步，他们都在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而何齐天则怀抱着艾格尼丝，傲然地伫立在猎手之中。

    所有猎手都在不断后退，有的人甚至在思索着是否要解开天国圣言的束缚，否则他们在何齐天面前无异于待宰羔羊。

    基普林看到所有猎手胆怯的步伐，愤怒地一声怒吼：“不准后退，他就是魔鬼！他就是我们要对抗的仇敌，你们现在后退就是在让神的荣光失去颜色，所以不准后退！全部给我向前，将他斩杀！”此时的基普林身披洁白的圣光，他看到何齐天那副浴火而立的姿态，越发肯定了何齐天就是来自地狱，宣泄着罪孽的魔神，他不仅不感到恐惧，甚至还感到了兴奋和冲动。他为教廷工作了40年，敌人永远是被召唤出的受诅咒生物，或者是血族和狼人，他做梦都想着有一天能够代表着神灵向魔鬼宣战。

    信徒的信仰只有在天堂与地狱的战场上才能彰显，而他身上的圣光正是神的肯定，神在注视着他的仆人，急不可待地想要他的仆人斩下恶魔的首级。

    食堂里的众人已经看得呆了，一时间分不清究竟是什么情况，明明在无法使用魔力的情况下，基普林和何齐天却仍旧爆发着远超人类的战斗力，也许这战斗力在有魔力强化的情况下，在场的高手们有一半都能达到，但是现在这种魔咒被封印的情况，这已经算是天人之战了。只是他们现在要对抗的基普林正身披着象征神圣与正义的圣光，而怀抱着弱女子的何齐天却站立在橙红的火焰虚影中，手中持着连恶魔都要遮眼躲避的火焰之剑。

    到底谁才是正义，谁才是邪恶，又到底谁才是神灵谁又是恶魔？

    “格林，你见过犹大阁下的战斗场景，为什么何齐天阁下战斗的时候会这么的……”奥蕾利尔看到何齐天凶神般的背影，她一时也有些迷惑，明明何齐天是在为这些学生而战，但是光是注视着他的背影，她的心中就升起深深的恐惧和愤怒怒火，只是她心中的怒火刚刚燃起，就会被那种可怕的恐惧感给淹没。

    “我不知道，犹大阁下虽然也有这般气势，甚至给我的感觉要比现在的齐天还要强，但是的确不会如此失控，齐天虽然还在保护小茉，但是他的攻击手段已经凌乱了，他的战斗技巧已经下降到了几乎没有的地步，只是他现在的威势和能力实在是强过没有强化的猎手们太多，所以猎手们并没有发现齐天现在已经不会使用武术了。”格林还算是这群人中比较冷静的，一来他有说服者，可以帮他屏蔽掉基普林和何齐天对精神带来的影响，第二就是他是在场第三个还保持着强化的人，如果他愿意，他甚至可以开启更高级的说服者强化，让自己的体质也到达和基普林过招的地步，但是他的当务之急是保护身后数量不少的无辜学生，而不是和基普林拼命。

    “格林，现在所有猎手的注意力都被这个何齐天吸引住了，泰勒的法术也快准备完毕了，我知道你的说服者还能为你提供强化，等下能够帮助何齐天的就只有你，泰勒准备完成之后你就可以无所顾忌的加入战场，把这里交给我们。”马南回头对格林说道，这个体型庞大的肌肉铁塔，此时眼睛里却满是谨慎和小心，他居然是这个场合下第四个还算冷静的人。

    格林这才回头看了一眼人群中间，那个穿金戴银的印第安女孩泰勒正在闭眼冥想，她的口中不断念出一些生涩的咒语，而她的身边正在浮现淡淡的动物影子，这个女孩居然也保留了自己的施法能力。“那就拜托你们银秃鹫学院的各位了。”格林点点头道。

    “我看现在何齐天阁下足以压制这群教廷的杀手啊，你们为什么还要想着腾出手来帮他？”托尼欧从人群里探出头来，他没喝上好酒有点小情绪，可是能看到何齐天的英雄之战，他就已经十分满意了，对于他而言，美食和英雄都让他心情愉悦，反而是他对这满地的牺牲感情倒是淡了许多。

    “你们可能觉察不到，但是齐天现在给我们的压迫力也只不过和基普林相当，而且现在基普林身上那种白色的光芒也越来越亮，他还在增强。”格林看了一眼僵持的战场，叹道。

    “而且基普林对自己这种力量特别自信，你们没发现之前他还在担心圆桌议会和魔法部的支援，现在他已经不急着走了吗？”奥蕾利尔紧接着格林的话说到，这个女骑士不仅仅是气质高雅，她更是心细如发，一开始的基普林还在要求速战速决，但是他激发出力量之后居然已经有闲心想要来一场火刑，这都证明他在体验过身上这种力量之后，他就对这种力量充满了自信。

    “这到底是什么？”凯德看着满身圣光的基普林，这个猎手不仅返老还童，修复了身体上的所有创伤，而且现在圣洁地像是神话中的天使，虽然他知道这和神力很像，但是神灵存在的年代都已经是多少年前了，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还能重新掌握神的力量。如果不是教廷破解了神的秘密，那么就可能真如犹大所说，那些古代的神魔们正在逐渐苏醒。

    “不管是什么，我觉得还是能够解决的，只要有机会，我们就得想办法救回小茉，然后帮助何齐天阁下击溃基普林。”格林总结道，对于他们而言，艾格尼丝还是有些不一样的，至少如果把艾格尼丝换成别人，那么何齐天阁下就不会如此拼命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虽然不符合格林的骑士道，但是他在尽量保护身后学生的同时，的确也要重点照顾这些自己的朋友们。一旦艾格尼丝死去，他都不知道何齐天阁下会变成什么样子。

    而在此时，基普林随着身上的白色圣光越发明亮，他的态度也越来越自信，他随手将手中的长刀扔到地上，接着他高举双手，一柄光辉闪烁的双手重剑就在他的手中浮现出来。

    “恶魔啊，代表着罪孽的罪人啊，我将代表神灵对你进行审判！你的死将是我虔诚信仰的最好证明，我的生命，我的一切，都将献给伟大的神灵。终有一天，我们将回到乐园。”基普林高声宣告，他的声音此刻像是带着摄人的魔力，那么神圣，那么庄严。

    “啊，你们这群教廷的走狗真是话多，有时候真的觉得，你们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何齐天此时自然无心打断基普林的发言，打断基普林发言的是另一个声音。

    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影从另一个方向走进天国圣言的范围内，她的身躯都罩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她的面目，但是能从她清脆悦耳的声音听出，她是个女孩儿。

    莉莉尔捏了捏自己的鼻子，手里提着那柄漆黑如夜的单手剑，她安顿好娜塔莎之后就立刻赶回了宿舍，她没想到自己没看到何齐天，一想就知道何齐天肯定跑到食堂来救人了，她拿了武器就赶紧赶了过来，正好看到浑身白色光芒的基普林正在高谈阔论。她可不想给何齐天带来麻烦，就用长斗篷掩饰住了自己的面貌，毕竟在天国圣言里，她也不能使用魔咒，更不能变形，她的脸有那么独特，一眼就会被人认出来的。

    “什么？你又是谁？”基普林转动他银色的眼眸看向斗篷人，正好与斗篷阴影中那双血红色的瞳孔相对。

    “血族，恶魔，都来了，好啊，一起上吧！”基普林不仅不觉得恐慌，他已经完全陷入了狂热的疯狂之中，只觉得这是神给的考验，他只要完成，就一定能够升入天堂！

    那双银色的眼眸看过莉莉尔的脸庞，莉莉尔的背后立刻起了一身厌恶的鸡皮疙瘩，她的身躯本能地在厌恶基普林，虽然这个猎手有着英俊的脸庞，健硕的肌肉，可是能让她这个半梦妖一眼就感到厌恶的男人，这个基普林的确是第一个。逃！当基普林的眼睛看向莉莉尔的时候，她的本能居然是第一时间这么提醒她。

    这边基普林已经不把一个血族放在眼里了，他手中已经凝聚出了一柄光芒四射的长枪，就向着莉莉尔猛地投来。

    这光芒长枪出乎莉莉尔的意料，这群猎手们一般不会如此大范围地使用天国圣言，这种禁魔炸弹只需要沾染到血族就能封禁血族的施法和变形能力，但是这种炸弹依旧会对他们本身生效，所以莉莉尔才会毫不在意地走进天国圣言范围内，就算是不能施法，她三代种血族的体质也能碾压这群猎手，但是这柄长枪明显超出了莉莉尔的预计，先不说这个猎手为什么能够在不能施法的情况下空手捏出一柄长枪来，这长枪投来的力度，就已经不输给经过强化的巫师的力道了，更别说这长枪上的光芒让她本能地感到恶心，那是一种湿湿滑滑的蜗牛顺着她的脊背慢慢爬来爬去，她还没办法抓住这只蜗牛的感觉。

    长枪近前，莉莉尔赶紧伸手去抓这柄长枪，就在她靠近这柄长枪的时候，她心头忽然产生了一阵危险的预兆，她体内残留的何齐天血液的效力正在飞速减退，与此相对的是，被长枪的白色光辉照耀下，她的身体居然产生了被阳光照射的剧烈疼痛感。她瞬间清醒过来，这是神力！这个凡人居然在用神力攻击她？

    她是血族三代种，古老的种族，她的体内还残留着对于神话时代的记忆，甚至她的体内还留有神所降下的血液诅咒，仅仅是一接触，她就已经洞悉了这光的真相。然而此时她已经回避不了这长枪，她如果不是托大想要接住这长枪，那么她还有闪避的机会。

    一道白光自另一个方向射来，先长枪一步，赶在长枪刺穿莉莉尔之前，这道白光就已经撞在长枪上，瞬间白光一黯，莉莉尔只看清这是一柄通体漆黑的唐刀，这把唐刀就已经飞向了一边。

    这时莉莉尔才心有余悸地看向了何齐天的方向，何齐天的眼中赤红正在渐渐消退，他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看的出来何齐天正在渐渐夺回理智，这个青年刚才正是对莉莉尔的方向扔出了自己右手上的朱雀，打散了基普林的长枪，就下了莉莉尔。

    这时何齐天的脑子才渐渐从那种只剩本能的感情中醒转过来，他只觉得通体的气都在沸腾，狂暴地四处冲撞。他原本会陷入愤怒的疯狂之中，但是他隐隐约约感到体内除了愤怒之外，还有另一种东西在约束着怒火，不至于让他彻底淹没在怒火之中，在他刚才被怒火蒙蔽的时刻，也是这东西在保护着他最后一丝清醒，而在他保护住艾格尼丝之后，这难以言明的东西就开始渐渐变强，慢慢地恢复何齐天的神志。何齐天能感到怒火还在，而在怒火的烧灼下，他的气恢复速度提高了5倍不止，即使是现在处于第一呼吸和五丁开山的双重消耗下，他的气居然还能堪堪持平。

    何齐天知道自己之前那种隐隐约约的感觉没错，激烈的情感的确能增强气，自己被五丁开山震伤的气经脉也是在这种极端的愤怒之下才被修复的。何齐天只感到自己隐隐约约之间抓住了气的一丝本质，但是他依旧不能言明气究竟是什么。

    艾格尼丝看到何齐天扔出了朱雀，眼神中慢慢出现了神采，她松了口气，她在刚才一直很疑惑，抱住自己的究竟是那个温柔的何齐天阁下，还是一头失去神智的野兽，她甚至一度怀疑也许正如基普林所说的那样，何齐天为了救自己，和魔鬼达成了某种交易。

    此刻看到何齐天恢复神智，她有些高兴地伸手抱住了何齐天，而这她之前就想做了。何齐天有些搞不清状况的被艾格尼丝的身躯贴住，他实在不知道为什么上一刻他还倒在地上，下一刻他就已经抱着艾格尼丝站在猎手人群中间了，而他被贯穿的胸部已经一点疼痛感都感觉不到了。

    莉莉尔看到搂在一起的艾格尼丝和何齐天，心中有种难以言明的情感浮上心头，在何齐天扔出长刀救了她时，她是十分开心的，因为何齐天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依旧能够依靠本能保护她，这让她那颗冰冷的心脏里产生了某种奇特的感觉。她的确很喜欢何齐天，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何齐天，这么长的岁月里，她见过更加优秀的男人，比何齐天帅的，比何齐天更加温柔的。可是他们带给莉莉尔的感觉不过是rou欲的冲动和渴望男人的刺激感。只有她面对何齐天的时候，何齐天本身就散发着一种深深的吸引力。这种吸引力并不来自何齐天的身躯或者血液，而是来自于莉莉尔根本没注意到过的地方。

    她心中的爱意和感动刚刚浮现，就被艾格尼丝这个拥抱给浇灭了。

    “哼，魔鬼和血族果然联手在一起了么？真的是蛇鼠一窝。”基普林看到自己被打碎的长枪，只是鼻子里哼了一声，现在他是神的代言人，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神力，哪怕神灵依旧没有复活，现在给予他的仅仅是碎片，但是这可是一个宗教主神的恩赐。他也许不能像传说中的摩西和大卫一样，但是对付眼前这几个异端也用不了那么强大的力量。他感到神的双眼在他的面目上睁开，他作为信徒，此时的心中只有无比的充实和喜悦。

    “他的眼睛可真让我不舒服。”莉莉尔说道，她现在和何齐天的位置互成犄角，两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居然还反过来包围了这些猎手们。场景真的有些滑稽，两个人包围了30多个训练有素的猎手，可是这就是事实，猎手们自己掐断了自己的施法能力，本来想靠身体素质和装备压制巫师们，现在却弄巧成拙，让自己陷入了何齐天和血族的包围之中。

    “退下吧，这两个交给我来解决，你们赶紧杀死那些巫师的祸害们。”基普林看了一眼四周畏缩的猎手们，这群连为神献身的勇气都没有的人，真的该为自己的懦弱行为谢罪。可是如今还要靠这群人来帮助杀死这些巫师，基普林只能一脸鄙夷地下令道。

    剩下的猎手们如蒙大赦，只要不和眼前的这几个怪物拼命，那么他们还是欣然接受的，让他们不强化去对抗血族？别开玩笑了，对抗何齐天？他的表现可不输给猎手们见过的任何血族。猎手们同时散去，转而向学生方阵再次合围过去。

    只是他们耽误的这些时间足够这群学生和各个学校的精锐们组织起足够的反抗措施了。

    学生的队伍中忽然响起一个少女高昂的吟唱声，那是种来源古老的语言，连猎手和凯德都无法完全听懂这种语言。在二战时期，美军曾征召印第安纳瓦霍族的成员充当密码通讯员，这些使用着自己的语言的英雄密码通讯员们被称为风语者，因为他们的语言古老艰深，如同席卷美洲大地的狂风。

    而此刻这古老的语言再次响彻世界，而且这语言之中夹杂的古老气息，让人呼吸困难。

    曾有伟人曾经说过：“任何神话都是用想象和借助想象以征服自然力，支配自然力，把自然力形象化；因而，随着这些自然力的实际上被征服，神也就消失了。”

    而这古老的语言再次响彻大地，带着曾经支配自然力的奇特约束力再次降临。

    泰勒，这个说话声音尖利的女学生，此时披散着头发，脸上画满了奇特的花纹，她的声音不再像她的英文那般尖利，而是像诗，像祈祷，像命令，像赞扬。何齐天歪头听着泰勒的话语，虽然这种语言他一个都听不懂，但是这语言中的古老气息却在隐隐触动着他的心。

    “不可能！她怎么还能施法？”猎手们面面相觑，这不像是虚张声势，因为随着泰勒的高声念诵，原本平静的空气开始浮现出一道道涟漪，这些波动幻化出一道道微风，轻轻拍打在他们的脸庞上，抓扯着他们的衣角。

    “万灵啊，请倾听我的呼唤，赐予我力量！”泰勒充满野性的身姿忽然完全舒展开，她小麦色的肌肤在灯光照耀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芒。

    在印第安人的传说中，神力与神灵寄托在自然界中的万物中，无论是风还是火，甚至是脚边的泥土，都有着自己的灵魂，而这自然界中的万灵经由她的祈祷，将力量通过她的身躯释放出来。因为人类也是拥有灵的生物，也是能作为万灵力量的载体。这就是古老的萨满之道，沟通世界之灵的古老神话技艺。随着泰勒的祈祷，一道柔和如轻纱的风自她的体内生出，开始慢慢地扩散出去。原本分布在空气中的天国圣言炼金炸弹所散布的干扰魔力的成分正在一点点被这道风的轻帘给扫到一边。

    马南一直在泰勒的身边，这个肌肉铁塔最先大吼一声，身上的肌肉上一个个深埋进身体的强化魔法一个个亮起，他的肌肉变得如青铜般闪耀着沉重的光芒，他兴奋地将自己的拳头互相碰了碰，居然发出了沉闷地空气击打声。

    这道风之帘不可阻挡地将天国圣言的粉尘扫开，先是学生人群，接着是一脸吃惊的猎手们，他们全部都恢复了施法的能力。

    所有巫师们身上都闪烁着各色的强化光芒，普通学生即使是无法参加战斗，至少一两个强化魔法能让他们逃跑速度变快。

    “所有学生全体撤离，教授们掩护学生们前往尼福尔海姆避难！然后从尼福尔海姆内部封闭传送门，坚持到圆桌议会支援到来为止！”凯德也浑身肌肉隆起，这个代理校长在学生们的保护下早已自责不已，如今终于有了战斗能力，他怎么不激动？

    “校长，你还是跟着教授们撤离吧，这里留下战斗人员就行了，要是论战斗，即使是恢复了魔力，也只有教授和我们能和这群猎手抗衡，但是教授们需要沿途保护学生，这里只留我们就行了。”格林看到魔力恢复，他喘了口气，至少巫师们现在有自保的能力了，再也不用他们几个人保护这么大一片地方了，然而猎手们身上闪现的强化光芒依然让他眉头一皱，这群猎手们的施法能力也恢复了，他们的战力差距并没有变化，变化的只是他们这边的可参战人数变多了而已，能够腾出足够的人手将学生们转移。

    “开什么玩笑？梅林校长把学校交到我的手上，我今天已经让学生们流了这么多血，已经愧对他的嘱托了，你还要让我像只老鼠一样苟且偷生？我不走！今天我要让这群屠夫血债血偿。”凯德愣了愣，这时候这个胖校长却倔强地说道。

    “活着的学生更需要您，您是魔药专业出生，就算是进行了强化，也无法抗衡这些猎手，教授们还需要人引领和指挥，至于血债，圆桌议会和魔法部不会放过这些杀人犯的。”西尔贝这时有眼力见地在后面拉了拉凯德，她清楚这种级别的战斗，除了骑士团这种战斗型学员中的精锐可以参与之外，他们这群专业不一的学生留下来，反而会像之前一样束缚格林他们的手脚。

    卡特也会意地点点头，大声喊道：“所有学生全部跟着教授们有序撤离！他们现在不敢分神对付我们。”

    格林对着西尔贝和卡特点点头，这两个学生后辈这时候倒是识大体，比冲动的凯德好多了，虽然他也很理解凯德的心态。

    凯德看了一眼四周眼露惊恐的学生们，心怎么也硬不起来，只能叹道：“保护好自己，一定要撑到援军到达。”

    格林无奈地笑了笑，这个胖校长能力也许不如梅林校长，但是论喜爱学生，他堪称巫师界第一护短。格林身上金色光辉亮起，他如同被包裹在阳光中的战神一般：“放心吧，校长，我们会保护好自己的。”

    此时马南走到格林的身边，这个格林的竞争对手笑道：“不愧是我们新一代的翘楚，就领导力而言，我不得不承认你比我更有人格魅力，这次我们银秃鹫学院的全体学生都归你指挥了，连我也是，只是泰勒刚才沟通万灵精神力消耗有点大，暂时没办法参与战斗了。”

    奥蕾利尔也笑道：“最后骑士团是所有骑士的道标和楷模，这里所有的骑士也归你指挥。”她的身后跟着一个个身上闪动着银色光辉的骑士学员们，各个脸上都浮现出光荣和跃跃欲试的表情。

    “那好，所有的学生务必谨慎接敌，我们必须确保学生们撤退的过程中猎手们无力去袭扰学生，奥莉，你和马南阁下还有我，我们三人需要快速支援何齐天阁下，只要拿下基普林，其他人都不在话下。”现在所有人的强化魔法都已经准备就绪，何齐天和基普林之间的战场不再是他们不可插手的地域，现在的奥蕾利尔和马南的体质可能都不输给刚才的何齐天。

    “格林！你怎么忘了我！”这时人群才钻出一个面容精致的东方少女，正是宋智秀。她在天国圣言爆发时就已经失去了身体的力量，所以她一直小心地藏身在学生之中，而格林一时间也没有想起她来。而她看到何齐天的表现更是五味陈杂，她的长辈一直告诉她，犹大从韩国的龙战士手里窃取了力量，而她也一直把何齐天当成徒有虚名的盗贼来看待，但是刚才在天国圣言中，她的力量就无论如何都使用不出来，但是何齐天却依然保有令人惊异的战斗力，无论这个少女心中有多么不服，她都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那就是何齐天的力量跟她所学习的龙战士力量根本不同。而泰勒的表现更是映证了这一点，龙战士的战斗能力是基于魔力，所以在天国圣言的影响下无法施展，但萨满巫术和何齐天的力量却可以施展，所谓偷学的龙战士力量连魔力都不是，又怎么会是犹大从龙战士手里偷学的呢？

    “哦，智秀啊。”格林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个少女存在，他倒是从一开始就意料到了宋智秀无法形成战斗力，因为宋智秀并不像奥蕾利尔一样勤练格斗技巧，身体素质也不如奥蕾利尔，奥蕾利尔像千锤百炼的体操运动员，而宋智秀常态就像个健过身的富家小姐，她的锻炼都为了保持身材。

    宋智秀涨红了脸，刚才的懦弱表现让她面对格林时有些抬不起头，奥蕾利尔的优雅表现和卓越领导力在刚才的混乱中也表现无余，她还不知道奥蕾利尔其实是格林的未婚妻，只觉得自己的表现和这个女骑士比起来实在有些差了，现在魔力已经能够使用，她急于向格林证明自己，洗刷刚才丢人的表现。

    格林倒是不知道宋智秀的打算，他计算了一下现在手里的战力，如果加上诗人们的强化魔法，他们并非不能和现在的猎手们一战了。

    “好，终于从被保护的人变成了手握武器的人，怎么能让何齐天阁下孤身奋战？”格林举起说服者指了指远处的基普林：“让教廷的猎手们知道，无论是战斗技艺还是决心，巫师和骑士们都不会输给他们这些信徒，让他们为自己欺凌弱小的行为付出代价！我们上！”

    说服者芒大盛，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名的勇气在自己心中燃起，他们都无畏地握紧了拳头,战斗的第二回合，要开始了。学院方终于吹响了反攻的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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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觉醒！

    基普林已经早有准备，猎手们有着人数，素质，和体能上的优势，但是骑士们却有着强化上的优势。

    那群诗人们的强化魔法可算是巫师界一绝，几个为首的黑人歌手当场就rap起来，这场景虽然辣眼睛，但是随着他们灵动的节奏，骑士们逐渐感到浑身充盈着力量，如非如此，他们对于猎手们的劣势依旧明显。

    不用格林下令，两伙人已经斗在一起，经过大幅强化的骑士们在身体素质上已经稳压这群猎手一头，他们缺少的仅仅是兵刃。

    “格林啊，其实我不想与你为敌，因为你们也曾经为神而战，如果你现在回到神的怀抱中，那么神会原谅他迷途的羔羊。”基普林张开了怀抱，像一个仁慈的牧师，说着无限慈悲的话语。

    “抱歉了，基普林大师。”格林依旧将他称呼为大师，伟大的血族猎手，曾经的基普林也在为保护人类而战落得满身伤痕，现在的他重获青春，连同那些荣耀证明般的伤痕也一并失落了。他现在就是一个狂热的信徒，以神之名行屠杀之道的屠夫，刽子手。

    基普林的脸庞上露出了极其惋惜的表情：“我给了你弥补祖先犯下的重大过错的机会，而你依旧选择了拒绝，你和你身边这群乌合之众难道就可以抵抗神的力量了吗？不可能的。神的荣光不容亵渎，神的力量不容冒犯。”

    格林走到何齐天的身边，让何齐天松了口气，何齐天可不擅长一个人应对这种情况的战斗，即使他的体内还燃烧着澎湃的气流。

    “我不知道神怎么想，但是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凭自己的判断夺去无辜者的生命，如果是神犯下了杀戮，那么他就必须迎接正义的审判，无一例外，无一幸免。”奥蕾利尔补充道，这个女骑士也随着格林走到何齐天身边，紧随其后的就是马南和泰勒，而宋智秀则跪坐在他们身后，这个韩国少女刚才很快就进入到了冥想状态。

    何齐天看了一眼手无寸铁的奥蕾利尔，他伸手把自己手中的银色长刀递了过去，让这么一个女孩子空手作战的确不是特别好，只是这长刀的样式朝圣者应该是按照中国的喜好设计的，就是不知道骑士会不会使用仪刀了。

    奥蕾利尔看了一眼何齐天，这个中国青年的一举一动都与他的面貌不符，她一开始也许真的对这个格林给予极高评价的中国人有些轻视，因为格林无论面对谁都抱有善意，在格林的评价里，最差也是和他自己不相上下。

    但是见过了何齐天野兽般的战力和他现在主动交出武器的绅士行为，这个中国人真的称得上新生代中另一道闪光了。可是奥蕾利尔很清楚，现在战场上能够称为主力的其实是马南，格林和何齐天这三个拥有达摩克利斯之剑战力的人，不知道给出一把武器是否会影响何齐天的战斗力。

    “拿着吧，我还有别的武器。”何齐天将长刀硬塞到奥蕾利尔手里，有点后悔为什么不多带武器，现在他身上就只剩两把匕首还能用了，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那就谢谢阁下了，战斗结束之后我务必完整地将武器归还。”奥蕾利尔用手掂了掂手中的长刀，这刀的重量分配经过了严密的设计，捏在手上就像是手臂的延伸一样，只是这刀略显沉重，就算是经过强化的她拿在手里也显得有些沉重生硬，这柄刀是为何齐天的臂力量身订做，的确不太适合奥蕾利尔这样的女孩使用。但是这一柄武器确实能够让一个手无寸铁的骑士战力上升一倍不止。

    何齐天又从身上掏出一把匕首，他看了看铁塔般的马南，这匕首在他粗壮的身躯前就跟一根牙签一样，马南看了看何齐天，露出一个极为粗犷的笑容：“我就不用了，我擅长空手格斗，武器2不适合我。”

    何齐天闻言就将匕首抓在了手里。艾格尼丝看了看正在准备决战的各位精锐，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还在拖累何齐天的发挥，她轻轻地推了推何齐天，脸色羞红地离开了何齐天的怀抱。

    “那个，阁下，我没问题的，您安心战斗就好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艾格尼丝说道，但是这话可没人相信，她只是个大一新生，魔咒都没学习几个，现在她还处于混乱战场的中心，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被骑士和猎手们的战斗给误伤了。

    “喂，笨女人，朝我这里跑！”这时战场另一端带着黑斗篷的人忽然没好声气地叫了一声，这倒是让何齐天没有想到。“阁下，我会在战斗结束前保护好这家伙的，我是血族，跟现在的这猎手不太对付，就不参战了。”莉莉尔没好声气地说道，不爽，她真的好不爽，先是被神力压制，她已经知道自己不可能和基普林动手了，除非让她再吸上一两升何齐天的血，现在还得保护那个没用的小女生，她都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

    “那敢情好！”何齐天看了看莉莉尔，顿时心中大定，只要他们拖住基普林，那么其他猎手还真没有能对付莉莉尔的，把艾格尼丝交给她唯一的问题就是她不会对艾格尼丝做什么吧？

    想到这里何齐天则小心地把艾格尼丝又往后拉了拉，“你不会对小茉做什么吧？你先给我保证！”莉莉尔这个恋爱脑花痴老司机可是一直把艾格尼丝当情敌来看的，她想弄死艾格尼丝的心情可不比基普林低到哪里去。

    “我要动手她早死了，还能让她和你抱在一起恶心我啊？别废话了，我向你保证，她一根汗毛都不会掉！”莉莉尔有些气急败坏地回复道，还要小心地把自己的脸藏在兜帽里，免得被人认出来。

    “那就好，那小茉你就去她那边，要小心哦。”何齐天这才放心地放开了艾格尼丝，莉莉尔从没有骗过他，就这一点何齐天倒是对莉莉尔有迷样的自信，既然莉莉尔都已经这么保证了，那么何齐天倒是乐于让她保护艾格尼丝。

    “嗯，阁下，小心。”艾格尼丝有些发憷地看了一眼战场另一端的黑袍人，可是何齐天都那么相信这个人，她没有理由怀疑何齐天的安排。

    她小心地迈动自己的脚步，朝着莉莉尔跑去。

    基普林看到这群年轻人自说自话地做着安排，全然不把他这个神的使徒放在眼里，他怒吼一声，手中再次凝聚出闪烁的光芒，眼见着另一柄长枪又要被他凝聚成形，何齐天赶紧掏出自己握了好久的秘密武器。

    嘭！一声撼动天地的枪响声，何齐天感觉自己的手臂都快被这一枪给震断了。这还是他第一次使用那个盒子里的枪械，刚才他两只手都被占住，实在是腾不开手去摸这一支左lun枪，如今这一枪刚一出膛，这声音大到让何齐天怀疑自己手里拿的是一把手持大炮。

    基普林的反应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子弹，只是他身体上的圣光像是有生命一般自动在他的体表汇聚，这枚子弹与圣光碰撞，竟发出了玻璃破碎的声音，接着这枚子弹穿破圣光，将基普林的那只正在汇聚长枪的左手手掌整个打的粉碎。

    基普林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甚至还转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粉碎的手掌。

    “有这种东西，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拿出来？”在场的精锐们同时诡异地看了一眼何齐天，你早拿出来对着这家伙的头来上一枪不就什么都齐活了？

    “那个，这不是觉得枪械对这种战斗没什么作用吗？”何齐天被众人的眼神看的浑身发毛，他不好意思地说道。一提到魔法界的战斗，哪个人不是想到魔咒对轰或者体术对打，电影里伏地魔难道还能被手枪放倒？仔细一想，还真能……

    “就算经过强化的体能，再快怎么可能快的过子弹，阁下要对科技武器有信心啊。”这种情况中，只有银秃鹫学院的马南反而一脸淡定，银秃鹫学院本来就是以不循规蹈矩和学风开放著称，他们中的巫师甚至还有专门的射击教程来教会这些巫师们使用枪械。

    “下次照着头打，一枪就要了这家伙的命。”这个铁塔般的男人现在居然露出了猥琐的表情，还一脸阴险地怂恿道。

    基普林可没想到自己大优势的局面居然就被这么一把手枪给打破了，关键这枪不仅弹速快，而且威力大到没朋友，自己身上的神力居然会被这枪的子弹打的粉碎。现在他的左手手掌纠缠着白色的光辉，伤口正在不断地蠕动，神力正在滋养的伤口，让已经粉碎的手掌快速再生，但正如马南所言，这一枪要是打在他的要害处，那么他也不知道神力是否连他的心脏也可以再生。

    “卑鄙，居然使用这种世俗的武器，你们到底还有没有身为一个巫师的尊严？”基普林顾忌到何齐天手中的武器，破口大骂道。而格林和奥蕾利尔则无所谓地说道：“我们是骑士，没有巫师的尊严。”

    何齐天则举起手补充道：“我也不是巫师，我现在都不知道干我这行的应该叫啥。”

    而马南则满不在乎地插起了手，这个肌肉壮汉还露出了一脸嘲讽的坏笑：“对啊，我就是没有巫师的尊严，怎么了？时代变了！大人！神的力量好像也不是那么不可阻挡嘛，我倒觉得火力和弹雨才是不可阻挡的东西啊。”

    何齐天心想你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嘴怎么这么臭，这嘲讽的技能简直是拉满了。

    基普林估计也没想到马南居然会这么没有节操，以及嘴巴这么毒，他先是被噎了个半死，接着那张年轻英俊的脸都快被怒火吞没了。

    “渎神者！渎神者！”基普林听到马南对神灵的冒犯，简直癫狂地想要将马南撕碎，这个如同天使般姿态的神使如今气急败坏地像个恶鬼。

    他手上的圣光顿时变得更加强大，手掌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

    “阁下！再来一枪！这次打头！”马南大声喊道，只是他不知道的事情是，何齐天根本没有勇气去射击基普林的头颅。

    不留情面，一击毙命，这些道理何齐天当然知道，但是现在他的意识越来越清晰，他哪里下得了杀人的手？虽然刚才他却是干净利落地将一名猎手一刀两断，但是那个时候他毫无意识，现在他都不知道刚才自己跟恶鬼一样斩杀了一名猎手，面对死人他的坚强程度可能还不如艾格尼丝。

    “为什么不开枪，难道这枪有冷却时间？”马南看到何齐天迟疑的表现，他绝不可能想到何齐天其实是下不了杀手，毕竟刚才他还像恶魔一样把两个猎手化作灰烬，他再联想到这枪可怕的威力，顿时就觉得这枪应该有某种限制，比如一段时间内不能开第二枪之类的。

    这么想着，马南顿时理解了，因为即使他嘴上说着时代变了，但是银秃鹫学院作为最接地气的学院，他也知道在巫师准备好防御魔咒的情况下，枪械的效果其实确实不如冷兵器，而刚才基普林的神力都没能防御住这一枪，只能证明这枪并非是简单的威力大的左轮这么简单，这把枪应该是魔导技术的产物，也即是魔力和科技的综合。再联想到刚才何齐天没有使用这枪械，而是在魔力限制解除之后再使用，他就更加肯定了这个想法。

    然而马南不知道的是，何齐天不开枪的原因是因为他下不了杀人的死手，而一开始不拿出来用的原因，完全是因为他受电影的僵硬观念的影响，下意识觉得枪械并没有什么用。他并没有亲眼见到朝圣者的火力碾压战法。

    基普林顿时放心地叹了口气，这古怪的手枪的确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威胁，现在看来，这手枪似乎有极大的限制，不能连续使用。他的确要承认，这柄手枪给他带来的危机感要远远高于眼前的五个人。

    “那就受死吧，你们失去了能够击杀我的最好机会，现在你们就要亲自面对神灵的怒火了！”基普林当机立断，不能等到这枪恢复完毕，他整个身影带着白色的残影直扑何齐天，双手重剑对着何齐天当头斩下。

    在场的数人的体能都已经经过了魔咒的强化，但是即使是这样，基普林的身体素质依旧比他们还要强，甚至强过了一开始和何齐天对决时候的他，那时候的何齐天体能都还能稳压他一头，现在的基普林的身体素质，无论是力量和速度都超过了现在已经能控制愤怒状态的何齐天。重剑裹挟着劲风向何齐天的面门劈来，何齐天下意识地再次竖起了手中的左lun枪对准了基普林，却没发现基普林脸上闪过一丝冷笑。

    基普林脚下的冲锋一停，重剑原本的目标从何齐天的身躯瞬间变成了他手中的手枪。他当然不会傻到跟何齐天近身，距离越近他躲开射击的几率也就越低，所以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要毁掉这把手枪。

    何齐天看着刀锋朝着自己的手枪斩落，他赶紧将手缩回，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剑锋紧贴着何齐天的手指落下，将他手中的左轮斩成两截。原本基普林的计划是将何齐天的手掌连带着手枪一同斩下，哪想到何齐天的反应速度也不慢，只是毁掉了他的武器。不过这左lun枪一毁，他就感觉悬在自己头顶的利剑少了一把。

    基普林一击得手，他还没来得及追加攻击，两道闪耀的光芒就已向他斩来，格林和奥蕾利尔同时出手，这两个骑士可是憋了一肚子的火，两人同时出手攻击基普林，逼的基普林向后退去。

    “枪没了就算了，我们另想办法，全员散开，小心他的近身攻击和投枪。”格林虽然很可惜那把被毁去的左轮，但是这种时候也无法可想，他只能就现在的情况进行部署。

    “要是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成员连一个获得神力的信徒都无法独立解决，那么以后我们又如何为圆桌议会分忧。”格林说道。

    从刚才那一次攻击，他就可以看出现在的基普林的身体素质高到可怕，他根本游刃有余地周旋在他们这些人之间，瞬间近身一击中的立刻抽身而退。

    他身上的圣光就如同活物，一旦靠近就会被古怪的压力所压制，体能下降快速，这跟科迈拉的神血压制又不相同，不能靠魔力隔绝，当基普林靠近时他们的身体体能都下降了数成，这让原本能够跟上节奏的众人在他近身的时候变得十分吃力。

    “我现在开始理解为什么圆桌议会会如此重视神话苏醒了，一个神使都如此难对付，要是真的天使或者神灵，又会多么难以对付呢？”格林自嘲地笑了笑，他被誉为新生代第一人，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达摩克利斯之剑只是一个预警部队了。

    神灵的确是人类难以抗衡的存在啊。

    敌人就只有一个，而我们这方有5人，各个都是精锐。如果仅此来看，简直是占尽了优势，然而何齐天心头的不安感却挥之不去，无论是他内心中气的低吼，还是看到基普林身上的圣光，本能产生出的厌恶反应，何齐天都感觉很不舒服。一方面，基普林现在的表现并没有比他们五人强出太多，连格林和马南两人夹击都能让这个信徒招架不得，但是他心里那种不安感却随着战斗的进行越发强烈。

    何齐天很清楚自己体内的气与神力一定有某种程度上的联系，无论这种联系是敌对还是友好，他对于神力的感应都要比在场的巫师们敏锐。基普林绝没有那么容易对付，他也绝不像他现在这样，仅仅是马南和格林就能压制住的角色。

    马南和格林不愧是宿敌，这两人联手对敌的时候默契得像是一个人，两人都对对方的战斗风格以及想法有着深刻的了解，两人的强攻合围如行云流水，根本不给基普林喘息的时间，以至于何齐天和奥蕾利尔根本不敢轻易上前帮忙，以免打乱两人的节奏。

    “根本拿不下他，他到底变成了什么东西。”奥蕾利尔虽然不如何齐天有着对神力独特的感应，但是她的对战经验以及对局势的掌握能力却要优于何齐天，她一眼就看出格林与马南的攻势虽然刚猛，但是基普林并非完全招架不住，特别是他身体上那白色的圣光，许多明明能够击中基普林的攻击都被这圣光灵活地阻挡下来，两人的攻击可远远达不到何齐天之前那一枪的强度，现在看起来这层薄薄的圣光真的是既坚韧又灵活，两人的攻击再次徒劳无功，马南和格林同时退回到了人群之中。

    马南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他的肌肉现在被汗水打湿，在光芒下闪烁着油亮的光芒，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现在他的双手正在微微发抖，这都是在击中基普林的圣光之后被圣光反震带来的伤害。“格林，你的圣剑都没办法撕开这层防护吗？”马南扭头看了一眼格林，这个金发骑士的呼吸也有些粗重，他们两个人的攻击极为消耗体力，但是基普林的圣光就好像无穷无尽，无论是拳击还是刀砍都无法削弱这圣光一分一毫，甚至随着时间推移，他身上的圣光居然还越来越亮。

    “说服者并没有攻击方面的强化，这点我可能无能为力。”格林老实地回答道。说服者虽然被誉为人造的圣剑，守护英国的两柄圣剑之一，但是它并没有像断钢剑一样，具备强大的杀伤力，如果真要算起来，说服者是一把领导者与守护者之剑，而并非是王者杀伐之剑。说服者的在攻击方面可能也就比一把精心铸造的双手剑更加坚固，更加锋利。用来弥补说服者攻击力不足的是使用者本身冠绝的武艺。

    “那可就坏了，这里好像已经没有武器能够破坏他的防御了，这道光可真怪。”马南捏了捏他的拳头，这双拳头经过千锤百炼可以打断一根钢筋，但是却揍不烂那一层毫光，这时马南才知道何齐天手里那把左轮枪到底有多么夸张的火力。

    “还有武器能够，只是好像刚才被我丢出去了……”何齐天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知道朱雀应该能够破除基普林身上的圣光，但是现在朱雀已经被他扔出去救莉莉尔，都不知道飞到哪个角落里了，他可不像银发大姐头，朱雀刚一出鞘就能感应到。

    “这就是你们的能力吗？你们根本就无法对抗我所得到的神之伟力，我居然还担心你们这群蝇营狗苟的巫师会威胁到神的权能，真的是高看你们了。”基普林不屑地冷哼道，他之所以如此自信，是因为他能感到血管里翻滚的力量，耳边还不断回响着神灵的教诲，让他的身心都沉浸在无比的愉悦和幸福中。他现在感到自己无比强大，无论什么样的敌人都没办法战胜他，哪怕是血族的始祖来，他也觉得自己可以依靠这神赐的伟力进行歼灭。

    “怎么办？格林，我听你的。”马南咽了口唾沫，他一般可不会感到紧张，但是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的毫光就像不要钱一样往外冒，整个人都快变成一个光球了。如果不是身上没有一双洁白的翅膀，这个信徒真的就和传说中的炽天使无异了。

    “我也不知道，如果连造成伤害都做不到，那么我建议赶紧撤退，这已经不是我们能解决的存在了，我们应该等圆桌议会的支援。”格林当机立断地判断道，现在的情况已经十分明朗了，基普林还在不断增强，也许他现在的强度的确不如那天那只科迈拉，但是科迈拉是一只长度接近20米的庞然巨兽，眼前这个人的体型却更加小，也许肌肉力量，体能受体型的骨骼的约束，基普林达不到科迈拉那种苍莽雄浑的纯粹暴力，但是他有智慧，甚至还能使用武术和格斗技巧，他们现在手上也没有那天焚烬部门所使用的各种重武器火力。格林甚至怀疑面对体型如此小的目标，火力压制是否还成立。

    “这已经是怪物了，我估计现在只有犹大阁下才有可能正面击溃他。”格林总结道，实际上就他曾见过的表现，这个基普林的表现可能还要强过那天他见过的犹大，但是既然犹大被称为圆桌最终决战兵器，也是圆桌中拥有最强武力的个人，他宁愿将犹大摆在和基普林同等级别的程度。

    “不是这个问题，你们的魔力会被他身上的神力抵消，你们越靠近他，你们的动作和力量就越低，你们自己没发现吗？”这时还是宋智秀说了话，这个韩国少女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冥想，但她也一直在分神关注着战场，此刻她出口提醒，在场三人才恍然大悟，而何齐天从一开始就知道了这种情况，连气都可以抵消魔力，更别说神力了。

    “我们应该尽可能地避免与他近身作战，而转为远程攻击，单纯的攻击魔咒也不行，需要能够间接伤害到他，又不涉及魔力的攻击方式。”格林瞬间反映过来，他这才意识到基普林的防御性能让他的判断产生了偏差，他们觉得基普林棘手并不是因为他的实力强，而是他身上的力量正好克制近身作战的两人。

    “格林，你说火焰如何？”宋智秀脸上的隐形刺青缓缓亮起，一条狰狞的恶龙从她的脸颊一路延伸到她被衣物遮住的皮肤上。

    “如果是热量，那么他身上的神力抵抗起来应该不如抵抗魔力那么容易。”格林点了点头，龙战士以火焰作为攻击手段，他们称其为龙炎，虽然也是由魔力所引发，但是却是让魔力产生热量，神力如果真的能够抵消魔力，那么对于热量它就应该只能防御而不能如此轻描淡写的抵消。

    “那我上了。”宋智秀从一开始就急于证明自己，这场袭击刚一开始她就觉得自己在格林心目中的形象在不断下降，她急需要一个机会来表现自己。若论暴力，龙战士的能力要远远高于巫师，他们是战士，可不算是法系职业。

    宋智秀向前小跑，火焰如同奔流般覆盖住她的身躯，那条火龙的影子再次闪烁出来，这个少女的速度瞬间提升到令人咋舌的地步，整个人如同怒吼的狂龙向基普林击去。

    基普林没想到这个韩国少女的攻击方式不仅没有美感，简直比马南这种肌肉暴力型格斗选手还要粗暴，宋智秀冲到基普林的面前，她虽然看起来气势汹汹，但是也知道一旦接近基普林，她身上的魔力就会被神力所抵消，所以她接着冲锋之势，在距离基普林3米左右的地方就已经挥出了自己的拳头。

    这个距离自然是无法进行近身攻击，但是纠缠着宋智秀的火焰却沿着这一拳的轨迹射出，一道粗大灼热的火柱瞬息间就扑到了基普林的身上。

    基普林身上的神力自然而然地汇聚到他的面前，将这道火焰抵挡在基普林的身前，然而这次神力的抵抗似乎特别缠绵，火焰被排除在外，然而那令人窒息的热量却随着空气直扑基普林的面门，还是覆盖在基普林体表的圣光才将这热量阻隔开。

    两人居然就这么相持下来，宋智秀不断向基普林喷射着火焰，而基普林则不断用神力进行抵抗，甚至这次格林可以看到基普林的圣光第一次没有持续增强，而是有一点点暗淡。

    这种情况足以让在场的众人为之振奋，他们也是第一次与拥有神力的人交锋，如果教廷为了神灵都能和巫师们翻脸，那么以后在对抗神灵复苏的道路上，一定还会有其他身上携带着神力的信徒进行阻挠。这一次战斗将成为他们宝贵的经验，甚至能够成为巫师们对抗神力的宝贵经验。

    就在这时，战场另一边保护着艾格尼丝的莉莉尔却皱了皱眉。艾格尼丝对这个浑身黑斗篷得人还是心有畏惧的，特别是基普林还将这个人称为血族，待在她的身边让她有些提心吊胆。

    “你能动吗？”莉莉尔头也不回地问道。艾格尼丝先是发了会儿呆，这才意识到眼前的黑斗篷血族是在问她，她赶紧回答道：“能动，行动还是没有问题的。”

    “那就跟我来，我们得找到何齐天阁下的那柄长刀。”莉莉尔简直震惊于这个少女的迟钝，这个女孩到底哪里有闪光点，居然能将何齐天迷得神魂颠倒，还是说对于何齐天阁下来说，这货算是甜蜜而难忘的初恋？简直不可理喻。

    “诶？”莉莉尔对血族的话有些惊讶，“现在看起来，好像他们已经控制住局面了啊，我们这时候乱动的话，不是会给他们添麻烦吗？”艾格尼丝不明白这个血族为什么和自己说话的时候，语气里总是带着敌意，明明听声音是个特别温柔的女孩子声音。

    “所以我才不明白阁下到底看上了你哪一点，笨手笨脚，拖后腿的东西。”莉莉尔说话可丝毫没有给艾格尼丝留情面，她也没有闲心给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女留情面，如果不是答应了何齐天，她真的很想就在这里拧断这个花瓶的脖子。

    艾格尼丝听到莉莉尔的这句话，忽然陷入了沉默之中。

    “那个女人虽然看起来和基普林打成了僵持局面，但是你没发现基普林的防御根本不需要本人的操控吗？而那个女人光是维持火焰的喷射就已经全接近极限了。这种时候基普林是可以腾出手来攻击她的，至于为什么没有，可能是这个猎手想看看神赐予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吧。这是让人恶心，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吗，在场的所有人里除了何齐天阁下能够和这个猎手一战之外，你们就全是累赘！”莉莉尔轻蔑地看了一眼在场的众人，所谓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水平居然就这有这么一点点，所谓的精锐不过是一群在巫师里崭露头角的新生代而已。这群圆桌议会的议员们真的是在人类的世界里活了太久，根本没见过神灵的可怕。经验不足，准备不足，甚至连对战况的判断都还停留在巫师或者人类之间的战况。太天真了。

    “想不明白就等下再想，跟紧我，我不想因为你受伤了害得我被何齐天阁下鄙视。”莉莉尔可不管背后忽然沉默的少女，她冷哼了一声，她管你是不是何齐天喜欢的女孩，就是因为何齐天喜欢你，我才看你不顺眼。

    莉莉尔说完也不管艾格尼丝的反应，她自顾自地向着刚才朱雀飞走的方向走去。其实莉莉尔的心中也有一些不安，要是这个少女忽然闹了情绪，没有跟上，那她也只能留在原地保护她，不过还好，艾格尼丝虽然看起来很普通，在这种时候却还能够分清主次，背后能够听到艾格尼丝的脚步声。莉莉尔长舒了一口气，生气的少女最容易做出一些失去理智的行为，不过艾格尼丝倒是没有耍小姐脾气。只是沉默着默默跟在莉莉尔的身后。

    此时战场上，宋智秀几乎是咬紧牙关在坚持，一股急于表现自己的意念在努力支撑着她，然而这种长时间地输出火力也让她的脑子有些发晕，魔力是要靠精神力来支配的，魔力越使用，对人的精神的消耗就越大，她也很清楚这一点，而眼前的基普林只是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似乎还游刃有余。她已经知道了，何齐天的力量和她的力量不同，而魔力与神力也不同，至少何齐天的力量也能像眼前的基普林一样能够自由补充。

    “这就是你的极限了吗？的确，只要不是魔力攻击，而是将魔力转化为热量，我的确需要消耗神的恩赐来进行抵抗，可是神对他的信徒的慈爱无穷无尽，人类怎么可能挑战神的博爱呢？好了，玩的差不多了，该结束这一切了。”基普林的声音带着雀跃的欢喜，而宋智秀却发现这个猎手在自己的攻势下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双手重剑。

    “智秀！快回来！”格林此时也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基普林和宋智秀之间根本不是僵持的状况，而是基普林一直能够腾出手来攻击宋智秀，而刚才基普林只是没有这么做，让他们误以为基普林在集中精力防御而已。

    宋智秀听到格林的呼喊，她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居然不退反进，在基普林的重剑举起之时，她已经停止了火焰的发射，转而全身腾起了汹涌的火焰，她将自己全身的魔力全部投入到了火焰之中，放弃了持续的输出，带着全部的热力和火焰，这个少女抬起自己的大长腿，闪电般地向基普林踢出了一记侧踢。看不出来这个宋智秀居然还是个跆拳道的高手，这一记踢击真的快如闪电，带着如潮水般的火焰就向着基普林的侧脸袭去。

    众人只看到一条火龙自少女的身上升腾而出，接着就向基普林咬去。

    火龙先基普林一步将基普林浑身笼罩，即使是基普林此刻也只能将全身的神力集中起来用来对抗这一下攻击。两人之间热量快速加热空气，引起的空气瞬间膨胀居然发出一声直冲云霄的轰鸣。一道劲风卷起漫天的烟尘将两人的身影完全覆盖。

    格林可不是第一次见到宋智秀这个模样了，这个少女虽然有时候有些狂妄自大，但是龙战士的暴力输出的确实至名归，这长腿妹子踢出的这一脚硬生生踢出了手雷的爆炸的动静来，连基普林都被这一击逼的连连后退，整个身体包裹着炽烈的火焰退出了好几步。

    “你们居然真的能伤到我，可惜，仅此而已。”基普林用双手重剑一拂，纠缠着他的火焰便寸寸碎开，失去了宋智秀的支配，这些火焰又没有可燃物支撑，轻易就被基普林扑灭。这个猎手现在浑身都带着烧伤，连圣光都黯淡无比，可是在他说话间，他身上的圣光又在渐渐闪亮，他身上的烧伤也在快速恢复。

    宋智秀再次脱力倒在他的脚边，而基普林则一脸严肃地举起了手中的重剑。“听说韩国人都是虔诚的教徒，可你对我出手，等于忤逆神灵，你的努力都是徒劳，交出生命，赎还罪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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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人类的伟力，抉择的前奏

    格林和马南两人再次出手，两个人都是近身战高手，即使是现在两人的动作依旧流畅，基普林高举的重剑与说服者碰撞在一起，基普林对这群苍蝇一样的年轻人简直是烦透了，但说服者在防守方面的能力简直强到可怕，搭配上格林娴熟的剑技，他现在的神力受到了损害，他一时拿不下两人，而奥蕾利尔则趁着基普林被缠住，扛起地上的宋智秀退到了后方。

    “乾天……坤地，不对，既不是先天八卦，也不是后天八卦……这……”奥蕾利尔刚把失去意识的宋智秀放下，就看到何齐天正拿着手机在喋喋不休。这个青年自从眼神恢复正常之后就再没有和基普林进行过近身战斗，她也不敢轻易猜测这位的想法，只是认为何齐天再次进入战斗模式后可能会再次狂化，于是没有参与到马南与格林之间配合默契的合攻之中，但是现在何齐天还掏出了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这下她是彻底没有看懂了。

    “阁下，你在看什么？”奥蕾利尔小心地问道，如果何齐天需要帮助的话，她总要想想办法帮助何齐天，她的近身战斗能力不如格林或者马南，即使是拿了何齐天的武器，也只是可能确保自己能够自保而已，她也想在某些地方帮助到这场战斗。

    出乎奥蕾利尔意料的是，何齐天似乎并没有隐藏秘密的意思，而是随手把手机屏幕上的图案放大，递给了奥蕾利尔。手机屏幕上是八个歪歪扭扭地字符，由简单的短横长横构成，奥蕾利尔看的一头雾水，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何齐天要看这个奇怪的图案，还是说这个图案里隐藏着可以打败基普林的关键？

    “这叫八卦，是中国的一种玄学图像，各自代表着不同的元素，你能看出什么来吗？”何齐天一看奥蕾利尔就长的很有智慧的样子，至少脑子应该比他好使，这种看一个图像就能看出什么顿悟的感觉来，恕他一个宅男实在是做不到这种修真的事情，这种事情既不科学也不魔法，甚至很修真。现在拿着这个图像何齐天就感觉自己的头都快炸了，现在他越发不知道所谓的气到底是什么鬼畜的东西了。

    “这个，我也看不懂，不过这种图案如果代表元素的话，你可以问问泰勒，我感觉这种图案和她的萨满技巧应该有某些联系，她应该还在诗人阵列里恢复，快去吧。”奥蕾利尔实话实说道，她是骑士，对这种魔法类的东西实在是没有研究，更别说什么中国的魔法了，中国作为神秘界最晚揭露真面目的古老国家，现在所有巫师们所见的都是冰山一角，连中国巫师都没见过几个，就别说对中国的魔法进行研究了。

    “好的，谢了。”何齐天顺手抽出了两柄匕首捏在手里，他现在的状态很棒，只要不是与基普林正面对抗，强化过的猎手们他也是可以一战的。

    他现在急于弄清八卦图案的含义，既然犹大之前说过，这个功法能够用来对抗以魔力为战斗手段的人，那么基普林这种靠神力战斗的人，没有理由他就无法对抗。何齐天知道气和神力能够相互克制，他现在只是缺少更加高级的使用气的方法。基普林的圣光和神力可以幻化武器，可以帮助他自主防御，那么气应该不只是提升体质这么简单，文明之火的痕迹怎么可能如此简单？

    何齐天一路穿过骑士们和猎手的战场，这群骑士在多重强化下居然能够与猎手们旗鼓相当，而且受伤的骑士会立刻退到诗人队列里进行治疗，一来二去居然也和猎手们拼了个旗鼓相当，虽然双方都疲惫不已，但是暂时并没有出现伤亡，猎手看到何齐天快速穿过战场，连阻拦的欲望都没有，当初何齐天在瞬息之间秒杀两人，根本没有人敢于上去阻拦这个凶神，还有猎手们看到何齐天的出现，还以为战斗已经结束，不时悄悄地偷瞄远处的战场，他们都知道决定这场战斗的胜负的，并不是他们，而是那群在远处战斗的精锐。

    何齐天并没有受到太多的阻拦就已经来到诗人阵列面前，那群黑人打量了他一眼，立刻将人群分开，而何齐天立刻看到跪倒在地的泰勒被诗人们藏在人群中间，此时她的脸色有些发白，不过好歹恢复了意识。

    “阁下？”泰勒有点好奇这个中国人为什么会穿过战场跑来找她，这时候何齐天不该与基普林作战吗？

    何齐天可不管那么多，他举着手机走到泰勒的面前，将手机上的图案给泰勒看了看，他问道：“奥蕾利尔小姐说你能告诉我这个图案是什么意思，你能看出这个图案是什么意思吗？”

    泰勒看了看何齐天急切的表情，她也意识到了这个图案可能对于这场战斗十分重要，她先看了看这图案，然后她摇了摇头：“这图案我不认识，不过为什么奥蕾利尔会让你来找我，我也看不懂中国的魔法符号啊。”

    何齐天解释道：“这叫八卦，在中国的玄学里代表着自然界里的各种元素，这个符号叫乾，代表天……”

    两人的交流特别吃力，因为八卦就算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都难以理解它其中蕴含的大智慧，更别说何齐天还得把这些解释翻译成英文，搞得这段话十分奇怪，何齐天时不时还要在解释里夹杂一些中文词汇。泰勒听得十分认真，也在努力理解何齐天的话。

    何齐天说完了自己对八卦的解释，还讲了下先天八卦和后天八卦，当然，这些解释他全是从网络百科上看来的，他自己之前可是对玄学一点基础都没有。

    泰勒听完何齐天的解释，回答道：“一些名词我不是特别能听懂，但是我想问您几个问题。”

    何齐天看到泰勒这个样子，分明是有了某些眉目，他高兴之余，连忙说道：“好，你问。”

    泰勒看了一眼何齐天满脸的激动，也不知道这个中国人为什么这么开心，不过这个中国人身上能感受到类似到万灵的气息，他也许也是个中国的萨满也说不定，毕竟他也能在禁魔领域里行动，这点就和她的萨满之道很相似。她对于这个被称为“八卦”的图形也是基于她对萨满之道的理解。

    “第一个问题，这些符号是不是代表着某种元素？”泰勒问道。

    “是。”何齐天还在担心这个女萨满会不会问出特别艰深的问题，但是泰勒的第一个问题似乎特别简单。

    “好的。”泰勒点了点头，接着她问道：“第二个问题，这些符号是不是有某种规律进行排列？”

    “是，本来有先天八卦和后天八卦两种但这里并没有用到这两种排列方式，而是打乱了顺序。”何齐天现在越发迷茫了，泰勒并没有拘泥于八卦的含义，而是问了一些与八卦本身的含义无关的事情。

    就在这时，泰勒反而露出了笑容，这个印第安女孩笑起来时，像是在秋日阳光里垂下稻穗的小麦，她笑道：“那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啥？”何齐天现在感觉自己就是个智障，别人看一眼，问两个问题就有所悟，而自己查了百科想了半天都想不明白，看来这就是犹大曾经说过的悟性？

    “把图形发给你的人是犹大阁下吗？他一定是个充满智慧和理性的人。”泰勒赞叹道，这个图形居然能将这么艰深的道理包含地那么简单，当她想明白的时候，甚至都让她的萨满之道前进了一步，对于万灵的感悟更加深刻了。

    “哈？”何齐天一脸怪异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少女你这是脑子忽然被驴踢了才会得出这种奇怪的结论吧？那个家伙和所谓的智慧理性有什么关系？

    “萨满之道讲究万物有灵，人类在发展的过程中，在没有产生出文明，掌握自然的规律之前，都是依靠着这种方式来支配自然的力量，萨满之道先让自然界中的万物拥有模糊的固有概念，然后通过沟通这个概念来对自然进行支配。比如人类之前并不知道风其实就是冷热空气的对流产生的，但是我们却将风赋予了风灵这样的理性知性的概念，通过沟通风灵这个概念，我们就可以绕过风产生的原理来得到风，这就和魔力的扭曲过程直接得到结果类似。阁下你所使用的力量是否也有这样的特征？”泰勒严肃地问道。

    何齐天仔细想了想，气可以直接省略过程达到人类曾经到达过的伟业，那么这么一想，的确如泰勒所言，于是他点点头。

    泰勒脸上浮现出开心的笑容，她在心里已经断定了何齐天可能就是一个中国的萨满，顿时觉得亲近了不少。古老的萨满之道诞生于人类人智初醒之时，算是人类最古老的神秘之一，自欧洲白人殖民美洲以来，萨满之道就随着原住民的消亡不断流失。

    “这个图形所要表达的并非是图形所蕴含的含义，而是图形要表达的理念。即通过人类的认知固化概念，然后重现概念。为了不让你被图形的本义所束缚，犹大阁下还专门打乱了图形的顺序，就是为了不让你被束缚在这些图形的意思上，而是思索这个图形所要传递的本质。”泰勒侃侃而谈，她在心中也越发佩服犹大这个充满了智慧的人，也许犹大就是中国萨满们的大祭司也说不定？

    “固化概念，通过人类的人知固化概念？”何齐天低头思索，他咀嚼着泰勒话语中的含义，泰勒的话的确简单易懂，他听完之后脑子顿时感觉恍然大悟，连身体内的气都躁动起来，可是离最后的感悟只差最后一线，那一线这大概就是中国人常说的顿悟吧。

    “就像人类将自己所见的东西取上名字一样，这就是固化概念的一种过程，人类通过给万物取名，来认识万物，那么下一步就是要用自己的理解赋予万物灵性，然后通过沟通这灵性，来达到运用万物的地步。”泰勒看了看何齐天若有所思的表情，她知道这个中国人已经有所认知，于是不断地解释道。

    不对，不对。何齐天本能地认为泰勒的话虽然很有道理，但是却在某些地方出现了偏差。这时他不由得回想起第一次进入到第一呼吸时刻所听到的话语，就在这时，他脑海中某段曾经被他遗忘的记忆忽然浮现出来。那是个身披兽皮的野人，觉醒了智慧的过程。

    那个被何齐天回忆不清的梦的一部分终于浮上水面，此时何齐天万分清醒，再次回想到那个场景的瞬间，那如同排山倒海般的嘈杂声音似乎卷土重来，而何齐天却在在意其他的事情。

    这个野人将双目所见的东西都取上了名字，他将天上带来温暖的东西命名为日，将夜晚提供温柔光亮的东西命名为月，将夜幕中如他毛发般繁密的光点命名为星。

    这个野人说的是一种比现在的汉语还要更加古老的一些的语言，但是何齐天现在能够完全明白这个兽皮野人的话语，因为这话语虽然古老，却在名为文明的火焰中不断传承，直到今日还停留在他的血脉之中。

    何齐天只感到自己的血液在沸腾，在赞颂，在高唱。这个场景中的兽皮野人也许外貌没有现代人那般精致，身上的衣着也只是简单的兽皮和树叶，但是他口中喃喃的怪异音调就是现在的汉语的雏形。

    他是古！从十从口，讲述前言之人，自天地之间开辟人类世界之人！这个野人名为古！开天辟地之人！

    一切念头如大江大河汇流入海，一道磅礴的画卷在何齐天的脑海中展开。“天地浑沌如鸡子，盘古生其中。万八千岁，天地开辟，阳清为天，阴浊为地。盘古在其中，一日九变，神于天，圣于地。”原来所谓开天辟地并非真正的创造天地，而是他第一次为万物命名，劈开了混沌无知的世界，开辟了人类智慧的最初曙光，那是人类智慧的萌芽。何齐天还看到觉醒了智慧的古开始奔走各地，将自己所领悟的，现在看来可笑简陋的智慧教会给他所见到的每个同族。他就在那片原始的大地上奔走，而越来越多的原始人开始以古的方式认识这个他们立足了数万年的世界。

    所谓万八千岁，也并非是指盘古真有一万八千余岁，而是指在人类诞生蒙昧的数万年乃至数百万年内，终于在这蒙昧的混沌中诞生了盘古这位人类最早的先驱！

    这才是神话的真相！何齐天抓住了这一丝明悟，而他也想起在第一呼吸之中，他所听到的话语正是古的话语，他的智慧和传承依旧在华夏子民的骨血之中，流淌在文明长河的每一寸涓流和波涛之内。

    第一呼吸，是人类第一次认识世界，象征着作为人类在天地间作为“人”的第一次呼吸，重现的是华夏文明诞生的曙光，所以掌握了第一呼吸，就掌握了文明的痕迹“气”，那么这八卦就是那东西了！

    念头贯通，何齐天全身的细胞都在欢呼雀跃，他的身躯再次陷入气的包裹之中，这次他终于再次听到了那话语，这次话语更加清晰，而他的眼前似乎还有一个人影。

    这人影端坐在一群面目模糊的身影之间，他们围坐在一堆升起的篝火边，那人影面目庄严，他身前的地面上是两幅点线所构成的图案，而他正是在像周围的人讲述这两幅图案。

    “天地开辟，人道初始，吾辈人类已立于大地之上，然吾人族人道之火已由吾祖燧人氏点燃，要让吾辈人道星火不息，唯吾辈之人不断传承累积。世间处处蕴含大道，人祖已为万物命名，开启吾辈之智，吾辈更应探道求源，得此天地之根本，兴吾人道之路，延吾人道之火。此道乃吾对此世此天地之感悟，望后人牢记，苍天在上，后土在下，而吾人族恒立中间，唯此天地不可不理解学习，方受用无穷。但吾辈之探索已走入歧途，望后人牢记人祖之教诲，唯人智方能开天，唯人族方能奋进长存！此乃吾流于后辈之礼，此乃吾第一人皇所留！吾乃开天辟地以来人类第一人皇，吾乃人道歧途之一，感悟天地，方能掌控天地之力，此即吾之力，此乃第二先天！”

    那身影的声音如九天之上垂谕帝令，然而这一字一句听在何齐天耳中，只让他浑身的血液翻涌，他的脑海中只觉雷霆不断。他还是小看了气这种东西，或者说他实力太过弱小，第一呼吸出自传说中的盘古，而这第二先天居然出自人皇伏羲之手，他之前居然还怀疑气是否强于神力，现在他心中不再有疑虑，也不再怀疑，因为他的体内流动着这些先驱者的血液，他的语言中夹杂着他们所点燃的火焰的影子。

    此乃人类文明之路，而人类仍立于大地之上！这就足够了！

    而就在何齐天顿悟的一瞬间，原本正在和格林马南缠斗的基普林忽然感到一股强大而又无形的力量自远处爆发出来，这个猎手本能地爆发力量震开了格林和马南，接着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食堂的方向，目光穿过层层人群，锁定在何齐天的身上。

    他身上的神力传达过来的讯息是，恐惧！

    犹大说的没错，气也许不能让你变成漫画里的超人，也不能让你像里一样举手投足湮灭星辰，什么浑身一震，周天萦绕着法则大道之类的，但是这力量本身就是那群先驱者留下的遗产，每一个先驱者都将自己的话语铭刻在中华文明的火焰中，只要后世还有人能够领悟，他们的话语就会出现，哪怕是古老的原始语言，哪怕是艰涩的文言，都会被现在的文明之火翻译成后继者能够听懂的语句。

    第二先天是什么样的力量呢？第一呼吸代表着人类对世界的认知，是文明的开端。而第二先天则是代表着人类对世界的理解，象征着最原始最纯粹的知识。人类的发展并非是给万物取名这么简单，将散发出光和热的东西称为火，这是给火命名，而观察自然界中火的生成，然后自己通过钻木取火，这就是对世界的理解。第二先天代表的正是文明的发展。

    就在这一点上，何齐天就感到了刚才他所感到的违和感出现在哪里。第二先天并非萨满之道，萨满之道给不了解的东西赋予灵性，而第二先天则是对不了解的东西不断解析，直到掌握。

    就在这时，何齐天有些心惊，萨满之道是将未知之物扭曲使用，而第二先天则是将已经了解的东西再次重现。就这一点上来讲，中国的神秘就已经和其他文明的神秘之间出现了巨大的分歧，而留下第二先天的人皇伏羲，何齐天光是回忆起他，脑海中都能回响起隐约的称颂声，那是留存在气之中，文明对其的褒奖和肯定，也是中华民族本身对这位人皇的肯定。人皇是什么？是否和神灵是相似的东西？还是说仅仅是个称号？可如果是称号，伏羲为什么会掌握如此强大远远超过人类的力量？还有奇怪的是，为什么明明文明和何齐天本身的血脉都在赞颂这位人皇的伟业，这位伟大的人皇却在自述中留下切勿走上歧途的话语？而且还将自己称为歧途之一？

    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何齐天也知道自己不是一个聪明的人，但是他知道神话之后往往掩藏着真相，他所熟知的开天辟地，三皇五帝的神话之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真相，而在中国历史的背后又隐藏着什么样的神秘呢？何齐天没来由地害怕起来，中国，世界上仅存的文明古国，在其他的文明古国都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之中时，这个国家居然还一直茁壮地生存到了现在，也许在历史上这个文明也曾风雨飘摇，但是它依旧一次又一次地走出了危机，一次又一次地朝着巅峰走去。那么即使是英国黑暗里都隐藏着巫师的秘密，那么中国那光是明面上就有5000年的历史下又隐藏着怎么样的神秘呢？这时何齐天才明白为什么中国人那么令这群巫师感到惊讶和敬畏，不仅仅是犹大这个疯子的行径，更是因为他们背后这个古老而苍莽的国家，在历史长河中隐藏起来的秘密。越古老的文明，他的神秘就越加强大，现在还有无数巫师们在埃及的黄沙中挖掘，在丛林中探索，在各种古老遗迹间穿行，就是为了找到古代神秘的遗留。但是中国人靠着某种奇特的方法，将自己的传承锁在了他们的文明里，只要你诞生于中华文明，那么一旦你找到了端倪，那么你就能得到这些伟大先驱的遗产。在这种方法的影响下，甚至连中国的文献中也充斥着这些遗产的些微线索，只要有心人能将这些线索拼接起来，只要有心人能够注意到这些线索。历史背后的真相啊！

    “怎么样，阁下，想到什么了吗？”泰勒试探地问道。从刚才开始这个中国青年就一直在发愣，但是万灵正在尖叫不安地游荡，万灵在恐惧这个青年。这又让泰勒感到不安，萨满之道讲究与万灵的和睦，如果何齐天也行走的是萨满之道，那万灵应该表现出和谐和协调的样子，而不是现在这种恐慌不安。

    何齐天抬起头，他似乎也觉得自己刚才忽然走神有点不太礼貌，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却看到泰勒捂住了嘴，这个印第安少女就跟见了鬼一样，看着他的脸还往后退出了好几米。

    何齐天被泰勒的反应整的有些不适应，接着他有些不好的预感，该不会这第二先天把他整变异了吧？神话里的确有伏羲人首蛇身的记载，难道自己也变异了？

    何齐天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眼睛鼻子都还在，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好好地两条腿分开地好好地，何齐天这才放心地擦了把汗，变成蛇身不是什么大事，大事是他一个老处男，变成蛇身不就等于变相没收作案工具吗？

    这时他才想起自己还有手机，赶紧开了个自拍模式，仔细看了看。嗯，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这张脸以前看起来还觉得挺怂战斗力挺低的，想不到这么多天过去，这张脸看起来还有点英气了，这就是气质的改变，看看这脸庞，看看这眼睛……何齐天看了一眼自己的眼睛，差点把手机给扔出去。现在他知道泰勒为什么退出去了，他自己见到他的眼睛都跟见到鬼一样。

    首先，何齐天确认他肯定是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而中国人除了某些少数民族，肯定是黑发褐瞳的，就算是血族，也不过是血色瞳孔而已。退一万步讲，哪怕是传说中的西楚霸王项羽，他有重瞳，那何齐天也可以接受。但是现在他的眼睛就跟开了ktv里的那种彩灯一样，各种光影在他的眼瞳上闪的像个小型彩灯一样。

    难怪泰勒会是那种反应。

    何齐天凑近了手机镜头，这才发现他瞳孔本身没有变化，这些光影并不是他的眼睛发生的变化，而气自从第二先天之后，就发生了某种变化，似乎现在可以被肉眼看到了，在他体内运行的气通过瞳孔表面显现了出来。他深呼吸了几下，缓缓退出了第二先天的状态，果然他眼中的光彩也逐渐消失。

    由此可见他体内的气有多么地凌乱，跟个菜市场一样，果然每次突破都能对自己的弱小有更加充分的认识吗？何齐天感觉如果自己是主角，那么这个的作者一定心理阴暗的一比，何其残忍的人啊，

    “阁下？”泰勒看到何齐天眼中的光芒散去，而万灵也逐渐平静下来，她长长的舒了口气，那双眼睛看向她时，身体几乎本能地后退，那是万灵在恐惧眼前这个男人。现在回过神来，这是一个非常失礼的动作，尤其是对于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同僚而言。

    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成员之间也有能力的高低之分，而何齐天的表现不比格林差上多少，如果战斗之后会变得艰巨，那么何齐天和格林无疑将会是团队的核心。至少以现在的情况来说，的确是这样。

    “我没事，只是有点不舒服。”泰勒用一种标准的敷衍语句敷衍了过去。何齐天暗自腹诽你这明明就是被吓到了吧。

    “阁下，现在您是否有能力对抗基普林了呢？”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这个问题，不解决掉这个带有神力的信徒，他们最大的威胁也就还存在，既然何齐天能够心急火燎地脱离战场，那么他手上的这个魔法图案应该就和击败基普林有关。

    “啊……我也不知道。”何齐天实话实说道。第二先天状态下，他并没有感觉自己变强了多少，不是说上一秒他只是体能惊人，现在已经能徒手开山了。但是他下意识地感觉自己已经不用再惧怕神力了。

    泰勒也有些懵，这种时候不该好好地说包在我身上之类的话吗？这个阁下果然不喜欢按套路出牌啊。

    “但我觉得可以试试。”何齐天挠了挠头，转身就朝战场的方向走去。

    他刚刚转身的时候就感受到基普林的视线了，这双阴冷毒辣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他，而格林和马南已经退了回来，他们两人的攻击无法突破神力，既然基普林没有下一步的动作，那么他们两人再拖延时间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何齐天漫步走过战场，回到众人的身边，基普林的视线一刻都没有离开过他，这个猎手的脸上露出了忌惮和恐惧的眼神，现在的何齐天在他眼里已经是能够威胁到他生命的野兽了。

    “你获得了新的力量，我能感觉得出来，又是一种大不敬的力量，又是一种亵渎神迹的力量，神灵已经告诉了我一切，但你不可能战胜我，人类无法战胜神灵。”基普林又将他时常提起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何齐天睁开了眼睛，使用了他刚刚领悟的第二先天的力量。果然如他的预料，在没有开启第二先天之时，他体内的气在面对神力时只是焦躁，但在第二先天开启之后，这种焦躁就转化为了昂扬的战意。神力是一种错误，而第二先天则代表着人类的进步，来修正这种错误。

    何齐天小心地调整着体内气的流动，在第二先天下他对气的掌握更加纯熟，原本感觉不到的东西比如每一缕气在他体内的运动轨迹都分辨的清清楚楚，而何齐天现在就在整理他体内的气，让体内的气流动更加富有规律。

    基普林能感到这个青年忽然改变了，不仅是身上那股令人厌恶的气质，如今让他畏惧，更是因为他曾经在输给自己半筹之后，就不再有勇气上前与他作战。明明他是最有机会伤到自己的人，而这个青年却一直缩在后面，从基普林斩落他的手枪那一刻起，基普林就知道，这个青年夺回了理智之后，就没有和自己作战的勇气了。但是现在他好像夺回了勇气和荣光，即使手中放开了武器，但是现在的他比刚才更有压迫力。

    “你在害怕，对吗？”何齐天看着这个身上纠缠着圣光，好似天使般圣洁的男人，他之前还在怀疑人类是否能够战胜神灵，但是现在他已经不再害怕了，恐惧是一种独特的气味，如果你不再恐惧，你就能闻到别人身上的恐惧。

    基普林难以回答这个问题，他全身的神力都在颤栗，他根本不敢相信这种情况会发生，神力来自于神灵，什么样的力量或者说这个青年与什么样的恶魔做了交易，才能换来这种连神灵都会感到惧怕的力量？就算是圣经中的魔王，圣经中的撒旦，那个地狱之王，也无法抗衡神的威压，那么还有什么样的恶魔，能够借给眼前这个青年如此的力量？

    “你一直都在重复一件事，说人类无法战胜神灵，就在五分钟之前，我还很赞同这个观点。”何齐天的语气里带着不同于他的声音，现在他才更像是一个代理人。

    在场所有认识何齐天的人都狐疑地转头望着何齐天，不敢相信就这么几分钟时间，一个人的气场居然能完全改变，站在他们身边的像是一个长着何齐天容貌的陌生人。

    何齐天闪烁的光影正在慢慢平息，此刻他才明白了，所谓代理人的身份，并非是犹大承认，自己愿意承担，那么他就算代理人了。气不仅仅是一种神奇的力量，那是痕迹，那是火焰的温度，那是名为华夏的民族在千年的累积中铸造的文明所绽放出的光芒。他这才了解到犹大的自信从何而来，他这才了解到犹大的力量从何而来。

    “你的身后有神灵，你有你的信仰作支撑，所以你无所畏惧，所以你敢于滥行杀戮。”何齐天回头看了一眼食堂里横亘着的尸身，风波还未平息，这些无辜的学生还未安葬，他们大多数都浸泡在血泊里，而地面上全是猎手和骑士对战踩出的脚印。“我原以为我拥有的力量不足以对抗神灵，所以我承认，刚才我不想和你交手，因为我怕死，人的命只有一条。现在我明白了，力量越大，责任越大。这个责任不是指所要承担的责任，而是已经放在我肩头的责任。原谅我之前还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人，丢脸了。”

    格林和马南都不知道为什么何齐天会这么说，但是格林拍了拍何齐天的肩膀说道：“齐天，别这么说，你既然能够回来救我们，就已经证明你是个了不起的英雄了。不是什么人都愿意反向走回这个地狱的。”

    何齐天惨然一笑，他回答道：“这里不是地狱，这里是天堂，因为这里有神灵的荣光。但是仔细一想，如果天堂里都遍布着无辜者的尸骸，那么天堂和地狱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话让基普林眉头一皱，这显然触怒了基普林这位虔诚的信徒，他举起了重剑，银色的眼眸中充斥着杀气和狂热。

    “我不论你从哪个恶魔或者伪神那里得到了力量，我都不允许你在我面前玷污神的荣光，我会将你和你背后的支持者的头颅砍下，你们不配行走在神灵创造的大地上！”基普林发出了震天的威胁，而何齐天却不再害怕，他的心中一片清明，甚至觉得有点可笑，自己之前害怕的就是这种货色吗？

    “这都21世纪了，居然还有人相信是神灵创造了世界？如果是神灵创造了世界，那么神灵现在在哪里？为什么行走在大地上的是人类？你们赞颂神灵，相信神灵的谎言，却将辛苦开启人智，开辟人类世界的先驱者们置于何地？难怪神灵会导致文明的覆灭，我现在才明白一切！”何齐天听到基普林的话语，心中升起一股对不公所抗争的怒火，他见过奔跑在大地上的古，他知道人类今日的一切，华夏今日的一切从何而来。而神灵的存在就是对人类本身的亵渎，如果这些神灵仅凭谎言，就能抹杀人类对自己数万年来艰苦奋斗的成果，那么神灵会导致文明的覆灭也就说得通了。如果人类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奋斗，反而将自己的付出归功于神灵的力量，那么这样的文明根基又何在呢？

    “我亵渎了神灵？那你难道不是亵渎了科学，亵渎了人类，亵渎了这演变出人类的天地？抬头看看吧，你头顶的星辰如此辽阔，如果真是神灵所创，那么你的神灵又怎么会拘泥于这么小小一个地球上？他又怎么会将目光投注到你这个生灵上？”何齐天只感到满腔的怒火，只是现在他已经能够控制这狂野的愤怒，而这激烈的感情正在带给他源源不断的力量。

    “你问我是否和魔鬼做了交易，获得了力量？倒不如说是华夏人民万年来的拼搏带来了力量，而他们将力量赋予了我！你问我身后的支持者是谁？那我来告诉你，我的身后没有神灵，我的身后只有华夏！我的身后是人皇伏羲！”

    “现在，来见证人类的伟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