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一章 开启

    “蔡雯奚！快起来啦！这日头都晒屁股啦！再不起为娘可要打你屁股，这么老大小的姑娘了，可别闹哪样笑话。”

    “起啦起啦。娘亲才是别闹哪样子才对，哦，娘亲！外面那雪这样大，娘亲你叫我起来这么早做什么，父亲这不是也在屋里坐着呢吗。”

    “你这乱比什么，你爹在屋里坐着，你在塌上躺着，你倒不如不比，让为娘更气一些。”

    蔡雯奚看着迎面朝着自己身上来的巴掌，赶紧挪地方躲了过去，从架子上扯了一件衣服，随便披上就下了地，脚步倒是快，几步跑出了屋，脚上只穿了一层布袜，就这么站在雪地之中，两只手来接飘扬而下的雪花，笑的喜人。

    屋中坐着喝茶的男子看蔡雯奚如此，放了茶杯，微皱着眉头，好像有些担心她。

    那女子则是又笑又怒，好像拿她有些无可奈何，弯腰捡了蔡雯奚的鞋，跨出门槛追着蔡雯奚让她先把鞋穿了再说。

    蔡雯奚捧了一把雪花，转身对着她的“娘亲”一把扬在了空中，她大笑着，那光洁的牙齿和雪花一个颜色。

    蔡雯奚向后退着，正是要再捧雪来玩时，脚底却是一滑，身体失去了平衡，瞪大了眼，与她“娘亲”四目相对，重重摔在了地上。

    —— ——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蔡雯奚疲惫的睁开了双眼，抬手一摸，额前已细汗密布，微微抬头，后脑勺钻心的疼，目光偏转，看着鹊歌担忧的神情，咧了咧嘴角。

    这种梦已不是第一次做了，三年了，每当她合眼入眠之时，总能见到那两张面孔，说自己是她的爹娘，扯着她一起干活。

    这梦太真，甚至让她有些分不清，何为梦，何为真。

    蔡雯奚自认运气极好，望族嫡女，还有宠爱她的父母，关怀她的兄长嫡姐，所以便放松了一些，不管不闻，只顾自己开心，出了这种事，这才觉得是之前的自己太过狂妄，应该多积点阴德，这下好了，遭报应了，还是天下独一份的，查无可查，解无可解。

    蔡雯奚只顾自己神游，却忘了鹊歌还等着侍候她洗漱，鹊歌自小跟在她身边，一起长大，算是她最信任的下人，更是朋友，虽然她也才不过十二岁，年少单纯，帮她做事还有限，但鹊歌的成长，她看在眼里。

    鹊歌眉头紧蹙，发髻上的桃花都好似纽了起来。

    “小姐近来可是身子不适？ 鹊歌瞧着小姐脸色越来越差，若是小姐不舒服，鹊歌便去请大夫来，若是拖久了只怕是不好。”

    雯奚看着鹊歌微微一笑，心中泛起满满的苦涩，他人熟睡之时我却在做梦，这脑子白天黑夜都清醒着，脸色能好才奇怪。

    看着鹊歌真诚面庞，在心中叹气，再过段时间吧，再过段时间鹊歌再成熟一些，就把这事告诉她。

    “我无妨，许是春困有些乏了，我记着今日约了常表姐一同游湖，还是快些准备免得误了时辰，若是晚了，这姐姐可要气了。”

    鹊歌听了这话，虽还是有些担忧，但也不再耽搁，招呼了其他丫鬟上下其手，只一会便把雯奚收拾停当。

    蔡雯奚不喜繁杂，在这建峰府中一切从简，哪个来了建峰府做客的，看了蔡雯奚这里都要惊上一声，“这蔡家二小姐还真是有着不一样的气度。”

    蔡雯奚纤细匀称的手拂过这张清丽、带着一丝淡漠的脸，虽不算倾国倾城却也是上乘姿色，这样一美人，上天不怜惜，让她遭这样怪事，缓缓摸了现在还有些疼的后脑勺，蹙眉。

    往日里都是要梦足了四个时辰才能醒来，今日梦的还不足一个时辰，就叫鹊歌叫醒，这又是怎么回事，搁在平常，可是断没有的事。

    回想梦中场景，眉头蹙的更深，她还从未注意到，这季节，时间好像有些不对劲，外头春日正好，而梦里，她却在玩雪，这怪事，真是越来越怪了。

    鹊歌探头看着蔡雯奚表情，瞪了眼睛有些疑惑，方才小姐还说要快些动作，这怎么又上神起来。

    建峰府坐标龄鸢大陆，蔡氏是有权有势的大族，世代守卫龄鸢国土，蔡雯奚的父亲蔡建忠，是龄鸢朝廷的一品建峰将军，蔡雯奚的娘也是文臣世家常氏的嫡女，蔡雯奚的身份比之皇子公主也差不到哪去。

    不过这蔡氏夫妇很是开明，蔡建忠封了建峰将军后就独辟了建峰府，不与族内其他族人同住，府内繁文缛节甚少不说，对膝下孩子们也像普通人家一样关爱教导，各种宅斗虽不可避免的有，却也是不多，可能是这夫妇俩十分公正，手段厉害吧。

    对蔡雯奚来说最重要的一点，则是父母兄姐宠她这个嫡小女，几个侧夫人和庶子庶女也安分守己，不来招惹她。

    这样的世家能让蔡雯奚自寻所爱，把求亲之人统统挡了回去，这若是算不上好，那可不知晓何样算好了。

    这是个文武并趋的世界，除了龄鸢大陆还有荸卬、腐氾、晖颙三个大陆。

    不过坊间传言，横穿荸卬，出海，海上有一岛，常人寻不得，天赐之人方可进岛，岛中异常凶险，若有幸到达岛中央，便可得神物，滔天神力，甚至扭转时空都可达到，神书秘籍更是不用说，说是堆的比山高，不眠不休的看也要看上几十年。

    蔡雯奚幼时就听过这一传闻，这么多年只当是谣传，只是身上出了怪事之后，再不能淡定，做了一年的梦，日思夜想这传闻，到底是准备试上一试。

    想那岛上异常凶险，起了练武的心思，蔡氏夫妇也是神通广大，蔡雯奚这么多年对琴棋书画、功夫散打，样样不感兴趣，突的说想学武这夫妻俩也没起疑，反而几个时辰就给雯奚找好了师傅。

    说是蔡建忠曾有恩与他，而且他所持的功法天下独一份，所向睥睨不说，这强者至今也未收徒，传闻是在等一个天定的徒弟。

    说来也是巧，这怪人只一眼就认定蔡雯奚是这天定的徒弟，引得她直觉得这人是个神棍，不靠谱。

    蔡雯奚刚走到三进廊下，就一阵不安涌上心头。

    “徒儿，徒儿，你的凌哥哥来了，快来练功啦，不然你凌哥哥可要罚你喽···”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二章 凌瞬

    轻佻的话语夹着雄厚的内力直贯雯奚的耳朵，雯奚目光一震，登时就明白了刚才的不安，不过眨眼的功夫眼前就飘过一缕白色的身影，正是他的师傅凌瞬。

    “师傅今日怎得来了？徒儿今日约了常府大小姐一起游湖，怕是不能练功，前两日徒儿便通报了师父，莫不是师傅吃了一个姑娘的醋，妒意大生，来阻徒儿？”

    银铃般的笑声缓缓填了廊下，只见雯奚一改优雅沉稳，忽闪着长睫毛，顶着渗了笑的大眼睛 凑到了凌瞬面前。

    却见方才还浪荡不羁的他，竟闪身退了三步，那张三十多岁却依旧细嫩俊俏的脸也收敛了轻佻变的严肃了起来。

    雯奚每每对着这张看似只有二十出头的脸，就觉得心口堵得慌，这神棍肯定给自己留了一手什么永葆青春的功法，还说我是天定的徒弟！呸，放屁。

    “蔡雯奚，虽然你我师徒情谊甚好，但毕竟师徒有别，你若是总这样凑到为师身前说笑，为师可要罚你了。”

    蔡雯奚闻言顿时敛了头，轻轻一楫，凌瞬见状便露出了他的大白牙，转眼雨过天晴。

    蔡雯奚却在心中嘀咕，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自己为老不尊与我说笑，却不许我反击，啧啧，龄鸢大陆的顶级强者竟是这样的人，怕是要让他的崇拜者们大失所望喽。

    “为师确是忘了你今日要出游，既然你有约在身，为师便找你父亲下棋去吧。”

    身姿挺拔的凌瞬虽一脸不以为意，但雯奚却觉出话中的一丝沮丧，不过这感觉转瞬即逝，倒让她觉得自己多了心。

    这一来一回时辰就耽搁了不少，两人一道去找了蔡建忠，路上凌瞬还不忘提醒她，让她没事找人切磋切磋。

    蔡雯奚是练武的奇才，虽起步晚，没有底子，但是这两年却是进步飞速。

    凌瞬的独门秘笈：重冰魄，总十二重，如今蔡雯奚却是已练到了第六重，这般神速，连凌瞬都惊掉了下巴。

    想当年凌瞬七岁学武，十五岁才练到了九重，最后三重硬是练了五年才功成，如今这刚满二十的女娃子只消两年便练了一半，如何不让人心惊。

    凌瞬虽性子古怪，却也是有些许脑子的，如今蔡雯奚这一身奇骨，除了这师徒二人确无第三人知晓。

    雯奚颔首，这段日子自己的进步确实缓慢，明眼人都知道到了瓶颈，她自己也在琢磨可有什么方法能突破一下，没想到凌瞬竟一语中的。

    但雯奚心里却有些懈怠，她之前可是过了十几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生活，现在让她没事找事去，这可真是难为她了。

    “师傅莫慌，该来的总会来，还是不要给自己找麻烦了。”

    凌瞬看着蔡雯奚又懒惰推辞，心中无奈毫不掩饰的浮于脸上。

    “你呀，你呀，你的性子迟早会让你吃亏的！万事随缘也就意味着万事落于人后，抢不到先机就等于变得被动，你何时才能懂得这个道理！”

    凌瞬气怒，负手而去。

    雯奚看着那一抹洁白的身影消失于廊下，不禁轻叹，她知道他是为自己好，她又何尝不知其中要害，只是如此活了这么多年，如何骤然改变，让她歇歇吧，让她慢慢来吧。

    蔡雯奚转而望天，周身的气压瞬间变得沉重，不过也只是一瞬罢了。

    ··· ···

    今日的天气很好，很适合游湖。

    春天了，万物复苏，一些引人不安的种子，也发芽了···

    “小姐，到了”

    鹊歌纤细的嗓音幽幽的传来，雯奚已掀帘下车，抬眼便发现今日常府的排场异常小，只是一艘普通世家用的游船，船上侍卫和丫鬟也是屈指可数。

    蔡雯奚因不喜热闹，所以出门从来只有一个鹊歌和一个隐卫墨影跟着，今日常府排场也这般小，着实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雯奚、雯奚，近来可好？也不找我一起玩，就算是练武，吟诗都好过不见面吧。”

    一抹水蓝色忽地飘了过来，确是常府嫡长女常涵潇。

    只见她越说越气，最后瘪了嘴，别了头，那张脸本就长得清纯，再配上抱胸的姿态，实在可爱的紧。

    今日常涵潇着一身水蓝色广陵纱裙，白色做底，水袖随风翻飞，深蓝色混金色刺绣隐与袖中，不漏于表面的尊贵，显得大方得体，也正衬得当下可人的年纪。

    她不禁发笑，明明比自己还要大上一岁，却是这般开朗大方，实在难得。

    蔡雯奚一边笑着一边拉常涵潇漫步于船上。

    “你可莫气，你若是气了，我纵是十八般武艺都用上了也是哄不回来。”

    “你知道还敢这般待我！好呀，明知故犯，这一次你三十六般武艺都用上也不好使啦。”

    常涵潇接着赌气，活脱脱一个孩子。

    蔡雯奚刚要接着安慰这尊活佛，脚下的船体却轰然倒塌，激起大片的水花，惊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这变故吓了一跳，成了没头苍蝇，眼看着湖水没过他们脚踝，没过肚子，没过脑袋，在水中挣扎，激起泛白的水花。

    脚下没了支撑的常涵潇登时就矮了下去，赌气地小脸早已变得惊慌失措，蔡雯奚来不及思索，挽着常涵潇的手臂飞身跃上了船顶，却不想画地为牢，雯奚垂目看着脚下的船，浓重的叹息。

    现在这船那还叫船，眨眼的功夫大半船身就没入了湖中，还是个粉碎性碎法，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真是看我轻功一般，逼我多练一门功法啊。

    眼见船顶也“时日无多”，蔡雯奚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突然想起今日凌瞬与她说的话，又是一阵感叹，我这师傅真是神人，刚让我找人切磋切磋，麻烦就来了。

    事发突然，墨影本就在远处侍候，结果船塌之时只来得及捞住鹊歌，此刻心急如焚的他，踩着碎木，飞身上前便要护送雯奚回岸。

    她看着墨影轻巧的身影，疲惫的眸子放出了精光。

    这小子轻功不错啊，自己之前竟然不知道，emmm 我眼光真不错，会挑人。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三章 常涵潇

    墨影身形刚定，那单薄的船顶就又矮了几分，他作势就要背起蔡雯奚，她却一把将常涵潇推到了墨影的背上，

    “我无妨，先送涵潇回岸，毕竟她武功薄弱，受不得这些。”

    常涵潇蹙眉，刚要反驳便被雯奚截了话茬，

    “你不必担忧我，我毕竟师从凌瞬，这点困难还难不倒我。”

    话音刚落，蔡雯奚便一脚将墨影踹了出去，引的墨影一个踉跄好不容易稳了身形，他背着常涵潇本就吃力，这一脚险些使两人都下了湖，墨影一时惆怅，小姐真是一朵弄色木芙蓉，一时一变。

    蔡雯奚看着脚下所剩无几的船只，定了心神，是时候露一手啦。

    只见她负手而立，缓慢的闭上了双眼，凌厉的内力瞬间迸发，周身气压降到冰点，脚下的碎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上层层冰霜，顿时船体不在下沉。

    不过还没结束，清脆的结冰声缓缓从湖中传来，清澈的湖面慢慢结起了冰花，这冰像是有意识，所过之处万物生冰，却单单绕开了湖中的丫鬟侍卫，直到岸边才停住。

    岸边游人见此景无一不是瞳孔地震，呆若木鸡，常涵潇也是大惊失色，却见这引起骚乱的正主，在湖上度着步子，招着岸上的人，来解救水中的“失足少女”。

    蔡雯奚穿过纷乱的人群，缓缓走到岸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连衣角都没有皱起一片，轻柔的风卷起长发，清丽的面容扬起温婉的笑，她此刻的沉稳冷静直让人脊骨发寒。

    “劳烦诸位快些动作，我这功法维持不了多久。”

    蔡雯奚浅浅的笑，灵动的声音飘散在空中，众人闻言皆是一窘，赶紧上岸，只见最后一人后脚刚离了冰面，湖面上的冰便登时破碎消散，电光火石间，一切又归于平静，前刻还在有说有笑游湖的两人，此刻都揣着意味不明的心思。

    常涵潇虽开朗大方，却也是个敏感的，想要在深宅大院里活下去，谁又能没有点心机城府，她现在已冷静下来，正在心中盘算着此事，却不想蔡雯奚先开了口。

    “今日发此事故，涵潇一定受惊了，今日还是早些回府修养的好，我也有些疲了，只可惜了今日的好春色，改日我们再一同游湖吧。”

    蔡雯奚还是轻轻的笑，那份从容却让常涵潇打起冷战，那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像吃人的野兽，只等失足者跌落然后骨头都不吐的吞掉。

    这两年，常涵潇总觉得蔡雯奚有些不一样了，她们一起长大，常涵潇又是个敏感的，她笃定蔡雯奚是遇上了什么事，她想问，却不知如何开口，每每询问的话到了嘴边，总是因为犹豫，将时机都错过了，这一托就是两年。

    常涵潇心里五味杂陈，这是她头次见到蔡雯奚这种神情，无力感蔓延了全身，好像错过了什么，她讨厌这种感觉，讨厌本来无话不说的姐妹，开始有了秘密，而她，不知这情况真假，不知这秘密是否重大，无法询问。

    怕是她多想，无端生了嫌隙，怕是真的，她问了，却依旧不能得到回答，更怕得到的是一谎言，她只能接着犹豫，等蔡雯奚开口，或是她忍无可忍。

    蔡雯奚不知常涵潇的心思起伏，她不会读心术，此刻的她是真的疲累，重冰魄中的万物生冰虽然看着很炫酷，但它需要大量的内力催动，她现在只是六重，哪来那么多内力，就连使这一招也只敢等常涵潇安全上岸再说，她如今只想回府躺着，然后派人去查清此事。

    蔡雯奚拂袖就向马车走去，看着神色怪异的常涵潇，只当她还在疑虑是何人加害于她们，止住了步子，凑到她的耳边，坏笑，

    “不用慌，你查你那边的，我查我这边的，很快便会水落石出，此人策划了这么一处，我们可得好好回报她才是。”

    蔡雯奚漆黑的眸子变得亮晶晶，满满的狡黠，像一只狐狸，要使坏 ···

    蔡雯奚回了建峰府就径直回了自己房中，她可不敢放慢脚步叫府里人逮着，保准是问东问西，龄鸢什么都慢，就消息传的最快。

    紧关房门，让鹊歌去回禀父亲母亲她现在要闭关调理，叫了墨影上眼前将游湖一事交代了出去。

    刚拿了书本没看两行，另一隐卫灰流便禀报求见。

    “灰流？你此刻不应在龄鸢边城布置产业么？怎么出现在此，更是没先行递个消息。”

    灰流行礼，眉眼之中透着焦急。

    “回小姐，边城那边的产业出了些问题，边城的百姓对于外来商人极为仇视，小姐的酒馆自开张之后就无人光顾，甚至还被当地地痞搅乱，报了官府也无济于事，属下组织镇压了几次，但效果甚微，故匆忙赶回，请小姐拿个主意。”

    蔡雯奚噌的一下站起，好像焦急恼怒，不能理解这边城百姓何故如此，蹙眉思索，犹豫说出了一个计策。

    “灰流，我把我现有的金银都给你，你去把边城所有酒馆都收下来，不和你交易的，你就去抓他们把柄，不管用什么手段，要让边城除了我们所开的酒馆之外，再无第二家酒馆开门。”

    灰流一愣，惊异蔡雯奚竟说出如此计策，好像不太赞成，有些迟疑，蔡雯奚的脸烧着，她也不太确信，但是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再一想，整个边城就她一家酒馆，她不信一城的人都能忍着不喝酒，几十天能忍住，几个月也能忍住么！

    “小姐，此计未免过于冒险，小姐现有金银来之不易，若此计未成，小姐损失实在严重。”

    “无事，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将边城的酒馆收下来一个月，若一个月后并无起色，再行计量，不过，正事别忘了，我吩咐的事，抓紧打听。”

    蔡雯奚咬了牙，眼神坚定，灰流不再多说，点头应了下来，看蔡雯奚去了内房，踢里哐啷，翻了半天这才抱了个箱子出来，眼神留在其上，久久不能移开。

    灰流有些迟疑，呃了一声，看蔡雯奚艰难的把这箱子搁在他手上，狠绝的闭上眼，让他快走，不敢再耽搁，估计再多留一会儿，蔡雯奚就好说出干脆倒闭算了这样的话了，颠了颠手中箱子，还真挺沉的。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四章 反差

    “查，跟今日游湖一事有瓜葛的人全部都查一遍，一个都不能放过···”

    此时的常府一片肃杀，刚抽出的鲜绿嫩芽，还未开的粉红花骨朵，在这样的氛围下都显得异常诡异。

    众人听了鹊歌回禀的说辞还是想去看看蔡雯奚，还好凌瞬在场帮着鹊歌说话，他们这才安稳下来。

    府中几个侧夫人，庶子庶女，是心中痒痒，好奇这一鸣惊人的小女儿，而蔡雯奚的父亲母亲嫡兄嫡姐却是为着她的身体，想着蔡雯奚传来的那句话“今日青里湖一举很是耗费功力，如今自身耗损过大，急需闭关修养，还请诸位见谅。”哪个表情都不好看。

    而这位急需闭关修养的小姐，此时正四仰八叉地睡觉呢。

    蔡雯奚最是讨厌熟的不熟的一窝蜂的涌来关切她，虽然这之中肯定有真正关心她的人，但是放进来了一个，其他的会怎么想，心思耿直的尚且还会不舒服一下，更何况那些肠子九曲十八弯的，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而且，她有疑惑，要去梦里看看。

    蔡雯奚这边的动静常府本就留意着，此事一出，常府没有顿时核爆就不错了，一向开朗好说话的大小姐，回府便雷霆大怒，常府的众人已是凤鸣鹤唳，如今建峰府的小姐又受了伤闭关修养，胆小的下人看着一众主子脸色一个塞一个的黑，早已抖成了筛子。

    可怜的护卫队也被命三日之内查出背后黑手，一个个顶着豆大的汗珠硬着头皮接了，退下之后便没了踪影，而被蔡雯奚张罗救上来的丫鬟，侍卫们，一股脑都送进了柴房，着实可怜。

    “大小姐，府内的船工说，这船是早就建好的，一直停在库房里，实在不知是何时被人动了手脚，若不是大小姐不想用平日常用的游船，这船也不会拿出来···”

    常涵潇刚端起的的茶盏“啪”的落到了桌上，眸子里像结了万年的寒冰。

    “这么说，坐了有问题的船，险些落湖，都是本小姐咎由自取咯？”

    这可怜的侍卫脊背顿时一矮，外衫慢慢被冷汗浸湿。

    常涵潇虽武功薄弱，但这久居富贵的气势却是不容小觑的，这个纤细的少女，此时好像浑身都长了利刺，连发髻上的步摇都滑过危险的弧度，好像一个摆动就要割断某人的喉咙。

    “属下不敢。”

    “你下去吧。”

    侍卫如蒙大赦，起身就要退出去，可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明日本小姐要听到有用的答复，这几日本小姐心怀慈悲，不愿太过狠历，现在看来却是不被领情，本小姐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明日我听不到想听的，受苦的可就是你了。”

    这话轻飘飘的钻进了他的耳朵里，却沉甸甸的砸在他的身上，常涵潇抬眸，阴沉的目光刺得他脸皮生疼。

    “对了，这船工的脑筋和嘴巴有些不太好使，想来做船应该也好不到哪去，常府不养闲人，招供之后，便将他打发到其他低等差事哪里吧。”

    常涵潇端了丫鬟新呈的茶，抿了一口不再看他，遣退了所有人，翻起了诗书。

    刚才的戾气好像随着侍卫一起出了房门，常涵潇又变回了平常的模样，她早已想通其中关节。

    幕后之人不就是要破坏常氏与蔡氏的交情吗，管它有无伤亡，经此一事，谁都会记得蔡家小姐差点儿命丧于常大小姐准备的游船之上，虽然蔡、常两家世代交好，又有姻亲，可是这个世道那有什么永不变味的关系，若是这背后之人趁机挑唆，利益面前如何抉择谁又可知。

    没想到呀，没想到，自己不过一时兴起想坐坐普通的游船，竟酿成如此大祸。

    常涵潇的目光渐渐飘离了那本诗书，

    “哎，这朝中怕是有人见不得这文武世家继续交好了。”

    目光重回那本泛黄的诗书，她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小字，不禁笑了起来。

    这还是蔡雯奚小时候送她的，常涵潇自小就喜文学更甚武功，雯奚知道了便上黑市淘了一本诗书送她，还说是世间绝本，花了大价钱的。

    后来常府的先生见了这书只说是本普通的诗书，虽引得她发笑却并没有告诉蔡雯奚，只是一直好好的保管着，闲来无事便翻阅一下，这一晃就这么多年了。

    之前心中对于蔡雯奚的怀疑好像因为这诗书消散，也许根还留着，但至少还没发芽。

    暖洋洋的春风吹了进来，窗外生机盎然，颜色各异的花骨朵争先恐后地开，绿色一点一点的蔓延，好生热闹，

    “花草真是好啊！”

    常涵潇的笑让人暖洋洋的，好像那阵春风，直让人觉得困倦，上扬的嘴角，微眯的笑眼，着实赏心悦目。

    “雯奚啊，来麻烦了，你偷不了闲喽···”

    春风拂过那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愿你所念皆可成 愿你可成心所盼···

    —— ——

    上一次梦中蔡雯奚还在玩雪，再次来到这里，光秃秃的山却已金黄一片，梦越来越清晰了，她能觉察到的，记住的，也越来越多了。

    两年前刚开始做这样真实的梦的时候，蔡雯奚还不以为意，直到她在梦中的山上摔了一跤，脚腕被树枝划了口子，再睁眼时，那条口子，明晃晃的印进了她的眼中。

    蔡雯奚恐慌了一些，但还是找着理由解释，许是什么时候不小心划得，这才看见而已，可是下一回，梦中娘亲帮她盘的发髻，在她从床上醒来时，完好的在她头上，在每回起床头发都像鸡窝一样的她的头上。

    蔡雯奚神经质了一段时间，怀疑自己得病了，怀疑有人趁着她熟睡搞鬼，看过大夫，请过巫师，但都无济于事。

    质问梦中男女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到底是谁，得到的却是他们宠溺的微笑。

    “这孩子这是怎么了，莫不是睡昏了头，我是你爹蔡昶，这是你娘景心木，可要爹将你儿时的衣裳拿出来配合你玩闹。”

    蔡雯奚还是不能接受，她有父亲母亲，这是梦，都是假的才对，醒来就都消失才对！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五章 怪异

    她开始反抗，夜深人静却大睁着眼，稍微有一丝困意就大扇自己嘴巴，可是她是人，又能熬多久，终于还是闭上了眼，再次看见了她的另一对爹娘。

    她累了，不想再作妖了，试着接触这一对父母，他们原来也不错。

    他们生活在大山之中，只是普通山民，以种树卖果子为生，对她们唯一的女儿蔡雯奚是实打实的好，娘亲景心木是个温柔的妇女，虽然偶尔也会炸毛，爹爹蔡昶是个老实人，但是也会为了蔡雯奚开心和她玩闹。

    蔡雯奚接受了他们，多了两个人爱自己，她没有理由拒绝。

    这么快，已在梦中和他们一起生活三年了，蔡雯奚捏了颈上挂的坠子，两年前这个景娘亲送的，她十分喜欢来着。

    “娘，我看山上的果子都熟了，爹呢，爹不是一直念叨着收么？现在倒不见了。”

    景心木挎着篮子站在院中，挑着架上棉花准备回去织布，脸上笑容十分温柔，好像这个世界都因此笑容变得温暖。

    蔡雯奚去了景心木身旁，帮着她一起捡，相比之下，她的动作明显粗鲁一些。

    “你爹许是去找其他山民说话了，要是见着那果子好啦，必定立马回来拿东西去收，哎！好啦好啦，够啦！捡那么多回去，为娘又织不完，莫不是奚儿你来帮为娘织？”

    景心木拦了蔡雯奚动作，挑眉看她。

    只瞧蔡雯奚耸肩，嘟了嘴。

    “这个，织布，女儿也没学会呀，女儿想帮娘亲来着，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

    景心木笑容更大，稍有些粗糙的手指点了蔡雯奚额头，好像无奈，但又十分宠溺。

    “你呀，女儿家家怎生的如此懒惰，为娘教你这织布可是不下五回了，还好意思说不会，真是羞。”

    “哎呀，女儿手笨嘛，下次娘亲再教奚儿，奚儿保准儿会，必是织的比娘亲还好，娘亲且信奚儿。”

    蔡雯奚环了景心木手臂，撒娇的样子甚是喜人，景心木还是宠溺的笑，抓了她的手轻轻握着。

    “好，为娘可等着你的布将我的比下去。”

    两人相视一笑，回了屋中忙活。

    蔡雯奚想起上回在雪地里摔倒的事，试探开口询问。

    “对了，娘亲你还记得上回我在雪地里摔了的事么？我怎么有些忘了，我摔了之后发生了什么？”

    “你竟然把这事给忘了！哎呦，可是没心肝，你那一摔可是昏迷了好几天，把娘和爹都吓坏了，托了山头的山民翻山去请了大夫来呢！还好没大事。”

    景心木处理着手上棉花，好像有些恼怒的看了蔡雯奚，她装作嬉皮笑脸的样子糊弄了过去，没想到她还昏迷了，想着翻山请大夫一句，有些疑惑，在这里，除了这一对爹娘她还从未见过他人，更是不知道这大山外头什么样子，探头再次发问。

    “对了娘，其他山民我好像还从未见过的，这大山外头也不知是什么模样，何时我们和爹一起出去看看吧。”

    景心木放慢手中动作，有些疑惑看了蔡雯奚。

    “这边的山民，奚儿你基本都见过的呀？怎又说出这样的话来，是不是得了什么病症，难道是上次摔出毛病了吗？快让为娘看看！”

    景心木一把扔了手中棉花，抓了蔡雯奚手臂就要看她的后脑，蔡雯奚呃了一声，由着景心木动作，皱眉思索，她何时见过其他山民了，是忘了吗？

    蔡雯奚看景心木动作不停，连带着要看她身上可是有其他伤，终于抬手将景心木止住。

    “呃，好啦好啦，应是奚儿忘了，近来记性有些不好。”

    景心木狐疑的看着蔡雯奚，半信半疑回去接着整理棉花，没有多问，只默默说了一句，出了何事，可定要与娘和爹说，娘和爹不知能否帮你，但总好过你自己面对。

    蔡雯奚一愣，随即扬起微笑，嘴上说着是娘多想了，并无事，心中却惊叹景娘亲的直觉，更是十分感动，三年了，建峰府中的亲人们，可无一个询问她的。

    蔡雯奚帮着景心木忙活，心中天平好像向这边更偏了一些。

    本晴朗的天空慢慢阴沉下来，蔡雯奚望了一眼窗外，手中动作慢了下来。

    “娘，你瞧这天可是要下雨呀，我看可是阴的厉害，可要将院中东西收起来。”

    景心木抬头，拍了拍手站起，去了屋门口嘀咕一句，还真是，把院里东西给收了吧。

    蔡雯奚跟着出来，东西还没收完，雨点就打了下来，且势头越来越猛，不到几分钟便成了倾盆大雨，把两人是浇了一个透心凉。

    蔡雯奚把怀中护着的东西放在桌上，快步去取了汗巾给景心木，雨水顺着衣裳滴落在石板上，留下一滩水迹，静看门外大雨，两人竟不约而同皱了眉头。

    “相公/爹，怎么还未回来。”

    两股声音撞在一起，两人都是一愣，忍不住相视一笑，继续擦着身上水珠，但目光仍留在外头。

    景心木转身，心想着许是她们多想，抬手收拾着桌上东西。

    蔡雯奚有一搭没一搭的擦着身上水珠，正是缓缓转身要去帮忙时，余光之中闯进一身影，在雨雾之中有些模糊，而且身形不稳，一个踉跄，不见了。

    蔡雯奚立刻转身，直觉有些不安，胸膛之中打起了鼓，扔了汗巾一步跨进雨中去找那消失身影。

    景心木觉得奇怪，拿了油纸伞也跟了出来，看蔡雯奚身形一顿，从地上捞起一人，听她语气恐慌急切，反复念着，爹。

    蔡昶的脸映在她眼中，目光下移，蔡昶胸口赫赫然一道血口，蔡雯奚的手按着血口，可布衣上血迹，还在一点点蔓延。

    油纸伞掉落在地，景心木每日都含笑的双眼，此刻除了惊愕和慌张，只剩晶莹泪水，明明表情上无一丝悲伤，可泪水却如这大雨，不停歇的流着。

    蔡雯奚将蔡昶托在怀中，雨点打在她的脸上让她有些睁不开眼，皱眉看着景心木，大喊。

    “娘！我们先将爹抬回去，后我先试着把这血止住，娘你去请大夫！”

    景心木终于回过神，赶紧蹲下伸手欲抬蔡昶双腿，刚刚走两步，却被裙摆绊住，连带着三人一起跌在了地上。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六章 身死

    蔡雯奚护着怀中蔡昶，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像磕到了骨头，五官紧皱在一起，半天都没缓过来。

    一黑影此刻出现在了院门口，阴暗的天空被一道闪电点亮，照亮了这个穿着斗篷的男人，两人都觉察到此人，看着此人向他们慢慢靠近，视线之内，蔡雯奚清楚看到，景心木单薄的身躯，在微微颤抖。

    怀中蔡昶终于醒来，蔡雯奚喜出望外，表情可算明朗一些，不顾那些虚礼，不停拍着蔡昶的脸，意图让他坚持住。

    可是蔡昶那有些泛白的嘴唇却缓缓吐出两字，快跑，那眼皮慢慢合上，不知能不能再度睁开。

    蔡雯奚本开朗的表情渐渐消失，眼眶，红了一点。

    此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蔡昶更是让她们快跑，说不定就是他伤的人。

    蔡雯奚一把拉过景心木，小声嘱咐让她将蔡昶托回屋里，躲起来，豁然站起，挡在了此人眼前。

    “你是何人，为何来此，可是你伤了我爹。”

    蔡雯奚打量着这男人，浑身都是黑色，蒙着面，就连手指头都未露出来一根，脚步慢慢挪动，做着战斗的准备。

    这人一言不发，视线好像绕过了蔡雯奚，追着往屋子去的夫妇俩，再度迈出步子，看方向竟要绕过她。

    蔡雯奚如何能依，直接出拳将其拦下，不料此人动作十分敏捷，蔡雯奚这一拳连此人的斗篷边都未擦着，银牙咬起，手上力道更大了一些，追赶着此人动作和其扭打起来。

    景心木艰难拖着蔡昶，看蔡雯奚与此人竟然打了起来，疑惑蔡雯奚何时会了武，还未想上两秒，就看蔡雯奚身躯如断线的风筝，被一脚踹了出去，撞在院内木桩上，竟把这木桩撞断，足以见得这一脚使了多大的力气。

    这一脚好像踹在景心木身上，心口突然一痛，环顾周围，先找了个席子把蔡昶盖上，捞了立在木桩上的劈柴斧头，眼神坚定，朝着此人跑来。

    蔡雯奚扶着好像被折断的后背，挣扎站起，看景心木此举顾不得疼，翻掌起势欲使出重冰魄，默念心决调动内力，却觉不出一丝内力，呆愣看着自己双手，再次尝试还是一样，内力全无，重冰魄也使不出来。

    再次抬头，那男人已拔出了剑，景心木不过平常妇人，靠一把斧子如何能应对，顾不得疑惑，咬紧牙关全力奔出，翻掌成虎爪，欲掏了这人后心。

    指向景心木的长剑被引来了蔡雯奚面前，她手无寸铁如何应对，立马扭身堪堪躲过，正是要去夺景心木手中斧子让她躲起来，不想此人动作更快些，长剑前刺，精准的穿透了蔡雯奚后腰，蔡雯奚再次与景心木四目相对，这场景与她在雪地之中摔倒的那次，竟有些相似。

    长剑拔出，鲜血飞溅，手指离那斧子不过一毫之差，腰腹却中了一击，生生去了三米外，瘫倒在地，无法动弹。

    眼前场景突然变慢，蔡雯奚捂着伤口，抬头看着那人一剑挑开景心木手中斧头，两步上前制住景心木，沾染着鲜血的剑刃，穿心而过。

    就连她的呼喊声也一起变慢，她看着那剑刃慢慢透过景心木的身体，看着她缓缓长大的嘴，看那剑刃又缓缓拔出，景心木，倒地。

    她明明急切的不行，伸出手臂要去阻止，却只能看着自己缓慢的动作，看雨滴缓缓打在她身上。

    眼前渐渐模糊，不知是雨势更大了，还是泪水糊了她的眼。

    缓慢在半空中的手突然打在地上，场景恢复了原本的速度，怒火熊熊燃烧，蔡雯奚快速爬起，任那鲜血横流，眼中只剩一个身影，快步上前，面对向她砍来的剑毫不躲闪，反倒一把握住，不管手心里留了多深的伤口。

    右手成拳，向着此人的心口而去，她好像气极，竟一把将手中剑掰断，眸中杀意升腾，翻转手腕，将剑尖对准了他的心口。

    拳头打在他抵挡的手臂上，剑尖马上就要扎进他的心口，腹部却突然一痛，手上动作生生僵住，目光下移，此人不知何时又掏出了一把短剑，正正扎在她的腹部。

    蔡雯奚再不能支撑，跪倒在地，看着躺在血泊之中的景心木，她都没能和她说句话。

    此人好像并无继续杀她的意思，而是解下了腰间囊袋，转身去了蔡昶旁边，蔡昶的胸膛早没了起伏，那人手起刀落，本是双目的地方，只剩两个血窟窿，蔡昶腰间一直陪着的木质挂件也被取下，和双目一起收了起来。

    蔡雯奚的眸子变得血红，泪好像已流干，脸上只剩染得血红的雨水，紧盯着那男人，看他一样动作对待景心木的尸身。

    那人将囊袋收起，终于来了蔡雯奚眼前，冷漠，剑上银光，晃了她的眼。

    “你到底是谁，为何夺我爹娘性命。”

    蔡雯奚的牙紧紧咬着，好像此人在口中，要将其咬碎吞下，头顶上的人并未回答，持剑比着蔡雯奚脖子，她抬头，与其对视，忍不住皱了眉头。

    黄色的眼仁儿？

    脖子旁的冷剑突然挥动，她以为自己就这样死了，可是脖子并无疼痛，鲜血也没有喷薄而出，反倒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

    是坠子，景娘亲送她的坠子，立刻抬手要捡起，却被这人抢先一步拿走，蔡雯奚冷脸。

    “怎么，这坠子入了你的眼，杀人不够，还要取眼，夺物，现在一小小坠子都不放过了，杀害无辜山民，终有一天你会遭报应的！我活着会想尽一切办法要你赔命，我死了也要化作厉鬼让你尝尝同样滋味！”

    此人听了这话并无情绪，一双黄瞳看过手中的坠子，只冷漠的盯着她，再度抬剑，这次，对准了她的脖子。

    蔡雯奚冷笑，却不料此人开口说了一句话，让她重归惊愕。

    “另一个世界的法术，在这里是用不了的。”

    —— ——

    眼前突然漆黑，蔡雯奚感觉自己躺在云上，好像在飘动。

    死去之后是这样的吗？不应该有黑白无常来带她去阴曹地府吗？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七章 赵鹤轩

    她有些疑惑的扭了脖子，想知晓她的头和身子是否还连着，没想到却扯出一丝疼痛，意识好像被刺的清晰了一些，牵一发而动全身，全身霎时被疼痛笼罩，耳边模糊传来了声音，转动的眼珠终于感受到了眼皮的存在。

    看样子，她没死。

    “墨影，真的不将小姐的情况禀报给老爷夫人吗？小姐突然受如此重的伤，实在蹊跷怪异，小姐可是连房门都没出过得！”

    墨影紧蹙眉头，看样子也有些犹豫，他是知晓蔡雯奚身上怪事的，更是知晓蔡雯奚会因为怪事受伤，于是下意识将她此刻伤势归算到了怪事上，这怪事小姐一直未声张过，更是吩咐他们也保密，秘密打探，墨影估算，此刻，小姐许是一样不想让他人知晓此事。

    看了依旧昏迷的蔡雯奚，叮嘱了大夫务必将小姐治好，拉了鹊歌去一旁说话，表情严肃纠结，让鹊歌心上的弦也跟着绷了起来，更是怀疑，是不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

    “鹊歌，此事涉及不少，我推断小姐身上的伤与一事有关，而此事，小姐吩咐过不可声张，故，此事还是不要禀报老爷夫人的好。”

    什么事？小姐吩咐过你什么事是我不知晓的？

    鹊歌想要脱口而出此话来询问墨影，可是想到是蔡雯奚吩咐的，生生把这话咽了回去。

    也许是何大事吧，是她不能知道的事，小姐这么做总是有理由的，也许，小姐很快就会告诉她了。

    吐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去了蔡雯奚床前继续守着。

    蔡雯奚头一回觉得眼皮这么沉，她的意识已经完全回来了，但是她睁不开眼，动不了身子，漆黑的眼前浮现出景心木与蔡昶的脸，景心木被一剑穿心，蔡昶被剜目，一遍又一遍，在她的眼前重演。

    鼻子变得难受，心口好闷，好疼，她知道她变了表情，泪水从眼角流进了她的耳朵，无法动弹的身子终于听了她的使唤，手抓上了胸口，身子蜷缩在了一起，将脸向榻内转了转，她终于发出了声音，呜咽，嚎啕大哭。

    屋内所有人都被蔡雯奚此举惊的不知所措，鹊歌看小姐醒来已挂上笑的脸在见了蔡雯奚的泪之后，生生僵在了嘴角，手足无措，而墨影更懵，质问大夫小姐这是怎么了，得到大夫比他还不解的一张脸。

    蔡雯奚哭的凶，撕心裂肺，毫无停下的意思，无人敢开口询问劝阻，更是好像被传染了悲伤，低下了头，安静候在一旁。

    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推开，屋中下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门口，看一身墨袍的赵鹤轩和身旁拦他的下人嬉笑说着，

    “哎呀，你们小姐是不是闭关我还能不知晓吗，我们可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必然是借口偷懒呢，我来找雯奚玩必定是她所愿，正好给她解闷呢，你们放心就是了，我偷来的，无人知晓的。”

    本嬉笑的那张面皮，在听到屋内的痛哭声之后，瞬间变了样子，双眼瞪起，异常严肃，脚下生风竟一瞬来到了蔡雯奚床前，看到榻上蔡雯奚蜷缩的身体，竞与屋中众人一样，不知所措的呆愣在了原地。

    赵鹤轩咬了唇，一双浓眉皱在一起，必定是十分疑惑不解的吧，不过他没有开口，缓缓坐在了蔡雯奚身边，宽厚的手掌，一下又一下，轻柔的拍着蔡雯奚的后背，给蔡雯奚安慰，又好像在给她力量，对抗悲伤的力量。

    哭声好像更大了些，不过屋内依旧安静，手掌依旧规律的拍着她的背，直至哭声慢慢减弱，蔡雯奚累了，睡了。

    “出了什么事？为何她哭的如此厉害，而且伤的那么重，我可是听说了，雯奚于青里湖大展身手，丝毫未受伤的。”

    墨影愁容满目，低下了头只说出属下也不知几字，让赵鹤轩更气些，双手叉腰，语气冷了不少。

    “你是雯奚最信任的隐卫，你现在来跟我说不知，你主子伤成这样你能不知？你是干什么吃的！”

    赵鹤轩的声音逐渐拔高，俨然是要发怒，墨影依旧低头，无话应对，赵鹤轩大吐了一口气，好像舒缓了情绪，不再看墨影，盯了屋内，有些戒备。

    “可安排下去调查雯奚受伤一事了？”

    “安排下去了，少爷放心。”

    “行，你还有些分寸，务必查出是何人伤了雯奚，不管雯奚是何态度，将查出来的报于我，我断不能让雯奚受了委屈。”

    墨影听了此话有些迟疑，抬头看了赵鹤轩，却见他直接扭身去了塌边，赵鹤轩关心蔡雯奚是好事，可是这样支使他人的手下，未免让墨影心中有些不快，暗暗白了他一眼，带着屋中众人先退了出去。

    蔡雯奚已再度醒来，好像盯着塌顶帷幔，但双眼空洞，明显还没有缓过来。

    “雯奚，出什么事了，我必帮你。”

    赵鹤轩轻声询问着，看蔡雯奚依旧双眼空洞一言不发，叹了一声，看着床头机子上摆的汤药，知道蔡雯奚必然是不喝的，但还是端了起来，语气之中带了一丝哀求。

    “不说便不说了，可这药总要喝的，墨影说此事不能外传，那你总要出关之时像之前一样安泰才行，这样可叫将军和夫人担心。”

    本以为蔡雯奚还是一样，没想到她好像把这话听进去了，只是回神坐起之前，蔡雯奚讥笑了一声，让赵鹤轩更不明所以。

    懵归懵，赵鹤轩还是先选择了蔡雯奚的身体，扶着她坐起，舀了一勺汤药试过温度才递到了蔡雯奚嘴边，蔡雯奚脸色很难看，好像下一刻就要昏死过去，赵鹤轩又哪会让她自己喝药，将蔡雯奚要接过药碗的手按了下来，再次喂她喝药。

    这一碗药可算喝完了，明明苦的蔡雯奚都要吐出来了，可脸上却摆不出什么表情，一颗蜜枣飞快送进了她的嘴中，蔡雯奚微惊，抬眼看见了赵鹤轩微笑的那张脸，那笑容真挚，像个孩子。

    蔡雯奚好像被感染，跟着扯了嘴角，嚼了嘴中蜜枣，吐出两字，真甜。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八章 墨影

    赵鹤轩笑意更深，扶着她让她躺下，掖了掖被角，默默守在一旁，让她接着睡。

    蔡雯奚摇头，她不想入睡了，她刚才昏睡过去以为会入梦，结果没有，她竟然安然的睡了一觉，她忍不住苦笑，她上辈子必然是做了孽，要不然老天为何非要与她作对，在她不想入梦时不遂她的意，在她想入梦了，想去抓住那黄瞳的人问清楚时却又不送她去了。

    她不知晓该如何，方才由仇恨带起的勇气消散了，此刻，她想逃避了。

    “你怎么来了，我可是正闭关呢，就不怕搅扰了我，然后我一气之下断了我们这么多年兄弟情谊。”

    赵鹤轩收敛了笑容，好像有些责怪蔡雯奚，开口道。

    “你还说呢，幸亏我来了，要不都不知你如今情况，到底怎么回事，我可能知道？”

    蔡雯奚闭上了嘴，选择了沉默，这事情史无前例，不知是好是坏，多一个人知道也许就多一份危险，她不想让自己置身危险之中，也不想其他人因此事被她连累。

    赵鹤轩看蔡雯奚又没了声音，明白她的意思，也不强求，扯出一个微笑，好像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叮嘱她好好养伤，离开了屋内。

    她没有多解释，她与赵鹤轩是青梅竹马，自小一起长大的，她了解赵鹤轩，为人正直开朗，神经大条，没有他会往心里去的事，就算记进心里了，过一段时间也忘了，他们是兄弟，蔡雯奚拿他当一起玩的大哥，赵鹤轩拿她是需要照顾的小弟，在蔡雯奚心里，是这样的。

    有些无聊，但又不想闭眼休息，就势想着与赵鹤轩这么多年相处过的画面，这赵鹤轩小时候当真是个木头。

    她五岁那年，赵鹤轩的父亲带他来建峰府做客，他们这才认识，长辈让他们小孩子自己玩去，蔡雯奚拉了赵鹤轩要去湖边抓鱼玩，结果这人全程不说话无动作，被扯到湖边就原地站着，把抓鱼的东西塞到他手里都没个反应。

    好在她那时宽容大度，并未生他的气，还常常找他玩，这才有往后这多年的情分，赵鹤轩现今这开朗的样子，不过，这也只是蔡雯奚心里的想法。

    赵鹤轩找上暗中值守的墨影，叮嘱他好好守卫，让墨影将今日他来建峰府的事压下去，不要乱传，深深看了蔡雯奚的房门，一跃翻过墙头，消失不见。

    墨影接棒进入蔡雯奚的屋子，看蔡雯奚醒着，拱手询问道。

    “小姐，梦中可是出了什么大事，属下十分担心。”

    蔡雯奚姿势不变，表情又添了一丝悲凉，静静开口。

    “确实出事了，不过我已缓过来了，你无须担心，只是有一事，我还要吩咐你，传信给线人们，之前打探的梦境成真，现今再加上一点，那梦里用不了这世上的法术，更是给我打听一个人，黄瞳，杀人，取眼。”

    墨影领命，拱手就要退下，却被蔡雯奚叫住，那张脸有些冰冷。

    “对了，眼下派出去的线人一共有多少。”

    “回小姐，龄鸢三品以上官员的府上皆有我们的线人，共十八人，龄鸢各地线人总四十三人。”

    蔡雯奚闻言并无反应，好像在思考，也好像在发呆，墨影看着这个瘦弱的少女，更觉得看不透她。

    他本是落魄的江湖侠士，实在走投无路才来这建峰府做起侍卫，两年前正是郁郁不得志之时，却突然被蔡雯奚提携，做了她的隐卫。

    之后发生的事更是让墨影摸不着头脑，这个向来不问世事，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小姐，突然培养了一批暗中势力，不知从哪收拢了一堆来历不明的人，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让这帮人心甘情愿的对她誓死效忠。

    而他更是从蔡雯奚的口中得知，她每夜都做梦，做异常真实的梦，梦中的东西会带出来，梦，好像是真的。

    他做了统管蔡雯奚手下隐卫与线人的隐卫长，按照蔡雯奚的吩咐行事，眼看着只一年半的时间，这隐藏的势力遍布龄鸢各个高官的府中，这般手段，绕是他闯荡江湖多年都未必能做到，而这个刚满二十的娇弱女子，却做到了，实在让他敬佩不已，暗暗多了几分忠心。

    不过让他奉上绝对忠诚的缘由却是一句看似不切实际的承诺。

    只要你够忠心，我便能成你所愿。

    他因这一句话将全部忠诚献给了这个女子，听命于她，将这势力不断扩张，看着这势力一点点的扩大，从各府中的线人，到龄鸢各地的线人，为了打探，更是开始布置商产，到现在总二十五处商产，属于蔡雯奚的手一点点摸遍了龄鸢大陆，他不由心惊，也许，真的能够，成他所愿。

    雯奚终于结束了思考。

    “现今还没什么收获对吧，如此，我们的“手”，该向其他大陆伸一伸了。”

    ······

    蔡雯奚躺在榻上，十分平静，她冲动过，逃避过，现在该理智的分析了，刚才不能入梦，可不代表以后都不会入梦，她要想想接下来该如何，她总不能在那屋中坐以待毙，谁知那人是否会卷土重来，重要她性命，更何况，她要那人血债血偿，她要夺回她的坠子。

    那边不能用重冰魄，那她就只能靠拳脚功夫，轻功必须赶上来，可那人招式诡异，从未见过，又如何破解。

    正是困惑之时，房门被推开，蔡雯奚以为是鹊歌，并没有理会，等到这人坐到了塌边，蔡雯奚双眼亮起，解惑的人来了。

    “师傅怎来了？不过刚好，徒儿正有疑惑，还要师傅帮忙解惑。”

    凌瞬本还以为是蔡雯奚借口偷懒，可看了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瞬间换了表情，十分担忧的抓了蔡雯奚手腕来把脉。

    “你的疑惑暂且放放，你这一身伤是怎么回事，于青里湖上可无人伤你。”

    蔡雯奚勉强扯了一个笑容出来，撑着身子要坐起，凌瞬头一回贴心，站起来扶她，往日里蔡雯奚可没这待遇，练武练到一丝力气都无，躺在地上半天都起不来，凌瞬不帮她不说，还要冷嘲热讽一顿，把她气够呛。

    “这伤确实不是青里湖上所致，不过伤徒儿之人，徒儿也不知是何人，恕徒儿不能告知师傅了。”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九章 朱氏

    “不知是何人？龄鸢竟有人如此大胆敢伤我凌瞬的徒儿！此人不由分说就来伤你么？重冰魄都不能压制他，那便是其他大陆的强者了。”

    凌瞬一双眉毛蹙的更紧，俨然是怒了，蔡雯奚可不想其他大陆的强者被凌瞬无端误会，微笑安抚着凌瞬情绪，岔开话题。

    “师傅先消气，徒儿瞧着那人不像其他大陆的强者，那人招式诡异，徒儿闻所未闻，且动作十分敏捷，光凭徒儿的轻功远远不能及，这也正是徒儿疑惑之事，想请师傅帮忙想想破解那人招式之法，若是那人卷土重来，恐怕徒儿性命不保。”

    凌瞬捏了下巴深深思索，那动作像个老头，明明下巴光洁无半点胡子，半饷，终于开口。

    “你说那人招式诡异，你可记住了一招半式，如此凭空而论，实难想出破解之法，再说这敏捷迅速，为师近日可着重教你轻功，不过，轻功不是能够突飞猛进的，还要另想些应对之法。”

    “如此，徒儿还要多谢师傅了，还有一事，徒儿的拳脚功夫，也想再精进一些，徒儿猛然发觉，单论拳脚，徒儿由不足。”

    凌瞬白了蔡雯奚一眼，不再像刚才那般担忧，好像嫌弃她竟然现在才察觉。

    “你确实该精进一下拳脚功夫，亏得你终于察觉。”

    “师傅这话是早知徒儿基本不实了？那师傅也该早提点徒儿才是。”

    “哎呦，为师可不敢，上回提点你找人切磋切磋便是落的反驳的份儿，若是让你放了重冰魄先着手基本，你断然是不依的。”

    “那师傅就该强逼徒儿才是，哈哈哈。”

    两人都笑了起来，气氛欢愉，全无开始严肃样子了。

    有凌瞬帮助，蔡雯奚可放松一些了，这才终于想起了这边的事，不知常涵潇现今在做什么，游湖一事可查的顺利，她可是看不透她这个表姐，明明一起长起来的。

    ······

    清晨，蔡雯奚叫了墨影进来，轻轻挽了一个发髻，罩了一件月白的袍子懒懒的倚在榻上，修长白嫩的手端起了茶盏，嘴里满满是刚才汤药的苦涩，抿了一下开口道，

    “游湖一事查的怎样了。”

    墨影听闻上前一楫，

    “回小姐，据常府的线人报，那艘游船本闲置在库中，是常大小姐突然不想用平日的游船才取出，而那仓库平日里归常府物管甲四打理，这个甲四是常府二老爷的侧夫人带进府中的，而这位侧夫人是朱氏的庶女出身，不过此事是否与朱氏有关，属下还不知。”

    雯奚缓缓的放下了茶盏，抬眸，

    “朱氏吗？”

    眼底的玩味渐渐涌起，嘴角勾起了狡黠的笑，

    “有趣，你下去吧，帮我查查朱氏，所有的事情，无论大小，能查到的都报上来，听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

    她好像突地想起了什么，急忙叫住了墨影，临要开口却又犹豫起来。

    “属下询问过布在常府的线人，自常大小姐与小姐约了游湖，常大小姐便一直在自己房中研读诗书，修习武术，直至游湖那日才出房门。”

    墨影拱手回话，十分果断，他不傻，他知晓蔡雯奚想问什么。

    蔡雯奚闻言皱起了眉头，心中嘀咕常涵潇此举是什么意思，她自是不信常涵潇会害她，只是她们都不是小时候了，她们现今也是会牵扯进斗争的岁数了，还需万事设防，她不喜欢麻烦，那就只能将麻烦扼杀在摇篮中。

    不过扎眼的功夫，她又恢复了淡漠的表情，像是礼佛之人，四大皆空。

    墨影看蔡雯奚没了动静，想起她上回提起的一句，将手伸向其他大陆，拱手发问。

    “小姐上回所说，不知想先部署那块大陆。”

    蔡雯奚摸了那小巧圆滑的下巴，思索着，

    “我暂时还未有什么确切的想法，我记得一月后是皇帝寿辰，到时各个大陆的皇室许是都会派皇子、公主来恭贺，如此的话我便挑一挑，看看那个皇室合上了本小姐的眼缘，你现今先做些准备便可。”

    墨影看着精光四射的蔡雯奚，惆怅了一番，被小姐看上的皇室也不知是福是祸。

    —— ——

    这一次季节竟然未变，蔡雯奚从床上坐起，身上绑着布条，比在建峰府里粗陋不少，不知蔡昶和景心木的后事如何了，想要穿鞋去外头看看，腹部的伤口却让她无法弯腰，更是因为她的动作渗了不少血出来。

    蔡雯奚皱眉，明明在建峰府这伤已好了一些，耳朵支起，外头好像有什么声音，怎么听怎么像丧乐。

    穿不上的鞋自不会再穿，她捂住了腰腹伤口，赤脚走了出去，蔡雯奚终于见到了这边的其他山民，只是没想到是以此种形式。

    纸钱洒落在院中，山民都换上了白色麻衣，许是因为她仍在昏迷，山民们替她把蔡昶和景心木下葬了，一队山民跟在吹丧乐的乐师身后，看地上纸钱是已在山中游行发丧了一圈，此刻正好转了回来。

    蔡雯奚的泪明明都已流干，在建峰府之中明明都理智的分析过了，此刻却又流出泪来，任那院中石子扎破了她的脚掌，只盯着一个方向，抓住了队伍之中的一个山民。

    “我爹娘已下葬了吗？葬在哪里！葬在哪里！”

    腰腹上的布条被鲜血浸透，山民看她的样子好像十分疼惜，扶着蔡雯奚的肩膀，让她先回去养伤。

    蔡雯奚如何能依，明明没什么力气却坚定站在原地，任谁都拖不走她，队伍因蔡雯奚停了下来，一个看起来更为年长的山民缓缓来了她眼前。

    “孩砸，身体要紧，你好不容易从鬼门关回来，可不能白费了这上天给的机会，听老朽一句，先回去，等伤好一些再去送你爹娘，你爹娘不会怪你的。”

    蔡雯奚双眼大睁着，听了此话也还是那一句，她爹娘葬在何处。

    山民们看她如此执拗，皆是叹了一声，那老人好像妥协了，缓缓开口。

    “哎，你爹娘葬在这房后，山坡上，我们请了山中婆子，给你爹娘挑了个好地方。”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十章 分产业

    话落，蔡雯奚拔腿就往房后山上去，一众山民皆是大惊，想要将她拦下，没成想蔡雯奚腿脚还是那样快，这一堆山民竟只有在后面追的份。

    不过上了山后，情形就反了过来，蔡雯奚赤脚更是有伤在身，比不得这些如同活在山上的山民，脚下山土一软，一脚陷了下去，要不是一山民眼疾手快扶住了她，蔡雯奚这张脸必然叫那突出的石块划花。

    山民们不再拦她，都已上了山，也随了她的意，不说话，只扶着她往坟头去。

    坟头只立了一个简单的木牌，牌上刻了蔡昶与景心木的名字，看来山民们将他们合葬在了一起。

    蔡雯奚跪了下来，泪水再度涌出，啪嗒啪嗒落在地上。

    刚才那年长的山民拍了她的肩膀，意在安慰她，蔡雯奚双手成拳撑在地上，银牙咬起。

    “老人家，山民们，你们知晓害死我爹娘的是何人吧，不然你们定会问我发生了什么，是谁如此残暴，夺我爹娘性命。”

    拍在蔡雯奚肩膀上的手掌收了回去，无人回她的话，最后一滴泪落在地上，蔡雯奚直起身子，盯着眼前木牌，语气平静。

    “为爹娘报仇可先不论，可是这仇人，我总要知晓吧，这大山中的人皆知，而被害夫妇的女儿却不知，我未免太可怜了些。”

    山民们对视一眼，又是齐声叹气，那老人家再度开口。

    “这世上一直有个传言，山中存鬼魅，黑影，黄瞳，不得踪，杀人，取眼，取血，取机关，传言此人名为黄般，听闻其他山头已有山民遭了毒手，没想到这边也不能幸免。”

    “机关？可是爹娘腰间一直配着的木质挂件？”

    蔡雯奚微皱眉头反问这老人家，看这老人家点头，慢慢站起，脸上再无悲伤，只剩坚毅。

    “老人家可知这黄般老巢在何处，杀人又是为了那般。”

    “这个，我们也不得而知，这座山间还是头一回碰上，也许其他山头会知晓一些吧。”

    蔡雯奚低下头，片刻之后复而抬头，好像恢复了以前样子，竟扯出了笑容，不过谁都知道这笑容是假的，那双眸之中，一丝笑意都没有。

    “多谢诸位帮忙料理家父家母后事，劳烦诸位了，诸位可不必担心雯奚，雯奚惜命，必定好好活着，只是家父家母突然去世，这手底下果树都未能收，雯奚更是不懂这些。

    所以，雯奚还想再劳烦山民们，家父家母手下产业不如由几位平分如何，几位帮忙料理，卖来的钱财我们五五分，旁的雯奚不管不问，只每年收钱，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蔡雯奚看着离她最近的三个山民，看他们微皱了眉头，有些犹豫，收了手，还是那一抹浅笑。

    “几位可慢慢考虑，其他山民若有意也可与我说，诸位安排家父家母丧事必然也是花了钱财的，诸位可拟个字条，雯奚取了钱财交还诸位，雯奚身体有些不适，恐要先回去养伤，还请诸位见谅。”

    蔡雯奚轻轻俯身，慢慢下了山，其他山民对视一眼，有些惊讶蔡雯奚的转变，不太放心，跟着回了蔡雯奚的家中，看她坐回椅上，拿了细布清理脚底，后拿了药膏上药，与常人无异。

    一部分山民看蔡雯奚无事，也不再耗费时间，现在正值丰收，家家户户都忙着，打过招呼就匆忙回家去继续劳作，那老人家不动地方，对于方才蔡雯奚所说感兴趣的山民也留了下来，蔡雯奚请山民们随便坐，慢慢摸着药。

    是她冲动了，这下子把脚底也伤了，练武又要被妨碍一些。

    “诸位可是有意，待雯奚上完药就拿纸笔来立个字据，诸位签过便可去商量平分，雯奚不会过问。”

    几个山民好像有话要说，犹豫片刻，终有一人站出。

    “雯奚，你爹娘的产业都分给了我们，那你该如何，你是要离开这里么？”

    蔡雯奚套了一双宽松的鞋，快速将纸笔拿来，再次坐在椅上，并没有看向询问的山民，已提笔写起了字据，一边写一边回话。

    “大嫂即问出口，心中想来已有了答案。”

    蔡雯奚将写好的字据摆在桌上，抬头直视了这山民，那张脸十分冷静，虽未回答她的问题，但众人都已知道了她的意思。

    几个妇人好似焦急，想要劝解她，不过都被旁边男人拦了下来，一男人带头上前签了字据，放下毛笔对蔡雯奚开口。

    “我知道此刻劝解你并无用，你心中必定已有了打算，我们都是普通山民，邻里这么多年，想帮忙却没什么可帮的，所以，你爹娘的产业可放心交给我们，你若是离开了这里，这宅子我们也会帮忙照看，你尽管放心。”

    蔡雯奚的心颤了一下，这些淳朴老实的民风民情她还是头一回直面，当真触动人心，令人感动，脸上笑容终于真切了一些，对着这山民开口。

    “大哥此话令雯奚感动，爹娘结识诸位仁义邻里，是雯奚之幸，如此就拜托诸位照料家父家母产业了，雯奚感激不尽。”

    其他山民摆手让蔡雯奚不要客气，接棒来签字据，方才发问的大嫂还是忍不住来叮嘱她，让她不要被仇恨蒙了心智，报仇可慢慢来，自己性命最重要，叮嘱了不少，让蔡雯奚恍惚，好像是景娘亲在唠叨。

    送走了这些山民，目光落在了仍旧站在原地的老人家身上，有些疑惑，挑眉询问这老人家还有何事，这老人家背手盯着蔡雯奚的脸，并不说话，蔡雯奚将字据收好，慢慢收拾屋中药材，准备煎些治伤的汤药喝。

    请这老人家坐下歇着，到底是帮忙爹娘丧事的，年岁也大，还是敬着为好，磨着药材，余光看这老人家还是背手站着，只默默看她，更疑惑了些，不知道这老人家是从来如此，还是独对她这样。

    终于磨碎药材上药炉要煮了，这才听到这老人家开口。

    “蔡雯奚，蔡雯奚，你是哪一个。”

    扇火的手一顿，蔡雯奚缓缓转身，神色之间惊讶不解。

    “老人家，你这话，是何意。”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十一章 脸僵

    老人家不再看她，将目光转向门外天空。

    “早觉有异，是老朽得幸，有生之年竟得见两个传闻。

    卿乾年，天生异象，世间交错相汇，乱象贫出，天选之人，平乱象，汇命格，得见两世间，百年一轮，皆是天缘。

    如今混沌，皆会解开，探寻，静等，法自心，因果相环。”

    蔡雯奚听着这老人家的话，云里雾里，并不能明白，只一个念头浮上心头，这老人家必定知道什么，定能解答她身上怪事。

    正要迈出步子去那老人家眼前询问，这老人家却背手离开，抬手欲将其叫住，眼前场景突然模糊，老人家三字大喊出口，眼前却已变成了熟悉的帷幔。

    —— ——

    鹊歌匆忙进来，小跑来到塌边询问蔡雯奚出了什么事，蔡雯奚看着鹊歌的脸，吐了一口气，微笑回答并无事，掀被准备活动活动，正穿鞋，猛然想起什么，抬脚看了脚底，松了一口气，被石子划得口子还在，那老人家的话，下次入梦再问清楚吧。

    鹊歌服侍蔡雯奚穿鞋，看了蔡雯奚脚底的口子反倒惊呼。

    “哎呀，小姐脚底何时受了伤，鹊歌去拿药来。”

    说完风风火火去了屋外，惹得蔡雯奚发笑，回想方才梦中那老人家所言，反复嘀咕，随便踩了鞋去了书案前，将那老人家所说皆记在了纸上，举起端详，嘀咕着，得见两世间。

    鹊歌再度进来，看蔡雯奚在书案前皱了眉头，要扶她回去坐下，蔡雯奚将手中纸夹了起来，笑着说无事，还是被鹊歌按回了床上上药。

    此后几天，蔡雯奚安心养伤，听着外头动静，问着线人商产都如何，与凌瞬钻研武功，研究黄般武功的破解之法，只一点可惜，再入梦想要找那老人家问清楚时，那老人家却已驾鹤西去，站在那老人家坟前，看来，这一切还需她自己探寻。

    将老人家所说刻在脑海之中，不管白天黑夜，梦境现实，体力稍恢复，稍得空，便是练武，无一例外，与凌瞬比试让他大吃一惊，诧异她怎么进步神速，昨日还接不了的招式，今日就能破了，更是反将两招。

    蔡雯奚只笑而不语，开着她不眠不休练武的玩笑糊弄过去，不过她也没说错，在梦里练武，也算是不眠不休了，头一回觉得这身上怪事还有点好处。

    —— ——

    顶着满天繁星，蔡雯奚就着袖子擦了额上豆大的汗珠，衣裳又被汗水浸湿，每夜都是如此，这梦里的粗布麻衣都要不够换了。

    持瓢取了缸中泉水一饮而尽，扑通一声坐在椅上，握了拳头来敲紧绷的双腿，深深吐了一口气，头一回抬头仔细看看这边的星空，星星原来如此多，如此亮，不知道这片星空与龄鸢的天空，是不是一个。

    同样沐浴星光的脸还有一张，那双黄眸露出了不同的神情，深情，温柔，项间有一物遇了星光闪闪发亮，再细看，是蔡雯奚的坠子，景心木给的那条，被黑布裹着的手指遮住了它的光芒，细细摩挲着，片刻之后，黄般重归黑暗，面前木架之上的瓶瓶罐罐，散着血腥气，和洞内散出的寒气交织一处，令人生怖。

    —— ——

    身上伤终于好全，拳脚功夫也精进不少，蔡雯奚看着镜中自己，明明还是那张脸，却总觉得有些不同了，摸了空无一物的胸前，眼神变换，叫了鹊歌过来帮她梳妆。

    “闭关这些日子也够用了，传下去，本小姐，出关了！”

    蔡雯奚的亲人终于得见闭关多日的她，哪个脸上都有些担忧，蔡夫人更是一把将其拉在眼前，反复端量，双手抚上蔡雯奚的脸，不停询问蔡雯奚身体如何，可是无碍。

    蔡雯奚微笑安抚着母亲情绪，将父亲母亲都扶回了座位上，开着玩笑。

    “父亲母亲不必担心，雯奚身子骨强着，等下就演个胸口碎大石给你们瞧瞧，哈哈哈。”

    蔡雯奚的亲姐姐蔡雯馨走至她身旁，轻拍了她一巴掌，好像不喜她开这种玩笑。

    “谁要看你胸口碎大石，那都是杂耍班子的行当，你好好的便无事，你闭关这些日子可不知晓，父亲母亲可是担心坏了，我和长兄也是再三得了凌瞬大人保证这才安心，你呀你呀，以后可断不可这般吓我们了。”

    蔡雯奚笑容更大，握了蔡雯馨的手，直说着好应承下来，目光转向立在一旁不出声的蔡雯信，有些新奇。

    “长兄也十分担心雯奚吗？可让雯奚惊奇，小妹可是感动十分。”

    蔡雯奚笑的漂亮，那样淡漠的一张脸，笑起来别有风味。

    蔡雯信轻咳一声，将目光从雯奚脸上移开，背手小声回了一句。

    “你是我一母同胞的小妹，自是担心的。”

    早说这汇城传消息最快，蔡雯奚和自家人还没说上几句话便有人听了蔡雯奚出关的消息，携礼前来拜见，用脚指头都能猜到，一个是为着这一鸣惊人的蔡雯奚，一个是为着这世家大族蔡氏，想和蔡氏交好的人都能一气排出龄鸢，哪能放过一点机会，毕竟蔡建忠实在忠贞清廉，油盐不进。

    蔡雯奚早料到这般情况，露出18颗牙齿标准的微笑，逢迎这些熟的、不熟的客人们，片刻功夫，蔡雯奚的脸就僵了下来，再看了蜂拥而至的世家子弟，他们奉承油腻的笑容，带来的千篇一律的礼品，蔡雯奚的脸更僵了一些，眼眸中更添了一丝惊恐。

    门前仆从浑厚的声音救了蔡雯奚一次。

    “常府大小姐，常涵潇，拜见。”

    蔡雯奚双眼一亮，松了一口气，看常涵潇提了裙子快步进来，表情焦急不太好看，可是与往日作风大不相同，常涵潇在有长辈在的正经场合可是比谁都端庄大方，气质全然不同，可见今日是当真着急了。

    蔡雯奚上前两步去迎，也不管仍在说话的尚书之子了，他装的文绉绉，说的她头疼。

    “雯奚，你身体如何？确是大好了吗？都怪我，害你闭关这些日子。”

    蔡雯奚微笑，让常涵潇不必担心，怕她不信，更是抬了手转了一圈，常涵潇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看了场合，这才想起礼数。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十二章 动手

    “涵潇见过姑母，姑丈，涵潇方才担心雯奚身体，一时失了礼数，还望姑母姑丈见谅。”

    常涵潇向蔡建忠夫妇二人行礼，他们两人也算是看着常涵潇长起来的，更是豁达之人不在乎这些，让常涵潇不必如此，先落座。

    蔡雯奚拉着常涵潇坐下，推了热茶给她，常涵潇满腹疑问想要问清楚，可余光看着堂内众人，人多不说，更是有不少生面孔，将疑问暂且压下，等待与蔡雯奚独处的机会。

    堂内众人一时间都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蔡雯馨缓缓开口，表情不太好看，语气更是带了一丝刻薄怒意。

    “正好今日涵潇妹妹来府上，姐姐早有一事不明，却未得空去常府询问，那日涵潇妹妹与雯奚青里湖游湖，船毁，到底怎么回事。”

    常涵潇喝茶的动作一滞，将茶盏放下，表情明显难看一些。

    “此事，涵潇当日回府后便报于了父亲母亲，责令了护卫调查，如今正查着，现今也还未得知是何人下此毒手，雯馨姐姐莫急，想来不过几日便会水落石出。”

    蔡建忠夫妇二人对视一眼，早觉得蔡雯馨与常涵潇有些不合，幼时她们便会无故拌嘴，此刻宾客皆在，蔡雯馨还公然向常涵潇发难，更是坐实了一些。

    蔡建忠自然不能让局面更尴尬了，抬手开口道。

    “好啦，你们小辈，此等事情不必插手，自有我们长辈去调查商讨，你们也是至亲姐妹，可别因为此等事坏了关系，徒叫那伙子歹人得逞。”

    三人听了蔡建忠的话都低下了头，行礼答是，蔡雯奚抬眼偷瞟着前方亲姐姐，本准备附和父亲稍活跃气氛，却被蔡雯馨与常涵潇之间氛围带跑，想起之前听过的传闻，蔡大小姐与常大小姐有些不合，本当做谣传一笑了之，现下可要好好琢磨，她这个受宠的妹妹总要有些作为，哪能看着两个姐姐不合下去。

    正是安静的时候，外头小厮又来通传。

    “赵家三少爷，赵鹤轩，拜见。”

    赵鹤轩施施然步入厅堂，一身黑袍在阳光下竟流动着隐隐的光芒，云影若隐若现，乌黑的发整齐的束着，挺拔的身姿，俊朗的五官，健康的肤色，着实耀眼。

    蔡氏夫妇看着赵鹤轩自然的笑了，可能他们自己都不能意识到，看样子是极中意他了，赵鹤轩来的也是时候，蔡建忠正愁接下来唠些什么，直接与赵鹤轩聊起来。

    其他世家子弟被冷落，自然心中不快，而且他们本就不喜赵鹤轩，赵鹤轩父亲不过普通三品参将，儿子竟然如此受欢迎，而且赵家也不是大族，和他们根本没法比，不等蔡建忠与赵鹤轩说上几句，就插嘴说上了酸话。

    “看赵兄与建峰将军相谈甚欢，想来与这蔡氏中人关系都不错，在下早觉得怪，平常兄弟们邀约相聚时总不见赵兄，原来赵兄是在这建峰府说话，与蔡氏走的这样近，不知可是另有所图？”

    此话一出，其他世家子弟都偷勾了嘴角，等着看赵鹤轩如何应答，赵鹤轩背手，微微一笑好像并未将其放在眼中，蔡雯奚却是不能放过，这可是她从小玩起来的大哥，就差拜个把子的。

    本安静坐在一旁思考如何调节蔡雯馨与常涵潇关系，听了尚书之子的话，直接冷哼一声，话里分明透着不悦，可是给她大哥撑腰。

    “公子可别说这样的话，叫人听去平白误会，赵兄来我们建峰府总也没几次，次次还都是为着正事，更是虚心向学，向父亲讨教过，父亲这才与赵兄熟络一些，若公子与赵兄一样好学，我们蔡氏自是愿意结交的。”

    蔡雯奚语气淡淡的，更是看都没看这尚书之子，可是将他气够呛，其他世家子弟没想到蔡雯奚会帮赵鹤轩说话，更是暗里嘲讽尚书之子，也是尴尬一些，心里对于蔡雯奚多了两分不好的印象。

    赵鹤轩看着难得刻薄的蔡雯奚，心头一暖，心更是跳快了几拍，幼时蔡雯奚就为他出过头，这都不知是第几回了，他如今已强大了，可不能再受保护了，以后要保护她才行。

    “蔡小姐快人快语帮在下回了话，还要多谢小姐如此明理，只是在下没想到孙公子原来介怀在下不能赴约一事，在下都已讲明缘由了，之前诸位公子邀约之时在下确实有事，实在无暇参加喝酒听曲此类聚会，更是不能陪诸位公子下注赌博。”

    赵鹤轩悠然回话，面上还是那一抹微笑，尚书之子之流听了这话可不能淡定，纷纷气极来指责赵鹤轩胡说，尚书之子瞪大了眼，张口来喝，全无刚才文绉绉的样子。

    “赵鹤轩！我方才不过推测一句，半点其他意思都无，你却不能容人，竟编出此等话泼在我们身上，我等乃世家子弟，如何会去那等腌臜之地！”

    几个公子纷纷附和就是就是，赵鹤轩只挪了步子，依旧气定神闲。

    “孙公子与其他公子邀约送来的书信在下还留着呢，其上分明标明了地点，可要在下遣个小厮回去取？”

    尚书之子好像被噎住，面目慢慢变得通红，袖中手也捏成了拳头，蔡建忠看这场面，眉头蹙起，心想着也是他不该，非在其他世家子弟眼前和赵鹤轩聊得起兴做什么，正要开口收拾局面，不知哪个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但练过武的可能听的清清楚楚。

    “孙兄本也没说错，这赵鹤轩与蔡雯奚青梅竹马的事儿谁人不知，赵鹤轩必然是想做这上门女婿的，在这儿演什么，倒叫人起疑，说不准两人都私定终身了，蔡雯奚这身子干不干净都两说了。”

    会武的人耳朵里都落了这话，几个公子惊异此人说话大胆，而蔡建忠蔡雯信的脸已黑了下来，赵鹤轩也是一样，正转头要去逮了这出言不逊的人，没想到蔡雯奚动作更快。

    嗖的一下，本安稳在茶盏上的盖子附了一层寒冰直接从哪人颈旁划过，深深钉在了那人身后木柱上，盖上热气都未来得及凝成水珠就被一起封在冰中，足见这快速。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十三章 回神

    说话的人只觉颈边一阵凉风，一时没反应过来，转头看了木柱上的冰盖子，这才紧张起来，觉得颈上一疼，抬手一抹，已是一手鲜血。

    他更慌，手掌开始颤抖，明明捂着颈上血口，却总觉得鲜血越流越多，好像下一刻他就要失血过多而死了。

    蔡雯奚缓缓站起，抱胸看着那人指着她的脸踉跄向她走来，摆出了有些可惜的表情。

    “哎呀哎呀，竟然射偏了，雯奚这一下子可是奔着公子您的舌头去的，这舌头只能说出污言秽语，诬陷之词，可不能留呀！雯奚可是知晓的，公子心地善良，不会谣传，这舌头不听话，公子不忍，那就让雯奚来帮忙吧。”

    说完，蔡雯奚慢慢沉了脸，双眼直盯着那人的嘴，十分冷酷，说是杀手也有人相信，纤长手指摸上了另一盖子，一眨眼的功夫，手中又是一冒着寒气的利器。

    那公子看蔡雯奚动作吓得连连后退，看向了坐在上首的蔡建忠，话带责怪之意，问蔡建忠就由着蔡雯奚胡闹吗。

    蔡建忠本也打算教训一下此人，没想到蔡雯奚动作更快，听蔡雯奚要割了他舌头甚至想鼓励，可是想到这些个朝中关系，到底是开口叫停了她。

    “好了雯奚，方才一下即已射偏，想来是李公子的舌头知错了，来人，去请大夫来给李公子医治，让大夫顺便帮李公子看看舌头，什么时候这舌头知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李公子再与我建峰府来往吧。”

    蔡建忠态度明摆着，这李公子全忘了方才自己说了些什么，只知自己在蔡家人这里是讨不回公道了，看了他的那些兄弟一眼，那个也没有站出来帮他说话，气的青筋都要爆起，想着颈上伤口，最后只重重挥袖夺门而出。

    蔡雯奚冷哼一声，手上内力收了回去，带着冷意的眸子把堂内众人都看了一遍，她倒要看看，还有那个没数的想试试她的重冰魄。

    蔡夫人面露尴尬，其实她们这些不会武的压根不知发生了何事，就看蔡雯奚一个茶盖将李公子伤了，现在局面又变成这样。

    偏头看蔡建忠好像还在气头上，蔡雯信更是紧盯着那李公子背影，好像要追出去将其再毒打一顿，众宾客脸色也都不太好看，轻咳一声帮着整理局面，她心中的疑惑还是等下再解吧。

    “雯奚这才出关，见了这么多客，想来身子已乏了，先回房歇歇如何，涵潇你久未来了，姑母可想的紧，不如先陪雯奚回房歇歇，等下陪姑母说说话可好？”

    蔡雯奚看母亲常世漪微笑都有些不自然了，自然明白她这是要帮着整理局面了，她正好也在这待的闹心，如何能不顺母亲的意，起身行礼附和一番就要带常涵潇去她的院子。

    正要走，看见赵鹤轩还板着脸站在原地，心想他许是也气的够呛，脚步一顿，随口胡诌她新得了几本兵书，要送给他，让赵鹤轩也随她一起走，看他人眼珠子又滴溜溜的转，直接瞪眼杀了过去，更是让赵鹤轩不用多虑，只在院外将书交给他罢了，这才可算脱了这拘人的地方。

    蔡雯奚与常涵潇并肩而行，赵鹤轩跟在后头，除了轻盈的脚步声，竟四下无声。

    蔡雯奚也没觉得气氛不对，方才下手是又快又狠，此刻才开始反省自己的鲁莽，可要给父亲添麻烦，在脑中搜寻着那李公子是哪个官员的儿子，背后势力又有多大，等下可要墨影去调查准备。

    几人就这么静静的走回了院子，蔡雯奚这才想起来招呼他们，让鹊歌去把他们喜欢的茶点都端上来，去床头拿了一支玉槌坐下敲着胳膊腿，常涵潇这才开口，试探询问方才李公子到底做了什么，引得她动手。

    蔡雯奚敲着腿，挑眉有些惊讶，开口问道。

    “涵潇你方才未听到那李公子的话吗？原来他说的那么小声。”

    常涵潇更懵，回话她什么都没听到，问蔡雯奚那人说了什么，蔡雯奚皱眉，又有些不悦，糊弄开口。

    “你未听到也是好事，那道貌岸然之人说的不是何好话，听了反倒污了你的耳朵。”

    常涵潇不依，仍是想要知道何话让蔡雯奚大动肝火，连蔡建忠都惹怒了，坐在一旁一直未说话的赵鹤轩突然开口。

    “那李公子说在下与雯奚青梅竹马世人皆知，我心中定然是想做这建峰府上门女婿的，与雯奚说不定已私定终身，雯奚的清白。。。”

    赵鹤轩梗住不再继续说，常涵潇却已猜到了接下来那人说了什么浑话，眸中明显升起怒火，一掌拍在桌上，倒把蔡雯奚与赵鹤轩吓了一跳。

    “岂有此理！蔡氏嫡女，官员之子也容得这帮伪君子如此编排！割了那人舌头哪够，若我听见，非撕了他的嘴不可！”

    蔡雯奚瞪大了眼睛，手上动作都被吓停了，十几年了，常涵潇如此发怒的样子他们还是头一遭见，一时都不知该作何反应，看常涵潇气的大口喘气，蔡雯奚赶紧放下玉槌抚上常涵潇的后背给她顺气。

    “哎呦，这怎么比我还气了，我不是伤了他了吗，这事儿可揭过了，你这样子可把我吓一跳，十几年来还是头一遭，可不像你，还是别气了。”

    赵鹤轩也跟着蔡雯奚安抚常涵潇情绪，常涵潇是蔡雯奚表姐，与他自然有过交集，也算的上是朋友。

    “常小姐不必气愤，此人出言不逊，在下自会让他记住教训，不会让他好过，今后汇城中也断不会再出现如此传闻。”

    蔡雯奚没想到赵鹤轩这是记仇呢，刚还想着给蔡氏添麻烦了，这位大哥还不依不饶起来了，抬手拦着赵鹤轩的话，眉头皱的更紧。

    “你行啦，可别再给赵氏添麻烦了，回来路上我还想着方才过于鲁莽，给父亲添麻烦了，你可倒好，在这记仇呢，可别了，那混球好歹是官员之子，朝中关系错综复杂，咱们可别搅进去，万一坏了长辈的事儿可是不好。”

    “雯奚你放心就是了，不会搅扰到长辈们，我自会布置周全。”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十四章 比试

    赵鹤轩那表情不以为意，分明是要坚持打击报复李公子了，好在常涵潇回过了神，卸去了一身怒气，开始帮蔡雯奚说话。

    “雯奚说的是，方才是我气极，忘了我们身上都带着各自家族，行事岂能鲁莽，前些日子我与雯奚游湖船毁一事，我便推测与这朝中局势有瓜葛，赵公子还是将此事按下吧，莫要再生出其他事端。”

    蔡雯奚收回了手，吐了一口气，还好这姐姐恢复过来了，万一两人都要暗地里报复，她可是不知如何来拦，还未庆幸几秒，就听常涵潇接着开口。

    “只是这李公子实在气人，就此放过到底心有不甘，待我回去查查此人都有何错漏，抓了把柄在手中，到时候不就任我们拿捏。”

    常涵潇狡黠一笑，赵鹤轩更是向其投去赞赏的目光，蔡雯奚表情瞬间僵住，突觉得有些累，双眼咪了下来。

    “罢了罢了，由得你们去，可别扯上我蔡氏就好，我已鲁莽一回了，可不能再生事端。”

    常涵潇甜甜的笑，已有些兴奋，赵鹤轩缓缓饮了口茶，看那漆黑的眸子，估计已开始想上计策了。

    蔡雯奚拿了块糕点嚼，询问他们最近在做什么，听他们不过是老三篇，一个扎堆文学，一个钻研兵法，也是活的挺无聊，想着自己不是练武就是练武，还真是朋友，活的都这么单调，脑中起了些别的想法，这些日子她属实是练够了，也该做些别的放松一下了。

    眼睛亮了一些，板正坐好。

    “我们结伴去游玩一番如何，正值春日，汇城里总该有些景色宜人的地方吧，反正我们都无聊的紧。”

    赵鹤轩笑着白了她一眼，说着，我看只你无聊的紧吧，想出去玩便直说，可别拉上我们。

    蔡雯奚嘻嘻笑着，活像个铁憨憨，手上还是东敲敲西敲敲，开口道。

    “哎呀，叫赵兄识破了，兄弟这些日子一直练武来着，可是够了，独自游玩又无趣，不如体恤体恤兄弟，我们一同出游吧。”

    常涵潇看了赵鹤轩一眼，看他微笑模样八成是答应的，想着赵鹤轩与蔡雯奚关系，不确定这两人有无成的意思，犹豫要不要撮合他们，毕竟世家子弟里头的她最熟的便是赵鹤轩，感觉赵鹤轩也是最靠谱的，微笑开口道。

    “若届时无事自然是可以的，不知出游定在何时。”

    蔡雯奚捏着下巴，正要和他们商讨出游的时间地点，就看母亲常世漪身边的丫鬟过来通传，请常涵潇过去说话，蔡雯奚也不好因他们要商量出游的事儿驳了母亲的意思，母亲确实久未见过常涵潇了，只得与她说好等她回来接着商议。

    蔡雯奚与赵鹤轩一时无话，喝了口热茶将嘴中糕点咽下去，蔡雯奚正想问赵鹤轩她闭关之时他怎么混进来的，就听他挑眉发问，说好送他的兵书在哪呢。

    蔡雯奚一愣，没想到赵鹤轩把这话当真了。

    “那话是我随口编的，你难道当真啦？方才看你在堂中杵着怕你被气的失了分寸，这才找了借口把你带走，你要是真想要兵书，兄弟那天给你上书市淘一本，保准好书！”

    赵鹤轩看蔡雯奚靠在椅背上大大咧咧的样子，活像个地痞流氓，摇头叹了一声。

    “罢了罢了，我就想你那书房里怎么会有兵书，果然是诌的胡话，我手头兵书不少，够看，倒是你这样子，半点不像大家闺秀，如何当得起建峰府二小姐之名，从哪里学来此状。”

    蔡雯奚听了赵鹤轩的话，轻咳一声慢慢坐直身子，抬手开始耍赖。

    “哎呀，人生短短数十载，活的舒服最紧要嘛！而且我这样也有些原因哒。”

    “什么原因？什么原因让你非学这些痞气。”

    蔡雯奚看赵鹤轩还不依不饶起来了，觉得头大，一把站起拽了赵鹤轩胳膊。

    “哎呦我的好哥哥，您可别说了，咱们去比试比试吧，让哥哥你看看弟弟这些日子练得如何，也正好让弟弟看看哥哥你武功有没有精进。”

    赵鹤轩被蔡雯奚推着，还想问她话，却被蔡雯奚抬手捂了嘴巴，看蔡雯奚闭嘴使劲，一溜烟把他带到了书房，不禁发笑。

    两人刚站定，蔡雯奚便发动内功，煞时，整间屋子变成了封闭的冰屋，雯奚回身，抬手就向赵鹤轩劈去，却不想赵鹤轩早有防备，闪身退后，让她扑了个空。

    雯奚一惊，她上来便出招就是怕赵鹤轩多舌，也是想攻他个出其不意，没想到赵鹤轩早有准备，蔡雯奚只这一下便能断定，赵鹤轩武功又精进了。

    转念间，赵鹤轩已反身为主，生风的虎爪，直捣蔡雯奚肩头，雯奚毫不示弱，前臂迎面格挡，另一手直劈赵鹤轩面门，却不想被他躲了，还挨了一脚。

    赵鹤轩未动真格的，招式都收了力，毕竟蔡雯奚是女子，虽然嘴上称兄道弟的。

    可是这一脚正踹在蔡雯奚还未全好的伤口上，可让她好疼，表情立刻变换，是误会赵鹤轩对她动真格的了，只使了五分力的拳头现在变作了十分，其上好像冒着寒气。

    拳头、飞腿、袖斩、夹击、电光火石间，两人已赤手空拳斗了上百招，赵鹤轩找一间隙称赞了蔡雯奚武功确实长进不少，若是换了以前，单凭拳脚功夫，蔡雯奚估计五六十招便败下了阵来。

    蔡雯奚却好似没有听见，双眼直勾勾的，一心专注在招式上。

    到底是女子，体力上犹不及，又是一百招下来，蔡雯奚下盘已不稳，招式也松散了一些，力气更是比不上先前，而赵鹤轩依旧劲拳如风，丝毫没有气弱的样子。

    蔡雯奚累了，有些分神，突想起赵鹤轩对外的身份，龄鸢人皆知，赵家三少爷，精于兵法、权术，文学造诣也颇高，唯独武功平平，就是在赵府里也是一样，不曾显露过半点功法。

    （蔡雯奚当初分派线人潜伏进各府，一视同仁，常府赵府都安排了，虽然常涵潇和赵鹤轩是她至亲，但是府内还有其他族人，和她又没什么关系，她可是连皇宫里都插人的冷漠人。）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十五章 更乱

    赵鹤轩会武的事儿还是有一回蔡雯奚练功急功近利，有些走火入魔了，凌瞬与她是同一种功法，无法帮忙，赵鹤轩正好来探望，使了内功将蔡雯奚紊乱的气息攻破救了她，蔡雯奚和凌瞬这才知晓，这兄弟原来会武！

    而后蔡雯奚问他为何隐瞒此事，使了百般法子他也未说，气的她失了兴趣，再未问过。

    分神使得一招有了错漏，赵鹤轩一下逮住，一掌拍在了蔡雯奚肩头，这一下子好像要把她身子打散了，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蔡雯奚吐了一口气，最后一招了，她可是打不下去了，内力大涌，周身寒气迸发，根根冰凌，尖利，粹着寒光。

    重冰魄，粹寒冰凌，直射赵鹤轩，所过之处，寒霜四起，万物皆靡。

    冰凌眨眼已到赵鹤轩身前一掌，蔡雯奚心想这下赵鹤轩可是她手下败将了，紧抿的唇已勾了起来，却生生僵住了，只见赵鹤轩单手出招，似风似水，硬是化掉了她的粹寒冰凌。

    雯奚大惊，刚要起势，赵鹤轩却似鬼魅，已反身别住了她的四肢。

    她被死死的钳住，只能发动内功冰冻赵鹤轩，不过赵鹤轩又不是傻子，抬手就封了她的内力，冰屋顿时消散，新的结界徐徐而升。

    蔡雯奚心如死灰，她这些日子如此努力，竟然还是赢不了，这大哥平常都不动武，何时何地练得呀？她叹了一声，有些沮丧的说了一句。

    “赵兄，我输了，赵兄可将我放开了。”

    赵鹤轩手上动作松了下来，蔡雯奚又是深深叹气，背都弓了起来，慢慢抬手给自己解了穴道，好像个老太太，随便坐在地上，也不管会否脏了衣袍。

    赵鹤轩看蔡雯奚这次输了竟然如此失落，可是不像她，以前蔡雯奚比试输了，哪回都是捶胸顿足，叫嚣着再来一次，有些慌了，缓缓坐在了她旁边。

    “雯奚，不过输了一回，没什么大不了的，再勤加练习，下回赢我便是。”

    蔡雯奚闻言好像被触怒，直接瘪嘴，抬手来锤他。

    “你还说！次次都赢我可是开心！这回我可是不眠不休练了半个月！竟然还不能赢你！你是不是练得什么邪术秘法，天天都不动武的人武功哪能这样厉害！”

    蔡雯奚这拳头锤的实，赵鹤轩身强体壮的挨了一下也要麻上一会儿，挨了一轮锤，半边身子都要没了，可是不行了，抬手把蔡雯奚拦了下来，一双大手把蔡雯奚手腕都锁在掌心，这才消停下来。

    “哎呀，我错了，我错了，我这不是不知晓吗，等下回的，下回你保准儿赢我。”

    赵鹤轩这话还不如不说，更是把蔡雯奚点燃了，一个头槌撞在他脑门上，瞬间一个红印子，疼的赵鹤轩都咬牙了。

    “我可无需你让我，我可是有骨气的！你走！你快走！我要即刻练功！你放手！”

    赵鹤轩被蔡雯奚搞得是筋疲力竭，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看蔡雯奚撒泼，没想到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实在是没招了，使了内力将蔡雯奚箍在了怀里，几近哀求的开口道。

    “好了好了，我知晓了姑奶奶，等你下回定是名正言顺赢我，凌瞬大人作证，咱可消停些吧姑奶奶。”

    “那你告诉我你练的是何功法，何时何地练得，怎么这样厉害，又是为何故意隐瞒你会武一事。”

    蔡雯奚仰头盯着赵鹤轩，双眼大睁着，其中亮晶晶，让赵鹤轩一愣，二人疯闹半天，都未察觉他们此刻姿势如此暧昧，赵鹤轩看着蔡雯奚的脸，眼睫毛有几根都能数的清，脸登时红了起来，轻咳两声，有些不自然的别过了头，箍着蔡雯奚的内力也收了，往边上挪了挪，和她拉开了距离。

    赵鹤轩是察觉了，可蔡雯奚是半点没觉察，看赵鹤轩此举以为是在回避她，反倒往赵鹤轩身旁凑，挂在赵鹤轩胳膊上撒娇，实在想知晓这其中关节。

    赵鹤轩躲多少蔡雯奚跟上来多少，引得他叹气，心中反思他们是不是太熟了，男女之别都被蔡雯奚忽视了，叹了一声变了脸色，好像要将蔡雯奚好奇之事娓娓道来。

    蔡雯奚看赵鹤轩表情，觉得不太对劲，赵鹤轩身上浓重的忧伤，仿佛让他置身雨雾之中，整个人都笼罩在灰色里，活像悲情电影里的悲情男猪脚，死了全家的那种。

    她不太喜欢这种神情，微蹙了眉头，反思自己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松了赵鹤轩胳膊，站起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你别说了，我许是失了分寸，问了不该问的，你不说自有你的难处，等你何时想告诉我了再与我说吧。”

    说完收拾仪态就要破了结界出去，可是潇洒，合着只把赵鹤轩一顿折腾。

    赵鹤轩如何能依，他一个大男人，来探望青梅竹马，待客之道一点没受着，反倒是一顿使唤，脸色板了一些，拍拍袍子负手而立，一个外表阳光俊朗的人，严肃冷漠起来，可是不一样的帅。

    “蔡雯奚，你可是潇洒，纵使你我情分在这里，我也是不依的，好歹我也是一男子，随你呼来喝去的。”

    蔡雯奚挑眉，好像有些惊愕，缓缓转身，一脸无辜不解。

    “嗯？我有对赵兄你呼来喝去吗？兄弟此番举动在赵兄眼里原是这般，那是兄弟失礼了，再无下回，再无下回。”

    蔡雯奚惊愕过后恢复淡然模样，拱起双手对赵鹤轩轻轻一辑，可是让他一愣，他原想着她还要再耍赖一番，本在心中定好的计策也霎时打乱，看蔡雯奚缓缓转身又要出去了，随便撸了袖子将带着微微一丝青紫的精壮胳膊送到了蔡雯奚眼前。

    “哎！那今日此番可怎么算，在下可是受了伤的，你可仔细瞧。”

    蔡雯奚一双细眉紧紧蹙起，俯身仔细盯着那点青紫，一脸疑惑抬头看着赵鹤轩。

    “赵兄，这伤你再不快些拿到兄弟眼前，等下就要好啦，你这又是为着那般呀？”

    赵鹤轩轻咳一声，无半点不好意思，反倒扬起微笑，透着一丝得意。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十六章 “流氓”

    “咳，蔡小姐与在下比试，十分尽兴，一时忘了在下乃是不通武术之人，下手失了分寸，失手伤了在下，故，留在下在蔡府之中养伤，待在下伤势尽好，才能将在下送回。”

    赵鹤轩仰着下巴，一边说一边走出书房，不动声色收了结界，话中夹着内力，这院中下人皆是听得一清二楚。

    蔡雯奚五官蹙的更紧，也就是这世界无那黑人问号脸，叫她们看到可是要惊呼，这蔡雯奚此刻表情怎与那表情一模一样。

    跟着赵鹤轩意气风发的背影，喝了一句。

    “你小子就是想赖在我这里白吃白住吧！”

    当晚蔡雯奚就有了新传言，可是把她与赵鹤轩的流言都压了下去，给他们省了些力气，只是这流言和那伤了李公子的事掺在了一起，也没好到哪去呀。

    建峰府嫡二小姐蔡雯奚，武痴一枚，武功高强，却喜欺软怕硬，更是暴躁无常，大庭广众之下伤了李公子犹不足，青梅竹马亦不放过，将不通武术的赵府三公子打伤，再来威胁软禁······

    可怜的蔡雯奚，过了几日，流言都传开了才知晓此事，可是又懵又气，最后一声叹息，摆手躺了下去，听鹊歌询问对策的声音，只懒懒答了一句。

    “去告诉赵鹤轩，这好兄弟非来掺一脚，把这局势搅得更乱，现今可不能躲着，让他给我解决了，解决不了，我与他这多年情分便就此断绝吧，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赵鹤轩与蔡雯奚这十几年的情分幸得他动作快，保住了，抱胸坐在建峰府客房之中，冷冷问着眼前手下。

    “那个混账的把柄可是抓着了？”

    “回少爷，查着了，李公子流连青楼不说，更是私下串通老鸨，贩卖良家妇女与未出阁的女子，常大小姐昨日也派人送了消息来，与属下查得的把柄相同。”

    赵鹤轩接过手下递上前的册子，缓缓翻着，屋内十分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就连呼吸声都无。

    赵鹤轩那棱角分明的脸庞好像更锋利了一些，将册子合上随意放在手边，缓缓抬眸，那神情冰冷可怖，是蔡雯奚从未见过的。

    “好，待挑个合适的时机，可要这龄鸢都知晓知晓，李公子原是此等货色，可要这李府也跟着蒙羞，他那条不知分寸的舌头，雯奚未拔下，我也必是要拔的。”

    手下得令退下，天色已黑，屋内烛火却无一盏，月光透过纸窗罩在赵鹤轩脸上，那脸色，好像更冷了。

    —— ——

    蔡雯奚打包好行囊，看着其他山民送来的银两，思索是都带走还是存一部分在这里。

    卖果子的钱，她本以为五五分之后剩不了多少，没想到接手山上果树的山民送来的银两加起来足有一百两，可是让她一惊，原来种树也这么挣钱。

    回想她在龄鸢置办些商产，过程坎坷不说，前期更是光赔不赚，可把她难得够呛，早知这条好路子，她干脆拿那些钱买地皮好了。

    将银子掂在手中，想着四个大陆的商产都置办完了就插手果农的生意，权当玩乐。

    环视屋内，早没察觉，这边的家实在有些破烂，若是糟了贼，估计要被搬空，心思定下，将这些银子统统塞进了包裹，包裹鼓鼓囊囊背在背上，她倒像个贼，叹了一声，又扯了布来重新包裹。

    想着这边没有鹊歌帮忙可是烦闷，打结的力气更大了些。

    身上垮了大包小卷，可算是出门了，掏出写好的字条贴在门上，眸中多了愁思。

    “不知何时才能为爹娘报仇，不知何时才能解开这怪病。”

    蔡雯奚不喜道别那样悲伤场面，看四下无人，溜着墙边快速去了山上，拜过蔡昶与景心木的牌位，直接顺着山道往山外去。

    不知爬了多少，蔡雯奚摸了一把额上汗，叉腰喘着粗气，没想到她这一身武艺，爬山竟会费劲。

    可算到了山顶，抬手拨开眼前树叶，外头竟是一座又一座的山头，连绵不断，一眼望不到边，这对于下生就活在天子脚下的蔡雯奚可是一个不小的冲击，本就不小的双眼此刻瞪的更大，眸中映着满满金黄色，半天无动作。

    可算欣赏完了，这才想起发愁，这山头一个接一个，无半点区别，她去哪好，踮了脚尖看着就近的山头，那边倒是有个不小的山谷，依稀看着房子也不少，山尖上的更是大，说不准是宫殿。

    咬牙拍掌，就先往那边去吧。

    又是下山上山，可算是见到点人烟，眼前一黑，她醒了。

    —— ——

    蔡雯奚怔怔盯着头顶帷幔，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此等情景，饶是中宫皇后也无法保持端庄了吧，好歹让她问个路，落个脚呀！

    手掌狠狠拍在床榻上，正气这一晚上光爬山了，余光瞥见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人，好像被她动作吵醒，缓缓坐起，淡然的转头对她说了一声早。

    蔡雯奚盯着旁边这张脸，脑中嗡的一声，脸登时红的似府门上挂的红灯笼，这姐妹终于意识到男女有别一事了。

    抬手狠狠拍在赵鹤轩背上，正巧赵鹤轩无防备，这一掌差点让他呕出血来。

    “你个伪君子！你个浪荡子！我真是看错你了！你快给我出去！墨影呢！鹊歌呢！就如此放男子入本小姐屋门吗！”

    蔡雯奚这一开嗓成功引来了一众围观群众，墨影与鹊歌匆匆进来，就看赵鹤轩捂着胸口好似要向蔡雯奚解释，而蔡雯奚半个字不听，扯着锦被缩在床榻一角，抓了枕头就向赵鹤轩砸，墨影与鹊歌抬手想拦，竟是半天没插上话，可是发愁蔡雯奚哪来这些喝人的话，半点不停歇。

    蔡雯馨的院子就在隔壁，听旁边一早就吵闹，蹙了眉，带了侍女往这边来，刚踏进院子，就瞧见一堆下人围在蔡雯奚的房前，有交头接耳的小厮，有神色担忧的丫鬟，还有一堆不知该进还是不该进的护卫。

    蔡雯馨面露不悦，低沉的气压缓缓散发，众人转头见了大小姐，赶紧行礼，知趣的退了回去，却不想耳边还是飘起了冷峻的声音。

    “今早之事，我不想听到任何流言蜚语，你们听清楚了吗。”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十七章 试探

    蔡雯馨着一身黑白罩裙，配上那张严肃沉重的脸，活像一索命阎王，院内众人无不应是，随后飞快消失。

    蔡雯馨这才推门而入，却不想一个瓷瓶正正的朝着面门砸来，她大惊，偏头堪堪躲了过去，定睛一看，却见蔡雯奚好像发疯一样抓东西向赵鹤轩砸去，墨影与鹊歌在一旁忙着接，手里都抱满了。

    蔡雯馨深深叹气，她这妹妹算是沉稳冷静，温婉得体，怎么遇上这人就失了分寸，当真一对冤家。

    蔡雯馨清了清脚边的瓷片，赶紧出声阻了两人，这房里本就没多少物件，再扔下去可是一件不剩了。

    “停手吧，一大清早就要让建峰府鸡飞狗跳吗。”

    蔡雯奚闻声，可算是收了手，罩了外袍飞似的跑到自己姐姐身边，一把挽了蔡雯馨的胳膊，声泪俱下的控诉这个“浪荡子”，说的这个“浪荡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黑的像一块碳。

    “大小姐，可不是如此呀！雯奚，你能否听我一言！”

    赵鹤轩一对浓眉都皱成了八字，可见是真委屈无奈，蔡雯馨是个明事理的，按着蔡雯奚的手，让赵鹤轩先解释。

    “我是何为人雯奚你还不清楚吗，昨夜我是得了手下取回的上好伤药，想你上回与我切磋受了点伤，便来给你上药了，不想发了困意，睡在了此处。”

    “白日里那么多时辰，你偏得晚上来，我就是看错你了，你莫要解释了！”

    蔡雯奚瞪着眼，半点不信，赵鹤轩摊了手，出言反驳。

    “我倒是想白日里来，可你也不见我呀，流言一事我已处理妥当，也未见你气消，可叫我好难。”

    蔡雯奚梗了一下，可是这一早上她头一回卡壳，支吾着还要说话，被蔡雯馨拦了下来。

    “好了好了，我知晓了，不过一场误会，你们二人青梅竹马还闹成这般，不过此事赵公子确实做的不妥，雯奚你也有些过激，如今说开便好了，赵公子到底外客，还是回去歇息的好，雯奚你乃世家之女，今早言行可是难看，今儿个把女子淑仪好好看看，晚上我便来查你！”

    蔡雯奚瞪了眼，明显惊讶自己亲姐姐竟向着外人，抽回了手，有些赌气。

    “姐姐你怎向着他，雯奚不看，我明明是被他惊的，姐姐别来查我，我最烦看那些。”

    说完也不管屋内的两人，径自走掉了，墨影鹊歌将手中东西放下，匆忙去跟，脸上透着紧张，应是在担心挨罚了。

    蔡雯馨看着她凌乱的发，仓皇地背影，不禁叹了一声，而赵鹤轩背手度到了蔡雯馨身旁，满面笑意看着那道没入西厢房的身影，霎那间，笑容戛然而止。

    蔡雯馨理了理无一丝褶皱的衣袖，看向赵鹤轩，眼底的锐利慢慢划过他的脸，朱唇轻启。

    “没想到赵公子演戏的功夫这般好，若不是在这显露了武功，我还不知，原来赵公子对武功平平的定义是这般。”

    “大小姐说笑了，在下确实武功平平，不过是简单切磋罢了，还要多谢大小姐方才解围。”

    蔡雯馨冷笑，如此表情也是蔡雯奚从未见过的。

    “明人不说暗话，我知晓你对雯奚的心意，我们一起长起来的，我相信你不会对雯奚做逾越的事，不过，我要提醒你，雯奚尚是未出阁的女子，她有时许是会失了分寸，你长她两岁，却是不能，更要帮着提点她些。”

    蔡雯馨的眼神如针似锥，若是眼神能伤人，怕是赵鹤轩此刻已千疮百孔，继而她敛了神情，望了出去，

    “若是雯奚也对你有同样的心思，我这个姐姐定是祝福你们，不过，我希望你的那些个手段莫用到我妹妹身上，若我知你对我妹妹耍什么手段，你应知晓我会怎么做。”

    赵鹤轩微笑，心下默念，这下自己在这位大小姐的印象里怕是要毁上两分，怎就未挺住睡在了此处，可是大意了。

    他饶是心里懊恼，面上也露不得分毫，虽然头发有点乱，衣裳有点皱，可这阳光帅气的面庞还是在线的，覆手而立，微笑恭和，倒还是谦逊有礼，

    “大小姐放心，且不说鹤轩对雯奚的心意，我们可还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我断不会对雯奚动什么歪心思，况且，鹤轩隐瞒会武一事是有难言之隐，断不会害人。”

    蔡雯馨闻言面色缓和了些，挪了步子应是想要坐下，可回身看了屋内狼藉，轻咳一声，硬是又拐了回来。

    “现今我知晓了你的秘密，相识一场自然要帮你保守，只是，这嘴巴也不能白闭，我还需你应允我一事。”

    赵鹤轩早猜蔡雯馨不会三言两语便罢了，这姐姐可是个爱参与，爱计策的，如今手上不知捏了多少局势情报，神色淡然，请蔡雯馨但说无妨。

    “我要你从今往后，事事护雯奚周全。”

    蔡雯馨的坚定使他眉心一蹙，那份决绝让他心里升起一份不安，蔡雯馨则神色冷然，那气质神态可不像长蔡雯奚三岁的人。

    “上次游湖一事我已知是朱府背后搞鬼，那个朱齐昌本就是个两面三刀之人，仗着自己的妹妹在宫中得宠，位列妃位，便起了野心。

    你们赵家素来不涉及世家之争，你许是不甚了解，这朱家表面与我们蔡、常两家交好，背地里却尽搞些见不得人的，和常家抢着第一文臣的位置，还眼馋着我们蔡家第一武将的荣耀，把自家的旁系嫁到我们两家做侧夫人，有事没事便让这些个蠢女人给我们添点乱子。”

    蔡雯馨语气越说越狠，一口银牙咬的咯吱作响，像是要把她们全都撕碎了才能作罢。

    赵鹤轩已心下了然，蔡雯馨却不肯停下，夹着蔑视的笑，轻轻响了起来。

    “朱家的那个朱羽璇，也当真和她那个老奸巨猾的老爹一个德行，演戏的一把好手，惯是个背后坏人的，不去做戏子当真可惜了，前几日的游湖一事，八成就是她出的主意，她可是厌极了我和常涵潇，还真当我不知了。”

    赵鹤轩已无心继续听蔡雯馨的抱怨，目光定在了西厢房上，蔡雯馨扫了他一眼，噗笑。

    “你少盯一会吧，雯奚又不会跑了。”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十八章 宴非好宴

    赵鹤轩浅笑，

    “这可说不准了，大小姐是雯奚的亲姐姐，应是也觉出了吧，雯奚有事藏着。”

    话落，空气像凝固了一般，让人窒息的压力蔓延开来。

    “我知晓。”

    蔡雯馨抬眸，那双清冷的桃花眸子也定在了那间屋子上，

    “但她依旧是我的妹妹，荣华富贵中，身不由己时，始终保护的人。”

    蔡雯馨回首，直视着赵鹤轩。

    “倒是你，对她的心意，可能始终如一。”

    ······

    蔡雯奚狠狠坐在小榻上，砰的一声让后头两人更慌，低下头一个字不敢说。

    “你们二人可知错了。”

    蔡雯奚好像已镇定下来，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悠悠问着，看不出半点情绪。

    “鹊歌/属下知错。”

    “错哪了。”

    “今后无小姐的吩咐，断不会让他人进入小姐屋中。”

    两人异口同声，倒是从未有过的默契，蔡雯奚仍未抬眼看他们，只继续说。

    “你们二人是我心腹，是我最信任的手下，莫觉得我小题大做，今儿个你们放进来一个友人，下次再放进来一个，又放进来一个，谁敢保这友人都清一色的为我好，害我、杀我，如何不能，你们知晓我的事，我不得不小心。

    遂，也莫怪我罚你们，你们这个月的月例便扣下了，今后戒备些。”

    两人行礼应下，并未多言。

    蔡雯奚头脑清晰了，此事也不能全怪到他们头上，赵鹤轩的武功她都由不及，说不准他二人都未察觉，所以扣些银子，只让他们记住，以后小心便罢了。

    收拾袍子准备再躺会儿，却瞧墨影拱手上前。

    游湖一事的结果已从常府传来，常府二老爷的朱侧夫人主谋，理由竟是她此前欲与常涵潇交好，却被常涵潇拂了面子，一气之下便把常涵潇游湖所用之船做了手脚，想让常涵潇出糗罢了。

    常府二老爷听闻羞愧万分，休了朱侧夫人，亲自把她赶回了朱府，事后还不忘到常大老爷常世青，常涵潇的爹面前请罪一番，此刻正做客建峰府向蔡建忠赔罪呢。

    常府内参与此事之人都被赶出了府，说来也是巧，青里湖上所用之船是朱侧夫人试验所用，常涵潇平日所用之船虽也做了手脚却不及那船损毁严重，毕竟是大小姐专用的游船，做工精良，不易动手脚。

    蔡雯奚听闻冷笑了两声，可笑这理由编的也太轻率了一些，不知是不是觉得她们这些小辈好糊弄，眸中神色冷毒了一些，可是不能让她们如意呀！

    墨影接着禀报说道：

    “朱府大小姐向各个世家的小姐下了请柬，邀请诸位小姐十日之后朱府赏春，小姐和大小姐也在邀请之列。”

    蔡雯奚听闻抬眸，眸中更是写满了可笑二字，讥笑开口。

    “这个朱羽璇颇有些意思，朱府才和我们两家出了那么一档子事，如今却是能像没事人儿一样，也真是能拉下来这个脸面，再算上她和涵潇，姐姐的不和传闻，只怕宴非好宴。”

    雯奚捻了块糕点慢慢的嚼，神色自若，就算宴非好宴，她也不觉得朱羽璇能翻出什么花，一堆女子聚在一起赏花，顶多唇枪舌战一番，陷害，恐怕她们还没那胆量，况且，这也是一个刺探朱氏的好机会，不能错过。

    蔡雯奚挥手遣了墨影，对着紧闭的房门开口道：

    “进来吧，听墙角小心耳朵长疮。”

    只见一抹黑色的身影推门而入，赵鹤轩探着脑袋，坏笑。

    “雯奚现在的修为很是浑厚了，果然师从凌瞬就是不同。”

    蔡雯奚挪着身子，盖上被子躺了下来，悠悠的开口，看样子已在酝酿睡意了。

    “赵兄此言差矣，赵兄方才都未曾收敛气息，明摆着偷听，习武之人皆能察觉，兄弟我的修为还够不上浑厚二字，跟师从凌瞬更无关系，今儿早的事还不算了呢，赵兄还是别在我眼前晃了，免得再拆了这西厢房。”

    说话间，赵鹤轩自给自足，添茶吃糕点，混不把自己当外人，蔡雯奚只瞥了他一眼，翻身向里，懒得管他。

    正是意识朦胧时，身后冷不丁一声，吓得蔡雯奚一颤，双眼大睁，这回笼觉是睡不成了。

    “你今儿个不练功吗？”

    “我师父还未来呢，我跟鬼练呀！”

    蔡雯奚一把掀了锦被，怒视着赵鹤轩，那头发好像都烧了起来，倒把他吓了一跳，捂着胸口嘀咕蔡雯奚何故动这样大的肝火，更招着手让她消消气，愣是把她气笑了。

    面目突变，狠咬着牙，露胳膊挽袖子就奔着赵鹤轩来了，扯了赵鹤轩的衣襟就往外拽。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走走走，咱俩做个了断。”

    赵鹤轩稍慌了神，蔡雯奚这架势可太吓人了，这手上力道他竟愣是没挣开，正是要使一记金蝉脱壳，门外一道声音传来，好像观世音降世，他的狗命能保住了。

    轻佻的话语进了门，凌瞬手中拿着几株药草和蔡雯奚撞了个满怀。

    “徒儿，你看你凌哥哥找到什么了，这九芷草给你做粥吃了，可是有助修为哒，哎呦，这是做什么去？”

    蔡雯奚停住了脚步，面目无半分变化，只一句，徒儿要和这小子决一死战，师傅你别管，侧了身子就要出门。

    赵鹤轩眸中再度布满惊恐，拉了凌瞬的胳膊就来解释，想请他出手阻拦，那模样可是头一回展露给外人。

    不想凌瞬一句话让他的心彻底凉了。

    “哦，那你们先打着吧，为师先把这九芷草交给厨娘，让她熬着。”

    说完直接转身走了，可是毫不关心现今局面，结果赵鹤轩像一块破布被拽到院中，蔡雯奚使了内力张口让所有人都退回各自屋中，一点时间不给赵鹤轩反应，沉着脸，招招直取他要害。

    这次蔡雯奚招式刁钻多变，身姿轻盈灵动，手上的力度却如万斤之锤，锋利强劲，只待他招架不住，将其拿在掌下。

    赵鹤轩被迫迎敌，眉头蹙着，刚开始还借着间隙向蔡雯奚认错求饶，可蔡雯奚招招紧逼，到底让他闭了嘴，不敢分神。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十九章 误伤

    赵鹤轩的招式似风似水，遇上强劲的力量便柔和，碰上灵巧的招式便雷霆大作，实在是变幻莫测，蔡雯奚见招拆招，脑中突闪过黄般的身影，神色变换，何不借他的招式试试，也许赵鹤轩能将其破解。

    转念间，拦下赵鹤轩劈来的手掌，三步近身，将内力与黄般的招式融合，锋利的真气竟冲破了赵鹤轩的内力，割破了他的衣衫，划过他的皮肉，黑色的锦袍暗了几分，血腥气弥漫，惊醒了沉迷于对决的蔡雯奚。

    立刻收手，抓了赵鹤轩的胳膊来看伤势，明明自己陡然收招被内力反噬，腿脚都站不稳了，却丝毫不在乎。

    “鹊歌！速去请大夫来！墨影！将止血散拿来！”

    鹊歌应是正在屋中与其他丫鬟说话，得了吩咐立刻支使她们出来伺候，提了裙摆匆匆离开，而墨影不知从哪冒出来，只一瞬到了蔡雯奚身后，手中正是止血散。

    赵鹤轩看着蔡雯奚蹙眉为自己上药的样子，本疑惑的面庞不自觉挂了笑容，轻轻开口。

    “方才还欲取我性命呢，可是不舍得吧，不必如此紧张，不过是破了皮肉，三两日便会好了。”

    蔡雯奚眉头依旧紧蹙，看那足有五寸长的口子厚厚上了一层止血散之后仍不住的流血，一个字儿也听不进去，扶着赵鹤轩的手急的更是抖了起来。

    赵鹤轩看着眼前人，心中暖意更甚，雯奚还是极看重他的，抬手正要安抚她情绪，又是那道轻佻的声音，惊得他一把收回了手。

    “呦呦呦！出了何事？老远便闻着这一股子血腥气，哎呀！徒儿你把这小子伤啦！行呀！这段日子没白练，这小子武功可厉害着，这可是要突破的好兆头。”

    赵鹤轩礼貌的笑容生生卡在脸上，原以为凌瞬会关怀他一下，没想到是夸他这血流的吉利，可是让他不知说什么好。

    蔡雯奚并不理会凌瞬的话，拿过墨影手中的布条粗暴的先把伤口缠上了，这才转身面对凌瞬。

    “师傅可有法子止血，这止血散一瓶都倒上也未见效。”

    凌瞬看着蔡雯奚焦急模样，这才对赵鹤轩的伤势上了点心，稍正色，拉了赵鹤轩受伤的胳膊在眼前，眉头皱起，没想到张口先吐槽了蔡雯奚包扎的手法实在差劲，气的蔡雯奚大喝了一声师傅，被震的半边脑袋嗡的一声，也是活该。

    晃了晃脑袋，可再不敢多说了，翻掌起势，徐徐内力送入赵鹤轩的伤口，赵鹤轩只觉得伤口冰冰凉凉，再看竟已不再渗血，双眼大睁，对凌瞬更佩服了一些。

    “好啦，师父我先送了内力阻了这伤口，可坚持到大夫赶来，你不必担忧了。”

    蔡雯奚紧盯着自己缠的破破烂烂的布条，确定不再渗血才松了一口气，正要对凌瞬道谢，余光扫见鹊歌带着大夫匆忙进院，一双眼睛直接从凌瞬身上移开，拽了赵鹤轩便进屋，更是招手示意大夫快些跟上。

    正等着蔡雯奚道谢的凌瞬不过一眨眼，眼前人一个不剩，可是让他又惊又气，这龄鸢皇帝都要尊他一声大人，自家徒弟竟敢这般无视他，动了孩子气，背手要去找蔡雯奚的麻烦，后脑突来一阵劲风，侧身抬手，泛着银光的飞镖正夹于两指之间。

    不过一刹那，凌瞬好似变了个人，缓缓回身望着飞镖射来的方向，脸色沉着，周身寒气大涨，抬脚一踏，消失于原地。

    那边屋里都忙活着，抓药的抓药，打水的打水，大夫带来的药童都被挤到了一边，全成了院里的小厮丫鬟打下手，蔡雯奚这样没事儿干的也不闲着，探着头聚精会神的看，这一院子下人也是都随了主子了，当真是好事儿。

    到头来还是只赵鹤轩一人注意到凌瞬离开，眸中颜色变了变，听了蔡雯奚询问的声音，重扬起笑容，好像无事发生。

    蔡雯奚院里热闹着，蔡雯馨和蔡雯信在隔壁院里听着，眉目带笑，好不惬意。

    “兄长吃茶，五营统领之女周陶宁送来的，兄长最喜的太平猴魁。”

    蔡雯信抬手接过了蔡雯馨手中茶壶来斟茶，开口念着蔡雯馨的手乃是弹筝的，不必做这些，品了口茶，赞了声好，蔡雯馨瞧了瞧双手，微笑开口。

    “这手是弹筝的，可为兄长斟茶也是使得的，兄长可是骄纵妹妹了。”

    蔡雯信靠于椅背之上，可是一身正气，颇有大将之风，话中意味分明是关怀妹妹，可这脸上是一丝也瞧不出来，是个不善表现的刚正男子了。

    “这哪里算的骄纵，你与雯奚唤我一声兄长，我自是要当起这兄长之名，关怀照拂不是理所应当，你兄长我手掌糙得，你与我一处时，什么都交由我就是了。”

    蔡雯馨笑意更深，眸中亮了许多，多了一丝少女的活泼模样。

    “那兄长可是要关怀妹妹，再娶一位嫂嫂回来同妹妹说话解闷儿？”

    蔡雯信扬起笑容，应是猜到蔡雯馨要说这个，张口要婉拒，不想蔡雯馨也猜到了他要说什么，先一步开口道：

    “兄长，嫂嫂已去了一年了，兄长与嫂嫂情深意切，妹妹自然知晓，可也是时候再添一位继室了，嫂嫂拼了性命生下来的盘儿，也不能一直由妾室养着不是？妹妹得了消息，龙腾营将军年迈，有意请旨回乡安度晚年，如此，这位子也就空了下来，兄长做这从四品参领也是许久了，该往上走走了。

    五营统领之女倾心兄长已久，兄长也是知晓的，当初兄长娶了嫂嫂，周小姐可是伤心许久，更是暗自付出，为了兄长熬成了老姑娘，兄长不如也全了周小姐心意，再者，若娶了周小姐进门，得了五营统领帮扶，这龙腾营将军的位子不就是囊中之物吗，兄长何不好好考虑考虑。”

    蔡雯信放下了手中茶盏，脸色更严肃一些，本是满嘴茶香，如今全变做了苦味。

    “雯馨，我知你是为我筹谋，只是，官场之事，你还是莫要插手的好，龙腾营将军一职，我自会以实力让陛下任命于我，旁门左道，兄长不屑亦不需，这太平猴魁实属上品，只是掺了别的意味，茶香不尽然了，哪日见了周小姐，替我谢过。”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二十章 统筹

    说完掀袍欲走，一眼也未曾多看，蔡雯馨跟着起身，声音拔高了一些，开口将其叫住。

    “兄长，妹妹此番话并无不信兄长本领的意思，只是想让兄长多一重保障罢了，也是夹了一层私心，周小姐与妹妹私交不错，其为人妹妹也是知晓，生的温柔可人偏有些执拗，如此下去，怕是要进了寺庙长伴青灯古佛了，兄长何不怜香惜玉，先试着聊聊也好。”

    蔡雯信明显迟疑了一些，停顿片刻这才回话。

    “我先前与周小姐有过几面之缘，看着是个好姑娘，与其聊聊自然可以，只是感情一事强求不得，结果如何，还不得知。”

    蔡雯馨上前两步，脸上立刻有了笑意，瞧着是真开心。

    “如此便足矣，妹妹何尝不知感情之事强求不得，随缘便好，不知兄长后日可有空闲，后日周小姐欲上山围猎，若兄长得空可同去，兄长也是喜围猎的不是？”

    蔡雯信吐了一口气，终于与蔡雯馨正视，点头应了下来，蔡雯馨笑意更深，说着自己等下就给周小姐递个消息，走至蔡雯信身边送他离开，看其消失与视野之中，这才收了表情。

    “小姐，如此会否过于急切，万一大少爷对周小姐生了厌，咱们岂不是帮了倒忙。”

    蔡雯馨身后的丫鬟汲青上前小声询问着，不过蔡雯馨听闻并无变化，依旧从容自若，只是脸上多了几分冷漠。

    “不会，我知兄长为人，战事之上杀伐果断，到了感情、女子之上便不行了，他最是听不得女子的凄惨遭遇，不然也不会有那几个妾室了，等下去统领府给周小姐递个消息，让她好好准备准备，问问我之前教于她的兄长的喜好可还记得，到时不必过于激动急于表现，只淡定自若，稍迎合一些便足够，免得叫兄长觉察，到时可是正经八百的生厌了。”

    蔡雯馨品了口茶，眸中亮了些，对她胃口的茶可是不多，以后常喝的茶可要换成这太平猴魁了。

    汲青应是，笑着夸赞了一番蔡雯馨，此事若成，便是将周陶宁彻底拉拢在手中，兄长升官，建峰府根基更加稳固，此事若不成，依着周陶宁的性子也不会恨上蔡氏，反倒把蔡雯馨当做最好的朋友，前后帮了她那么多，可要对她心生愧疚了，五营统领也是看的开的，于蔡氏也无甚损失。

    蔡雯馨将茶饮尽，叫了另一丫鬟上前，悠悠去了屋中弹筝，开口问着常涵潇对朱羽璇的邀约有何反应，琴声悠扬，听了筝乐的下人无一不心情舒畅，碰上了再气愤，再难的事情，此刻好像都能放下。

    “回小姐，常大小姐那边并无甚动静，只回了朱氏到时会如期赴约。”

    “好，那我们便无需准备了，现今她们二人的过节更大些，让她们且斗去，我们静观其变便可，雯奚说不准会对朱氏出手，你们留意些，若是有拦路虎、挡路石，统统除掉，帮衬着雯奚。”

    丫鬟领命，小步退下，蔡雯馨手上动作不停，悠扬的琴声更欢快一些，看赵鹤轩的伤口处理完了终于松懈下来的蔡雯奚，隐隐听了蔡雯馨的琴声，竟觉得十分舒服，一屁股坐于椅上，双眸合上想要认真欣赏，不想睡意越来越重，竟伴着琴声入梦了。

    —— ——

    以为入梦后自己会在杂草堆中醒来，没想到一睁眼是粗布帷幔，慌张坐起环视周围布置，这八成是个客栈，正要收拾出去看看，一脚踹出一个布袋，定睛一看，是她的全部家财呀。

    脑中疑惑更深，看现在情形，应该是她自己来了这客栈投宿，可是她完全没有这段记忆，也就是她醒了之后，这边梦中的她还在活动，要是这一切单纯的是梦也就算了，但这一切真真的，再加上那老人家的话，现在的她到底算什么，附身？巫术？

    蔡雯奚系上最后一个结，脑中乱糟糟的，将自己的包袱收好，推开房门，还是先在这客栈打探打探吧，肚子咕噜一声，正好她也饿了。

    要了几个小菜一碗清粥，一边吃一边听大堂内的百姓闲话，传入耳中最多的还是今年收成如何，各种家长里短，喝完最后一口粥，稍有些失望，正起身要去街上看看，就听大堂角落的两个食客小声议论着。

    “听说了吗，山主的表妹被黄般杀了。”

    “听说了，说是山主还派了不少武士保护呢，这般都无济于事。”

    “哎呀，山主这回是动了真怒了，都开始招募武士了，这黄般终于可以被拿下了吧。”

    “这可说不准呀，那黄般都为祸世间这么久了，要能拿下早就拿下了，悬呀！”

    “不知两位大哥所说，山主招募武士一事，何时，何地，在下初来乍到，不甚了解。”

    这两个百姓正聊着，蔡雯奚不知何时到了他们旁边，冷不丁冒出一句，可把他们吓了一跳，手中筷子都差点扔了，捂了心口开口道：

    “这位姑娘，你是武士吧，这般神出鬼没，我们寻常百姓如何受得了。”

    两个百姓的表情不太好看，有些嫌弃恼怒的双眼悄悄打量着蔡雯奚，蔡雯奚尴尬笑了两声，自省是自己莽撞了，后退一步慌忙道歉，两个男子这才接着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那双眼睛依旧势利着，看的蔡雯奚有些不舒服，这么多年，还真没人这么看过她。

    “姑娘你去集市瞧瞧吧，集市口有招牌，山主手下的武士听说也有在的，我们道听途说的，也不能说真切了。”

    蔡雯奚听言拱手道谢，脸上还是那有一丝尴尬的笑，但也挑不出错处，不想正要跨出大门，就听那两人小声嘀咕。

    “这姑娘不是武士吧，瞧那打扮怪穷酸的。”

    “八成是哪个小门小户家的，啧啧，还想去应征武士，我看是想爬到山主的床上去吧。”

    还未落地的右脚僵在空中，手掌慢慢捏紧，意外的是，两秒之后，蔡雯奚跨出了大门，脸上看不出一丝破绽，只是嘀咕了一句，这边的山民，不太友好啊。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二十一章 武士

    这片山谷地方不小，百姓的房子都是依着山脚建的，中间的部分建着各色公共设施，走了不过百米便到了集市口，那两个百姓嘴巴虽然臭点，但并未骗她，有几人穿着打扮明显不同于他人，后背的双刀更是寻常百姓用不了的。

    蔡雯奚脚步快了一些，钻进聚在招牌前的人堆里，快速看着牌上告示。

    以抓捕黄般为重的武士队，男女皆可，与在场的武士比试赢过后即可面见山主成为武士，正合她心意，而且不难，转身离开这人堆悄悄活动手脚，眼珠不停转着观察街上一切，稍疑惑了些，街上百姓看热闹的不少，正经去应征的却是没有，不知是何原由。

    再度混进人堆，挑准一个瞧起来好说话的这就唠了起来，这几年收拢线人，可是让她练好了自来熟这个本事。

    “这位大姐，在下初来乍到，听说了这山主招募武士的事儿，只是这围的人不少，却没瞧见有去与武士比试的，不知是何原由？”

    蔡雯奚顶着一张谦虚且疑惑的脸，这张脸生得还漂亮，没人会反感排斥。

    “姑娘你有所不知，围在这的多数都是普通山民，哪里会什么武功，都是看热闹呢，再者，这片儿会武的早前都应征过了，厉害的都已成了武士，剩下的还需再练，此刻便无人喽。”

    蔡雯奚抱胸打量着招牌旁的几个武士，缓缓回着原来如此，心里的算盘落了空，本还想着先看看他人与武士比试，做个参考，这下子要随机应变了。

    深呼吸，将腰间衣结拉的更紧一些，穿过人群，站到了高她一个头的武士们眼前，脸上是自信的笑容。

    “我要应征武士，如何比试。”

    人群被蔡雯奚的一句话点燃，议论声顿起，蔡雯奚不用听都知道，左不过是惊讶她一个女子竟还来比试，嘲笑她不自量力罢了，以为眼前的武士也会轻视她，却不想他们依旧认真，放下抱胸的手臂，拔出后背的大刀，立刻清了一块场地。

    “姑娘，有武器吗，若无，我们这里有，随便挑，半个时辰之内，将我打倒再不能还击，便可。”

    蔡雯奚看着这个体格破她两个的武士和他手中大刀，本来准备赤手空拳来斗，现在是果断放弃了，纵使刀枪剑戟斧钺刀叉她那个都不会，也不能拿胳膊抵大刀呀。

    挑了一把趁手的剑，长臂一挥。

    “开始吧。”

    刀剑叮咣碰在一处，蔡雯奚的神色立刻变了，这武士有着压倒性的力量，腿脚已支撑不住缓缓后移，如此，她便只能智取了。

    扭身擦剑而过，看这武士再度挥砍而来的大刀，立刻闪身躲开，压低身子试图攻击其下盘，却被他轻巧躲过，看样子这还是个灵活的壮汉，一招未中，蔡雯奚并未与其拉开距离再行计策，而是挺身前刺，不给他一丝机会，这壮汉既然如此厉害，那体力也绝对在她之上，她不能打持久战，必须速战速决。

    剑刃擦过武士的肩膀，并未击中，可惜了这一剑，而闪身躲避的武士神色一凛，身子扑了过来，蔡雯奚暗道不好，方才攻势过猛，如今破绽百出，可叫他抓到了机会，察觉到武士挥来的拳头，匆忙躲避，不想这武士手脚并用，银牙一咬，干脆使了轻功踏上这武士的膝盖，翻身欲躲过这接踵而至的大刀。

    眼看着要拉开距离了，武士却陡然换了招式，一脚踏起，持刀劈来，又是叮咣一声，这次可是将她的手臂震得不轻，差点扔了手中剑，正是分神时，腰腹正中一脚，十足的力量直接将她踹了出去，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站在地上，可这疼痛让她根本无法出招。

    围了一圈的百姓议论不断，蔡雯奚无暇去听，这武士更是不给她缓冲的时间，一步跃起再度持刀劈来，蔡雯奚闷哼一声，只得躲避，脚下动作扬起纷飞黄土，看这武士一个箭步再度冲来，蔡雯奚一剑扎在黄土之中，挑起土块打向武士，她本不屑这种战术，没想到还是用了，她的武功还需精进呀。

    这武士许是被黄土迷了眼，动作迟缓乱了不少，蔡雯奚如何能放过这机会，强忍疼痛持剑再度上前，局势终于调换，现在轮到这武士后退躲避了。

    叮叮咣咣几十招，蔡雯奚扫了一眼一旁的香柱，可没有时间继续了，神色变换，这次，还要借黄般的招式用用呀。

    三步上前打起近身战，招招紧逼让武士的大刀无用武之地，武士好像觉出蔡雯奚的目的，不准备迎战，想要退开却总不如意，神色渐渐不对，蔡雯奚嘴角轻轻挑起，就等着呢。

    再次前刺，武士焦躁抵挡，力道未控制好，将蔡雯奚手中剑一下断成两半，剑尖瞬间飞出，钉在了前排百姓的眼前，引起一阵惊呼，正是众人分身之际，蔡雯奚一脚踹上大刀，左手使了十足力气劈下武士出招的手掌，手中断剑势如破竹，终于抵在了这武士的颈边。

    她赢了。

    人群中突然爆出掌声与喝彩，蔡雯奚收回了手中断剑，向眼前武士鞠了一躬，方才激战顾不得疼，现在是通通反了出来，疼的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旁的武士对视一眼，表情不太对，来了蔡雯奚眼前，倒了两颗药丸在手掌中。

    “这是治伤的药丸，吃了便不会再疼了，等下姑娘要随我上山面见山主，我叫师南，不知姑娘名讳。”

    蔡雯奚看那乌黑的两颗药丸，有些警惕，直起腰板装作没事婉拒了他，这师南也没什么表情，将药丸收起便要带蔡雯奚上山，蔡雯奚有些惊讶此人的雷厉风行，推测这山主是不是也是如此，踏上山道准备套一套这师南的话，几次想要开口都被师南的一张冷脸挡了回来。

    这地方真不知晓好不好待呀，至少眼前人就不是一个好相处的。

    走了两个时辰终于到了山顶，之前她没猜错，这真是一个宫殿，跟龄鸢的皇宫比肯定差些，不过在这地界算的上顶豪华的了。

    跟着师南穿过层层把守，在这宫殿走了个九曲十八弯，可算是到了这山主眼前，引得蔡雯奚腹诽，这地方不大，排场倒不小。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二十二章 木头人

    师南行礼上前禀报，凑在山主眼前不知嘀咕些什么，这宫殿不小，没有内力的蔡雯奚耳力也差了些，干脆不听了，只低着头悄悄观察殿内，侍女只八人，其余的皆是武士，殿中四角皆有武士把守，辨气息，梁上也有，门外更不用说。

    殿内布置简单雅致，除了承柱、金座等等再无大物件，实在是让人怀疑，出了何事要如此戒备。

    正是思索，师南退到了一旁，山主终于开口了。

    “蔡姑娘胜过了本座的武士，已可以加入武士队了，只是有一事本座有些不解，为何蔡姑娘的武功路数，与黄般的武功有些相似。”

    话落，殿内氛围明显变了，蔡雯奚甚至感觉到梁上的武士已悄悄拔刀，师南的脸终于不再冷冰冰，可却更坏了一些，那是分明的敌意。

    蔡雯奚拱手回话，依旧神色自若。

    “回山主，在下与武士比试之时，最后所用招式并不是与黄般武功相似，而是，将黄般的招式借用了过来。”

    山主听言皱了眉头，手掌摩挲起下巴，看样子是没料到这个答案。

    “回山主，一月前，在下的爹娘惨遭黄般杀害，当时在下与黄般交手意图救爹娘性命，奈何武艺不精，救人不成，更是差点丢了性命，在下无法忘却爹娘惨死面前的样子，故苦练武功，意图报仇，期间对黄般的武功路数起了兴趣，便修习了起来，意图为自己所用，他日对黄般施以重创，若山主不能相信，可派人翻越南边的两座山头探查，在下便是从那边而来。”

    山主听言不再疑惑，面孔蒙上了一层哀伤，显然是被勾起了伤心事，蔡雯奚想到客栈中百姓所言，山主的表妹在他心中应是极为重要的吧。

    不过片刻，山主又恢复了严肃的模样，开口安慰蔡雯奚，更是承诺定会取了黄般的性命，让人听了十分热血，问了蔡雯奚如今住处，说明日派人接她上山正式加入武士队，叫了一名武士就来送她下山了，总也没用上几分钟，和师南真是差不多的性子，引得她开始考虑要不要给自己立一个神算子的名号，真是猜什么中什么。

    回了客栈直接扑倒在床榻上，比试时身上挨得几下子还隐隐作痛，但蔡雯奚懒得上药，整张脸埋在棉被之中，不知为何，蔡雯奚总觉得这梦中压抑的不行。

    在龄鸢她还能做出其他真实的情绪，但在这里，离开之前的山头之后，所有表情都变成了假的，她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生不起气，更什么都不想管，好像只剩满腔的恨意，但也没恨到走火入魔。

    她真的不知晓了，她好像成了木头人，她好累。

    —— ——

    “雯奚，今儿个可是定了与常小姐一同出游的，懒觉还是改日吧，别误了时辰。”

    赵鹤轩站在蔡雯奚的房门前大声朝里头喊着，明明托门口的丫鬟通传一声就行了，他却偏不，可是让蔡雯奚郁闷，早知此人现今会长成这样，儿时可断不会与其接触。

    看鹊歌为她梳好了发髻，素面朝天便出来了，扬着大大的微笑抬手要拍在赵鹤轩胳膊上以示亲近，不想赵鹤轩像躲瘟神一般直接扭身躲了过去，又将她的从容淡定气没了，今儿个还非要打他一巴掌不可。

    啪的一声打在了赵鹤轩后背上，蔡雯奚甩了甩手，心中舒坦了，虽然这手心火辣辣的疼，但是心中舒坦最重要。

    “哎呦，你这一掌也太狠了点，这可是耽误我恢复，我恐怕要在建峰府再多呆几日了。”

    赵鹤轩五官都挤到了一起，不知道是真疼还是装的，蔡雯奚扬手又打了他一巴掌，可是凶神恶煞。

    “我是看明白你了，今后你的鬼话我信一个字就不姓蔡，失手伤了你之后就不该担心你，由得你血流去。”

    赵鹤轩大步追上蔡雯奚，表情变换似个滑头。

    “我知晓你舍不得，不必说这些气话，今后你不姓蔡了，干脆跟我姓赵好了，咱们夫唱妇随，比翼双飞。”

    蔡雯奚恼怒的面孔不变，白了赵鹤轩一眼，只回他一串的滚，提了裙摆走的更快。

    赵鹤轩浅浅笑着，温柔宠溺，直至上了马车，笑意仍不散。

    “少爷，属下已吩咐下去调查蔡小姐有何秘密，只是，万一叫蔡小姐察觉，恐会伤了少爷与蔡小姐的多年情谊。”

    耳边有些嘈杂，车轱辘转着，马蹄子跑着，街上小贩叫卖着，赵鹤轩手扶膝盖，先前的笑意终于退却，轻叹一声，并未看向马车中的手下。

    “就算坏了我们情谊，我也要知晓雯奚身上到底发生了何事，墨影那边铜墙铁壁，雯奚这边闭口不言，必然是何大事，不然不至于如此，我断不能就如此旁观，雯奚的伤，实在触目惊心，凌瞬大人呢？那日我分明瞧见有人向其使了暗器，可是有仇家寻仇？”

    “回少爷，凌顺大人那日好像于建峰府后山林之中与人交战过，但属下等去探查时痕迹被清理过，属下不才，并未查出到底何事。”

    赵鹤轩看着手下禹中低头请罪的样子，并未觉得如何，他早料到凌瞬的事情查起来不容易，更只是一时兴起顺带查探一番，轻点了头，说着无事。

    将头靠在马车壁上，不再说话，闭目养神。

    马车终于停下，这一路颠簸让蔡雯奚都生了睡意，下了马车使劲抻了个懒腰，从墨影手中拿过了各色围猎装备，看着马车上的背篓、小铲，呃了一声，让墨影背上。

    常涵潇要早到一些，收拾着身上劲装，瞧那面目十分兴奋，看蔡雯奚与赵鹤轩下了马车，高举手臂招呼着他们。

    “你们倒是准时，不早不晚卡着时辰来，我可是激动着，今儿早早便起来了。”

    蔡雯奚往身上绑着箭筒，露出了老手一般的从容笑容，扭头看赵鹤轩依旧那副装束，围猎的东西都由手下拿着，腹诽这赵鹤轩不是来走个过场的吧，不再看他，和常涵潇说起话，抬脚往山林里去。

    “我记着涵潇你这是头回出来围猎的吧，必然是兴奋的。”

    还没等常涵潇回话，耳边嗖的一声，后方射出一支箭，狠狠扎在了前面草堆之中。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二十三章 围猎

    就瞧这射箭之人悠悠走上前，将方才的箭拔出，其上串着一只灰兔，连箭带兔交到禹中手中，转身回来面对蔡雯奚二人，耸肩开口。

    “不是围猎么？”

    气氛就这样尬了下来，蔡雯奚可是知道，赵鹤轩这个人精最会看场合，此番绝对是故意的，心中突然生出一股胜负欲，微仰着头，抱胸开口道。

    “赵兄，我有一想法，我们这随意狩猎也没什么意思，倒不如来一番比试，酉时我们重回此处，看到时谁猎得的猎物多，输者答应胜者一个条件，如何。”

    蔡雯奚紧盯着赵鹤轩，身上好像都冒出了火药味儿，也是十分奇怪了，蔡雯奚的这点情绪好像都用到了赵鹤轩身上，对什么都淡淡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独对赵鹤轩特殊，真不知这心底情谊可还只到青梅竹马这一层。

    赵鹤轩颔首，一副接受挑战的样子，常涵潇大睁了眼，在一旁急了起来。

    “这可不公平，我今日可是头回围猎，必然是输的，岂不白白便宜你们两个。”

    “那，涵潇你若赢了便算，输了便不算如何，我再派一隐卫跟着你，帮衬你些。”

    蔡雯奚微笑开口，星碎光芒打在她的脸上，配合那自信，显得蔡雯奚十分耀眼，雯奚心下默念，这可是让了常涵潇一大截，她必定无异议，果不其然，常涵潇听了蔡雯奚的话，喜笑颜开应了下来，抽箭搭弓，斗志满满。

    蔡雯奚喊了一句影灰，一人影突然从上方跳了出来，赵鹤轩眸中颜色变了变，看其接了蔡雯奚的吩咐跟在了常涵潇身后，手掌一合。

    “那，开始吧。”

    话落，蔡雯奚扶着身上装备，一跃上树，蹲在树杈之上，勾起嘴角，她可不会与他们在一处，赵鹤轩这人精必然来搅局，抬手一挥说着先行一步，再度窜了出去，眨眼便不见了人影，游窜于树干之上，神色认真起来。

    “正好借此看看轻功长进了多少。”

    常涵潇抬腿刚跑起来就看蔡雯奚一杆子没影儿了，忍不住哇了一声，咬了牙，劲头更足，一边跑一边回身对赵鹤轩说着话。

    “我也先行一步啦，赵公子你也动起来呀，此刻大意，小心最后输给我们哦。”

    常涵潇笑的清爽宜人，赵鹤轩礼貌回应，依旧背着手慢慢走着，不慌不忙，看常涵潇也慢慢消失与眼前，一张脸冷了下来。

    “禹中，回去之后吩咐人查查雯奚身边的隐卫，据我所知，建峰府可无这么多武功高强的侍卫。”

    禹中拱手应下，赵鹤轩这才接过了弓箭，眸光狠厉，箭无虚发，十分优雅。

    蔡雯奚一下窜了好远，回头看赵鹤轩并未跟上来这才停下准备狩猎，余光扫过另一颗树上的墨影，挑眉，有些疑惑的发问。

    “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让你帮我挖草药吗？”

    墨影愣了一下，应了一声跳下了树，拿出了腰间的小铲，蹲下就开始找有助于修为的草药，那身影不知为何，有些憨，蔡雯奚再度开口，朝着墨影大声说着。

    “你今日安稳挖草药就行，不用担心我，还有其他隐卫跟着呢。”

    说完一边嘀咕一边搭弓，师傅也是狠，出来围猎还得挖草药回去，我少练一天武，他老人家不也能歇上一天吗，出来一天怎么就那么难，幸亏我手底下有能支使的人，嘿嘿。

    神色突变，手中箭霎时射出将一野鸡穿透钉在地上，箭尖皆没入黄土，任那野鸡扑腾，未动分毫。

    不知从何处又冒出一隐卫，捡了野鸡扔在背篓之中，分工倒是明确。

    日头上移，蔡雯奚与赵鹤轩这边猎的火热，常涵潇这则要落后一些，由影灰帮衬着终于猎得了几只，额上薄汗密布，依靠着树干先歇了下来，看这树木青葱，抽着新芽，注意力被拐跑，抽了纸笔出来做上诗了，叫蔡雯奚瞧见可要叫嚣，不是来围猎的吗！

    一阵微风在林中穿梭，扬起了蔡雯奚额前碎发，藏于草丛中的赤色狐狸突然支起了身子，弦上箭铮的一下射出，又是擦着狐狸钉在地上，实在可惜。

    耳边是弓弦余震的嗡嗡声，蔡雯奚脸上带了一丝怒意，大吐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树杈上，目视前方好像在欣赏阳光倾洒林中的景色，但那双眼空洞，还是发呆更靠谱些。

    隐卫流褐将射空的箭收起，见蔡雯奚坐在树杈之上有一搭没一搭晃着腿，蹭蹭上树询问她可要歇息一下，一板一眼的模样简直是墨影的翻版，说来也奇怪，蔡雯奚的隐卫们，性格长相还真都差不多，能集齐这一批异父异母的“兄弟”，蔡雯奚也是一能人。

    那双眸子依旧空洞，明明看着流褐，可那眸中漆黑一片，全无流褐的身影，薄唇一张一合，留下无需二字，再度起身窜了出去。

    又一阵风吹过，轻柔的沙沙声一层接一层，蔡雯奚眸中的光回来了，手指摩挲着弓上雕花，视线游走于各个草丛中，那只赤色狐狸，她今日还非要猎得不可，三番五次从她箭下逃脱，简直是在戏耍她！

    远处草丛有动静，更是好像有一抹赤色钻了进去，蔡雯奚眸中火焰又烧了起来，弓弦拉开，寒气缓缓绕上了弓上两只箭，只等那赤色狐狸冒头将其串在箭上。

    草丛再度发出声音，泛着寒光的箭头随着草丛的动静慢慢偏移，啪嗒、啪嗒，那拉满的弓突然松了下来。

    马蹄声？这片山林还有他人也在狩猎么？

    蔡雯奚分神之际，那头赤色狐狸突从草丛中窜出，她匆忙拉弓，不想这机敏的狐狸已被一箭穿心。

    马蹄声更近了一些，蹄声纷乱，不止一人。

    蔡雯奚微蹙眉头，将弓箭收起隐匿于树上，她可不是主动与人打交道的类型，除非有利可图，有事要求。

    “朱兄好箭法啊，如此距离都能命中，做了文官可是可惜。”

    “蔡兄谬赞了，只是碰巧而已，论弓箭，还要当属蔡兄呢。”

    两个风度翩翩的少年踏马而来，修身的劲装将他们结实的身体勾勒了出来，马后跟着的随从快步上前将那只赤色狐狸收了起来，蔡雯奚心中嘀咕蔡兄、朱兄两词，紧盯着他们的脸，那个眼梢细长的，越看越眼熟。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二十四章 偷听

    这二人一边闲聊一边踏马向前，慢慢悠悠往蔡雯奚这边来了，她支棱着耳朵，觉得眼熟的人，说不定是大伯那边的，和这朱氏搅在一起，她总觉得没好事儿，往后跳了跳躲在暗影之中，将自己的气息藏了起来，早还说赵鹤轩听墙角小心耳朵长疮，此刻是通通抛在脑后了。

    “对了蔡兄，早听闻建峰将军之子蔡雯信蔡参领，弓箭了得，不知你们兄弟二人可有切磋，在下有些好奇。”

    眼梢细长的少年微笑回话，话中好像透着酸气，不过蔡雯奚有些大条，并未察觉。

    “这个，在下与雯信兄还未比试过，毕竟雯信兄官职在身，常不得空，而且，二叔他们辟的独府，与我们也不常来往。”

    这朱兄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拖着长音，听得人不舒服。

    “哦~ 是在下欠考虑了，忘了此事，建峰将军是皇上的左膀右臂，蔡参领自然也多得照拂，都要十分忙碌的，只是，也该与族内亲人多来往些的，到底都是骨肉至亲。”

    眼梢细长的少年低垂了眼眸，面目有些尴尬，并未答话，这朱兄好像觉出自己的话有些逾越，双眼大睁来解释，让他不要往心里去，搭弓狩猎岔开话题，看蔡兄随意一射便猎得一只野鹿，笑着为其喝彩，只是不知这笑容，可单纯。

    蔡雯奚静静看着这堆人渐行渐远，面目埋在暗影中，一双弯眉拧着，眸光有神，紧盯着那朱兄的背影，直至耳边再无他们的声音，蔡雯奚才终于动了身子，重回阳光之下，无一句话，默默拉弓继续狩猎。

    金黄的阳光变红了一些，蔡雯奚使了一天的轻功，有些累了，终于从树上下来，环顾四周却不知自己窜到了何处，招呼流褐到身旁问了时辰，不想今日过得这样快，离酉时只剩一个时辰了，看两个隐卫背后的背篓满满当当，手上还拖着野鹿、野猪，拍拍手掌，胸有成竹的笑了。

    “往汇合处走吧，这些猎物应该够用了。”

    带着隐卫往回赶，心中已在盘算要赵鹤轩做些什么好了。

    透过林中空隙远远瞧见了他们的马车，看常涵潇和赵鹤轩都还未回来，放慢脚步悠悠走了起来，背手大仰着头，葱绿的树叶被夕阳染黄，脑中突然闪过梦中的重重山头，那片金黄。

    本轻松的面目突变，手掌一把抓上了胸口，蔡雯奚整个身躯蜷缩了起来。

    心悸。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心悸，而这剧烈疼痛也不给她机会思考，不过几秒的功夫，蔡雯奚的意识已模糊了不少。

    身后的隐卫一拥而上，眉目之间皆是焦急，唤着小姐二字，看蔡雯奚一个字儿也答不出来，更是急切，抓了蔡雯奚的手臂便要背她去看大夫。

    一阵劲风突从身后袭来，将那隐卫的手正好撞开，一眨眼蔡雯奚的身旁便多了一人，正是赵鹤轩，而他动作更是行云流水，好像只一眼便了解了状况，一把将蔡雯奚抱在怀中，抬腿便往马车上奔去，只留了一句话。

    “禹中与雯奚的一个隐卫跟上即可，其余人在此处等候，与常小姐汇合后再赶往距离这里最近的医馆。”

    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已然抱着蔡雯奚上了马车，让车夫快些赶车。

    禹中动作快，得以跟进了马车，而蔡雯奚的隐卫们对于赵鹤轩的命令多少有些迟疑，仓促决定后，跟上的隐卫褐夷只落得了坐在车夫旁边的份儿，也是让他心中有些不满。

    赵鹤轩这才得空好好看看怀中人，看蔡雯奚眉头紧皱着，已昏了过去，更急了一些，抱着她的手更紧，轻轻叫着雯奚二字，手足无措。

    禹中自小跟着赵鹤轩，赵鹤轩此刻模样是他第二次见，第一次，已是儿时的事了，目光下移到蔡雯奚的脸上，蔡小姐在少爷心中，应是占了一大块吧。

    禹中取出了赵鹤轩的帕子递到了他眼前，赵鹤轩这才将眼睛从蔡雯奚的脸上移开，抬头与禹中对视，那张脸上是惊慌，焦急，更有害怕失去的恐惧，微颤抖的左手接过帕子，轻轻擦着她额上细密的汗珠，纵使马车颠簸，蔡雯奚仍稳稳躺在赵鹤轩怀中，未有一丝影响。

    马车很快停下，褐夷与禹中在前开路，赵鹤轩抱着蔡雯奚焦急奔来扬起纷飞尘土，可是将馆内的医患都吓了一跳，纷纷退让不敢碍眼，大夫也先放下了手中活计，匆忙来看。

    “你快向大夫说说雯奚出了何事。”

    赵鹤轩将蔡雯奚轻轻放下，指了褐夷便让他来说，退在一旁看这大夫老练的把脉，听褐夷解释雯奚是突然心悸，往日里从未有过，疑惑更深两分，盯着蔡雯奚苍白的面色，心中默念，雯奚，你又受了什么伤。

    双手紧捏在一起，胸口中的心脏随着大夫越来越疑惑的脸越跳越快。

    “大夫，雯奚到底是何病症？”

    赵鹤轩的声音有一丝颤抖，不安两个字已写在了他的脸上，只看这大夫抽回了诊脉的手，捏了灰白的胡须，有些难办的开口。

    “这个，老夫也无法断定这位小姐心悸的病症到底因何而起，人有七情，分属五脏，喜对心，怒对肝，思对脾，忧悲对肺，恐惊对肾，方才老夫把脉，这位小姐气血消缓，近来应是忧悲不小，肝脾亦是有些郁结，想来怒思也是有的，只是，如今程度皆不至于心悸如此，

    而且，观其面色，这位小姐近来应是不能安卧、疲累过度，如此情况，实让老夫不敢轻易救治，恐出了差错。”

    大夫此话一出，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褐夷大睁着眼，满脸的不可置信，质疑这大夫医术，声音拔高不少，说着小姐近来并未有过忧悲怒思之状，引来了不少目光。

    赵鹤轩的心沉了下来，看向蔡雯奚的目光又变了几分，上前先将褐夷拦了下来，询问大夫可有先让雯奚苏醒过来的法子，目光恳切。

    大夫捏着灰白胡须，思索片刻说着老夫尽力而为，招呼了药童前去抓药，三人围在蔡雯奚身边，气氛一时陷入了死寂。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二十五章 弃卒保车

    医馆外又响起了纷杂的马蹄声，与方才赵鹤轩架势相同，这次冲进来的人还要更多些。

    “赵公子！雯奚出了何事！大夫都诊出什么了？”

    常涵潇风风火火赶来，仆从与隐卫跟在后头，一下子将医馆大半的地方都占了去，而注重礼仪场合的常涵潇丝毫未察觉馆内百姓已有微词，直奔着昏迷在床的蔡雯奚而去，眼中晶莹，活像蔡雯奚已时日无多，此刻是来见最后一面的。

    赵鹤轩耳目强着，给了禹中一个眼神，见禹中会意，将大半仆从隐卫带到了医馆外候着，这才回了常涵潇的话，扯了一个笑容出来，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常小姐不必惊慌，大夫已为雯奚诊治过了，现正煎着药，待雯奚服下便会醒来。”

    本就清丽可人的一张脸蒙上悲伤之后更显楚楚可怜，攥了帕子将溢出眼眶的泪珠擦尽，可算找回一丝理智，再度发问蔡雯奚是得了什么病症，让赵鹤轩有些为难。

    依照他的推断，蔡雯奚有事瞒着他们已是板上钉钉了，而此刻的心悸八成与她的秘密有关，雯奚将那些瞒的严实，应是希望知晓的人越少越好吧。

    张口回话是心悸，说蔡雯奚近来有些忧悲怒思，先糊弄了过去，不过看常涵潇一副不解的样子，眉头拧成了川字，估计没成功，腹诽现今的姑娘都太厉害些，那个都不是好惹好骗的，发愁可怎么将蔡雯奚拐到手中做夫人。

    一股草药味飘来，药童端着黑乎乎一碗汤药来了蔡雯奚跟前，常涵潇双眼一亮，一步坐在塌上将蔡雯奚扶在怀中，让丫鬟快来喂药。

    药味冲着，蔡雯奚薄唇紧闭，好像有些抗拒，这一汤碗药费了不小的劲才都喂了进去，还好这汤药好使，要不然这些辛苦都要白费······

    影灰带着常涵潇的随从跨进了蔡建忠的房门，蔡建忠正与凌瞬对弈，常世漪在一旁刺绣，场面和谐，让影灰的心跳更快了两拍。

    两人行礼，引得蔡建忠挑眉，手持黑子问着他们有何事，不应正跟在雯奚与涵潇身旁么。

    常世漪停下了手中动作，面上多了一丝不安，凌瞬依旧紧盯着棋盘，沉迷于棋局。

    “回将军，小姐今日狩猎，快酉时时突发了心悸，由赵公子送去了医馆，常小姐担心，便遣了我等先回府禀报。”

    啪嗒一声，蔡建忠手中的黑子掉在了棋盘之上，常世漪一把站起，嘴中皆是询问的话，怎会心悸？现今如何？普通大夫可能医治，之前从未有过！一丝空隙都不留，让影灰可算知晓蔡雯奚那麻利的嘴皮子像谁了。

    凌瞬皱着眉，让常世漪先坐下，此刻问那么多他们也答不上来，是少有的严肃，与蔡建忠对视，两人都明显有话要说。

    “你们先下去吧，我知晓了。”

    蔡建忠沉声吩咐，待影灰二人退下，看向凌瞬的眸光更愁苦了一些。

    “凌瞬大人，上次雯奚出关之后你同我说过，雯奚受了他人袭击，伤势不轻，如今又添了心悸，我这个父亲实在恐慌。”

    “在下知晓将军与夫人的心思，只是雯奚那里并未有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将军与在下皆查得艰难，前几日在下还碰上了一仇家，拷问后也不是伤了徒儿之人，若是在下的仇家寻仇到徒儿身上，那便是大海捞针，可是难办。”

    常世漪捏了帕子上前，看这两人一个比一个愁，眉眼之中都是焦急。

    “那，不如先让雯奚远离我们，上他乡静养如何？待我们将事情查明，再无危险再将雯奚接回来？雯奚不过二十，能得罪什么人，如何能让她替我们受罪。”

    常世漪已带了一丝哭腔，当初她生蔡雯奚生的艰难，建峰府上下皆去拜了神佛以求母子平安，如此诞下的小女如何不放在心尖上，偶然瞧见雯奚手臂上的疤痕，好像把她心头肉剜去了一块，怕雯奚听了她的唠叨觉得烦，只搜罗了祛疤的香膏送去，不敢多拦，到了如今局面，可是让她后悔，从一开始就不该答应她学武的事儿。

    凌瞬与蔡建忠听了常世漪的话对视一眼，看神色便知，他们觉得此法可行，重又执起棋子等待蔡雯奚回府商谈此事，心境却不能回复，随意落子，不较输赢。

    蔡雯奚闻着这股子药味便知自己现在医馆呢，支着身子坐起，听大夫说明她此刻情况，看赵鹤轩和常涵潇的脸上疑云重重，轻叹了一声，这二人恐怕要怀疑她了。

    “涵潇，赵兄，你们应是不解我何来的忧悲怒思，其实我有一事未叫旁人知晓，我其实，暗中布置商产来着。”

    蔡雯奚低着头，瞧着是愧疚自己瞒了朋友，其实是在心里做了打算，弃卒保车，置办商产与梦境成真相比简直不值一提，这年头，那个有钱有势的不搞点副业，她就是早了点，多了些别的意图罢了。

    常涵潇与赵鹤轩依旧抱胸盯着她，并未接话，让蔡雯奚觉得棘手，抬头摆出一副有些困难的样子开口道。

    “前些日子我派在其他城镇的隐卫回话酒馆的生意不好，更是遇了不少事，让我一顿好愁，之前赔钱了更是让我伤心许久，这几日赵兄还总来气我，练武练得还紧，这才引起了今日的心悸吧，我本想着商产大成再告诉你们的，没成想经商这般难。”

    常涵潇神色软了下来，牵了蔡雯奚的手，坐在了她身旁。

    “我早觉得你有秘密，没想到是这事，成不成有何关系，我们还能笑话你不成，非要独自面对这些，你早与我们说了，我们还能帮你出出主意，真是的。”

    蔡雯奚嘻嘻笑着，一双丹凤眼眯成了两条缝，偷偷瞟着一旁的赵鹤轩，见他神色也软了下来，松了一口气，拉着常涵潇站起往外走，嘟囔着可惜，本准备狩猎之后找家酒楼把那些猎物烧了吃的，之前定下的比试也泡汤了。

    就听身后悠悠飘来声音，好像带了一丝捉弄。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二十六章 摊牌

    “啊，比试未泡汤，雯奚不必可惜，我命随从将我们三人的猎物都清算了一下，常小姐猎了十只，雯奚你猎二十三只，我猎了二十五只。”

    蔡雯奚听了此话僵硬的转身，随手捞了旁边的隐卫询问可是真的，看隐卫点头，常涵潇也附和是真的，脸僵的更厉害一些，硬勾了嘴角，竖起大拇指，声音僵硬，真是全身都在抗拒这个事实。

    “赵兄可是厉害呀，兄弟原以为自己稳赢了呢！哈哈哈，恭喜赵兄啦。”

    嘴上这么说，心里已在问候赵鹤轩的祖宗十八代了，在普通的酒巷饭馆里，骂人的话她可没少学，赶紧扭身往外走，试图逃避当初定下的赌注，正要上马车，眼前突然横出一人，立刻止步，差点扑进这人怀里，抬眼一看，除了赵鹤轩还能是谁。

    “雯奚你走这样快做什么，大夫可是嘱咐了，你这些日子要以休息为重，更要平复心绪，小心再次心悸，不就是欠下了一件事吗，我现今未有想法，以后再说，雯奚你不必慌张。”

    蔡雯奚看赵鹤轩浅笑的脸，叉腰干笑了两声，反驳她可未慌张，更是守诺之人，自不会赖了去，挥手与常涵潇道了别，可是豪爽，只是刚坐上马车一张脸便垮了下来，脑中闪过百种赵鹤轩借此要挟戏弄她的场面，感觉整个世界都黑了。

    天色已黑了下来，街边小贩相继点了灯盏，灯火交映排成了长龙，从车帘缝隙渗了进来，照亮了雯奚袖口的纹样，可惜，未能照亮她的脸，她的心。

    车夫受了赵鹤轩的叮嘱，将车赶的慢了些，蔡雯奚捂着胸口，本应疑惑为何会心悸，思索接下来该如何，可是盯着那微弱的光芒，双眼慢慢呆滞，脑中空了下来，以前她最爱发呆，伏在窗边看天，看地，一待就是一下午，不过从她决心将这一切弄明白之后，便不常发呆了，此刻突有些怀念从前，无忧无虑，自在的日子。

    车夫一声小姐，到了，蔡雯奚赶忙回神，掀帘下车，便瞧鹊歌担心的候在一旁，追着询问蔡雯奚现今如何，可还不适，引得她发笑，打趣鹊歌不过一天未跟着便如此担心，以后去哪都带着她就是，迈出一步反应过来鹊歌不该如此笃定的发问，正要问明白，就瞧蔡建忠院里的护卫来请她过去，思绪突然明朗，怕是有随从先行回来禀报过了。

    一边走一边收拾仪态，腹诽这心悸可是给她惹了不少麻烦。

    “女儿给父亲母亲请安，见过师傅。”

    蔡雯奚乖巧行礼，见着凌瞬也在此处，稍有些惊讶，心头不安重了一些。

    蔡建忠招手让她先坐下，常世漪早扔了手中刺绣来看蔡雯奚有没有事，嘟囔着可吓死母亲了，拉起蔡雯奚的手便不放开。

    “雯奚，父亲听护卫回报，你今日突发了心悸，可好些了？大夫如何如何说的？”

    蔡建忠关怀发问，蔡雯奚微笑，把大夫的话往轻了说，看了三人让他们尽管放心，将养几日便好，以为三人会就此放心下来放她回去歇着，没成想三人更严肃一些，被拉着的手更往常世漪怀中去了一些。

    “奚儿，其实父亲母亲有一事想同你商议，凌瞬大人之前与我们说了你闭关之时受了重伤的事，如今你父亲与凌瞬大人皆查着，你的身体也未大好，不如，奚儿你同母亲去江城修养如何？江城山水秀丽，必是利于你养病的，待一切查明再无危险，我们再回来。”

    蔡雯奚闻言一愣，早猜到有事，却未想到事情大条到这种地步，瞪了眼睛看向凌瞬，只一眼便知晓，凌瞬是同意的。

    将头低下，纠结，破釜沉舟，沉声吐出了不行二字。

    “为何？可是有何事？若不是大事，可先交由馨儿帮忙料理的，不必担忧。”

    常世漪的声音柔柔弱弱，此刻更添不解与慌乱，让蔡雯奚更觉愧疚，她做了取舍，她还不上父亲母亲对她的爱。

    重新抬头，神色冷了不少，被母亲紧握的手抽了回来，寒气大涌，寒冰霎时将屋内覆盖形成结界，将蔡建忠夫妇俩吓了一跳，让凌瞬面色更严肃了一些，蔡雯奚静静开口。

    “雯奚一直有事瞒着你们，三年了，每夜我都在做梦，做异常真实的梦，活在另一个地方，上次重伤，便是在梦中遇袭所受。”

    三人闻言皆是一愣，明显不能接受蔡雯奚的说辞，凌瞬面上挂了笑，打趣她不想去江城便不去了，何故开如此的玩笑。

    蔡雯奚的神色更冷了一些，与凌瞬对视，竟将凌瞬的笑容生生逼了回去。

    “我早料想到会有如此反应，这也是我未将此事告知他人的原由之一，父亲母亲可还记得，三年前，女儿说自己染了风寒请了大夫，屋内风水不好请了婆子，日日紧张兮兮，几天几夜不合眼，便是因为此事，女儿在梦中受的伤，第二日醒来时，赫赫然在身上，放在旁人身上，想来也会做出如此举措吧。”

    蔡氏夫妇皆缓缓张了嘴巴，脑中闪过三年前种种画面，心中有不少疑惑想问，却不知先说什么好，屋内十分静，寒气好像将空气都凝固了。

    “徒儿，你可与我们说的，我们会帮你的。”

    凌瞬的语气难得不轻佻一回，好像怪她，好像心疼她。

    “师傅，徒儿如何说，你们又如何帮，三年了，雯奚暗中收拢线人，广布商产，在整个龄鸢探查此事，一无所获，换了父亲母亲与师傅便会有何不同么。

    不光不会有任何区别，还会将你们也卷进来，父亲在朝中身居要职，师傅为龄鸢第一强者，树大招风，暗处百双眼睛盯着这建峰府，雯奚又如何会让父亲师傅添了把柄叫人捏在手中，所以，还请父亲母亲师傅，原谅雯奚，然后，忘了这件事，不要再为雯奚操心。”

    话落，蔡建忠赫然站起，头一次在自己的子女面前发了怒火，大喝的声音应是在战场上用的，好像要把蔡雯奚的脑袋穿透。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二十七章 爆发

    “蔡雯奚！忘了？这岂是为人子女该说的话！我们为你父母，理应对你关怀照拂！为人五十载，若是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那还领什么兵！打什么仗！不说百双眼睛，纵使千双眼睛又如何！只管来拿捏发落，为父莫不是在你心中，连那点风浪都抗不过去！”

    “我知晓！我信父亲母亲与师傅的本事，可是，我不能再失去了，我在梦中也有一对爹娘，三年了，我们早是亲人了，但是，他们被杀了，死在我的眼前。”

    蔡雯奚也突的站起，直视着蔡建忠大声回着话，只是很快泄了气，低了头，拱了背，她没有落泪，甚至一丝哭腔都没有，但那周身的悲伤好像在说，她丢了世界。

    三人都低垂了眼眸，他们突然理解了蔡雯奚，虽然心中依旧不想认同她独自抗下所有，但他们也不知晓什么话能将蔡雯奚说服。

    “父亲母亲、师傅，你们感受过那种无能为力吗。

    那人速度太快，招式诡异，力道太狠，重冰魄不好使，拳脚功夫我远不敌他，我让娘亲带着受伤的爹先躲起来，想将那人拖住，但好像只是我单单被打而已，梦中的娘亲太傻，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山民而已，却为了我冲了出来，而我，倒在地上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的手中剑穿透娘亲的胸口。

    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蔡雯奚缓缓抬头，眸中多了一分坚毅，看蔡建忠张口要说什么，抢先开口道。

    “我知晓父亲母亲不是梦中的爹娘，但我也知晓，建峰府中的孩子出了事，你们一样会奋不顾身，此事出在雯奚身上，能解决的，也只有雯奚自己，仇人在梦里，答案也是，而能入梦的，也只有我，父亲母亲与师傅若心疼雯奚，那便不要再管了，不要让自己陷入危机，不要让雯奚再经历第二次。”

    蔡雯奚行了一礼，那张脸本就淡漠，但此刻，三人都觉得不一样了，收了结界转身离开，蔡雯奚仰头看天，突觉得轻松不少，虽然一切还是一团乱麻，但她好像找到线头了，很快便会将所有结扣都解开。

    三人都看着蔡雯奚离开的背影，一时无话，半响，凌瞬才悠悠开口。

    “将军与夫人，还要干涉么。”

    蔡建忠与常世漪对视一眼，好像释然了，蔡建忠负手而立，长舒了一口气开口道。

    “罢啦，雯奚二十了，她有分寸，这府中的孩子皆是自由长起来的，我们本也没管过多少，只暗中保护便够了。”

    接下来几日，凌瞬难得大发慈悲给蔡雯奚放了假，让她安心养身子，就是狩猎那日摘得的草药都变做了各种吃食，不吃不行，那架势似是要将蔡雯奚吃圆一圈才罢休。

    —— ——

    “这里是女武士的房间，衣服等等皆在柜中，等下换过之后便出来训练。”

    师南是蔡雯奚所在武士队的队长，一早带她把山主的宫殿转了一遍，此刻说完便离开了。

    蔡雯奚环顾屋内，也就她院里一个偏房大小的地方，竟要住两个人，所有武士不论男女都聚在一片地方住着，屋外院子便是训练场地，不免让她腹诽，这山主太小气些，好歹是为他卖命的人，就不能待遇好些，再者说，这宫殿不小，把所有武士都聚在一处，这安排可不明智。

    收拾过后去了师南身旁请他吩咐，看其他武士练得热火朝天，没一个瞅她，心中也升起几分斗志，想着接下来许是和他们一样练习对打，没想到师南一句话将她的斗志都打散了。

    “嗯~你刚加入，需做些寻常差事，武士们的武器十分重要，不擦拭修缮是不行的，今日你便将库中的兵器都整理擦拭一下吧，午饭用过后可歇息半个时辰，再等戌时用过晚饭后便可结束了。”

    蔡雯奚看师南给她指了个方向便去其他武士哪里指导，在心中安慰自己所有武士起初应都是如此的，调整情绪，打了水来擦兵器。

    推开库门，一层尘土被扬了起来，呛得她猝不及防，灰尘厚的都糊眼，直接把蔡雯奚逼了出来，一张脸皱在一起，明显有些不悦。

    “那个，兄弟，这库房是已废弃了吧，如此，还要整理里面的兵器吗？”

    蔡雯奚一把抓了经过身边的武士，看此人淡然瞧了一眼库房，甩开了蔡雯奚的手。

    “这库房并未废弃呀？既是师南的吩咐，照做便是了。”

    冷冷看了她一眼，这人便离开了。

    蔡雯奚盯着此人背影，怒火已将心脏沾满，冷笑一声，重新踏入库房，那双眸子闪着寒光，擦拭武器的力道重了些，刀刃啪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擦了大半武器，桶中水早已浑浊不堪，拎了水桶出来换水，不想院中训练的武士都没影了，看了日头这才发觉已是午时，匆忙洗了手来到饭堂，看一众武士吃的正香，师南和身旁武士有说有笑，格外刺眼。

    无事，蔡雯奚在心中默念，她一个新来的，更是毫无背景，人家为何关照她，默默拿了碗筷去盛饭菜，饭缸之中竟只剩一个馒头，菜缸之中更是干净，寥寥几个菜叶，全是菜汤。

    蔡雯奚银牙咬紧，捏着饭碗的手控制不住的用力，细微的碎裂声传来，她找回了理智，万一捏坏了这碗，他们还要叫我赔。

    抓了馒头，盛了一碗菜汤，撕了馒头蘸菜汤来吃，双眼一亮，倒不难吃，山珍海味吃惯了，吃这些换换口味也是不错。

    如此擦了一下午的兵器，把这库房收拾的可算像了点样，扭着身子回了住处，两条胳膊都酸疼着，想着原来打扫收拾也这么累，不禁心疼了一下她院中的下人，瘫倒在塌上一下都不想动，门口传来了动静。

    已合上的双眼登时睁开，和她住在同一间的女武士回来了，皮肤黝黑，身材壮硕，五官也生的粗犷，若不是胸前隆起，没有喉结，蔡雯奚定以为这是进来了个男人。

    支起身子，挂了笑容欲与其搭话，刚一句我叫蔡雯奚，是今日新来的武士，眼前一黑一亮，她醒了。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二十八章 行动

    盯着眼前的素纱帷幔呆愣了几秒，蔡雯奚翻了个身，闭了眼要重回梦中。

    众武士已可以断定不好相处了，现在能改善这种局面的法子便是逐一攻克，收拢自己的势力，一同住的女武士便是头一个。

    与人结为朋友，第一印象很重要，她是从梦中醒过来了，但梦还在继续，不知晓梦中的自己会做什么，这实在令人不安，反正这几日也无需练武，倒不如一口气将梦中的武士都摆平，欺负她，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放松神经酝酿睡意，可这脑中总是蹦出各种事情，在各地布置商产的隐卫有几日没回信了，府里的侧夫人、庶子庶女也过于安静，不知晓师傅此刻正做何呢，上次对父亲发了脾气可是不妥，要不要做些父亲母亲喜爱的吃食送去赔礼······

    帷幔被掀开，鹊歌探头进来伺候她起了，蔡雯奚睁了眼，悠悠掀被起身，长叹了一声。

    “罢了，罢了，早该料到如此的。”

    没头没脑一句话让鹊歌发蒙，蔡雯奚说着无事，简单洗漱便欲往赵鹤轩那去，这人精这几日安静着，感觉没好事，随便抓了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走，还没跨出房门便被鹊歌叫住。

    “小姐，今日是往朱府赴约赏花宴的日子，小姐是不去了么？”

    蔡雯奚嗑瓜子的动作一滞，回身对上鹊歌大睁的双眼，快步将手中瓜子放回了盘中，一屁股坐于镜前，神色认真紧张了起来。

    “忘了，忘了，幸得你记着，要不然可要被姐姐唠叨，鹊诗！快去瞧瞧姐姐可是已收拾好了！快！简单帮我梳妆便可。”

    鹊诗耳目也是好，候在门外也能听见，应了一声匆匆往隔壁院子去了，鹊歌与其他丫鬟赶紧上手，梳头的梳头，上妆的上妆，可是分工明确，蔡雯奚合眼由她们收拾，都是跟了她多年的老人了，知晓她的喜好。

    耳边传来轻巧的脚步声，有些急，必是鹊诗，听脚步声停在两米外，禀报大小姐正在穿衣，完后便会过来，所有人的动作都快了一些。

    首饰匣哗啦抽了出来，蔡雯奚睁眼随便挑了个步摇，其他小钗让她们配去，看后头丫鬟举着衣裳映在镜中请蔡雯奚挑选，没看两眼，张口便定了件儿白底灰边云纹的。

    紧赶慢赶的穿衣，终于在蔡雯馨跨进房门的那一刻收拾停当，微笑挽了姐姐的手臂往外走，心中决议，以后要每日都询问一遍待办事宜才行，如此忙活可是让人折寿。

    不想与蔡雯馨上了马车才是噩梦的开始，刚开始还是姐妹闲话，说着说着便成了单方面的教导指点，蔡雯奚是撒娇耍混统统用上，也没能阻止强塞进耳的话，脑中想象将蔡雯馨与寺中高僧放在一处，说不准也是赢的。

    与此同时，赵鹤轩带着随从出了建峰府的大门，仍是一身黑袍，只是这次低调不少，沿着小巷疾走着，最后拐进了副护军参领府的后门。

    府内下人见了赵鹤轩并未惊讶，反倒安静引路，片刻功夫走进一书房，香炉之上缕缕香雾，书案前正坐一人，附身题字，下人退下带上房门，此人这才题完最后一字，悠然落笔，抬头请赵鹤轩上前指点一二，好像老友会面，场面惬意舒适的很。

    “参领的书法越发精进了，这幅字寓意平安和乐，可是参领题给手下士兵的？”

    参领咧嘴朴实一笑，抬手引了赵鹤轩去一旁一同坐下，茶点已备好，送茶入口中正是七分烫，十分周到。

    “三少爷猜的不错，那字正是提给老夫手下士兵的，他今年得了一子，决议不再打打杀杀，安心陪伴一家老小，便请老夫给他题一副字，愿以后平安和乐。”

    赵鹤轩将茶咽下，口鼻之间茶香萦绕，心情好似都舒缓了下来，回话那名士兵与其家人后半生必定平安和乐，毕竟参领便是这福气之人，所题之字也是带福气的，闲话几句，终于入了正题。

    “不知三少爷此番前来所为何事？前几日来字条时便让老夫困惑来着。”

    副护军参领严肃了一些，赵鹤轩面色不变，将茶盏放下，从怀中掏出了一册子送到参领眼前，静观其看过册上内容，面色大变。

    “这！这，可是三少爷查得？李少爷此等行径，可是不小的罪责！”

    “参领，这正是晚辈查得，参领应有耳闻，前些日子李公子恶意中伤晚辈与蔡雯奚小姐，蔡小姐未能忍住怒火，失手伤了李公子，不想李公子更是散布谣言毁坏蔡小姐名声，李公子即如此张狂，晚辈便想看看其何来的底气，没想到查出了这些，可是让李氏也跟着蒙羞。”

    赵鹤轩浅笑，副护军参领手中的册子正是之前查到的李公子流连青楼，贩卖良家妇女与未出阁女子的记录，几时、何地、被买卖女子姓甚名谁。

    参领缓缓翻页，表情越来越凝重，视线停于一处，微眯的双眼突然大睁，眸中是藏不住的惊愕，端着册子的粗糙手掌更是微微颤抖。

    “这，这册上的曹天心，可，可是汇城县丞之女？”

    赵鹤轩收敛了表情，低垂眼眸，叹惋一声，正是。

    参领张着嘴，好像气愤，好像惋惜，万般情绪都化作了几道沉重的呼吸，紧捏着册子的手终于松开，重看向曹天心三字，眸中少了生气。

    “老夫还曾受过县丞的恳求，希望能动用护军的力量帮他寻找失踪的女儿，但护军直属于皇宫，老夫纵是参领也不能下令差遣士兵去做其他，私下调拨了一些亲信去帮忙，也是无果，犹记县丞心灰意冷，大病一场后的消瘦模样，县城夫人，更是哭伤了双眼，再不能刺绣。”

    赵鹤轩听说过县丞夫妇二人的事情，本以为自己冷心冷肠，知晓其女是被拐带买入了春楼，也不过惊讶一下，可此刻听了参领之言，他默然了，脑中思绪、口中话都放下了，好像皮包骨的县丞与双眼失去光芒的县丞夫人就在眼前。

    “三少爷即将此册送于老夫手中，想来是想请老夫将此事报于皇上，惩治这李少爷了。”

    赵鹤轩听言忙回神，抬眸对上参领重生龙虎之气的双眼，面目沉着。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二十九章 朱羽璇

    “参领所说不错，不过晚辈也有一丝私心，李公子之父，从三品正护军参领，居于参领之上已是多年了，参领与家父交情不浅，三品官员之列踏入不易，正护军参领管教无方，这位子恐怕不能坐稳，参领解救无辜女子有功，取而代之，未尝不可。”

    参领一对剑眉微蹙，四目相对，四下无声。

    马车正正好好卡着约定之时到了朱府，蔡雯奚下了马车突觉得浑身畅快，这一路可是把她的脾气都磨没了，成佛路上还要多谢这位亲姐的帮扶呀！

    随着丫鬟穿过门厅，踏入二进远远便瞧见了赏花之处，本无兴致的蔡雯奚看这九曲回肠的廊道和错落有致的屋宇渐渐有了兴趣。

    这朱府内的屋子安排的巧妙，与建峰府不同，建峰府四通八达，廊道皆是直线，房园独立，无交接遮挡，换句话说，如若建峰府被围，官兵闯入，士兵可以最快的速度包围所有院子且不用担心存在死角。

    而这朱府，廊道曲折，岔路颇多，屋宇交错相连，层层叠叠，死角废屋随处可见，只怕是屋内的密室和脚下的暗道也一样不会少，更别提这只是头两进的光景，想必这里头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倘若有一日朱府被查，朱家人大可凭着如此优势逃之夭夭。

    蔡雯奚勾了嘴角，平日里光听闻这些个朱家人的心机城府，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感到手上一紧，回头看着蔡雯馨满面笑意，才回过神来已是到了诸位小姐面前，展开淡漠的笑容，一边寒暄，一边打量着园中已有的二十余人。

    大多平庸的容貌，诱人咳嗽的香粉，款式单一的珠钗，五彩斑斓的裙裳，蔡雯奚一眼扫过去像是只对着两三个人，若不是她事前知晓朱羽璇请的都是朝中权贵家的小姐，她当真会以为自己走进了春楼。

    正感叹，主人，就来了。

    朱羽璇着鹅黄流仙裙，外系白纱，洁白的脸蛋，小巧的五官，珠钗精致典雅，和那一头乌黑的长发相得益彰，身材轻盈纤细，好像丛中的蝴蝶，一会儿就飞走了，那张人畜无害的脸 可是个勾魂摄魄的好面具。

    这边还没打量完，那边常涵潇也来了。

    还是水蓝色，不过此次样式略微不同，比之以往更加繁杂奢华，发髻毫厘不差，光可照人，发间步摇简单奢华，纤细挺拔的身姿，引得一众暗叹，蔡雯奚看她不过赏花还这样正经的样子有些不习惯，愣了两秒才颔首示意。

    而后低头瞧了瞧自己与蔡雯馨，从头到脚不是白就是黑，像是走错了片场，在这鲜艳中格外扎眼，如此看来，她们姐妹确是同龄人中少有的个性。

    那边常涵潇与众小姐打了招呼，温婉大方，声音悦耳，只是到了朱羽璇面前，这话中力道好像狠了一些，看朱羽璇装作毫无察觉，依旧用那纯真的笑容面对她，心中嘲讽，不想与其浪费心力，扭身去了蔡雯奚所在之处。

    这花园面积不小，龄鸢有的花这里都种了，管是什么时节开放，这朱府的花匠用了各种法子让它们都开了，可是用心。

    蔡雯奚对花草和这些小姐都没什么兴趣，早早去了假石旁石凳前坐下，抓了桌上点心吃起来，淡然瞧着朱羽璇给众小姐介绍园内，游走于多个“小团体”之中闲聊，那张面皮一直笑着，和众小姐更是一团和气，但蔡雯奚却总觉着，朱羽璇身上透着急切与讨好，众小姐身上透着疏离与勉强，这个朱羽璇的人缘与人脉，应该不似表面这般。

    视线被一纤细腰身挡住，常涵潇俯身盯着蔡雯奚的脸，有些好奇的发问。

    “雯奚你看什么呢？如此认真。”

    蔡雯奚回神，微微一笑，拉了常涵潇坐下，将果盘往她身前推了推，拍了拍手上坚果碎屑，将视线重放回朱羽璇身上。

    “看这赏花宴的宴请人呢，我好奇的紧，传闻能与你和姐姐都不对头的女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常涵潇也吃了起来，听了此话，眉目之中带了一丝鄙夷。

    “汇城的传闻十之有八都是谣传，偏巧朱羽璇与我和你姐姐不和的传闻为真，为了世家的面子，明面上总要演这样和气的场面，私下里早就撕破脸面了。

    朱羽璇佛面蛇心，是个心胸狭隘、善妒的，你还是莫要接近的好。”

    蔡雯奚闻言，眸中亮了一些，倚在石桌之上玩味的笑，俨然是要听八卦，常涵潇抬眸对上这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却移开了视线，并不想多说。

    “你我现在朱羽璇的底盘，偷说几句坏话便罢了，大肆宣讲不和往事，未免太张狂了些，雯奚你还是待回府后去问你姐姐吧，反正我们与朱羽璇不和的原因相同。”

    八卦就这样从耳边飞了，蔡雯奚直接垂了头，十分失落，修长手指绕着一方帕子，让常涵潇觉得对不住，岔开话题，询问怎么无人来与她搭话，按着她的声名地位，可不该如此。

    蔡雯奚依旧低垂眼眸，不过不再玩那素白帕子，端了下人呈上的茶盏浅喝一口，混不在意的开口道。

    “为着之前我将李公子伤了的传闻呗，方才便听着几位小姐议论来不来与我搭话，怕我是个暴躁不好相处的，皆是怯怯的走了，不过也正和我意，我对她们没什么兴趣，过来也是妨碍我。”

    常涵潇听了头半句还心疼蔡雯奚，欲帮她做些什么以挽回名声，可后半句一出，她立马收了口，咳嗽两声不再说话，心想雯奚与她姐姐真是亲姐妹，皆是不需他人插手帮忙的，可别再妄动坏了事，把这段情谊也断了。

    一群女人聚在一起哪会单单的赏花，不到几分钟这眼睛就都从花上移开了，不知哪位小姐起了异性的头，这堆女人的话匣子就这么打开了，哪家的少爷风姿绰约，哪位公子文武双全，未有些有用的，听的蔡雯奚直犯困，和常涵潇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保持清醒。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三十章 唇枪舌战

    张家小姐是常涵潇志同道合的好友，今儿个也被邀来了，来迟了去道了一圈的歉，见了常涵潇可是送了一口气，一屁股扎在常涵潇身旁，喝茶吃点心可是歇歇，与蔡雯奚打了招呼，看她反应淡淡的，也不去热脸贴冷屁股，挽了常涵潇一同探讨诗文。

    蔡雯奚余光瞧着张萦娇兴致勃勃，神采飞扬的脸，心中竟有一丝波动，应是被这片热忱打动了吧，如此真挚的热爱一个东西，她还真不知是何滋味，常涵潇交了这样一个朋友也是不错。

    转而在人堆中找着自家姐姐的身影，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那张脸和自己一样也是生的清冷的，却有股子媚，与众小姐闲话如鱼得水般，这才是真正的得势，与努力的朱羽璇，是断不相同的。

    好景不长，一些敏感词语还是钻进了蔡雯奚的耳朵。

    “听闻朱家的人和常家的人有些争斗···好像常大小姐和蔡小姐出了事···蔡小姐闭关了好久呢···那朱大小姐还请···朱羽璇毕竟庶出···”

    议论声渐起，传到了常涵潇和朱羽璇的耳朵里，蔡雯奚不在乎这些，一字不落的默默听着，转头看常涵潇脸色，果不其然，难看了不少，好奇朱羽璇会有何反应，见其背着手，脚步轻盈往那堆“小团体”去了。

    “诸位姐妹谈论什么呢，可莫要听信谣言哦。”

    朱羽璇探着脑袋，含笑凑到了她们面前，弯弯的眼睛笑起来更加可爱，一些小姐见当事人闻声而来便尴尬的住了口，三两成群的转移了阵地，可哪都不缺看热闹不闲事大的，只见王氏掐了一朵花苞拿在手中把玩，讥笑道：

    “我们听说你们朱府的人设计害了常大小姐与蔡小姐，还被常府赶了回来，哎~庶出果然是上不了台面，心思恶毒不说，脸皮也是够厚，要是我~可没脸由着被赶回母家！哈哈哈！”

    话落，一些小姐掩面偷笑，窸窸窣窣地笑声缓缓传开。

    蔡雯馨缓缓去了蔡雯奚身边，靠着假石冷眼看这场面，目光偏移见常涵潇未有动作，但腰板僵了不少，更是浅浅一笑，今儿个只做旁观者，若是雯奚有了动作，再说。

    朱羽璇闻言神色自若，还是那副浅笑，还是那般可爱。

    “长辈之间的事，羽璇实在不甚了解，而且朱家规矩森严，若不是今日姐妹们提及此事，羽璇都不知原来我们三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若是知晓又怎有这脸面开这赏春会。”

    王氏面露尴尬，回避目光不再搭话，很明显没有达到她想要的效果，其他小姐也面面相觑，一时无话。

    蔡雯奚玩味的笑，这个朱羽璇确实伶牙俐齿，三言两语便把自己撇了出去，还不忘歌颂一下自家的规矩有礼，若是没猜错，马上就要往她们两家身上推了。

    果不其然，朱羽璇悠悠的开了口。

    “若是诸位姐妹实在感兴趣，还是去问问常大小姐和蔡小姐吧，这其中关节，羽璇实在是不知，毕竟朱家的人是嫁到了常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话落，众人的目光随着朱羽璇的话落到了蔡雯奚与常涵潇的身上，常涵潇登时沉了脸，蔡雯奚却浅笑，有些不合时宜，让人捉摸不透她的想法，便透出一股诡异，将不少小姐的目光吓退，包括朱羽璇。

    破绽！这个朱羽璇嘴皮子不错，演戏更是上乘，理智忍耐，心机城府也尚可，但她底气不足，碰上强者，便是不战而败，如此，便无趣了。

    朱羽璇已被蔡雯奚在心中分析透彻，立刻对其失去了兴趣，一双眸子暗淡了下来，面上表情也消散，好像和假石融为了一体。

    常涵潇到底站了出来，神色冷然，负手而立。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涵潇实在不好多说，只不过~朱家的那位若不是做事太过无脑狠毒，也不至于被赶回母家，常氏个个心思澄净，实在容不了一个心胸狭隘、心思恶毒之人搅了常氏的清静。”

    众人听闻面面相觑，又将目光投回了朱羽璇的身上，朱羽璇还是笑，好像油盐不进，充耳不闻。

    “常大小姐说笑了，常氏心思澄净，朱氏又何尝不是，还望常大小姐莫要以偏概全。”

    常涵潇哧鼻，保持了这么久的端庄是扔掉了。

    “你是朱家人，其中关节你最是清楚。”

    “我们朱家确实品格良好，只是这位是个例罢了。”

    “方才还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如今怎又为自家开脱了起来，当真可笑。”

    “羽璇并无此意，还望常大小姐莫要怒火中烧，连累其他。”

    ··· ···

    常涵潇与朱羽璇一来一回火药味十足，园内的吃瓜群众皆聚精会神，谁都没有察觉，一支羽箭正急速朝着她们的方向，飞来。

    羽箭迅速划过花园上空，直直朝着蔡雯馨的方向坠落，蔡雯奚眉头微皱，察觉到后方空中不太对劲，转身回看，霎时间周身寒气大涌，一步上前将蔡雯馨拉至身旁，随手一折，将那花直直朝着羽箭扔去。

    咔嚓一声，蔡雯馨靠在蔡雯奚身旁，看那羽箭在方才她所站之处段成两截掉落在地，惊愕过后，脸色黑的难看。

    吃瓜群众们终于不再“观战”，顺着声音看去，看地上的断箭与那朵冰花，再看蔡雯奚周身的寒气，片刻后，抽气声四起，常涵潇也不再理会朱羽璇，大步来了这一对姐妹身旁，看两人脸色一个赛一个黑，一瞬便猜出发生了何事。

    朱羽璇觉得不好，只看蔡雯奚的背影心中便是满满的压迫感，她不过办场赏春宴，欲了解现在情形，可不是让蔡雯奚大怒将这朱府拆了。

    去了她们身前，身子缩了一些，好像受了惊，大睁着眼眸询问出了何事，看蔡雯奚抬眸正好与其对视，朱羽璇忍不住颤了一下，不再是压迫感了，是杀意，让人无法动弹的杀意。

    “诸位小姐实在抱歉，惊扰了你们的赏花会，在下朱家四子，朱修筠。”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三十一章 朱修筠

    一男子匆匆跑来于她们面前站定，虽然喘着粗气，但仍彬彬有礼，不失仪态。

    磁性的男声刚落，一众小姐就都被此人吸引去了视线，明明方才都被蔡雯奚骇人的气势吓得不能呼吸，不过也不怪她们花痴，这个朱修筠长相确实帅气，白净的肌肤，儒雅的笑容，气质温和让人觉得十分舒服，如果赵鹤轩是篮球队的王牌，那这个朱修筠就是校园里的校草。

    蔡雯奚杀意不减，若不是方才她眼疾手快，地上断箭可就正正插进了蔡雯馨的脑袋，此事不给她一个交代，她必然要将这朱府拆了，闹到皇上哪里她也无所谓。

    “不知朱公子可否解释一下这箭！若不是方才我眼疾手快，这箭便正正插进了我姐姐的脑袋！难不成朱氏看我们两姐妹不爽，欲除之，亦或者，不爽蔡氏，想给个下马威？”

    蔡雯奚声音不大不小，却含着内力，每说一字内力便重一层，迫的所有人心口都紧着，娇贵的小姐扛不住，当场落泪了几个，可是惹人心疼，泛着寒光的眸子紧盯着朱修筠，看他面目也痛苦了一些，有些不解，收了内力扶蔡雯馨坐下，静等朱修筠开口。

    “咳，蔡小姐误会了，这箭是在下在一旁武院练习箭术，不小心射到了这边，在下赶来便是想截下此箭，不想还是晚了，更是差点酿下大错，修筠在此向蔡大小姐赔罪，还请两位小姐原谅在下无心之失。”

    朱修筠轻咳了两声，五官不能舒展，看来方才被内力迫的不轻，拱手行礼向蔡雯奚二人赔罪，单看这架势，不像假的，可惜，蔡雯奚不是涉世未深的单纯小姐，她心肠可冷着！偏头冷笑。

    “哈，真不知晓这朱府的武院在哪~也不知晓朱少爷你这箭术是多差劲，空口白牙，朱少爷以为我会信？”

    朱修筠身体一滞，缓缓起身，看蔡雯奚冷面，有些困惑的思索，朱羽璇手攥在胸前试探开口，欲帮朱修筠说话，却被蔡雯奚察觉了用意，偏转眸光，只一眼便让朱羽璇合上了嘴，不敢开口。

    春日的暖风经过蔡雯奚身旁，通通被染成了寒风，吹在身后常涵潇的脸上竟让其打了个寒颤。

    朱修筠再度开口，支吾说着武院值守的小厮与他的随从皆能作证，但也料到蔡雯奚不会信朱府的人，声音越来越小，再度思索如何证明他的清白。

    蔡雯奚扶着姐姐肩膀的手臂被拉了下来，蔡雯馨微笑对上她仍有怒意的双眼，轻拍手背安抚她情绪，终于开口。

    “雯馨听说过朱公子为人，应不会扯谎，再者，雯馨也未受伤，此事便揭过吧。

    不过，朱公子需做一事，春日正好，这满园春色姐妹们还要继续观赏呢，朱公子这纰漏可是把姐妹们都惊了，可要向诸位小姐也赔个礼才行。”

    蔡雯奚听了此话立刻瞪了双眼，拽了蔡雯馨袖口，不解她怎么能就这么算了，这已不是勾心斗角那个层面的事了，她差一点就没命了！

    却见蔡雯馨转头，下半张脸让她安心，上半张脸让她闭嘴。

    朱修筠一愣，没想到蔡雯馨有如此气度，对其欣赏了一些，再次拱手行礼，谢了蔡雯馨的信任，偏身向其他小姐赔礼。

    蔡雯奚收回了手，知晓姐姐是有她的考量，但还是有些不甘心，担心今日的放任自流会让以后有麻烦，余光瞥见假石后多了墨影的身影，颔首示意任务已完成，更不想在这多呆，狠狠盯了朱修筠一眼，收了所有表情又变回那张淡漠的脸，开口道。

    “姐姐即说此事揭过了，那便罢了，只是我方才使了内力，现今有些疲了，无心赏花，还请朱小姐、朱少爷与诸位小姐见谅，先行告退。”

    蔡雯奚对着众人浅行了一礼，淡淡看了蔡雯馨一眼，带了鹊歌便往外走，蔡雯馨如何能留下赏花，说自己也是受了惊，无心赏花，让众人继续，大步跟了出来。

    朱修筠与朱羽璇挽留的话还没说出口，这两姐妹便一溜烟走远了，常涵潇看她们背影，思索要不要也跟着撤，方才与朱羽璇斗嘴可是将她气着了，转眸见诸位小姐一双眼睛都掉在朱修筠身上，没一个赏花都围在他身边，连张萦娇也是！更觉不出继续待下去的价值，随口胡诌府上还有事，也匆匆离开。

    经过朱羽璇身边，高昂了头颅，用下巴看了她一眼，那意味昭然若揭，朱羽璇，你还不配与我叫嚣！

    蔡雯奚坐于马车上，没有对蔡雯馨闹别扭，而是低垂眼眸，淡然问了她的想法，倒是让蔡雯馨一愣，顺应来答。

    “第一，我们身处朱府，不占优势，第二，朱氏与蔡氏不能因为我们出了明面上的间隙，第三，朱家的人不会那么蠢，挑在如此场合动手。”

    “若是朱家人反其道而行，故意为之呢？”

    蔡雯奚抱胸依靠于马车壁上，直视蔡雯馨，严肃认真，蔡雯馨也挺直腰背，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微勾。

    “这便是第四了，他们没这胆量。”

    蔡雯奚闻言也浅笑一下，好像接受了蔡雯馨的说法，闭了双眼轻轻开口道。

    “如此，妹妹便信姐姐的吧，只是，姐姐莫要掉以轻心为好，若是因为此事出了何麻烦，妹妹可是不管。”

    蔡雯馨目光温柔，本还准备说说她叫她今后莫要再冲动妄行，此刻却没了这心思，轻轻说了一声好，也合上双眸修养起来，眼前是蔡雯奚拉过她将羽箭斩断、护她在身后的场面，心头暖暖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她的妹妹长大了，能保护她的姐姐了。

    两人静静歇了一路，回了建峰府默契的选择将此事瞒下，若是有风声传到父亲母亲耳朵里了再说，被父亲母亲单独留下来，惴惴不安，以为他们要因她那日言语态度责罚她，却听了两人的承诺，不再插手她做梦一事，更是会保护好自己，只是要她也好好保全自己。

    眼眶湿润了一些，重重点头应了下来，上天还是眷顾她的，让她遇见了这么多对她顶好的人。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三十二章 杀意

    蔡雯奚回了院子便叫丫鬟来帮她梳洗，立刻换了松散舒服的袍子，随便挽了头发素面朝天躺在塌上，止不住笑，心情好极了，想起墨影在朱府与线人交接的事，挪去了窗边椅上，透过窗户看空中白云慢慢的移，叫了墨影来禀报。

    “今日你和朱府的线人交接的如何。”

    “回小姐，属下为防暴露，并未与他们接触过多，只是问了一些朱府近来的动作，并吩咐他们今后多收集朱府的把柄。”

    墨影边说边掏出一方帕子，呈给了蔡雯奚。

    “小姐，此为朱府内部的布置图。”

    蔡雯奚接过帕子，双眼更亮一些，眼底笑意更深。

    “朱府错综复杂，线人能画的如此详尽，许是费了不少功夫，你可予他们一些奖励，其他的呢？”

    墨影闻言，突然一楫。

    “朱府线人还呈报，一日偷听得知，毁船一事是朱大小姐出的主意，朱老爷近日收放信鸽频繁了一些，推测是与朱侧夫人来往，朱家四少爷许是会与大少爷争夺虎啸营将军一职，朱菱妃近日传唤了朱氏的嫡系女子入宫···”

    蔡雯奚脸上笑意霎时消散，眼底寒霜愈发厚重，墨影背上的黑袍慢慢被冷汗浸湿，蔡雯奚不知，她此时散出的杀气足以吓昏一个普通妇人。

    终于，僵局被打破，鹊歌门外请示。

    “小姐，朱家四少爷来访，现在老爷哪里，好像为着赏春宴上的事登门赔罪，还送来了一堆赔礼，不知小姐想如何处置。”

    蔡雯奚闭上了双眼，捏着眉心深呼吸，没有理会门口的鹊歌。

    “你下去吧，多留意朱府，朱府地下肯定有密道，告诉朱府线人探探密道。”

    蔡雯奚声音冷着，墨影如蒙大释，正要退出去却又被叫住。

    “其他大陆的皇族许是陆陆续续的来了，多留意些，继续做我之前吩咐你的，以后每日都向我汇报哪些皇族抵达龄鸢，他们的底细，可记住。”

    墨影应下，退了下去，鹊歌，推门而入。

    蔡雯奚面上的寒意还未完全散去，直视鹊歌的眸子锐利凶狠，鹊歌单薄的身躯在杀气中开始颤抖，不敢抬头，磕磕巴巴的开口。

    “朱家-四-少爷-送-送-来的礼物，小-小姐-可要-收下？”

    蔡雯奚看着畏缩的鹊歌才意识到自己戾气太重，急忙静了心神，换了平常淡漠的脸。

    “你莫要害怕，已无事了，朱修筠送来的东西~先收了吧，不要白不要，你清点入册，那日我挑些不入眼的拿去变卖了，去吧。”

    鹊歌恢复了几分镇定，清亮的眼眸偷瞟着蔡雯奚，看其神色疲惫不堪，有些担心，但也不敢多问，只默默退下去了小厨房，请厨娘做些安神静气的吃食来。

    蔡雯奚重将目光扔向窗外，天依旧蓝，云还在慢慢的移，心境却不再相同，再无笑意。

    听了毁船一事为朱羽璇出的主意，杀气便升腾而出，万千情绪夹杂纠葛，她不明白朱羽璇何故做到如此地步，要至常涵潇于死地，甚至拉上素未谋面的自己。

    为什么？ 凭什么！

    她不是心胸宽广之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不死不休。

    眼神凶狠起来，蔡雯奚将窗户啪的一声合上，从柜中抽出了趁手的墨色衣裙换上，简单束发，告诉门口丫鬟她出府一趟，带了影灰翻越墙头消失不见。

    朱修筠向蔡建忠就今日差点伤了蔡雯馨的事赔礼，看蔡建忠挑眉一副浑然不知的模样，没想到这两姐妹压根未将此事报于长辈，对这两姐妹更起兴趣，他原以为此二人会同其他世家小姐一样依靠家中长辈与权势，倒是他肤浅了。

    蔡建忠和蔼的笑，让朱修筠不必再愧疚，说着即无大事，此事便揭过了，往后千万小心别误伤了他人便好。

    朱修筠看蔡建忠如此好说话，脑中闪过了三哥与父亲曾说过的话，蔡氏与常氏皆是居心叵测之辈，两面三刀，给朱氏使了不少绊子，思绪混乱了一些，眼前人长相忠厚，神色真挚，如何都不像他们形容那般。

    强按下心中疑惑，微笑应下，请示蔡建忠再去向两姐妹赔礼一番，随着下人往蔡雯馨的院子来了。

    蔡雯馨早听了动静，惊讶朱修筠对此事这般上心，不知是否夹着其他意图，听朱修筠前来再次赔礼，神色变幻，不知这朱修筠可能为她所用，收了手中经书叫下人将人请去正堂。

    朱修筠端坐椅上，品丫鬟端上的茶，嗅炉中生的香，房中装点雅致脱俗，再想蔡雯馨于朱府的言行举止，更为欣赏一些，思先前于朱府花园好不容易脱了那些小姐的纠缠，府上妹妹们也是常缠着他，对他如此态度的这蔡氏姐妹还是头一个，心中动了与其结交的念头，正想着，见蔡雯馨悠悠走来，起身行礼，开口问候。

    “在下冒昧前来，还望大小姐见谅，在下于朱府险些伤了大小姐，不备下赔礼向建峰将军也赔罪一番，觉得不妥，故前来，望大小姐心中莫与在下、朱氏，生了嫌隙。”

    蔡雯馨微笑立于朱修筠面前，将其作揖的双手扶下，龄鸢的男子见了这幅笑容，应该没有不为之动心的。

    “朱少爷过于拘礼了，朱府时雯馨便说了，此事可揭过了，自是不会心存芥蒂的，朱少爷还如此介怀，可是不给雯馨面子，叫雯馨伤心。”

    朱修筠对上蔡雯馨双眼，此刻的蔡雯馨更有些许俏皮，让他慌神，看其悠悠坐下，这才掀袍跟着动作，动作局促了些。

    “大小姐未心生芥蒂便好，在下武艺不精，险些伤人可是惊慌不已。”

    蔡雯馨一眼看透朱修筠不比一开始自在了，假意不解，准备借此套套朱修筠的话。

    “朱少爷提及，雯馨这才想起，听闻朱少爷是喜文学甚于武功的，为何突的练起箭术？”

    朱修筠闻言面上添了一分愁苦，好像有些纠结，开口道。

    “不瞒大小姐，其实，练习箭术是家父的意思，不过，在下堂堂七尺男儿，修习武术也是理所应当，箭术如此差劲反倒要警醒一番。”

    蔡雯馨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快速调整表情重扬起笑容。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三十三章 搭话

    “原是如此，朱老爷想来也是为了朱少爷好，只是朱公子也要量力而行，毕竟朱少爷天赋不在此，说来，雯馨也甚喜文学，若朱少爷不嫌弃，日后可与雯馨探讨文学，雯馨正愁府上无志同道合的兄弟姐妹呢。”

    朱修筠眸中亮了一些，能有志趣相同的朋友自是好的，更是如此知书达理、温婉可人的姑娘，咧了嘴角当即应下，又是聊了一会儿这才想起蔡雯奚，起身往隔壁去。

    日头已西下，身后的影子拉的老长，缓步来了蔡雯奚院门前请门口侍卫通报，却见侍卫直接回话，小姐出府了，请朱少爷改日再来吧。

    心中疑惑可是蔡雯奚依旧不信他故意不见，但也不能硬闯，只能告辞，准备下回来建峰府与蔡雯馨探讨文学之时再行拜见。

    还没走出几米，便听身后传出了声音，回身去看，一墨袍男子不顾侍卫的话大摇大摆进了蔡雯奚的院子，一双横眉微皱，心想是何人如此失礼，摇了头背手走远。

    蔡雯奚房中闪着微弱的烛火光，赵鹤轩更确信蔡雯奚是在房中偷懒呢，扬着自信的微笑挥手示意丫鬟小厮不要多说了，吱呀一声推开房门，月亮已经挂出，柔和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像银沙，缓缓从黑袍上划下。

    “雯奚，可是又偷懒呢~竟连我都要拦，莫不是收了朱家四少爷的歉礼，不要我啦！可让我伤心~”

    往蔡雯奚最常待的塌边去，却是鹊歌与鹊诗在收拾房间，一下愣在原地，环顾四周，蔡雯奚还真不在。

    鹊歌攥着抹布小步来了赵鹤轩身前，有些惊奇他怎么来了，解释道小姐出府办事，不知何时回来，请赵鹤轩先回去，待小姐回来了再去知会他。

    浓眉皱起，发问鹊歌为何没跟在蔡雯奚身边，见鹊歌大睁着圆圆的眼睛习惯的回答。

    “嗯~小姐常常只带着隐卫出府办事，说是喝酒而已，无需鹊歌跟着侍候，若还如往常一样，小姐应是亥时回来，赵公子若无急事，不如明日再来？”

    赵鹤轩眉皱的更紧，直觉蔡雯奚在做什么危险事，但其实是被喝酒两字气着了，满脑子都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世家嫡女，喝酒喝到半夜！太不像话了！

    一字未说，甩袖跨出了房门，叫禹中上前询问蔡雯奚常去那里喝酒，可是把他难住了，他连蔡雯奚会喝酒都不知道呀！

    赵鹤轩听禹中未答话，直接吩咐他带人将汇城所有的酒楼都找一遍，飞身上瓦翻出建峰府，与禹中一行人相反，往偏僻人少的小酒馆与酒巷子去了。

    蔡雯奚刚从一家小酒馆出来，七拐八拐进了另一条酒巷，背手悠悠走着，漆黑的眼珠不停转着，从周围每一个人的身上游走一遍。

    “你今日还是头次随我出来收拢线人，可是不明白我这都是在做什么？”

    蔡雯奚冷不丁与身后影灰说起话，将影灰吓了一跳，立刻低头，不知回什么话，他确实不知蔡雯奚这么长时间都在做何，但是直接回是又觉得有些不好。

    蔡雯奚好像觉出了影灰的心思，游走的目光停在了一人身上，放慢脚步对影灰解释起来。

    “影灰，你可知我之前收拢来的线人都是什么来路？”

    “回小姐，影灰不知。”

    “都是从酒馆内外，酒巷子里捞出来的。”

    蔡雯奚停住脚步，眼神已锁定在一人身上，影灰猛然抬头，眸中皆是惊讶，不信那么多能干的人前身竟是酒鬼，蔡雯奚继续说道。

    “何人会来这等偏僻破败的地方喝酒，穷者，失意者，不顺者，或是一无所有只能借酒消愁的，干脆不活的。

    如此的人，是最脆弱的，最容易被诱惑的。”

    话落回眸，蔡雯奚深深看了影灰一眼，好像钻进了影灰的眼珠子，扒开了他的脑子，让影灰不敢与其对视，立刻低下了头，耳边响起好好学三字，身前蔡雯奚已走了出去。

    “这位大哥，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大哥虽在喝酒，却无一丝畅快之意。”

    蔡雯奚直接坐在了搭话之人的对面，抬手向酒家要了一坛酒，可是豪爽。

    影灰审视着这个已有些喝醉的男人，长相普通、穿着普通，因为醉意没有对蔡雯奚心生戒备，但也看不出来举止与过人之处了。

    酒家将酒坛子抱来，放下喝酒的海碗看了蔡雯奚一眼，好像将其认出，捧着浑圆的肚子嘿嘿与蔡雯奚打着招呼。

    “哎呦！小姐来啦！有些日子没见着您了，等我去给您拿些小菜下酒。”

    蔡雯奚也嘻嘻笑着，一双眼睛眯成缝，谢了酒家，说着客套话，一番交谈将影灰更是惊得不轻，她所知晓的小姐在外人眼前可是不苟言笑，冷漠的很，说难听点，是冷血。

    蔡雯奚举起脸大的海碗张口吹了一下，掀了酒坛盖子吨吨吨倒了一碗，端起与对面男子一碰，又是吨吨吨的喝了，影灰这惊讶微张的嘴，算是合不上了。

    一碗饮尽，酒之辛辣在口中蔓延，喉中也接连烧了起来，蔡雯奚五官皱在一处，却给人感觉无比畅快。

    对面男人看着蔡雯奚模样，好像更哀伤一些，终于开口说话。

    “听酒家的话，您是位小姐吧，高高在上的小姐，怎能看出我有难事呢，你们懂什么呢，有难事又能怎么办呢。”

    男人将头埋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弱，是无可奈何，是自甘堕落。

    蔡雯奚又将海碗满上，见酒家将两碟小菜送来桌上，笑着谢过，这次小喝了一口，回着男人的话。

    “小姐为何就看不出大哥你有难事呢，大哥一直摩挲着手中玉佩，可是定情信物？”

    男子闻言恢复了一些精神，抬头看着手中玉佩，眼中是满满的温柔。

    “小姐说的不错，是定情信物，我有个决意与其共度一生的姑娘，只可惜，我无能、贫穷，家中老母病重，已是入不敷出，更别提凑足彩礼，她愿意等我，她的爹娘却不愿，我不过普通手艺人，难不成去偷抢！我真的没法子。”

    抬起的头颅连带着双手再次垂下去，蔡雯奚神色并无变化，看着碗中澄澈酒水，如此遭遇她已听了许多，谁人又没有点难事呢，她贵为世家嫡女，又岂是无忧无虑的。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三十四章 听风

    纤细手指划着碗边，蔡雯奚淡然开口。

    “如果我说，我有法子，我能帮你呢。”

    男人身子一顿，缓缓抬头，有些不可置信的对上蔡雯奚认真的双眼。

    “小姐帮我？小姐为何帮我？”

    “因为我也一样，有不能言说的难处，帮你们，再请你们来帮我。”

    头顶明月被一片云彩遮住，酒巷之中只剩几盏微弱的烛光闪烁着，蔡雯奚的脸大半都在黑暗之中，迎着红光的眉眼低垂着，一阵冷冽的风吹过，光亮忽明忽暗，一瞬间，男人好像看到了，这个他人口中的小姐和自己一样，郁郁寡欢，无可奈何。

    冷风将酒意吹散了一些，云彩从明月身前移开，温柔的银光再度洒了下来，给酒巷中所有人镀了银边，蔡雯奚举杯将碗中酒一饮而尽，那张脸十分畅快，让男人怀疑，方才是自己眼花。

    “小姐是不会白帮的吧，我又需要付出些什么呢？”

    “帮我做事而已，我会给你为老母亲治病的钱，会给你娶妻的彩礼钱，然后将这些钱折算进你的月银，每月都扣一些，你可能会进府中做事，也可能会去其他城镇帮我打理商产，但都不会很久，你说你是手艺人，你要是为我做事做的好，我还可资助你开一家自己的商铺，做自己的手艺，只是每月都给我些银两便好。

    我不是放债的，也不是无故迫害下人的，我说了，我帮你，而后你来帮我，我们只是做了个交易。”

    蔡雯奚直视着男人的双眼，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竹片，其上是一个奚字，推至男人手边，喝了口酒润喉。

    “签的不是卖身契，你可回去考虑一下，若决心与我交易，便带着竹片来建峰府的后门，亮出竹片自有人接应你。”

    男人听了蔡雯奚的话，再看竹片上的奚字，酒彻底醒了，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询问蔡雯奚可是建峰府的嫡女蔡雯奚小姐，见蔡雯奚又是倒酒喝酒，对着他点了点头，手有些颤抖。

    蔡雯奚的声音随风飘来，风不再那样冷冽，而是轻柔、微弱的。

    “汇城传闻千千万，为真的又有几许，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们都有自己的考量。”

    男人一手捏着玉佩，一手捏着竹片，没有抬头。

    “我并不是因为传闻害怕小姐，我向来不信传闻，只是有些惊慌，为何是我呢？在如此简陋的酒巷里买醉的我。”

    蔡雯奚也没有抬头，还是盯着碗中酒水，看微风将水面掀起涟漪。

    “因为你眼中还有光芒。”

    话落，巷中竟出奇的静，自说自话的人们恰巧都停了下来。

    男人抬了头，看蔡雯奚额前随风飘动的几缕碎发，说着回去考虑一下，起身向蔡雯奚行了一礼，从钱袋倒出碎银子要交给酒家，被蔡雯奚看见拦了下来，说着今天的酒她请了，权当交个朋友，如何都不让他拿钱。

    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蔡雯奚再次倒酒喝起来，这么快喝了半坛子下去，蔡雯奚还无一丝醉意，小声嘀咕一句，价低的酒就是不行呀，醉酒不醉人。

    影灰站在一旁终于开口询问。

    “小姐，就如此将此人放走吗？若是此人不来建峰府交易了该如何？”

    蔡雯奚手扶双膝，抿着唇上酒气，抬头望月。

    “他会来的。

    我说我看到了他眼中的光芒，其实不然，我看到是他的牵挂，他的纠结，他不是已衣衫不整的醉汉，也不是只零星烦恼的百姓，他在两者之间，驻足、徘徊，我们需要的就是这种人，画出一条路，推他一把，诱他按下一纸契约，逼他贡献出绝对的忠诚。

    我不是坏人，但也不是好人，各取所需罢了。

    若他真的做得好，我也会兑现方才的话，画出另一条路，再做一次交易。”

    “可，万一此人品行不端，日后不能尽心做事，甚至坏事了，那可如何是好。”

    蔡雯奚将目光收回，回身对上影灰认真的面庞。

    “这便是我与此人交谈的原因了，酒品即人品，老话说的不无道理，今日我与不少酒客交谈，但发了竹片的，只方才一个，你还不能明白么。

    会些什么、做事如何，这都不重要，不是傻子就都能学会，再加上他们处境迫切着，还会学的很好，所以，只要人品过关便可。”

    影灰低下了头，一副受教的模样，回了一句属下明白，蔡雯奚转回身子，面上浅笑继续喝酒。

    “先前墨影也不能理解，明白过后和你是一样反应，你还有何事可向墨影请教，他现今已熟手了，相应的，大小事也都压在他一人身上了，今日带你来便是想让你也接触这些，熟手后帮墨影分担一些。

    而且，接下来有大事要做，我们的人手，要扩张起来了。”

    影灰再次回话属下明白，比之刚才更坚定热血了一些。

    一条黑色的影子穿梭在条条酒巷之中，眨眼的功夫便不见了，让酒客都揉了眼睛，以为自己喝花了眼，黑影攀上另一处墙头稍事休息，不过几秒又无影无踪，再度钻进一条酒巷，好像找到了目标，放慢了脚步，来到灯火下，终于得以看清这副脸面，是黑脸的赵鹤轩。

    蔡雯奚抬眸，清亮的眸子映着赵鹤轩的影子，却只是流于表面，像玻璃珠，内里空无一物，什么也留不住。

    怒发冲冠的赵鹤轩正要抬手将蔡雯奚拉走，猝不及防对上如此神情，身形一顿，心中火气散了大半，轻咳一声环视四周，掀袍坐于蔡雯奚对面，不想闹出动静，看桌上霉斑与污垢，眼中止不住的嫌弃，端正的身子更僵直了一些。

    “为着何事呀？来如此偏僻简陋的地方喝酒，更是夜不归宿，往日里不与我说便罢了，今日我却是要刨根问底，休想糊弄过去。”

    蔡雯奚持筷挑起一粒花生米，慢慢嚼着，双眼合上，听风打酒旗，扑棱扑棱。

    周围嘈杂着，醉汉喝浑了，三五成群凑在一处倒着苦水，巷子旁居住的夫妇二人又打起来了，再隔壁新生的婴孩被吓得大哭，巷口刚过去一打更人，敲着铜锣，念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三十五章 差点儿

    赵鹤轩眉头更紧，不解念了雯奚二字，看对面人竖了手指在唇上，让他噤声。

    “你听，是深宅大院里没有的声音，是我梦里的声音，每次出来喝酒我都要听上许久。”

    “梦里？”

    赵鹤轩闻言反问，蔡雯奚却不理，依旧面目带笑静听这一切，好像十分轻松舒适。

    赵鹤轩不忍打断，好像许久未见过她如此自在的样子了。

    半响，蔡雯奚终于睁开了双眼，不看他，捧起手边酒坛又将海碗满上，大喝了一口笑看赵鹤轩，双眼有些涣散，不知是真醉还是假醉。

    “你喝不，要喝自己倒。”

    端起海碗再次往嘴边送，突然，赵鹤轩宽大手掌将酒碗一把夺走，砰地一声，碎裂于桌上，巷内酒客一时间皆侧目，酒家也是一个激灵，捧了肚子慌忙来问出了何事，蔡雯奚见状剜了赵鹤轩一眼，与酒家陪着笑脸，说着无事。

    “无事无事，我这朋友有些醉了，一时失手，惊扰了诸位，实在抱歉，这碗钱算在酒里，等下一起结了，还要劳烦酒家再拿个碗来。”

    酒家那指头大的眼睛大睁看了赵鹤轩一眼，稍有迟疑，明显不信双眼炯炯有神的赵鹤轩喝醉了，但没多说，小步拿了两个新碗来。

    蔡雯奚再次谢过，心里明镜赵鹤轩不能喝这儿的酒，但碗都来了，顺势给赵鹤轩也满上了，看赵鹤轩与这里格格不入，可别让他再打碎一个了，悠悠开口。

    “赵兄，可还记得你曾问过，我这一身痞气从哪学的，此刻兄弟能给个答复了，便是在这儿学的。”

    话落，蔡雯奚立刻抬手挡住了赵鹤轩欲发问的嘴，咂了咂嘴，接着说。

    “赵兄先听兄弟将话说完，而后再问也来得及。

    赵兄起疑了吧，我这些个隐卫都哪来的，安排在商铺的手下都哪来的，兄弟给你拖个底，都是从这种破烂酒巷里淘来的，今儿个也是为着增加人手来的。

    赵兄不必劝我如此来路的人信不得，也不必告诫我身为大家闺秀少来这种地方，兄弟我选如此方式壮大势力自然有我的原由，至于来这种地方，总也不过两个隐卫知晓，现今再加个赵兄，赵兄不说，便不会有人知晓，所以兄弟也求赵兄帮个忙，别将此事说出去。”

    蔡雯奚闭了嘴，神色认真，端起酒碗敬了赵鹤轩一杯，又是咽了一大口。

    赵鹤轩眉头不解，脸上神色复杂着，不知是生气还是心疼，眸子斜到酒坛里，这一大坛子酒都见了底，垂目看了眼前酒碗，豁然端起一口闷了，这低劣的酒比不得陈年佳酿，入口的辛辣劲将赵鹤轩呛得闷咳了两声，也回味不出甘甜，面上有一丝勉强，但仍架着气势。

    “咳，我知晓了，酒已下肚，必不反悔，只是，喝酒伤身，往后不要如此喝了。”

    蔡雯奚盯着眼前闷咳的赵鹤轩，一双眸子本就不小，此刻更是要惊得瞪出来，如果不是她灵台依旧清明，她必然认定是自己醉了。

    “赵兄其实不必如此，兄弟信赵兄不会外传的，这酒低廉着，赵兄喝不惯，回去更是要难受。”

    赵鹤轩很快适应，面上镀了少见的温柔，拿了酒碗在手中把玩，浅笑开口。

    “是我想尝尝，喝了同样的酒，说不准能体会到你的心境，猜到你的因由。”

    蔡雯奚愣了片刻，盯着眼前半边银纱半边红罩的赵鹤轩，心脏跳快了不少，收了视线，心想应是酒劲上来了，回话，眼底也渗了温柔。

    “兄弟惊讶来着，赵兄能找来，还能喝这等酒，与兄弟而言，足够了，赵兄再帮兄弟，扯进兄弟的事里，兄弟可是愧疚，不知如何与赵兄相处了。”

    温柔褪去了一些，添了破釜沉舟的架势。

    “雯奚，你可同我说的，我愿帮你，你于我也不必客气，其实，其实我···”

    “你好啊，姑娘。”

    赵鹤轩的话还未说完，蔡雯奚身侧突然冒出了一个身材娇小，长相可爱的姑娘，冷不丁一句招呼将两人都吓了一跳。

    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脸蛋，甜美可爱却一身劲装，乌黑的发整齐高束，腰间的长鞭，背后的弯刀，精致小巧的手腕脚腕铃铛作响，项间的蛇形装饰栩栩如生。

    被截了话茬的赵鹤轩面色如碳，那锐利的眼神好像要把这个异国姑娘戳出洞来，这姑娘似无察觉，依旧盯着蔡雯奚，倒是她身后的双胞胎姐妹，默默挪到她的身旁，和赵鹤轩无声对峙。

    “姑娘，你是龄鸢人么？”

    蔡雯奚盯着凑在眼前的这张脸，不知是此人武功高强还是自己喝飘了放松了警惕，身边多了一人竟丝毫未察觉，不敢大意，挑眉，端正了身子。

    “我是龄鸢人，姑娘有什么事么？”

    异国姑娘甜甜的笑。

    “那你能带我游逛龄鸢吗？”

    话落，蔡雯奚与赵鹤轩都深深怀疑起来，这姑娘，是傻的吗？

    蔡雯奚挪着身子与这异国姑娘拉开距离，不准备与她扯上关系。

    “姑娘，我虽为龄鸢人，但这天子脚下的汇城都未逛完全过，更别提带你游逛整个龄鸢，还请姑娘另寻他人吧。”

    异国姑娘闻言嘟起了嘴，陷入深思，蔡雯奚以为她不会再纠缠了，刚与赵鹤轩使了眼色准备撤，不想这姑娘双眸突然精光四射。

    “那你就先陪我游玩汇城好了，反正我要在这儿待上好些日子，贸然离开也不太好。”

    蔡雯奚身形一顿，转头看这姑娘扑闪的大眼睛，嘻嘻笑着的嘴，也生不出气，有些郁闷的发问。

    “这位姑娘，这酒巷中人不少，你怎么就盯上我了呢？你就不怕我是宵小之徒，直接将姑娘拐带去了春楼，卖了姑娘清白？”

    异国姑娘闻言不屑的招了招手，叉腰回话。

    “你若是那等人，便不会说这等话，再者，若真遇了宵小之徒，杀掉便完了，正巧来了这龄鸢无人给我试药呢。

    至于姑娘你，合我眼缘，我一眼便相中了，要与你做朋友，便由你来带我玩吧。”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三十六章 巴掌

    两人听了此人如此轻率的说出杀掉二字，神色深沉了一些，视线于其身上游走，心中猜测八成是腐氾人，腐氾最是盛行巫蛊之术，若此人也精通此类，倒是不能贸然拒绝了。

    赵鹤轩知蔡雯奚最厌麻烦，看她默不作声，当她不知如何回绝，沉声开口。

    “这位姑娘，雯奚不是闲云野鹤之人，鲜有空闲带你游玩，于姑娘也是不便，还请姑娘不要难为他人了。”

    异国姑娘闻声偏头，似是终于注意到了旁边的赵鹤轩，那颗歪着的小脑袋灵动可爱，若有所思，又看回了蔡雯奚。

    “你叫雯奚啊！我记住你的名字了，你若是不得空的话，那我便去找你好了！

    我叫鲜于斐，从腐氾来，今日刚到此地，现今住在城东的驿站，不过我不太喜欢那里，你来找我可能找不见我，哈哈哈。

    雯奚你姓什么呀？住哪里？等我带上我们腐氾的特产去看你，东西都送了，你父亲母亲总不会拦你了吧！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你也必须陪我游玩才行。”

    蔡雯奚彻底拜服了，低头笑了一声，这样的人她还是头回碰见，实在有趣，便交个朋友吧，再套些腐氾的巫术在手也是不错的。

    换了礼貌的微笑，给惊愕且怒火中烧的赵鹤轩递了个眼神，让他先稍安勿躁，开口回话。

    “我姓蔡，是建峰府的嫡女蔡雯奚，你若得空可来建峰府找我，我自知会侍卫，不过我得不得空就另当别论了。”

    鲜于斐笑的更开心，圆圆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改日便去找你。”

    鲜于斐说完便回身走了，背着手步伐欢快，摇摆起来的七彩辫子，叮当作响的小铃铛都透着喜悦，蔡雯奚看着那背影，饶有兴致，真是有趣的人儿啊！

    看赵鹤轩与鲜于斐身后的双胞胎姐妹临了还要斗一波眼神，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到肚子疼，甚至笑出了眼泪，不顾他人诧异的眼光，不管他们作何想法。

    笑累了，长臂一呼。

    “酒家，算账！”

    —— ——

    “有黄般的踪迹了！山主吩咐···”

    “···即刻出发讨伐···”

    “师南！我可能跟着一起？必不会拖后腿的···”

    “今日···帮衬宫人做洒扫即可···”

    大半的武士都走了，眼前是糊的，有宫人来了，她们的嘴在动，但没有声音···有什么被踢翻了，眼前又黑了一瞬，有人在身旁，我被推了一下···脸是糊的，只有红色绣花的罗衫衣袖在眼底晃，耳边乱糟糟的，我在说话么？

    —— ——

    啪，一声响亮将蔡雯奚脑中混沌都打碎，顶着鸡窝头，扬着浮肿的脸，她坐了起来。

    左手摸上了脸颊，有些火辣辣的疼，高声唤了鹊歌将小镜拿来，因浮肿受限的视线依旧透过小镜看见了发面馒头一般的脸上有个清晰的掌印。

    目光冷却，手中小镜一瞬化作糜粉，玛德！我竟被一个宫人打了。

    溢出的寒气惊动了守在暗处的墨影，落在塌前询问出了何事，听鹊歌惊呼小姐脸上怎多了掌印，转身出去小厨房拿煮鸡蛋来给蔡雯奚敷，瞳孔地震，小姐在梦中挨巴掌了！偷瞟了被上一层糜粉，冷汗刷的一下冒出，这可不是受伤，而是侮辱呀！

    静等着蔡雯奚吩咐，突有些后悔方才发问。

    “无事，梦中有个不知死活的亮了亮她的巴掌，下次便将她的手、连同手臂都收下了，只是，不知可是饮酒的缘故，昨日梦境断断续续，十分模糊，此刻更是忘了大半，让人不安。”

    塌上人赶了赶被上糜粉，下榻去了台前梳头，想到将梦中变故说与墨影听也没用，整理思绪，眼前闪过昨夜遇着的腐氾姑娘，开口问了其他大陆的皇室。

    “回小姐，昨日，晖颙三皇子与腐氾羽公主已先行抵达汇城，腐氾余下的一位皇子仍在路上，羽公主抵达汇城后不知所踪，荸卬的一位皇子与两位公主皆在路上尚未抵达。

    宫中已在准备皇帝寿宴，七日后宫中大宴，届时朝中三品以上官员及其嫡系家眷皆要进宫参加，宫中还传出消息，此次大寿，皇帝欲为太子挑选太子妃，其他皇子也会进行指婚，别国的皇子、公主许是会与龄鸢联姻，前些日子朱菱妃传唤朱家嫡系女子入宫便是为了此次太子妃之位。”

    蔡雯奚梳头动作不停，脸上并无波澜。

    “朱菱妃那边暂且不管，朱氏与大伯那边，与朱侧夫人的联络，可查了。”

    “回小姐，上回狩猎时于林中遇见的是朱家三少爷与蔡府二少爷，老爷兄长的嫡子，小姐的亲堂兄，属下得隐卫回报，两人为好友，常相约出游，别的再无了，朱侧夫人那边属下也吩咐隐卫紧盯了，但朱侧夫人警惕着，查出其与朱老爷来往内容还需些时日。”

    蔡雯奚缓缓点头，还未接着吩咐，鹊歌拿着包裹好的煮鸡蛋匆匆走来，一下按在左脸掌印上，差点将鸡蛋压碎，赶忙陪着不是，还是被蔡雯奚抬手拦了下来。

    “罢了罢了，这掌印本也没有多重，洗漱一番便消了，打水来洗漱吧，墨影你退下吧，昨个我带了影灰出府，教了一些，你再教一些，让他帮你分担些。”

    墨影应下，蔡雯奚简单收拾欲去给父亲母亲请安，可这张脸还肿着，到底还是鸡蛋滚脸，看镜中鹊歌小心动作，眼中人突然换了脸，景娘亲，也做过同样事情。

    听了隔壁大婶说煮鸡蛋滚脸能让脸蛋嫩滑，回来便从鸡窝里掏了鸡蛋煮，按着她要给她滚脸，明明家中母鸡总也没下几个蛋。

    眼前模糊起来，蔡雯奚忙收了目光，吸了鼻子，不想鹊歌担心，提了裙摆便出门，走出院门终于平静下来，回身看鹊歌跟在身后，脸上疑虑重重。

    “怎么了？竟摆出如此表情，这么多年可是头回见，有何事可同我说。”

    蔡雯奚放慢脚步继续走，看鹊歌犹豫开口。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三十七章 奏本

    “小姐，其实，鹊歌一直有一事想问小姐，小姐总是无故受伤，鹊歌实在担心，墨影隐卫说是小姐吩咐的不能告诉他人，鹊歌自不会逾越，只是，只是···”

    鹊歌声音越来越弱，头埋在了胸口，蔡雯奚停住了脚步，把住了鹊歌肩膀。

    “只是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实在不好受吧，明明你是自小跟着我的，此事是我做的欠考虑些，你别在意，待你再长大些，成熟些，我便告诉你如何？”

    鹊歌猛地抬头，目瞪口呆，没想到蔡雯奚会说出这么一席话，看蔡雯奚挑眉嗯？了一声，忙点头，是安心的模样。

    蔡雯奚看着矮自己半个头的鹊歌，脸上是欣慰的笑容，抬头揉了鹊歌的齐刘海，回身继续走，是她疏漏了，日日待在自己身边的人，如此情绪竟都未察觉，方才也才发现，鹊歌长高了不少。

    放出目光，府内下人们各自干着差事，井井有条，那边庶子的屋中传出郎朗的读书声，而庶女在园子里跑跳，扑着花上蝴蝶，思索府中弟妹的年纪长相，脑中模糊一片，这几年，她都和谁来往了啊。

    蔡建忠刚下了早朝回来，正与常世漪谈着今日朝上事宜，见蔡雯奚前来请安停了话茬，蔡雯奚却好奇，行礼坐下，没有寒暄，张口便请父亲继续讲讲朝上事。

    蔡建忠与常世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惊讶，蔡建忠饶有兴致的开口。

    “雯奚怎对朝中大事感兴趣了？往日里可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蔡雯奚浅笑，眸中深处却是寒意。

    “因为女儿发现了些事，做了些决定，今日也要告诉父亲母亲些。”

    蔡氏夫妇更懵，但心底有个声音，是与朝中有关的事，必然不是小事。

    蔡雯奚正色，穿过门口的阳光刚好被大朵云彩遮住，屋内一时变得阴冷。

    “父亲母亲，朱氏有异，女儿与涵潇、赵兄狩猎那日，在林中遇见了朱家三子与大伯的二子，躲于树上偷听了一些二人对话，二堂兄倒是未表露什么，只是这朱家三子话里话外都是挑拨我们与族中的关系。

    女儿查得二堂兄与朱家三子交情不浅，常听如此言论，不知于我们已是何态度了，父亲可要带着长兄与族中多走动走动了，及时止损。”

    每说一字，蔡氏夫妇的脸色便黑一分，话落，二人皆无声音，蔡雯奚却不停，眸子转到常世漪脸上，靠于椅背漠然开口。

    “母亲也不能得闲，府中的朱侧夫人近来与朱府来往密切，信鸽飞来飞去父亲母亲也未察觉，今时不同往日，朱家三子这事放在前头，朱侧夫人只是单单与朱老爷唠家常，搁谁眼前都不会信，母亲近来与朱侧夫人多聊聊吧，套套朱老爷要做何。

    女儿说出如此两件事，父亲可考虑将朝上之事说与女儿听了。”

    两人怔怔盯着蔡雯奚，明明那张脸还是自己的女儿，却不一样了，好像站于云端俯视着他们，遥远、冰冷。

    蔡建忠捏了拳头，将思绪专注于朱氏上。

    “为父确实久未与族人来往了，安逸久了，于他事也放松了警惕，雯奚所说极是，父亲母亲自会来往留意，你可放心。

    今日早朝，朱齐昌上奏了皇上寿宴龄鸢同庆一事，提议免除赋税、上供一月，百姓于各城镇随意来往一月，牢中轻刑犯当即释放，重刑犯减轻判处。

    如此奏本，朝中半数官员反驳，为父与你舅舅常世青也是不赞同的，早朝上与朱齐昌辩驳了不少，场面不太好看。”

    蔡雯奚双目有神，盯着蔡建忠询问他对此奏本的意见，听蔡建忠解释，朱齐昌的提议比之往年赦免过多，皇上寿宴本就伤财，再少了一个月的赋税上供，国库恐怕吃不消，此为文。

    再说武，往年刑犯赦免不过轻刑犯刑罚减半，城镇之间免去关卡也是无的，若开了先河，怕是叫歹民钻了空子，只等皇上寿宴前夕作祟，一到寿宴便无事了，也趁着免去关卡的这一月四处逃窜，这偌大龄鸢可如何收治。

    听完如此一段，蔡雯奚冷笑出声。

    “呵，朱老爷打的好算盘，这奏本条条利民，于百姓之间流传开，怕是广收民心，再将父亲与舅舅带头反驳的事散出去，父亲与舅舅必然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闲话，遇着偏激的，路过建峰府与常府，说不准都要啐上一口才足够。”

    常世漪闻言急了一些，看着蔡建忠侧颜，询问那可如何是好，蔡雯奚也抬眸看向蔡建忠，瞧那紧皱的双眉慢慢舒展，心下了然，此事她不必管了。

    “那便找个权势更大的来背下这些闲话吧。”

    蔡建忠扭头对上常世漪不解的面孔，扬了笑容，掀了茶盖。

    闲话几句，蔡雯奚离了此处，想着姐姐与朱羽璇的过节，欲去问问，一步跨出门槛，想起朱修筠有意龙腾营将军一事，心中认定无人能比过她的长兄，却怕朱齐昌耍阴招，到底说了此事，请父亲给长兄提个醒，也帮着提防些，再次行礼离开。

    留蔡氏夫妇依靠椅上，思她何来这些消息，叹她成长瞬息千里。

    一把推了蔡雯馨的房门，张口便是来问姐姐今日怎未练筝，扭头与桌前的蔡雯馨正对上视线，看她放下了手中诗集，微笑来迎。

    “我非是每日都练筝么，今日想看书，便不练了。”

    蔡雯奚几步跨在桌前，一把拿了诗集在手中，看封面疑惑起来，开口问道。

    “这本诗集姐姐不是都看厌了吗？我记着有一阵姐姐迷上了诗词，一连看了几个月，而后说是再也不看了，若是未记错，这本更是看了好些遍，怎又看起来。”

    蔡雯馨将诗集夺回，重回椅上翻起来。

    “自是有原由的，要同等地位的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你的人，投其所好，成为朋友，最为妥当。”

    蔡雯奚长长的哦了一声，语调平缓到曲折，低沉到上扬，可是九曲十八弯，一屁股坐在对面，抓了碟中糕点塞入口中。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三十八章 往事

    “妹妹受教了，只是不知姐姐又盯上了何人，上回朱府赏春宴上，妹妹瞧姐姐人脉了得，如此势力还需收拢什么人物在手？”

    蔡雯馨看蔡雯奚吃的满嘴都是糕点渣子，叹了一声，抽了帕子塞在蔡雯奚手中，往她身前推了茶盏。

    “自是手里还未有的人脉，倒是你，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儿个单是来吃糕点的？”

    蔡雯奚嘿嘿一笑，将嘴角擦净，大咽了口茶。

    “叫姐姐猜着了，妹妹从涵潇那里听说你们二人与朱羽璇的不和传闻乃是真的，私下更是撕破脸面了，好奇的紧，这便来问问到底出了何事。”

    蔡雯馨没想到蔡雯奚好奇这些，往日里将八卦塞进她耳朵都没个反应，惊讶两秒，将屋内下人都遣了下去。

    “此事说来话长了，朱羽璇对我与常涵潇的仇恨，好像儿时便根种了······”

    常府内，常涵潇执笔练字，丫鬟立于一旁说着近来汇城之中的传言，清一色的常涵潇如何跋扈，如何针对朱羽璇，捏着笔杆的手指更紧，重重落下最后一笔，写出了一副完全不同于往日风格的字，下笔风雷，力透纸背，不知晓的都要问上一句，此为哪个男子所写。

    放了笔，抬眸冷看丫鬟一眼。

    “去，将院儿里的护卫唤来，我有事吩咐。”

    丫鬟匆匆退下，心下嘀咕常涵潇遇了有关朱羽璇的事便变了个人，她可不想触霉头，却看桌前这位一脸悠然，捏了颗樱桃送入口中，优雅至极。

    “你们帮我做件事，在汇城中找些碎嘴妇人，让她们去传。

    朱羽璇贵为小姐却恶毒至极，赏春宴上暗布弓箭手欲杀害蔡大小姐，事情败露拖出嫡兄帮忙圆场，庶出身份去不得皇上寿宴便捏造流言败坏他人名声，果真是庶出上不得台面，令人作呕。

    莫将身份泄露出去，将此事传的越广越好，做好了，重重有赏！”

    护卫领命退下，常涵潇浅笑，捏了樱桃继续吃，腹诽这手段都用烂了，几十年如一日，半分长进都无，当下局势不稳，她也不好似从前一般瞧不上她，放着她唱独角戏，便出手与她耍一耍，朱羽璇最恨他人说她庶出，那便让她这庶出且恶毒的名声广布汇城，她倒要瞧瞧，朱羽璇要如何翘脚，可还似从前，寻死觅活，只得来众人嘲讽。

    时光飞速倒退，建峰府还只是一地基，常府与朱府也无此时这般豪华，蔡雯奚一家还住在蔡府之中，几十号人聚在一处，日日热闹欢腾，问当时年岁最小且最受宠的蔡雯奚每日都在做何，半天也听不着回答，当时不过五岁的孩童，能记住什么，此刻脑中不过零碎片段。

    一晃，我们来到十五年前，将目光放在蔡雯馨与常涵潇这帮孩子身上。

    “爹爹！舅舅！涵潇表妹可随着舅舅一同来啦？雯馨想的紧！”

    八岁的蔡雯馨拉着舅舅常世青的胳膊，声音纤细稚嫩，十分可爱，蔡建忠与常世青慈祥笑着，未回话，便看六岁的常涵潇从常世青身后探出脑袋，咧嘴嘿嘿笑着，一副骗到你了的开心得意。

    两姐妹立刻拥在一起，扯了手向蔡建忠与常世青请示去玩，不等答话，说完便匆匆跑了出去，引得二人无奈叹息，叮嘱下人好生照顾。

    一路小跑来了花园，两人喘着粗气歇息，常涵潇看蔡雯馨没带她去蔡雯奚哪里，有些疑惑的发问。

    “馨姐姐，今日怎不去看奚妹妹了？”

    蔡雯馨听言上前一步，好像有什么秘密大事，凑在常涵潇耳边小声说着。

    “今日不去看奚妹妹了，傻乎乎的，有何好看，我前两日发现了一个密道，等我们将下人甩开，我们逃出府去玩如何！”

    常涵潇双眼一亮，但很快暗淡下来，有些犹豫的说着要是被发现了可怎么办，更是担心被父亲责罚，却见蔡雯馨拍了胸脯，胸有成竹说着无事，早早回来便好，看常涵潇犹豫点了头，扬了自信微笑对上身后刚刚赶来的下人。

    “我与涵潇表妹今日想玩躲猫猫，你们陪我们玩，先来当鬼。”

    两个下人对视一眼，默契想着在府内不会出何事，点头应了下来，从蔡雯馨手上接过黑布蒙在眼上，听她稚嫩声音喝着他们不准偷看，三百个数之后，诺大花园空无一人，拨开草丛找着蔡雯馨与常涵潇身影，这两个小鬼却早早钻进草丛按下了墙上石块，爬出了密道，正站在巷口扑着身上灰尘呢。

    两人都十分兴奋，常涵潇双眼亮晶晶的，看向蔡雯馨的目光多了几分崇拜，蔡雯馨高昂着头颅，拉了常涵潇的手，一声走，混进了纷乱的人群，还没走出多远便被路边小摊吸引，小贩身前琳琅满目的首饰胭脂闪着耀眼光芒，那个小姑娘不为之心动。

    将荷包内银两花了不少，揣了各种小玩意儿在怀中，又看中了路边糖画，一人一个放在嘴中含着，沿着街边闲逛。

    小孩子总会被小孩子吸引，蔡雯馨不过随意一瞥便注意到前方有个和蔡雯奚年纪相仿的小姑娘，由奶娘拉着走，看起来不太开心。

    对蔡雯奚关怀爱护惯了，蔡雯馨出于本能拉着常涵潇往那小姑娘的方向去了，见她们停了下来，小姑娘好像说着想要个糖画，而转回身的大人却有些不耐烦，说着已给买了什么，区区庶女之类的话，看那小姑娘委屈的垂了头，那背影活像蔡雯奚受了欺负。

    小姑娘再次被奶娘拉着走起来，蔡雯馨盯着那背影，突然大喊了一声等一下，将常涵潇与周围众人都吓了一跳，不理他人诧异的目光，拉着常涵潇小跑去了这小姑娘眼前，仰头看着方才说话的大人，中气十足，气势丝毫不输。

    “这位夫人，这个小姑娘是庶女便不是您的女儿了吗！不过想要个糖画，为何不可以呢！”

    蔡雯馨鼓着腮帮子，怒气冲冲瞪着这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听这女人怒而说着哪里冒出来的毛孩子，爹娘在何处，真是没教养，并未理她，而是拉了小姑娘的手，将自己的糖画塞到了她的手中。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三十九章 根种

    这女人则是由常涵潇应付，有表姐打头阵，她也自信不少，扬着被糖画弄花的小脸蛋，说着自己是内阁学士常世青的女儿，这是她表姐，朝廷副将蔡建忠的女儿，看这女人一愣，得意的再次吃起糖画。

    小姑娘看着手中糖画与眼前人，一双浑圆的眼睛瞪的更圆，好像惊讶，好像开心，脑中懵劲还未过，就被觉得麻烦的女人支使奶娘再次拉走，一直回头看着微笑的蔡雯馨，这才想起感谢，声音有些微弱，不知可有传进蔡雯馨的耳朵。

    回首盯着手中糖画，笑的十分甜美，终于从这花枝招展的女人嘴中得知小姑娘的姓名。

    “朱羽璇，庶女就是庶女，有了这糖画，也是嫡女吃剩的，不要的。”

    转角处，手中糖画被扬起的衣袖打落在地，与泥土融为一体，这是她们三人第一次相遇，只可惜如这糖画一般，已丢了的零碎记忆，深埋入心的刻薄话语。

    时光的弦往后拨，再看十年前，当年稚嫩的孩童都长大了不少，蔡雯馨与常涵潇已成长为嫡长女该有的模样，再不会偷溜出府玩耍了，跟着母亲赴各种宴会，每次都能得到其他夫人的夸奖，更是结识了不少年纪相仿的朋友。

    蔡氏与常氏本就是世家大族，现在更是如日中天，蔡建忠与常世青也不是五年前的从二品官员了，一个正一品建峰将军，一个正一品殿阁大学士。

    雄厚的背景，良好的风评，优秀的人缘，无可挑剔的自身，这让她们成了同龄女子中的佼佼者，领头羊，而她们也受到了相应的副作用，自负、自大、自满，好在世家大族的家规严着，未让她们太过膨胀。

    朱齐昌这一日新得了晋升，终于一脚迈进了三品官员之列，在这朱氏之中还是头一个，朱府上下都跟着欢腾，于府中大设宴席庆祝此事，朱羽璇也跟着高兴，收拾的漂漂亮亮去了前厅一同参加，只是在门口撞上了朱齐昌的正妻。

    朱夫人穿衣品味十年如一日，还是喜欢那些个艳俗颜色，将能彰显富贵的珠宝统统堆在身上，花枝招展。

    “羽璇给夫人请安。”

    朱羽璇低眉顺目给朱夫人请安，可朱夫人好像厌极了她，见朱羽璇打扮的贵气了一些，说起了酸话。

    “如此打扮~莫不是心中住了人了？只知道野男人的下贱胚子！来这里做什么！”

    朱羽璇听言立刻抬头反驳，可对上朱夫人那张尖利的脸，声音弱了下来，十分委屈。

    “夫人，羽璇并无属意的男子，羽璇是听说父亲得升官职，心中高兴，想着参加宴席不能丢了父亲脸面，这才打扮，夫人误会羽璇了。”

    朱夫人面目不变，反倒更嘲讽一些，抱胸打量着她，笑她没有自知之明，区区庶女还来宴席，进去与丫鬟站在一处倒是可以，临了恶狠狠补了一句。

    “本夫人最厌你这幅神情，装可怜的样子与你那下贱的生母一模一样。”

    甩袖而去，留朱羽璇埋头站在原地，周围明明空无一人，耳边却满是嘲讽讥笑的声音，被身后丫鬟叫醒，这才转回了身，挪了步子。

    朱夫人成了三品官员的夫人，如何能忘了宣扬出去，刚过两天便宴请汇城诸多官员夫人携嫡女来朱府做客，蔡雯馨与常涵潇的母亲也在邀请之列。

    朱府门前一时车马不停，众夫人带着嫡女互相寒暄，看朱夫人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带着自己不过三岁的女儿游窜在人群中，过了半个时辰，人群开始分拨，小辈在一处，长辈在一处，以蔡氏常氏为中心。

    朱羽璇躲在角落看着同龄人聚在一处嬉笑聊天，明知道若是被朱夫人发现必然要挨罚，可她还是来了，她实在好奇，她还从未接触过其他官员的子女，她没有朋友。

    一团小辈往她这边挪了挪，朱羽璇的心开始剧烈跳动，她想出去和她们交个朋友，她也想和别人聊天嬉闹，还未反应过来，脚先迈了出去，脑中一片空白，只听自己说了一句，我叫朱羽璇，是朱老爷的女儿，可以与你们一起说话吗。

    朱羽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耳边都是自己的心跳声，未意识到自己方才说话声音大到将园内大部分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包括朱夫人。

    还不等小辈回话，朱夫人先拔高了嗓门往朱羽璇这儿来，脸上假笑都要盖不住那恼怒了。

    “哎呀，这是我的庶女朱羽璇，通房丫头所生，可惜她娘生下她就去了，一直由我照看着，真是失礼，来了此处怎不先向诸位夫人请安！”

    朱羽璇听了朱夫人的声音，一颗心立刻凉了下来，不敢磨蹭，张口见过诸位夫人，而后再看朱夫人继续招呼众夫人说话，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角落，无人察觉到她的存在。

    她不死心，向一旁的姑娘迈了步子，张口准备再次搭话，却看那张温柔的脸转了过来，和朱夫人一样神情，嫌弃、刻薄。

    “庶女还是回房安心做女红吧，与我们聊天便不必了，反正也无用，安心待嫁就是了。”

    目光从这姑娘的脸上移到他人脸上，神色竟如出一辙，好像赏给她几个关注，视线纷纷收回，扬起朱羽璇得不到的笑脸，面对被围在中心的两个人。

    中心所在自然是蔡雯馨与常涵潇，看着朱羽璇失去色彩的眼睛，缓缓离去的背影，她们想要开口叫住她，与她说话，蔡氏与常氏的庶子庶女未比她们低等到哪里去，她们不太明白其他人对于朱羽璇的恶意，可是其他小姐将她们围的死死的，欢声笑语将她们埋没，她们想起自己的身份，是佼佼者，是领头羊，可不能叛离出自己的队伍，钻回了欢声笑语之中。

    远处回眸的朱羽璇听着阵阵笑声，看着中心的蔡雯馨与常涵潇，眸中颜色变了两分。

    宴会结束果然迎来了朱夫人的责罚，从白天跪到黑夜，从晴天跪到雷雨，一道闪电在朱羽璇面前劈过，她最怕这个，此刻却未动分毫，豆大的雨点打在她的脸上，发髻都被打散，那张脸却无半分表情。

    终于得以回房，朱羽璇却淋着雨先去了府中大夫哪里，说自己不适，恐怕要伤寒，以自己身上湿着为由婉拒了诊脉，只拿走了几包配好的药材，不先交由丫鬟去煎，却将药中甘草尽数挑出，又是一道雷电，照亮了床榻边慢慢磨着甘草的朱羽璇。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四十章 试探

    回到此刻，朱府之中，朱羽璇正为朱齐昌捏着肩膀，一双手掌生的小巧，手上力气倒是不小，可是缓解了朱齐昌处理事务的疲累，闭目养神，听头顶飘来朱羽璇柔弱的声音。

    “父亲，羽璇听说，此次皇上寿宴，皇上有意为诸皇子选妃，今儿个朱菱妃姑母又将几位堂姐堂妹唤进了宫中，不知可是为了选妃一事？”

    朱齐昌依旧合眼，缓缓的嗯了一声，没有多答，朱羽璇心下了然，搬出了自己早盘算好的说辞，继续试探。

    “父亲，羽璇前几日瞧着堂姐堂妹们聚在一处想象着成了太子妃后的生活，不禁想起了四岁时不幸夭折的嫡妹，心中悲痛，若是嫡妹还在，说不定也能成为太子妃，待太子登基，父亲您就是国丈了，可如今，只能让叔伯们当去了。”

    朱齐昌听言睁了双眼，神色复杂，不知在想什么，也并未回话，朱羽璇瞧不见朱齐昌的表情，看眼前人无动静，停了手中动作，还是继续试探。

    “勾起了父亲的伤心事，是羽璇多嘴了，只是羽璇心中还是有个疙瘩，父亲为朱氏之中官位最高、最受皇上器重的，国丈一词如何想都应穿在父亲身上，可惜父亲膝下再无嫡女，羽璇为父亲膝下长女，只恨自己为庶出，不然定为父亲争来国丈之荣光，但却是皇上寿宴都去不得。”

    朱羽璇将头埋低，声音之中可惜可悲，朱齐昌终于开了口，站起转身直视着朱羽璇。

    “为父知你心思，也是可惜你为庶女，只是夫人已去，为父想将你过继于夫人膝下算作嫡女也是不可能了。”

    朱羽璇闻言立刻抬了头，眼中闪烁。

    “父亲，羽璇为夫人抚养长大，与夫人如同亲生母女一般，若是夫人还在，必是同意将羽璇过继膝下为嫡女，去争得太子妃一位。”

    朱齐昌背手叹了一声，一句多说无益，将朱羽璇参加皇上寿宴的希望尽数打碎，看朱齐昌去了书案前开始处理事务，低垂眼眸，识趣的退下。

    丫鬟紧跟在朱羽璇身后，看朱羽璇失手了，询问接下来该如何是好，看朱羽璇神色变换，眸中的光恶毒狠厉，咬牙说出一句。

    “不能在宫内将皇子拿下，那便在宫外，龄鸢的皇子都指婚了，那便嫁给其他大陆的皇子，我还未输！”

    “···应是两年前吧，我从一世家小姐口中得知，朱羽璇暗中联络她们，欲同她们交好，几位小姐碍于她现今在朱府中的地位没有驳她的面子，接触下来却觉得朱羽璇为人有些假，还有些阴暗，更是有意无意宣扬我与常涵潇的坏话，意图将我们二人从世家嫡女的中心拉下来。

    常涵潇早前与我说过，她身上的责任将她的本我压住了，让她活的不自在，欲让自己的压力小一些，这些年便不常在世家小姐之间周旋了，可叫朱羽璇钻了空子，针对抹黑了一番，好在他人明理，常涵潇处理的也及时，地位并未动摇太多，她也是那时与朱羽璇私下撕破脸皮的。

    听说朱羽璇当时被常涵潇修理的不轻，使了不少手段，更是找了朱齐昌寻死觅活的，毫不见效不说，还引来他人的嘲讽，可是完败。

    至于我，则是在一年前，也算不上撕破脸皮，只是在朱羽璇意图对我织好的网动手之时，对她警告了一番，手段有些狠厉了，好像让她更恨了我一些。

    至此，便是我们这些年来与朱羽璇的接触、恩怨，到了此刻我也不知这朱羽璇怎么就恨上了我与常涵潇，旁的，你要去问朱羽璇本人来解惑了。”

    蔡雯奚支着下巴，不是听完八卦意犹未尽的模样，而是严肃认真，叫蔡雯馨看了不解，问她可有什么不对劲的。

    “姐姐说朱齐昌的正妻在你们头次赴其举办的宴会之后，不到半个月便去世了，而朱夫人三岁的嫡女在一年后也去世了？”

    蔡雯馨继续翻阅诗书，回了对呀二字，说着都是发了重疾不治而死，不觉有何不妥。

    蔡雯奚却总觉得不对劲，捏着下巴双眼微眯，像那街边算卦的。

    “妹妹却觉着不太对劲，姐姐也说了，朱羽璇好像是在朱夫人死后开始改变的，那嫡女的葬礼上再见朱羽璇时，变化翻天覆地，表现也不太自然。”

    蔡雯馨抬眸，还是有些不以为意。

    “那，你是怀疑~是朱羽璇害死了朱夫人与其嫡女？朱羽璇可不像有那胆量。”

    “那姐姐也要帮我查查，妹妹要做些大事，可不能让朱羽璇得空来捣乱。”

    蔡雯奚眸光深邃，与蔡雯馨一双桃花眸子对上，互换着眸中意味。

    —— ——

    “师南，武士们已四散寻找黄般踪迹，只是，天色渐暗，搜捕恐怕不能顺利，可要派人回禀山主，增派人手。”

    师南与几名武士靠在树下警惕着周围，面色不太好。

    “不妥，我们还未搜得黄般踪迹，若是增派了人手仍一无所获，于山主处无法交代，你们几个时刻警惕着，一旦有了黄般踪迹，立刻回去禀报山主，带武士前来支援。”

    身旁的武士领命退后，脸上光亮越来越弱，众人立于黑暗之中，不想暴露，并未打开火折子，一刻过后，黑暗静谧的林中突传出轰的一声，散在林中的武士皆是目光一凛，立刻回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银光将黑暗割破，放出信号的女武士背后一凉，立刻闪避挥剑出招，身后却空无一人，一双眼大睁着，背后血口火辣辣的疼，未知的恐惧将她包裹，汗水缓缓流到了下巴。

    黄般与黑暗融为一体，冷冷瞧着这女武士，他最善在黑夜行动，一双黄眸黑夜视物与白日里并无区别，暗中嘲笑这些武士，以杀他为信条，却都不知他的优劣之处。

    慢慢拔出匕首，虽不想与他们耗费时间，但实在厌烦他们的追赶，便除掉一个是一个吧。

    突从树上窜出，匕首正对着女武士的后心，只剩一拳的距离，没想到被女武士察觉，猛然回身持剑劈来，叮的一声，黄般手中匕首被砍飞出去，那双黄眸微眯，惊讶一女子也能有这般力气，不过那张脸依旧冷着，力气大些在他这里并无用。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四十一章 记忆

    快速摸上腰间，指尖多了闪着寒光的银针，闪身侧过面前冷剑，眨眼间手中银针一根不剩，尽数送进了女武士的各个穴位之中，停在半空的剑叮咣落地，女武士一双眼睛大睁着，眼前还是方才黄般出招的残影，身子僵直无法动弹，死前的最后一眼，是黄般的那双黄眸。

    黄般悠悠将方才被打飞的匕首捡回，耳边多了脚步声，看样子是援军来了，轻轻一踏飞身上树，抬眼望月，消失于林中，不得踪迹。

    蔡雯奚猛然睁眼，看月光照亮一旁木柜，坐起望向同住的女武士的床榻。

    “无人？是接了任务么？”

    不知此刻距离上次梦中已过了多久，更是想起上回在梦中挨得那一巴掌，盘腿思索，没过几秒，院中嘈杂的脚步声将她的注意力吸走。

    “出了何事？这，这席子？”

    蔡雯奚小跑来到院中，看院中武士面色不虞，师南简单吩咐便让他们回去休息，紧盯着地上裹尸的席子，一双手不受控制，缓缓将席子掀开。

    是与她同住的女武士。

    头顶飘下师南沉重的声音。

    “是黄般所杀，今日追捕黄般的任务失败了。”

    蔡雯奚紧盯着女武士青灰色的脸，她们明明没什么感情，此刻的她却惊愕悲伤的不能动弹，后脑突然剧烈的疼痛，让她蜷缩了身体，紧咬着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前忽明忽暗，耳边好像有师南询问的声音，但她听不清。

    疼痛突然消失，蔡雯奚大睁了双眼。

    记忆，有记忆钻进了脑中，从她与这个女武士打过招呼之后到此刻的记忆，入梦时未入梦时所有的记忆，蔡雯奚重新盯上女武士的脸，半响不能回神。

    师南蹲了下来，布着老茧的双手扶上了蔡雯奚的肩膀，将她板正到自己眼前，脸上是不解与担忧，眸中是怀疑。

    “蔡雯奚？你怎么了？”

    蔡雯奚这才回神，正对上师南的脸，有些尴尬的解释是她一时不能接受，才刚和这个女武士熟络起来便出了这样的事，看师南眸中怀疑不消，悲伤的垂下了头。

    “其实，我还想起了爹娘被杀的场面，当时正好有草席盖在我爹的身上，流出的血，将席子染红了不少。”

    师南的手松了下来，眸中有了些许动容，紧皱了一路的眉头展开了些，将蔡雯奚掺了起来，欲送她回房。

    “夜深了，将这些都忘掉，好好休息吧。”

    蔡雯奚勉强的笑了笑，看起来还是有些悲伤，抽回了手，谢了师南的关怀，转身回房，听师南再度开口。

    “这里的武士多数都与黄般有着深仇大恨，你如今也是武士了，终有一日，我们会报仇雪恨的。”

    蔡雯奚脚步一顿，回身重重的点了头，好像重燃起斗志，师南背手看着蔡雯奚合上的房门，在心中嘀咕，早未察觉，这蔡雯奚生了一副好容貌，方才哀伤模样，可是能勾走大半男人的心，回身往自己房前去，冷笑，只是不能勾走他的，借了黄般的招式来用？山主信了，我可不信！

    蔡雯奚一屁股坐回床榻，再度盘腿进入思考状态，回忆着方才闯进脑海的记忆，不能明白这都是怎么一回事。

    按照记忆来看，从她与女武士搭话到此刻，过了两天两夜，女武士对于她并不在意，除了最开始互换姓名，这女武士就没再理过她，这就很奇怪了，相处三年的爹娘死在眼前都未有何记忆涌入脑海，怎么一毫不相干的人死了她会有如此大的反应？还突然冒出来记忆！

    正是费解时，突灵光闪过，一双眸子在黑夜中亮的吓人。

    “是不是看死人能找回记忆呀！爹娘死后我直接梦醒了，若是还留在梦中，是不是就会同方才一样！”

    蔡雯奚越说越觉得靠谱，勾起一抹坏笑，倒头躺了下来，打定主意明日找个机会出去找些尸体看看，再次回忆着记忆，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来这第一日擦了一天兵器，第二日传话跑腿干了一天杂活，第三日也就是今日，帮衬宫女做洒扫，还挨了一巴掌！眸中笼上怀疑，这个师南可是对她有何意见？看宫女白日里态度，应是瞧她没背景还不得势，故意欺压她，可有得了师南的授意？

    眸中冷意更甚，不解她当时为何未还回去一巴掌，只是辩驳了几句，不过并不懊恼，那宫女的脸她死死记着呢，改日加倍还了就是，问题是这师南，若日日给她使绊子，那此人便是留不得了。

    清脆的公鸡打鸣声将蔡雯奚叫醒，她迷迷糊糊坐起身，下意识唤鹊歌来服侍，揉了眼睛想起来还在梦中呢，笨拙的自己收拾洗漱，突然好奇，这山主的宫殿里还有叫起的公鸡呐！可真接地气。

    精神抖擞去了饭堂，她来的还算早，饭堂之中只有几名武士，看他们头也不抬，好像都未察觉到有她这么个人，对于师南的怀疑更重了一些，将手中碗盛的满满当当，万一晌午的饭又未吃上，她还是此刻多吃些吧。

    天色大亮，不知可是昨日抓捕黄般失利，众武士之间弥漫着低沉的气压，蔡雯奚站在队尾，随意一瞥发现那女武士的尸体还在角落放着呢，听师南安排完了今日的训练，立刻去了他身前，小声询问这女武士的尸体该如何处理，表明自己与其同住一场，想送她最后一程的心愿，真实却是想借着埋葬她去看看其他尸体，来印证自己昨夜的推断。

    师南嗯了一声，开口答道。

    “她乃是我们的一员，自然是要好好安葬的，我本就打算今日安排人送其到宫外山侧的墓林安葬，既如此便由江北同你一起去吧。”

    刚将木人桩挪来的江北听了师南的话，明显白了蔡雯奚一眼，蔡雯奚回头看他，正是江北白眼最多，最丑的时候，心情一下就dang了下来，再仔细一瞧，这好像是她在兵器库前拦下问话过的那个武士，心情更落了一些，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江北来了师南眼前拱手应下，径自去了库房拖了板车出来，扛起女武士的尸体乓啷撂在车上，推了板车就走了，蔡雯奚冷冷看他动作，腹诽真是个粗鲁人，向师南拱了手，小跑跟了上去，抱胸悠然跟在他身旁，一路都未搭把手，此人当她空气，空气又怎么出手帮忙呢~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四十二章 蠢钝如猪

    出了宫殿大门，蔡雯奚立刻打起精神，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搜寻周围发丧杀人的情况，可一路上风平浪静，扭头一瞧前方满满的石碑牌位，这都到了也未瞧着半个尸体，有些急迫，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可不能浪费了机会，慢慢走到挥舞锄头刨坑的江北身旁，探头询问。

    “江北，你可知晓这山上有无乱葬岗？”

    话落，蔡雯奚看着江北侧颜，黑眼圈不小，长得也瘦弱，浑身散发着一股阴郁之气，眼神直愣愣的，好似并未听见蔡雯奚的话，依旧挥舞着锄头。

    蔡雯奚深呼吸一口，从怀中掏出了一锭银子，抬手展在江北眼前，还是好声好语的说话。

    “我不会请你白告诉我的，你告诉我乱葬岗在何处，这锭银子就是你的。”

    蔡雯奚大睁眼眸看着江北，那张嘴还是闭死的，眼神都未给她一个，突然笑着将银子收了起来，再抬眸，面目突变，右手成拳带着一阵劲风打向了江北凹陷的脸颊。

    “你是聋还是哑呀，与你说话你要回呀！狗杂碎！”

    只见江北立刻松了手中锄头，抬臂格挡，右手竖直来刺，蔡雯奚挥臂前劈，两人就势打了起来，对上江北的拳头，蔡雯奚微皱了眉头，看此人瘦弱不堪，手上的力道倒是不小，迎面一拳将她抵挡的掌心都震麻了。

    不过蔡雯奚冷笑了一声，如此程度还不能将她击败，他，更是露出了破绽。

    太慢了。

    出招速度慢慢加快，蔡雯奚玩味看着眼前人神色变化，一招没有跟上，腹部正中了一拳，一步错步步错，小腿、后背又是狠狠挨了两下，看江北神色痛苦，看样子他抗击打的能力也不太行呀，最后一拳狠狠落在了那张凹陷的脸上，看他嘴角立刻渗出血来，被打倒在地不能动弹，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居高临下看着他蜷缩身躯，那张脸十分冰冷。

    “连我都打不过，还跟着去抓黄般，我看你是去送死吧，也不知你哪来的底气对我视而不见，怎么？师南吩咐过了？”

    江北面目变得坚定愤怒，捂着腹部挣扎坐起，狠咬着牙，抬眸盯着蔡雯奚。

    “师南所说不错，你果然有问题，你会黄般的招式，现在又打听乱葬岗，你是黄般的人吧！幸而我们一直提防着你，不会叫你得逞的！”

    蔡雯奚看着江北狠狠笑着的脸，不知该做何表情，蠢一个师南也就罢了，整个武士队竟都蠢钝如猪，突觉得自己投错了靠山，与一群猪共事，抓到黄般估计遥遥无边了。

    脸色冷着，缓缓蹲下与江北平视，可能是对他们太失望了，那眼神比之平常恐怖百倍。

    “是你们蠢钝如猪还是我愚不可及，我若是黄般的人，我会将自己招式意图都隐藏起来，待你们抓捕黄般之时与其里应外合将你们尽数杀掉，不对，杀你们这些小喽啰有何用，摸透宫殿中的一切，瞅准时机将山主一刀解决才是正理吧，我说，你的头里都是马粪吧。”

    蔡雯奚大睁着眼，直愣愣看着江北，慢慢逼近，那骇人的气势让江北僵在原地动弹不得，一个字说不出来，甚至感受不到疼痛，只剩浑身的战栗。

    “你们是山主的武士吧，是师南的武士吗？山主都信我，你们做属下的不信，莫不是你们信不过山主，你们是要起义了吧，跟随师南，夺下山主的位置吗。”

    僵住的嘴终于可以动弹，结巴说出你胡说，莫要造谣生事几字，而后再无话辩驳。

    恐怖的气势依旧将他包裹，蔡雯奚更靠近一些，慢慢凑在江北的耳旁，一时竟分不出两人谁更阴郁。

    “若不是，那就听从山主的命令，把那些马粪一般的想法都扔掉，将我视为普通的女武士，帮我一个普通的忙，带我去乱葬岗，立刻、马上。”

    蔡雯奚每说一字，江北便起一层鸡皮疙瘩，看她缓缓退回去，慢慢站起，伸出白净右手来拉他，他伸手搭了上去，身子不受控制，脑中一片空白，他不惧死，但此刻的恐惧凌驾于死亡之上，他不敢反抗。

    江北佝偻着身子在前引路，蔡雯奚于后头抱胸跟着，似有似无的寒气让江北后脑发麻。

    没走一会儿，眼前便是一巨坑，坑边树木长得茂密高大，和栖息在树枝上的乌鸦有些不搭调，金黄树叶已开始落了，脚下是树叶碎掉的声音，耳边是乌鸦丧气的叫声。

    蔡雯奚来到坑边，探头向下，立刻嫌弃的收了目光，还未下去便闻着刺鼻的腐烂味，坑内高堆的尸体更是残缺恶心，一时无法接受，眸子一转落在了一旁江北的脸上。

    “江北，帮我看看有无完整些的尸体。”

    捂鼻走去了江北身旁，将之前的那锭银子硬塞给了他，紧盯他的眸子好像在说，不听话就把你扔下去。

    江北捏着银子并未说话，僵硬去了坑边探头找着完整的尸体，饶了一圈才向蔡雯奚招手，蔡雯奚依旧一脸的嫌弃，捏着鼻子仔细盯着这具女尸，瞧衣裳是山主的宫女，露出的半截手臂印着猩红的鞭痕，应是犯了错事施以鞭刑而死。

    猛然眨了眼，在脑中大叫着，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请了脑袋认真的盯着女尸，过了一分钟，脑中也未有记忆涌入，她眸光暗淡一些，但不信自己的推断是错的，偏转眸光又去紧盯其他的尸体，一双眼睛瞪的发酸。

    夹着腐肉气息的秋风穿过两人的身躯，蔡雯奚抬手抹了被风吹出的眼泪，余光瞧着江北偷盯着她且不明所以、不知所措的侧颜，终于，她放弃了。

    直起身子冷冷说了走吧二字，大步离开了这里，让江北更不能明白，这人到底要干嘛？

    草草将女武士埋葬，还是来时的样子，蔡雯奚看着沿路风光（虽然除了树还是树），轻声开口。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让你带我去乱葬岗的事，你给我烂在肚子里，耗了这么长时间，还有你身上的伤，就说我们为着女武士埋在何处一事产生分歧打了起来，记清了，别露馅了。”

    江北嗯了一声，面上冷漠，心中却纠结，蔡雯奚说的在理，可师南的话也不能不听，这蔡雯奚更是有秘密，师南的顾虑是对的，到底该如何。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四十三章 石化

    蔡雯奚耳边突响起一道人声，直贯入耳将她震得好像灵魂出窍了一阵，匆忙起身起势迎敌，又听声音传来。

    “徒儿~徒儿~快起来练功啦！修养这些天了，为师可是再不准你偷懒啦~”

    辨明是凌瞬后，蔡雯奚整个人松了下来，后倒躺回塌上，眼中是满满的生无可恋，梦中江北刚刚按着她的话回答了师南，她正等着看师南又要给她安排什么杂活，她好反驳翻身上位，借着女武士之死开始训练，这下好了，又成未知数了。

    深深叹了一口气，听凌瞬声音又来贯耳朵，大声回了一句。

    “起啦！起啦！”

    只见凌瞬背手立于房门前，嘻嘻一笑，好像诡计得逞的孩子，春风拂面，将满园花香送来身上，收于袖中。

    简单收拾出来院中，冲着凌瞬行礼问安，正是询问凌瞬今日练什么时，前堂的小厮匆忙进院传话。

    “小姐，前堂来了客，瞧着是腐氾人，说是与小姐约了游玩，正巧老爷夫人在前堂，此刻正说着话呢。”

    蔡雯奚闻言稍惊，嘀咕一句这么快，遣了小厮先回去，扭头对上凌瞬疑惑面庞，嘿嘿笑了一声。

    “哎呀师傅，今儿个许是无法练功了，头两日徒儿被一腐氾姑娘缠住，非要徒儿带她游逛汇城，害怕被下了蛊，应了下来，此刻是找上门了，明日徒儿必早早的随师父练功。”

    凌瞬看着蔡雯奚笑颜，翻了个白眼，撇嘴往前堂去。

    “啧啧，何样人物能将你缠住，为师瞧，便是你也心痒想着玩罢了。”

    蔡雯奚跟上凌瞬步伐，倒未跳脚反驳，只是淡淡的回话。

    “徒儿可不似师父心中那般，师父忘了，徒儿可忙着，只是想着，腐氾巫蛊之术盛行，以这姑娘为引开了腐氾这条路，说不准能帮徒儿探到更多。”

    凌瞬听言收了表情，与方才迥然不同，透着严肃成熟，终有些为人师表的模样。

    “为师这几日也暗中帮你打听了些，虽是仇家所说，但他不敢撒谎，腐氾好像有过此类的传闻，说是藏于林中，匿于山中，探得，解惑。”

    蔡雯奚眸中闪过惊喜，脸上挂了笑意，正经谢过了凌瞬，不过很快转了话锋，唠叨凌瞬不必为她的事耗费心力，还去找仇家，可是让人担心，听凌瞬声音又轻佻起来，吐槽蔡雯奚怎么像个老妈子，一路说说笑笑来了前堂。

    “···我们腐氾的魔树参天高！还有恶花、食草，好些珍奇的，你们定要来了腐氾亲眼见过才觉震撼！”

    在门外便听着鲜于斐的声音，目光炯炯有神，十分兴奋的与蔡氏夫妇唠着嗑，蔡氏夫妇好像喜欢鲜于斐的热情，开怀笑着，应和着她的话。

    蔡雯奚与凌瞬刚踏进屋子，鲜于斐便觉察到了，立刻扭头起身来迎，蹦蹦跳跳好像可爱的兔子。

    “哈哈，雯奚我来啦，看我带来的腐氾特产，够你陪我游玩几天啦！啊嘞，这位是谁？”

    蔡雯奚微笑回应，顺着鲜于斐手指望去，地上赫赫然摆了两个大箱子，总觉得其中透着诡异气息，趁着鲜于斐被凌瞬吸引去了注意力，掀开了箱盖。

    啪，刚掀起的箱盖瞬间合上了，蔡雯奚只看了一眼箱中物，脸僵的却不止一点。

    奇形怪状的花草吃食，气味诡异的不明物体，蝎子、毒蛇、蜈蚣、蟾蜍，就差一壁虎都要凑齐五毒了，看着鲜于斐缠在凌瞬眼前的背影，她突然不太确信以这姑娘为引的决定是否正确。

    “呕吼！你就是龄鸢的第一强者凌瞬大人呀，那你能在此以气化剑给我看看吗？听说你那招气化万剑很厉害，不过~你在这里做什么呀，你住这里吗？”

    凌瞬没想到这姑娘听了他的名号不过惊讶一声，他要是现身于百姓眼前，那可是万人空巷呀！轻咳一声准备将她收拢为自己的崇拜者。

    “我乃蔡雯奚师父，自然在此处的，你仰慕我的气化万剑，自然也可给你瞧瞧的。”

    正是含笑起势要露一手的时候，眼前鲜于斐突然跳去了蔡雯奚眼前，拉着她的手惊讶她竟然是龄鸢第一强者的徒弟，转而让蔡雯奚露一手以气化剑，将凌瞬气的呼吸急促，僵在原地眼珠子都要蹦出来。

    看蔡雯奚说自己还未到那个层次，婉拒了鲜于斐的要求，轻轻一笑，说着还是我来吧，准备接着起势，却看鲜于斐淡漠扭头，说了一句不麻烦了，我突的不感兴趣了，眨眼间掀了地上的箱子拿了一手的蝎子干蜈蚣干，大扬着笑脸开始给在场众人介绍箱内的腐氾特产。

    所有人瞬间石化，凌瞬被气的，其余人被惊的。

    蔡雯奚看父亲母亲勉强的表情，尬笑两声抬手将鲜于斐拦了下来。

    “哈哈，鲜于斐，现在时辰也不早了，你再在此介绍这些，可不剩多少时辰游玩了，不如我们快些出府吧。”

    鲜于斐听言一愣，嘀咕一声对哈，一把扔了手中“特产”，叫了身后双胞胎中的一个上前，吩咐她接着介绍，介绍完后再离府与她汇合，拉了蔡雯奚的手洋洋洒洒走了。

    蔡雯奚大步走着，听那女子接着鲜于斐认真讲解，在心中重重叹了一声，可是苦了他们。

    进寺庙、打马球，蔡雯奚本以为鲜于斐会不听她的提议，奔着自己的喜好眨眼便没了踪影，不想鲜于斐只兴奋的跟着她，感叹龄鸢热闹有趣，再无旁的动作。

    踏马挥棒又进一球，场外主事挥舞旗帜竖于她们一方，香柱燃尽，展臂高呼，蓝队胜！看鲜于斐转头过来，亮白的牙齿尽数露出，清亮的笑声将她的喜悦传遍球场，蔡雯奚看着那张欢快的脸，好像被她感染，亦是微笑起来，这些个玩的，这几年她是一下都未碰过，如此，还要多谢鲜于斐相中了她，让她活的多彩了。

    出了马场钻进了集市，鲜于斐一双眸子立刻掉在了街边小摊上，看什么都新奇，看什么都喜欢，那模样可叫小贩抓着，吆喝声更高，皆抬手招呼着她，蔡雯奚就看身边人一个晃神没了踪影，抬眼扫着眼前人头，好不容易抓到了一个后脑勺，轻叹一声端手前去，与身旁人撞了肩膀。

    “对不住。”

    身旁男子低头道歉，并未得到无事二字，反倒被蔡雯奚一把钳住手腕，双眼大睁欲出声，蔡雯奚动作却更快，抬腿踹了男子腘窝，吃痛，身子下沉的间隙一把捂了此人口鼻，手上用力，端看此人挣扎，很快翻了白眼。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四十四章 出手

    没了力气抗争，蔡雯奚这才松手，环视周围，略过了身旁几人惊异目光，提了男子脖颈几步将其拉入一旁小巷。

    “墨影，断其一指，你，将我的钱袋还来。”

    男子被一把扔在地上，胳膊肘杵了地，疼的龇牙咧嘴，听了蔡雯奚的话，眼前又突然冒出一人，慌了神，立刻掏出方才所偷钱袋，翻身跪在地上，重重磕头向蔡雯奚求饶。

    蔡雯奚依旧面无表情，从墨影手中接回钱袋，冷冷瞧了他一眼。

    “不必磕了，本欲断你一掌的，今日心情好，让你得了便宜，动手的时候堵了他的嘴，别闹出动静。”

    半张脸隐与阴影之中，好像黑暗化身为人，吩咐完后重回了人群，十分利落。

    男子惊愕抬头，额上已磕的红肿，朝着迎面来的墨影求饶，刚开口便被布条堵满了嘴，只见一道银光闪过，眼前人眨眼没了踪影，左手小指已出走，十指连心，泪水喷涌而出。

    蔡雯奚立于鲜于斐身旁，看其挑的专注，猜想她都未察觉自己不在身旁，默不作声背手陪着，捎带瞧了一眼摊上物件，细眉微皱，这不都是孩童玩的物件么？

    走了十几米，鲜于斐身后的护卫已捧了满怀，蔡雯奚侧目瞧她势头不减，终于出手阻拦，挽了鲜于斐与小摊拉开距离，小声说着一朝都买尽了可无趣，连哄带骗将人拐进了酒楼，不由分说将人按下，立马招呼小二将招牌菜都端上来，靠在椅背终于松懈，早到了晌午，可算能吃口东西了。

    鲜于斐摆弄着她买的小玩意，十分安静，蔡雯奚喝着茶，静等上菜，悄悄听着他人闲话。

    “你们听说了吗！正护军参领之子，那个李公子，勾结老鸨贩卖良家妇女与未出阁的姑娘！”

    “听说了，听说了，副护军参领得了皇上懿旨抓捕他的时候，我兄弟正在那李府附近呢，说是那李公子吓得屁滚尿流，抱着他父亲的大腿半天不撒手呢！”

    “嘿呦，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听说他还拐带了汇城县丞的女儿，真是丧尽天良！”

    “可不是！那县丞可是事事为咱们百姓着想，如此好官竟遭了这样的事，县丞膝下可就那一个女儿啊！皇上若不判他个十年八年的刑狱可是说不过去。”

    “若皇上真被猪油蒙了心，轻处了那李公子，咱们可要到宫门口闹去，说什么都要给那些姑娘讨个公道！”

    “说的是！”

    “对！”

    ······

    蔡雯奚垂目听着，脸旁凑近了一人，忙回了神，看鲜于斐瞪大眸子询问她听什么呢，如此专注，饭菜来了也未察觉，这才闻着眼前飘香，咧嘴笑了两声，持筷请鲜于斐趁热吃，送了五味俱全的肉片入口，脑中还是方才听得的闲话。

    这李公子竟叫副护军参领请旨抓了？原以为他会栽在赵鹤轩手中呢，不对！副护军参领无故盯着一小辈作何，说不准是赵鹤轩请其帮的忙。

    一旁鲜于斐吃的欢脱，飞快吃完了一碗米，抬手叫了小二来续，不忘对小二称赞饭菜可口，看来是对她胃口，早前觉得蔡雯奚的吃相是众小姐之中较为粗鲁的了，现今放在鲜于斐眼前，她可算得上斯文。

    正吃着，堂内响起了争吵声，侧目一瞧，是客栈的老板与供货的菜农争执着，蔡雯奚放了筷子，顺了一口茶，悄悄看着热闹，鲜于斐也从饭碗上抬了眼，又吃空了一碗这才停下，擦过嘴角绕着辫子跟着瞧。

    那菜农为一女子，似是三十多岁，不过面容姣好，仪态端正，举止大方，若不是身上的粗布麻料，鞋上的灰尘泥土，说她是富家小姐也不为过。

    而她对面的酒楼老板，典型的奸商油腻模样，肚上腰带好像都加了长，不然都兜不住那一肚子的油水，脸上横肉也将脖子挡了去，看来这酒楼收益不错。

    两人争执不停，堂内大半食客皆侧目来看，就瞧这老板说话间面色越来越红，语调也越来越高，蔡雯奚与其隔了老远都能瞧见那肥唇喷出的飞沫，貌似说不过人家，猛然挥手招来了小二，一把将这菜农架住。

    几名食客见此情形觉得不好，纷纷站起警告酒楼老板，意图解此局面，却看老板舒展面容，抬手请他们稍安勿躁，解释自己不会作何，更是要给他们免去一半饭钱。

    蔡雯奚冷眼看着这几人眸光动摇，听鲜于斐在一旁张口查数，挑眉来看，听她刚念到三，那几名食客就都坐了下来，再看她十分正常、淡漠，托腮念了一句。

    “还以为他们能坚持到十个数呢，没想到三个数便坐下了，既无那彻头彻尾的正义，又何必站出来叫人平添希望。”

    蔡雯奚看着鲜于斐无神的眸子，有些惊讶，一直面对她的笑容不见了，她原来不是单纯快乐的人，她有故事。

    分神间，小二架着菜农跟着老板欲往后院去，菜农挣扎怒骂，向周围食客求助，直至被身旁小二一把捂了嘴，也无人来出头，蔡雯奚将视线从鲜于斐脸上移开，谁人没有故事，她们的交情还未到在对方故事中留下自己的层次。

    端茶来喝，向菜农的方向随意一瞥，目光突然定住，不知瞧见了什么，放了手中茶盏，抽了筷子覆上寒冰，刹那扔出，直直钉在了那只马上要打在菜农脸上的掌心里，鲜血霎时从他手上喷出，溅在了菜农的脸上。

    “啊！”

    一声尖利的嚎叫惊了堂内所有人，看这油腻老板疼的龇牙咧嘴，覆着寒冰的筷子还扎在手心中，和小二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菜农脱了挟持却好像受了惊，呆站在原地不能动弹，消瘦的肩膀止不住的颤抖。

    “是谁！是哪个杀千刀的伤了我，有本事站出来！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酒楼老板疼的直哎呦，一双眼夹出了鸡屎般的眼泪，蔡雯奚在老板的咒骂下信步而出，背手停在老板面前，看他似是看出了眼前人身份尊贵，愤怒的眼神开始飘忽，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冷眼瞧他，解下了腰间钱袋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

    “这些钱应是够你医治手掌了，我劝你快去医馆，晚了，这手掌可就都留不住了，至于这个菜农，你既然嫌弃她家的菜为何还要进她家的，如此优柔寡断那就我来帮你决策好了，她家的菜如今有了新去处，你怕是想买也买不到了。”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四十五章 丝绸里衣

    老板被这钱袋砸的眼冒金星，由小二好不容易扶住，本弱下去的气势因为蔡雯奚对他的轻视又升了起来，他不忿的回击，说是菜农供的菜少且不新鲜，自己不过同她理论却被蔡雯奚不分青红皂白地伤了。

    看蔡雯奚背手噗笑，眸中寒意更甚，悠悠来到他的身前，凑到了他的耳边。

    “你觉得我都能将筷子钉在你手上，我会听不到你对她的威胁吗？我劝你就此息事宁人，不然我以强抢民女的罪名将你送到官府去，我有本事让你永远出不来。”

    蔡雯奚挑眉，笑得惊悚，酒楼老板的恶行被撞破，眼神闪避慌了神，好像也忘了疼，横了躺枪的小二一眼，让其捡了钱袋，匆匆出门往医馆去。

    食客们议论纷纷，有几个眼尖的将她认出，蔡雯奚也无所谓，不去听，不过伤了一个酒楼老板，于蔡氏并无影响，回身看着刚刚缓过神的菜农，轻拍其肩膀带到了她们的饭桌前。

    “坐下吧，我乃习武之人，听到了他小声威胁你做他的小妾，我见你实在不愿才出手，只是，也给你树了仇家，你往后的生活恐怕会艰难，我很抱歉，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家的菜可以供给建峰府，我是建峰府的小姐蔡雯奚，回去我便会知会府内管事，你若是来了建峰府可直接报我的名字，今日一事让你受惊了。”

    菜农站在桌边，并未坐下，眸中再度升起惊愕，手指绕在一起，应是在心中纠结。

    “奴家还要多谢小姐出手相救，小姐莫要抱歉，只是供菜给建峰府一事，奴家还需思量一番，请小姐见谅。”

    蔡雯奚轻轻点头，并不介意，说菜农受惊了，早些回去休息为好，目送她出了门口，轻唤一声墨影，吩咐他跟上去，看清她的耳朵，淡然询问鲜于斐接下来去听戏如何，看她微笑点头，拍了饭钱在账房眼前，洋洋洒洒离开了。

    “你原是喜行侠仗义的人么？我却瞧着不像，在集市旁的小巷中，你还铁面无私的命手下断他人手指呢。”

    蔡雯奚与鲜于斐并肩走在街上，听言一愣，原来她看到了，不过不觉得如何，淡然回话。

    “我确不是喜行侠仗义的人，你未瞧错，我不喜麻烦，除非对我来说有用，算不上麻烦。”

    话落，蔡雯奚端手仰头，看街道两旁的客栈商铺明里暗里较着劲，房子一个比一个高，木瓦一个比一个好，打杂的活计站在门口招呼揽客，彪悍的老板娘几个聚着骂架掐腰，二楼的客人探出窗户来瞧，几个孩童手持风车上街跑闹，早便想着等下探出鲜于斐更多资料，如今是一阵风都吹去了后脑，罢了、罢了，一同热闹。

    日头完全落了下去，两人这才分道扬镳，虽已有些疲了，但蔡雯奚还是往父亲母亲那里去了一趟，那两箱子特产应是给他们吓了一跳，不知他们如何处置的，可别给扔了，说不准何时就能用上呢。

    问了两人，不想他们不厌这腐氾的东西，反倒喜欢的紧，原是听了鲜于斐的护卫讲解之后，发现这些东西都大有妙用，全收进了库房，准备过两日便研究用了。

    终于回了院中，看鹊歌小跑上前，说着沐浴水已备好，二话不说，回屋脱衣裳进木桶，浸在热水之中，舒服的闭了双眼，称赞鹊歌一句，还是你最周到，再无声音。

    鹊歌得了称赞嘻嘻一笑，想起白日里来了两封信，询问蔡雯奚可要看，听蔡雯奚懒懒回答拿来吧，敬佩小姐沐浴时也不会懈怠。

    擦了手上水珠，蔡雯奚微睁了眼，将两封信都展开看过，面上竟无一丝变化，交给鹊歌让其叠好送到书案上，又闭了眼，让鹊歌猜测应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吧。

    蔡雯奚面上潮红，不知泡了多久，脑子都泡浑了，招呼鹊歌鹊诗简单搓洗，套了薄薄里衣去椅上坐着，由着她们给她擦头发，又将眼睛闭上了，迷迷糊糊要睡着，门口突有了动静，房门被推开，一阵凉风吹了进来，正贯在蔡雯奚脸上，引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阿秋！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赵鹤轩刚跨过门槛，见蔡雯奚打喷嚏忙把房门合上，示意鹊歌去拿袍子来，微皱眉头来了蔡雯奚身前。

    “纵是春日里，晚风也是凉的，穿的这样薄，还是沐浴完后，也不怕得了伤寒。”

    蔡雯奚抬眼看了赵鹤轩，依旧懒散坐着不以为意，见身后鹊歌要给她披上袍子，更是抬手说着不必。

    “赵兄多虑了，我身强体健，不过一点冷风，不至于伤寒，再者~我等下便睡了，所以赵兄这时辰前来，所为何事呀。”

    蔡雯奚挪了挪身子，手倚桌子杵着头，丝绸里衣贴在身上，将纤细腰身尽数勾勒出来，擦了半干的齐腰长发垂于身上，半遮半掩，落在赵鹤轩眼中总透着几分魅惑。

    赵鹤轩的视线一时不知往哪里放，努力让自己专注在蔡雯奚的脸上，可还是偷偷在她身上走了一圈。

    蔡雯奚盯着赵鹤轩的脸，微眯双眼，突然换了姿势凑到了赵鹤轩眼底，蹙眉询问。

    “赵兄，你想什么呢？你难道是来发呆的么？”

    萦绕在蔡雯奚身上的沐浴后的香气尽数扑在赵鹤轩的脸上，吸进鼻中将他的五脏六脾统统麻痹，不知为何觉得慌张，轻咳一声不与她对视，低垂眼眸却是蔡雯奚耸起的胸脯，更不能淡定，立刻将视线移开，豁然站起。

    “呃，没什么，我，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说完大步离开，那僵直背影头回出现在众人眼前，丫鬟们也觉得怪，嘀咕赵公子这是怎么了，听蔡雯奚开口说着，管他呢，起身去了床榻，裹了被子不过几秒便昏睡过去。

    匆忙离开的赵鹤轩，头也不抬一路走回了自己的房间，重重关上房门，一屁股坐在椅上，不知可是烛光映的，那张脸红彤彤的，禹中等人面面相觑候在院中，赵鹤轩走的太快，他们还未来得及问一句就被关在了门外，不知出了何事，有些担心。

    而屋内的赵鹤轩已从椅上挪到塌上，闭上双眼，眼前都是方才的蔡雯奚，慢慢的，身上丝绸里衣更是不见，看样子，今夜是不能安眠了。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四十六章 猜测

    “啊！”

    木棍骤然劈来，蔡雯奚惊呼一声连忙侧身闪避，看眼前武士攻势不减，捏紧了手中木棍抬臂格挡，余光扫着周围，她这是正与武士们训练呢！

    跨步前挺一棍子将眼前武士的招式挑开，目光沉着，调转方向使了十成力直接将对手手中木棍击飞，木棍扎在武士咽喉旁，胜负已分。

    沉声一句承让了，收回木棍杵于地上，眼前走马灯一般闪过不少记忆，蔡雯奚呆愣住，千万疑问从脑中蹦出，一时不知先思考哪一个。

    “时辰到了，今日的训练便先到此，用过晚饭后，大家好好休息，今晚巡视的武士莫要忘记，辛苦了。”

    师南立于一旁背手吩咐，众武士高声应下，各自忙活很快没了踪影，蔡雯奚脸上疑虑不消，径自回房，一点用饭的心情都无，靠坐椅上在心中嘀咕，为何此次入梦未瞧见死人也会有记忆涌入？还与上回相同，是上一次梦醒后到此次入梦时她所经历的梦中事。

    因为干活已粗糙了一些的手指哒哒哒的敲着身旁桌面。

    “此次入梦也未有何特殊的，不过是头一回在打架途中睁眼。”

    经历过一次失败的揣测后，蔡雯奚再不敢妄下定论了，觉得自己应是抓破头也想不出什么，干脆先将此事放下，去了水盆前梳洗一番，从柜中掏出了自制的小木槌，敲胳膊敲腿放松着，练武这些年，她无事便会拿玉槌浑身敲敲，早成了习惯，在这梦中也不能少。

    一边敲一边想，梦醒之后这边的事态也能按照自己的心思发展，不知是偶然还是如何，念着是有利于她的，不再多想，回忆师南被她怼的无话反驳的样子，突觉身心舒畅，如今已成了正经的武士了，只等下次出宫抓捕黄般，立下功劳得山主重视，端看这师南还能如何，还能活多久。

    入梦的时辰有限，蔡雯奚可不能用这时间来睡觉，想起还有一条手臂未收回呢，放下木槌出了房门。

    探头探脑刚跨出院门，身后便响起一道男声，平淡阴郁，有些熟悉。

    “你要去哪。”

    蔡雯奚缓缓转身，正盘算要回什么，见了那张脸后立刻变得无所谓，抱胸立于原地，淡漠回话。

    “随便转转，每日都圈在这一亩三分地儿，憋得慌。”

    说完回身便走，听院中人又补了一句。

    “别转太久，今夜是我们巡视这边，小心误了时辰。”

    蔡雯奚脚步不停，大步往洒扫宫女的院中去，心中嘀咕幸亏这江北提了一嘴，她可是忘的一干二净，暗骂师南就将巡视的安排说一遍，谁人能记住，再抬头已到了洒扫宫女的住处。

    一宫女正好抱着装有抹布的木盆回来，见了蔡雯奚停下询问有何事，蔡雯奚听言，张口便想问那个打她巴掌的宫女可在此处，不由一愣，她只知那人长相，其余的统统不知呀，只得轻笑一声说自己不过路过此处，请这宫女忙自己的，顺着院门向里望了一眼，那宫女的手臂还不是那么好取了。

    随意转了一圈，期待自己能碰上她，果真只是期待而已，更连其他有价值的事件都没有碰到，回了武士院抬眼便是江北在院中等着，更觉得烦，又在心中骂起师南，必然是因为她之前把江北打了，故意将他们二人排在一起，山主怎么瞎了眼提拔此等人作为队长。

    视线直接从江北脸上移开，径直回屋拿了佩剑出来，站在江北身前冷冷问了一句，巡视哪里，看江北也是冷冰冰吐出走吧二字，这二人好像将所过之处都冰冻了。

    悠悠跟在江北身边，不到半个时辰已将她们要巡视的半边宫殿转了三圈了，看宫中廊道上连个鬼影都无，有些无聊，可不想将一宿都耗在这上，轻咳一声朝着江北问话。

    “江北，你都听说过哪些传闻？从小到大。”

    江北闻言并未立刻回话，一双死鱼眼紧盯周围，十分警惕，随意回了一句你问这个做什么，听蔡雯奚含糊回答，好奇而已，不知考虑了些什么，过了片刻才再度开口。

    “我从小到大听的传闻可是不少，不过大部分都是有关黄般的，说黄般是鬼怪，以他人鲜血为食，说他长生不老，说他会法术，收集机关是为了毁灭整个世间，听得我都厌了。”

    “那其他的呢。”

    蔡雯奚扭头看着江北侧颜，眼底是期待，期待听到有关于那位已去世的老人所说的传言。

    “嗯，旁的，传闻无人能翻出这连绵的山头，山主与科灵选士乃是一对儿，取了心仪之人的头发指甲，磨成灰混在泉水之中喝下就能与他永不分离···”

    蔡雯奚越听眉头皱的越深，赶紧抬手打断，她可不想听那些乱七八糟的八卦，认真询问有没有正经一些的传闻，或是特别不切实际的，看江北收了游走在四周的目光，扭头看她，不说也能看出他心中的怀疑。

    蔡雯奚神色淡然，反正已被他觉得奇怪了，现在再多两条也没什么，又使了之前的手段，从怀中掏出银子展在江北眼前，不多说，只静看着他。

    江北却只是深深瞧了她一眼，未接银子，扭头继续巡视，正是蔡雯奚准备硬塞给他的时候，这才悠悠开口。

    “不切实际的倒是有一个，传闻我们不只活在这个世上，还活在另一个世间，这个世上找不着那头，我们也不能知晓另一个自己，编的无边无际，我们都当一笑话听了。”

    偏转眸光想看蔡雯奚也觉得荒唐的表情，却对上一张严肃的脸，嘴唇细抿成一条线，认真的思考着。

    “你不会当真了吧。”

    蔡雯奚听言回神，轻笑一声，眼底依旧是思虑。

    “只是觉得如此不着边际的传闻总不会无故传出，谁人都不信的话，又如何流传了这么久，对了，我之前听过一传闻，不知你可有听说。

    卿乾年，天生异象，世间交错相汇，乱象贫出，天选之人，平乱象，汇命格，得见两世间，百年一轮，皆是天缘。”

    蔡雯奚缓缓道出一直刻在脑海中的话，紧盯江北的脸，不想错过一个表情。

    “这个，未听说过，不过我倒是听过相似的，方才所说的传闻，下文便是有人可见常人不得见的双世，似梦，似幻。”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四十七章 追捕

    脚步再不能迈开，双眼失焦，红唇微张不能合上。

    如此便能顺上了，老人家所说与江北所听得的，是我正经历的吧？可是，这都只是传闻而已，能信么？我，真的活在两个世间吗？是那天选之人？

    上回还将他打趴下，胁迫他，一身冷意好像阎王来了都不怕，此刻却露出了惊魂不定的模样，江北日日丧着的一张脸有了变化，成为武士这么久，能让他三番五次变了表情的人还只有蔡雯奚。

    “怎么了？区区传闻竟能将你吓到？可还是前几日横眉竖目的蔡雯奚？不是被人掉了包吧？”

    蔡雯奚依旧愣神，突然，落在地上的视线抬起，好像忘了他们之前的过节，一把抓了江北的胳膊。

    “那你可有听说过破解之法？若那人不想得见，总要破解的。”

    两人对视，江北后仰着身子，惊讶蔡雯奚的动作，要将胳膊抽回，不想她力气这般大，掐的他的胳膊都要麻了，正要开口，对面匆忙奔来几名武士，瞧那神情急切，两人都严肃起来。

    “山下巡逻的武士回报，黄般出没，已夺了山下一户山民的性命，往西边山头逃了，人手不足，请求支援一同抓捕。”

    蔡雯奚眸中一亮，机会来了，上前半步横在江北身前，直接回话我们二人可先行支援，请这几人去武士院通报师南，不给江北开口的机会，拽了他便往宫外去。

    江北如何能依，猛然定住大力回拽，可算制住了蔡雯奚的脚步。

    “你怎能随意应下此次任务！我们乃是师南手下的武士，自是听师南的调遣，先斩后奏必然要受责罚，叫山主知晓更可能被免去武士之职！”

    蔡雯奚面目狠厉，机会难得，可不能与他在此消磨，扭转手腕挣脱了江北的手，冷冷扔下一句，拔腿跑开。

    “责罚、革除我都不惧，叫黄般逃了才叫我不能安眠。”

    江北望着蔡雯奚渐行渐远的背影呆站在原地，他心中对于黄般的恨意不必其他武士少，为何他却做不到他们那个地步呢。

    蔡雯奚使了轻功，一路飞檐走壁来到方才武士所说之地，这边的山民入了夜便都休息了，只街上零星灯火，看此处空无一人也不知找没找对地方，狠咬了牙，钻进了西边山林。

    本就微弱的灯火被甩在了身后，头顶星光被层层树叶遮住，蔡雯奚额头慢慢布上了细密的汗珠，眼前漆黑一片，她什么都看不见。

    眼前闪过被黄般杀死的女武士，师南后来说了，黄般于夜间行动应是如如鱼得水一般，优劣如此明显，她又该如何取胜。

    静立在原地等双眼适应黑暗，脑中是黄般剑抵颈边所说的话，仰头望着参天大树，他绝对知晓这一切，她必须从黄般口中套出破解之法，而后为爹娘报仇。

    一跃上树，好像上次于龄鸢狩猎，轻盈快速的穿梭在树上，耳朵竖起，仔细听着周围动静，黄般轻功再高也不可能一丝声音都无。

    追着黄般入了山林的武士们脚步减缓，眼睁睁看着黄般融于黑暗之中，靠着耳边黄般逃窜的动静辨别，直到方才只剩自己与同伴的脚步声，他们妥妥的将人跟丢了，大睁眼眸盯着周围，已入了山林深处，难不成就这样打道回府？想起他们还回报了山主请求支援，空手而归可如何交代。

    几名武士交换了目光，微微点头，此刻是要硬着头皮上了，正要四散开搜寻黄般踪迹，头顶突落下一人，齐齐拔剑后退，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再仔细瞧，与他们一样的衣裳，女子的身形，盯上并未遮挡的脸，这是来支援的武士吧。

    蔡雯奚抬眸，看着将她围起的几名武士，抬手解释自己是前来支援的，其他武士稍后便赶来，看他们收了剑，简单交代准备散开搜寻黄般，立刻开口阻止，对上他们质疑的目光，开口解释道。

    “上一次师南带队搜捕黄般失败，便是入了夜，入了山林，让武士们四散开寻找，未抓到人不说，还折了一名武士，你们要重蹈覆辙吗？”

    几名武士听言面面相觑，他们虽不是一个分属，但也听说了此事，可此刻已将人跟丢，除此之外还有何办法，面色不虞，指了蔡雯奚说着不然如何，你又有何计策。

    淡漠的声音再度传来。

    “我们要散开，但不能如此散法，一字排开，每人之间隔个十几米，往前搜捕，轻功好的在树上，不好的在地上，交替错开，黄般必然会考虑到支援的武士，不会折返，一人遇上了黄般，其余人也可立刻支援，你们觉得如何。”

    “如此便缩小了搜捕范围，万一我们选错了方向，便是白费功夫了。”

    蔡雯奚看着右边疑虑的武士，抱胸回话，好似胸有成竹。

    “我从上回搜捕黄般的武士哪里得知，黄般往西逃了，此次黄般仍是向西逃窜，恐怕，他的老巢便在西面，我有打听，黄般几次与武士交手都是速战速决，无意与我们争斗，设下圈套或是故意戏耍的可能便不大，你们已跟丢了黄般许久，还要继续怀疑我的计策吗。”

    几名武士都闭了嘴，很快应了下来，按照蔡雯奚的话四散开，听蔡雯奚又补一句，发现黄般便拿出檀香，不惜一切代价将檀香气留在黄般身上，不要叫黄般察觉。

    重重点头，几人拔腿窜了出去，皆将轻功的最大限度使了出来，看来是想将方才耽误的功夫都补回来，蔡雯奚紧盯前方，在树枝之上跳跃，她今夜不能受伤，还有龄鸢皇帝的寿宴要参加呢，便让这几个武士挡在前面吧。

    约莫着一刻，最左的武士突变了方向，喝了一声，其余人立刻会意，飞奔前来，将怀中檀香拿出抹于手上，害怕不得近身的机会，更是倒在武器上。

    黄般察觉到背后涌来的杀气，侧身下树不再那样悠闲，他听身后慢慢无人追赶了，便当这几个武士已放弃了，不想此刻又追了上来，立刻拔刀抵上迎面劈来的银光，四两拨千斤，翻身侧开，踏脚上树瞧还有武士往此处赶来，黄眸微眯，可是他大意了。

    出刀对上紧追不舍的武士，剑走偏锋，骤然踢腿对上此武士的下盘，悠然立于树上好似并不担心自己会掉下去，武士一时不察，膝盖正中一脚，轻功应是弱于黄般的，后退两步险些摔下去，手扶树干强行稳住，眼前黄般突然踏来，手中短刀迎上了他的胸口。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四十八章 围死

    当啷一声，武士胸前的短刀被挑开，蔡雯奚拦在武士身前，手持短剑与黄般缠斗起来，她的动作还是慢了一些，黄般手中刀刃已将那武士的胸前划出了一个血口，闻着轻微血腥气，蔡雯奚沉声让此武士先下去，抵挡黄般快到只剩残影的短刀，渐渐吃力。

    脚下树枝咔嚓作响，蔡雯奚眸色变换，一把将短刀劈开，猛然一踏，树枝再也承受不住，身子陡然下坠，不先运功或是找好落脚之地，反而看向聚集在树下的武士，也不知他们能否猜到她的计策，一脚踏在身后树干上，挺直短剑向黄般刺去。

    黄般轻功了得，不过从树上掉落，根本不足挂齿，看蔡雯奚挺身刺过来心中也没有起伏，略微侧身便躲了过去，更是抽了匕首在手中，悄悄在蔡雯奚腰腹开了个血口。

    两人一番动作不过几秒，黄般轻巧落地，正要飞身离开这些武士的纠缠，这才注意，自己竟被这几名武士困住了。

    好好的土地不知被武士洒了什么，粘稠不堪，一双脚都陷在其中拔不出来，蔡雯奚捂着腰腹伤口艰难站起，看其余武士将黄般围死，不停的出招攻击，一颗心稍松了一些，候在外围仔细观察黄般招式，并未上前。

    她心中明镜一般，他们不过是联手耍了个小聪明，根本赢不了黄般，估计几招过后黄般便会脱身，看其余武士面色沉着心中应是也有谱，调动整个大脑，将黄般的动作悉数记下。

    不出所料，十几招过后，黄般突然俯身，一刀伤了一名武士的大腿，本被固住的双腿抬了起来，一脚踹在那武士胸口，直接突破了他们的围攻，被伤了的武士并未直接倒下，狠咬着牙，抬起双手抓住了黄般的小腿。

    原来黄般将陷在泥土之中的靴子脱了，被逼到赤脚也是他们十分能耐了，冷眼瞧了脚下武士，一刀砍了固住他的双手，锐利双眼突然看向远方，再不磨蹭，狠踩一脚回身将追来的所有刀剑一刀劈断，迅速消失在林中。

    所有人都被黄般的最后一击惊呆，怔怔看着手中只剩半截的刀剑，再将视线移到扎在土中的另一半上。

    蔡雯奚紧皱眉头，黄般消失之前分明看了她一眼，眸中深邃，不知是何意味。

    嘈杂的脚步声传来，这支援总算到了，耳边响起了师南的声音，指挥着身后武士先帮受伤的武士处理伤口，分派一部分武士接着去追黄般。

    蔡雯奚收回了目光，看向师南，沉声一句不用追了，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师南脸色更难看一些，单单两字，为何，却好像将空气固住，不能流通。

    “我们在黄般身上留了檀香气，至少能停留一天，天亮之后再行追捕也来的急，还是先送我们回去医治吧。”

    蔡雯奚丝毫不怯弱，直视着师南双眼，好像钻进了他的眼底，一个将空气固住，一个冻住，可是苦了其他的武士，站在如此氛围之下，呼吸都不能顺畅。

    江北打破了寂静，突然动了起来，缓缓来到蔡雯奚身旁，掏出布条捂在了她的伤口上。

    “师南，还是先送武士们回去医治吧，只分派一小队武士去追，胜算也不大，不如回去请示山主计划完全再来。”

    师南深深看了蔡雯奚一眼，终于开口，吩咐本要派出去的武士来搬运伤患，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蔡雯奚按住了伤口上的布条，轻轻一声谢了，跨了步子往回走。

    江北静静跟在一旁，他最是不爱好奇的，此刻却有疑问，勾的他心难受，将视线从蔡雯奚脸上收回，悠悠开口。

    “怎么公然反驳师南，之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突然改了主意而已，反正师南一直警惕阻挠着我，之前也与他辩驳过一次了。”

    蔡雯奚面目不变，一张脸只有苍白的嘴唇微微动了，腰腹上的口子不小，鲜血更是不停流，却不见她有半点痛苦模样。

    “你先斩后奏参与任务，师南必然不悦，恐怕要报到山主眼前了，回宫之前好生思量一番如何将责罚压到最轻吧，山主可是冷面冷心。”

    “那正好，我也有些事想禀报山主，还愁如何面见山主呢。”

    回了宫中，一路无话的师南突然转身面向众人，让武士将伤势过重的送去大夫那里，其余与黄般交战过的都往山主那里带去。

    宫中还是她离开前的状态，看来这宫中人对于黄般的事情已经麻木了，也许要黄般亲临所有人才会紧张起来。

    山主并未束发，随意套着袍子坐于上首椅上，脸色不太好看，眼下乌青明显，不知是何事让他不能安眠，这么长时间了，这还是她第二回见过山主，和第一次倒是大不相同，拱手行过礼，还是师南先行禀报。

    蔡雯奚默默听着，说的一五一十倒是未有偏颇，与她在心中给师南的预期产生了偏差，她本以为师南会对于她的行径浓墨重彩添上几笔，好像府邸之中勾心斗角的妇人一般，如此倒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师南说完后便退在一旁，背手瞧地，却注意着余光之中的蔡雯奚，山主居高临下看着蔡雯奚几人，半响未有动作，让其余几个武士惴惴不安，挪了胳膊倚着头，终于开口问话，声音有些沙哑。

    “蔡雯奚~我有印象，那个将黄般招式收为己用的，你说你们在黄般身上留了檀香，天亮再行追踪也可，可有十成的把握？”

    “回山主，五成。”

    蔡雯奚低着头，拱手回出这样一句话，让身旁武士都惊的侧目，山主亦是眯了双眸，透着一股危险。

    却听蔡雯奚继续开口。

    “黄般十分精明，察觉到身上沾染檀香气的几率不小，但属下在此檀香中加了些别的，黄般所过之处都会遗留，所以，找到黄般，去了五成，找到黄般老巢，留了五成。”

    身旁武士听蔡雯奚说的周密，松了一口气，偷瞟着前方山主，看山主脸色并未变化，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此计是你们谁想出的。”

    蔡雯奚听言淡漠说出是属下三字，静等山主的下文，听其吩咐师南天亮后带队沿着檀香气追踪，让其余武士下去治伤，独未吩咐她，不能猜透山主的心思。

    殿中很快只剩蔡雯奚与山主两人，山主口中的话，终于轮到了她。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四十九章 破解

    “你想出此计算是有功，但明日搜捕的结果还不得而知，你身为武士更是未听队长的调遣私自行动，不对你施以惩处，不能服众，待你伤好，便去师南哪里领二十板子吧。”

    说完起身欲走，却看蔡雯奚并未应下，依旧立于原地，挑眉问着还有何事。

    “回山主，属下还有一事禀报，欲抵了这二十板子。”

    “哦？”

    “属下今夜与黄般交战，察觉黄般不欲与我们纠缠，对我们更无杀心，但，其他武士前来支援之时，黄般明显起了杀意，毁了一名武士双臂，更是一刀将其他武士的刀剑尽数劈断。

    故，属下推测，黄般一直在隐藏自己的真实功力，若黄般有意杀我们，我们根本没有生还的余地，经此一战，黄般恐怕不再隐藏，明日的追踪，属下提议隐蔽行动，武士探得黄般老巢便回宫复命，而后联合其他势力一同讨伐，如此，胜算更大些。”

    山主紧盯着蔡雯奚，停顿片刻，一句，你先去医治伤口吧，再无话。

    蔡雯奚心中情绪落了一些，看来她高估了自己，答了一声是转身离开，想着自己要被师南打板子，可是不行，眸光更冷，要让师南快些消失了。

    正盘算，脑后山主又出了动静。

    “那二十板子，可先按下，若日后再无错处，便可免。”

    蔡雯奚微惊，立刻回身谢过山主，看那疲惫身影离开殿中，挺直了腰板。

    —— ——

    猛然睁眼，今日不用鹊歌来叫便麻利起身，好一顿收拾，到了穿衣之时才发现腰腹上的口子将洁白里衣染红了大半，估计是脑中想着事情，一早上也未觉得疼，这才张口将鹊歌叫来，看鹊歌还是那般慌张担忧，匆忙安排人去请大夫，轻笑一声，打趣鹊歌如此情况遇了那么多回了，也该习以为常了，被鹊歌埋怨了一番。

    “小姐这是什么话！哪有人将受伤认作习以为常的，这又不是战场，小姐又不是士兵。”

    先换了衣裳，端了清水来处理伤口，看蔡雯奚身上浅浅几道疤，眼中晶莹，将头别去了一边，蔡雯奚自然察觉，不过并未多说，只抬手扶上了鹊歌后背，轻拍两下。

    由大夫看过，正上药，凌瞬大摇大摆走了进来，哼着小曲好不快活，侧目瞧见蔡雯奚又受伤了，一张脸立刻拉了下来，薄唇紧闭，隐隐看着那藏在袖下的拳头，凌瞬此刻恨不能替蔡雯奚入梦，他着实想瞧瞧何样人物三番五次伤他的徒儿，必然要将其撕碎了才足够。

    见蔡雯奚还张口说着练武的话，一张脸臭的更厉害，挥袖便走，只念叨着不练了，今儿个不练了，可把蔡雯奚急了，微瞪了双眼唤着师傅，从鹊歌手中夺来腰上布条，随意系了跟了出来，一把拽了凌瞬胳膊，凑在其耳边小声说道。

    “师傅，徒儿又记了一些梦中仇人的招式，趁着还未忘，现今要快些操练、破解才行，师父可是答应了徒儿的，为人师表不得言而无信，再者，徒儿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的。”

    蔡雯奚将凌瞬死死拽住，凌瞬看自家徒儿坚定执拗的模样，叹了一声。

    “罢啦，罢啦，为师陪你练就是。”

    得了话，蔡雯奚这才松手，微微笑，很快换好了练武的衣裳，调动脑中记忆，踏步上前与凌瞬缠斗一处。

    梦中不能用重冰魄，凌瞬自然也不得用内力应对，开头几招还游刃有余的，随着蔡雯奚加快速度，手脚慢慢紧促起来，一轮下来，他这龄鸢第一强者竟未找到反将的机会，看蔡雯奚粗喘着气，缓缓说着梦中仇人比之方才速度还要快上一倍，再不能露出嬉笑之态。

    “上回你与为师操练那人招式，还不至于此，不过一月的功夫，这。”

    蔡雯奚捂了伤口，看白布渗出一丝血红，慢慢退去了院中石凳上坐下，猛灌一口茶。

    “徒儿昨夜才察觉，那人隐藏了自己的功力，若他使出全力，百人对战也无胜算，所以徒儿才会如此急切，徒儿有不详的预感，徒儿恐怕被盯上了。”

    凌瞬脸色更加难看，一句放心，抬手便操练起来，不过与蔡雯奚对打了一遍便统统记住，反复计算出招，听蔡雯奚要来帮忙也是无需，让人觉得十分可靠。

    内服的汤药煮好端来，喝药的间隙也不分神，仔细看着凌瞬招式，一刻不停，这师徒二人竟如此到了黄昏时分，晌午的饭，鹊歌来通传时便被两人屏蔽，这晚膳再不吃可不行，抓了蔡雯奚胳膊使劲晃，跑到凌瞬眼前拦，终于让二人察觉，不想草草用过了晚膳接着练，可是惊人。

    赵鹤轩还住在建峰府，上午见过了蔡建忠与其讨教兵法，下午得了父亲的传话，问他还回不回去了，手中捏了昨日派在其他城镇的手下寄回的书信，叫了禹中上前，询问蔡雯奚这一天都做何呢。

    “少爷，蔡小姐今日与凌瞬大人练武，只是早上传了大夫过去，蔡小姐好像受伤了。”

    赵鹤轩听言手中一紧，撑着就要站起，不知想到何事，停顿一下又靠了回去。

    “雯奚都受伤了，凌顺大人还让她练武么？”

    “这个，蔡小姐好像并未一直练。”

    赵鹤轩又看向手中信件，将禹中遣了出去，暗自嘀咕。

    “梦境成真，得见双世，杀人、取眼取机关，雯奚，这些是什么？你为何要打听这些。”

    蔡雯奚傍晚与凌瞬对打了几招，腰上伤口又疼了起来，第一强者还是不同凡响的，一日的功夫已破解了大半的招式，明日再来上一天便都能破解了，坐去了书案前，想着久未练字了，刚刚提笔，瞥见了桌上两封信。

    “差点忘了，这两封信还未回呢。”

    看信上所写，小姐的计策大成，边城的酒馆顺利开着，这些日子已回本，再过几日便回府复命，提笔回道，不必焦急，务必确保再无隐患再行回府，展开另一封，面色十分冷。

    边城的产业是好了，青城的产业却不顺，虽都是为了帮她打听而开的铺子，现今也有了下一步目标，但已往里投了钱，最次也是要回了本才行，瞧青城的铺子被偷抢，报了官府却得乃是青城外流寇所干，青城官府多年整治未果，当地百姓也劝便这么算了吧，单看这字都能瞧出来写信的隐卫多气愤无奈。

    鹊歌来为蔡雯奚添茶，不自觉看了一眼蔡雯奚所写，身子忍不住一颤，差点将茶水倒了出来。

    轻点青城的隐卫，我即刻派出一队隐卫，流寇再来偷抢，统统杀了，若来报复，便将他们整个剿了，人手不够再来信。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五十章 全军覆没

    一队武士于林中穿梭，带队之人牵着一条狼狗，看它左闻闻右嗅嗅，突然停了脚步坐在原地，带队的武士拽了拽手中绳子，看狼狗如何都不动弹，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所有武士都立刻戒备起来，俯低身子紧盯周围。

    半响，周围依旧没有动静，正是众人准备继续搜寻黄般老巢时，头顶突然落下一人，刷的一声，一圈武士齐齐倒地，颈间喷出的鲜血，将中心站立的黄般染红，不给其余人思考的机会，黄般再次抬手，一手抵挡武士，一手挥刀，一刀一个，武士们根本无力还击。

    看着武士在眼前接连倒地，外围几个瞳孔地震，双腿颤抖不能往前，看银光眨眼来到身前，连逃的步子都未迈开，大瞪着眼眸瘫倒在地，狼狗聪明着，脖上绳子松了下来，立刻跑开，叫都未曾叫一声。

    黄眸环视着周围，一把甩了刀上鲜血，悠然离开了此处。

    蔡雯奚从床上坐起，此次入梦又是先在眼前闪过了一波记忆，她这次可以肯定了，今后未入梦时的记忆应是都会如此出现，可是给她省了不少麻烦，听外头武士训练的声音，透过窗缝向外看。

    看师南与队中武士都在，看来山主这次派了其他队伍去搜捕黄般，回了床上躺下，想着师南让她好好养伤不必一同训练，如此好意怎能拒绝，可是给她时间盘算如何将他拽下来，自己站到山主身边，眼前慢慢模糊，眼皮总是往下掉，终于把眼珠子盖死，她在“梦”中睡了一觉。

    再睁眼，屋内漆黑一片，蔡雯奚仔细辨别着头顶帷幔，确定自己还在梦中，坐起伸了个懒腰，将伤口扯痛，身子缩了缩，感叹自己在梦中睡了一觉，但想着从江北哪里听来的话，若是真的，这里便不再是梦了吧。

    肚子咕噜一声，按她真的活在这个世上来算，她一天未吃东西了，可别将自己搞死了，套了衣裳去了饭堂，看屋里漆黑一片，不太抱希望，掀开饭缸的盖子往里瞧，微惊，这里头竟还剩半缸的米饭，再看一旁菜桶，也剩不少，虽不明白今儿个怎剩了这么多，但还是先拿了碗筷盛饭吃菜。

    正吃着，对面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蔡雯奚抬眼来看是谁也饿了，没想到是江北，收了眼神，继续吃。

    江北看蔡雯奚在此处，明显一愣，合上房门，慢步走来，一屁股坐在了蔡雯奚对面，蔡雯奚不理他，依旧吃自己的，将饭菜吃的一粒不剩，这才停下。

    “你食欲竟还如此好，不知是没心没肺，还是冷面冷心。”

    蔡雯奚冷冷看了江北一眼，那张脸整个在黑暗之中，她只能看个轮廓，起身将碗筷送去刷了，回身看江北还坐在那里，抱胸开口。

    “我食欲好不好也要叫你管了，你若是闲，便训练去，坐这看我吃饭，我未闲烦已是十分宽容了。”

    说完欲走，听江北声音冷酷。

    “今日去追捕的武士皆被黄般杀死，众武士无一个不为他们哀悼的，见你此状，我自当管一管。”

    蔡雯奚脚步顿住，脑中最先出现的不是惊讶，而是担心，担心山主与其他武士将他们被黄般杀死的事情埋怨到她身上，毕竟是她出的主意，但，她也向山主提议过隐蔽行事了，这应算他们的命数了吧。

    “你说了我才得知此事，不知者无罪，再者，哀悼有何用，人死不能复生，倒不如将此化为力量，日后让黄般血债血偿。”

    冷冷扔下一句话，推门离开，寒风透过大开的房门刮在江北脸上，他低着头，捏着拳，咬着牙，喘息的声音有些大，他在哭吗。

    —— ——

    蔡雯信今儿个休息不当职，一早便得了父亲的话，说是一同去蔡府看望蔡氏族人，上了马车，将心中疑问说出。

    “父亲今日怎想着回蔡府看看，可是出了什么事？”

    蔡建忠听自己的儿子问出这番话，更觉雯奚的疑虑是对的，不过是往自己的兄弟那里走一遭，竟要有事才去，可见已多久未来往了。

    板了脸，沉声开口。

    “怎么，无事便不能回去看看啦？那不都是你的大伯叔叔们吗，为父这段时间是疏忽了，与族中走动少了，你可记着些，莫与族中生分了。”

    蔡雯信点头应下，父子二人皆坐的板正，打眼一瞧气质长相都相像，当真是亲父子。

    蔡建忠两人刚出府，常世漪也动了起来，叫丫鬟拿了鲜于斐之前带来的蝎子干，信步去了朱侧夫人的院子。

    “妹妹可起了？这几日都未一同说话，姐姐可念着。”

    常世漪进了院门，透过大开的房门远远瞧着朱侧夫人在房中，直接奔去了，跨过门槛向里探着头，见其正刺绣，稍失望，本还想着能正撞上她与朱府通信。

    朱侧夫人放下手中短衣，见了常世漪扬起明亮笑容，叫下人取茶点来，迎着常世漪坐下，单瞧这面目可是半分异样也无。

    常世漪微笑，听其说着这几日身子不爽，便未到处走动，闲来无事，日日刺绣来着，接过侧夫人手中的短衣拿在手中端详，夸赞到。

    “哎呦，妹妹心灵手巧，这短衣可是给圆儿做的？这春花绣的紧漂亮了。”

    侧夫人还是笑，一双眼睛有意无意闪着精明。

    “姐姐说的是，圆儿近来长身体，这衣裳穿一穿便小了，老请了成衣师傅来做花销也太大些，反正无事，便做了几件短衣。”

    常世漪将短衣还了回去，双眼偷往书案上瞟，端茶来喝。

    “可是了，日日待在府中闲的紧，可要找些事来做，奚儿几个还小时，姐姐也忙着做，不过妹妹仔细着眼睛，入了夜便别做了，姐姐这眼神便是那时累伤了，现在那些细致的绣活都做不了了。”

    侧夫人谢了常世漪提点，唠了几句闲话，终将这话头引到了朱氏身上。

    “姐姐前些日子见了涵潇，可是感叹时光匆匆，一晃我们便老了，也想起久未与常氏中人来往了，妹妹近来可有与族人来往？可别生分了。”

    常世漪紧盯着侧夫人双眸，没有错过那一分迟疑。

    “姐姐不提，妹妹也是忘了，应是好些日子未与朱家兄弟姐妹通信了，改日便通信聊聊。”

    两个女人都笑着，可除了那张脸，内外都找不出笑意，常世漪心中冷了下来，看来今儿个套不出什么话了，即选了统统瞒下，也别怪她换了手段，便先警告一番以查后状吧。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五十一章 警告

    “哎呦，光与妹妹唠些旁的，将正事忘了，奚儿前几日结识了一腐氾姑娘，这姑娘大方，带了不少腐氾特产来，与刘妹妹提了此事，欲给她分些，不想她见了害怕的紧，说什么也不要，今儿个带来给妹妹瞧瞧，若妹妹受得住，再随姐姐去库里挑些。”

    说着抬手让丫鬟将手中盒子掀开，朱侧夫人好奇着，腐氾的物件她还从来未见过，探头往盒中瞧，面色突变，大叫了一声，叫丫鬟快些拿开。

    常世漪笑着安抚，忙解释着这蝎子已死了，让她不必害怕，看朱侧夫人怯生生睁了眼，再三确认，这才松了口气。

    “妹妹还未瞧过腐氾的物件，不想这特产竟是蝎子，可是失态了，姐姐见谅。”

    常世漪看其笑容扯的勉强，不让丫鬟将盒子盖上，反倒摊开帕子将蝎子放于帕中，让朱侧夫人更惊，身子向后挪了不少。

    “妹妹莫怕，那腐氾姑娘带来的还不止这蝎子，什么草呀，花的，毒蛇蜈蚣更是不少，瞧着是怕人，但姐姐听了那姑娘的解释，发现皆是好东西，这蝎子入了药，说是可解毒，止痛通络，问了府上大夫也是同话，妹妹可要些，改日做了汤药来喝？”

    朱侧夫人直直盯着常世漪手中蝎子，瞧那眸子都发愣，看来还是怕的紧，连连摇头说着不必，此等好东西还是留给老爷和府中孩子吧。

    常世漪笑意更深，不再吓她，终于将这蝎子收了起来。

    “妹妹无需，姐姐也不拿出来了，这些都收在库中，妹妹何时需要了，再去库中取就是，不过妹妹害怕也是常理，这到底是毒物，姐姐刚得见这腐氾特产为此类时，也是吓了一跳。”

    朱侧夫人见这大黑亮的蝎子终于消失在眼底，恢复了一丝镇定，附和着，咽茶压惊。

    “姐姐听说这蝎子毒性不小，不小心被蛰了可要快些瞧大夫，晚些便没了命，亦是引得姐姐感叹，这小小蝎子都能如此快速的了解了他人性命，咱们在这世家之中，和朝臣打交道，听皇上差遣吩咐，若是一时混了头，做错了事，那命没的更快，死了自己还不够，更是要将亲人友人亦拖下水，一起走了这黄泉路，可是艰难。”

    朱侧夫人不知是惊魂未定还是有了别的思量，犹豫应是，并不与常世漪对视，常世漪微笑，继续自己的“警告”。

    “所以我们姐妹可要互相依靠，出了何事姐妹几个商量商量，做了错事及时止损莫要酿成大祸，如此我们建峰府才能长长久久，咱们府内人才能平平安安。”

    朱侧夫人抬眼对上常世漪视线，轻声应是，不知心中计量可还如初，看常世漪突想起什么，再次开口嘱咐。

    “对了妹妹，府中孩子听说了腐氾特产为此等物件，对于此类毒物好似也上心了，妹妹想着告诫圆儿，可别抓了毒物来玩，妹妹也是小心些，万一草丛中钻了毒物，咬了蛰了妹妹，可是不好，为了膝下圆儿也要好好活着呀，圆儿可还未及笄呢。”

    蔡建忠兄弟五个，两嫡三庶，姐妹更是不少，早早都嫁了，有两个兄弟今日当职，此刻只亲长兄与一庶弟在府中，一上午杂七杂八唠了些，不过话题总绕在朝政上，看蔡雯信与兄弟们说话有一搭没一搭，突觉得艰难，都是至亲兄弟，现今来往竟也会觉得尴尬。

    蔡建忠大哥的夫人浅笑走进屋中，生的温柔，打趣他们说话间都忘了时辰，传了午膳进来，食不言寝不语，这席间安静着，让他更不好开口长兄二子与朱家人来往的事。

    上茅厕的功夫与蔡雯信打了个照面，小辈还是交给小辈吧，跑来说教兄长的儿子，纵是一家人这嘴也不好张呀。

    回了屋内，与兄弟开怀笑着说话，偷看着蔡雯信与兄长的二子聊起来，过了片刻请示去比试弓箭，稍松了一口气，熟络了便好说话了。

    羽箭咻的一声钉在靶子上，蔡雯信正中红心，堂弟看着又是差一点正中的箭靶，稍失落，称赞蔡雯信的笑脸也不太自然。

    “堂兄好箭术，堂弟差的还远，竟大胆与堂兄一同比试，叫堂兄见笑了。”

    蔡雯信放下了弓，抬手一掌拍直其微弓的脊背，让其抬头直视着他。

    “莫要失落气馁，堂堂七尺男儿，这脊背可要无时无刻不挺直着，要不可叫人瞧不起，堂兄看你这箭术已是十分优秀了，再勤练个几日便能将我比下去，哪里大胆。”

    蔡雯信挺着胸膛，嘴边似有似无的笑意，落在堂弟眼中，真是人如其名，那般自信。

    将视线挪回靶上，张口二字，再来，再度搭弓射箭，堂弟眼中闪烁，不知可是被那男子气概吸引，备受鼓舞，将弓弦拉满，狠狠射出一箭。

    “你我乃是兄弟，独辟了院府，我们也皆是姓蔡，荣辱一体，从前各自忙着，相互疏远了，但这血脉仍相连，日后你也会入了朝堂，看到错综复杂的局势，说不准还会被他人蛊惑、陷害，但你记住一点便会相安，你身后有整个蔡氏撑着，头顶有父兄顶着，擦亮眼睛，辨明敌友，莫听信了挑拨话语，信族人，信你自己。”

    蔡雯信铿锵有力的话随着弓弦余震的声音传入耳中，看那羽箭扎入红心，也扎碎了心中某些东西。

    建峰府内，蔡雯奚还是与凌瞬在院中练武，怕扯了好不容易好了一些的伤口，与凌瞬慢悠悠对打着，路过院门口的下人瞧了，都觉得惊奇，驻足往院里探头，好奇他们可是在练何新功法。

    蔡雯馨这边刚回府，喝茶歇过后不自觉的来了古筝前，抬手拨起来，想着今日得见的，朱齐昌夫人生前跟在身边的老妈子，心思不在筝上，越弹越不着调。

    “这个~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奴也不太打准了，只依稀记着，夫人当时是水肿胀满在服药，但是这药用着用着，这病未好反坏，最后回天乏术，没了性命，叫大夫来诊也未诊出个所以然，老奴记着，老爷那时还欲将开方子给夫人的大夫状告衙门，但旁的大夫都说那大夫的方子并无问题，也无疾而终了。”

    脑中反复着那老妈子的话，终于收手抚平了筝弦。

    “汲蓝，去查查朱夫人病重时是哪位大夫为其诊治的，最好能带来府中问话，再将有人查探朱夫人当年之死的事儿透露给朱羽璇，探探她是何反应。”

    峨眉微皱，心中犯着嘀咕，这朱夫人与那嫡女，说不准真是朱羽璇所害，听了汲青上前禀报，朱家四少爷朱修筠前来拜见，眨眼换了神色。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五十二章 微妙气氛

    “不知可有搅扰了大小姐练筝，修筠不请自来，还请大小姐见谅。”

    蔡雯馨起身来迎，口中说着怎会，笑容温婉大方。

    “这几日雯馨忙着旁的，忘了朱少爷送来探讨诗词的书信，还要朱少爷见谅呢。”

    两人客套着，蔡雯馨不想朱修筠来打探她的事，直接就着他先前在信中所写聊起来，看其神色专注，这才放心，再听朱修筠谈及他敬仰的龄鸢诗人，心中起了倦怠，怎么如此巧，朱修筠推崇的诗人正是她最不喜的流派，端了茶盏喝茶掩饰，脑中只剩如何结束他的话题，如何引到朱羽璇身上。

    朱修筠滔滔不绝讲了大段，好像那诗人就在眼前，眼中光芒要将他整个吞没，终于过了最兴起的部分，眼眸转到了蔡雯馨脸上，察觉其兴致不高，住了嘴。

    “咳，在下兴起，只自顾自说了，忽略了大小姐，不知大小姐以为此诗人如何，可有甚喜的。”

    “朱少爷不必在意，雯馨觉着此诗人不错，只是心中最喜的却不是他，龄鸢吴诗人，不知朱少爷可听说过，雯馨曾听闻朱少爷的三哥也甚喜来着。”

    朱修筠听言一愣，点头回话知晓此人，看向蔡雯馨的眸子多了一分惊讶。

    “吴诗人在下自是知晓的，在下的三哥近来常在在下眼前诵读吴诗人新作的诗，不过，大小姐也喜此人让在下稍惊，此人风格豪放，诗中多是豪情壮志，千里江山，女子多是不喜的。”

    蔡雯馨掩面微笑，她自然知晓吴诗人流派不为女子所喜，但此人却是朱家三子最喜的，反正不是她心中最厌，先拿来说话也没什么，女子皆是善变的，改日换了也无人起疑。

    “朱少爷说的是，女子多是不喜吴诗人诗风，不过雯馨却觉着此类诗颂起来酣畅淋漓，心中十分畅快，身心疲累之时便看，久而久之便喜了。”

    “原来如此，不瞒大小姐，在下三哥起先也是一样的心思，觉得吴诗人的诗词让心中十分畅快，这才开始推崇。”

    两人正聊着，门口丫鬟却进来禀报，赵公子前来拜见，蔡雯馨本微笑的脸立刻僵住，脑中第一个闪过的便是蔡雯奚，赵鹤轩与她交集不多，甚至可说只有雯奚这一件。

    抬眼开赵鹤轩悠悠进来，神色自然，不像有大事，先将不安压了下来，笑着问候。

    “赵公子今日怎来了雯馨这里，可有何事？”

    赵鹤轩与朱修筠紧紧对视着，他跨进房门便盯上了他，好奇蔡雯馨这里怎么有男人，又觉得此人眼熟，却愣是想不起名字，终于移开目光，回蔡雯馨的话。

    “在下未有何大事，今儿个来是欲知会大小姐，在下等下便回赵府了，在建峰府叨扰许久了，身上伤也好全了，再待下去可成了无耻之徒。”

    蔡雯馨听言松了一口气，念着原是此事，请赵鹤轩先坐下，看赵鹤轩与朱修筠又对视一处，问着这位是？开口介绍。

    “这位是朱家四子朱修筠，我们偶然得知彼此志趣相投，这便成了友人，正探讨诗词呢，朱少爷，这是赵家三子赵鹤轩，舍妹蔡雯奚青梅竹马的好友。”

    赵鹤轩与朱修筠依旧互看，打过招呼，都不再说话，气氛有些微妙，蔡雯奚眸子在两人脸上来回转着，怀疑他们二人有何往事、过节，斟酌言辞，赵鹤轩则看到朱修筠眼底情绪变了变，不太友好，微皱眉头在脑中思索与其有过什么交集，朱修筠是想起了上回于蔡雯奚院门口所见的粗鲁无礼之人原是眼前赵鹤轩，不喜此人。

    立于门外都能感受到屋内的微妙氛围，蔡雯馨终于斟酌好了言辞，正欲开口，不想被赵鹤轩截了话茬。

    “不知在下与朱公子可有不愉快的交集，在下瞧朱公子好似不喜在下，在下以为，此为我们头回见面。”

    赵鹤轩紧紧跟着朱修筠的眼眸，钻在那黑赫眼珠的深处，看他微笑回话赵公子多想了，你我确为头次见面，何来不满一说，心中想法更加笃定。

    突换了笑脸，回话原是我多想，起身请他们继续，大步离开，刚跨出院门便黑了脸，低声嘱咐身旁禹中回赵府传话，过些日子再回去，命他这几日好好查查朱修筠。

    “这个朱修筠，我直觉不是善类，蔡雯馨也就罢了，可不能让雯奚接近此等人。”

    可惜了，赵鹤轩这边才立下此话，转头朱修筠就去找蔡雯奚了，蔡雯馨心中压着朱羽璇与朱夫人的事，于诗词文学兴致不高，几次三番试图将话题引至朱家人身上，如何不叫朱修筠察觉，不欲与其探讨家事，借着上回未得见蔡雯奚的由头拐去了隔壁。

    蔡雯馨坐于椅上有些烦闷，也反思自己有些急切了，朱修筠来到隔壁院中吓了一跳，心中考虑要不改日再来。

    不怪他害怕，眼前蔡雯奚与凌瞬正赤手空拳斗着，风驰电擎几十招过后，突然齐齐慢了下来，一个慢悠悠出招，一个慢悠悠的接，好像按下了0.5倍速，朱修筠按着心中疑惑正是准备上前问候时，又一下变成了2倍速，拳脚重重碰撞，接连不断的招式掀起一阵一阵尘土，将他硬生生逼退了。

    尴尬站在一旁，见蔡雯奚的丫鬟端上茶点，请他坐下，说着小姐练武之时旁人轻易无法打断，若不是急事不如坐下等候，也可告诉她们代为通传，点头应下，一边喝茶一边看着蔡雯奚背影，两人动作快到只剩残影，一瞅就是高手过招，让朱修筠这一武功平平的十分佩服，视线下移，分明看见蔡雯奚腰腹渗出斑驳血迹。

    眼中惊慌了一些，扭头叫了一旁鹊歌上前。

    “你家小姐是受伤了吧？我瞧着腰腹分明有血迹渗出，如此怎还能练武？”

    鹊歌面色为难了一些，看着蔡雯奚腰上血迹比之早上明显多了，更是担忧。

    “早上小姐还未如此练武，不知怎的突然变了主意，奴婢们也劝过了，但小姐说此事急着，养伤等过几日皇上寿宴也来的急，奴婢们也没法子，若朱少爷有法子，可劝劝小姐吧。”

    朱修筠重看回蔡雯奚背影，心中升起一丝敬佩，单瞧那渗出来的血便知伤口不小，不动弹想来都十分疼，更别提如此激烈的练武，脸色严肃认真，静静回话。

    “罢了，你家小姐能忍得这疼，便说明此事是最紧要的，旁人说的天花乱坠也不会有用，你们准备万全，尽力帮她遏住伤势别再严重便足够。”

    扶膝站起，请鹊歌等蔡雯奚结束练武之后通报他曾来过，告知自己的钦佩之意，背手离开，映着天蓝色的眸子透着深思，于自己心中所念所想，他可能做到蔡雯奚的份上。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五十三章 并发

    蔡雯奚由凌瞬陪着，三天的功夫，终于将黄般的招式化为己用，亦是练熟了破解之法，可再次入梦，梦中所有人所有事都变得淡漠平常，好像仍未从一队武士全军覆没的打击中走出，山主离开宫殿去找了科灵选士，武士们照常训练巡逻，但不再打探黄般的踪迹，蔡雯奚质问师南，鼓动武士，只得到冷漠一句话。

    “山主吩咐，山主回宫之前，不得轻举妄动，只休养生息。”

    看他们冷漠的脸，蔡雯奚也能理解，这是一个组织，不光她自己，看腰上伤口，还是安心养伤吧。

    天气越来越暖和了，被屋外的风吹上一遭就觉得困倦不少，鲜于斐隔一天来一次，前几日一颗心在练武上，回绝了几次，这几日是被下了死命令，那娇小可爱的脸恶狠狠凑在她胸前，咬牙说着再不陪我玩我就给你下蛊！不觉害怕，反倒瞧着喜人。

    与鲜于斐坐于游船之上，放眼湖边排排杨柳，不少百姓带着孩子放风筝，听身旁人捏着鱼竿嘀咕怎么还没鱼儿上钩，微笑闭目，被暖洋洋春风吹得意识朦胧，又听身边人欣喜尖叫。

    “我钓到啦！我钓到啦！雯奚你快瞧！”

    眸子睁开。

    “这鱼儿可真不小。”

    梦中深处，黑暗冰冷，一黑影在其中晃动，左手持书，右手持眼，突然捏碎扔在地上，漆黑泥土闪出点点光芒，血腥气更浓，光芒交汇一处，方的、圆的，交织成法阵，正中央的木头，破碎、消散，光芒减弱，最后融于黑暗。

    黑影猛将手中书扔出，打碎了瓷瓶，染红了纸，他却未管，向相反方向移去，扶上寒冰，任由手掌被冰的通红、麻木，深深看着冰下模糊影子，走向了更深处。

    藏于黑暗中的还有一个，瞧着像一丫鬟，在巷中探头探脑，身后跟着几个彪形大汉，七拐八拐来到一房门前，一个踩一个翻着旁边围墙。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丫鬟悠悠进去，是那翻进去的彪形大汉开的门，蹑手蹑脚来了窗边，嘬了手指头在窗纸上戳了洞，瞪大眼睛往里瞧，很快起身向身后人点了头，威武上前掏出一木棍顺着小洞伸到屋内，对嘴一吹，您还真猜着了，是迷药。

    等着迷药发作，豪横推门而入，将塌上男子一把抗在肩上，再出来，其余人竟已倒地，大惊失色时，脑后突挨了一掌，也没了知觉。

    赵鹤轩手持长剑，似笑非笑立于蔡雯奚对面，而平日里的陪练-凌瞬，命下人搬了一张小塌放在院中，此刻正舒舒服服的躺着，咬着油桃，好不惬意。

    蔡雯奚看凌瞬又变回先前玩世不恭的模样，抱胸冷眼看着，说自己的伤还未好全，不想练重冰魄。

    看凌瞬狠狠咽了嘴中油桃，一下子弹起，挑眉瞪眼。

    “你这不孝徒儿！为师帮了你那么多，竟让你连正经功法都不学了，这些日子可一直未练重冰魄，皇帝寿宴之前你别想偷懒！务必给我达到重冰魄第七重，练成以气化剑！”

    蔡雯奚神色不变，偷瞟了一旁赵鹤轩，对着凌瞬开口。

    “那为何不是师父您来教徒儿呢？赵兄又不会重冰魄，与他对打怎会达到第七重，师父还是快些起来，别偷懒才是！”

    凌瞬又躺了回去，油桃脆着，咬的咔哧作响。

    “哎呀~这第七重主是以气化剑，无需教，更是教不了，只得你自己摸索，与人对打是最有效的法子，敌人冷剑寒刀，你赤手空拳，不想身上开口子，就快些琢磨出来吧~小赵！快动手！”

    不等蔡雯奚开口，赵鹤轩猛然扑来，银光与寒气在空中碰撞，绚烂的冰花，一朵朵炸开，内力扬起翩翩衣衫，翻转，擦肩，墨发纠缠交错，他们的命运，好像也是这般，只看那心，是否解开这纠缠。

    朱修筠缓缓放下弓箭，偏头看箭篓已空，靶子上密密麻麻，却没有正中红心的，更有射出箭靶的，突觉得烦心，紧皱眉头，抬手脱着护腕。

    “少爷，可是要歇息一下，哎！少爷，您这是要去那呀！”

    一旁小厮见朱修筠停下快步上前，却见其快步出了武院，瞧都未瞧他一眼，紧跟身后再次询问，他们做下人的总要知晓主子的意思才能做准备呀。

    抬眼看身前人冷冷开口道。

    “进宫，蔡大小姐所说不错，我天赋不在此，再看蔡二小姐练武身姿，这几日我更是思索了不少，这箭是不能再射了，龙腾营将军一位我不争了。”

    小厮听了十分慌张，这没头没尾的，少爷怎突然如此了，想着老爷那张冷脸，匆忙上前去拉。

    “少爷，少爷，使不得呀！老爷可是说了，老爷膝下可就指着您能去武官里插一脚了，若您不愿，可如何与老爷交代！”

    朱修筠一把将小厮的手甩开，那张冷脸是他们从未见过的，透着朱齐昌的影子。

    “朱家人皆知我的武功箭术如何，如此，父亲竟还要我去争一个从一品将军，父亲被蒙了心，我可没有，我自知与父亲说无用，这便进宫去找朱菱妃姑母，姑母的话父亲总是会听的，若父亲介时还不死心，那便叫三哥辞了文官去做武官吧，三哥的武艺可是在我之上。”

    朱修筠从未如此过，他向来温文尔雅，面目含笑，这一下子说这么多，着实把小厮惊到了，愣在原地忘了去拉人，眼睁睁看朱修筠大步走开，消失在眼前。

    很快来到最外头一进，抬眼看前头来了人，心绪实在不好平复，简单见过与其擦身而过，听跟在那人后头的随从小声嘀咕，听闻朱家四少爷最是温文尔雅、懂礼的，今日得见却不是那般，不知可是看老爷您被降为了四品副参领，故意为之。

    一脚跨出府门，在心中啊了一声，原是那个教子无方，被连累的李大人，从三品降到正四品，也未牵连过多，只是原先位子被属下坐了，正好和人家调换官位，心中不会好受吧，自己这时机掐的也是准，不知可有得罪到。

    脸色依旧冷着，心中话突转了风向，得罪便得罪了，反正也不会有何交集。

    与此同时，跨入府门的还有一个，不过是蔡府的后门，蔡雯奚于酒楼搭救的菜农终于来了，换了一身整洁得体的行头，耳边垂发扎高了些，露出了半截耳朵，其上有些花样。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五十四章 寿宴前夕

    汇城百姓纷纷上街，白日里便燃了烟花爆竹，哪个脸上都挂了笑意，看着远处的皇宫，谈论今年皇帝的寿辰。

    早前朱齐昌请示寿宴大赦的事儿，如蔡雯奚所说，带头反对的蔡建忠与常世青被百姓们针对了不少，不过蔡建忠未叫朱齐昌得逞，很快将百姓视线尽数转移到了皇上身上，他们不过臣子，最后决断的可是皇上，听皇上最后折中处理，百姓们也觉得不错，不再议论闹腾，只叫朱齐昌自己气的在书房摔笔，又送了信往妹妹朱菱妃的宫中去，不知写了什么。

    骏马接连往皇宫奔去，停在宫门口的马车一辆比一辆豪华，蔡雯奚随着父母兄姐悠悠踏进宫门，顶着满头珠翠、厚重华服，微笑端手迈小步，这短短一条宫道好像磨去了她半条寿命，父亲母亲偏又碰上些好友驻足说话，引得蔡雯奚在心中给自己洗脑，无事，我能挺住。

    往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蔡家二小姐头一回参加大型场合，蔡氏夫妇自然不会放过她，寿辰前几日特从宫中请了教养姑姑来，练礼仪、学谈吐、背忌讳、认皇室，将一日的时辰占去了大半，叫往日里自在惯了的蔡雯奚叫苦连天。

    那边凌瞬还不放过她，头肩顶碗站的浑身发酸，终于完事儿可以歇息了，躺了两秒不到就被凌瞬一把拽起，赵鹤轩也不知是收了凌瞬什么好处，早拿了长剑在院中待命，见蔡雯奚被扔出来，二话不说就是砍，迫的蔡雯奚不打都不行，直到头顶一片星海，这才终于被放过，合眼躺下，听亲姐姐在耳边念叨女子淑仪入眠。

    每一日都过得十分充实呢！

    蔡雯奚一双眼睛在宫道上转来转去，脑中满满是这些日子受的罪，心中燃起熊熊斗志，将她折磨如此，今儿个必须搞票大的才行，管你那个大陆的，都来我手底下就对了！眼前闪过自己的屈辱时刻，狠狠闭上了眼，她前两日都沦落到暗示鲜于斐拉她去玩了！

    感受到身前姐姐放慢了脚步，抬眼，终于到了安排寿宴的西殿，仰头看着殿内，在心中冷漠评价。

    外殿，嗯，巍峨雄伟。

    内殿，嗯，金碧辉煌。

    大臣，嗯，各怀鬼胎。

    家眷，嗯，莺莺燕燕。

    别国皇室，嗯~ 交流交流。

    蔡雯奚自小便对世事不感兴趣，更可以说对什么都不感兴趣，面对他人永远是一张淡漠的脸，也就对家人和赵鹤轩有点活人的气息，这几年好了一些，但依旧不接触外人，躲不过去了也是假笑客套，这下子现身于众人眼前，可将他们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假笑应对，听他们的询问随便应答，对于龄鸢的官员家眷她不感兴趣，哪个府里头没有她的线人，想了解时现传信都赶趟儿，可不想与他们唠闲嗑，一颗心早飘去了高殿上的皇室们身上，终于逮到机会将话题引给兄姐，退后半步躲在蔡雯信宽厚脊背之后。

    那双清亮的眸子在三五个交谈的皇室身上咕噜噜的转着，猛然定住，一个熟悉的身影闯进了她的视线。

    嗯？那不是鲜于斐吗！

    直愣愣盯着，心中立刻升起一个大胆的念头，她陪一个腐氾皇室玩了这么多天？正与其他人相谈甚欢的鲜于斐似是察觉了蔡雯奚的视线，侧目而视，脸上一喜，圆圆的脑袋一歪，蹦蹦跳跳朝她来了。

    “雯奚！你也来寿宴啦！你今日打扮的太漂亮，我乍一瞧都未认出来。”

    蔡雯奚笑的有些不自然，蔡氏夫妇也扭头过来，见了鲜于斐的脸有些惊讶，周围大臣却好像识得鲜于斐，抢在他们之前朝着鲜于斐行礼问候。

    “不知可是腐氾羽公主，在下乃龄鸢副都统，在此见过。”

    就看鲜于斐在蔡雯奚几个蔡家人惊愕的眼珠子下，微笑点头，招手说着不用如此，不过一个小小公主罢了，让她们几个皆僵直在原地，一个字说不出来。

    蔡雯奚脑中立刻闪过墨影曾禀报过的话，腐氾前来龄鸢赴宴的乃是五皇子与羽公主，皆是正宫之子嗣，五皇子倒没什么，这羽公主却不能小觑，腐氾皇室之中唯一一个可以修习巫术秘术的，唯一一个有封号的公主，腐氾排名第二的强者，第一的强者隐居山林不得踪迹多年，羽公主也可算做第一了。

    蔡氏夫妇比蔡雯奚先回了神，立刻拱手请鲜于斐见谅，之前是他们不知其身份，怠慢了，看蔡雯奚还不说话，咳嗽两声，让她赶紧回话。

    电光火石之间，所有计划准备在她脑中重新排列，眸中终于有了神采，向鲜于斐浅行一礼，多谢她的夸奖，试探可否出殿说话。

    鲜于斐还是那副活泼模样，应下一声好，挽了蔡雯奚的胳膊溜溜出了殿门，一气儿拐到殿后小花园这才停下，留父母兄姐与殿内官员家眷面面相觑，揣测她们关系，蔡氏与腐氾的关系。

    朱氏浩浩荡荡入殿，一伙子家眷是真不少，一路哈哈过来和哪个官员都打了招呼，入殿之后仍不停歇，朱齐昌一双三角眼好像安了雷达，随便一扫便落到了蔡建忠身上，再看常氏也在边上一起说话呢，拱手与周围官员告了谦，带着身后几个儿子背手就奔去了。

    “哎呦，建峰将军，殿阁大学士，副都统也在呢，几位来的可是早，下官入这殿门之前都慌着，恐自己迟了。”

    蔡建忠这一圈人停了话题扭头来看他，客套着距离寿宴开始还有一阵呢，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朱齐昌一双眼睛在众人脸上转，突落在蔡雯馨脸上，那笑容有些不怀好意。

    “哎呦，将军与大学士的女儿皆出落的亭亭玉立，可是漂亮喜人，下官记着，已是到了待嫁之年了吧。”

    蔡雯馨与常涵潇听朱齐昌提到了自己，不再走神，腹诽这老狐狸又打什么算盘。

    听常世青回话她们二人确实到了待嫁之年，但她们还未找到心上人，倒也不急。

    看朱齐昌神色十分市侩，哎~了一声来劝，那话说的不中听。

    “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学士与将军爱护膝下子女，但也该考虑些别的，再拖几年，如此漂亮优秀的女儿可拖成了老姑娘，两位夫人可是要心疼。”

    几人听言笑容都僵了一些，副都统偷瞟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十岁女儿，庆幸自己的女儿还小，要不然也要叫别的官员议论。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五十五章 新朋友

    蔡建忠背手欲开口反驳，却看朱齐昌偏转身子看了看自己的儿子，继续说。

    “说来，下官的三子、四子也未娶妻呢，问了多次，总说未有心仪的姑娘，与将军与大学士的女儿，应是年龄相仿的吧。”

    都说出了此话，众人如何还不明白朱齐昌的意思，蔡建忠与常世青稍黑了脸，对视一眼，心中一个想法，将自己的宝贝女儿嫁到对家去，喝浑了头也做不出这等事，更别提现在都清醒着，脊背挺的更直了一些，准备打碎朱齐昌的幻想。

    鲜于斐两人停在石子路上，蔡雯奚突正色，板住了鲜于斐肩膀，身子微拱，两双眸子对视着。

    “你为何隐瞒身份？前几日同你游玩之时，你可说你是修习巫术的，因事前来龄鸢一阵子，顺便游玩而已，你可未说你是腐氾羽公主。”

    鲜于斐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依旧那副状态，歪头回答，

    “我确实是修习巫术的呀，我在腐氾宫中什么都不做的，一直闭关研究，我也确实因为你们皇上的寿宴来龄鸢一阵子，我从未来过其他大陆，必然要好好玩一圈的呀，再者，你也未问过我可是腐氾羽公主呀，我为何要说？”

    蔡雯奚坚硬壁垒被攻破了一些，鲜于斐的话竟有理有据，她一点破绽都挑不出来，赶紧稳住，声音挑高了一些。

    “那你也未说自己乃是腐氾第二的强者呀！自报家门不该将自己背景身份报于他人吗？”

    就看眼前人一边哎呀一边不屑的挥手，将蔡雯奚的双手按了下来，揪了一旁花草把玩。

    “哎呀~腐氾哪里有强者，都弱的很，那个第二我都不屑要的，反正也无用，那羽公主的名号也一样，不过空壳。”

    说到羽公主三字，鲜于斐情绪明显变了，笑容消失，眼中光芒消失，一瞬间，蔡雯奚好似看见她身上写满了故事二字，再看眼前人已扔了手中花草，重扬笑容抬手拍了她的肩膀，说着自己不喜欢羽公主这个名号，私下里还是叫她鲜于斐呦，她们不是朋友么。

    心中有一丝纠结，借她的势深入腐氾，那她的故事，可要踏入。

    看鲜于斐凑在眼前反复念着可好？点头答应，心中疑惑已解除，她若有些别的目的，大可下蛊，整个汇城她都能横着走，如何瞧都不像居心叵测之辈，便试试做朋友吧。

    一边往回走一边聊着鲜于斐这几日发现的趣事，身旁人突然停顿，向前招手似是遇见了熟人，高声唤住了那个去往西殿的女子。

    那女子回眸，一双杏眼定在了她们二人身上，浅浅一笑，泛起了两个梨涡，很是柔美，叫蔡雯奚一个女子见了都忍不住哇一声，在心中赞叹一句惊为天人，脑中所有形容美人的词汇都用在她身上也不足够，这样漂亮的人儿，不知姓甚名谁。

    “浥婷，这位是龄鸢蔡氏的嫡女蔡雯奚，雯奚，这位是荸卬的山智公主万俟浥婷。”

    蔡雯奚一双眸子还掉在万俟浥婷的脸上，正要微笑行礼，身前人却含笑抬手挽了她，蔡雯奚微惊，不明就里，鲜于斐见状拉着她笑道。

    “雯奚，浥婷和我一样，不在乎这些个虚礼，你别看浥婷柔柔弱弱，皇室气质出众，其实她挺潇洒随性的，一日我同你游玩后回了驿站，碰见她与亓官奕孤身二人来的，可是被我一下相中了，绕是我，还得拖家带口呢！

    我问她为何如此，你猜她答什么，她竟说她想慢慢欣赏沿途的风光，便脱了皇兄皇姐一路游玩而来，你说她是否潇洒！”

    万俟浥婷闻言莞尔而笑，打趣鲜于斐不也一样，按着自己的心意游玩，叫腐氾五皇子抓不着影子，蔡雯奚看着她们相谈甚欢，看来已是十分熟络了，在心中暗暗赞叹公主竟能够如此随性，更是气质出众，仙姿玉貌。

    目光偏转，看向了万俟浥婷身侧长相妖娆身材曼妙的劲装女子。

    “这位便是亓官奕吧。”

    亓官奕闻言颔首，明明长相风情万种，神情举止却严肃古板，万俟浥婷扭头看着她，眼中满满温柔。

    “她是我的贴身女侍卫，官从一品，自幼与我一同长大，说是朋友更为贴切。”

    亓官奕闻言面色有些发红，拱手说着公主言重了，魅惑的面庞染着红晕显得格外妩媚。

    三人一边闲聊一边往内殿去，余光看着注视万俟浥婷的目光越来越多，嗯~一个公子因为看她撞到了人，哎呦，一个太监因为发愣碰翻了酒壶，那边那一堆少爷是流口水了吗？真是富有杀伤力的美貌呀，这种程度也算的上一种功法了吧？勾魂摄魄大法！

    “诸位在这聊什么呢？可能让老夫也一同？”

    蔡建忠这一堆还在继续，有些沧桑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众人齐齐看去，太师佝偻着身子，捏着花白胡子颤颤巍巍走了过来，身后是赵鹤轩一家子。

    众人齐齐行礼，眼前老头子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也不得怠慢，先皇，现皇，太子都是由他教导出来的，老头子还长寿的很，108岁了还没死，腿脚精神还都不错，都被皇上视为寿星下凡了。

    朱齐昌这个趋炎附势的，得皇上尊敬的人怎能忘了巴结，小跑去了太师身边扶着，笑出一脸褶子回着太师的话。

    赵鹤轩父亲赵魁元缓缓上前与其余人打过招呼，悄悄使了眼色，就看他们默契的散开，往其他地方移动，蔡建忠与赵魁元凑到了一起，小声称赞他聪明厉害，太师旁的都好，就耳朵不大好使，和他说一圈话可是累个半死，这下朱齐昌可有的忙。

    这下子都散了，皆是各自找各自的好友去了，赵鹤轩在殿中随便转悠，在蔡氏这片儿找了一圈也未瞧见蔡雯奚，心想着明明得了消息她也来的，人怎还没了，准备问问蔡雯馨，却被身后疾走过来的朱修筠抢了先。

    “修筠替家父向大小姐陪个罪，家父是一时兴起，这才议论了大小姐与常小姐的婚嫁之事，还望大小姐莫要生气。”

    赵鹤轩看朱修筠立于蔡雯馨身前，一张嘴不停往外冒话，直觉此人与尚书之子之流是一路人，冷眼瞪了尚书之子那帮怂包偷瞟着自己的眼睛，最后目光落在了朱修筠的后脑。

    那帮道貌岸然之徒欲报建峰府之仇故意抹黑他，已被他拿了把柄承诺再不会出手惹他，这就派来一个？不对他出手，盯上了蔡雯奚姐妹俩，这是怕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依旧死死盯着，端看朱修筠何时察觉，不想听着朱修筠开口询问。

    “叨扰了大小姐，只是许久了，怎未瞧见雯奚小姐，是未来寿宴吗？”

    眸中冷意更深，更添了一丝血红。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五十六章 寿宴

    “赵兄？你站在此处做什么呢？”

    蔡雯奚走到了赵鹤轩身后，不解他站在朱修筠身后干嘛，看鲜于斐与万俟浥婷回去皇室所在的高殿，点头应下，再扭头过来看，朱修筠回了身，与赵鹤轩静静对视，氛围不太对劲，缓步去了蔡雯馨身边附耳询问，看他们二人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怪蜀黍。

    蔡雯馨微微晃头说着不知，上回便觉得他们二人不对头，让侍卫去查了，回来却禀报说他们并无交集，也是让她一头雾水。

    蔡雯奚淡漠的哦了一声，她可没空看他们眼神较量，也不感兴趣他们有何过节，扭头就要往高殿去，她可立下flag了，要搞票大的。

    用来皇上寿宴的西殿内部分内外殿，外殿稍小，用作宫人舞姬等等准备用，内殿又分三阶，一阶比一阶高，最高的为高殿，正中是皇上专座，两侧是皇后与最得宠妃子的位置，听说后妃们为了这个位子这段时间争得头破血流，十八般武艺都用上了，都让人有点点期待这位置最后花落谁家。

    高殿剩下的座位未留给其余后妃，而是安排给了别国皇室与龄鸢的皇亲国戚，未坐到皇上身边的后妃只能下来一阶，到中殿就坐，这可能也是她们拼尽全力的原因，因为中殿不止是她们，还有蔡氏常氏这两大世家，和臣子一同落座，估计会让她们心中不太舒服吧。

    其余官员与其家眷便都在最后一阶，低殿，这内殿大的很，整个坐了百十号人，三殿中央还有好大空余，二十几号舞姬也跳得开，估计只苦了乐师，奏乐的时候要使了全力，要不殿内边角的人都要听不清。

    蔡雯奚正是提了裙摆往高殿迈去，身后传出声音将她叫住，扭头来看，是朱修筠对她拱手问候。

    “方才未见到蔡小姐，在下还以为蔡小姐未来寿宴，现下见过，在下一直挂念着蔡小姐伤势，不知可有好全？”

    蔡雯奚闻言一愣，本不解朱修筠怎知他受伤的事，过了几秒才想起鹊歌同她禀报过，朱修筠来拜见过她，还说十分钦佩她呢，微笑谢过，说伤势已好的差不多，立刻扭身继续往前去，未瞧见赵鹤轩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黑的厉害。

    结果未走出一步又被抓住了手腕，心情浮躁了一些，扭头来看，赵鹤轩薄唇紧闭，脸色复杂，不知要干什么。

    蔡雯奚扫视周围，有几个小姐眼尖着，已瞧着了他们这动作，拉了身旁人正窃窃私语，再度抬眸对上赵鹤轩漆黑眼底，扭着手腕好不容易抽了出来。

    “赵兄，何事呀？我们在皇宫之中呢，人多嘴杂，还是规避些的好。”

    话落，赵鹤轩轻咳一声退了一些，脸色依旧复杂，思量之后正要开口，殿门口响起一道尖细且响亮的声音。

    “皇上驾到~”

    所有人立刻面朝殿门行礼拜见，蔡雯奚将头埋起来，悄悄咬了牙，皇上来的也太快些，还是回座位老实坐着吧。

    龄鸢的皇帝今日貌似很高兴，不知可是身上龙袍映的，一张脸冒着金光，明明已年逾半百精气神却很充足，抬手请众人免礼，慢慢走去了他的龙椅。

    主人都来了，众人也不再闲话，很快落座，等着皇上开口，蔡雯奚深深看了赵鹤轩一眼，又偷瞟了朱修筠一眼，心中有些埋怨他们耽误她的时间，轻叹一声只得再寻机会，看那最受宠妃子的座位被朱菱妃坐了，转眸看着朱齐昌冷笑一声，怪不得他那样大胆，挑拨这个教唆那个，有朱菱妃在皇上身边吹耳边风，可不是有恃无恐。

    看朱齐昌身边多了个花白头发老头，眼前过了一圈朱家人也未找到相符的，侧了身子凑在蔡雯馨耳边询问，看姐姐掩面偷笑。

    “那是太师，皇上与太子的老师，赵魁元大人引去的，今日寿宴有这位老先生固着他，这老狐狸是什么都做不了了。”

    再度看向朱齐昌，那面目确实有些勉强，跟着微勾了嘴角，看皇帝持了酒杯站起，说了一通一个字儿也未听，就跟着大伙儿附和、喝酒，顺着喉咙下肚，双眼一亮，紧盯了酒杯酒壶，又倒了一杯在手。

    一旁太监再度开口，寿宴终于开始，丝竹奏起，歌舞走起，殿中人挨个站起说着心中早草拟好的祝词，酒水端起敬皇上敬同僚，闲话间留起心中理智不敢造次，饶是如此欢腾场面也不敢全起了兴致，忘了自己身份、朝中局势不是？

    别国皇室可不是龄鸢官员干巴巴的贺寿，早命了手下带着贺礼在外殿候着，一边说一边往里进，也让殿中众人开了眼。

    腐氾的贺礼十分另类，一盆又一盆怪异的植物动物被抬上来，可将殿中众人吓了一跳，把头一盆，两人高的魔藤呈着诡异的姿态盘旋生长，猩红的气息从根茎缓缓冒出，一只飞虫误打误撞冲进了他的领域，转瞬间，消失殆尽。

    鲜于斐扬着活泼笑容有些兴奋的介绍着这个恐怖的寿礼，五皇子坐在一旁仔细盯着，生怕她说出什么不合规矩的话，抓到鲜于斐要跑偏的苗头，立刻站起接着介绍，说着此魔藤虽长相恐怖，以动物为养分，但散发出的气息利于人体，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让众人惊叹，也让蔡氏夫妇与蔡雯奚感叹，鲜于斐先前带来的特产与这些相比还真不算什么。

    荸卬的礼物则很珍稀，只闻其名的各类珍宝被一样一样抬了出来，本就金碧辉煌的内殿凭着各色珍宝更是添色了三分，也是符合荸卬对外的名声，有钱！

    不过最有诚意的贺礼花落晖颙，荸卬的贺礼尽数搬下去，却不见晖顒的贺礼搬上来，只见晖颙三皇子微生阖站起贺寿，一通祝词之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只从袖中抽出了一只卷轴双手奉上，众人皆惊，暗暗揣测着，再看龄鸢皇帝打开卷轴，浑浊的眼睛一亮，微笑起来。

    “晖颙三皇子，这晖颙的寿礼实在有些贵重，这让寡人如何收下。”

    “龄鸢帝不必如此，只不过是晖颙边境的三座城池而已，无足挂齿，龄鸢晖顒两国邦交一直甚好，我父皇想来，许是希望我们两国，情谊长存吧！”

    微生阖的眸子闪着异样的光，扬起的嘴角呈着完美的弧度，帅气的皮囊和磁性的声线成功勾走了低殿一众少女的心，坐在蔡雯馨对面的常涵潇都放了手中筷子，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位晖颙三皇子，不过，蔡家姐妹俩的心还安稳放在胸腔之中，蔡雯馨视线被腐氾的贺礼夺走至今还未回来，而蔡雯奚遇了好酒，如何放过，一杯接一杯，当是醉酒不醉人啦，早有些喝大了。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五十七章 醉酒

    皇帝笑得开怀，别国皇室听了晖顒的寿礼一时面色变换，但殿内到底更加欢腾了···

    蔡雯奚喝的开怀，未注意到斜对角赵鹤轩担忧的目光，也未听到祝寿已轮到她父亲了，蔡雯馨也不知注视着哪里，要是发现自己妹妹在如此场合一杯接一杯，早拦了。

    “建峰将军有心啦，龄鸢得蔡氏世代守护，朕自是高枕无忧，不惧来犯，听说~凌瞬大人收了建峰将军的小女为徒，可是叫朕好奇，不知今日可一同来了？”

    蔡建忠恭祝之后，没想到皇上对蔡雯奚感兴趣，心中念着她可别当是府里出了差错，扭头来叫，看蔡雯奚喝的面色潮红，一颗心凉了半截。

    勉强笑着叫了两声，看蔡雯奚扭过来一张迷糊的脸，慢悠悠站起，整颗心都凉了下来，霎时换了脸色，转身对着皇上拱手请罪，说着小女不胜酒力，殿前失仪还请皇上见谅。

    殿中人目光一时都聚了过来，不少家眷掩面议论，更有官员，脸上笑容夹着一丝嘲讽，常涵潇坐于对面微惊蔡雯奚今儿个怎失了分寸，蔡氏之人盯着那道轻微摇晃的身影脸色皆是不太好看。

    蔡雯奚还是头回喝醉，浑身无力，直想睡觉，一双眼睛咔吧咔吧看周围人脸色不太对劲，扭头看向同样站立的父亲，那模样不像高兴祝寿呀，一丝理智在脑中闪过，这是皇上寿宴，皇室后妃大臣都在的地方！完了！

    立刻抓住这一丝理智，动了手指狠拍了一下腰腹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一张脸皱在一起。

    嚯！清醒了。

    皇上嘿嘿笑着，说无事，今日寿宴不计较那些，蔡雯奚立刻接住话茬，扬起笑脸行礼道。

    “臣女得见龙颜，喜不自胜，惊于天子气魄，不得言语，皇上勤勉为政、爱民如子，龄鸢上下皆受龙恩汇泽，无需祝词，臣女自信皇上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蔡雯奚将头埋着，不敢看皇帝什么表情，她没想着自己会被皇上提起，什么都未准备，此刻临时抱佛脚胡编一通，也不知能否糊弄过去。

    听上首皇帝哈哈笑了起来，心中稍松，蔡氏之人也缓和了面目。

    “哈哈哈，怪不得凌瞬大人收了将军的小女为徒，醉酒之下还能说出此番，确有过人之处，将头抬起，让朕好好瞧瞧。”

    蔡雯奚本松下的心口又紧了起来，这话听着总觉得有些别的意图，摆出完美假笑与皇上对上，视线之内的朱菱妃，神色有些不太对劲呀。

    “长相竟也如此出众，将军夫人可是生了个宝贝呀~不知唤做何名，年岁几许，可有了意中人？”

    皇上含笑看着蔡雯奚，悠悠来问，倒像个媒婆，旁人却不能淡定，先前还一副看客模样，此刻臀下却像生了火，坐立难安，眼珠子在皇上与蔡雯奚身上来回跳着，她们皆是知晓今日寿宴皇上要为太子与一众皇子指婚的，此刻问了蔡雯奚有无意中人，这不就是指婚的兆头！

    旁人能猜到的，蔡雯奚自然猜得到，垂目回话。

    “臣女唤做雯奚，年方二十，并无意中人。”

    说到这里，殿内明显比方才躁动了一些，不少小姐扭着身子，轻轻咳嗽，看向蔡雯奚的眸子更为尖利，赵鹤轩也有些坐不住，猛灌了两口酒，不过听了蔡雯奚后半句，一切又重归平静。

    “不过臣女现下一心侍奉父亲母亲，并无嫁人之意，而且臣女的姐姐仍待字闺中，更无妹妹越了姐姐嫁人的道理。”

    蔡雯馨听了自己，起身向皇上行礼，一颦一笑乃美人之姿，端庄大方，谈吐过人，亦得了皇上赏识，引得皇帝夸赞，建峰将军与夫人福气满天。

    嘻嘻哈哈终于将这篇翻过去了，贺寿接龙继续，蔡雯奚坐回椅上歇着，疼痛拽回来的那点清醒早消散了，脑中又浑起来，就听撤下去、醒酒汤几字，两眼一合，不省人事。

    蔡雯奚睡得香，其余人闹得欢，

    方才皇帝询问蔡雯奚那一出，可叫这些小姐提心吊胆，怕皇上再瞧上了那个，急切起来，到了自家这块纷纷献出自己的看家本领为皇上祝寿，将歌姬舞姬都挤到了外边。

    琴棋书画，轻歌曼舞，一个个准备万全，让人目不暇接，皇上看的开怀，由身旁朱菱妃服侍着吃喝，更是美哉，只是那眸中少点儿为皇子挑选皇妃的意思，高殿之上的皇亲国戚也兴致缺缺，闲下才瞅一眼，使得众小姐赢了中殿、低殿众少爷的鼓掌喝彩之时反倒心中不适，得了众多赞叹的自己，皇室竟都不瞧一眼，也太不将人放在眼里了。

    赵鹤轩坐回了座位，一双深邃的眸子又望向了斜对角，寿宴上的酒乃陈年佳酿，十分醉人，他不过喝了一小壶便有些昏头，趁着理智还在，赶紧出去转了一圈醒酒，回来看蔡雯奚还睡着，也是无奈，换了茶来饮，一眼瞧见对面朱修筠与众人反着脑袋，顺着他的视线，面色冷峻，不知他看的是蔡雯馨还是蔡雯奚。

    手上力气重了些，指尖茶盖被捏个粉碎，好在殿内嘈杂着，无人注意，叫宫人换一杯来，看着被碎片刺破的指上皮肉，随手掏出一条帕子先缠上。

    赵鹤轩的二姐坐在他旁边，与身旁姐妹聊完转头回来喝茶，随意一瞥便瞧见赵鹤轩粗鲁的缠着自己的手指，伸手一把拽了过来。

    “指头怎么了？怎流血了？这样随意包扎怎么能好，你的随从可有备下伤药？”

    赵鹤轩的二姐可是个暴躁的，紧皱眉头直接把他缠的差不多的帕子拆了，不理赵鹤轩，抬头向候在后头的禹中瞪眼，伸手要伤药，将禹中吓的一愣，接过伤药便是倒，听赵鹤轩冒出一个字，直接就是俩字，闭嘴！

    展开帕子好好叠，准备来缠，咦？了一声，有些疑惑。

    “这个帕子？不是你的吧？这应是女子的帕子吧。”

    赵鹤轩听言面色不变，淡漠回答，方才出去醒酒碰上一小姐，忘了是哪家的了，她硬塞过来的，和这帕子一起还有个荷包，说了什么，但我有些醉酒，未听清，还没等问她，那小姐就疾步走了。

    说完又将荷包掏出来放在桌上，引的他二姐叹息，将手中帕子叠好摞在了荷包上，又瞪向禹中跟他要包裹的伤布。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五十八章 默认

    “你呀，于情爱之事真是痴傻，哪有姑娘平白送男子帕子荷包的，你未听清的话八成便是她爱慕你，竟还拿人家送的帕子随意包扎伤口，叫那小姐瞧见好以为你也对她有意了。”

    赵鹤轩听了二姐的话，稍正色，冷冷瞧了已沾了血迹的帕子，嘀咕道。

    “那这帕子与荷包要还给她才行，可是帕子已沾了血了，这样还回去不合礼数。”

    缠着伤布的手指头一紧，二姐给他手指头狠狠打了个结，回身坐好继续喝茶，静静开口。

    “你若是对那姑娘无意，便早些与其说明，别耽误人家，或是让更多人误会，不过，你也二十有二了，该娶个夫人了，不如先试着接触一番如何？”

    赵鹤轩看着自家二姐兴奋的脸，立刻抬手回绝，一丝余地都不留，让她有些失望，张口来唠叨他。

    “三弟，不是姐姐说你，你成日里都不接触别家小姐，这样下去可要叫父亲着急了，到时候给你安排了你不喜的亲事，可别怪姐姐未提醒过你。”

    “谁说我不接触别家小姐的，二姐你也不必危言耸听。”

    赵鹤轩端起新呈上的茶来喝，随口反驳，余光瞧二姐看向了蔡雯奚的方向，耸肩开口。

    “你除了雯奚还接触过哪家小姐，嗯~和她姐姐、表姐也有过交集，但好似都是有关雯奚的事吧？”

    语气突然变化，二姐一双眼大睁着，凑在赵鹤轩身边。

    “三弟！你不会是爱慕雯奚吧！我的菩萨老祖！姐姐一直当你只将雯奚看做妹妹来往爱护的，我真是蠢呀，早该料到的，我英俊潇洒的三弟要不是心中有人了，怎能抵挡的住那些姑娘的追求。”

    赵鹤轩看自家二姐激动的样子，不知说什么好，轻咳一声让她冷静点，不想他二姐听了更兴奋。

    “没有否认！看来是真的了，那姐姐接下来要与雯奚搞好关系了，让我来思索一番雯奚的喜好。”

    赵鹤轩听言重重吐了一口气，她二姐从小便如此，怎能有人几十年如一日呢，知晓自己说什么都无用，干脆不看不听，不想身旁二姐突正色，看着终于睁眼的蔡雯奚抱胸嘀咕。

    “不过，雯奚对你是何心思呀？我听说雯奚一颗心长在练武上，对于旁的皆是不感兴趣，今儿个皇上还问了雯奚，恐怕相中了她，我的三弟可别是十几年的单相思，再一朝落了空，青梅竹马披了红装嫁做他人，可叫人唏嘘。”

    殿内正巧安静了下来，赵鹤轩并未回话，静静瞧着蔡雯奚喝着醒酒汤，半响才在轻快丝竹声中开口。

    “不会的。”

    最后一位小姐结束了她的舞蹈，歌姬舞姬终于能够进殿表演，朱菱妃拿起酒壶再度给皇上斟酒，早将椅子挪了，此刻都快与皇上坐一起了，偷瞟了皇后一眼，笑的更加妩媚。

    “皇上，方才臣妾的几个侄女为皇上祝寿，皇上以为如何？”

    皇上放下手中酒杯偏头来看她，双眼已有些迷离。

    “哦~是朱氏那几个吧，朕瞧着不错。”

    朱菱妃看皇上不过不错两字，不能接受，笑容更大，身子离皇上更近。

    “皇上~臣妾听说，臣妾的几个侄女为了皇上寿宴特意练习呢，皇上竟只说不错，叫臣妾伤心。”

    朱菱妃有些委屈的靠在皇上肩上，衣襟稍松，露出了花白胸口，叫殿内他人看去都有些脸红，皇上再度扭头来看，一双眼正落在那胸口上，不恼，笑着回答，那朕便赏赐她们一些如何？

    谁知朱菱妃还是不满意，骤然坐起，一把年纪了还做小女子的姿态，声音娇酥。

    “皇上！那些个赏赐不都是死物，哪有皇上的真心夸赞来的好，臣妾不过是想听听皇上以为臣妾的侄女们都如何，不知可当得皇子妃？”

    距离朱菱妃近的几位王爷听了此话都十分惊异，悄悄看着皇帝脸色，不想皇上并未发怒，反倒迟疑，说着容他考虑考虑，面面相觑，不能理解皇上竟这样宠幸一个妃子，公然示意皇上将她朱氏的人封为皇妃，搁在先皇哪里，这妃子早身首异处了。

    不免对朱菱妃重新审视一番，好奇她用了什么手段。

    底下众人也叽叽喳喳唠着，多是推测哪家小姐能坐上太子妃之位，不少都酸着，嘀咕八成是蔡雯奚姐妹俩，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王氏也听着唠着，突想起殿中众小姐都表演了一遍才艺，蔡雯馨与常涵潇可是她们的中心、领头羊，不表演一番如何说的过去，旁的想也未想便站了起来，笑盈盈的开口道。

    “今日皇上寿辰，普天同庆，臣女也有幸得见诸位小姐一展才华，只是蔡、常两氏还无人一展才艺，臣女有些失望，毕竟常、蔡两氏乃龄鸢百年文武世家，蔡雯馨小姐与常涵潇小姐也是我等一直追随的榜样，此等场合理应为皇上助兴，也让别国皇室瞧得龄鸢人才济济。”

    蔡雯奚一盅醒酒汤下肚已清醒了，有些饿了正吃着，听了王氏此话，嚼着嘴中牛肉侧目来看她尴尬的父亲替她圆场，心中暗骂她是个傻子，说话也不会说，就说自己想见识见识她们二人的才艺也不至于这样，一句话伤了两家的面子，把自家处境搞得尴尬万分不说，还把别国皇室扯进来，真当高殿之人都不习武，听不清你说话？

    因为王氏的无脑言论，高殿本各自交谈的皇室一时之间都聚焦过来，蔡常两氏之人脸色都沉着，想来王氏与他们的交情要毁上两分。

    常涵潇与蔡雯馨倒不惧这些，她们自小便学这些个才艺，哪个都拿的出手，只是被王氏这么一说，做什么心里都不太舒服，常涵潇收回目光望向对面蔡雯馨，蔡雯馨方才已向皇上祝过寿，再由她先来便至常氏不利，打定主意，在众目睽睽下站起，行礼，举止优雅端庄，不卑不亢，朱唇轻启。

    “殿阁大学士之女常涵潇向皇上请安，恭祝皇上圣体康泰，祈福龄鸢国运昌盛。

    诸位姐妹才貌双全，涵潇技疏才浅实在惭愧，值此春日于此寿宴吟诗一首，颂此春景，愿龄鸢世代平和，万年长春。”

    说罢，常涵潇合眼吟诗，声音清脆悠扬，抑扬顿挫恰到好处，好像将殿外春景尽数挪来殿中，水在耳边流，花在眼前开，恰一阵春风进殿，好像带来林簌泉韵般的声音，抚平了所有人的心。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五十九章 破灭

    一诗作罢，常涵潇看着高殿中的众人，眼底清澈似泉，面上美丽如蝶，浅笑，春风般的笑容困住了他们的思绪，应是幻觉，眼前常涵潇分明立于花丛之中，片刻，掌声渐起，夹着嫉妒，夹着欢欣。

    凝视着常涵潇的景王与对面微生阖的眼中皆闪过一丝光芒，意味深长，皇上迷离的目光竟亮了不少，脸上笑容欣慰慈祥，一通赞叹，最后，常涵潇在常世青欣慰的目光下落座。

    蔡雯馨也是发自内心的欣赏，虽然常涵潇之前坏过她的事，致使她们二人感情疏远了许多，更是有些不对头了，但该赞叹的还是一样，到底是她表妹不是。

    慢慢起身，缓步而出，行过礼，并未多说，借了乐师的筝，抬手拨了起来。

    琴声伶仃作响却又婉转悠扬，时而欢快时而凄凉，好像带着钩子，勾走了众人的魂，殿中无一人走神，皆细细聆听着，琴声好像故事，介绍着龄鸢，讲述着蔡氏，诉说着自己。

    蔡雯奚看着殿中墨发垂鬓的蔡雯馨，发觉这些年她们的长相越发不同了，不似自己这般清丽寡淡，反而五官分明，方圆有度，可柔克刚，那股子媚劲弹筝之时竟发觉不出，拨弦的一双手骨节分明，灵巧匀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知可是练武练多了，都有些糙了。

    转念间，曲罢，众人似余音绕梁，皆陶醉其中，半响，龄鸢皇帝睁开了双眼，赞叹蔡雯馨的绝世琴技，见她落落大方，不骄不躁，更是开怀。

    一旁的朱菱妃见状，焦躁起来，祝寿之时皇上便对蔡雯馨赏识有加，现在又叫她露了一手，心中十分不安，与朱齐昌远远对视一眼，手掌紧攥着扶手，先前与他计划了那么多，欲让蔡常两氏寿宴出糗，怎么就叫太师缠上了，在心中骂了朱齐昌一声蠢，打定主意不能再叫他们扩大势力，这太子妃一位必须是朱氏的！

    横了朱氏的嫡系女子们一眼，思索着如何将皇帝的注意力拽过来，嫡系总有四人，已有三人展示，一歌、一画、一书皆无半点水花，现只剩一武，原以为前三人便足够，没想到现今的希望都落在这一武身上，紧紧盯着这个侄女，希望她所学的不是花拳绣腿。

    扬了笑脸正要提议看些拳脚功夫换换口味，却见蔡雯奚在起哄声中走出。

    蔡雯奚安静猫在自己的位置上，以为躲在她姐姐的光环下便足够，却不知那个杀千刀的重提她是凌瞬的徒弟，好家伙，一呼百应，龄鸢的第一强者他们见不着，第一强者的徒弟可在眼前，如何能放过，到底给她逼出来了。

    这样的麻烦若按了平日里，她铁定一个冷脸，一招万物生冰让他们统统闭嘴，奈何这是皇宫，更是皇上寿辰。

    看皇上也是饶有兴致的模样，蔡雯奚浅笑，行了礼告了谦，说着皇上寿宴动武实在不合时宜，况且殿内施展不开，伤了诸位事小，伤了皇上可如何是好，一席话将殿内众人的嘴成功堵住，看皇上侧目看了别国皇室也有些迟疑，以为此事可过了，刚要退回，高殿上便响起一道娇媚的声音。

    “皇上~臣妾见识短浅，实在想见识一下凌瞬大人的真传，殿中确有不便，不知皇上可否陪臣妾移步殿侧擂武场一观。”

    不知是缠在皇帝胳膊上的裸露身躯作祟，还是那张贴在皇帝脸旁的浓妆面皮搞鬼，亦或是勾人的声音、动作、神态，反正现在整个内殿的人都跟着皇上脚步来了西殿外的擂武场，鬼迷心窍的龄鸢皇帝也因为朱菱妃的一句话便将那个朱家会武的嫡女送上擂台做她的对手。

    蔡雯奚不禁唏嘘，这个朱菱妃真是好本事啊！能把皇帝哄得团团转，有什么手段吧？

    是啊！有什么手段吧！

    蔡雯奚精光一闪，嘴角不由得勾起，虽然这想法大胆了些，但顺杆儿查一查也没什么。

    扭了扭手腕，抻了抻衣裳，出来比一遭还是有些好处的，终于能把那层层华服和满头珠翠拆下去了，这半日的功夫好像都将她压矮了，（习武之人身高都高些，蔡雯奚身高168左右，赵鹤轩188左右）。

    想着速战速战，她好混着人群离开，去查查她那大胆的想法，朝着对面姑娘轻轻躬身，抬手就要起势，听皇上身边的朱菱妃又开口了。

    “皇上，这建峰将军之女到底为凌瞬大人徒儿，若使了凌瞬大人的绝学，岂不是一招定输赢，可是无看头，不如让这蔡小姐收了内力，单凭拳脚功夫来比试，皇上看着也多些乐子。”

    朱菱妃妩媚的笑，立于下方的蔡家人听了此话皆是面如土色，听皇上点头应下，更是怒火中烧，区区后妃竟蛊惑皇上至此！他们自信蔡雯奚对付这个朱家嫡女绰绰有余，但叫你朱菱妃来回摆弄，当我们蔡氏是吃素的！

    蔡建忠神色冷着，蔡雯奚兄姐脸色更是难看，这朱菱妃今日来摆弄她的女儿，便别怪他他日来摆弄你的族人，安分于朝中还真当他可任意拿捏了。

    众人只安静站在场侧看着，但朱菱妃不知她这一句话一下得罪了多少人，还想着打压蔡常两氏，现今却是踩了老虎尾巴。

    朱菱妃看着擂武场中两人，收了那一脸媚笑，严肃认真，心中是将太子妃之位最后的可能都压在了这个侄女身上，为了朱氏，她自是要为侄女争到尽可能的优势，旁的，她现在没空管。

    蔡雯奚默默听着，面色不变，审视眼前略显稚嫩的姑娘，扭着脚腕，不使内力又如何，先前她没日没夜练了半个月的拳脚功夫，还能赢她怎的。

    听场外太监一声开始，蔡雯奚霎时窜出，三步近身，猛然出手，力道大到直接破了这姑娘的防守，一把捏住她的手臂，抬腿前绊，这姑娘慌乱稳住之时，蔡雯奚的左手已落在她修长的颈上了。

    冷漠吐出三字，你输了，松手退开，转身对着场外众人行了一礼，悠然离开，众人看着蔡雯奚身影，还未反应过来这便结束了？朱菱妃再不能控制这张脸，完全垮掉，最后的希望霎时破灭，恶向胆边生，抢在众人的赞叹前开口。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六十章 失控

    “皇上~凌顺大人的徒弟果真不同凡响，只是这蔡小姐太厉害些，眨眼的功夫便赢了，叫皇上与臣妾看了何去，皇上与众臣都移步来了殿外，只看这点如何能够~此等强者，自是由强者对阵才足够，臣妾听说虎啸营将军便是龄鸢的强者，不如请蔡小姐与虎啸营将军对阵如何？点到为止便好。”

    众人闻言皆侧目，惊朱菱妃大胆言辞，但猜测皇上应不会同意，淡然笑着又扭了头回去，不想皇上面上迟疑，更是犹豫叫了虎啸营将军，再度将他们目光吸引过来。

    蔡建忠再不能忍，回身面对皇上，行礼开口道。

    “皇上，小女不过从师两年，还未修得凌瞬大人那般厉害，如何能与虎啸营将军对打，再者，今日皇上寿宴，哪瞧得打打杀杀，扫了皇上的兴致也是不好。”

    蔡建忠那笑一瞧便知是假，赵魁元也跟着附和，说着虎啸营将军乃龄鸢顺位第五的强者，他们这些老将都未必打得过，更别提一个不过二十的女子。

    皇上自然知晓此理，面上更加纠结，但是胳膊上的人抓住他的犹豫盘的更急，偏头来看，朱菱妃一双眼水汪汪的，娇哼勾的他心痒痒，到底心软了，看向虎啸营将军，不奈开口。

    “便比试一番吧，爱卿把握些分寸，点到为止。”

    朝中老臣听了皇上此话皆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视线全落在朱菱妃身上，怀疑她给皇上下了什么药，回忆皇上早前可不是如此，再想着近来皇上对于龄鸢政务有些懈怠，眸中变换，此等妖妃可留不得。

    蔡建忠还要开口，皇上却提前摆手来阻，连动弹一下的常世青也一起拦了，可是铁了心，长辈们都没得办法，小辈们更愁，齐刷刷看向蔡雯奚，好像她要去赴死一样，倒引得蔡雯奚发笑，牵了蔡雯馨的手打趣一句，你们就料定我会输么，与朱菱妃对视一眼，离了众人随虎啸营将军一道去了场上。

    别国皇室对着场上的瘦弱女子考究起来，龄鸢的第一强者凌瞬，他们都有所耳闻，见不到本尊，能见着徒弟的身手也是不错的，纷纷睁大了眼，不想错过一招半式，其中当属微生阖最为认真，不过鲜于斐另类着，不往场上看，反倒偷瞟着朱菱妃，叫朱菱妃发觉又立刻别回头，让人捉摸不透。

    蔡雯奚虽是龄鸢第一强者的徒弟，但与龄鸢的强者对战还是从未有过，换了旁人怕已紧张的要死，她此刻却心如止水，看眼前雄壮大汉，看风扬起鬓边碎发。

    所有人都安静着，诺大的地方竟只剩风声，虎啸营将军立起了他的长枪，虽不至于不将蔡雯奚放到眼里，但也未有多重视她，到底是养在深闺的世家小姐，如何与他们这伙子糙汉比得，看她赤手空拳，抬手让她挑把武器，却见蔡雯奚微笑，开口道。

    “无妨无妨，等会儿将军就会知晓臣女的兵器是什么了。”

    话落，二人也不耽搁，好像都抱着速战速决的心思，齐齐窜出，蔡雯奚似脱弓的箭，刹那来了将军眼前，抬掌便是劈，将军横起长枪振臂一挥，看眼前小姑娘身子骨倒是柔软，擦枪一转，腰下一横，一下近身，心中嘀咕这姑娘可聪明着，起了几分兴致。

    微勾嘴角，长枪不适用于近战，那便先用拳头应付，生风的拳头直捣她的心口，不想蔡雯奚空无一物的手中突多了一把晶莹剔透的冰剑，正散着寒气朝他的脖子挥来。

    笑意更深，调转枪头狠扎入地，纵身一跃从蔡雯奚头顶翻了过去，顺势一挑打出一块场上石砖，翻转落地，看石砖变冰砖朝着面门砸来。

    持枪击碎，本准备与蔡雯奚聊几句闲话表示自己对其的赞赏，没想到这姑娘一刻不停，夹着石砖碎屑飞身前来，手中冰剑寒气更甚，狠狠劈在长枪之上，手中力气丝毫不输。

    两人叮叮咣咣几十招，可是让场侧众人大饱了眼福，连朱菱妃此类不会武，对武不感兴趣的都看的目不转睛，全忘了先前何想法，何打算，一心投在这场比试之中。

    看虎啸营将军一直挂着浅笑的脸，蔡雯奚慢慢咬了牙，身形相差悬殊是一个，防守十分周密又是一个，起先虎啸营将军同蔡雯奚一样准备速战速决，但看了蔡雯奚招式被勾起了兴致，不再使用较弱的进攻，而是拿出了十分强悍的防守，这就让她很头疼了。

    虎啸营将军并无什么独门秘籍、过人功法，他能排到龄鸢第五完全是因为从小修习武功，基础扎实，还具有身形等先天优势，最重要的是那近乎变态的防守，饶是重冰魄第十二重他也有办法防住，不过是强弱之分。

    蔡雯奚再次发动内动试图从将军背后下手，不想这都被他一棍子挡了，都让她怀疑这人是不是背后长眼，不想放过一丝机会，趁其转身的机会猛然跃起狠狠下劈，看身下人先一步察觉翻转逃开，手中长枪顺势挥来，于空中躲闪不及正正挨了一下。

    一声闷哼，蔡雯奚重重摔在地上，身下石砖尽数砸裂，尘土将她包围，常世漪与蔡雯馨等人惊呼出声，赵鹤轩立刻转身唤了一声皇上，那架势好像皇上再不吩咐停下，他就要冲上场去。

    场外躁动起来，皇上微皱眉头，脸上褶皱好像更深，抬手招了太监，正要开口，却看场上蔡雯奚艰难起身，手捂腰腹，伤口又裂了，白衣渗出了丝丝血色，黑眸好似也掺了红，那张脸有些恐怖，她觉得自己有些失控了。

    冰冷两字，继续。

    杀意冲破了她的身躯，混在内力之中，化作寒冰。

    擂武场霎时被寒冰覆盖，溢出的寒气叫场外老臣打了喷嚏，她本意冻住将军腿脚拖住他，不想叫他料到，拔腿跳开，合手起势，粹寒冰凌紧追着眼前人的身影，看着将军挥舞长枪抵挡冰凌，不知为何，脑中是那个与她对打过的彪悍武士，又很快被挤走，换了黄般。

    鬼使神差，拿着冰剑的手换了黄般的招式，看眼前将军惊愕到严肃，感觉理智一点点消失，冰剑擦过了将军手背，更多血腥气冒了出来，内力突然大涨，她将黄般的招式与内力融合一处，手脚不停，看眼前人节节败退。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六十一章 加封

    有人唤她的名字，应是将军在叫她，但她不想停下，重重一劈将长枪断做两截，虎啸营将军连连后退，与她拉开了距离，蔡雯奚面朝了众人，一眼落在朱菱妃身上，清楚看见她极力遏制着自己的颤抖。

    啪嗒。

    冰剑上落下一滴鲜血，蔡雯奚一颤，好像被唤回了理智，大睁着眼看向对面将军，杵着长枪单膝跪地，身上血口少说十个，立刻收了内力小跑过去，脸上是满满的歉意。

    “将军可还好？是臣女一时走火入魔了，快快请太医来！”

    蔡雯奚扶着将军往场外走，叫一旁宫人去传太医来，看他们呆愣在原地半天不动弹，再看场侧众人呆若木鸡，只怔怔的盯着她，不明所以。

    虎啸营将军拍了拍她的手，扯出一张笑脸说着自己无事，与她打趣，自己好歹是龄鸢第五的强者，被她重伤了可是没面子，走来了皇上眼前，认真回话。

    “回皇上，微臣此番输于了蔡小姐，凌顺大人之功法十分强悍，蔡小姐更是未来可期，微臣自将此作为鞭策，勤于练武，尽忠职守。”

    虎啸营将军来了众人眼前，更叫他们看清身上伤势，看向蔡雯奚的眸子更为恐惧、警惕，微生阖独特些，夹在惊叹的皇室之间，面色凝重，久久不散。

    皇上终于回神，先看了一边宫人叫他们传太医来给将军与蔡雯奚处理伤口，再看着蔡雯奚神色复杂，要笑不笑，每日都在身上的天子之威严，此刻竟然找不到。

    “灵巧狠厉，机智聪明，不愧是凌瞬的徒弟，也不愧是建峰将军的女儿，他日必是名震四方的强者，增我龄鸢之荣光，朕如何不赏，赏金千两，良田百亩，赐郡主之位，封号灵厉。”

    众人还未从惊惧之中走出，就听皇上封了一位臣子之女为郡主，更为慌张，纷纷拱手出言阻拦。

    “皇上，这恐怕于理不合，龄鸢历朝历代都无加封臣子之女为郡主公主的先例，若是加封，恐怕会遭人非议。”

    皇上的天子之威重回，那神色好像单纯赏识她，但蔡雯奚却分明看到那浑浊眼底有别的意味，默默扫视着众人，她对于郡主这些名利不感兴趣，不过看他们都这么大反应还是有些不解。

    龄鸢强者不少，他们应是都见过强者比试的，知她为凌瞬徒弟更应有充足的心里建设才对，心中嘀咕许是她的武功超过了他们的预期，却是不知。

    她在场上复而站起之后，那血红双眼，满溢的杀气，重冰魄之寒气好似变了幽蓝恶火萦绕在身，转身与众人面对的一瞬，收了他们全部神志，只能怔怔看着她化为青面獠牙之恶鬼，断了他们咽喉，喝了他们的血。

    “今日是朕的寿辰，众爱卿还要来驳朕的意思吗？若无先例，便从朕这里开了先河，爱卿们驳朕加封蔡氏小女的旨意，那朕便加封建峰将军为忠亲王，蔡氏小女也自然成了郡主，爱卿们说说，选哪个？”

    一众大臣僵了脸，面面相觑没了动静，皇帝如此坚决，谁还敢去进言，偷瞟着已恢复淡漠模样的蔡雯奚，方才她那骇人的气势依旧在眼前挥之不去，进退两难之时，看朱菱妃又盘上了皇上的胳膊。

    “皇上，这蔡小姐之武艺确实厉害，只是···”

    朱菱妃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皇上打断，直接抽回了手让她不必多说，看向众人请他们随他回去西殿继续寿宴，眼神都未给朱菱妃一个，与皇后并肩走了。

    如此受宠的朱菱妃都未劝住皇上，这帮臣子更不用想了，看皇室中人都无要管的意思，叹了一声，纷纷应下随着皇上往西殿回。

    朱菱妃惊讶看着皇上背影，偏转目光看皇后扭头朝她嫣然一笑，更觉气愤，皇上竟为了一个世家之女不听她说话，这可是她得宠以来头一遭！尖利指甲在拳中刺入手心，双眼微眯看向随着太医离开的蔡雯奚，暗暗与她结下了梁子。

    蔡雯奚不过是伤口裂开了，随着太医再去上点药，伤势远没有虎啸营将军严重，结果亲人朋友都围在她身边，只蔡建忠蔡雯信两个去问候将军，请他不要计较，看着身边乌泱泱人头，她都不知说些什么能将他们都支开，也让她深思，人际交往这一块她是真的欠缺。

    最后还是太医救了她，将她推入房中，一个人拦了一片，更是几句话将他们赶回了西殿，由着太医给她上药，听他嘶了一声，说着此伤应是反复裂开，久久不能养好，恐怕留疤，倒了水来喝，并不在意，她现在身上疤不少了，多一个也没什么。

    叫太医看去叹了一声，苦口婆心的劝她务必安心养伤，不要动武，凑近了一些一下嗅出蔡雯奚身上酒气，更是担忧，唠叨身上有伤怎还能饮酒，这下看蔡雯奚应下也不信了，医治完后去了门口叮嘱鹊歌与墨影，看他们点头应下，而后才走。

    也是让她感叹医者仁心，坐于椅上静等外头没了动静，开了房门探出脑袋，一把将墨影与鹊歌拽进屋中。

    “墨影，可有与宫内的线人联系？我现在想做些事，你去给我搞一套宫女的衣裳来，鹊歌，宫女的发髻会梳吧，帮我梳妆，我走后你留在这里放风，若有人来找我便说我睡了。”

    墨影与鹊歌一愣，以为今日做背景板便够了，这还来了任务，片刻之后，盯着变身宫女的蔡雯奚将门合上，他们还未来得及问小姐这是做何去。

    将头埋起，蔡雯奚靠着墨影简短禀报的路线，沿着墙边疾步来到朱菱妃宫门前，眼珠子将周围看了个遍，趁着无人一跃躲在花坛之后，拨开眼前花草，看几个宫女在院中洒扫。

    柳眉微皱，这几个宫女不走，她可怎么进寝殿，随着宫女动作在花坛后慢慢挪动，额上冒出了汗珠，心想这样耗着不是办法，低头抓了花坛中石头，侧了身子快速弹出，正打在宫门上。

    宫女们齐齐转头，蔡雯奚暗道一声好，立刻窜出躲去了寝殿侧的阴影之中，紧靠墙上长舒一口气，悄悄探头看宫女们去了宫门前查看，手一攥，准备铤而走险一次，压低身子往殿门哪里溜，却听宫女们嘀咕着无人呀，分明往回走。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六十二章 刺激

    心脏狠跳，和黄般生死搏斗的时候心都未跳得这样快过，随手扣了块石头，向前一弹将侧殿支开的窗户打落，掀了头顶纸窗直接翻了进去，好死不死，窗下便是架子，七零八碎的东西一堆。

    紧抿着唇，一手扶窗一手扶架子，将窗轻轻合上，又立刻来捞靠着身体挡住的物件，慢慢归拢，蹲在地上缩成一团，听外头并无异样，终于松了一口气。

    直起身子将殿门插死，叉腰来看，这寝殿可是真豪华！

    感叹一句便得了，摩拳擦掌上手来翻，早说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朱菱妃今日如此针对她，不送她上西天那像话吗。

    开盒、掀盖，连花瓶里都不放过，翻着几个上锁的盒子，但愣是找不着钥匙，暂且放下继续翻，汗水慢慢将后背的绸缎浸透。

    “这朱菱妃藏的也太深了，钥匙不会是随身带着的吧？”

    蔡雯奚叉腰喘着粗气，拽了袖口擦了鬓边的汗，估算着已过去两刻了，怕鹊歌她们暴露，但空手而归又不甘心，眸中坚毅，最后一遍！

    只瞧朱菱妃几眼便知她是何人，她手头不可能干净，许是有暗格。

    只见蔡雯奚像一只壁虎一样，趴着，摸索着，将墙面地面都按了一遍，一圈下来殿内无半点变化，心情浮躁了一些，撸胳膊挽袖子极力压制着自己将这里整个掀翻的想法，环视四周，有些不甘的摆弄着架子上精巧的小玩意儿。

    “这个朱菱妃当真是受宠，这些个摆件最次的拿出去卖了都能保十年挥金如土的生活，啧啧，瞅瞅这玉屏，哎呦，这小房子，真是别致。”

    不安分的手指在那小房子上戳来戳去，小房子的门，啪，被戳开了，蔡雯奚一愣，第一反应是自己把这摆件戳坏了，正是慌神之时，听耳边多了滑动的声音，蔡雯奚的脚边，出现了一个入口！

    鹊歌在房中紧张的渡步，与冷静躺在塌上蒙着被子伪装蔡雯奚的墨影形成鲜明对比，听又来人敲门了，看向墨影，深呼吸，再度出门应付。

    这次是朱修筠来了，鹊歌抬眼对上便是一愣，显然未料到这个和小姐都未说过几次话的人会来，听朱修筠问候蔡雯奚伤势，掏出答了好几遍的答案，终于给人忽悠走了。

    正要退回去，看一宫女匆忙往这儿来，一眼认出是自家小姐，立刻欢喜来迎，嘴中念叨着吓死她了，跨进屋内，两人都是未瞧见廊道尽头的赵鹤轩。

    蔡雯奚收拾妥当重回寿宴，感觉他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变了不少，并不在意，只在心中盘算着朱菱妃密室里的“好东西”，问着身旁姐姐方才她不在都发生了何事，听皇上指了蔡雯馨为太子妃，常涵潇为景王妃，既惊又喜，更有些悲伤，难得话多，与蔡雯馨不停唠着。

    —— ——

    龄鸢这头不过几日的功夫，这梦中已过了半个月，又是与江北一同巡视宫中的一夜，自从她上次在饭堂与其“吵架”，她在江北眼前好像成了空气，威逼利诱，软硬不吃，蔡雯奚本欲将江北收拢手下当枪使，结果他成了一块硬石，只能调转目光另寻他人。

    想着师南借着她受伤又开始让她做杂活，还装着关怀她的那副嘴脸，武士们鬼迷心窍了只听师南的话，理都不理她一下，看宫中树木的叶子都掉的差不多了，心口突变的与天地一般寒冷。

    要不干脆给他毒死得了。

    一阵寒风钻进了她的衣襟，激的她打了个寒颤，此方还是过于冒险，暂且归到了plan b，吸了吸鼻子，向黄般报仇才是紧要的事，要不找师南聊一聊吧，反正也都是误会，要是计较她之前态度不好，那就道个歉呗，她一个手下近百人的世家小姐现今都来当别人的手下了，道个歉又算什么。

    可眼眸一转，又变了主意，师南针对她的桩桩件件立于眼前，叫她就此揭过还真不容易，不向其讨回，怎对得起这段时间受的排挤···那个宫女。

    眸中突变幽深黑暗，背对灯火，看不清面目。

    巡视过宫门口，正要折返，宫外突有了动静，回身来看，两队武士高举火把，护着中心两人进了宫门，马上人一跃落地，无话，背手往寝殿去了。

    蔡雯奚与江北立刻行礼，有些疑惑山主怎么大半夜回来，盯着比山主还高半个头，壮半个身子的另一个男人，推测可是科灵选士。

    还真未猜错，早上帮着宫女归拢换洗的衣物，便听她们叽叽喳喳科灵选士如何帅气，男子气魄多少，吵的头疼，将最后一盆重重撂在了宫女脚边，余光瞥见她们的白眼，不和她们一般见识，拍了手要回去，无意看了门外，来了精神。

    “哎呦！这位姑娘有些眼熟呀~”

    蔡雯奚高声将人叫住，几步跳来正从门口经过的宫女身边，一把抓了她的手腕，看她一惊，很快换上强撑起来的嚣张，使劲扭着自己的手，白皙皮肤都印了红印也未挣脱。

    蔡雯奚笑的不怀好意，慢慢靠近这宫女，看她眼底渐渐被恐惧填满。

    “姑娘，我可是找的你好苦呀，打过了人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这可不地道，你的纤纤玉手是过了瘾，也要考虑考虑他人不是？”

    笑容慢慢冷却，看眼前宫女还不放下那点傲气，一边后退一边质问她要做什么，叫嚷着这是宫中，她是山主的宫女，看蔡雯奚不为所动，招呼其他宫女过来，后仰着身子却挺着头颅，着实滑稽。

    周围宫女悻悻而来，抬手指了指，叫嚷了两声，但这身子却是一个劲儿的往后扎，蔡雯奚可没空与她们闹，手上力道更重，将人一下逼在了墙边，听宫女疼的直叫唤。

    “嘘，你叫嚷的越厉害，我的力气便越重，倒不如安静些，听我说，本是准备将你整只手都卸下，现今我变了主意，你若是老实回答我便放你一马，你针对我，可有得了师南的授意？”

    蔡雯奚紧紧盯着这宫女，两人的脸都快贴上了，看她听了师南两字面色一变，而后来答并无已是不信了，手上力道重了不少，看宫女眼眶掉出两颗泪珠。

    “即未得了师南的授意，你一小小宫女竟敢欺负到武士头上，更是欺负到我这个睚眦必报的，丢了手臂，莫怪我。”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六十三章 科灵选士

    话落，捏着宫女手腕的胳膊突然向下，猛然扭转马上要将她的手折断，看宫女大叫着我说，冷冷一笑，眸中无半点温度，说着你方才不都说完了么，继续使劲，听噗通一声，眼前人跪在了地上，声泪俱下。

    “武士！武士！饶了我吧~是师南武士点拨我们的！是师南武士！师南武士得山主重用，他的话，我们小小宫女哪敢不听呀~”

    手上力道小了一些，蹲了下来。

    “那你便随我去山主眼前说说吧，说说师南怎么点拨你们针对一个无权无势的新武士。”

    怔怔看着她，觉察出迟疑，手上立刻加重，看眼前人哭着点头。

    将人拉起带去山主的宫殿，抬眼对上远处科灵选士似笑非笑的脸，立刻行礼，稍紧张，这科灵选士的武功应是不浅，不到三丈的距离，她竟未觉察到。

    看他背手悠悠走来，并不吱声，她对于此人只知是个比山主地位高的，山主管辖三座山头，科灵选士管五座，旁的，一无所知。

    “我不过随意转转，竟瞧见了这些，你也不过一武士而已，于宫道之上公然胁迫宫女，传开了，与你不是一样不利？”

    蔡雯奚直起身子直视科灵选士，不似其他武士，对于山主与科灵选士心怀敬畏，反倒一身冷傲之气，纵使身份受制，也好似在告诉众人，无人能拘住她，降住她。

    “属下并不在乎这些，心中头一件只黄般，旁的，不过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既不在乎，又何来不利一说，污了科灵选士眼睛，还望见谅。”

    话落拱手欲走，可倒干脆，听耳边科灵选士开怀大笑，不同她说话，反倒对上颤颤巍巍的宫女。

    “我可是都听着了，去了山主眼前可别突然变卦，翻来覆去，下场会更惨哦~”

    脸上泪痕还未干透的宫女本还抱有一丝科灵选士帮她的希望，听了此话，双眼立刻失去高光，整个人垂了下来，任由蔡雯奚拖拽。

    结果有些模糊，去了山主眼前，将这段时间的事都禀报了上去，看跪在地上的宫女一五一十招供，盯着山主有些微妙的表情，不想他将此事划进无聊的闲事里，特将师南的人品问题往组织武士、抓捕黄般上引，也只是得到含糊回答，山主那添了一些胡茬的脸，叫她如何都看不透。

    抱胸回去，回首瞧那宫女依旧瑟缩，淡漠开口。

    “你在山主眼前原原本本说了，你打我一巴掌的事便可了了，只是以后莫要出现在我眼前了，瞧见你那双手，我总是按不下拔刀的心思。”

    不再管身后人，径自走了。

    一脚跨进院门，看本在训练的武士齐刷刷瞪了过来，平日里空气一般的她突然受了如此注视，反倒有些不适，淡漠瞥了一眼，继续迈步回房。

    身前横出破她两个的武士，停下脚步，仰头看这座“山”面色不善。

    “你为何诬陷师南针对排挤你，还威胁宫女随你去山主眼前指证，如此手段真令人不齿！你不配做山主的武士！”

    蔡雯奚看着眼前人义愤填膺，偏转眸光看院内其他武士也是如此，捏着拳头，瞪着她，突然冒出笑意，侧退一步倚在廊柱上，低头，嘿嘿、哈哈，冷笑。

    “消息传的倒是快，怎么，师南向你们诉苦了？委屈的站在你们面前？痛心疾首？掉眼泪了么。”

    众人听了此话一口银牙咬的更紧，蔡雯奚身前的武士更是暴躁，叫嚷着不准你辱骂师南，脚大的拳头朝脸挥来。

    “你敢。”

    冰冷两字将拳头冻在半空，笑意被杀意取代，拳头距离面目不过指头宽，蔡雯奚却未动分毫，寒风将树上最后几片叶子刮掉，落在地上，被风推着走，滋滋啦啦，紧着所有人心上弦。

    “你这一拳若落到了我脸上，便更是告诉山主，师南收拢人心，居心不轨，山主的武士不以山主的命令马首是瞻，反倒听从一武士队长的，一心追随，忠贞不二，对了，你方才说，我诬陷师南对吧。”

    蔡雯奚身子前探，向这武士身前慢慢挪着，抱胸，看他颤抖拳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记着，我受伤之前的训练，有与你对打过吧，哎呀~师南让我做了好些天武士不必做的杂活，都有些忘了~哦！记起了，当时，你不与我说话，不看我，更无表情，好像与空气对打，输了赢了都不变，我那时还以为你是哑巴，是聋子，感叹山主仁慈，如此的也招募进来，不过，训练结束后，我瞧你与师南说话挺顺的，与其他武士更是相谈甚欢~

    你原来。

    会笑啊！”

    声音慢慢拔高，蔡雯奚又笑，但又很快冷脸，好像疯癫，但又好像十分冷静，看她突然扭头盯过来，本要帮着反驳的武士齐齐没了声音，恐慌、未知的恐慌。

    前倾着身子的蔡雯奚走了过来，来到其余武士身前，走一圈、看一遍。

    “你也是同我训练过的，稍好一些，至少有些表情。

    你是前几日不理我的，我同你搭的话到你耳边便自然烟消云散了吧，啊~啊！你能听见吗？我看你表情分明听见了呀？那天也是，皱眉，撇嘴，躲着身子，那两颗眼珠，不奈、厌烦，我有对你做什么吗？我才只说了你好两字吧。

    吼吼，你也是~捡了你的东西匆忙离开，瞧都未瞧我一眼，可是，你的东西掉了，是我知会你的吧。

    ······”

    蔡雯奚凑在每一人身前，大睁眼眸盯着他们，看他们躲闪目光，偏转头颅，重回那名抬起过拳头的武士眼前，背手，低头，脚尖掘着石砖间缝隙，垂下的长发遮了脸。

    “告诉你们，我没空做什么威胁的事，那宫女自己说的，得了师南点拨来针对我，而你们，要说是你们私下串通排挤我，与师南无关也无事，这样的话也只能蒙一蒙傻子，蒙一蒙你们自己。

    呐，师南，我有得罪过你么。”

    话落，除了蔡雯奚，院内众人齐齐看向院门口，师南正站在那里，看起来有些僵硬。

    又是一阵寒风吹过，将科灵选士的衣袍吹了起来，他早便坐在了院中屋瓦上，看的饶有兴致。

    “蔡雯奚武士所说不错，我点拨了宫女针对你，诸位也不必继续帮我瞒了，我确实授意武士们警惕防范你，不过我此举皆是出于我的考虑，你借黄般招式来用的说辞我始终信不过，但，方才山主将我叫去问话，我已得了山主的命令，再不会针对你，更不会再鼓动他人，师南于此向你请罪，请你原谅。”

    师南在众人注视下弯了腰，他们紧抿着唇，紧捏着衣袍，好似师南是被迫认错，好似师南从未做错。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六十四章 尴尬

    蔡雯奚终于抬头，脚尖一直掘着的石砖被撬出，乓啷一声踢了出去，头颅又仰了起来，露出白皙的颈，看灰蒙蒙天空无一片云彩。

    “晚了，我昨儿还想着不过一误会，说开便罢了，今儿却是不想，你们的好队长，你的好武士，你们一体同心，我还要谢你们将我排在外头，叫我与你们一起浑头蒙心，我恶心。

    便付出代价吧，忠心追随的队长换了人，亦或是都来听命先前排挤的，那才有趣。”

    收回目光淡淡从众人脸上扫过，轻盈回了房中，留众人呆站原地，看科灵选士嘴角扬的更高，一跃离开。

    —— ——

    封了郡主的蔡雯奚好生快活，有了自己的郡主府，白给的月例，赏赐也不少，更不用说各路人马送来巴结的东西。

    鹊歌与鹊诗指挥着下人，这个往那边摆，那个往这边放，十分热闹，蔡雯奚让下人最先搬了躺椅来，早早拉着蔡雯奚躺着看，将他人送来的凉茶让丫鬟拿去煮了，畅快饮了一口，双眼大亮，招呼蔡雯馨也尝尝。

    日头上移，姐妹俩闲话。

    “对了姐姐，封为皇子妃的也有朱氏的女子是吧。”

    蔡雯馨点头，更是想起什么，坐直了身子来说。

    “你不提起朱氏，我都忘了与你说，先前你猜测朱羽璇害死朱夫人与她妹妹的事，我去查了···”

    “小姐，朱家四少爷前来拜见。”

    蔡雯馨刚说了一半便被丫鬟打断，姐妹俩对视一眼，齐齐看向府门方向。

    朱修筠带着随从，随从拿着贺礼，信步走来，风度翩翩，看那儒雅笑容，蔡雯奚终于明白赏花宴那日，众小姐失了理智的原由。

    “在下来恭贺雯奚小姐得封郡主，蔡大小姐，指为太子妃。”

    朱修筠恭贺蔡雯馨时分明停顿了一下，笑意也淡了不少，叫蔡雯奚察觉，心中泛起嘀咕，偷偷瞟了一眼姐姐，抬手招呼下人再搬一把躺椅来，将礼物尽数收了，微笑开口。

    “多谢朱少爷了，郡主府这几日收拾着，杂乱嘈杂，朱少爷见谅，灵厉今儿个新得了凉茶，朱少爷也来尝尝。”

    朱修筠浅笑，掀袍坐下并无异样，倒让蔡雯奚以为是她多想。

    各自喝茶，一时无话，听后头下人叮叮咣咣收拾着，这边氛围更是尴尬，还是朱修筠先开口，认真询问蔡雯奚伤势可有大好，念叨着于宫中时曾去探望，但未得见。

    蔡雯奚闻言一愣，离开朱菱妃宫中匆忙回去后，鹊歌同她念叨了都何人来看望她，不过她左耳听右耳冒，一个字儿也未听进去，不想朱修筠也在其中，这人与她未有多少往来，第一次见面还那般不愉快，这几次三番的关怀她为了那般，心中警惕，出言试探。

    “多谢朱少爷关怀，不过旧伤，那日比试伤口裂开了而已，这几日按着太医的话好生将养着，已好了不少，不过，朱少爷如此关怀灵厉，可叫灵厉吃惊。”

    朱修筠听言垂目一笑，双手扶膝，明明屁股下是躺椅，竟还能坐的板正。

    “不瞒郡主，其实在下自于建峰府见过郡主练武之英姿后，便对郡主十分敬佩，得见郡主已受伤依旧练武，无半点松懈，使得在下自惭形秽，若在下有郡主一半狠劲韧劲，许是早已有所成。”

    蔡雯奚审视着眼前人，瞧那眼底清澈干净，暂且信了他的话，扭了扭身子，完全躺了下来。

    “朱少爷不必如此想，人生而不同，不同样貌、不同性子，事事都与他人比去，如何来活，只心中有数，做得取舍，下得狠心，心所想，自得。”

    蔡雯奚虽说得懒散，到了朱修筠耳朵依旧振奋，眼底坚毅不少，正要开口来谢，丫鬟娇弱声音与沉稳男声一同从脑后传来。

    “小姐，赵公子来了。/雯奚！我带了好东西给你置办府上！”

    赵鹤轩大步流星走来，本含笑面目对上朱修筠缓缓转身看来，霎时黑了，语气突变。

    “哦，朱少爷也在此呢，不知来郡主府做何？”

    蔡雯奚还是躺着，抓了个果子吃，冷眼看这两人又对视一处，笑不是笑，怒不是怒，被一旁蔡雯馨横了一眼，不用说都知晓姐姐什么意思，好歹是郡主府的主人，哪能如此干看着。

    看蔡雯馨起身走至两人之间，扬着笑脸解释朱修筠来恭贺蔡雯奚的，刚刚闲聊几句，又招呼赵鹤轩来坐，瞧着倒像主人，更让蔡雯奚干脆翻了身背对他们，反正有姐姐呢，她闲的管去，咔哧咔哧咬果子，汁水流了一手。

    赵鹤轩率先移开眼眸，看蔡雯奚背对他们，拖着下人搬来的躺椅绕到她面前去，豪迈坐下，抬手叫随从上前，笑的帅气。

    “雯奚你瞧，我便猜你不会如何置办这郡主府，特去寻了些雅致的盆景摆件，这梨花木雕成的猛虎，栩栩如生，正还是你的生肖，还有松树盆景，我记着你最喜来着。”

    各式各样的摆件盆景抬上前，蔡雯奚表情明亮，难得坐起，掏了帕子擦手，夸赞还是赵兄想的最为周到，这些都甚和她的心意，招呼鹊歌过来将这些好好摆了，又躺了回去。

    这边两个唠的好，朱修筠立在一边略显尴尬，蔡雯馨开口与其聊起近来所读诗书经文，特按着他的喜好来说，不想朱修筠与先前探讨之时情绪大不相同，目光躲闪，不见眼底光芒，浅浅聊了两句，便冲着众人拱手离开，留蔡雯馨立于原地看他背影，脸色阴沉一些。

    赵鹤轩盯着朱修筠离开背影，看人消失，立马来问，有些严肃。

    “雯奚，这朱修筠与你是何关系，怎么三番四次问候你，可别是别有居心。”

    蔡雯奚将果子啃个干净，沾了汁水的手用帕子擦了仍有些粘腻，抬屁股站起，将手伸进丫鬟用来洗抹布的水桶里来洗，引得丫鬟惊呼，慌忙去打干净的水来给蔡雯奚，看蔡雯奚甩了甩手，说着不必，又躺了回去。

    “不怪赵兄起疑，兄弟今儿个也纳闷来着，你来之前正好试探了一番，说是见过我练武的模样十分钦佩，我瞧着不像假话，便暂且信他吧。”

    赵鹤轩面目依旧不能放松，提醒蔡雯奚小心，毕竟朱氏在前，看她点头应下，这才放心，又看向重新坐回来的蔡雯馨，三人闲话。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六十五章 坐实

    蔡雯奚将太医嘱咐的话扔到凌瞬眼前，一溜烟躲去了郡主府，引得凌瞬叹息，念在她寿宴之前达到重冰魄第七重，便放她些日子，眸中闪着狡黠光芒，待她伤好可要叫她将这些日子偷的懒悉数补回来。

    无需教徒，闲来无事在龄鸢里乱窜，一杆子上了山顶，眨眼又进了小巷，遮着面孔混进了集市，又趴在了军营的屋顶上。

    张开手臂跳在墙上走独木桥，叫正训练的士兵瞧着，一声惊呼，身子不稳跌去了墙外，听院内士兵惊嚷着出来，双手攀了出来，挂在墙上露出一颗脑袋，冲着捂着心口的士兵嘿嘿笑着。

    院中嘈杂，虎啸营将军听了动静，推开房门悠悠走了出来，浅笑对上凌瞬，招呼着。

    “凌瞬大人好兴致，不过还是莫要来捉弄士兵们了，你们也快些回神，继续训练。”

    众士兵立刻重整队形继续训练，凌瞬还挂在墙上，嘿嘿一笑，说着那我去别处瞧瞧吧，缩了脑袋，虎啸营将军见状慌忙抬手叫人，看墙上手臂也不见，以为人已走，叹了一声嘀咕下回再同他说吧，刚回身，听身后又响起凌瞬的声音，立刻扭身过来，正对上那张细皮嫩肉的脸。

    “将军要同我说什么呀？不必等下回，现在便说吧。”

    虎啸营将军一愣，后仰了身子，随即低头一笑，侧退一步抬手请凌瞬进屋，看凌瞬一屁股坐下，抬眼瞧着屋内，笑道这屋里置办的还不错，先前还以为军营中的屋子都要简陋不堪呢。

    合上房门回着到底是官员用的地方，怎能简陋，拎起水壶斟满一杯推至凌瞬手边。

    凌瞬一句多谢，大饮一口，微惊，赞叹这茶也是好茶，看虎啸营将军笑的更叫开怀，视线下移看其身上伤布一圈接一圈，终于严肃了一些。

    “对了，听闻我的徒儿在皇帝寿宴上与将军比试了，还将将军伤了，我这师傅还未向将军请罪呢，徒儿下手没个轻重，将军见谅，不过，我也有一事不解，依我那徒儿现今的功法，顶天能与龄鸢第十的强者战个平手，将将军败于手下，将军莫不是放了水？”

    虎啸营将军听言也正色，放了茶盏，锐利双眼射了过来。

    “这也正是在下今日请大人一叙的原由，寿宴比试时，前半程灵厉郡主算是正常，不过挨了在下一枪后，郡主分明起了杀意，这倒也无事，强者比试，起了杀意乃是常事，只是，郡主功法越发诡异，在下见识过大人功法，可以断定，郡主那时所用招式，必不是重冰魄。”

    凌瞬听言蹙眉，眸色变换。

    “由还不止，郡主所用招式十分厉害，在下并无放水，甚至使了全力，仍是不敌，败局已是板上钉钉，在下欲叫停，但郡主已有走火入魔之势，在下甚至不能唤醒，还好郡主自己清醒过来，不然，在下这条性命恐怕不保。”

    话落，两人皆无话，虎啸营将军看着凌瞬严肃面庞，认识他这么多年了，如此表情可是头一遭。

    “大人，在下以为此事不小，大人可要与郡主好生聊聊，长此以往，在下以为，必出大祸。”

    看凌瞬缓缓点头，吐出两字多谢，起身离开，脸上担忧久久不散。

    这边郡主府，用了午膳，蔡雯奚终于将赵鹤轩唠走了，早怎未觉得这人话这样多，将下人们都挥退，拉了姐姐到眼前，让她继续上午的话茬。

    看其正色，眼中更为认真，一个念头在心头萦绕不散，她猜对了。

    “早前你同我所说的，怀疑朱羽璇害死了朱夫人与她的妹妹，我去查了，确实蹊跷，放出消息给朱羽璇，她更是派人去了当年为朱夫人医治的大夫家中，更是坐实了一些，还好我派人盯着那边，已将朱羽璇的人抓了，正关在城东破庙。”

    蔡雯奚闻言靠回椅上，笑容不善。

    “姐姐可是抓着了一个大把柄，若真查出此为朱羽璇所做，朱氏可不能容她，她那条性命都要丢。”

    蔡雯馨亦是笑，说着还是多亏了她能觉察，要不可叫朱羽璇恶人多活，听房门被叩响，小厨房新做的点心呈了上来，两人都抓来吃，看来做的甚合蔡雯奚口味，一连吃了三块才停下，大饮一口茶将堵在嗓子眼的都冲下去，这才能开口。

    “对了，将她们关在城东的破庙可安全？如今我有了独辟的郡主府，地方大着，也无人同住，不如将她们移来我这里押着，我还思索着过些日子偷偷修些密室暗道出来，介时更是万无一失。”

    蔡雯馨也来饮茶，这糕点有些过黏了，吃的她胃不舒服。

    “自是好的，等明晚我便将她们移来，你白日里挑个隐蔽的屋子，告知侍卫晚上来接应便可。”

    蔡雯奚刚将嘴中清干净，又抓了糕点来吃，可是不胃痛，抬手说着我亲自来，现今这郡主府里不都是她的人，虽是皇上赏赐的，也还是警惕些的好。

    话音刚落，便听门外丫鬟通传凌瞬大人来了，让她一惊，一步跳去塌上躺着，使劲嚼着嘴中糕点，可是叫这黏糯劲儿害了，半天也咽不下去。

    听耳边多了脚步声，立刻合眼，将未吞下的先藏在嘴中，心中暗念，以后再不吃这样黏的糕点了。

    未听到师傅轻佻的声音，睁开一条缝来看，看师傅背手立于姐姐眼前，严肃认真，请姐姐先回府，说是有要事与她说，一颗心沉了下来，如此的师傅可是少有，不敢再装，悠悠坐了起来。

    抬了眼皮对上蔡雯馨疑惑担忧目光，硬着头皮点头，板正坐好，等着师傅开口。

    “徒儿，与虎啸营将军的比试，你可是用了黄般的招式。”

    蔡雯奚一惊，脱口而出师傅怎知，看其脸色不好，认真来答。

    “徒儿确实用了黄般的招式，不过徒儿本不欲用的，只是打着打着手上招式已然变换，更是慢慢浑了意识，不能收手。”

    凌瞬闻言面目皱的更紧，叹了一声，连话中都是满满的难办。

    “今日为师去了虎啸营将军处，听其说了你的事，更是听将军言语，你用了那诡异招式，有走火入魔之势，长此以往，恐酿大祸，来这一路思索不少，不知可是为师做错，若未帮你破解黄般招式，帮你将此化为己用，你许是也不会疯魔。”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六十六章 上手

    两颗眼珠大睁着，蔡雯奚有些急切。

    “此事如何怨得师父，是徒儿一时不慎，而后更是未告知师父此事，师父此为帮我，不然徒儿早死于黄般手下，师父不可自责。”

    “可是虎啸营将军所说，为师觉得不无道理，若不想个法子，下次你再走火入魔，不得唤醒，可要如何。”

    话落，两人都陷入深思，上一次走火入魔的画面浮现于眼前，寒冰将她的院子整个覆盖，初成型的粹寒冰凌在院内横冲直撞，划伤丫鬟手臂，刺穿小厮大腿，凌瞬竖起重重冰墙，好不容易将她围住，看大涨的内力将冰墙悉数粉碎。

    血红眸子盯上一边凌瞬，挥舞双手，将全部力量抽出，万千冰凌汇成巨大冰球，直直砸向凌瞬面门。

    蔡雯奚狠狠合眼，她清醒之后便不太记得当时情景了，惊讶看着负伤的下人，眼前闪过零星片段，剩下的，看院内狼藉便能补全。

    耳边传来凌瞬无奈的声音。

    “不然，为师将你学得的黄般功法封住如何，反其道而行，你我皆使黄般功法之时，为师冲破你的招式，点穴封记，应是可行，只是不知对于重冰魄的影响有多少。”

    蔡雯奚猛然睁眼，响亮一声不可，一个箭步来到凌瞬眼前。

    “师傅！师傅与徒儿练了几日才终于将黄般诡异功法消化，如此便封住，那些时日岂不是付诸东流，更何况徒儿依旧处于危险之中，重冰魄使不得，黄般的功法再没得，单拼拳脚功夫，徒儿必无活路。”

    师徒二人一来一回，直至月上枝头也未找到完全的法子，只得撂下，先听蔡雯奚承诺动用内力之时不会使出黄般的招式。

    大片乌云移来汇城上方，将空中光亮遮个干净，周身空气固着，一丝风也无，几个黑影扛着麻袋溜进郡主府后门，跟着门边人七拐八拐，终于到了终点。

    驿站门口也钻出几个黑影，绕过龄鸢夜巡的士兵，跃上墙头，又眨眼落地，最后消失与汇城边际，微生阖的窗口接着亮起，肥硕信鸽张开翅膀飞出他手中，带着他考究写下的字条，飞向常涵潇的窗前。

    春意阑珊，李大人今儿个又来了朱府，直接由下人迎进了朱齐昌所在的书房，叫于府中不安闲逛的朱羽璇瞧见，抓了身旁丫鬟来问。

    “这李大人这些日子往府上来的勤，你可知为着何事？”

    丫鬟也跟着瞧了一眼书房，低头回话，应是为了朝事，若小姐有意便去打听，看朱羽璇收回了目光，长吐一气，随手揪了一支鲜红花朵在手，狠狠拽着其上花瓣，眨眼四分五裂。

    “罢了，朝中事我还管不着，父亲与我说了再论，现在还是咱们的事更紧要，发兰还是找不到吗？”

    丫鬟将头埋的更低，弱弱答是，不出所料，手臂又挨了掐，这次更不止一下，沿着小臂一点点往上，直至手臂整个火辣辣，紧闭了眼不敢看朱羽璇凶恶面目，朱羽璇一旦气急、不安便会拿她们下人撒气，辱骂几句倒还好，偏这瞧起来文文弱弱的姑娘喜动手，一个字也不多说，直接上手。

    终于停了手，朱羽璇喘着粗气，回身继续逛，抬眼看园中花朵落了不少，树叶绿悠悠都冒了出来将其他颜色压下去，话中使着劲。

    “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大夫也不见了，恐怕不好，必须快些将调查此事的人揪住，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不能放任自流。”

    丫鬟缩着身子，立刻应下，不敢去碰方才被掐的胳膊，怕被朱羽璇一个回头瞧见，另一只胳膊也不保。

    横晃了一圈，心中可算舒坦一些，再回来书房这边，李大人与父亲聊的倒快，这便完事离开了，立刻扬了笑容小步倒腾去了李大人眼前请安，看其脸色黄灰，眼下乌青，面庞肿着，瞧着也太疲惫了些，不敢耽误李大人时间，请他回去好好休息。

    盯着李大人背影久久才回神，可是起了兴趣，抬脚欲去父亲那里试探一番，说不准有她能做的，着金丝绣鞋的小巧脚掌刚迈出两步，便听茶盏清脆裂在书房门口，朱齐昌大喝的声音合着房门在外头也能听见。

    “那不孝子的事今后不必报于我！岁数长了，翅膀硬了，再有何事便叫他入宫请见她姑母去，早不便去请见了吗！”

    看书房内下人怯生生退出来，双脚定在地上不敢再动，还去试探什么，招惹盛怒之下的人，这不是自讨苦吃，带着身后丫鬟立刻改道离开，反复嘀咕朱修筠犯了什么疯非要忤逆父亲的意思，还非要将事闹到姑母那里去，便练武做武官又如何，那龙腾营将军是何等官位，真不知他揣的什么心思。

    是日，郡主府终于收拾停当，蔡雯奚将一众好友都邀来做客，带她们参观一通，叫下人搬来各色玩应，抬手招呼先请他们玩着，提了裙摆将常涵潇扯来湖中泛舟。

    赵鹤轩背手看着“不请自来”的朱修筠，瞥见桌上棋盘，沉声说着朱兄可敢同他对弈一盘，话间有些挑衅，看朱修筠回话有何不敢，不再多说，掀袍坐下率先落下一子。

    鲜于斐与万俟浥婷对视一眼，好似找着了乐子，默契立于一边观棋，一旁下人将茶点轻轻放下便被蔡雯馨安排在亭外，由她亲自布着，普通石亭竟换了色彩。

    蔡雯奚打着扇子，有一搭没一搭的禾着湖水。

    “对了，皇上寿宴之时怎未见着你的姨母郑婉妃，莫不是你姨母又病了？”

    “叫你猜着了，席间我去看了姨母，说是吹了晚风染了风寒，正是严重时，便未去寿宴，你怎的突想起了我姨母，可是有事？”

    蔡雯奚靠在船边，手随意垂进湖水，盯着湖上涟漪一动不动，正叫常涵潇好奇探头来问做什么呢，看蔡雯奚突然动作，身子往外猛窜，都要将船掀翻，叫她更惊，抬手来拉，看蔡雯奚哗啦一声将手从湖中拽出，盯着手中挣扎的红鲤鱼嘻嘻笑，甩出点点水珠。

    收回了前倾的身子，微撅粉嫩嘴唇，气她无端来吓她。

    “好啦！好啦！快些将那鱼儿放回去吧，你要将其做了吃了怎么，赶紧擦擦。”

    脸上恼怒嫌弃，却一边说着一边掏出帕子来，看蔡雯奚放了鱼，擦尽了手，无奈叹了一声。

    “你呀~好端端的抓鱼做什么，当还是十几岁孩子了。”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六十七章 桃花

    “我不过突想试试手头速度与那鱼儿比如何，正巧这鱼儿来了眼前，可是忍不住。”

    如此淡然回话叫常涵潇听了更是气，抬手便要来抓蔡雯奚，看蔡雯奚后仰躲了，那表情可颜艺。

    “我的好姐姐，我错了，还是说说你姨母吧。”

    看常涵潇白了她一眼，重坐回去，顺了顺心口。

    “那日我看着高位妃嫔皆出席寿宴却不见你姨母便猜想来着，早前听说过你姨母身子骨不好，还真叫我猜着了，只是郑婉妃这些年应是日夜调养，怎得还是这般体弱，这般没有成效可是该找些别国神医瞧瞧了？”

    常涵潇轻轻放下茶盏，眸中多了愁思。

    “你说的不无道理，姨母本就体弱，当年夺命般生下的六皇子却早夭，心病一加更是每况愈下，我问过太医，姨母当年生子伤了根基，说是只能慢慢调养着，如今半分成效都没有，也确是该找找别国神医给姨母瞧瞧了。”

    蔡雯奚静听着，一双眼睛又掉在点心上，上回还说再不吃黏的，今日又是吃的欢。

    “那我帮你问问羽公主，她乃腐氾人，应是知晓不少神医奇术，她身边好像就有一个精通医术的，待与她说通，改日我们进宫给你姨母瞧瞧。”

    “那我可得好好答谢你与羽公主啦，不过我疑着，你与羽公主是如何结识的？我瞧着你们不像一路人。”

    一嘴的糕点又将嗓子眼糊住，蔡雯奚这人平日里算是聪明，怎么到这儿便是吃百个豆不知豆腥味儿。

    “我本也觉着我们不是一路人，现今还这样觉着，羽公主说是相中了我，拉着我游逛了多日的汇城，相处下来觉其不错，也便成了友人。”

    常涵潇缓缓点头，微惊二人竟是这样结识，感叹此缘妙哉，绕回郑婉妃的身体上，说着羽公主若是并无良方便请教晖顒三皇子去，将别国都问一遭还能一无所获吗。

    看常涵潇提了晖顒三皇子几字不自觉勾起笑容，敏锐探出一丝别样情感，坏笑起来，黛丽的眉毛挑动着。

    “哎呦！你何时与晖顒三皇子走的这般近啊！这笑容可是不一般，同他人提起我来，可也有这笑容~”

    常涵潇霎时红了脸，瞪起眼睛，又抬了手来抓，动作不小，使得小船不稳，摇摆不停，动作再大些可是掀翻进湖。

    “你可莫要胡言，我现今是未过门的景王妃，可做不得你脑中那些，不过是三皇子前几日同我探讨过诗文，便熟络了起来，你这话可莫要同他人说，可叫三皇子与我都惹了不清白。”

    蔡雯奚又是后躲，双手撑着船沿努力维持船的稳定，嘴上不停应着好，求常涵潇坐回去，等下再栽进湖里，她水性可是一般。

    看在眼前晃悠的淡绿水袖终于收了回去，常涵潇气鼓鼓坐下，步摇之上晶莹坠子挂到了发上，碎发也折腾出不少，抱胸思索双眼一亮，扬了巴掌小脸来回怼。

    “哈哈，还说我呢，我可明眼瞧着呢，朱家四子怎的常往你这郡主府跑？引得赵公子也变着法的天天来，你可好好理理你的桃花吧！哈哈哈。”

    座下小船终于稳住，可叫蔡雯奚好累，衣袍乱了不少，袖口更是扑闪到糕点上，沾了不少渣子，还好今个儿穿的黑色，随便扑一扑便看不出来了，撩了衣袖收拾身前小桌，还不如不收拾，更还撒了一些出来，可叫她肉痛。

    “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说着你呢，怎又扯上我，朱修筠往我这郡主府来，不是请教我武功，便是得了好东西来送，原由正当着，我还能赶人不成，至于赵兄，我居于建峰府时便常来，早是常事了，你拿这些来说可是失算。”

    常涵潇不成想自己竟被蔡雯奚驳的没话说，捂了心口，张了嘴巴，好似自己被背叛，从小一起长起来的人儿，何时变的伶牙俐齿了？却是不知，蔡雯奚这一张嘴皮便未笨过，不过是从来疲于吵嘴，或是压根不在意。

    咬了牙，一把抓上船桨，使了十分力气往石亭划，依旧不服输。

    “那我便划去石亭，当他们面前问问，我可不信他们纯是来找你玩的，哼！”

    这一席话可叫蔡雯奚惊愕，再不能淡然坐着，这下换了她来抓了。

    石亭上，赵鹤轩与朱修筠专心对弈，好像生死局一般，听了湖上动静也不移目光，身姿板正好像石刻出来的人，万俟浥婷在一旁也看的专注，她本就喜下棋，这二人下的还精彩，更是挪不开目光。

    鲜于斐却是不行，很快便被湖上动静勾走，踮脚来看蔡雯奚二人在闹什么，不能瞧见，干脆跳去了湖边，可叫这小巧玲珑的个头限制，还是踮脚来看，把玩腰间长长玉串。

    赵鹤轩骨节分明的手指落下最后一子，两人皆知棋局已定，赵鹤轩勾起嘴角，双手扶膝看向对面朱修筠，话中透着丝丝得意。

    “朱兄，承让了。”

    看朱修筠抬眼，还是儒雅笑容，正和上日益升温的春风，叫女子看了舒服，无败棋的挫败、愤怒，也无再来一局的斗志。

    “赵兄，好棋艺。”

    那边吵闹两人终于回了岸，蔡雯奚搭进去了不少好东西才稳住这好姐姐，踏上岸还正撞上鲜于斐好奇面目，不停问着你们闹什么呢？瞧着可有意思，又是抓了这个的手随口诌着，她们禾水玩呢，推了两人回去，脸落了下来，可是身心俱疲，只是抓了常涵潇上船入湖的人，明明是她呀。

    想着日后再不将他人招来，只她自己安静住着最是好，重重落脚踏上石阶，去了石亭上躺椅一屁股躺下，合眼歇着不想说一字，静听鲜于斐在一边叫着，不过走了一会儿，这棋怎就下完了，再听脚步渐进，垂下的手臂被拉起，一股大力将她整个拽坐起来，睁眼看着眼前娇小的人儿，人不大，劲儿不小。

    “羽公主，何事呀，我实在疲了，叫我歇一歇可好？”

    看眼前人手不松，瞪着圆圆眼睛，鼓着腮帮子，将她拽起还不够，跟将她拽走了！

    “雯奚你先撑一撑，我实在是好奇的紧，龄鸢皇帝寿宴之时，缠在皇帝身边的后妃是何人呀~我在她身上察觉到了别样的气息，是我熟悉的东西！”

    本疲惫的面孔收敛了倦怠，柳眉微蹙。

    “你熟悉的东西么？”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六十八章 犬吠

    再度于梦中睁开双眼，眼前横来一枪，严肃面目偏头躲过，下腰后翻撑在地上，正适应着脑中冲出的记忆，耳边却响起了眼前武士的声音。

    “蔡雯奚，夸下了海口，只这点本事吗？可是大言不惭。”

    应声抬眸盯上眼前武士，其方正下颌下藏的肥肉一览无余，脸色更冷一些，缓缓直起身子，目光不离他黑赫的眼仁。

    “是吗。”

    捏紧手中剑柄，后脚蹬起冲来武士眼前，接连动作让其再无暇开口。

    他们与她说话了，师南也不再给她安排杂事，蔡雯奚却不领情，模糊目光，合上嘴唇，是她将他们当做空气的时候了。

    默默听武士们话中意味，看他们训练动作，可是目的不纯，多半是欲将她干脆杀死吧，放出了那样狠话，可不能叫他们置之不理。

    狠厉落下长剑，寒冷剑刃激了这武士一身鸡皮，蔡雯奚心中有些不爽，下手重了些，在那颈上开了浅浅一道口子，豁然收剑，扭了手腕脚腕发出清脆响声，轻轻动了嘴唇，还是那张冷脸。

    “换人。”

    一连战了三个，蔡雯奚不过气喘，与其对打过的武士身上却是都开了口，看他们难看嘴脸，蔡雯奚觉得身心舒畅，转目对上师南的脸，这人倒没什么表情，可惜了，下回在他身上开口试试吧，还开这样浅的口子，不疼不痒，偏在你眼下，叫你烦，叫你躁。

    正用着午饭，看山主遣人来将师南叫走，目光追着，飞快扒拉完了碗中剩饭，余光看着其余武士也加快了速度，不管他们，大步追了出去。

    拐进廊道，蔡雯奚悠然跟在师南后方，几个动作快的武士鬼鬼祟祟跟在蔡雯奚后方，叫几个眼尖的宫女瞧了去，眼中满满的疑惑。

    来了山主宫门外终于打破了这局面，守卫的武士直接跳了出来，质问他们这是做什么，叫他们几个鬼鬼祟祟的武士紧张难堪，接连站出，挠着后颈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看蔡雯奚背手直接改道拐去了别处，齐齐哎！着，叫守卫的武士先去拦她。

    黑红身影被其他红黑身影拦住，蔡雯奚看着守卫的武士，悠悠开口。

    “我不过是随意转转，正巧转到了这里，几位还是去盘问那几名武士吧，他们形迹比我可疑。”

    蔡雯奚身边武士听言打量着她，看着是散步呢，头颅一转直直盯向了在后方听了蔡雯奚的话惊愕不已的几人，指着她后背便来叫嚷，看蔡雯奚微微侧身，露出冷笑嘴角。

    更加激动，却被身边武士拦的死死的，几张脸都涨的通红。

    收了笑容，轻盈身姿拐去了宫殿另一侧，眼眸悄悄打量着周围，一跃跳去了殿墙边，紧贴在墙上，好像与灰红宫墙融为一体，摒弃所有杂念，合目静听，看表情应是不大顺利，脚下慢慢挪着，乌黑眼前绘出殿内布置，向山主靠去。

    好似有殿内声音入耳，但听着更像殿外武士们说话，将耳朵更贴近一些，面目松懈了不少，想着高估了自己的耳力，当还是有内力的时候，正要退开，听着微弱一声犬吠，一愣，立马凑上去再细细来听，好像要将自己嵌入墙中，也没个动静入耳。

    盯着眼前窗棂，再度背手，一跃退回廊道，继续转悠。

    犬吠？山主牵狗进殿做何？

    悠悠回了武士院，看那几个被守卫武士当做可疑人士的武士正抱胸叉腰等在院中，怒气冲冲看着她，只得到蔡雯奚一抹嘲笑，眼看她大步回房，可是潇洒。

    一屁股躺下，将床榻震得咯吱作响，翘起二郎腿，又从枕下掏了木槌来敲，悠闲得让她险些睡着，有些干燥的手掌刚将木槌放下，突的抬起抓上心口，合已上的眼大睁，额上青筋暴起，一张脸眨眼的功夫红透。

    心悸？她又心悸了，上次心悸好似都是尘封入土的久远年代，早被其他事情从她脑中顶了出去，蔡雯奚脑袋瞬间被疑问填满，又很快被心口疼痛震碎。

    缓缓侧身蜷缩一团，胸口的衣襟早被捏的不成样子，眼珠的白叫红丝霸占，蔡雯奚想叫人来，分开了唇瓣，却不能出声，噗通一下滚在地上，终于支撑不住，没了意识。

    —— ——

    这样从梦中醒来还是头一遭，猛然睁眼抓上心口，仍有一丝疼痛，抬手掀了帷幔，鹊歌在外头小塌上睡的正香，今夜月亮亮的异常，透过纸窗将大半的屋子照亮。

    重又躺下，右手不自觉按上心口，双眼明亮，丁点睡意都无，便这么睁眼到天明，胡思乱想了一夜，不过临了天亮想了些有用的，扳倒朱氏便要从朱氏为官的错漏入手，可朝中大事她不好介入，各府之中的线人也就做个打探监视的而已，还是要请父亲与族中长辈来动手，不知他们可有意。

    早完早了份儿心思，踩了云丝绣鞋在脚这便要收拾回去，又是抽出一席灰白裙裳，临跨出房门定了脚背不动弹，叫丫鬟好奇问了一通，默不作声去换了黑缎矮靴，说不准会碰上师傅，届时被缠了练武，打着打着鞋打掉了可丢脸。

    蔡建忠正巧下了早朝邀兄弟几个来建峰府坐坐，本开敞房门不知何时紧闭，本开怀大笑的几人不知何时正襟危坐，日头躲在院中榕树后，茂密枝叶将光亮悉数拦下，屋内一时黑暗，几人面目挂着暗影瞧着更为沉重。

    “二弟所说为兄觉着不错，我们蔡氏好歹是百年大族，祖祖辈辈守卫龄鸢国土，历代功勋它十个朱氏叠起来也不见得比过，雯奚虽为小辈，那也是我们蔡氏，更是小辈之中顶优秀的，皇上寿宴欢愉之日，叫她朱菱妃抓住针对，可是不将我们放在眼中，不过区区后妃，仗着受宠可是无法无天，此等妖妃必不能留！”

    “长兄所说不错，四弟昨儿个还听共事的几位老臣谈及朱菱妃，瞧着对其也是忌惮，皇上过于宠爱后妃可不是好事，联合老臣一同上奏，朱菱妃还无皇子傍身，皇上无法偏袒。”

    蔡建忠大哥与四弟开口说着，旁的兄弟缓缓点头应着，独蔡建忠面目沉着好似有着别的考量，叫旁边三弟瞧着不解来问，侧目模样一瞬之间与蔡建忠一模一样，这才来细瞧他们兄弟几个，不管嫡出庶出，眉眼之间皆是相像的，可是感叹蔡老爷子基因强大，是不是蔡家的种，一眼便能瞧出了。
------------

第一卷 龄鸢篇 请假条

    今天有其他事情耽误码字，请假一天。感谢支持谅解，感谢支持！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六十九章 小谎

    “我以为，朱菱妃一介女流，安安分分做宠妃便罢了，没来由平白针对我们，说是得了朱家人的授意，更为可信。”

    兄弟几个眸光齐齐射来，长兄面目沉着立刻觉察出蔡建忠所说之棘手，弟弟们欲言又止，变了两三个表情，终于开口。

    “二哥，皇上不喜朝臣分帮结派，更见不得勾心斗角，我们蔡氏本就是世家大族，若叫皇上察觉，忌惮我们势力，天子令下，再深的根基也要拔起。”

    蔡建忠粗糙手掌摩挲着手边茶盏，日头已从榕树后跳出，透来屋内也未照亮蔡建忠的脸。

    “我如何不知其中要害，只是，雯奚朱菱妃事小，我们蔡氏事大，若朱氏以此为引，图谋蔡氏，我们若不及时出手，待日后想拦，恐怕不能及时，树大招风，我们忠正清廉，旁支却不见得，诺大世家，想寻了错漏出来，轻而易举。”

    五人再次沉默，门口小厮出了动静，叫他们急忙换了表情。

    “老爷，灵厉郡主来请安。”

    跨过门槛，本以为父亲今日还是与师傅下棋呢，一抬眼五张面孔齐齐落在眼底，未料到如此情况，直接愣在了原地，自知如此不和礼数，还是先行了礼，垂目不瞧他们挨个排着问了一遍，虽然她压根不能分辨谁是谁。

    “雯奚给父亲请安，见过大伯，三叔、四叔、五叔。”

    方才脸上还沉重阴郁，见了蔡雯奚都开朗起来，脸上欣慰笑意，招手叫她坐下，一句奚儿唤出口，又立马换了郡主两字来同她打趣。

    浅笑应付过去，按着他们脸上的褶子对上了号，乖巧坐着悄悄打量，官服还未褪去，便是下了早朝直接来了，出言试探自己可有碍了他们的事，虽说并无，几个却不自觉对视一眼，怕是正议大事呢。

    听几个叔伯叮嘱她如今为郡主，算得皇室中人，今后需得谨言慎行，唠唠叨叨一堆，可是比得女子，景娘亲那麻利嘴皮都不一定比得过，眸中暗淡了一瞬，时间果真是良药，这些日子过去，景娘亲与爹爹惨死眼前的景象，都淡了不少。

    “雯奚知晓了，自将叔伯提点牢记，不过雯奚今儿个还为了一事来找父亲商量，叔伯即在，不如也听听。

    雯奚偶然得知，朱氏结党营私，朝中不少官员为朱氏一党，国子监里便有，汇城知州便是，说不准都察院也有，不然朱氏通过国子监塞了不少朱家人为官，都察院怎半分动静也无？”

    此话一出，因为蔡雯奚到来换出的开怀笑意尽数塞了回去，板正面目说着知晓了，规劝蔡雯奚不必再管，他们自会解决，不过蔡雯奚听言面目之上反倒担忧更多，捏了帕子抬手抵在圆滑下巴上，做出小女子的惊慌模样。

    “可是，雯奚还打听到，朱氏意欲构陷我们蔡氏，打压我们，甚至取而代之。”

    俯低头颅却抬眼窥视着，看他们沉重面庞增添丝丝怒火，几个对视，一时无话，被帕子遮住的嘴角勾起，收了目光，她来此可不是受教的，早将朱氏解决，她早去腐氾寻那传言，撒个小谎鼓动一下，也坏不了事，那朱菱妃密室之中的家书上，有关蔡氏的也不少，说不准他们还真藏着如此心思呢。

    话已至此，旁的便由他们计量去，起身行礼还是那副小女子模样，声音柔柔弱弱可不是杀意漫天的时候，说着自己为小辈，此等大事不好参与，悠悠退了出去，立于院中看紧闭房门，挺直了脊背还是那淡漠模样。

    跨出了院门正撞上蔡雯信，惊讶今儿个长兄怎未去宫中当职，先于其唠了起来。

    “长兄今儿个怎在府中，可是放假？”

    “我正还想问问你今儿个怎回了，郡主府可都收拾妥当了？”

    兄妹俩一来一回，就站在院门口唠，也不说找个地方先坐下，杂七杂八说了一通，终于知晓蔡雯信是为着过两日龙腾营将军选试的事儿来找的父亲，想起先前同父亲所说朱氏也对此官位有意的事儿，不知父亲可有提醒长兄，稍正色，开口提醒。

    “长兄，这龙腾营将军的事儿雯奚先前听说了一些，说是朱氏亦有意此位，那朱家四子朱修筠会来争夺，朱家惯会使伎俩，长兄可要小心。”

    看对面兄长挑眉，回答。

    “可是，此次参与选试的并无朱修筠，朱氏的亦是没有，雯奚你应是听了谣言吧。”

    正色的面庞疑惑起来，扯了笑说着那便是谣言了，心中想法却是相反，墨影不会对她说谎，布在朱府的线人更没必要呈来假消息，这朱家翻来覆去，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不再多聊，去见过了府上其他人，直接出府回郡主府去，手头上压得事儿可是不少，这几日要好好理理，路过建峰府旁巷口，余光瞧见巷内人影晃动，现在特殊时期，不敢大意，收了气息悄悄入巷，隐于墙边，原是菜农在后门供菜交接呢。

    放松下来，悠悠走去菜农身后，一个字也无，便静静瞧着，还是核对数量的管家先瞧见她，吓得一颤赶忙行礼，菜农见状回身来看，也是吓得不轻。

    “好了，不必多礼，我瞧着你们认真交接，便未出声打扰，不想将你们吓着，你们若是完了，还要请菜农随我去一遭郡主府，这郡主府没的专供，管家日日都要去采购，可是耗时耗力。”

    便这么将人拐来，踏进郡主府大门，只与菜农两人进了屋中。

    “先说正事吧，我会以郑婉妃久病为由请腐氾羽公主同我去看望郑婉妃，介时你做我的贴士侍女一同入宫，我自想法子将羽公主支开，请郑婉妃屏退左右，与郑婉妃联手计策，朱菱妃必败。”

    蔡雯奚悠悠说着，垂目喝茶，并未瞧眼前菜农，久未听到眼前人动静，这才抬头来看，却发现菜农表现与她预期的大为不同。

    双手捏在一起，身子畏缩，更有些颤抖，脸庞在胸口埋得严实，蔡雯奚只能瞧见一个头顶。

    上回见她还没异样，前探身子来问出了何事，看菜农还是不说话，有些担忧，侧了身子正要叫鹊歌去备些安神的吃食来，看眼前人扑通跪了下来，整个人蜷在地上，话间有些激动。

    “郡主，草民上回是一时失了心智，竞对郡主说些有的没的，草民侥幸活命，苟延残喘了却此生便罢了，不欲再翻出前尘往事，更不能叫郡主也踏进那浑水之中，污了郡主耳朵，还请郡主饶恕草民，草民自离开汇城，再不出现。”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七十章 钱氏

    一张脸冷了下来，重靠回椅背，并未回话。

    跪在地上的菜农依旧忍不住颤抖，等着蔡雯奚回话，一分、一刻，头顶都无声音传来，稍冷静了一些，慢慢从臂弯里抬了头，偷偷瞟着蔡雯奚，捉摸不透。

    “冷静下来了？冷静下来了便站起来说话。”

    冷然声音突入耳，吓得菜农又将头埋了回去，不敢站起，却听入耳声音更冷两分，啪嗒一声茶盏落桌。

    “若你喜跪，今日便一直跪着吧，方才所说，我更当未听着。”

    菜农粗布下身躯起了一层鸡皮，不敢再磨蹭，麻利站起，只是这身子依旧瑟缩着，不敢抬头与蔡雯奚对视，害怕自己又不自觉跪下。

    蔡雯奚冷冷瞧了一眼这头顶，一双眼睛擦过菜农肩膀，望去了那边纸窗，悠悠走去，豁然推开，热风拂面而来，将桌上书本翻开。

    菜农偷偷看着蔡雯奚身影，胳膊支在窗沿，身子探出纸窗，慵懒惬意，微风将鬓边碎发吹起，将白皙侧脸尽数露出。

    “春日这样快就要结束了，你来时可瞧了我这院子？鹊歌与鹊诗将他人送来的贺礼挑了好的置办在院中，腐氾羽公主与晖顒山智公主送来的也在院里，都是稀罕物件，你应是未瞧过的。”

    蔡雯奚没头没脑一句话叫菜农更懵，不知回些什么，只低了头应是，窗边人儿望向院中的目光不变，落在对面高出院墙的树尖儿上，她喜食李子、杏子，如今得了这样大的宅子，如何能不种一些，特叫了果农来移种了一院子，明年夏日应就能吃上了吧。

    嘴边笑意似有似无，再度开口。

    “这世间多美好，还有那么多你未瞧过的，若性命就此了断，多可惜。”

    窗边人的目光终于收回，缓缓合上纸窗，将面上阳光尽数隔在外头，对上菜农惊愕抬起的面庞，笑意更深。

    “我好奇来着，你当我是何种人，可别因我帮过你便将我划进了善人之列，我今日可明白告诉你，我不是坏人，但也算不得好人，我如今正计划叫朱氏在龄鸢消失，我知晓了你于此有用，叫我将你放了，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今日我好言好语来点醒你，你这命本就是捡回来的，别信上天垂怜那一说，留你性命自是叫你用它来做事，你不做，上天便要重收回去，今后叫我再听了你方才那些话，我自送你下黄泉，更不必傍着自己有用以此要挟，腐氾羽公主乃我好友，来了龄鸢正愁无人试药，你若不想身子里种了蛊，那便老实听命于我。”

    一席话入耳，菜农僵直在地不能动弹，手脚又抖了起来，方才窗外灌进来的热风已消散，层层寒气将她包裹，腿上没了力气，再次俯跪在地。

    “是，是草民愚昧，大言不惭说出那些话，草民，草民自听从郡主吩咐，绝无二心。”

    窗边人慢慢走来，一步一步好像踏在菜农的心口上，闻着宁静香气渐近，双臂突被扶起，止不住一颤差点抬手推了蔡雯奚，好在蔡雯奚并不计较，手上不松，将菜农扶了起来。

    “你知晓便足够，我们不过互帮互助，你又不是我的侍卫，我无需你忠贞不二，说是点醒，不光是于我这一重，于你，我也希望你能看清。

    朱菱妃害你性命，朱氏害你们一族，你落魄至此，更要担惊受怕的过活，哪一日身份暴露当下便成了刀下亡魂，如此境遇，你不叫朱氏血债血偿，倒选了苟延残喘活着，活的如此艰辛，倒不如一条白绫去找了父母族人痛快。

    如今机遇在手，不如握住放手一搏，已然如此，再坏又能到什么地步，倒是事成的几率更大些，将你失去的统统夺回来。”

    菜农缓缓抬头，面上仍有一丝犹豫与怯懦，支支吾吾，声音弱着。

    “可是，草民不是未计划复仇过，蛰伏在朱菱妃宫中，从最低等的洒扫宫女做起，八年的功夫才爬到朱菱妃身边，终于抓了她残害皇嗣的把柄，还未揭发便遭朱菱妃清宫绞杀，草民自认乃是其最信任的宫女，如此都躲不过。

    这些年过去，朱菱妃手段必是更加厉害，当年好不容易捡回的性命，叫草民再不敢冒险，若是不能帮上郡主，更是坏了郡主的事，可叫草民如何自处。”

    不知可是想起了当年临死的恐怖场景，菜农抽泣起来，泪珠不停往外涌着，啪嗒啪嗒落在石砖上。

    蔡雯奚闻言没瞧出有何变化，一张脸还是淡漠，只将人按在了椅上，拎了茶壶搁在旁边。

    “那上回我试探你可是在朱菱妃宫中当过差，你怎鼓起了勇气一股脑都说了出来，言辞恳切，都叫我以为你抓到了希望，全靠我帮你报仇雪恨。”

    蔡雯奚缓缓回了椅上，端茶来喝，触在唇上的都冷了，直接合盖放了回去，抬眼看菜农扯着袖口将脸上泪花擦净，情绪还是有些不稳定。

    “上回是草民一时魔怔，久未听人提起朱菱妃，先前所受一时都涌了出来，父母族人在行刑台被斩首，朱菱妃的侍卫固住我强灌下毒酒，当年岁数小顺着狗洞爬出钱府逃过一劫，而后命大呕出了部分毒酒得以活命，突又起了复仇的斗志向郡主全盘托出。

    这些日子又细想一遍，惊觉钱氏被朱氏构陷灭门已是二十五年前，自己被朱菱妃灭口也是十年前的事了，这么多年过去，皇上说不准都忘了自己曾有姓钱的臣下，如此，还计较什么清白冤屈，故，才对郡主说出那一席话，尘封入土的事，再翻出来，恐已腐朽不堪。”

    蔡雯奚手杵头，挪了屁股侧身坐着，双腿交叉伸直，隔着衣袍也能看出修长笔直的双腿，盯着落寞的菜农开口道。

    “你所说的我自然也考虑了，以你钱氏的事当然不够，我要的是朱菱妃谋害皇嗣的事儿，以此为引，扯出朱齐昌与朱系官员结党营私、收受贿赂，再往里深挖，添上这残害忠良的罪名，给你钱氏洗脱冤屈，让你能够正名。”

    抽泣声消失，菜农怔怔看着蔡雯奚，她突然明白自己为何不能成功，做宫女的那些年，将她的心智眼界一起固在了下层，脑中狭隘了，还能容下什么高明计策，能想出什么自救的好法子，收拾表情起身行礼，低下的面目严肃沉着。

    “草民明白，谨遵郡主吩咐，必叫朱氏，消失。”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七十一章 木头娃娃

    与菜农商定好进宫拜见郑婉妃，开口唤了鹊歌进来，正事说完了，旁的也要安排不是，先前在建峰府后门所说可不是随口诌的借口，命鹊歌带着菜农去与管家签字据去，抬脚便往账房去，点头应了账房先生的礼，直接拿了他正撰写的账本，哗哗哗就是翻，将账房先生直接镇住，猜测她可是个精通财务的。

    其实不然，那些个数字落在蔡雯奚眼底跟一团团蚂蚁无甚区别，最开始置办商产的时候她还试图亲力亲为统算账目，七日过后实在遭不住了，将此事交给了隐卫之中较为精通此类的流褐，总是出错乃其一，其二便是那阵子攒了许久的金银一个劲儿的往外掏，叫她肉痛。

    此后便是无事抽查一番，虽是统算不明白，但账本中有何不对劲的地方，她还是能看出来的，此次也是这个目的，这账房先生便是皇上赐的宅子顺带的人，除了她的私产，郡主府中大小钱财都经他的手，如此人物若是起了歹心，悄无声息将这郡主府搬空了都使得，可得打个惊锣提醒提醒。

    全部翻过一遍，这才将账本放了回去，瞧账房先生毕恭毕敬模样，抱胸在屋内随便转悠，一双眼睛犄角旮旯都不放过。

    “我瞧了账本，无甚问题，先生是郡主府唯一的账房，今后府上钱财事还要先生多受累，先生做的好，我自是褒奖，不过这位子坐久了便会起些异心，先生也要牢记，若叫我查着些旁的，先生剩下的日子便要在果园的泥土中度过了，府中下人起了异心先生也警醒些，可别叫他们连累。”

    一边看一边说，最后转回了账房先生身前，看其佝偻着身子，头顶灰白头发就剩薄薄一层了，穿着也是朴素，话间恭敬，拱起的双手干瘦粗糙，眼前人明明与梦中爹爹完全不同，脑中思绪却不受控制。

    她追在爹爹身后要木头娃娃，爹爹回过身来宠溺的笑，支了马扎坐在院中，粗糙双手磨着木头，笨拙的给她拼娃娃，一天的功夫终于做好，拿来她眼前却将她吓哭，原是爹爹在木头娃娃上刻了脸，手艺实在欠缺，笑脸刻成了哭脸，娃娃脸变成了鬼脸。

    扔了娃娃将她抱在怀中哄，反复念叨不哭不哭，等下爹爹便重做个新的，肉乎乎小手抹了抹脸上泪痕，离了爹爹怀抱摇摇晃晃走去柴火堆，将木头娃娃捡起搂在怀中，圆滚滚身子转了回来。

    “奚儿喜欢这娃娃，爹爹不用再做，奚儿，奚儿是开心哒。”

    账房先生疑惑的声音将蔡雯奚唤醒，眼中终于有了神采，脸上却有些湿润，抬手擦着，是泪水。

    “郡主，可是身子不适？可要在下去请大夫来？”

    账房先生眼中担忧，蔡雯奚见状收了脸上惊愕，匆忙擦着余下泪水，回话近来眼睛有些不适，不必在意，扭身离开，走至门口停下了脚步。

    “先生好歹是郡主府的账房，不必这样朴素，等下支了府里的银子知会管事，给自己打两身舒服的衣裳，也正好与管事商量商量，就快入夏，下人们的夏天衣裳也该置办了，可选些好料子来做，郡主府还不差这点儿，诸事都定好了报于我知晓即可。”

    话落不再停留，垂目疾走回房，脑中皆是方才涌现的记忆，不能淡定，为何突然冒出这些？这些又是什么？心中疑惑占去了她大半注意力，全未注意到右前方石子路来了人，正撞在一起。

    “哎呦！雯奚？怎么横冲直撞的？出了何事？我听下人说你去了账房正要去找你呢。”

    蔡雯奚后退两步，抬眼来瞧，原是姐姐来了，勉强一笑，说着突想起有些事还未打理，这才走的匆忙，而后问姐姐怎来了，不想谈论自己，这便撞了人，等下再说漏了嘴。

    蔡雯馨一下便察觉出她有事瞒着，不过并未表现出来，挽了蔡雯奚胳膊，慢慢往回走，凑近她耳边开口。

    “朱羽璇的人还关在你这里呢，光抓不审怎么行，朱羽璇好像急躁了不少，说不准能叫她找到这里，还是快快解决的好，你可别说你全忘了此事，这几日未管过他们。”

    蔡雯奚听言笑容更尴尬一些，侧目对上蔡雯馨的脸，看其浓密纤长的睫毛忽闪忽闪。

    “姐姐说中了一半，这几日妹妹还真未管过他们，不过妹妹想的是，即是姐姐抓回来的人，自是姐姐来审，可不是全忘了此事。”

    蔡雯馨微眯眸子盯着蔡雯奚面庞，后仰身子是怀疑模样，叫蔡雯奚咽了口水，不知自己表情有无破绽，干脆扭回去正视前方，听身旁姐姐又突然凑了上来。

    “你就是全忘了此事吧，哈哈哈。”

    两人打着哈哈，姐姐要拉她一同审问朱羽璇的人，可惜她现在一点儿心情都没有，将人带到，脱了蔡雯馨手臂。

    “妹妹确还有事要打理，还是姐姐来审问吧，姐姐与那人过节也更大些，日后惩治她时，可叫她更气。”

    说完不等蔡雯馨开口，抬手将人推了进去，回身看这诺大郡主府，一时不知该做些什么，干站着吹了会儿风，听园中树叶沙沙作响，这才迈开腿脚，便出府转转吧，听说集市口的酒楼又上新菜品了来着。

    赵府之中，赵鹤轩刚刚将准备去看看蔡雯奚的二姐按在府中，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最后搬出二姐要抄给祖母的经文还未完，这才成功，悠悠回房直接合眼躺下，轻轻一声叹，此番真是比与父亲模拟战场出兵还要累。

    未歇上两秒，禹中敲门进来，拱手禀报，朱家四少爷这几日未去郡主府，打探之后，八成是被禁足在朱府内。

    薄薄眼皮抬起，本平躺身子侧过，一手拄着头，另一手抓了机子上兵书继续看，衣襟因这动作松了些，露出一寸的胸口，隐隐约约透着结实肌肉，比之女子是黑点，但这肤质可差不了多少，单瞧着便知落在掌心必是温暖细腻。

    “我知晓了，继续盯着，顺带查查朱修筠为着何事被禁足。”

    禹中应下，退下去在门口叫了声老爷，又换了赵魁元进来，赵鹤轩听了动静赶紧板正坐好，站起问候，迎着赵魁元坐下。

    “次次来你这房中都要感叹一番，今儿个为父瞧着，屋中的兵书阵图等等，又是多了吧。”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七十二章 教诲

    随着赵魁元目光环视屋内，不小的房子被置办的满满当当，倒不是各色摆件，而是一组又一组的书架，靠墙立着直通房梁，除了窗户有幸能不被挡死，旁的地方都未幸免于难，连挂字画的空挡都无。

    如此仍不够，用来隔断遮挡的屏风架子等，统统换了书架，与立于墙边的同状，摆满了薄厚不一的书册，连丝缝隙都无，效果和屏风相差无几。

    汇城之内爱好读书藏书的少爷公子不在少数，那朱修筠便是一个，房内旁的东西也是少，都叫诗文经书占了去，无事便抽了四书五经来诵读，饶是如此也赶不上赵鹤轩这边阵仗，叫百姓听了都皱眉来谈，那赵府地方也不小，便砌个书阁不成？他们却是不知，赵鹤轩这寝屋边儿上便是一书阁，只是被摆满了。

    叫那贩书的听了都汗颜，自己手头的书可有赵家公子的齐全？

    赵鹤轩垂目一笑，亲自给父亲斟茶，开口回话。

    “父亲好眼力，前些日子儿子又淘了些兵书史书回来，这几日正看着，瞧着书上所写之阵法刁钻清奇，正思索着如何活用于战场。”

    赵魁元拿过了机子上的兵书，年岁渐长，眼神不大好使了，拉的老远，眯眼来看，静静读过两页，脸上多了赞赏。

    “嗯，确实清奇，若能活用于战场上，必将敌方打个措手不及，不过，为父今儿个不是同你研究兵法来的，方才听了一耳，你近来盯着朱府那边？”

    赵鹤轩应是，盯着父亲鬓边又生出的几缕白发，听其声音更沉重一些。

    “为父，便是想告诉你，朱氏那边，你莫再管了，蔡氏近来有些动作，更是偷着见了王氏，恐是欲出手与朱氏斗一斗了，咱们赵氏没那根基，掺和进去不是好事，你祖父起家不易，留下的教诲，莫听、莫言、莫看，只一心为龄鸢，立于暗潮之间，亦是家训。

    那蔡氏忠正廉洁，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此战多是胜的，你无需操心。”

    赵鹤轩听着父亲一席话，眸中多了惊异，探头来问，蔡氏与我们交情不浅，朱氏狡猾，胜算现今只能平分，帮衬些又有何妨？看父亲一双大手紧捏着膝盖，语气更重一些。

    “你怎的不明白！如此争斗，不是我们想帮衬便能帮的！先前李大人之子的事儿为父还未与你清算，朝中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你暗地里与副护军参领通了意思，将李公子送进了大狱，帮其由副至正，一套下来倒是无甚纰漏，只是那李大人为官多年，当是痴的？

    副护军参领与为父的交情一探便出，再顺腾摸瓜咱们与蔡氏，你仍是年轻呀~幸是李大人会错了意，当是蔡氏借着我们的手打压他们，将目光都落在了建峰府上，不然麻烦接连不断！不过，赵氏这些年的立场也被打破，早有官员将我们划为蔡氏一党，听了这些，你仍是执意踏进那泥潭吗？”

    赵魁元怒、也无奈，看着身旁赵鹤轩紧闭了嘴，低垂目光多了一丝歉意，重重一声叹息，将目光送出门。

    当是他冷血无情、自私自利吧，骨血里的义气热情，他是得了多大的教训才禁封住，此刻不将丑话说在前头，他日入了朝廷，便只剩切实动作来将他打醒。

    半响无话，外头小厮欲进来换茶，到了门口扭身就去门边候着，房门大敞也未敢进，光站在门口都是一身鸡皮疙瘩，再进去铁定要失仪。

    赵魁元瞧见了那躲闪的小厮，慢慢站起，一声这些日子便安心研习兵法吧，背手就要离开，垂目坐着的赵鹤轩终于有了动作，跟着站起，坚定声音叫父亲停住了脚步。

    “那儿子关照灵厉郡主呢，那些个纷争儿子自遵从父亲意思，不给赵氏招来祸端，但雯奚，儿子做不到。”

    稳健身姿转了回来，看赵鹤轩认真面目，好像是年轻的自己站在了眼前，重又转回去大步离开，浑厚声音听着竟有些温柔。

    “儿女情长为父自是不管，不过付出了便要有回报，为父可等着这儿媳呢。”

    扬长而去，未瞧着赵鹤轩脸上的一丝潮红。

    刚到了集市口的蔡雯奚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鼻涕都差点喷出来，缓了神儿，嘀咕是谁在背后骂她，下意识回身来问那酒楼是哪个，这才反应过来，她临时起意出府，随从隐卫那个也未带出来，两眼摸了黑，叉腰站着，看眼前来来往往百姓，随便捞了一个来问。

    看眼前大娘呃了一声思索，酒楼名字还未告诉她，盯着蔡雯奚面孔的眼睛慢慢发亮，一声哎！嗓子里好像装了喇叭，一句你是灵厉郡主，凌瞬大人的徒弟吧！将周围所有人的头都扭了过来。

    嘈杂的集市口突然静如死城，蔡雯奚慢慢后仰着身子，只两只眼珠转着看周围百姓，愣是不敢答话，好家伙，强者对阵她都未如此害怕过，偷偷挪了脚步，正要撒丫子逃，所有百姓轰的一下都涌了上来。

    蔡雯奚直接被挤在了中间，要使轻功逃脱，不知哪个大姐拽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可是不小，脚背也是一痛，想要低头来看，一大爷身手竟如此矫健，成功挤进内圈，手中宣纸皱皱巴巴都怼到了蔡雯奚脸上，那炭条早把宣纸抹黑了大半。

    “郡主！郡主！可否给老朽的小孙提个字儿呀~老朽小孙甚喜郡主，说是向郡主学习，日后从军保卫龄鸢呐~”

    大爷的声音很快被其他人的叫喊声盖过，蔡雯奚被挤得眼都睁不开，活了二十年头回露出如此复杂的表情。

    “郡主！听说郡主胜了虎啸营将军！小女十分佩服呀！”

    “郡主！！草民十分敬仰凌瞬大人，可否告知凌瞬大人动向呀！！”

    “郡主！你可有收徒的意思呀！草民必一心想学~”

    ··· ···

    “郡主！~草民！哎呀！你踩着我啦！”

    “哎哎哎！你身为男子老往前挤什么呀！”

    “你瞎了眼啦！别拿你那东西往郡主身上怼！”

    “你骂谁呢你！臭婆娘找抽呢吧！”

    “你这瘪三儿说谁臭婆娘呐！！！”

    ··· ···

    本就一团乱的局面现今更无法收拾了，眼前女子抬手就是抓呀，好家伙，这打起来了可还行，叫挤在中心的蔡雯奚更不知如何是好，逃也逃不了，使内力出手阻拦还怕将他们伤了，干脆两眼一闭，挺尸总成吧。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七十三章 晖顒强者

    远处百姓见此情形更往这边聚，还好有几个头脑清醒的，赶紧扭身去找了巡视的士兵过来解此局面，顺着小跑过去的士兵头顶往上看，这二楼窗边赫赫然是常涵潇侧脸呀，再看其对面，晖顒三皇子不知正说着什么，将其逗笑，这微红脸蛋，不知是笑红的，还是搀着别的意味。

    匆匆赶来的士兵可是救了蔡雯奚一“命”，离了众人的她心中突然沉静了下来，脑中再无浮躁，瞧那模样像是顿悟了，不知可会一杆子去了寺庙修行。

    悠然谢过了士兵们，也谢过了百姓的爱戴，说着下回别这样了，一跃窜出没了踪影，叫百姓们更为惊叹，眼中光芒更甚，被士兵们大喝教育也没忘了继续崇拜。

    蔡雯奚立在一旁高楼屋脊上，冷眼看百姓们受过士兵的教育四散开来，有些犹豫这酒楼还找不找了，从未想过自己会出名受百姓推崇，不像旁人沾沾自喜，反倒觉得麻烦，转身准备离开，小声嘀咕要招募一个会易容的隐卫进来了。

    “阿拉，受人敬仰推崇不是天底下最好的事吗？你竟然不喜欢。”

    眼前突窜出一美艳女子，勾人的声音叫蔡雯奚收回了迈出的右脚，一双眸子将其从上到下打量一遍，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此女子是何人，而是，这姑娘穿着也太暴露了些！

    还未到夏日呢，这外衫便换成了两层薄纱，里衣也不穿，顶着肚兜就出来了，那硕大一对胸脯也不知能否兜住，往下瞅，这下身烟纱裙也不太对劲儿，怎么露了这老些大腿呀！正好风来，蔡雯奚都替她冷。

    只字未说，却看对面女子哈哈笑了起来，纤长手指掩着口鼻，爽朗与妩媚竟能同时存在，蔡雯奚更加迷惑，正要开口来问，这女子笑够了，抢先说话。

    “怪不得你能做了那怪胎的徒儿，我活了这些年，还是头回碰上替我冷的姑娘，听说你还是郡主？碰上我这种不守女子德行的，不会生厌吗？”

    蔡雯奚严肃了不少，紧盯这女子精致面庞，脚下慢慢挪着，悄悄调动着内力。

    “那些个虚的我一向不在意，你裸身在此我也不会说何，只是，你是如何得知我替你冷的，你，会读心？”

    蔡雯奚身躯慢慢紧绷，已是做好战斗的准备，这女子却还是那般，招了招手，慢慢走来。

    “哎呀~不必如此紧张，我若是来同你打架的，早便动手了，不过是听说那怪胎的徒儿年纪轻轻便将强者败于手下，这便来瞧瞧，不想模样生的也标志，可叫我稀罕，不知婚否？我有个弟弟，正是嫁娶之年呢~”

    蔡雯奚慢慢后退，与这女子保持着距离，可不会听了她三言两语便放松警惕，称她师傅为怪胎的人，怕是仇家吧。

    看眼前人又在自己只字未说的情况下解释自己不是凌瞬的仇家，对于她会读心的想法更加确定，眸光更紧，如此交战，她半分胜算都无，脑中的计算，下一步招式，在她眼前连个遮拦都没有，赶紧清了脑子，咬了下唇，骤然回身拔腿便跑，傻子才在这叫人扒开脑子看，冤有头债有主，师傅惹得祸事可别来找她。

    蔡雯奚这一举措未叫这女子料到，一双桃花眼惊的大睁，抬手一声哎，踏步上前搂住了失去意识，马上跌落屋脊的蔡雯奚，指头划过她娇嫩脸蛋，浅笑嘀咕。

    “哎呦~跑什么呀，我都说了，不过是来瞧瞧你，看看，遭了我的幻术吧，本不欲叫你遭罪的，可惜你不信我，哎~便在我的幻境中活一遭吧，活的凄惨些。”

    抓了蔡雯奚手臂背着，正要离开，屋脊上又多了一人，一男一女四目相对，两秒过后竟欢天喜地抱在了一起，哈哈笑声都叫集市的百姓听着，四处找着哪儿传来的声音，可怜蔡雯奚，直接被扔在了屋顶，幸得这女子没随手放，要不然她早滚了下去。

    “大饼！你怎来了龄鸢！我们可是有好些年未见了，今夜可得一起喝些！”

    “可不是么小白！没想着来龄鸢和凌瞬那不可一世的徒弟比试也能碰上你，今夜定是不醉不归！不过你不应在晖顒吗？晖顒第一的强者，不做啦？”

    拥抱的两人终于分开，小白看着大饼又惊又喜，紧拉着他的手。

    “哎呀！我是那样人吗！不过我们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我也是找那怪胎的徒儿来比试的，他的徒儿已中了我的幻境，等她破解要些时辰，我们先去喝点儿吧，完事儿了你再与她比试也来的及。”

    大饼顺着小白的目光看去，见蔡雯奚安稳躺着，点头答好，两步过去将蔡雯奚抗在肩上，与小白并肩飞跃在瓦上，闲聊的好，未注意蔡雯奚发上小簪掉落在瓦缝之间。

    “小白，你不会下手太重干脆将她困死吧？”

    “怎会怎会，到底是强者的徒弟，不过是来探探虚实罢了，倒是你！下手没个轻重，五年前你同我比试，一拳让我呕了血的事儿我现在还记着呢！”

    “哎呦我的姑奶奶，我可是赔礼了好些，求您忘了这事儿吧！不过你是使了多重的幻力呀？我未到集市口的时候便觉出了。”

    “也没多重，只是放大了集市百姓们心中的敬仰，散的广了而已，突想看看这姑娘是个何样的人，原是个淡泊名利的，与我不搭呀~”

    ··· ···

    蔡雯馨这边进展亦是不顺，坐于屋内，盯着眼前五花大绑的几人，不是不说就是不知晓，上刑都无用，倒是忠心，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偏转眸光与一旁汲青对视一眼，见其立刻会意，支使小厮将那丫鬟带去了隔间，拎来水桶将剩下几个大汉都泼清醒。

    蔡雯馨浅笑，端了茶润喉，扔了钱袋子在他们眼前。

    “现今碍事的已不在此了，你们可尽数来说了，我知晓你们也是拿钱办事的，跟她们无甚瓜葛，受这些罪也是怨，说全了，说好了，便放你们走，这钱袋子也是你们的，若还执迷不悟，莫怪我断了你们性命，叫几个平民消失的权势，我还是有的。”

    几个大汉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看向隔间，听小厮回话，那丫鬟已打晕了，他们这才开口，不过所说之话与先前的不知晓也未差多少，受了吩咐将那大夫掳走，拖至荒郊野岭杀了，事成拿钱，旁的一概不知。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七十四章 毒

    叫蔡雯馨听了思索，来问不过掳个人，需要四个大汉？锐利眼神紧盯他们，看其中一人好像突的想起，回话还要他们在那大夫家中翻翻有无朱夫人当年治病的记录，若有便带走烧掉，低头念着不敢撒谎，先前说不知晓也是那丫鬟逼他们的，说是若是说了，小姐放了他们，朱家也不会放过。

    瞧那叩头模样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又是一个眼神给到，小厮直接拿了黑布套将几人套了起来，钱袋也没忘，扔进了其中一个黑布袋。

    “我便信你们，这便套了你们送你们离开，你们的底细我也都查清了，若我得知你们瞒了、骗了，纵是逃去天涯海角我也能抓到你们。”

    听布袋之中传出不敢/谢小姐，挥手叫小厮将人抗走，侧目看立于门外一直听着的他们的目标，浅笑请他来坐。

    “大夫也听着了，朱羽璇支使他们做何，大夫若不与我站在一边，下回朱羽璇再派人来取你性命，我可不一定能凑巧救下大夫了。”

    大夫低垂目光，脸色难看，瞧那眼下乌青，这些日子应是没个好觉，蔡雯馨也不急，静静喝茶等着回音，终于等来，听大夫艰难声音。

    “朱夫人当年的病乃在下医治，起先不过是水肿胀满的寻常病症，但这药吃着不好反坏，在下觉着不对，一日看了药渣，发现其中多了一味甘草，正与朱夫人所食相克。

    本欲将此事告知朱老爷，不料而后便被朱小姐找上，叫我不要声张，否则便说是我故意谋害朱夫人，这边话还未说完，那边朱夫人更是走了，我更是慌神，听朱小姐说的条条在理，若不配合，真要被冤进大狱，便帮着朱小姐隐瞒，更是将药渣尽数处理掉了。”

    蔡雯馨看大夫带有悔恨的面庞，百感交集最后皆烟消云散，只默默开口。

    “如今大夫可要赎罪，将真正的犯人送入大狱。”

    话落，看立于屋中的大夫开始颤抖，牙关紧咬，涕泗横流，头颅埋在胸口。

    “大小姐，在下也想呀，医者父母心，在下这些年无一刻过得安生，可是，可是，如果报官将朱小姐送入大牢，在下亦是要被牵连，在下还不想死，所以，所以莫怪在下。”

    此话一出，屋内众人都变了脸色，谁也没想着医者仁心的大夫会说出这样一席话，蔡雯馨微微瞪眼，挺直身子捏了扶手，来同大夫辩论，软硬说了一堆，眼前人无半分变化，脸色黑了下来，她耗了这么些时力，只得这样结果叫她如何甘心，豁然站起，文不行便武，今儿个必须将此人拿下！

    正要叫小厮将大夫捆起来，腹部突然一疼，层级递增，叫她不能张口，不能动弹，汗水很快冒出，花了脸上胭脂。

    众人见状匆忙来扶，急的不行，口中音量皆是不自觉拔高，汲青慌忙去叫大夫，转身对上依旧低头站在原地的这个，眼前不就一个大夫，念叨着别的暂且不论，先来看看大小姐。

    抓着大夫的手被甩开，他终于抬了头，却无半点表情。

    “没用的，这是毒，我投的毒，无解的毒。”

    空气瞬间凝固，汲青与其他下人好像被点燃，纷纷来抓，大夫却猛然后退，向前挥舞，不知洒了何粉末出来，叫他们都呛到，叫他们都昏倒。

    蔡雯馨已无力支撑，跪坐地上，呕了大口乌黑鲜血在地，眼前慢慢模糊，耳边的最后一句话，是对不起。

    与此同时，蔡雯奚缓缓睁了双眼，抬手按了按脑门，扭头观察着周围，想着在集市遇到的那个姑娘太邪乎，怎么就突然昏过去了，迷迷糊糊也不知都梦了些什么，听着耳边叮一声，立刻警觉，俯身趴地透过身边布帘的缝隙往外看，那背影她一眼便认出来了，肯定是那个会读心的姑娘，整个龄鸢，穿着如此暴露的，除了她估计找不出第二个。

    又看坐在她对面的大汉，是个生面孔，但这酒喝的欢，估计是一伙的，这一个胜算都不过半，再添一个~

    面目沉着，晃了脑袋将脑子清空，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屏气凝神，收了气息，好像壁虎一般趴在地上，慢慢后退，余光撇着周围，还好这是个开敞的酒馆，只要挪到另一桌后头再窜到酒柜旁便可借着遮挡逃之夭夭。

    缓慢稳健的移动，看这二人突然不喝了，僵直不动，静等几秒，脸已憋的通红，面目痛苦，马上破功！小白对面的大饼突打出一声又长又响的酒嗝，可让她借此换气，大口吸着，但好像所有空气都被污染了，换进去一肚子酒气。

    微皱眉头有些嫌弃，看两人又嘻嘻哈哈喝起来，继续往后爬，短短几米，好像天上地下，终于得以逃脱，累的她出了一身汗。

    看了周围辨别方向，可别再瞎转悠了，使了轻功奔回郡主府。

    郡主府内外嘈杂着，痛哭声、怒骂声，蔡雯奚从巷中窜出，老远便觉出不对，一眼望见府门口士兵，更是往外抬着东西，心中打鼓，脚步更快直接拦在了衙役身前。

    “本郡主犯了何事？使得士兵上门。”

    偏转目光瞧见他们手中抬着的，不是箱子物件，而是尸体，脸色大变，瞧衣着长相，像是姐姐身边的，急切不少，看向后头下人，皆是掩面哭着，更觉不对，再往里瞧，父亲母亲与一众亲人都在府内，亦是哭着怒着，围在两士兵左右，看他们手中蒙着白布的担架。

    一颗心跳的更厉害，一双眼怔怔盯着那层白布，反复嘀咕不会吧，旁人一时竟都入不得眼。

    拨开拦在眼前的，一把掀了那层白，脚下踉跄，看着面目只是惊着，但又好像不止惊着，缓缓抬手捧着蔡雯馨乌青的脸，听不见任何声音，眼前慢慢模糊。

    “姐姐？”

    轻微两字，蔡雯奚双手不停晃着蔡雯馨的头，眼眶再含不下咸涩泪水，蔡建忠宽厚手掌按住了蔡雯奚肩膀，沉声一句，雯馨已去了，停住了她动作，也点燃了她。

    猛然回身一把抓了士兵领口拽在身前，眸中泪被滔天怒火尽数逼出，士兵身上软甲，被她生生捏碎。

    “是谁。”

    单单两字，却叫士兵恐慌，稍慌神，磕磕绊绊回答现今来看乃一丫鬟所为，但仍有疑点，还需调查，弱弱说完，蔡雯奚却依旧不松手。

    周围人抹了泪来安慰，却看蔡雯奚坚如磐石，又是狠厉二字，在哪。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七十五章 幻境

    士兵抖了起来，明明高出蔡雯奚一个脑袋，此刻却好像比之矮了，目光飘忽找到了押送那丫鬟的士兵，赶紧抬手指了，胸前瞬间没了压迫，但也没了支撑，一屁股坐地，连带抬着的蔡雯馨也摔在了地上。

    押送那丫鬟的士兵只觉身边一阵劲风，再回首，本被架在两人之间的丫鬟已被掐在了蔡雯奚手中，看这瘦弱丫鬟咽喉被狠狠掐住，挣扎无果，更是被蔡雯奚单臂掐着离了地，很快翻了白眼。

    “你是姐姐抓回来的，朱羽璇的丫鬟，朱羽璇。”

    士兵们慌忙请蔡雯奚先放手，可他们已看不到蔡雯奚紧盯着丫鬟的那双眸子，有一丝人味儿，活气儿，心下嘀咕不好，直接上手来拦，终于从蔡雯奚手中抠出了丫鬟，可人也已经半死不活了，正要抬头请她冷静，身边却空无一人，起身来找，只在府门口抓到一丝残影。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蔡建忠几个还算理智的，招呼士兵赶紧去拦，害怕蔡雯奚做了何无法挽回的，看领头士兵一声令下带走了大半的人赶往朱府拦截，不过为时已晚，蔡雯奚好似一道闪电，调出脑中的朱府布置图，眨眼来了朱羽璇的院中。

    踏过屋上瓦片，脚上发力统统踢去了院门口，开敞月洞很快被堵了半截，院中人听了噼里啪啦动静纷纷出来看，瞧着被堵死的院门惊呼出声，再转眸看见秃了大半边的屋顶，更是说不出话。

    朱羽璇正在屋里定着挑哪个皇室下手，头顶响动叫她烦躁，抬眼透过窗缝随意一瞥，看这伙子下人还干站在院里不知看何，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啪的一声撂了手中狼毫，狠狠推门跨出，直接来喝他们这帮废物，做些什么，闹出这些个动静，要挨个打了板子才够。

    视线在下人们惊惧的脸上游走，终于瞧见了被半砌上的月洞，平眉皱了，跟着下人们目光回身来看，头顶突落下一人，还未反应过来，纤长脖子已被死死抓住，面目痛苦大张了嘴来呼救，看身前蔡雯奚魔怔的脸，喉咙已慢慢吐不出完整的话。

    “可是你指使了丫鬟害我姐姐性命！朱羽璇！你真是好歹毒的心肠！”

    蔡雯奚每说一字手上力道便重一分，朱羽璇只觉眼前慢慢糊了，耳边也听不着动静了，指尖力气尽数流走了。

    周围下人都被此景吓坏，没一个想着救朱羽璇的，倒都想着跑，颤抖退到院门口碰了堵着的瓦片，腿更是软，跨跨不过去，推又不敢推，聚在瓦片前要哭不哭，哭了也不敢出动静。

    蔡雯奚冷冰冰的声音再次传来，已无泪水的双眼瞪的干涩。

    “便将你谋害朱夫人与其嫡女的事儿拉出来说说吧，虽然我们还未查清，不过无事，白的我也能说成黑的，你在乎的一切，我要在你眼前踩碎，而你，杀了我姐姐，可不能死的痛快。”

    不过朱羽璇应是听不见了，那双眼合不像合，睁不是睁，抓着蔡雯奚手背的双手也耷拉了下来，像一块破布被她拽走，踩在少了瓦片的屋顶上，留了一排窟窿。

    不知可是老天怜惜蔡雯馨如花般的年岁便香消玉殒，湛蓝天空此刻无一丝颜色，日头也抓了云遮在眼前，风神立于云端挥了袖子，将街上行人统统推回了各自家中，更用力些，打着各家门前灯笼彩旗，啪嗒啪嗒，不知可是给雨神传信。

    拖着朱羽璇落在宫门口，守卫士兵瞧了不明所以，上前行礼，一句郡主可有诏令还未说完，双脚不知何时已被寒冰固在地上不能动弹，追着蔡雯奚径自往里去的背影，招呼其他人来拦，看他们更惨些，未得近身便被固在原地。

    皇宫一时好似无人之境。

    将朱羽璇扔在皇上眼前，张口便是其桩桩罪责，听一边太监斥责没得礼数，反倒上前几步，两手按上了皇上身前书案，直直对上皇上不悦的脸。

    “皇上，此些灵厉皆有证据，皇上只管下旨，昭告世人朱羽璇恶贯满盈，蛇蝎心肠即可，再将她交给灵厉处置，灵厉便退下，不搅扰皇上审阅国事。”

    “此事自有大理寺审理，灵厉，你僭越了，趁着朕未恼，退下吧。”

    两双眸子紧紧盯着，势均力敌，无人有退让的意思，便如此静静僵持，宫人垂目不敢来看，诺大宫殿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

    急促的脚步声进来殿中，一声皇上，汇城突现一武功高强之人，与建峰将军等蔡氏中人在宫门口碰见交手，属下等支援亦是不足，蔡氏，死伤不少。

    宫门前最后站立的一人也豁然倒下，黑衣人收了短剑，这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眸子的装扮，着实让人熟悉，低头解下了腰间囊袋，换了匕首在手，蹲在蔡建忠头颅旁，手起刀落，疾射而来的冰凌慢了些，只将已在手的两颗眼珠，打落在地。

    蔡雯奚僵直在宫门口，她看的分明，那对黄眸。

    “怎么会？怎么会！你是我梦中的人，怎会现身在此！这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假的！是幻觉，是幻境！”

    蔡雯奚已有崩溃之势，紧闭双眼，低下头颅反复嘀咕这是幻境，这是假的，不过麻痹自己的法子却奏效，黄般急速奔来，手中匕首狠狠扎进她腹中，她却无半分疼痛，灵台霎时清明，再次睁开的双眼明亮理智，穿过黄般，透过天际。

    眼前陡然变换，蔡雯奚弹起身子，警惕周围，对上一边正抱着酒坛子的两人。

    集市口的那个暴露姑娘，幻境中的男人，看他们与幻境中一样喝酒，心头蒙上怀疑，慢慢抬手掐了自己大腿，疼的龇牙咧嘴，这才放心，看这喝迷糊的两人扭头过来，直接起势先将两人固住，越是回想越觉后怕，若她未挨打正着说那乃是幻境，她可会困死在其中。

    逼近一步质问他们到底是何人，方才幻境又是怎么一回事，看那女子盯着她的脸，有些惊喜，一声呦！扭头回去与对面男子说话。

    “大饼，那怪胎的徒弟真真儿不同凡响，这才多一会儿呀！竟破了我的幻境！有两个时辰吗？我记着头些日子捉弄发发，她愣是一天才破了我的幻境，发发可是晖顒第八的强者呢！”

    “偶吼吼！那这小姑娘是有两把刷子，来来来，与哥哥我比试比试。”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七十六章 小钗

    凌瞬晃晃悠悠钻进郡主府逮蔡雯奚来练功，把不悦二字挂在脸上，准备唬一唬她，心中念叨蔡雯奚近来越发懒惰了，不亲自逮她练武，便躲着混过去，如此何来进步，一双眸子鹰眼一般，老远望见鹊歌正在院中，背手跃起直接踏去她眼前。

    结果这一路的威严都白瞎，蔡雯奚不在府上，一张脸拉的更长，紧盯鹊歌来问蔡雯奚去了何处，得了不知几字，干脆回身，一瞬出了郡主府，那张细皮嫩肉的脸好像都被气出了褶。

    “这徒儿太坏了些，为了不练武这都躲出府去！便如此厌恶为师么~”

    话中怒意弱了下去，最后竟是慢慢的委屈，如此场面要叫蔡雯奚看去，必然吓得瞪大双眼，一步躲去十米开外，真，恶寒。

    小白照吃照喝，大饼撑着桌子要站起同她比试，这局势怎拐去了奇怪的方向，叫蔡雯奚更懵，加重内力控制这男子动作，看其只是痒痒抓了几下胳膊腿，握了拳头直接朝头砸来，紧咬牙关躲闪，腹诽这一个两个都哪来的，大罗神仙下凡历劫是怎的，怎就这么怪呢！

    跨步侧来抬腿便是一脚，结结实实踢着了，这男子没瞧出有何反应，倒是她脸色大变，连忙收脚后退揉着脚背，抬眼看其结实小腿横扫而来，后翻躲去了更远的地方。

    这人应是石头做的，这脚险些断在他后腰上，意欲化剑来刺，又很快打消念头，这人石头一般，内力都无用，刀剑也悬，紧盯这男人，一直躲着等右脚恢复知觉，心中慢慢沉静，冷然寻找其弱点。

    跳跃、后仰，这大饼的拳头总是擦着蔡雯奚的衣襟挥过，几次下来恼怒不少，手脚越发没了章法，蔡雯奚一步躲去了还安然喝酒的小白身边，看大饼差点一拳送小白上西天，猛然跃起冷笑一声。

    “找着了。”

    撕了一圈衣袖在手，手上搓绳脚踩桌，趁着大饼看小白可有事的空挡，翻越其肩头勒了他粗大脖子猛然后拽，顺势大步往前迈，微微回首看大饼后仰，听他身子嘎嘣嘎嘣响，好不容易转过身子正对了她，蔡雯奚又拽着绳子跑到他身后了，这咽喉还是被勒着。

    反复几次将大饼气的都要酒醒，展臂缠了绳子，使了十成力气欲将蔡雯奚拉来胸前，看蔡雯奚咬牙切齿，双脚恨不得扎进地里，但还是被他慢慢拖来，得意笑了几声，正要放个傲慢说辞劝她还是认输为好，手上与他抗衡的力量突然消失。

    十成力统统没了着落，大饼得意笑容瞬间消失，止不住的往后跌，踉跄了好几步才堪堪稳住，再抬眼，本在眼前的人儿不知何时来了身后，这次蔡雯奚学精了，就地取材，搬了外头最大的石头来拌大饼，霎时抓了还留在他脖子上的绳，狠下心肠，双脚都离地来踹大饼的小腿，没白费功夫，后退躲过被石头扳倒的“石头”人儿。

    手中化剑抵在大饼的胸口上，神色冷然。

    “这位兄弟，这下可好好回答我的话了？”

    剑下壮汉抬了手叫嚣，一个不服两个不忿，呼喝自己是醉酒，更是轻敌，这才输了，挣扎起身要与蔡雯奚再来一局。

    蔡雯奚面目更冷，手上剑不挪分毫，直至大饼自己戳在剑刃上，见了血，终于安生。

    “你们可是当我十几岁的小姑娘，我没的空闲与你们胡扯。”

    剑刃更往前送了送，淡漠瞧着鲜血慢慢滴在石砖上。

    一直坐在一边喝酒的小白出了动静，身子懒散坐着，眸子迷离睁着，轻打一酒嗝，扭头开口。

    “姑娘，能先收收你的内力吗，我想换个姿势，腿麻了。”

    话落又是一酒嗝，打的蔡雯奚怒不成，疑不足，更是惊，视线在这两人脸上游走，表情复杂，脑中越发的乱，完全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正是一筹莫展，身后传来一道熟悉声音，身边更是多了一道白影。

    “徒儿，你可有事？”

    凌瞬一把将蔡雯奚拽至身前，上下左右看着，那一脸的担心落在她眼底，叫她心中点点感动，扯了温柔笑容，回话自己无事，惊讶来问师傅怎找来的，看凌瞬从怀中掏出本应在她头上的小钗。

    “为师本气你竟为了不练武躲出府去，想着必要将你抓回，便将你常去的地方都走了一圈，结果在集市口一家屋瓦上发现了你的小钗，觉着不好，便辨着气息一路追来了。”

    凌瞬脸上依旧挂着担忧，将小钗放回蔡雯奚手中，扭身看向一身酒气的大饼小白，正色。

    蔡雯奚还是浅笑，将小钗插回了发髻，又惊师父竟识得她的首饰钗环，嘻嘻与他打趣，不想被凌瞬一句话怼死，你要不不戴首饰，要不就戴那几个瞧起来精致简单的，总就那一副样式，再不识得，那怕是瞎了。

    就看蔡雯奚盈盈笑脸瞬间沉了下来，静静盯着凌瞬侧脸，眸中眼白多了不少，心中攒的一点感动一把扔了出去，扔之前还使劲捏了两下。

    两人说话的功夫，大饼从地上爬起回了小白对面坐下，小白也是赶紧挪了身子，将腿伸直出来敲，看来是真麻了。

    “哎呦~有些年头未见了，过得可好？你这徒弟收的不错，我瞧着是个好苗子，再过些年岁，说不准都要将你超去。”

    小白抬眼对着凌瞬开口，端了酒碗又吨吨吨喝起来，对面大饼也紧接来说，倒是不一样态度，话中透着恭敬。

    “在下大饼，荸卬的强者，头回见面，请多指教。”

    凌瞬背手走近，依旧正色，不与他们闲聊，开门见山，来问他们到底有何目的，看小白与大饼端了酒碗叮一声碰杯，怒上心头，将碗中酒直接变为冰块，两人酒碗都送到嘴边了，结果喝了个寂寞。

    齐齐放下酒碗，又是齐齐哎~了一声，扫兴说着这是干嘛，搬过酒坛来倒，结果这剩下的也成了一坨冰，扭身正对了凌瞬，脸上终于有了几分严肃。

    “别怨我唤你怪胎，你这人是真的怪，总是嘻嘻哈哈没个正行儿，猛一下又不苟言笑的，这些年竟也未变一点儿，我也是佩服。”

    “得小白你的佩服，也是我的本事，不过还是说些正经的吧，我还赶着带我徒儿回去练武。”

    两人视线碰撞一处，无言，只默默盯着，蔡雯奚和大饼瞪了眼在一旁静看，纳闷这二人可是在眼神较量，看来是小白弱些，率先移开了目光。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七十七章 赶来的强者

    “啧，你这意志还是那般坚定专注，四个大陆可只有你能抵住我的幻力，可自豪去吧~”

    眸光一转落在蔡雯奚脸上，懒散倚在桌上解释。

    “姑娘，你不是疑惑那幻境吗，那幻境便是我对你施的，你们修习武功练内力，而我是练幻力，我的招式，便是让他人入幻，而入幻之后，是死是活，全凭我一个念头，读心、控制他人，我也使得，不过更累些，我多半是不使的。”

    蔡雯奚听言咬了下唇，心底再度笼上恐慌，如此招式实在恐怖，根本防不胜防，若方才她起了杀心，她早已是一具尸体，不能言语，看小白又将目光收回，解释来意。

    “至于来意，我在晖顒听说凌瞬的徒弟年纪轻轻便将龄鸢强者败于手下，可是不可一世，这便来瞧瞧，也想着挫挫你们师徒气焰。

    不想你这徒儿确实厉害，我虽未下杀心，但也布了个难的，困死在幻境之中亦有可能，你这徒儿可是给你长脸，不过两个时辰便醒来，饶是强者也未必，你可偷着乐吧，大饼应是也听了同样的消息赶来龄鸢的吧？”

    小白扭头与大饼对上视线，看大饼点头，乖巧回答确是听了消息来的，更是说在路上碰着了其他强者，也正往龄鸢来，多半是一个目的，叫这师徒二人听了，脸色一个赛一个黑。

    蔡雯奚直觉不对，上前一步发问可知是何人传去的消息，心中盘算皇上寿宴距今还不到十日，消息竟走的如此之快，怕是有人故意为之。

    紧皱眉头盯着他们，急切严肃的模样将大饼两人都感染，恐是何大事，沉吟一声认真思索，可惜大饼是从其他强者哪里听说的，小白是听宫中士兵说的，并不能帮到，安慰蔡雯奚应无甚大事，若碰上了其他强者，比试便好了，说不准还能从中获益，武功突飞猛进。

    可蔡雯奚还是不能放松，抱胸盯着酒坛，轻声开口。

    “你们所听闻的于我十分不利，传言我不可一世，在龄鸢可无半点如此的消息，传的还这样快，这样广，专挑在强者之间，恐怕不止比试这样简单，你说你是从士兵口中得知，晖顒的士兵？皇宫的士兵？”

    蔡雯奚抬眼盯上小白，没等来回话，倒看小白扭了扭身子，指她无礼，白她一眼，嘀咕自己好歹是和凌瞬一个辈分的，更是晖顒第一的强者，至少得唤她一声强者，你你你的，方才下杀手好了。

    叫蔡雯奚听了一愣，忘了这是个爱好声名地位的，换了强者在口再来问询，终于得来回话，是晖顒皇宫的士兵，眼前立刻闪过一颗人头，朝着几人拱了手，疾步离开，引得凌瞬来追，又听小白大呼一字，酒！挥过长袖，两人又端了酒碗来喝。

    大饼抓了桌上大饼吃，来与小白唠嗑，疑惑蔡雯奚如何破的幻境，询问小白可知晓，看小白又是一碗下肚，喝了好一坛，脸上身上半分颜色都无，依旧白皙通透，反观自己，喝了没几口，从头红到脚，可是让他羡慕。

    捧了酒坛子又给自己满上，小白抓了筷子夹了牛肉入口。

    “你也是遭过我幻境的，应是知晓，说是幻境，不过是将内心的恐惧变为现实拉在眼前，能破了幻境的法子不过有二，一，直面、战胜恐惧，二，逃避。

    破不了，便是顺应了恐惧，亦或是摇摆不定。

    按往常来算，破了幻境的多是选了一，故，耗的时辰也会多些，像那姑娘这般快速，八成是选了其二，只是，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总有一天她要面对，若任其滋长，日渐养成心魔，反倒大祸。”

    小白淡然说着，叫大饼听了大惊，探头来问她方才怎不提点蔡雯奚两句，却对上淡漠一双眼睛，眸中神色，与蔡雯奚平日里，十分相像。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自己的路自是自己来探，自己所种的果自是自己来吃，再者，那是那怪胎的徒儿，不是我的徒儿，我来提点什么，若是好心当作驴肝肺，更要寒心些。”

    常听百姓冬日里饮酒暖身，烈酒入喉，却如何都暖不透这丰满身躯。

    蔡雯奚入了郡主府门便唤墨影上前，一边往回走一边吩咐他派人去查晖顒三皇子，墨影应下离开又换了影灰在旁，让其去招个会易容的来做隐卫，更要其这些日子多招些隐卫线人在手，风风火火一路，叫众人都跟着紧张，揣测蔡雯奚可是要行大事。

    他们也确未猜错，强者都朝她来了，日后可麻烦着，将所有事宜都提前来议，准备动手，免得出了何差错。

    跨入房门展了边城青城寄来的信看，微勾了嘴角，提笔回信。

    边城的产业已稳定，青城的隐卫亦未给她丢脸，损耗了不少，但也成功剿了那帮流寇，如此，产业稳当了不说，更在她身上记了一份功劳，待他们赶回汇城，可要好好褒奖。

    正写着，鹊歌匆忙进来，张口便是小姐快去看看大小姐吧，言辞急切，眼前闪过幻境之中姐姐中毒模样，一时慌神，紧抿着唇，疾步奔去蔡雯馨所在之处。

    停在房门口，抬眼便是丫鬟小厮瘫倒一地，蔡雯馨坐在椅上亦是昏迷，蔡雯奚更慌，一把捧过姐姐头颅，探着鼻息脉搏，感到指尖的跳动，整个人松懈下来，腿上立刻没了力气，狠抓住椅背才能站住。

    抬眼看凌瞬与大夫同时进门，又是紧追大夫无视师父的一次，得大夫言语只是中了迷魂散，并无大碍，一颗心才完全落下。

    不过抬眼的刹那便换了表情，大步跨出，迎着头顶斜阳，召集所有隐卫将下药之人揪出，凛若冰霜，身上透着分明杀意。

    守着蔡雯馨见其喝了大夫所配解药悠悠醒来，大喜，询问姐姐可有不适，不想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叫她快快派人将逃走的大夫抓回来，更是挣扎坐起，骂骂咧咧这大夫道貌岸然，说什么这些年一直过得不安生的话来框她，而后便转了话锋，又站去朱羽璇一边，撒了迷药来迷她们。

    看蔡雯馨怒目切齿模样，是真真儿生了气，反倒叫蔡雯奚笑了，应着肯定将那黑心大夫抓回来，好不容易将人按回床上。

    惊现实与先前幻境有些契合，又幸仅是契合而已，不过朱羽璇却正做着同幻境中一样的事，拿着其他大陆的皇子资料，提笔勾勾画画，十分苦恼，将鬓边墨发抓的乱糟糟，叫一旁丫鬟看了欲言又止。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七十八章 拴住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行动，寿宴之后听说太子妃与景王妃许给了蔡雯馨与常涵潇，气的她一夜未睡，也未闲着，做了两个布人来扎，看那癫狂面目是当真气着了，有人调查朱夫人死因，丫鬟与大夫失踪的事儿迟迟没个后话，更是被她都抛去了脑后，一心扑在婚嫁上。

    盘算龄鸢剩下的皇子，地位都无这两个高，更是无他们优秀，将目光跳出龄鸢。

    掏出先前便搜罗好的资料，看荸卬的皇子温柔善良，更是风度翩翩十分俊美，在荸卬也是受荸卬皇帝重视的，直接拍板，就是他了。

    调查行踪，收拾打扮，偶遇邂逅，前两个倒是顺利，最后一条却是接连失败，每每碰上荸卬皇子，其身边总有一同来的公主，不是山智公主，万俟浥婷日日同鲜于斐一起玩呢。

    想起那公主朱羽璇的眸光便恶毒一分，好几次好不容易挨着皇子的边儿，辛辛苦苦搭上话，眼前人直接被公主拽走了，暗骂荸卬皇子也是眼瞎，她这样漂亮的人儿也不把握一下，三番四次谁还能坚持，终于放弃，此刻来挑下一个了。

    正是纠结晖顒和腐氾选哪一个，外头丫鬟进来传话，晖顒三皇子来了府上，紧皱眉头听了此话瞬间舒展，送上门的可不能放过，将手头东西统统撂下，立刻坐去镜前梳妆。

    “晖顒三皇子光临寒舍，老臣先前不知没个准备，接待不周，还望三皇子见谅。”

    朱齐昌匆匆上前迎着微生阖，招呼下人上茶点，听其客套是他没先递个消息便擅自前来拜见，朱大人不必在意，与其一同落座，又是客套几句，方小心地开口试探。

    “不知三皇子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其实无甚大事，不过是听闻龄鸢朱大人满腹经纶，雄才大略，所以才特来讨教一番，盼着日后回了晖顒会有所长进。”

    微生阖与朱齐昌对视，笑得意味深长，朱齐昌面色不变，眼珠子却咕噜噜的转着。

    “三皇子说笑了，龄鸢，文有常氏，武有蔡氏，老臣与朱氏比之皆是远远不及，只不过尽心竭力为龄鸢圣上分忧罢了，三皇子向老臣讨教，实在折煞老臣。”

    微生阖哎~了一声，看着是认同朱齐昌的，不想他妄自菲薄。

    “朱大人何出此言，本皇子瞧着，朱氏与常氏、蔡氏并无甚差距，朱大人又何必自谦，左不过是这氏族年岁比不过，官位之上也稍逊与他们两家罢了。”

    朱齐昌将头颅低下不与微生阖对视，这些年于官场混迹，便是靠这一张嘴皮子夺来的步步高升、官员拥戴，此刻三皇子所说他又如何听不明白这里层的意味，不过现今形势还不够明了，还是装傻为宜。

    “三皇子言重了，朱氏不过小族，寻着自己的位子，为龄鸢圣上分忧，安生过活便足矣，可是比不得。”

    微生阖还是笑，端了茶盏挡在嘴边，抬眼盯着朱齐昌脑门，暗想这老头当真是只老狐狸，他将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还来装傻，要不是他早调查了一遍龄鸢的官员，他恐怕要被唬过去，以为此人忠正清廉。

    收回目光，笑容冷了一些，想从这儿打通龄鸢的内部，需舍点东西了。

    两只狐狸一老一少来回闲扯，朱羽璇梳了俏皮可爱的垂云髻，画了淡雅妆容捧了新茶和点心从后堂而来，朱齐昌偏头看着女儿来了便住了口，问道。

    “羽璇，你怎么来做了这些？啊，三皇子，这是老臣长女，朱羽璇。”

    朱羽璇轻放了茶盏，冲着微生阖一楫，温婉乖巧，知书达理，那张人畜无害的面皮，引得微生阖侧目。

    “臣女朱羽璇见过三皇子，父亲，羽璇听闻晖顒三皇子来了府上，恐下人伺候不周，这便亲自来了，不知可有搅扰了三皇子与家父的说话，还请三皇子见谅。”

    温温柔柔的声音落到微生阖耳中，酥掉了他大把骨头，咽了口茶镇定，视线好像固在了朱羽璇脸上，说着无事，念叨皇上寿宴怎未瞧着朱小姐，看朱羽璇神色一滞，听朱齐昌来答，羽璇乃是庶女，立刻收了目光哦~了一声，捏了盘中糕点来吃，夸赞朱府厨子的手艺不错。

    朱羽璇如何瞧不出微生阖的转变，藏在袖下的手狠捏在一起，逼着自己扬起笑容，朝着两人行礼便要退下，朱齐昌眼珠子又转了起来，不知盘算了什么，抬手让朱羽璇陪着微生阖游逛朱府，自己躲了出去。

    说的头头是道，正值春日，于这屋内坐着闲谈可是无趣，不如先游逛一番，将和善目光从微生阖脸上收回落至朱羽璇眼底，其间闪着别样光芒，叫她立刻会意，行礼应下，已在心中盘算起等下试探三皇子的话。

    春风拂柳，朱府的花匠属实厉害，竟叫那些个艳丽的花草常开不败，朱羽璇迎着微风与微生阖边走边聊，不管方才朱齐昌的意思，以她的终身大事为先，想着先前所看资料，晖顒三皇子爱好文学，将肚中那点墨水统统吐出，与其吟诗作对。

    走至桥上，撒起了鱼食，她喂得开心，春风亦来助阵，掀起墨发长袖，将朱羽璇身上香气送至微生阖鼻边，将鱼食递给微生阖，两人距离更近一些，不小心触碰到的手指，让她脸上多了一丝绯红，落在微生阖眼里更是生了几分妩媚···

    夕阳西下，微生阖含笑告辞，说着下回再来同朱小姐闲谈，叫朱羽璇难掩欣喜，把朱齐昌随便糊弄过去便回了房，坐去镜前止不住的欣赏自己美貌，笑意突然消失，在朱齐昌眼前的乖巧的模样亦是荡然无存，丫鬟轻捏着她的肩膀，开口道。

    “小姐美貌过人，依奴婢来看，不日便会将晖顒三皇子拿下，小姐可安心了。”

    朱羽璇闻言并未重拾笑意，垂目慢慢涂着香花膏，揉着那双白嫩的手。

    “可不见得，到底是皇室，而我只是区区臣女，更是庶出，指望皇子真心爱上我，将我娶为皇子妃，还不如使些手段来的快速实际。”

    再次抬眸，透着铜镜看向身后丫鬟，眸光锐利狠毒。

    “帮我想些可拴住男人的好法子，无所谓狠毒低劣，生米煮成熟饭也可，决不能让其从我手心溜走。”

    丫鬟对上铜镜中眸子，止不住一颤，立刻低下头应是，未瞧见镜中朱羽璇的那一抹冷笑。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七十九章 狐狸精

    于山下街上巡逻，又是江北这块硬石一起，将目光别开，淡然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山民，觉着无聊，仰头望天，被耀眼日头蛰了眼，眉目紧皱将头颅收了回去。

    “青天白日的，黄般怎会挑大太阳底下动手。”

    抬手遮着阳光，小声嘀咕，心中更添几分不奈，梦中的这些日子，师南还是那副好像什么都未发生过的模样，众武士也还是紧盯着她，出言挑衅，寻机下手，每日都是差不多动作，两天下来就让她烦了。

    蔡雯奚没一次理他们的，他们竟还乐此不疲，也是让人佩服，不知可是陡然清醒觉出如此没效果，这次将蔡雯奚安排出宫来巡逻了，让她讥笑又要搞什么把戏，顺水推舟，反正她日日圈在那一亩三分地儿也闲的紧。

    一直抬手遮着日头，手臂都酸了，侧目看了一眼身旁江北，这些日子未关注他，现在来瞧，身体壮实了不少，表情变换，甩着发酸手臂，一步跨去了江北里侧，紧靠在江北身上，头顶日头正好被其挡住，感受着阴凉，可是舒服了。

    江北本目视前方，一路上紧闭着嘴活像个机器人，身边蔡雯奚突的如此动作，叫他一愣，偏转头颅紧盯着贴在胳膊上的蔡雯奚，竟忘了自己立下的誓言，誓死不同蔡雯奚说话，沉声开口。

    “你这是做什么？”

    身边人竟然出声了！蔡雯奚瞪了双眼，惊异的扭头过来与江北对视，光看脸就能看出来她有多么惊讶，好像一个哑了二十年的人突然能说话了！

    不过惊愕了两秒蔡雯奚就恢复了淡漠，将头扭了回去，一个字儿也未答，依旧在阴凉里，抱胸站着。

    此举叫江北更不明所以，阴郁脸上难得有了精神，更激动一些，整个人扭过来，拔高了声音来问她到底要干嘛！

    只见眼前人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双眼四处看着，就不看江北，掏完了将小拇指放在嘴边吹了吹，随口一句上个茅厕，你继续巡逻，大步走了，叫江北石化在原地，呆愣看着蔡雯奚背影，一张嘴干张着说不出话。

    远处小摊后藏着几名武士，一个摞一个探头出来盯着二人，一连串看下来，脸上都是疑云重重，对视一眼，齐齐说出同一句话。

    “这二人，暗地结发啦？”

    蔡雯奚悠悠进了茅厕，才不管江北，顺着门板上方空隙盯了一眼外头，豁然蹲下将茅厕后头木板拆了，直接溜了，而后回身将木板安上，拍拍手掌，几步钻进旁边药铺的后门。

    暗自夸赞自己眼尖，陆陆续续进来药铺的山民不少，出去的却没几个，一猜便是有后门，时间紧迫，几步去了老板眼前，张口便是什么巴豆、毒药、伤药，好的坏的统统来一些，啪的一声搁下一锭银子，叫老板和药童都不敢怠慢。

    一边往蔡雯奚眼前送，一边同她说话。

    “这位武士，可是山主命令置办药材呀？就您一个，这么多，能拿的完吗？”

    蔡雯奚手上亦是不停，低着头往怀里装，摸上一瓷瓶，直接推回去请老板换成纸包。

    “今儿个只是给正在外巡逻的武士稍置办一些，不求多，这便只我自己来了，还有任务在身，也是着急，还劳烦动作快些。”

    听了此话，老板不再搭茬，与药童动作都更快些，几十种药粉不一会儿的功夫便都包好摞在蔡雯奚眼前，蔡雯奚没成想那一锭银子能买这么多，这袖中腰上都塞满了，还剩不少，后悔出宫时未佩个囊袋。

    害怕江北起疑，先将剩下的都拿在手中钻回了茅厕，刚刚蹲稳便听外头传来江北怀疑的声音，轻咳一声让嗓音尖细不少，透出一股恼怒。

    “我出个大恭，你催什么催！不是让你先行巡逻了吗！你是下流的狂徒吗！”

    这一声吼成功让江北闭了嘴，听着外头几声闷咳与轻微脚步声，江北好像更是走远了些，隔着门板不能瞧着外头，若是叫蔡雯奚看了江北不自然的面目，僵硬的身躯，更要抓着此事再挤兑江北两句。

    垂目看着手中纸包，往怀里放也放不下几个，扫视身上还有没有能塞东西的地方，视线突然顿住，很快解决这些纸包，一把推了门板出来。

    江北应声来看，微睁双眼直接定在了蔡雯奚胸脯上，怎么瞧怎么不对劲，更是在心中嘀咕，之前有这么大吗？

    叫蔡雯奚察觉，赶紧抱胸挡住，抬腿就是一脚。

    “往哪看呢你！下流！”

    踢完便径自接着巡逻，留江北在身后跟着依旧琢磨不明白，此景落在那几个还偷偷跟着的武士眼里，妥妥是打情骂俏，再加上茅厕比之旁边铺子更往里些，江北守在茅厕边上也被一同遮住，叫他们以为江北也跟着进茅厕了，脑中一根弦直接连到房事上去。

    又是对视，这次脸上都换了义愤填膺。

    “这个叛徒！”

    齐齐一声吼将旁边摊主吓了一跳，大娘哎呀一声惊呼，肉乎乎手掌捂上心口，看几个武士都扭头来看，赶忙扬了笑容。

    “几位武士，要买些肚兜么？”

    终于熬完巡逻得以回宫，蔡雯奚径直往自己屋中去，与几名武士擦肩而过，还是未看见他们一般眸子都不转一下，不想他们来了她耳边齐齐念叨一句。

    “狐狸精！”

    叫蔡雯奚不明所以，扭头对上他们大步奔向江北的身影，完全一张黑人问号脸，停在原地又看他们直接把江北架起拖走了，更不能明白，直至他们进了屋将房门啪的一声合死，这才转身回去。

    立刻解了护腕将药包统统倒出，松开腰带看药包噼里啪啦往下掉，最后脱了外衫将塞在胸前的纸包和其他的都收在一起，这才来查点分类，立刻去柜中翻出囊袋佩在腰上，将常用的迷魂散、泻药、金疮药、毒药此类都塞了进去。

    将剩下的都收进匣子夹层中，这才收拾休息，后脑刚挨了枕头没两秒，房门便被敲响。

    “蔡雯奚武士，科灵选士召见。”

    平躺身子立刻弹起，应了一声知晓了，赶忙起来穿衣，这个科灵选士一直让她好奇，说他只将自己当做寻常武士看待，这人还没事爱召见自己唠闲磕，上回在梦中心悸，便是科灵选士来找她唠闲嗑发现她昏倒请的大夫。

    可是，说他不将自己看做寻常武士，这人也未在山主眼前夸赞她几句帮着提携她，她和师南与众武士的矛盾，这人也未管过，属实叫人看不明白，悠悠往科灵选士的宫殿走，猜测这人今儿个又要和她唠什么闲话。

    江北这边气氛激动些，被几个武士架进屋中，听了他的问询一个字不答，直接将他绑在了椅上，使劲挣扎想要挣脱，面前一名武士豁豁然抽刀，未对准他的脖子，但是对准了他的小老弟。

    脸色刷一下白了，再不敢动弹，盯着裆下闪着银光的长刀，嘴中话有些颤抖。

    “武士们，江北自问未曾得罪过诸位呀，这是做何呀~”

    宽厚手掌重重落在江北肩上，身边武士俯低身子凑在其耳边，沉重声音夹着一丝怒意。

    “你自是未得罪过我们，但是你背叛了我们！背叛了师南！”

    耳边武士突然大吼，那声音好像刺穿江北的耳膜，五官皱在一处，脑中全是尖利的耳鸣声，其他武士也气愤，不给江北辩解的机会，也来大吼。

    “那蔡雯奚公然放话要对师南不利，我们身为师南手下的武士正是团结一心警惕妨碍她的时候，你竟把持不住，中了那狐狸精的美人计！你太让我们失望了，背叛我们与其私相授受，滋味可好！”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八十章 平起平坐

    这一席话入耳，江北瞬间明白，但也十分困惑，怎就叫他们误会了，赶忙开口说着你们误会了，却被持刀的武士愤然阻了。

    “你莫要解释了！我们看的真真的！今儿个兄弟给你断了念想，自让你以后六根清净，安心做武士，一心追随师南，伤药都备好了吗？”

    话落，江北再不能安生坐着，头回看他这样急切，探着身子解释是你们看错了，大力挣扎将屁股下椅子坐的吱呀作响，见他们没一个听得，急的冒汗。

    看武士再转头过来，手中大刀直直劈下，立刻反应，猛然踏地带着坐下椅子一起后翻过去，脚上绳子划过方才刀刃得以挣开。

    好不容易站住，不想这几个武士还不放弃，旁的武士来按他，挥刀的武士来砍他，带着椅子一顿乱窜，将屋中搅乱不少，也闹出不小动静。

    江北额上汗都糊了眼，不停看着门口心想怎还不来人看看，一个分神，叫突然扑过来的武士抓个正着，人家身形破他俩，被死死钳住，眼睁睁头顶大刀猛然下落，一颗心就要蹦出来，房门终于被推开，立于门口的师南周身好像闪着光芒，背手呵斥。

    “你们在闹什么呢！”

    蔡雯奚这边正站在科灵选士眼前，一板一眼说着自己对于黄般的见解。

    今儿个科灵选士竟未同她唠些杂七杂八的，一本正经问她以为黄般如何，也让蔡雯奚对其有了新认识，这人原来不只是张了一副品貌非凡、魁梧轩昂的成熟中年男子的壳子，内里也是一样的，对待正事严肃认真沉稳冷静。

    缓缓说完，看科灵选士微微点头，开口点评蔡雯奚说的在理，不过浓眉微蹙，亦有些不解之处来同蔡雯奚讨论。

    “你说现今我们派遣武士保护拥有机关的山民乃是治标不治本，我却觉着此举是现今最妥帖的法子，你亦说了，黄般的真实实力一直未展现出来，不能贸然进取，攻守总要选其一，如此岂不矛盾？”

    蔡雯奚淡然开口，未见一丝紧张局促。

    “选士所说不错，攻守必选其一，不过属下以为，攻守可同时进行。”

    话落，科灵选士哦~了一声，挑眉看着眼前人，明显更加好奇，蔡雯奚则继续开口道。

    “属下曾打听这些年山主对于黄般实行过的举措，专注于山民，黄般进犯时便追捕，没了动静便休养生息，致力于守卫，直至山主的表妹在宫中被杀，山主这才改变策略，派出武士搜捕，主动出击，不过这两种法子都效果甚微，黄般依旧活的好好的，依旧作祟。

    属下便想，为何我们不换个思路来看，兵法云，知己知彼方百战百胜，依属下所见，这诺大宫殿中的所有人，包括山主与选士在内，好似都不太了解黄般，我们不知黄般取血取眼做何，不知那机关有何用，只一心扑在将黄般头颅断于剑下，活像被仇恨蒙了双眼的嗜血之徒。

    属下爹娘亦死于黄般手下，仇恨亦将整颗心填满，但属下仍有几丝理智，武力智力皆是强于我们的敌人，只能钻研，厚积薄发。”

    科灵选士紧抿了唇，蔡雯奚所说一针见血，手底下武士基本都是与黄般有仇的，听了黄般两字浑身血液都烧了起来，谈何理智，而他们这些领导者，起先会抓捕黄般完全是因为他恶名昭著，所有人都说要抓他、杀他。

    他便是一个，打记事起便看身边所有人为抓捕黄般气愤发愁，听他们老来唠叨黄般的事，承袭了这科灵选士的位子，自是也接下了这位子带来的任务，抓捕黄般。

    抓便抓吧，抓人与保护山民总就那么几条路子，就那样一直用到今日，若不是头些日子与表妹被杀来了斗志、又经历一大队武士被黄般尽数杀害的挫败的山主聊过黄般，他对于黄般也还是那副态度，更不会今儿个问问蔡雯奚的见解。

    心中对于蔡雯奚更为赞赏，盯着那张姣好面庞，嘴角挂了笑意。

    “那你所说，攻守可同时，便是去了解黄般？”

    “不只，我们要一边保护山民，一边查出那机关有何用，取眼取血又是为何，再一边探查黄般的老巢。

    碰上了黄般尽量不与其交锋，只坏他的事，保存势力，待探出黄般老巢与黄般的目的，能动嘴皮感化自是动嘴皮子，实在不行再动手。

    黄般收集了这么多，不论是何用途，都不可能全部用完一点儿不剩，先集中于毁了他的老巢，必叫他大怒，不能冷静，便会露出破绽，此计变数虽多，胜算亦不大，但就目前形势，是属下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

    蔡雯奚将头重新低下，虽是将心中盘算的计策和盘托出，但也不指望科灵选士能采纳，亦或是告知山主提携她，她目前制定的上位计划，是在与黄般交战之中立功，按照她收集的情报来看，黄般与武士交战的次数不少，但回回都是全身而退，若是她能将黄般伤了，甭管什么程度，估计都能得到晋升，毕竟这算的上一个质的飞跃。

    听端坐椅上的科灵选士拍起了手掌，抬眼来瞧，这人含笑站起，抬手便按了她的肩膀，蔡雯奚身子薄，整个肩头都被他抓在掌心中，心中有些不适，男女有别，而且他们只是上下级的关系，还不熟，这突然来一下，干嘛呀。

    “我觉着你想的周到，此计可用，不过你到底是山主的人，说与我这外人听算什么，随我去见见山主，同他再说一遍吧。”

    低垂下的眼眸再度抬起，眸中有些亮，对于这科灵选士突生了些好感，赶紧应下，可是在心中谢谢他帮忙自己上位。

    去了山主眼前重又说一遍，偷瞥着其表情，好像有些犹豫，沉吟半天也未开口，收了目光以为此次不能成了，却听科灵选士在一旁帮她说着好话。

    “山主有何疑虑吗？不妨说出来我们一同探讨，我听着倒是觉得不错，反正我们一直止步不前，有所突破也是好的，山主你可是捡到宝了，我手下可无这样聪明的可用之才。”

    山主听言终于换了表情，与科灵选士对视，说着自己倒未有何疑虑，只是思索按此计来办，手中武士恐不足，调度上也不好安排，叫科灵选士听了，直接微笑来回。

    “山主无需担心这些，人手不足我可支援，黄般近来都不在我管辖的山头作祟，我手底下的武士都闲的发霉，调度上，我瞧着这女武士便可用，如此机敏，带领武士调查黄般，想来会事半功倍。”

    蔡雯奚听了科灵选士的话，低下的头颅稍带笑意，在这梦中，离开了原来的山头，还是头回有人赏识她，不针对无视她，沉重冷漠的一颗心稍有欢愉，但很快消散，在这里，欣喜总是显的格格不入。

    山主再次思索，片刻之后点了头，抬了目光看向蔡雯奚。

    “那便如选士所说，任命你为武士队队长，分派武士五十，主职调查黄般，务必查清黄般的目的。”

    “属下领命。”

    蔡雯奚沉声应下，好像已燃起熊熊斗志，势必将黄般内外扒开看个分明，科灵选士还是浅笑，悠悠来问自己要支援多少武士，听他们这就唠起分派之事，蔡雯奚识趣退下，出了殿门突觉身心舒畅，合眼深呼吸，入鼻的空气好像都是甜的。

    背手往回走，眸中深邃锐利，换了冷笑。

    现在，和师南平起平坐了。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八十一章 请进宫来

    朱菱妃躺在整个后宫只有她拥有的浴池之中，合眼泡着，十分惬意，贴身宫女轻柔的捏着朱菱妃嫩滑手臂，滚热的池水与蒸腾的雾气让她意识有些迷离。

    “那个灵厉，可给本宫打听清楚了？”

    朱菱妃依旧闭着眼，慵懒的问着。

    “回娘娘，查清楚了，灵厉郡主自小便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只是三年前不知出了何事，有了些变化，一年后更是起了练武的心思，随着凌瞬大人学武，而后一心扑在武艺上，对于旁的还是不感兴趣。

    除了与自家人和常氏有些来往，再便是赵家三少爷赵鹤轩算得友人了，只是灵厉郡主寿宴上结交了腐氾羽公主与荸卬山智公主，交情似是不错，奴婢更是查得，灵厉郡主手里还有一股势力藏着，不像好拿捏的样子。”

    宫女声音渐弱，探头看朱菱妃表情，神色有些为难，而朱菱妃听了这话微微皱眉。

    “不像好拿捏？整个龄鸢还有本宫拿捏不了的人？蔡氏那个长女夺了本宫盯了许久的太子妃之位，蔡氏这个小女更是成了郡主！蔡氏再不被灭灭气焰，整个龄鸢都要成他们的了，届时可还有我们朱氏容身之所？

    搭上别国皇室又如何，本宫不喜的人，通天的本事也无用。”

    宫女将头埋起，不敢答话，朱菱妃好像发完了火，又合上眼，重归慵懒。

    “明日去将这灵厉郡主请来，本宫要与她闲话，只一条腿迈进皇室，心中也要有这皇室的觉悟，若是无，可要让她知晓，皇家的规矩。”

    “是，娘娘”

    朱唇终于合上，宫女松了口气，心想接下来安心服侍便足够，稍庆幸，她最是怕被朱菱妃问话，一个不慎便要挨板子，不想还未高兴一会儿，朱菱妃又开口了。

    “对了，齐昌兄可有传来书信？早便应下整治蔡氏的事，这老些日子都没个动静，别是出了何差错。”

    宫女赶紧开口回话，回着有消息传来，说是就在这两日行动，请朱菱妃放心，听其嗯了一声，以为无事了，没想到朱菱妃沐浴完后穿衣之时让她等下去领板子。

    原因是朱府来信了没第一时间告诉她，可让这宫女在心中叫苦连天，忆着当时明明是朱菱妃指示再说，而后便没了动静，这才拖到今日，可面上露不得分毫，只能应下。

    天刚蒙蒙亮，蔡雯奚还赖在床塌上，鹊歌突然推门跑了进来，神色匆匆叫着她。

    “小姐，宫中来人了，说是请小姐进宫。”

    蔡雯奚听了动静紧蹙眉头微睁了眼，瞥了一眼鹊歌又翻身而眠，嘀咕一句不是皇上皇后召见就不要来吵她，可叫鹊歌慌张，管是谁了，宫中来人，如何能怠慢。

    只见鹊歌快步走到塌边，将帷幔收好，抬手便来推蔡雯奚。

    “小姐！小姐！还是先别睡了，宫中来人，我们如何能怠慢，小姐如今是郡主，可不是有将军、夫人挡在前头的小姐了，为了蔡氏，小姐也要尊些规矩不是，若是公然驳了宫中的意思，不是落人口舌？”

    鹊歌力气倒不小，将蔡雯奚摇的满床滚，翻身抓了鹊歌手臂，终于坐起，扣了扣眼屎，打着哈切，浑身大写两字，懒散。

    “好了好了，去去去，帮我梳洗吧。”

    收拾的端正，带了鹊歌往前厅去，这才来问到底哪个一大早召她进宫，偏头看鹊歌挠头，不好意思的说着她忘问了，没忍住呃了一声，心中嘀咕鹊歌平日里做事还是不错的，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扭头回去想着等下再问也一样，听身后鹊歌亡羊补牢，支吾说着前来府上的宫女耳朵纹莲作画，倒是特别，一个没注意，撞在了陡然停住的蔡雯奚背上。

    “纹莲作画，那便是朱菱妃宫中的了。”

    揉着脑门询问蔡雯奚怎么知晓这是朱菱妃宫中的宫女，看其回身抬手戳了戳鹊歌柔软脸蛋儿，笑的宠溺。

    “也就你傻，不知朱菱妃宫中的宫女皆是需在耳上纹莲作画的，从朱菱妃入宫为妃便有的独一份传统，无一个宫女躲的过。”

    眸光闪烁，从囊袋中掏出了鲜于斐给的苇管，对着天空轻轻一吹，尖细响亮的声音瞬间传开，叫鹊歌惊奇，又来问蔡雯奚这是做什么，看蔡雯奚默默将苇管收起，脸上笑意慢慢消失，看着今日半白不蓝的天空，轻轻开口。

    “羽公主给的，说是欲见她时对着天空吹响即可。”

    “嗯？小姐为何要见羽公主呀，咱们今日要进宫的。”

    鹊歌还是疑惑，大睁了眼，探头来问，看蔡雯奚端手继续往前厅去，神色淡漠。

    “自是因为进宫才见，毕竟请咱们进宫的，可是朱菱妃。”

    蔡雯奚刚迈入前厅便入眼一个昂首挺胸的宫女，身后跟了几个小宫女和小太监，表情管理没得把头这个好，脸上已透出丝丝不耐烦。

    “叫几位久等了，灵厉睡觉死些，不是自己醒来，旁人一律是叫不醒的，还不知几位是哪个宫里的，传召灵厉进宫，所为何事？”

    领头宫女寻着声音回身来看，稍敛浑身气焰，浅行一礼开口道。

    “回郡主，奴婢等受朱菱妃娘娘差遣，请郡主进宫与娘娘闲话，已是误了娘娘定下的时辰，还请郡主随奴婢进宫。”

    蔡雯奚轻轻哦了一声，没见那身姿有一丝迟到的焦急，更是见她拂袖坐下，悠然拿了糕点在手，当着宫女太监的面，吃起了早点。

    宫女见状一愣，眉目之间添了一丝恼怒，她身为朱菱妃身边的大宫女，于宫中可谓是横着走，连后妃见了她都打声招呼，不过一小小郡主，竟敢怠慢了她。

    收敛面目，并未露出不悦，她可不是那些个狗仗人势的蠢材，可不会给主子平添麻烦，等回了娘娘身边自是说道说道，如何举措都由娘娘定去，不过念着时辰，说话声还是挑高了两分。

    “奴婢不知郡主这是何意，只是娘娘还在宫中等着呢，时辰已误下了，还请郡主莫要难为我等做宫人的，速速随奴婢进宫。”

    蔡雯奚不去看她，咽了口中的糕点，牛饮一口茶，继续吃。

    “这大清早的，本郡主这才刚起，总要吃些东西，不然去了娘娘眼前请娘娘来听我这肚子打鼓，有失体面，想来娘娘会体谅的，反正时辰已误了，便劳烦诸位再等些。”

    宫女早便说蔡雯奚不好拿捏，不想她嘴皮子也是厉害，说的是在理，但也不能由着她去，还欲说话，却被上首的蔡雯奚先来“堵”了嘴巴。

    “我劝你莫要多说，我自知你们的难处，也不想难为你们，只消顺我的意，去了你们娘娘眼前，我敢保咱们都相安无事，可若你们还来喋喋不休，我只能提点你们一句。

    你们现今身处郡主府，等下出了府门更是没个庇佑，纵是朱菱妃心腹，一朝没了，你们娘娘又如何，她连带你们鸡犬升天，但你们要清楚，你们到底都是鸡犬，上了天也一样。”

    蔡雯奚依旧垂目，悠悠掀了茶盖撇着茶上浮沫，瓷器磨出的声音让他们都止不住打了个寒颤，管她先前什么表情，此刻都换了恭敬恐惧，齐齐应了一声是，再不敢出动静。

    鹊歌在一旁候着，看蔡雯奚这般有些担心，万一这些宫女太监去朱菱妃耳边翻小肠使得她被朱菱妃针对可如何是好，附身凑去蔡雯奚耳边正要开口此番可是过于狠厉了，冷不丁对上蔡雯奚正转过来的头颅，叫那眼底冷意侵的一颤，舌头转了弯，询问小姐有何吩咐。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八十二章 编瞎话

    依着蔡雯奚的话又拿了些茶点来，吃了半刻，鲜于斐终于风风火火来了，经过那些宫女太监身边侧目问着这是怎么了，叫起身来迎的蔡雯奚一把牵了双手，指头用力捏了捏鲜于斐掌心，浅笑开口。

    “羽公主怎来了？朱菱妃娘娘遣人召我进宫闲话呢，今儿个怕是不能陪同公主游玩了。”

    鲜于斐扭头过来对上蔡雯奚有些惋惜的面容，正是在心中疑惑不是你叫我来的吗？便感到蔡雯奚示意，神色变换顺着蔡雯奚的话来说，这演技有些僵硬。

    “啊~那可不行，我特意过来的呢，那我，便与你一同进宫吧，今儿个我去宫中玩儿~”

    庆幸鲜于斐明白了她的意思，装作犹豫的模样，偏转眸光看着齐齐抬头的宫女太监，瞧她们纠结面目，一双眉毛都要拧到一起去，知她们什么都说不出，重又对上鲜于斐的脸，含笑应下。

    坐上马车，用内力封了其间，这才对好奇的鲜于斐开口解释。

    “上回你们来我这玩儿，你不是同我说在朱菱妃身上察觉到熟悉的东西了，我还愁咱们借着什么由头去她眼前探一探，这便送上门来了，等下去了朱菱妃宫中，你只暗自探查便足够，若真有何发现，也别声张叫朱菱妃察觉，权当帮我个忙。”

    蔡雯奚严肃说着，叫鲜于斐听了越发激动，活像去搞什么间谍任务，扬着兴奋笑容请她放宽心，说完便开始摆弄身上一串又一串的竹筒、铃铛，看鲜于斐身上挂饰好似又多了，头回起了些许好奇之心，探头来问这些个都是做什么的。

    就看鲜于斐眸光更亮，二话不说拔开一只竹筒给蔡雯奚瞧，一股子腥臭味瞬间散发出来，直接将她顶了回去，真是瞬间让她后悔，干嘛多问这一嘴。

    拽了衣袖捂住口鼻，难掩脸上嫌弃，正要问怎么这个味道，就看筒内慢慢爬出一只幽绿的蛊虫，背上似蟑螂壳，油亮坚硬，肚皮又如同蠕虫，一节一节，仔细看也辨不出头尾，向外爬来，不能明说的恶心。

    饶是她这样淡漠的人，也被这蛊虫逼得紧贴在车壁上，看它往自己这爬，更是起了一身鸡皮，面目僵硬不少，直愣愣盯着蛊虫，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原来是蛊虫啊，我知晓了，公主可收起了，车马颠簸，等下丢了便不好了。”

    鲜于斐还是那副笑容，看这绿油油的虫子竟露出老母亲一般的欣慰笑容，指尖摸了摸蛊虫的甲壳，终于把竹筒盖扣上了。

    随着鲜于斐动作，蔡雯奚整个人瞬间松懈下来，要是鲜于斐动作再慢点，她敢保自己张口就吐了，豁然将内力收了，立刻抬手掀了身旁车帘，将头探出大口吸着外头新鲜空气。

    好不容易缓过来，却听车内鲜于斐张口说着自己还有好的，舒缓下来的面目再度僵硬，赶紧扭头回去一把拦住了鲜于斐动作，这一双眼睛才叫瞪得像铜铃。

    “无需！公主无需！我即已见识过了，不如等下回公主施用蛊虫之时再请我看，也能叫我知晓更多。”

    鲜于斐抬眸，对上蔡雯奚面目歪头思索，而后回着也是，停了动作，可叫蔡雯奚满满劫后余生之感，靠着马车心想好好歇歇吧，听鲜于斐又开始嘀咕。

    “说来，你怎么又开始叫我公主了，如此可是生分呀！我叫你不要如此的，让我看看哪个蛊虫能治治你这毛病。”

    合了没两秒的眸子再度睁开，又是一把按住眼前人，嘴中一遍遍鲜于斐，说着再不会忘了，一路嘻嘻哈哈来了，可要多谢鲜于斐给她增添活人气儿。

    朱菱妃手持银剪正打理花枝，问了一旁宫女时辰，陡然生出怒意，一剪子下去好好的盆景瞬间秃了大半，叫宫女皆惊，立刻跪地不敢出声，期盼着千万别迁怒于她们，听朱菱妃只是吩咐去打听人此刻都到哪了，立刻应下退出殿内。

    踏上宫道往宫门去，正是拐角，倒看蔡雯奚与宫女太监从另一侧走来，小跑过去，面上焦急，浅行一礼便是询问郡主这是做什么去了，娘娘可是生了怒火，说完才瞧见一旁的鲜于斐，惊的她又跪在地上，向鲜于斐请罪。

    天蒙蒙亮便去请的人，此刻日头高挂了才姗姗而来，朱菱妃看着蔡雯奚含笑面目，恨不得抬手撕了那张脸，只是偏转眸光，立刻疑惑，这腐氾羽公主怎也一起来了？

    本想好的发落说辞统统推翻，冷脸也是摆不得，怒火更是发不得，朱菱妃憋的面目都有些扭曲，整个胸腔都不对劲，扬了笑脸起身来问候羽公主怎也来了，还是没忍住偷偷横了蔡雯奚一眼。

    鲜于斐进殿便开始四处张望，时而兴奋时而严肃，与众人格格不入，手扶腰上竹筒，竹筒内蛊虫好像躁动着，听了朱菱妃的话，随便应付两句，而后装作对架上物件感兴趣，几步跑开，再不理众人。

    朱菱妃见状脸僵的更厉害，早知晓这腐氾羽公主是个另类的，正经碰上了还是接受不了，不过也正合她心意，她还嫌别国皇室在此不好发落人呢，扬起下巴瞧了一眼静静候在一边的蔡雯奚，端手回去椅上坐好，那姿态可是雍容华贵。

    “灵厉郡主好忙，本宫可是卯时便将宫人派了出去，现今都快巳时才将郡主带来，莫不是车夫走了弯路，饶了汇城一圈这才来了？”

    “娘娘风趣，车夫可没那胆子绕路而来，不过灵厉确实忙些，按照师父规矩每日清晨都要晨练上一个时辰，若是少了，师父可要大怒，灵厉要加倍练回来不说，耽误灵厉的人、事儿，也得一同罚了，还要灵厉亲自动手。

    便有一回为着背书忘了练武，师父竟要灵厉打教书先生的手板，如何说都无用，先生到底挨了一下，若今儿个为着同娘娘闲话耽误了晨练，明儿个灵厉来打娘娘手板，可是难看，故，灵厉只得晨练过后再来，想着娘娘肚能撑船，必定能够体谅灵厉。”

    鹊歌看蔡雯奚面不改色的编着瞎话，可是一惊，将头埋的更低，害怕露出破绽，朱菱妃听言沉了脸，对上一旁宫女，看其神色复杂，微微摇头，以为其未查过此事，轻咳一声暂且信了，不想宫女原本的意思是蔡雯奚今儿早上压根没晨练，便就如此误会过去。

    双眸依旧锐利，头一战无论如何都不能败，抬手先赐座，稍正色来说。

    “本宫也不想难为郡主，不过到底半路迈进的皇家，这皇家的规矩还是要明白遵守的，今儿个召郡主来便是说道说道，便先从进宫这事儿论，依礼，郡主应是先去拜见皇后娘娘的，如此便是失了规矩，照例，便是将皇家礼数抄上两遍。”

    蔡雯奚端坐椅上静静听着，直视朱菱妃，今日不全是假笑，还有嘲讽得意夹杂其中。

    “娘娘所说极是，所以灵厉来娘娘宫中之前，先去了皇后娘娘宫中请安，本欲差遣宫人来通报娘娘一声，只是灵厉记不得路，便请娘娘的宫人引路了，皇后娘娘说与灵厉一见如故，更是唠了不少，也是灵厉来迟的另一原由。”

    话落，朱菱妃如鲠在喉，直直瞪向宫女，脸上怒意实难掩住，余光撇着宫女佝偻身躯，心中冷笑，帮着宫女说几句话会有何后果，朱菱妃的脸色可会更难看一些？

    看鲜于斐在殿侧握着手中竹筒东看看西瞅瞅，兴致不减，应是还需时间，扭头回来继续开口，今日便与朱菱妃唠个够吧，搓搓她的锐气，套套她的底细。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八十三章 泼脏水

    后宫唠着，前朝议着。

    头发花白的老臣刚刚请降朱菱妃位分，寿宴过后，参朱菱妃一本好像变成了早朝常驻节目，皇上沉着脸，又搬出用了几遍的说辞，早朝之上莫议后宫，朕自有分寸。

    朱齐昌隐在众臣之中，每每到了这个话题都要偷瞥皇上神态，看今儿个也无异，稍宽心，心下嘀咕这些个老臣还没完没了了，下了朝可要给他们找些麻烦。

    收回目光往侧后方看，正与抬眼的李大人对上，看李大人一愣，转了转眼珠示意他上奏，听皇上开口可还有本要奏，无本退朝，更急一些，挤眉弄眼终于将犹豫的李大人逼了出来。

    “皇上，臣有本启奏。”

    “哦？副护军参领有何事，朕瞧着，汇城与宫内近来挺太平的。”

    李大人咬了牙，眸中是破釜沉舟之势，将身子更拱一些，高声回话。

    “回皇上，臣要奏蔡建义大人纵容庶子书有辱皇上之词，蔡氏徇私舞弊之罪！”

    话落，满庭哗然，议论声四起，蔡建忠的五弟蔡建义当即站出请示皇上此乃不实之言，言辞恳切，扭身对上依旧拱手的李大人，直指呵斥，不知自己如何得罪了他，今日要来诬陷。

    朱齐昌依旧藏着，一只眼睛看龙椅上皇帝黑脸，另一只眼睛看面色不虞的蔡家人，偷勾了嘴角，被身旁大臣搭话，又立刻换了不解担忧在脸上，附和说着这又是什么事儿呀~眼睛如此灵活，却未瞧见站在后头的王大人悄悄离开。

    皇帝看着李大人头顶，沉声来问可有证据，心中纠结，希望此为真可打压蔡氏势力，又盼此为假，不想这么多年的信任一朝散了。

    众人目光一时皆聚焦在李大人身上。

    “回皇上，臣无意间听得蔡大人庶子与同窗闲聊，惊愕过后调查此事，偷来了其庶子所书言论，念此事不容小觑，更是将其同窗拘了起来，今日亦带来请皇上审问。”

    随着李大人的声音，殿外侍卫大步进殿，将一少年押至正中跪下，更是呈上了一沓宣纸。

    皇上从太监手中接过来看，一双眼睛瞪的越发大，翻页的速度越发快，那横眉，俨然烧了起来。

    哗啦。

    手中纸张尽数朝着蔡建义扔了下去，边角划了他的眼。

    “蔡大人！这可是你那庶子字迹！”

    蔡建义没空去管眼皮上口子，快速捡起周围宣纸，不停来翻，一张面目更惊，豁然抬头，大呼此乃伪造，微臣庶子不可能写出如此言论，叫蔡建忠等人见了面目更加难看，顾左右而言他，这字迹，恐怕就是他庶子的。

    皇上却不再理他，偏转眸光对上一边跪地的同窗，沉声来问那庶子都说过什么，骇人的气势，让这少年止不住的颤抖。

    “回，回皇上，草民名叫万向，乃是蔡大人庶子的同窗，蔡大人之子，曾，曾对草民说过，皇上实行无为而治，实则，实则无能，同族中长辈谈及，亦是如此见解，草民，草民劝其莫行如此！但，其子说蔡氏功勋无数，皇上就算知晓也不会如何。”

    万向的声音慢慢弱下去，头颅就快压进胸腔，缩在地上小小一团，叫皇上见了更加气愤，好似蔡建义庶子在这胆小少年前嚣张的模样就在眼底，狠狠拍了龙椅扶手，大喝殿外侍卫去将蔡建义的庶子抓来，盛怒模样叫殿内议论的朝臣统统闭了嘴。

    蔡建义攥着手中宣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挺直脊梁抬头看着皇上，反复来说此乃污蔑，他从未听庶子说过如此言论，却未得到皇上一句答话。

    蔡建忠几人也站不住了，这同窗一句话给蔡氏所有人都泼了脏水，纷纷站出说明自己未曾听过，更是言明其庶子克己守礼，忠贞爱国，断不会说出此话，不过也只是得皇上一句，诸位不必急切，而后又对上李大人头顶，来问李大人如何听得的，那纸张又是如何偷得的。

    叫朱齐昌与李大人都是一愣，惊皇上怎还不下旨将蔡氏封禁，官员下牢，更是以为皇上盛怒之下不会再揪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倒是他们失算，重新拱手回话，淡然来现编。

    “回皇上，微臣一日带士兵巡逻汇城，经过私塾正赶上放课，耳目灵些，经其身侧听了议论皇上的只字片语，觉得不好想规劝两句，但正是巡逻，便想着下回再说。

    再次碰上蔡大人之子，来问先前事，见其目光飘忽，口中虽说没有的事，但明显心虚，想着不能就此放过，便夜潜蔡府，搜得了这些，而后找上其同窗证实，更听得蔡氏中人皆认同此理的事，不敢隐瞒，这便上奏。”

    一席话说完，朱齐昌心下嘀咕李大人反应还算快，但也是急切，事情越拖变数越多，抬眸看皇上还是紧闭的嘴，缓步站出请示皇上先行出兵将蔡府与建峰府封禁，感知到余光中蔡家人的怒视，依旧不停。

    “皇上，若李大人所奏为真，蔡氏居心实在可怖，编排辱骂皇上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如若叫蔡氏其他人听了风声收拾逃窜，介时还需抓捕，可是耗费兵力。”

    皇上依旧靠在龙椅上，捏着扶手，叫人看不透他在琢磨什么，蔡建忠几个压住怒火对视一眼，现在情形蔡家人已不好再说话了，方才说了一堆都无用，再说恐将皇上激怒，重新盯上朱齐昌似笑非笑的侧脸，没一个不想此事与朱齐昌脱不了干系，说不准就是他们联合起来陷害的。

    “皇上，微臣以为此举不妥，如今一切还未成定数，广凭这只字片语便出兵封禁，容易引起恐慌，蔡氏毕竟不是小族，板上钉钉再做决断，更为稳妥。”

    常世青走了出来，拱手进言，话落与朱齐昌斜过来的三角眼对上，丝毫不让，终于听金黄的这位开口，叫了虎啸营将军出列，带兵暗中将蔡府与建峰府围了，这是又一次在朝臣各执一词时，选了折中的法子。

    去将蔡建义庶子带来的侍卫动作倒快，虎啸营将军刚刚领命退下这便接棒进来了，将庶子压在那万向旁边跪着，所有人都来看，看他一头雾水，先来行礼，瞥见同样跪地的父亲，慌乱一些，而后盯上散落在地的纸张，几秒后面目突变。

    皇上接过侍卫从庶子房中拿来的其他字画，展开同先前所看比对，明显是同一人所写，脸色完全冷下来，眸中已有杀意。

    “你也瞧见了地上这些，编排辱骂朕的时候，可痛快？！”

    皇上的话没有一丝温度，好像一块大石直接砸在他的肩上，迫的他无法急切辩驳，但也让他冷静，看了一眼身边同窗，好像明白了一些。

    “回皇上，此些不是小民所写，小民并无编排辱骂皇上的胆量。”

    皇上听言冷笑一声，微眯了眼，侧了身子杵了脑袋，悠悠来说。

    “可是李大人禀报这些是从你那里偷出来的，你的同窗，更是开口你曾对他说过朕无能等话，更是仗着蔡氏的权势，肆无忌惮，你的长辈们，更是支持你，如此境况，你要说这不是你所写，可有证据。”

    庶子听言将头埋的更低，面目好似遏制着痛苦，肩上大石更重了，压的他要喘不上气。

    “回皇上，此些都是莫须有的事，如何证明，万向确为小民同窗，但小民从未说过此话，更未书过此些，还请皇上明察。”

    还不等皇上开口，朱齐昌又来进言，明明脸上并无表情，落在蔡家人眼中却是得意嘲讽，十分嚣张，让蔡建忠紧捏了拳头，真想给他一拳，一口牙统统打掉，看他到时候还怎么多舌。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八十四章 转机

    “皇上，诛九族的大罪纵是黄口小儿也是知晓的，其自不敢认，将其押入牢中，若是其间刑罚都受了一遍，还是此番说辞，方有几分可信。”

    话落，殿中众人又开始议论，不少皱了眉头嘀咕朱齐昌太狠些，蔡建义更是惊，脸上汗如泉水一般往外冒，好像独他一人在淋雨。

    立刻抬头开口，牢中刑罚百种，都受上一遍，不死也残废，求皇上不要如此，可皇上一颗心已全冷了下来，谁也没瞧，只一句话，便先依朱大人所言，抬手召侍卫入殿，冷冷横了蔡家这几颗人头，亦是一同先关入牢中，让一直紧绷站在一边的李大人终于松了下来，让朱齐昌止不住笑意。

    连连唤着皇上二字，常氏的也要帮忙说话，没见皇上有一丝动容，正是将蔡建义几个都往外拖，悄悄离开的王大人终于回来，大步迈至皇上跟前，拱手请罪，叫所有人都不明所以。

    “请皇上恕微臣擅离早朝之罪，微臣方才接了府中消息，府中遭了贼人，这才回去府上查看，而后跟着追捕贼人，闯错了地方，反倒发现了些别了，可证蔡氏清白。”

    此话一出，又是满庭哗然，李大人与朱齐昌齐齐变了脸色，李大人一直低着的头颅瞬间抬起，一步跨出，面上僵硬，眼中是满满的警告。

    “王大人说的这是什么话，这证据确凿，蔡大人庶子都拿不出证据自证，王大人倒能歪打正着？”

    王大人抬头，对上迟疑的皇帝，拍响了手掌，就看几名侍卫抬着一箱金银进来，旁边跟着一名妇女，万向见此事出了转机，也有些紧张，跟着扭头来看，一双眼睛睁出红血丝，定在地上不能动弹。

    妇女也是害怕，偷偷四处看着，往前一眼看着跪地的万向，脱口一句我儿，叫不少人立刻明白，皇上也是。

    李大人一颗心随着两字凉了半截，紧盯王大人，不停在脑内盘算应对的话，现在，轮到他流汗了。

    “皇上，微臣带人追捕贼人闯错去了这位百姓的家中，更以为贼人就是这妇人乔装打扮，直接搜了起来，便是搜出了这一箱金银，而后听了解释，与周围百姓作证这才知晓闯错了地方，但思来想去不太对劲，五六品的官员都要攒上一阵才能攒出这一箱金银，不过务农的普通百姓，何来这些家底，盘问了妇人许多，听了其儿名讳，正是这蔡大人庶子的同窗，万向。”

    扭身对上还怔怔看着自己娘亲的少年，沉声来问。

    “便请万向小兄弟解释解释这箱金银了，你母亲说，这箱金银是你拿回来的。”

    万向好像石化了，眼睛都不眨一下，其母偷瞥着上首皇帝，看儿子在皇上眼前木头一样，都要慌死了，立刻蹲去儿子眼前，抓上万向的胳膊就是晃，五官皱在一处，焦急嘀咕，快回话呀！

    李大人紧盯万向眼底，捕捉到流泪的势头，二话不说向皇上回禀，换了哀伤面容。

    “回皇上，这箱金银乃是微臣资助这少年的，微臣查探中知晓这少年家境一般，无法支持他读书科考的意愿，便拿出一些金银来帮助，也是得其承诺，他日得以为官，再将今日给予的悉数归还。”

    王大人挑眉看着李大人，微微点头，一副佩服的模样，将身子转回皇上眼前，再次拱手。

    “皇上，李大人所说倒是合情合情，那这少年的异样和这凑巧的时机便暂且不论，微臣赶回的路上还碰上刚给太子上完早课的太师，顺带说了此事，不想太师十分感兴趣，说是久未掺和进朝堂的事儿了，欲前来对对字迹，按着太师腿脚，也该到了。”

    最后一字落地，太师手中拐杖也落在了殿内石砖上，眯着双眼嘿嘿进来，嘴里没剩几颗牙，说话倒还算清晰，还离皇上老远，便是招手要那些字，“寿星”来了，皇上还如何坐着，立刻站起，虽未上前去迎，但支使了太监去，更是叫宫人搬凳子来。

    李大人脸更黑，盯着胸有成竹的王大人，拳头捏紧，太师都请来了，这是摆明了站在蔡氏一边了，偷偷往旁边看，本来站着朱齐昌的位置空空如也，神色一滞，扭头追着找，朱齐昌不知何时躲回了官员之中，藏得严实，不继续找都找不出来，眼前突然闪过于朱府书房之中的情景，眸中冷意更甚。

    朱齐昌面目有些为难，但那双三角眼分明的亮，不知炉中生的何香，香雾缕缕经久不散，遮在他眼前。

    “李大人，蔡氏气焰过盛，朱某也有打压之心，联手自是好的，只是这朱氏里不只朱某一人，朱某也得为族人考虑考虑，李大人的计策朱某可帮衬，李大人缺的朱某亦可支援，只是对外，朱某不想留下姓名，事败了，亦是。”

    不过很快收敛了神情，侧目看着由太监扶着的佝偻身影，并不信这百岁的老头子眼神能好到那里去，毕竟这临摹的人，可是花了好些功夫才找来的。

    太师终于坐在了椅上，那般威严的皇帝在太师眼前都是恭敬的，老头子没多说，还是抬手要着字画来比对，拿在手中一会儿怼在脸上，一会儿又拿的老远，一双眼睛两条缝，让众臣都怀疑太师能看出什么来，连皇上都是如此想的。

    还被侍卫押着的蔡建忠几个皆是聚精会神盯着，满怀的希望可都在这老头子身上，只王大人自己特殊，依旧胸有成竹，他可是知晓，太师自小便钻研字画，更是喜欢比对查验，揪出字画上瑕疵判明是赝品的一瞬间是太师最喜欢的时候。

    其实就是他有回新得了一副字画，抱着到处找人品鉴，碰上了太师也请他查验一番，结果叫人家揪出来是假的，那赝品连笔触都做的和真品一模一样！太师竟然从图中的题字看出了端倪，当真是肃然起敬。

    老头子终于看完，将两幅字交给太监让其送去给皇上，抓了毛躁胡须微笑开口。

    “这字临的属实好，饶是老朽这样钻研多年的也不能打准儿，但，假的便是假的，真品之中的气韵可是学不来的，皇上好好瞧瞧，正面来看这两幅字，不伦近看远看，皆是一模一样，但，纰漏在反面。”

    李大人一颤，抬头对上太师双眼，明明连眼珠子都看不着，却好像被其锐利目光将里外都看遍。

    皇上闻言立刻将两张纸都翻了过来，确实不同，明明都是宣纸，一个干干净净，一个都是渗过来的墨汁，面目立刻变换，将两幅字展在李大人眼前，眸光尖利，口中字狠咬着。

    “李大人，你如何说。”

    李大人立刻跪地，伏在地上说着微臣不知，那些字确是从蔡建义大人庶子房中偷来的，更是辩驳说不准是其写时心境不同，这才力度不一，叫太师听了更是嘿嘿的乐，往日里耳朵背着，今儿个倒是灵。

    “李大人说的也有理，不过，若是心境不同，这笔法，大小，都应跟着变上两分才对，怎就独独手上力气变了，老朽瞧着旁的字画，大气磅礴的有，疾笔如风的亦有，更还有温柔秀丽的，翻来看这纸背，却是没一个透过来的，李大人找来临摹的这位，还是差些~”

    李大人银牙咬的更紧，发际的汗水流至眼中，蛰的他闭上了眼，依旧咬死不认，有本事就把临摹的人找出来，临完之后他都找不见的人，还能叫你们找去！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八十五章 路子

    不想王大人又出了声，盯上了蜷成一团的万向，不顾殿上礼数，蹲其身侧附耳不知说了什么，使得万向猛然一颤，死命磕着头颅，求皇上宽恕，涕泗横流，将李大人用金银收买他诬陷蔡氏的事和盘托出。

    不用看都能猜到皇上表情，李大人终于慌神，直指万向喝起两面三刀，自己好心资助他倒叫他倒打一耙，朝臣的气度失了不少，场面难看。

    众臣议论声更甚，朱齐昌偷盯着失态的李大人忍不住叹息，再盯上冷眼旁观的王大人，眸中闪过一瞬的阴毒。

    带兵围住蔡府的虎啸营将军转去围了李府，架着蔡家人的侍卫这把换来押李大人下牢，任其叫嚷辩解，皇上都未说一字，合上双目捏了眉心，看来是疲了，只叫都察院御史与大理寺卿严查此事，拂袖而去。

    朝臣四散，蔡家人聚在了一处，半响无言。

    被侍卫架着的万向经过蔡建义庶子的身旁，深埋头颅看不清面目，但那一句怯弱的对不起，还是好好的传进了众人的耳朵，所有人都来看这瘦弱少年的背影，听其母夹着哭声的怒骂。

    “蔡某还要多谢王大人相救，若无王大人，我等恐怕已下了大牢。”

    蔡建义瞧着王大人悠悠过来，立刻行礼答谢，其他人听了动静也来拱手，叫王大人见了慌忙摆手，连忙说着不必如此，一手背后，浅笑开口。

    “下官这也是弥补先前我那蠢钝嫡女造下的嫌隙，如今相安无事便是最好，旁的先暂且不论，几位大人也都受惊了，还是快些回府休息的好，下官方才殿上所说还需善后，先行一步。”

    互相行过礼，几人看着王大人大步离开的身影，也是默契，齐齐叹了一声，这才悠悠往宫外走，心里都明镜一样，哪来这么巧的事，王大人抓个贼人正抓去了万向的家中，想来皇上与众臣也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行至宫门前，便瞧一熟悉身影渡步等着，好像瞧见了他们，几步跑了过来。

    “父亲，叔伯，可是出了事？”

    蔡雯奚一双眼睛将几人快速打量了一遍，最后落在跟在后头的庶子身上，眉目皱的更紧。

    几人皆是惊讶蔡雯奚怎在此处等着，愣了一秒想起还在宫中，先来行礼问候了一声郡主，叫蔡雯奚嘀咕一家人在乎那些虚礼做什么，抬手来止，结果他们又看着跟着走来的鲜于斐，再度行礼。

    草草回答并无事，示意蔡雯奚出宫再说，去了宫外马车前聚了一堆，将早朝上事宜悉数讲明，鲜于斐早不知又钻去了哪里，蔡雯奚独站在一圈男人中间，眼眸没有焦点，但分明透着杀意。

    “早便听父亲叔伯正调查着朱氏，如今如何。”

    蔡雯奚声音冷着，宫门口还说着一家人，此刻来看，端是郡主与臣子，半点不像一家人。

    “父亲与你叔伯皆是查着，只是朱齐昌滑着，朱氏也无一个大意的，做事狠绝，未留下多少破绽，手头证据亦不足，还需些时日。”

    长辈几个皆垂目，背手不言，于官场混迹多年，那个手上没两把刷子，看来朱氏确实棘手，眸光变换，再度开口道。

    “那父亲与叔伯便继续查着，过两日将手中证据誊抄一份给雯奚，雯奚找到了一条路子，应是比单从朝政上扳倒朱氏容易些。”

    几人听言来了精神，齐齐抬眼来看，明显不信蔡雯奚有什么好路子，张口来问，看她抱胸依靠马车，又回了那副淡然。

    “前朝后宫，牵一发而动全身，朱府铜墙铁壁，那便去抓离了朱府的，父亲叔伯早朝时，雯奚正在朱菱妃宫中坐着呢，庆耳力超脱，听着了宫女向朱菱妃禀报李大人事败，蔡氏依旧，这才脱了朱菱妃来宫门前等着。”

    “你怎去了朱菱妃宫中？/朱菱妃有异？/朱菱妃可有为难你？/李大人此番竟是与朱氏密谋！/朱菱妃可是宠妃。”

    几个齐齐来说，亦惊亦疑，叫蔡雯奚不知先来答那个，干脆不再多说，只回父亲叔伯信她即可，后宫巨浪掀至前朝之时，别忘了拿出这些日子查得的，将朱氏推上一把。

    离了几人去抓没了踪影的鲜于斐，在宫外整整转了三圈，还是在树丛中先看着了鲜于斐的双胞胎随从，才终于在土坑里找到了人，抬手帮着扑干净身上泥土，十分不解这一会儿的功夫怎就遁地里去了。

    抽了帕子让她擦手，手没擦，捂在手中的虫子都包在了帕中，蔡雯奚瞬间明白她为何遁地，可不想让鲜于斐再在她眼前展示虫子了，僵硬一笑，一把挽了人在旁，感叹今日天气真好，邀她去郡主府尝尝府内厨子研究出来的新糕点。

    香喷喷的糕点刚端上桌，凌瞬疾风般进来，一把将正要拿糕点的蔡雯奚拎了出去，蔡雯奚眼睁睁看着热呼香甜离她越来越远，对上一旁鲜于斐，期盼她会扔一块过来，结果看其将嘴中塞得满满，嘿嘿一笑。

    “这糕点确实好吃，你安心练武，你的那份我就帮你吃啦！哈哈哈。”

    眼中神采消散，她好像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叮叮咣咣一顿练，直至晌午这才停下，凌瞬今日不知怎么了，使了十足的力气，用了十分厉害的招式，分毫不让，可是给蔡雯奚好一顿打，都给蔡雯奚打急眼了，也来认真较量，然后拖着堪比七级伤残的身子回屋吃午膳。

    不知可是因为鲜于斐在府上，今日的午膳琳琅满目一桌子，格外的香，奈何她双臂都打的酸疼，两只手都木了，又是眼睁睁鲜于斐与凌瞬吃的喷香，最后靠鹊歌帮忙才堪堪吃了些进肚。

    饭后去床榻歇了半个时辰，说死不能再练了，躺了这些时候身子还缓不过来呢，好家伙，这哪是练武，这是要她命来了，结果又是被凌瞬掐腰拎了起来，一气儿拖至院中，沉声来说。

    “各个大陆的强者皆朝你而来，此刻不多练些，败于他人手下，可是丢脸，若再碰上个没分寸的，伤了死了，又该如何。”

    说完抬掌来劈，叫蔡雯奚不停躲闪，脸上已有疲态，同凌瞬辩解本就是一场误会，解释清楚不就完了，后背狠狠挨了一掌，痛苦捂着胸口，退去一边干咳，被凌瞬嗤笑天真。

    “你当你是同文人墨士说理呢，对上了强者，便是以强者的身份说话行事，管你是郡主皇上，比试之后再来说话，这是强者之列不成文的规矩，你知晓的还是少些，圈在汇城安心做郡主，不是好事，需得出去游历一番了。”

    又是踏步扑来，蔡雯奚霎时化剑与凌瞬僵持一处。

    “师父也是知晓徒儿学武的真正目的，不过是探寻神岛，破了梦，徒儿对于旁的并不感兴趣，师父又何必拿那些来拘徒儿。”

    猛然退开再度持剑过招，凌瞬的声音夹了一丝冷意。

    “只有站在顶端的人才有权利选择，已入泥潭，如何不受淤泥所困，谈何全身而退。”

    脚下更快，再无话，只寒冰碰撞的阵阵清脆。

    朱府内

    朱修筠虽被禁足，却没瞧着多气愤郁闷，端坐椅上翻阅诗书经文，面目平和，看手边高高一摞，这些日子是真没少看。

    又遇着了好的，提笔记着，小厮推开房门送午饭进来，朱修筠都未抬眼瞧一下。

    “少爷，该用午饭了，少爷被禁足好些日子了，便松懈一些，别日日看书了，也让眼睛松快松快。”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八十六章 告白

    朱修筠依旧持笔写着，落下最后一画才同小厮说话，放了书掀袍来用饭，无甚表情。

    “我驳了父亲的意思不做武官，那便只能发奋做了文官请父亲消消气了，反正禁在屋中也无事，正叫我沉了心来读书，也开始着手准备秋试了。”

    小厮听着也知晓自己多说无用，换了旁的事来说，明明没在那朝堂上，今儿个李大人与蔡氏的事儿竟叫他说的跌宕起伏，十分精彩，改行去做个说书的说不准比做小厮有前途。

    给自己都说激动了，偏头却看朱修筠反应平淡，声音渐弱也不来吵他用饭。

    但是转念一想，少爷不过禁足，可不能活的与世隔绝了，又找了府上的事来说，想起从府上护卫哪里听了一嘴，朱菱妃传召了灵厉郡主进宫，随口也说了出来，没成想一直安静用饭的朱修筠对此事上心，一把放了筷子，扭头来问姑母传召灵厉郡主入宫做什么。

    将小厮吓了一跳，站的板正一些回话是从护卫那里听得的只字片语，旁的并不知晓，竟引得朱修筠豁然起身要出屋去找那侍卫来问，可让小厮更惊，一把将人抱住，念叨少爷可还在禁足呢！叫老爷知晓更不知何时解禁了~

    被朱修筠一把掰了手腕，得见他不安面容。

    “姑母没来由召见灵厉郡主，依着姑母性子，恐无好事，灵厉郡主并不熟知宫中规矩，叫姑母发落了可不好。”

    说完还要往外去，小厮眼疾手快，一步靠在房门上堵着，神色间不解、哀求。

    “少爷，您就别往外去了，外头守着的可是老爷的人，再者，灵厉郡主与您有何关系，您一男子去管这些做甚，您不是喜的蔡大小姐吗，这禁足几日怎就换了人~”

    朱修筠闻言登时变了脸色，大喝一声混账，叫小厮一哆嗦直接跪地，可是察觉自己失了分寸，不敢抬头。

    “我是平日里对你太好些，叫你忘了规矩！我要管何事便管何事，何时要来听你的！我是喜蔡大小姐，但人家已是太子妃，我自收了这份心思，但也不至于如你所说，三两日便换了人了，灵厉郡主乃我钦佩之人，更是点醒我许多，我自是关怀些，休得拿你那些话来污人！”

    小厮被喝的脑子嗡嗡，连忙请罪，请朱修筠消气，却只听其哼一声，两颗眼珠不停转，暗骂自己浑头嘴上没个把门，思索如何将功折罪，双眼一亮，赶忙开口道。

    “少爷息怒，小的知错了，一时浑头说了胡话，小的自想法子打点护卫，叫少年能出府去，将功折罪。”

    朱修筠听言将眼斜了回来，冷冷撂下一句，若是不能打点妥当便将你赶出府去，径自回了书案前继续读书，再不理他，可叫小厮头疼，从不发火的人发起火来，实在可怕些。

    青里湖

    早便有不少百姓于此处放风筝，常涵潇赶上了末班车，拿了纸鸢今儿个与晖顒三皇子微生阖一起来了。

    看常涵潇窈窕身影，今日打扮的不同以往，活泼可爱，应是印证着愉悦心情，透亮眸子被空中纸鸢吸引着，脸上笑意一直不停，纤细的手拉着风筝线，侧目对上微生阖，那一颦一笑像是浸了蜜，甜的人找不到方向。

    常涵潇与微生阖先前的吟诗作对，下棋作画都不比这一只纸鸢来的冲击大，微生阖的心彻底陷于了蜜中，无法自拔。

    微风扬起常涵潇及腰长发，顺滑发丝缠绕在风筝线上，收了目光抬手来解，双手突被微生阖抓住，叫她一惊，连忙抽回双手，手中线轴啪嗒落地。

    微生阖手中线轴也紧接扔在了地上，再度拉过常涵潇的手，看她惊愕抬头，面上两团红晕，郑重一些，开口道。

    “涵潇，缘君缘我缘来了，缘深缘浅缘相知。

    我不知你我二人这缘是对是错，是深是浅，是否已至，甚至已散，但我还是想你知晓，吾心满溢，其间皆你，长路漫漫，道阻且长，我欲与你携手一生，共度艰险，同享荣华，你可愿意？”

    微生阖认真的模样让人动容，常涵潇的心错漏了几拍，我愿意呼之欲出，但她想起了自己的身份，眼神飘忽不与微生阖对视，慢慢抽着自己双手，犹豫的开了口。

    “三皇子，我，多谢三皇子的喜爱，只是，只是，我现今是未过门的景王妃，皇上哪里没法交代，对景王。。”

    微生阖的眸子暗淡下来，但他并未气馁，再度抓过常涵潇双手，言辞恳切。

    “无妨，龄鸢皇帝哪里，我自会去请示，你也不必此刻便回应我，我不会叫你为难，只要你愿意，我微生阖自将一切都打点妥当，必以公主之仪迎娶你做我的皇子妃，我必会让你幸福的。”

    缓缓抬头与微生阖对视，常涵潇听言眼眶含泪，相处这些日子，她知晓自己的心早已给了他，只在寿宴上见过一面的人，如何与相谈甚欢的比，低垂目光微微点头，没有再将双手抽出。

    风筝线不知何时断了，没了束缚的纸鸢随风而去，不知归处。

    景王立于窗前，听侍卫娓娓道来青里湖上，微生阖对常涵潇的告白，听其支吾常涵潇点头答应，身姿更为僵硬，未说一字只挥退了侍卫，身上散着哀伤，面目又是不甘，看那满园春色，喃喃自语。

    “我本以为你们只是志同道合，我本以为你必然是我的王妃，现今叫我如何是好，确是我对你一见钟情，却固享其成，不知争取，弄丢了你，是我活该，我该祝福你的，只是，我又如此不甘，我不想你嫁做他人，离开龄鸢，我还想你做我的景王妃。”

    日薄西山，蔡雯奚终于把凌瞬送走了，浑身好像散架一样，一屁股躺去床榻，半天都没法动弹，转了眼珠看鲜于斐又没影儿了，也没的力气管，叫了鹊歌鹊诗进来帮她梳洗，只像个瘫子一样躺着。

    迷迷糊糊眯了一觉，再睁眼，屋内烛火通明，挪了挪身子，整张脸都在用力，伸手在枕头下摩挲半天掏出了玉槌来敲，肚子咕噜一声。

    早上只吃了些糕点，中午更没吃多少，晚上干脆睡过去了，白日里也没垫一点吃食，蔡雯奚都感叹她这一天怎么过来的，正要开口招呼鹊歌给她弄点吃的，眼前便多出了一盘糕点，好像来了力气，蹭蹭坐起，拿了盘中糕点塞入口中，这才觉出塌边人不太对劲儿，扭头来看。

    “赵鹤轩？”

    蔡雯奚嘴中还不停吃，只是瞪了眼睛来问赵鹤轩怎在，不小心掉出了不少渣子。

    引得赵鹤轩摇头浅笑，默默从怀中掏出帕子，拂去蔡雯奚嘴角和发上的点心渣。

    “我听说你今日被朱菱妃召去宫中了，这便来看看，怕你受了朱菱妃的气，将这郡主府整个掀了，不想先听你肚子打鼓。”

    蔡雯奚自然的从赵鹤轩手中拿过帕子，擦过后继续吃，吃的可是快，眨眼就要没了。

    “赵兄多虑了，是那朱菱妃受我的气才对，我是不常同人讲话，但这嘴皮子还算麻利。”

    赵鹤轩坐在塌边，刚想让她慢点吃，就看蔡雯奚一口把最后一块也吃了，接过盘子送茶来，像个老妈子。

    “不用吃的这么急，又不是再没有了，也不怕噎着，同人讲话我是不知晓，这吃东西的嘴皮子倒是真麻利。”

    蔡雯奚将一杯茶统统饮尽，心满意足的摸了肚皮，咂了咂嘴，还想吃点东西叨牙，一眼瞧见那边餐桌上有一盘瓜子，没理赵鹤轩，先随便踩了鞋去把瓜子拿了回来。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八十七章 冰冷

    回了床榻重新躺好，往赵鹤轩眼前递了递，抓了一把嗑起来。

    “现在什么时辰了？我这一觉都睡浑了，赵兄要没别的事儿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赵鹤轩也抓了一把来嗑，坐的更实诚一些，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怎么，没事儿就不让我待啦？你这郡主做的也太小气些。”

    蔡雯奚看着眼前人，懒得和他闹，连着两句待吧待吧，招呼鹊歌进来添些茶水，谁也未在说话，两人竟这么干嗑瓜子，蔡雯奚又嗑完了一把，端了茶盏喝茶，看了赵鹤轩一眼。

    横眉微皱，动作迟缓，那双眼睛不知盯着那，没个神采，明显有事，拍了拍手掌，坐的板正一些。

    “赵兄，你是有事要说吧，何事？兄弟能帮的必帮！”

    赵鹤轩嗑瓜子的动作一顿，抬眼对上蔡雯奚认真面目，有些犹豫，将手中剩下的瓜子放回盘中，更为正色，声音沉重一些。

    “说起朱菱妃，寿宴当日，你可是潜入了其宫中？”

    蔡雯奚双眼慢慢大睁，登时汗毛竖起，寒气直灌头顶，面色铁青。

    “你跟踪我？”

    赵鹤轩听言立刻向前探了身子，眸中明显后悔了，开口解释。

    “那日我不过碰巧撞见，并未跟踪你，本不想同任何人说此事，只是今日听闻朱菱妃将你召去了宫中，觉的不好，这才来问你，今日早朝的事我也听说了，我不想你卷入那些纷争。”

    蔡雯奚身上冷意不散，紧盯着赵鹤轩，身子向后挪了不少，她实在不喜被人跟踪监视，这也是她往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原由之一，隐卫在暗中保护她她都过了一段时间才完全适应，更别提其他的。

    她知晓赵鹤轩并无恶意，但是他踩雷了，她的计划也无需他人参与，便叫他先离开一阵子吧。

    蔡雯奚那双清冷的眸子映在赵鹤轩的眼上，那浑身散发出来的寒气像在一点一点的侵蚀着他，吞没了他的身体，他的心，两人之间好像筑起了层层冰墙，他甚至感觉混身如针刺，疼痛万分，不能动弹。

    他见过蔡雯奚如此神情，只不过当时不是对着他，现在轮到了自己身上，原来滋味这么不好受。

    “赵兄未免有些自作多情了，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不过相识几年，这点儿情谊说斩断便斩断了，也不过顷刻间的事儿，我知晓赵兄乃是好心，但这好心有些泛滥了，满溢出来便碍事了。

    我早说了，赵兄再掺和进兄弟的事里，兄弟便不知如何自处了，此刻便是，麻烦赵兄将嘴巴闭紧，手脚收起，耳目亦合上，勿将此事说出去，别插手我的事，更别再盯着我，若赵兄不能做到，便别怪我翻脸不认人，赵兄藏了多年的事儿，也不想一朝天下皆知不是。”

    蔡雯奚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赵鹤轩声音更加沉重，想靠近她一些，却被一股内力隔住。

    “你知我不会将此事说与他人的，我不过是担心你，蔡氏族人那样多，无需你掺和进去！”

    “夜深了，赵公子该回了。”

    本还在他脸上的目光收了回去，只有冰冷一句话。

    赵鹤轩双腿好像千斤，艰难坐进马车，闭目，像是卸了浑身的力气，眼前是蔡雯奚冰冷面目，耳边是蔡雯奚冰冷话语，他后悔极了，但又有些庆幸，庆幸自己还没来的急问蔡雯奚派人调查的传闻到底是什么。

    依靠车壁，单从面目辨不出赵鹤轩到底揣的何心思，听他喃喃自语。

    “雯奚，我知你嘴皮子厉害了，只是这话，太狠些，叫我心都碎了。”

    赵鹤轩刚入府门，便被引去了他父亲的屋内，抬眼便是赵魁元于桌旁研习书法，行云流水，并未来瞧他。

    今夜明月被蒙上了一层，投入屋内的银光不剩多少，赵魁元却还同往日一样，只点着寥寥几个灯盏，赵鹤轩轻车熟路，掏了火折子将剩下的烛火也来点燃，未有一句唠叨，只默默点着。

    终于落下最后一笔，赵魁元将手中狼毫放回笔枕，双手合在肚前搓了搓，细看方才所写，终于同赵鹤轩说话。

    “早知你会不顾一切去寻灵厉郡主，为父便将早朝的事儿死死瞒了，不过瞒了应是也无用，你也还有随从可去打探呢，便同为父说说吧，这儿媳可能准成？”

    赵魁元终于抬眼，本悠然面容对上赵鹤轩暗淡一张脸，挑眉，撇嘴，双手一拍背去身后。

    “看来是没准儿了。”

    又走去侧边棋盘前，掀袍坐下，没瞧出什么情绪，抬手招呼赵鹤轩过来下上一局。

    “我儿这般关切，纵是黑夜也去看望，郡主还只当你是友人？可别是心有所属了，这才对你并无旁的意思。”

    清脆落下一子，看赵鹤轩摩挲着指尖黑子，双眼无神，迟迟没个动作，脸上终于有了疑惑好奇，嘶了一声，猜测什么话能叫他一丝斗志都无。

    “郡主同你说了什么？总不至于同你断了多年情谊吧。”

    “叫父亲猜着了，这情谊已是岌岌可危，儿子的关切在雯奚眼中好像变了味道，人家无需，叫儿子也不知如何是好，情爱一事太难些，父亲母亲当年，可也是这般？”

    赵鹤轩手中黑子终于落下，但落的随意，明显无心下棋，这般颓废迷茫的模样，赵魁元还是头回见，思绪拉回自己年轻的时候，也跟着叹了一声。

    “情爱一事本就如此，为父当年对你母亲一见钟情，但你母亲已心有所属，不比你如今境况更糟一些？不过为父并未放弃，同那人公平竞争，也是不知受了多少挫败，好在最后将你母亲的心弄到手了，便是靠的苦心经营与百折不挠，这世上没有捂不化的冰。

    郡主，为父也是见过的，你们这么多年的情谊不会一朝尽散，说是无需你的关怀，那便真真的从她身边消失一段时间来看看，正来探探其心意，你也好好来思索一番，现今，来日，毕竟情爱可不能当饭吃。”

    赵鹤轩看着一本正经为自己筹谋的父亲，身上阴郁散去不少，扯了笑容多谢父亲指点，看赵魁元得意扬了头颅，俨然一副专家模样，将棋盘上两子捡回去，抬手赶他回去歇息。

    “好啦，夜深了，快回房休息去，这些日子只记住一字，忍，便足够，铆足了劲的单相思有何用，你来我往方为正理。”

    —— ——

    再次睁眼，蔡雯奚站在五十名武士身前，看未入梦这段时间的记忆，师南僵硬的面目与众武士气到捶桌的场面，让她忍不住笑了一声，瞥见武士们疑惑的表情，立刻正色。

    她带的五十人队伍，是各个武士队都分派了一些出来而后组成的，可以说是鱼龙混杂，起先也挺让她犯愁的，先前的专职不同，擅长的不擅长的更是杂七杂八，队伍之中还有师南手下的，而且成队第一天就有人打起来了，开头就没开好。

    想着这位子可是科灵选士帮忙弄来的，必然不能辜负他的信任，连夜将五十人的资料都收集了起来，花了整整一天的功夫将五十人摸了个透彻，编成了三队，又用了一天的功夫挨个洽谈，终于要在今日出任务了。

    锐利目光从每个武士脸上扫过，沉声开口。

    “大家也都知晓我们队伍专职何事，所以我先在这提醒一句，除了我分派的调查黄般的任务，旁的，一律不许插手！除非我下令支援，否则，就都给我老老实实的调查。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八十八章 看不懂的字

    我也同你们说过，我虽是女武士，方方面面却都是不输，心狠手辣上还更胜一筹，不想在我这儿待，故意坏事要去别的队伍，你端看我可能如了你的意！我们都是武士，都是为了除掉黄般，所以，别将旁的心思混进来，可都明白。”

    眼前武士齐声开口，明白二字震耳欲聋，蔡雯奚紧盯了从师南队伍过来的几个，单看面目无甚异样，想着自己也嘱咐过同组的武士盯着他们，不再多管，开口分派任务，看其余两队应下离开，带着剩下一队往最近一次受害的山民家中去。

    一队去查黄般的过去，一队去查黄般的习性等等，而她来查这眼、血、机关。

    推开房门，厚重灰尘铺面而来，明明这家人被杀还没过多久呢。

    蔡雯奚皱眉扇了扇眼前，示意武士翻找，自己也抓上盒子打开来看，半个时辰过去，不大的房子已被翻了个底朝天，武士将找出的文书此类都铺在床榻上给蔡雯奚看，退去屋外继续，犄角旮旯都钻过去瞧瞧，铁锹都备上，四散开，二话不说就是挖，好像这家人在院中埋了宝藏似的。

    蔡雯奚拍了拍手掌细细来看，地契这些都无用，划拉划拉归到了一边，顺道叹惋这家人也没个亲戚，这些个财产都无人继承，一月后都归了山主，目光扫过一张破破烂烂的纸，柳眉皱起，小心拿起，翻来覆去的看，脸上疑惑更深。

    “这写得什么？”

    这破烂纸上写的东西怎么看怎么是字，但蔡雯奚愣是一个字儿也看不懂，捏在手中来翻旁的，并无能够解释它或是一样的文书，再度盯上，还是先将它叠起收了起来，看过剩下的，都没什么用处，背手出来，惊在原地。

    这么一会的功夫，这些武士愣是把院中土地整个翻了一遍，院中铺的石砖统统拆了，真，挖掘机。

    轻咳一声来问有何发现，看他们停了动作，抹了一把额上汗，说着并无，沉吟一声，那也无需耗费功夫了，叫他们将院中收拾收拾，准备往下个受害山民家中去。

    又走访了两户，蔡雯奚盯着墙上这户人家的全家福画像，这才发觉，被黄般盯上的山民，一家人一个活口都不会留。

    神色变幻，掏出之前整理的武士资料快速翻着，与黄般有仇的基本都是全家皆遇害，而自己当时不在场逃过一劫，那，黄般为何放过了她。

    梦醒了，可梦还在继续，如果传闻为真，她活在双世，那便是两个世界，两幅躯体，那又为何，两幅身体现在相连着，好像只剩一个人。

    蔡雯奚紧捏着手中册子，一时困在思绪之中，忘了此刻的任务。

    “蔡雯奚队长，这屋内的所有文书都在这里了。”

    身旁武士的话将她惊醒，将手中册子收起，对着武士点了点头，把这些疑问强制关进了小黑屋，她现在在这想破头也想不明白，这些，得去问黄般。

    将大大小小的纸张都拿在手中，一页页翻，又翻到了一张看不懂的，这是第四张了，前三户受害山民家中都有这个，一个想法从脑中蹦出，立刻将那三张纸也掏出来摆在桌上比对。

    “不一样？但是，很像。”

    蔡雯奚双手撑着桌子，双眼在四张纸上跳跃，头越来越疼，其余武士又去外头翻地了，连翻了三个院子，看他们呼哧哈赤依旧干劲十足，体力还真是女子比不了的。

    猛然拍桌，蔡雯奚一掌差点将桌子拍散架，一手捏眉心，一手按太阳穴，合眼大吐着气，这几张纸真的要逼死她了，看着相像，但是找不出规律，其上内容更是看不懂，正要去外头叫个武士进来帮忙，这就进来一个，大步过来，手中抓着一条坠子。

    “蔡雯奚队长，这是我们在院中挖出来的。”

    因为头疼而眯起的双眼骤然睁开，一把夺过武士手中的坠子，怔怔看着，嘀咕一句让武士去看桌上的四张纸，将坠子拿在手中反正端详。

    这坠子和景娘亲送她的那一条。

    完全不一样。

    但是！又有说不出来的像！

    她的坠子是水滴形的玉坠子，其上镶着银边，正面刻着她的生肖，反面刻着她的名字，而这条从院子里挖出来的，是圆形的银坠子，也镶了边，但是金边，也刻了花纹，但不是生肖，是兰花，至于反面，不是名字。

    是和那四张纸上一样看不懂的字。

    立刻拿着坠子去桌前，看那武士一头雾水的表情就知晓他也看不明白，开口让他再去叫个武士进来看看能不能看明白，指着纸上扭曲像小蛇的字，聚精会神，一排排对着。

    又来了个武士，在蔡雯奚旁边看了许久，也是挠头看不明白，头一个武士倒是聪明，无需蔡雯奚吩咐，接着换人进来，到了第三个人摇头，蔡雯奚终于把四页纸上的字和坠子都对了一遍。

    没一个像的。

    蔡雯奚脑中嗡的一下，突觉头顶百斤大石，再度揉起太阳穴，这事儿实在难，她估计就止步于此了，破解的事儿还是扔给山主与科灵选士吧。

    正要将坠子收起，动作一顿，拍了正附身看着桌上的武士，将坠子吊在他眼前，张口来问可有见过类似的坠子，看其摇头，对上另一个视线，也是这般，轻叹一声，又指了桌上四张纸来问他们家中有无类似的，还是摇的像拨浪鼓一样的两颗脑袋。

    抬手将桌上纸也收起，更觉不对，家里都是遭过黄般屠杀的，按现在来看，应是都有这些的，说来，她在爹娘家中也未见过这种纸。

    缓缓跨出房门，一张脸沉着。

    “去下一户。”

    直至日头完全落下，蔡雯奚才带着武士回去宫中，在宫门前与其他两队碰头，听她安排的临时小队长汇报今日收获，细细听着，有关于黄般的过去多是传闻，还需再查，而黄般这个人，也未查出太多，毕竟其行踪隐秘，只能结合先前作战所得与传闻先做整理。

    听了一路，停在武士院与山主宫殿的岔路口，转身面对众武士，背手鼓励，让他们好好休息，明日继续，揣着今日搜查的十户受害山民，家中都有的看不懂文书，跨进了殿门。

    听殿门口侍卫回话山主正在沐浴，先站在外殿等着，有些发愣，实则正在脑中整理等下禀报的措辞，垂目站着，突觉身旁多了水汽，立刻转身行礼，不想抬眼却对上科灵选士裸露在外的胸膛。

    愣了一下立刻退后，将头埋起拱手行礼，脑中是江北曾说过的话，传言山主与科灵选士是一对儿。。

    “属下不知科灵选士在此，方才失礼，还请选士见谅。”

    听对面人笑着回话无妨，叫她不必过于拘礼，辨着脚步声是去椅上坐下了，这才将头抬起，结果还是一眼定在科灵选士这幅身躯上，结实胸膛，粗壮臂膀，乌黑头发还未擦干，将身上袍子打湿不少，紧贴在身上，腰腹若隐若现，感觉和裸身在此也没差多少。

    不知可是沐浴完后热气不散，科灵选士还将腿上袍子掀了掀，露出一截小腿，同样结实，这身材绝对是健身房的金牌教练。

    可叫蔡雯奚不敢再看下去了，立刻低下头，害怕等下流两行鼻血出来，方才在脑中拟好的措辞顷刻没了大半，活了这么些年身边总共那么几个男人，也都是守礼的，可没这幅样貌给她看，听心口跳个不停，她也确实到了考虑情爱的年纪了。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八十九章 安排

    便这么沉默着，心下嘀咕山主怎还未沐浴完，科灵选士坐在那里也没个动静，面上虽什么也看不出，但站在这里越发觉得尴尬，耳边终于有了动静，不过还不是山主，而是科灵选士叫她上前。

    “武士往前站站如何，你我虽为主仆，但我也不是吃人的，已是冬日了，门边可冷着。”

    蔡雯奚听言应是应了，但只往前迈了一小步，相当于没动弹，叫科灵选士看了哈哈笑起来，再看向蔡雯奚的目光，分明变了两分。

    “我还以为同武士说了多次的闲话，已与武士熟络了呢。”

    科灵选士的语气好像带勾，叫她心颤，蔡雯奚更不敢抬头，垂目，并未瞧见科灵选士饶有兴致的面目，明明端的茶盏，却像拿着酒杯，那双眸子只消一眼便会深陷进去，浑身没有一处不在勾引着他人。

    正要回话，山主可算来了，一句做什么呢打破了局面，蔡雯奚改来行礼，抬头瞧了一眼，山主怎么也衣不蔽体的！

    不过还好，山主长得普通，身材也普通，没有科灵选士的诱惑力大，目不斜视盯着脚前方毯子边，二话不说开始禀报今日收获，将文书与坠子都送至两人之间机子上，大步退回，余光都遮了，一点儿也瞧不见科灵选士。

    两人拿了文书在手，同蔡雯奚一样翻来覆去的看，一张脸板着，半天没个话。

    “属下今日带武士共搜查了十户受害山民的家中，每一户家中都有此文书，属下大胆揣测，黄般要杀的，不一定是有机关的山民，而是家中有此文书的，只是，还有一种可能，这文书是黄般行凶后放在山民家中的。

    不过，此文书必定与黄般有何联系，但属下才疏学浅，不能识得其上内容，至于这个坠子，属下也曾有个不同却又相似的，被黄般夺走了。”

    话落，两人齐齐抬头来看蔡雯奚，捏了坠子在手，脸色更加凝重。

    “明日你带武士去搜查我表妹的宫殿，不，将整个山主宫都搜查一遍。”

    “是。”

    蔡雯奚悠悠回了武士院，甩了甩手脚惊讶今日在梦中做了这么多事，听其他房中传出轻微的呼噜声，拿了铜盆打水梳洗，行至井边才发现院中多了个狗笼，蹲下细看，是条狼狗正蜷缩一团睡得香。

    双眼一亮，从被放大的众武士气愤的记忆夹缝里找到有关于狼狗的，原来是给被黄般全灭的武士队引路的那条狼狗，竟然自己找回来了，也是厉害，抱膝蹲着，依旧看狗。

    “那，上回在山主宫殿外听到的犬吠应也是你吧，现在是师南的队伍带着你，若是又碰上了黄般，可记着跑！”

    —— ——

    自然的从梦中醒来还是头一遭，往日里不是被叫醒，就是各种突发状况，狠狠伸了个懒腰，先去书案前整理手头事宜，安排近日行程，正要叫墨影进来，抬眼，人已在身前了。

    “你我倒是心有灵犀，我正要让你去将菜农叫来呢。”

    墨影垂目，应着等下便去传菜农来，先行禀报，再抬头，看蔡雯奚面目冷着。

    “皇上可有透露接任龙腾营将军的人选？”

    “这个并无，只是将龙腾营将军一职选试的日子推后了，更是未明说确切的日子，大少爷那边，听说本是准备当上龙腾营将军之后便迎娶五营统领之女周陶宁为续弦，现在也是推后了，夫人意思提前迎娶也无妨，只是大少爷不允，说是不想叫他人议论自己是借着五营统领的权势坐上龙腾营将军一位。”

    蔡雯奚听言眸光更利，手中笔杆应声折断。

    “这个李大人，这个朱氏，未叫他们如意毁了蔡氏，也坏了长兄的升职与大婚了，着实气人呀。”

    蔡雯奚语气淡淡的，杀意却是不小，抬眼来问皇上如何处置的李大人，听墨影回话都察院御史与大理寺卿已调查完全，不过是处死与坐牢到死的区别，但李大人将全部事情都包揽在了自己身上，朱氏并未被牵连。

    收了所有情绪，拿了新毛笔在手继续写，蔡雯奚这转变有些迅速，叫人摸不着头脑，淡淡一句知晓了，还是叫墨影将菜农传来，疾笔的手一顿，看着微生阖三字，再度开口将人叫住。

    “那个晖顒三皇子可查了？别国的强者可是他给我引来的？”

    墨影回身，面上有些为难。

    “郡主，此事还未查确切，不过晖顒三皇子身边随从好像少了几个，不知可是离开龄鸢去其他大陆了。”

    蔡雯奚嗯了一声，让他继续查，又低头写起来，听耳边没有脚步声，只开口询问墨影还有何事，无事便去传菜农来，听他犹豫开口道。

    “还有一事墨影不知可要呈报，属下近来调查晖顒三皇子，发现其与常大小姐来往密切，也常常偷去了朱府，觉得不好。”

    蔡雯奚听言手上力气又重了些，倒未将这支毛笔也折了，只是在纸上按出了个巨大的墨点子，写的规整秀气的一张字，瞬间难看了。

    “往朱府去？他一个别国皇室往龄鸢臣子府上去什么？还和涵潇往来密切！你即刻派人去知会涵潇，此人居心难料，叫涵潇离他远些，继续去查！”

    沉声应下，墨影大步离开，鹊歌趁着间隙进屋，看不见蔡雯奚眉头紧皱奋笔疾书，只瞧见她衣衫不整、披头散发，小姐仪容不佳便是她们做下人的过错，稍正色，招呼了其他丫鬟进来，也无需蔡雯奚动弹，全都来了书案前给她梳洗，头回让蔡雯奚感到负担，在梦中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日子也挺好。

    终于写完，蔡雯奚细看着安排喝着茶，早膳早便备下，都快凉了她才来吃，又抬了眼皮看菜农来了，没吃两口便放了筷子，同其去另一边椅上坐下，叫鹊歌见状叹息，用饭如此不规律，身体出了岔子可如何是好。

    蔡雯奚可不担心自己身体，从小便无病无灾的，让她潜意识里自己是金刚不坏之身。

    扭头望去了窗外，天色大亮，算着时辰师父也快来了，不唠闲磕，直奔主题告知其明日同她一起进宫拜见郑婉妃，看其双目大睁惊讶这么快，疑虑开口，害怕自己被宫人认出。

    蔡雯奚浅笑，放下茶盏请她放心，说是负责易容的人已找来，必不会出错，看其摸上自己纹莲作画的耳朵，淡然开口这耳朵也能完全遮住。

    话落，菜农迟疑的面目终于坚定，豁然起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话铿锵有力。

    “草民多谢郡主，若钱氏得以平反，草民必誓死追随郡主，鞍前马后，不辞辛劳。”

    蔡雯奚见状立刻站起来扶，见了菜农两行清泪，掏了帕子出来。

    “你无需如此，我帮了你，我也从中受利了，若钱氏得以平反，你当务之急是借着皇上怜悯重振钱氏，不管为商还是务农，若我真有何事需得你帮忙，我自会找你去，我早便说了，我不是坏人，但也不是好人。”

    菜农接了帕子拭泪，点头应下，退了下去，鹊歌立刻来拉蔡雯奚接着用早膳，等下还要练武，长此以往蔡雯奚身子必然不行，看小厨房的丫鬟将热好的粥饼端了回来，含笑拿了碗来盛，搁在蔡雯奚眼前，站去她身侧，那张脸是笑着，但又好像透着威胁，好似蔡雯奚如果不吃，鹊歌就要把她的头按进粥盆里。

    “小姐，鹊歌一直好奇来着，听说小姐是救了这菜农而后查出这菜农身份，但，依着小姐的性子，不会平白救人，小姐是已知这菜农身份才来救她的吧。”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九十章 肉丝儿

    蔡雯奚慢慢嚼着，将口中小菜都咽了才来回话，神色平淡。

    “果然是你最为了解我，当时菜农同那酒楼老板争执时，露出了藏在发下的耳朵，虽离的远些，但我还是看着其上纹莲作画，整个龄鸢可就朱菱妃宫中如此做，早先听墨影呈报时一下便记住了，想着说不准能拿来利用，没成想背后故事不少。”

    鹊歌眉目舒展，笑意更深，夸赞蔡雯奚厉害，看她不怎么吃肉，拿了筷子将鸡肉挑成丝夹进蔡雯奚盘中，拿着汤匙的手一顿，怔怔看着盘中鸡丝，耳边是景娘亲的声音。

    “奚儿！来吃一些！旁人家的孩子都争着抢着要吃肉，你却不爱吃，莫不是娘亲做的不好吃？奚儿她爹！我做的不好吃么！”

    蔡昶听言一愣，正捧着猪骨棒啃呢，吃的满嘴油光，嘿嘿笑了一声，连连说着好吃，将这骨头都唆干净了才来看应正是八九岁的蔡雯奚。

    “奚儿，当真不吃一些么？总是吃菜也是不行的，不吃肉，如何长高。”

    正扒拉饭入口的蔡雯奚晃了晃脑袋，头上是景娘亲盘的发髻，没别的首饰，只簪了几朵野花，竟也十分漂亮。

    蔡昶与景心木见状对视一眼，垂目看了盘中冒着油花的整鸡，再次抬眸，嘀咕是不是这肉太油腻些，到底是孩子，吃不惯。

    看景心木微微点头，嘀咕一句说不准，抬手撕了一块鸡肉下来，用筷子挑成鸡丝，夹了一筷头青菜混在其中，一同送去了蔡雯奚碗里，看蔡雯奚呼哧呼哧吃了，夫妻俩都展露了笑颜，齐齐挑着肉丝儿给蔡雯奚夹去。

    “你看吧，叫我说着了，下回炖肉做的清淡些，我们奚儿多吃些肉，多吃些，眨眼便变成大姑娘啦，哈哈哈。”

    同在账房那次一样，又是不曾有过的记忆涌入脑中，鹊歌疑惑且焦急的声音终于入耳，蔡雯奚回神，对上鹊歌紧张面目，听她询问。

    “小姐怎哭了？可是身子不适？早膳不合口味吗？快去叫大夫来！”

    蔡雯奚慌忙抬手将鹊歌拉住，开口叫住就要离开的鹊诗，抹了一手泪水。

    “不必叫大夫来，应是叫风扑了眼睛，这才流泪，你们不必慌张。”

    “那便请大夫来给小姐看看眼睛。”

    蔡雯奚没想着鹊歌这般担心自己，眼瞅鹊诗又要离开，高声说了无需，人是叫住了，也都吓住了，正扬了笑容要叫她们宽心，凌瞬背手跨进了房门，瞪了眼睛扭头看了所有人的脸，最后定在蔡雯奚泪痕还未消的脸庞上。

    “徒儿，你怎哭了？出了何事！”

    蔡雯奚忍不住暗骂一声，这时机赶得也太巧了些！

    抬手又抹了抹脸，微笑向凌瞬解释。

    “师父多想，不过是被风扑了眼睛，鹊歌鹊诗怕徒儿眼睛有疾，欲去请大夫来，刚将她们叫住，无事的。”

    鹊歌鹊诗两个还是有些不放心，不过也不能再说什么了，蔡雯奚都讲的如此明白了，凌瞬面目稍松，仔细盯了蔡雯奚，确定无异才掀袍坐下唠些别的。

    “无事便好，正用着早膳呐，你这小菜瞧着不错，可能给为师也添双筷子？”

    蔡雯奚正要来答自然可以，鹊歌动作比说话还快，已拿了筷子送在凌瞬眼前，倒是机灵。

    静静将剩下的都吃完，上了凌瞬喜爱的茶点消食，安静坐着竟不知同凌瞬说些什么，惊觉往日里同凌瞬说话不是练武就是练武，旁的一点儿没聊过，想起梦中的科灵选士，忽起了些兴致，抬眼来问。

    “对了师父，往日里我们师徒只说些练武的事儿，旁的一点儿未说过，徒儿有些好奇，徒儿，就没个师娘？”

    凌瞬正喝茶，听言直接一口喷了出去，白袍沾上不少，抬手扑着，蔡雯奚见状赶忙掏了帕子递上去，有些不解的嘀咕师父怎这么大反应，莫不是已有了师娘而我不知，更叫凌瞬激动，扭头过来瞪眼呲牙。

    “说什么呢！没大没小，你师父我洁身自好，情爱此类向来不碰的，你这辈子是不会有师娘了，再者，敬仰你师父的姑娘那么多，若是为师娶妻生子，可要叫那些姑娘伤透了心，为师身为龄鸢第一强者，可做不得这样的事。”

    蔡雯奚看凌瞬自信面目，撇嘴，眸中多了嫌弃。

    “师父想的也太多了，敬仰归敬仰，情爱归情爱，师父娶妻生子关人家姑娘何事，再者，敬仰师父的姑娘并未有多少吧。”

    蔡雯奚倚靠椅背悠然说着，正要端茶来喝，身边白影一下跃起，到嘴边的茶赶忙放了回去，五官紧皱着。

    “哎呦，徒儿错了，徒儿多嘴，师父别揪徒儿耳朵呀！当徒儿是十几岁小孩儿呀，给徒儿留点儿面子吧。”

    凌瞬拽着蔡雯奚的耳朵嘿嘿笑着，两年前刚教蔡雯奚练武的时候，蔡雯奚常觉得他是神棍和他皮，（虽然现在蔡雯奚也还觉得他是神棍）凌瞬当时便揪她的耳朵，而后觉着男女有别改为了加练武的时辰，此刻又上手，发觉还是这法子最好使。

    “哼哼，还敢不敢驳我的话啦，竟然说敬仰你师父的姑娘没有多少，今日的练武得加倍！”

    蔡雯奚掰着凌瞬的手指头，回着再不驳他的话了，可算把耳朵救了出来，捂着耳朵去照了铜镜，都给她揪红了，跺了脚，回首死死盯着凌瞬，眼中是怒意。

    凌瞬却还是那样，浮夸的喝了口茶，整个瘫在椅上，对上蔡雯奚的视线，扬起下巴得意哼着。

    捂着耳朵的手掌落下，紧攥成拳。

    “同我比试一把吧！徒儿要是赢了，师父便再不能揪我的耳朵！”

    话落，凌瞬潇洒站起，抱胸看着好像发怒的小狗一般的蔡雯奚，依旧得意扬着下巴。

    “比就比！”

    真是分不清谁的年龄大些，三十好几的人了，还这么幼稚。

    空旷院中，二人持剑而立，隔壁院中杏花随着微风来了这边度假，飘扬而下，却在霎那间，被寒冷锐利的冰剑一分为二。

    凌瞬持剑挡避，蔡雯奚步步紧逼，两把冰剑碰撞摩擦发出磨人的声音，凌瞬下劈，回转，错势进攻，瞬间扭转了战局，蔡雯奚不慌不忙，依旧持剑毫无弱势，不知凌瞬可有放水，单凭着拳脚功夫，二人竟百招未分胜负。

    朱修筠立于院侧，看的兴致盎然，院内已是满目疮痍，他的身前便是被剑风所破的沟渠，他却全然不顾。

    他早就来了，小厮昨夜将看守他禁足的护卫打点妥当，他今日可一直在外头，用过早饭立马来找蔡雯奚，却被鹊歌引来了此处，好像梦回在建峰府看凌瞬大人与蔡雯奚练武的时候，实在震撼，不知不觉便看上了瘾。

    比试的二人皆是全神贯注未曾发现院侧的朱修筠，蔡雯奚狠咬了牙，这次是抱了必胜的心态，她是真受不了凌瞬揪她耳朵，方才那一下将之前被揪耳朵的记忆都勾了起来，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

    小时候族人看她可爱会摸个脑袋，掐个脸蛋，不过她七岁随着家人来了建峰府之后，便都说她算姑娘了，再无人碰过她，摸个脑袋都不曾有过，结果十几二十岁了被他人揪耳朵？这像话么，这不像话！

    手上力道更重一些，这是耻辱啊！

    半个时辰过去，蔡雯奚有些累了，抵对凌瞬的剑已不比刚开始有力，动作更是迟缓不少，凌瞬耍着剑花，瞬息万变，眨眼的功夫，她手中的剑就被挑飞了出去，侧身躲闪，目光追着剑，却见它直直的冲着立于院侧的朱修筠而去。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九十一章 作画

    凌瞬眼疾手快，豁然扔出手中冰剑将它打落在地，剑尖距离朱修筠心口不过一拳，可是让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蔡雯奚松了口气，收了内力看冰剑消失，这才想起干嘛大费周章来截，她直接收了内力不就无事了，心下嘀咕这脑子怎还不好使了，大步去了朱修筠身前，将其上下打量一遍，抬手扯了衣袖将人转过来看，开口询问着有无受伤。

    朱修筠这才回神，本就看的入迷，这剑又朝他来了，更是将他唬在原地，见蔡雯奚动作，浅笑回话并无事，收回了还被扯在蔡雯奚手中的衣袖，冲着两人浅行一礼。

    “是在下未提前通传便擅自来了，更是一时看的入迷，叨扰了凌顺大人与郡主练武，还请大人与郡主不要怪罪。”

    蔡雯奚抱胸站着，听凌瞬同朱修筠说话，一双眸子还停在朱修筠身上不挪窝，视线上移，盯上他好似更白一些的面目，面如冠玉、清新俊逸，这人之前有这么好看吗？

    “徒儿，徒儿？”

    凌瞬凑在蔡雯奚耳边来唤她，终于让她回神，蔡雯奚扭身对上凌瞬有些嫌弃的面目，挑眉来问怎么了，看其面目更夸张一些。

    “啧啧，真是到时候啦~我这冷漠的徒儿也开始对别家公子感兴趣啦~你师父我好歹站这儿呢，沉迷美色也要有个度不是？”

    凌瞬一席话让朱修筠登时红了脸，蔡雯奚疑惑的眯了眼，抬手就要来拍凌瞬。

    “师父你说何胡话呢？朱少爷别介意，这人总这样。”

    等着听结结实实的巴掌声，结果只打了一手空气，凌瞬扭着身子一下躲过去，嬉皮笑脸的模样，好像她要拍赵鹤轩却也被他躲过去的那次，眼前人一时变了模样，从来只穿白袍的人成了从来只穿黑袍的，蔡雯奚手掌停在空中，怔怔看着这道亦白亦黑的人影蹦蹦跳跳消失在院中。

    朱修筠涨红的脸好不容易消回去，别过头深呼吸几个来回，这样被他人玩笑可是头一遭，害怕叫蔡雯奚见去毁了两分在其心中印象，恢复了儒雅姿态这才来搭话，却见蔡雯奚愣在原地，探头唤了几遍，这才见人回神，只是与他对视的眸子，无甚神采，分明想着别的。

    “叫朱少爷见笑了，师父总爱开些玩笑，朱少爷无需在意，还请朱少爷去湖心亭稍等，我这刚比试完，回房换身衣裳。”

    说完唤了鹊诗进来带朱修筠离开，端手抬脚便走，脑中还是赵鹤轩那张嬉皮笑脸的样子，摇头合目如何都赶不走，凌瞬离开时口中的话一个字儿没听见，朱修筠此刻的回话也是半点没入耳。

    已是初夏，郡主府湖中的荷花开了些，并未满布湖中，而是一簇一簇错落有致，今日天朗气清，立于亭中阴凉，听微风将湖中池鹭的叫声带来耳畔，周身无人言，静听天地，总是圈在屋中果然还是不行。

    不知可是受此景渲染，心情大好，突起了作画的心思，回身看蔡雯奚还未来，反正也是干等，请亭外候着的鹊诗拿笔墨纸砚来。

    撩了衣袖持笔细看眼前湖景，俯低身子斟酌落笔，朱修筠画的投入，一心在画中，旁的丝毫不觉，蔡雯奚老远便瞧着朱修筠正作画，不扰他，收了气息静悄悄走至他身后，探了脑袋端看着他画画，好像赞赏朱修筠作画的技艺，背手看着，直至朱修筠最后一笔收起。

    朱修筠嘴边挂笑，是成品之后的舒坦欣慰，放了毛笔将画展起这才惊觉蔡雯奚在他的身后，一惊，立刻放下手中的画，扬了衣袖盖着。

    蔡雯奚这才从朱修筠身后走出，看他局促的样子嘴角挂了浅笑，伸手拨开他的衣袖，开口道。

    “朱少爷遮什么呀，我瞧着画的十分好，栩栩如生，韵味非凡，颇有大家风范。”

    朱修筠稍羞涩，看着凝目于画上的这张侧颜，心中稍起别样意味，试探开口。

    “郡主谬赞了，在下不过闲来无事，作画亦需精练，还是郡主府内布置的优美，在下才得以画出良品，不过，在下有一疑惑想要请教郡主，一名男子，不精于武功兵法，却精于琴棋书画，总归是受人腹诽，不知郡主可也这样觉得？”

    蔡雯奚闻言挑眉，从画上抬了眼，悠然坐下淡然回话。

    “我并不如此觉得，朱少爷怎又有了如此想法，犹记上回朱少爷于此痛恨自己没得我一半狠劲儿，我还是那句话，人生而不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别人无权干涉，更不该擅自妄议，再者，男子就需得武术高强，排兵布阵吗？朝殿之上的文臣不也都是男子么，你又何必想这些给自己平添忧愁，若按朱少爷的说法，女子便该于家中相夫教子，那我又算的什么，可是另类。”

    “是在下多想了，在下并无此意，还请郡主不要在意。”

    朱修筠听言拱手赔礼，听蔡雯奚开口念他过于拘礼了，将头抬起对上蔡雯奚又去看画的标致侧颜，回味着她的话，一时愣神。

    人活在世，他比不得蔡雯奚活的淡然洒脱，比不得兄长活的奋发激昂，从前按着父亲他人的意思过活，心中最喜的只能后排，而后听了蔡雯奚与蔡雯馨的话，怒而改变，还是不能完全摒弃其他，如此可能学有所成？这思想怕是已根深蒂固，醒是醒来，可能做到？

    背手将目光投去亭外，蔡雯奚扫了一旁笔墨，缓缓拿起，也突来了些兴致，抬头看了正凝思的朱修筠，开口道。

    “朱少爷，你这副画十分好，但我瞧着有些寡淡，我可能添上几笔？”

    朱修筠闻言回神，应着自然可以，脑中思绪暂且抛开，看蔡雯奚执笔，只要是认真的模样，总能将他的神志统统勾走，如此，可还单是敬仰之情？

    蔡雯奚很少穿黑白灰以外的颜色，今日因着脑中赵鹤轩走神，叫鹊歌钻了空子，将成衣师傅新制的一套淡粉花间裙拿了出来，连哄带骗给蔡雯奚换上，先前比试长发只高束了，现今换了衣裳，鹊歌自不能让蔡雯奚这么出房门，按去镜前轻挽了个发髻，从一堆简单雅致的首饰中好不容易翻出几个同衣裳相配的珠钗别着。

    蔡雯奚生的本就漂亮，平日里疏于打扮，更是一脸淡漠，这样貌便被赶去了后头，叫他人都先来议论她这声名地位，今日可谓眼前一亮，垂目于画上，那一头墨发因她附身作画垂了下来，匀称纤长的身姿一览无余。

    朱修筠看痴了，直至蔡雯奚展了画在他眼前问他如何时才回了神。

    池塘里多了几尾锦鲤，荷叶上多了几颗露珠，麻雀有的栖在树杈上，有的隐在浮云里，好不热闹。

    先前朱修筠所作，清淡雅致，韵味非凡，却少点生气，如今蔡雯奚这几笔倒是让这画活了起来。

    蔡雯奚重新坐下喝茶，看朱修筠展着画细看，惊蔡雯奚作画原也如此好。

    “朱少爷不必奉承我，我肚里这点儿笔墨，手上这点儿技艺，我还是心中有数的，不过是瞧着朱少爷的画太冷清些，我这人，我这府冷清便罢了，可不想也染了旁人，朱少爷别嫌我画技拙劣毁了这画便好。”

    朱修筠浅笑，连连说着不会，将画折起来问可能将此画带走珍藏，见蔡雯奚点头，笑意更深。

    其实朱修筠不是被这府中氛围所染，他所画一直都是清冷寡淡，常听别人点评他的画少些生气，但上手来添的，蔡雯奚还是头一个，这还是他敬仰之人的笔墨，今日是真没白来。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九十二章 巨坑

    两人就着作画闲谈起来，鹊歌与墨影立于亭外，看蔡雯奚难得与他人说这些子话，庆小姐又多了一个友人，但突然想着了赵鹤轩，收了笑容向身侧墨影靠了靠，依旧盯着亭内两人，有些犹豫。

    “墨影，你说咱们小姐多了个友人是好事，可是，之前小姐身边可只有赵公子的，叫赵公子知晓会不会吃醋生气呀？”

    墨影抱胸，白了鹊歌一眼。

    “你是赵公子的丫鬟还是郡主的丫鬟？主子的事儿无需我们置喙！再者，郡主不过多了个友人，赵公子为何吃醋生气，又不是郡主的夫君。”

    墨影还真猜错了，赵鹤轩在府内正与赵魁元就着边境流寇之事分析对策，排兵布阵，严肃认真，叫龄鸢的姑娘见了又要迷倒一片。

    禹中敲门而入，两人停下，行礼之后大步来了赵鹤轩身旁，附耳说了什么，就看他本板正面目霎时皱在一处，听赵魁元询问出了何事，改了表情回话无事，浅笑掩饰继续排兵，可这兵，越排越乱。

    赵魁元见状放下了手中毛笔，盯着赵鹤轩喝茶润喉，再度询问他出了何事，只见赵鹤轩低了头，手中笔重重放下，粗叹一声。

    “那朱家四子又跑去雯奚府上了，说是相谈甚欢，儿子瞧着，雯奚身边没了我，也未如何。”

    赵魁元听赵鹤轩一口银牙咬的咯吱作响，挑眉哦？了一声，放下茶盏探头来问。

    “先前你可未说还有他人爱慕灵厉郡主，如此，这计策可就要变上一变了。”

    “这朱家四子说是敬仰雯奚而已，雯奚也是如此以为的，儿子却总觉此人目的不纯。”

    赵鹤轩盯着桌上图纸，其上流寇俨然变为了朱修筠，于他眼底噌的一下燃起熊熊大火，将朱修筠烧的骨头渣都不剩，赵魁元却听言浅笑，一掌拍上赵鹤轩肩头，开口道。

    “郡主也只当他是敬仰的便无妨，按着郡主淡漠的性子，他们二人现今顶天算作友人，你无需担心，别忘了为父所说，忍，即已开口，需得有始有终，千万不能半途而废。”

    赵鹤轩侧目对上父亲认真面目，重整了精神，再度执笔，换了眼前军事在脑。

    蔡雯奚与朱修筠聊着聊着便聊到了他的仕途，想着先前龙腾营将军一职朱修筠不参加选试了，试探询问。

    “对了，我先前从长兄那里听说你要选试龙腾营将军一职，但而后又不参加了，可是因为决定从文官了？”

    朱修筠轻叹，望向了湖面，那笑容总透着一丝苦涩。

    “郡主所说不错，不过选试龙腾营将军一职本就是父亲的意思，我及时清醒了过来，遵从本心准备走秋试从文，虽是同父亲闹得难看，但也好过在皇上面前丢脸，蔡参领德才兼备，文武双全，想来必会争得此位。”

    蔡雯奚抓了糕点吃，软糯的糯米糕抻的老长也未扯断，揪着同父亲闹得难看这一句，再次开口来问。

    “说来，朱少爷有些日子没来郡主府了，听说建峰府也未去，可是出了何事？先前还同我姐姐交流文学，莫不是闹了不愉快？”

    听了姐姐两字，朱修筠的眸子暗淡一些，那笑容更像苦笑，低了头好像有些羞愧。

    “不瞒郡主，其实在下已被家父禁足多日，听说朱菱妃姑母传召了郡主入宫，这便偷跑出来看望郡主，蔡大小姐，已指婚给了太子，在下自要与其保持距离，免得被人传了闲话，并不是闹了不愉快。”

    蔡雯奚微瞪了眼，惊讶朱修筠原是被禁足了，这些日子未关注朱府，原来朱府内出的事儿不少，想要开口说话，可这糯米糕也太粘牙了，灌了一口茶才得以开口。

    “朱少爷原是被禁足了，如此处境还来探望，多谢朱少爷关怀了，朱少爷正人君子，我也替姐姐谢过。”

    朱修筠正要回话，湖边好好的草地砰的一声多了一巨坑，府内所有人都被这巨响吓了一跳，蔡雯奚看着墨影等隐卫飞身前去查探，请朱修筠在亭中稍等，黑脸奔去了坑边。

    隐卫们将巨坑围了一圈，可坑内空无一人，齐齐拔剑四散警惕着，却听耳边又是一声巨响，通往湖心亭的石桥被打断了。

    飞溅的湖水将亭中的朱修筠打湿不少，这突来的动静将他惊的差点儿跌进湖里。

    蔡雯奚脸更黑，示意墨影将朱修筠给救出来，夹着冰冷内力的话语遍布整个郡主府。

    “不知是哪位强者莅临，即来比试，何不现身，频频来毁我郡主府为的那般。”

    蔡雯奚一口银牙好像要咬碎，整个人紧绷在原地，强压着怒火，墨影刚刚将朱修筠带回地上，亭上突现一人影，弧形顶这人也能坐住，翘着二郎腿嬉笑看着众人，摆手开口。

    “哎呀，哎呀，莫怪，莫怪，我这拳头本奔着姑娘你去的，奈何眼神儿不太好，我先来自报家门吧，我乃晖顒第二的强者，白小，听说凌瞬教出的徒儿十分厉害，傲视群雄，这便来会会。”

    蔡雯奚紧绷的身体突然一松，冷笑一声，对上了这人的视线。

    “强者所听乃是不实的流言，我是凌瞬的徒弟，但现今不过是重冰魄第七重，何来的傲视群雄，强者还是回吧，同我比试可是无意义的事儿。”

    冷冷盯着亭上的男人，看其面色不改，依旧懒懒坐着，悄悄起势。

    “嗯~这个我倒是听小白那个老娘们说了来着，也是准备打道回府的，但是，你不也只用了两个时辰便破了那老娘们的幻境吗？这不也挺厉害的，比试一番还是有必要的。”

    蔡雯奚听言心一沉，这比试看来是躲不掉了，死死盯着同小白差不多打扮的这个白小，再度开口，压了许久的怒意同内力混在一起迸发而出，粹寒冰凌直射这男人面门。

    “我有些好奇，你与小白~是反目成仇的夫妻？”

    “说什么呢！谁要和那样古怪的老女人做夫妻，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她是我姐~”

    男人瞬间消失，声音激动又无奈，蔡雯奚辨着他的声音猛然后退，方才所站之处又是一大坑，合手起势在身前筑起高耸冰墙，抬手化剑一步登天，立于冰墙之上，鹰眼一般一眼找到藏在空中的白小，正要踏起，身前猛然一股劲风，脚下冰墙更是被气浪轰碎。

    骤然下坠，蔡雯奚却不慌张，身旁碎冰齐齐射向空中白小，新的冰墙陡然升起将她接住，虽然摔的还是很疼，但也好过坠地断胳膊断腿。

    白小抬手一挥便将寒冰悉数打落，蔡雯奚仔细盯着其动作，继续用这些碎冰同他周旋，大脑飞速转动。

    纵是顶级的轻功也不能像此人一般一直在空中穿梭，又见其抬手一掌掀起一阵巨浪，蔡雯奚心中稍定，八成是气功此类，后翻躲过白小又打来的一拳，实力相差如此悬殊，她可怎么赢。

    湖旁栽的柳树被尽数推倒，蔡雯奚看她好好的郡主府现在满目疮痍，气的都要上不来气儿，再度筑起好似通天的冰墙一脚塌上，机敏侧身躲过迎面风拳，猛然跃起将周身内力都聚集指尖，她竟然在空中化出了寒冰盒子。

    足有一人厚的冰墙将白小困了起来，蔡雯奚一刻不停一脚踩上寒冰同他一起下坠。

    砰的一声，脚下寒冰盒子被白小炸开，蔡雯奚却扔稳稳站在寒冰上，她早便料到这盒子会被他轰碎，聚集余下内力又化了一层在脚下，白小接连不断的轰，蔡雯奚接连不断的化，下坠不过短短几秒的功夫，愣是延出来好几分钟，更是炸了不下三朵冰花。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九十三章 捉奸在床

    白小又不傻，趁着轰碎寒冰的间隙翻身要逃开，不想蔡雯奚倒是面面俱到，往左翻，左边是冰，往右翻，右面是冰，蔡雯奚又弄了个盒子来困他，眼瞅自己要落地，白小气急，还就跟蔡雯奚刚上了，再次凝气，聚集身下，牛顿看了棺材板估计压不住了。

    白小撑着蔡雯奚同她的冰一起往天上去！

    蔡雯奚早不是一开始气足的模样，半跪在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层层虚汗，嘴唇早没了血色，看身下白小顶着自己往天上去，再次起势压制，她不过重冰魄第七重，使了全力将白小困住之后已是强弩之弓，而后这些同白小周旋的内力蔡雯奚都不知从哪抽出来的。

    眼前事物已有些虚晃，蔡雯奚双手撑冰直接跪了下来，脑中尚存的理智提醒她不能被这男的送上天，狠咬了牙，双手所撑之处陡然生出两根冰锥直直向下，将一心同蔡雯奚抗衡的白小吓了一跳，猛然收手差点叫冰锥将胳膊扎个窟窿出来。

    这一瞬的功夫也足够了，从骨血里抽出的最后一丝内力统统压在身下，砰，这白小终于落地，不能在空中蹦跶了。

    蔡雯奚眼前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不见，两眼一翻，倒在了白小怀里。

    朱齐昌捏着宫中送来的信，皱着眉头重重叹气，一旁侍从看老爷如此模样可是少见，好奇询问。

    “老爷，宫中传了何信让老爷这般烦恼。”

    朱齐昌又是长叹一声，将手中信纸整齐叠好收进了匣子之中。

    “李大人事败，手中的棋子一时都谨小慎微起来，蔡氏势头不减，现今又添了王氏，又是需得从长计议，朱菱妃娘娘偏还催的紧，妇人便是妇人，目光狭隘，只知打压蔡氏，却不去看看朝中局势，皇上动向。”

    “那老爷便找些莫须有的罪名扣去蔡氏头上好了，颠倒黑白老爷最是拿手，那钱氏不就是那般没得。”

    侍从双眼冒着精光，以为朱齐昌会夸赞他，却得来一声呵斥，叫放肆两字吓得身子一颤，立刻变了脸色，跪地求饶起来。

    朱齐昌没的空闲同下人发脾气，扭回了身子沉声勒令侍从今后说话小心，正要将人赶出去，眼前闪过微生阖那副浅笑面容，目光沉着。

    今儿个微生阖又来朱府了，而朱齐昌又将人引去了朱羽璇那里拖着，微生阖来的算频，已旁敲侧击了不少，朱齐昌这么聪明的人早猜出了他的用意。

    从他这里打开龄鸢的内部，以备他日晖顒向龄鸢进军。

    朱齐昌越想脸越黑，此事不小，若是不小心败露，诛九族都是轻的，可要好好计量，现今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能拖一天算一天。

    侍从还跪在地上不敢动弹，朱齐昌也静静思索一动不动，良久，纸窗突被大风吹开，啪的一声打破了寂静，将两人都吓得一哆嗦。

    朱齐昌终于提笔，写了张字条，蔡氏这事儿不能干放着不是？还得请建峰府中的朱侧夫人寻些蔡氏的弱点错处，虽然这朱侧夫人受了常世漪点拨不敢再同朱府通信了，可他也没有办法呀，毕竟嫁她过去便是为着这事儿的。

    看着信鸽飞出视野，终于将侍从叫起，大袖一挥，背手往朱羽璇那去，微生阖这块也拖了许久了，不如先来听听这晖顒能开出什么条件，若能许他个摄政王爷，冒个险也无妨。

    跨过月洞，悠悠走至朱羽璇院中，抬目一瞧院里一个人都无，稍疑惑，脸上褶子本就不少，这眉目一皱，一张脸好像一只沙皮狗。

    停在原地未吭声，看房门紧闭，推测朱羽璇与微生阖可能不在此处，正是回身欲走，微弱一声娇哼叫他整个人如雷劈一般杵在地上，侧目对上侍从也有些尴尬的面目，不用问了，他必然也是听着了。

    心中烧起了怒火，暗骂府中的下人竟下贱至此，bairixuanyin！连带责怪朱羽璇管教下人不利，寻着声音不准备放过，毕竟晖顒三皇子还在府上，叫人家看去岂不笑话朱氏，这条件估计也要减些。

    正大步走着，又是一声娇哼，将侍从大半骨头都酥掉，叫朱齐昌四十好几的人都红脸，脚步更快，寻着声音来了朱羽璇寝屋门前，心中火焰已烧到了脸上。

    “好啊！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区区下人竟还敢在小姐房中做这等下贱勾当，看我不拔了你们的皮！”

    一边怒喝一边推门走入，一眼盯上明显有人躲在帷幔后的床榻，也是叫怒火冲昏了头，竟觉下人大胆到在朱羽璇的床上行云雨之事，骂的更狠一些，大步迈去一把掀了帷幔，又是一道雷劈，这次连意识也一起固住了。

    “三皇子？羽璇！”

    三皇子裸露着胸膛，下身里裤刚提在腰上，朱羽璇揪着被子盖在身上缩在床榻一角，那纤细胳膊半露出来，白皙脖颈上，可并无肚兜挂着。

    一个保持动作僵在塌上不知做何表情，一个紧闭双眼默默掉出两滴泪来，朱齐昌突觉天旋地转，大睁的眼缓缓闭上，气血皆上涌到了脑子，身子控制不住的往后跌，还好侍从还清醒着，一把将人接住。

    “你们先行穿衣，而后我们再来说话。”

    朱齐昌按着脑袋由侍从扶去侧边椅上坐下，合眼说出这么一句，好像使了浑身的力气，微生阖终于动弹，抬眼看了依旧缩成一团的朱羽璇，轻叹一声，小声安抚。

    “你放心，本皇子自会对你负责，莫在哭了。”

    朱齐昌合眼听着淅淅索索的穿衣声，上涌的气血已各自归位，心中沉静，只在面上留着怒意悔恨。

    本还欲同微生阖谈谈条件，竟还搞出这么一档子事，本平等的局势瞬间倾去了他那边，如何将这局势扭回来呀！真是枉顾自己对朱羽璇多年的疼爱，庶女便是庶女，真应该在她下生时便掐死，赔钱货！

    耳边没了动静，朱齐昌终于将双眼睁开，打眼便是朱羽璇跪在眼前，脸上依旧挂泪，止不住抽泣两声。

    冷哼一声别过眼，看一旁站着的微生阖脸上带着歉意，开口来说。

    “叫朱大人看去如此场面，是在下的过错，与朱小姐无关，在下自会为自己的鲁莽负责，请示龄鸢皇上赐婚，尽快同朱小姐完婚。”

    朱齐昌看微生阖低下的头颅，面色稍缓，还行，不似那般纨绔子弟，提了裤子走人死不认账的，也未用晖顒的权势来压他，说不准对于朱羽璇还有几丝情意呢，一丝精光闪过，便借着此事来探，说不准也行！

    轻咳一声，冷言先将朱羽璇赶了出去，黑脸说着等下再来同她算账，等朱羽璇退出去，面对微生阖的面目倒是慈父一般，抬手先请其坐下，横了侍从一眼，见其识趣，开口去取茶来，更添了一丝笑意。

    “三皇子莫怪老臣方才失礼，只是实在是惊着了，有三皇子此番承诺，老臣自不会再说何，不过也望三皇子尽快提亲，此事到底不大好看。”

    微生阖点头，自朱齐昌掀开帷幔之后，他就在不停的反省，面上不露，实则肠子都悔青了，可还需得顾着晖顒的颜面，不能翻脸赖掉，好像愧疚一般又是一声轻叹，眼前实则皆是常涵潇那张含笑面容，若有后悔药可吃，他必然吃上一瓶，而后今日说死不来朱府。

    颓废坐着，想着如何同常涵潇说此事，回忆意乱情迷之前的状况，双眼微瞪，是朱羽璇勾引的他！是她先贴过来的，是她不好好穿衣露着大半肩颈！同常涵潇如此说，好使么？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九十四章 赔钱

    可怜的常涵潇此刻正满心欢喜的在府中赋诗，颂她的初恋，庆自己找到了如此契合的夫君，幻想接下来甜蜜的婚后生活，蔡雯奚派墨影递去的消息直接被屏蔽，她总是在本我与责任之间徘徊，她活的已然不纯粹了，独剩爱情还算得一方净土，她已经扎了进去，谁还能把她拽出来。

    耳边朱齐昌的话半听着，随便应了两句，却觉这话锋不对，情爱一事暂且抛开，扭头过来对上朱齐昌换了精明的双眼。

    “朱大人的意思，是同意与在下合谋了？”

    “啊哈哈哈，羽璇嫁为三皇子的皇子妃，那老臣与三皇子便算得亲戚了，如此关系，自不能拂了三皇子面子，不过，老臣亦知同三皇子合谋何事，此事，风险实不小，仅靠这一层关系，这朱氏的其他族人恐怕不允。”

    朱齐昌意味深长的别过了眼，三皇子如何不明白，同向龄鸢皇帝献寿礼时一样的眸光，身子向朱齐昌这边探了不少。

    “在下自然知晓此事风险，事成之后，自少不了朱氏的好处，岳丈大人介时为王、分封属地，也未尝不可。”

    话落，两人皆扬起了笑容，你一言我一句推拉着条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笑容，真像。

    本以为朱羽璇会在房门外跪着，但实际上这人早跑去下人房中了，豁然推开房门见丫鬟几个正在缝补闲话，背手合上房门好像更气一些，那张脸扭曲着，看她们惊惧行礼，三步上前抬手就是薅，将几个丫鬟的双丫髻统统扯散，更是拽了几撮头发在手，听丫鬟们求饶哭声，张口大喝不准哭，将她们吓得紧咬了唇，不敢出声。

    “我养你们何用！惯是偷懒耍滑的！父亲进院儿了也不知知会我！我今儿个非的抓花你们的脸！”

    “小姐饶命呀！奴婢们不敢偷懒啊~奴婢等是按着小姐的吩咐将三皇子的随从拐去他处，不知老爷来了~呜呜呜。”

    “还敢顶嘴！”

    几个丫鬟一边哭一边回话，将头埋起害怕自己的脸被刮花，更将朱羽璇点燃，怒目切齿，手上力道更重，昨儿个刚修的尖利指甲，刮不着丫鬟的脸，也刮了好几下她们的脑门，看脚边丫鬟头发面目不成样子了，终于停手。

    冷哼一声，掏了帕子出来嫌弃的擦着指甲里血肉，坐去椅上掐细了嗓子又来一句。

    “还不快拿茶来！”

    抹了一把脸上泪水，踉跄起身来给朱羽璇倒茶，椅上人终于平静了下来，退回去接着跪，额上血口混着汗水流下一行猩红挂在睫毛上。

    朱羽璇终于清完了指甲，将帕子随手一扔让丫鬟洗干净，长舒一气，透过门缝盯着寝屋动静。

    “罢了，我大人有大量，便饶你们一次，同三皇子一起叫父亲瞧见了倒也无甚大事，顶天等下被训斥一番，再细算，倒也算的好事，可是给我省了计算蛊惑的力气，这婚事算是稳妥了。”

    丫鬟依旧颤抖跪着，不敢出声，朱羽璇又来横了一眼，面上十分刻薄，撇嘴起身叫她们赶紧收拾收拾，算着时辰这两人也该谈完了，出了下人房将身上裙裳归拢在膝下垫着，垂目跪下，竟能立刻挤出几滴眼泪来佯装悔恨，与方才判若两人。

    黄昏将至，蔡雯奚终于睁了眼，她确信这次自己是昏过去了，未入梦，也无意识。

    转头看了身旁，金黄的夕阳映在朱修筠的脸上，睫毛都十分漂亮，他发现自己醒来，立刻扬起了欣喜的笑容，扭头叫鹊歌进来，却不知瞧见了什么，脸黑了一瞬。

    蔡雯奚跟着朱修筠的目光去看，真是瞬间从美色中清醒了过来，双眼危险的眯起，这白小怎么还在？

    白小本摆弄着鬓边几撮头发，懒散坐在椅上，哼着小曲儿，见蔡雯奚醒来，立刻跳起往蔡雯奚塌边来，同他姐姐小白一样，穿的甚少不说，穿的还不板正，走这两步道不是肩膀露在外头就是胸膛露在外头，也不像科灵选士一般身材健美，普普通通的身材这么露在外头实在让旁人尴尬。

    离塌边一步远的地方便被朱修筠抬手拦下，两人对视，同先前与赵鹤轩对视差不多，这白小同朱修筠完全两路人，蔡雯奚昏迷之后这两人已吵过一遍嘴了，可惜朱修筠不了解强者之间的规矩，也太儒雅些，没吵过他，更对其生厌，也就是打不过他，不然早把他轰走了。

    蔡雯奚看着白小狐狸一般的面容，撑着身子慢慢坐起，脸色冷着。

    “怎么？强者还要来比试吗？我认输，强者不必纠结在我身上。”

    白小听言不再同朱修筠对视，看向懒散的蔡雯奚，那面容笑的更厉害，好像更喜欢她了。

    “自是不比了，哪有与夫人比试的道理。”

    白小一句话将屋中所有人都整懵了，齐齐将疑惑的目光射在他身上，便看这人理所当然的开口。

    “你都倒在我怀中了，都碰到我了！自然要做我的夫人，你得对我负责！”

    一席话入耳，所有人面目皱的更厉害，向来儒雅的朱修筠都不能保持淡然，紧紧盯着这个晖顒第二的强者，不能明白强者的世界。

    还是蔡雯奚最先反应过来，脑中是凌瞬先前让她出去游历的建议，忍不住在心中竖起大拇指，师父就是师父，若是出去游历过一番了，再见着这个白小，应该不会这般疑惑惊讶吧。

    按了按太阳穴，身子还未完全缓过来，不去理这精神病，只开口让鹊歌将账房先生叫来，睁眼将屋内看了一圈，轻声让墨影将桌上糕点端来，谁知这白小动作更快，眨眼的功夫将糕点递至蔡雯奚眼前，更让众人来惊，可还是先前对蔡雯奚下狠手的那个？

    蔡雯奚冷冷两字谢谢，悄悄与墨影对上视线，看其眨眼消失，垂目拿了糕点来吃，再不说其他，叫朱修筠看了一时不知蔡雯奚是何意思，目光在白小与蔡雯奚的脸上来回转着，疑惑蔡雯奚怎不来驳白小的话。

    账房先生姗姗而来，蔡雯奚扭头来看，见其衣袖鞋靴上沾了些尘土，推测先前应是正在那些大坑旁估算损失呢，也未猜错，开口请先生估算郡主府内损失叫这个白小赔钱，账房先生一辑，悠然回话已估算好了，从怀中掏出文书转身交给白小，恭敬开口复述一遍，摊了手掌就是要钱，甚得蔡雯奚的心。

    “夫人什么的，强者可断了这份儿心思，强者可别忘了，我不仅是龄鸢第一强者的徒弟，还是这龄鸢皇上亲封的郡主，我的婚事需得皇上指婚，不是强者说什么便是什么的，强者快些将今日比试毁了我郡主府的赔偿给了，咱们就此别过。”

    朱修筠听言扬起淡淡笑容，他就想蔡雯奚不会应下，扭头看着呆愣在地的白小，目光又凶起来，似乎示意他快点儿拿钱。

    账房先生拟好的文书被白小捏成一团，这只狐狸生气呲牙了，叉腰面对蔡雯奚，阵阵气流涌入房中，屋内陈设慢慢被卷起，叫丫鬟大惊失色跑出房中，众人没想到这男人如此小气，朱修筠来护蔡雯奚，藏在暗处的隐卫齐齐拔刀，将狐狸惹毛的人倒面不改色，甚至继续吃糕点，将被卷在空中糕点捞回来，掏出苇管对着窗户猛吹一下，连瞧都没瞧白小一眼。

    这样的态度白小便只从他姐姐小白那里受过，头发都被气流卷起，狐狸炸毛了，猛然合掌欲将这房子搞个粉碎，雕栏玉砌的寝屋霎时变为冰屋，轰然炸裂的气浪只将这房上冰轰出了裂纹而已。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九十五章 联手欺负人

    凌瞬带着墨影信步而来，面目沉着，双手背后都未动弹一下，已将这只狐狸困在了冰中，只给他留了个脑袋，端看这白小挣扎，轰碎一层便再来一层。

    “我识得你，是小白的弟弟白小吧？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竟为了我这徒儿来了龄鸢，多谢强者爱戴了。”

    凌瞬挺着胸膛，端看白小呲牙，听他叫嚣有种将这冰都收了，我们来公平较量！似笑非笑，暗中同他较劲。

    蔡雯奚不去理他们，只静静喝茶，缓缓开口请凌瞬帮她跟这人要钱，顺便断了他娶自己为夫人的念想，在嘈杂的背景音下看向一旁朱修筠，将盘中剩的糕点递至他眼前问他吃不吃，明明在一个屋里，却是两个世界。

    鲜于斐的到来让场面变换，人还未进来便听着叮当作响的铃铛声，这古灵精怪的姑娘跨进房门了，更是一眼盯上了白小，围着被困的他反复打量，一双眼睛冒着精光，可是吓人，叫这狐狸终于怂了，高声问话以来壮胆，奈何鲜于斐压根不理他。

    圆圆的脑袋扭来蔡雯奚面前，兴奋的询问叫她来可是要把此人给她，蔡雯奚还是半倚着床榻，慵懒来答。

    “这人乃晖顒第二的强者，但他毁了我郡主府不赔钱，这便请你帮忙，看看可有什么蛊能叫他痛快拿钱的，强者，这位姑娘是腐氾第二的强者，羽公主，素擅巫蛊之术，强者还是痛快些，也少遭些罪。”

    话落，蔡雯奚伸手进枕下，摸出了玉槌敲腿，好似看电视剧一般悠闲，白小盯着矮小的鲜于斐，嗤之以鼻，听了她的身份反倒不怂了，目光重对上凌瞬，再次叫嚣要和他比试，直至鲜于斐手拿着硕大的屎黄色大虫子送来了他的嘴边。

    “我的妈呀！这什么呀！你把这虫子拿走！拿走！我赔钱！我赔钱！！”

    撩了曳地的素纱，磨磨蹭蹭从靴子里掏出一沓银票，白小幽怨的看着屋内众人，那模样委屈极了，按着账房先生所说数目一张张点过，重重拍在他手上，一张嘴依旧撅着，恶狠狠扔下一句。

    “你们联手欺负我！胜之不武！我会报仇哒！”

    猛然甩袖差点将身上外纱都甩在地上，踏脚一跃出了房门，眨眼消失的无影无踪，耳边终于清静，蔡雯奚舒了口气，侧目看屋外日头已完全落了下去，叫鹊歌通知厨房准备晚膳，请朱修筠用过晚膳再回去，勒令凌瞬这段日子便住在郡主府，哪儿也别去了，再来个强者毁她的院子，她可遭不住。

    而后挽了鲜于斐慢慢走，请她今儿个也留宿府上，明儿个陪她一起进宫给郑婉妃看看身子，特将人领去了库房，其间东西随她挑，立于门口面目藏在暗影之间，豁出去了这么多，这朱氏，无论如何都得给她消失。

    各房的灯掌了起来，又熄了下去，除了夜间值守侍候的护卫下人，所有人都歇了下来，郡主府恢复了往日里的冷清，连声鸟叫都听不着，蔡雯奚平躺塌上，一双眸子直愣愣睁着发呆，难得有沾枕头不睡觉的时候。

    鹊歌在外间熄灯，轻手轻脚以为蔡雯奚已睡了，来了蔡雯奚塌边准备熄了这几盏也去睡了，不想素纱帷幔内突传出一句话，将她吓得惊呼，直接将手中灯罩扔了。

    “今儿个，赵鹤轩未来吗？都未派人捎句话来吗？”

    鹊歌慌忙捡起灯罩，本就被吓得不轻，还来这么没头没尾一句话，将灯罩扣上回话未来，也并无派人来，小步去了塌边询问有何吩咐，支棱着耳朵分明听着蔡雯奚呼吸重了许多，却只得来弱弱一句无事，叫她去休息。

    犹豫的将剩下几盏烛灯也熄了，深深看了帷幔后的模糊身影，听蔡雯奚均匀的呼吸声，轻轻离开，可伴着均匀呼吸的还是一双大睁的眼，依旧直愣愣的，并无神采，良久才闭上，却始终无法入眠。

    “不是你将人赶走的吗，现今又在期待什么。”

    迷迷糊糊睁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张嘴能塞下两个大包子，这一宿是没怎么睡，入梦可有一个时辰？感觉只看了眼未入梦的记忆便醒来了，叫鹊歌换了一盆透心凉的水来洗脸，可是让她清醒不少，盯着镜中自己，脑中是那看不懂的文书，止不住的皱眉，叫鹊歌与鹊诗见了慌张，可是小姐不喜她们今日盘的发髻？

    未入梦时她带武士将整个山主宫翻了一遍，果真同搜查山民家中一样，在山主表妹的宫殿内发现了文书，但，也在山主的寝宫中发现了看不懂的文书，此事一出，宫中一片死寂，而后是止不住的慌张与惊恐，整个山主宫躁动了起来。

    山主还特令将此事压下，消息还是不胫而走，科灵选士的脸色也是少见的难看，宫中的守卫更严了一些，黄般，真的会来杀山主吗？

    鹊歌与鹊诗颤颤巍巍的收手，捏了下裙，终于开口来问。

    “小姐，小姐可是不满奴婢等今日盘的发髻，奴婢等已换了好几种样式了，不知小姐到底中意何样的？”

    鹊歌与鹊诗站在一旁都要哭了，往日里小姐从不管这些，由着她们盘去，这突来的挑剔，可叫她们不知如何是好，却是不知，其实是她们会错了意。

    蔡雯奚听言这才回神，松了面目对上镜中两张苦脸，来看头上发髻，讶然这不盘的挺好的，叫她们继续，让鹊歌两人懵了，对视一眼，只得抬手继续。

    挑着首饰钗环，看蔡雯奚又眉头紧锁，两只手僵在空中，再度对视，硬着头皮往蔡雯奚头上簪，手指头有些颤抖，小姐应是在想旁的事吧？

    带着已易容的菜农，同凌瞬告假进宫，与鲜于斐又坐上一辆马车，听其侃侃而谈，这几日与万俟浥婷一同游玩发现了不少好地方，惊奇这才几日的功夫，一个腐氾人，一个荸卬人，竟然比她这个龄鸢人还要熟知汇城了，这口中冒出的地方她都不知晓，也起了几分兴致，嘻嘻哈哈一路终于来了皇宫。

    刚进宫门不过百米，便听后头来人将她们叫住，回身来看，常涵潇着淡粉罗衣长褂扬着甜美笑容向她们走来，不知可是错觉，身段轻盈，面色红润，常涵潇好像比之往日更漂亮了一些。

    张口来问，竟也是来看望郑婉妃的，互相见过一道往郑婉妃宫中去，蔡雯奚脑中冒出的第一件事便是微生阖，想着墨影回禀常大小姐貌似并未将微生阖偷去朱府的事儿往心里去，笑意渐失，侧目对上常涵潇止不住笑意的面容，她仿佛嗅到了一丝情爱的气息，试探来问。

    “对了涵潇，听闻你近来同晖顒三皇子走的越发近了，你与景王的婚期应是过些日子便定下来了，同其他男子还是规避些的好，听说姐姐都不再接触他人，一心备嫁了。”

    本还甜蜜的笑容刹那消失，垂目绕着手上帕子，瞧着似在思索着什么，鲜于斐本在摆弄着昨儿个从蔡雯奚库里挑的璎珞，听了晖顒三皇子几字也来了精神，背手跳来她们眼前倒着走，一双圆眼十分明亮。

    “哦！你同那个晖顒三皇子交情好吗？昨日还是前日来着，我同浥婷游玩时瞧见晖顒三皇子买了女子所饰的镯子，说不准是拿来送你的呢！”

    落在蔡雯奚眼底的侧脸更染上一层红晕，常涵潇听言肉眼可见的娇羞起来，回话这镯子不一定就是送她的，可那表情已向众人表示她马上要收到镯子的欣喜了。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九十六章 蛊

    蔡雯奚面目板的更厉害，这幅小女子的姿态，常涵潇完全陷在情爱之中了呀！柳眉微蹙，正准备规劝几句，这郑婉妃的宫殿离宫门这边倒是近，已然到了，殿中大宫女更是出来迎，深深瞧了常涵潇一眼，只得将口中话先咽回去。

    一路蹦蹦跳跳的鲜于斐跨入殿门的一刻瞬间变了副模样，整个人紧绷起来，好像嗅到违禁物品的警犬，霎时脱了众人，眨眼来到郑婉妃身前，叫众人措手不及，郑婉妃更是被惊的一愣，面上温婉笑容尴尬维持着，那素净袍子映衬下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煞白一些。

    蔡雯奚紧跟着变了脸色，鲜于斐这个状态与在朱菱妃宫中的那次十分相像，难道，郑婉妃宫中也有蛊？

    “羽公主，可是有事？这是做什么呢？”

    郑婉妃迟疑开口，身子后仰与鲜于斐拉开距离，不知可是惊讶紧张引起了咳嗽，抓了帕子捂在嘴上止不住的咳，消瘦的脸痛苦起来，里里外外穿了多层衣裳也未撑起来的身躯，好像下一刻便要折断消失。

    殿内众人皆紧张起来，凑去郑婉妃身旁查看，管是什么身份了，皇上来了也要被晾在一边，蔡雯奚揪着机会将鲜于斐一把拉了出来，大步带出殿门，小声来问。

    “你发现什么了？郑婉妃宫中也有蛊？”

    鲜于斐难得严肃，小巧手掌紧握着腰间躁动的竹筒。

    “嗯，我感觉到了蛊，和朱菱妃宫中的有些像，但我还不能确定，还需施以法阵来探。”

    “好，今儿个本就是帮郑婉妃看看身子，等下你借口看病做什么都行，但，若真有蛊，还与朱菱妃有关联，还请你将此事压下来，先用旁的病症挡上”

    蔡雯奚亦是严肃，叫鲜于斐听了不解反问为何，看她紧抿了唇，只说而后有用，拉着鲜于斐快步回去，换了担忧对上郑婉妃虚弱模样。

    “娘娘可有好些？早听闻娘娘身子骨弱，不想已到了这般地步，灵厉今儿个特请了羽公主来，便是为了给娘娘看身子，娘娘可还能坚持？”

    郑婉妃由常涵潇服侍着喝了口参茶顶着，还未缓过来，并未开口回话，站在一旁的宫女倒是有些疑虑，行礼进言。

    “郡主请恕奴婢多嘴，羽公主善行巫蛊之术，更是腐氾排名第二的强者，世人皆知，只是羽公主的医术，奴婢等未曾听说过，郡主也瞧见我们家娘娘身子骨弱到什么地步，实不敢冒险。”

    郑婉妃粗喘着气，面上添了威严，虽是上气不接下气，但还是喝了一声进言的宫女，叫她们都退下，抬眼来看蔡雯奚与鲜于斐，请她们不要在意，是自己骄纵了宫人。

    瞧着是个善良的好人，身子弱成这般，真是苦命，蔡雯奚浅笑，偷看鲜于斐面目无甚异样，上前一步回话。

    “娘娘无需介怀，宫人说的也在理，娘娘这身子骨确实不能折腾，羽公主的医术虽比不得巫蛊之术厉害，但在腐氾也是排的上名号的，灵厉便想着先请羽公主给娘娘诊一诊，具体来治，需得与为娘娘主治的太医一同商讨之后再行定夺。”

    蔡雯奚一席话说的圆满，郑婉妃自不会来驳，更还是别国公主来诊，心中猜测蔡雯奚是耗了多大的力气才将人说服，二话不说便请鲜于斐来诊，更是连连谢过她们二人。

    在蔡雯奚身后忍了许久的鲜于斐终于可以动手了，面目瞬间开朗，一步上前搭上郑婉妃手脖子，神色变换，请一边常涵潇退后，豁然抽出一把小刀，开口跟郑婉妃要一滴血。

    这举措让郑婉妃迟疑，头回碰上诊病还需鲜血的，但也未说何，抬了手指头按在刀刃上，静观鲜血划过银刀，啪嗒一声滴在灰白石砖上，沾染鲜血的匕首在鲜于斐小巧手掌中翻飞，狠狠扎在那滴鲜血上，将其下石砖扎碎。

    合掌作势，鲜血竟开始缓缓流动，分散汇集，俨然一法阵。

    瞧见此状的众人都瞪了眼睛，这与武功可是全然不同的东西，惊讶这血怎就自己动了，翻掌的鲜于斐已停了手上动作，打开腰间最躁动的一只竹筒，看又一种蛊虫缓缓爬至匕首旁。

    郑婉妃于椅上看的正起劲儿，突然一阵腹痛，整个蜷了起来，冷汗瞬间流下，呜咽一声咬了嘴唇，而后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鲜于斐抬眼看了郑婉妃痛苦面目，好像已经确信，豁然将匕首拔出，引着蛊虫重回筒内，石砖上血阵瞬间消失，郑婉妃也双眼一翻，失去了意识。

    常涵潇瞬间慌乱，快步上前，扭头大呼一声传太医来，宫女太监乌泱泱进来一片，鲜于斐与蔡雯奚又被挤去一边，无视了，可不在这儿添乱，躲去了殿外。

    “怎么样，是真的有蛊吗？”

    蔡雯奚拉着鲜于斐走至角落，连丫鬟随从都赶去几米外守着，抱胸看鲜于斐又恢复往常模样，抓了腰间铃铛玩，依靠廊柱小声回话。

    “有蛊，还是同朱菱妃宫中的是一对儿的子母蛊。

    上次出了朱菱妃宫中我同你说了，朱菱妃宫中有两种蛊，当时不能断定都是什么蛊，但今日通过这个郑婉妃可以确信一种了，这个子母蛊便是其中之一。

    养蛊之人将母蛊留在手中，将子蛊种在他人身上，只消控制母蛊，便能将种了子蛊之人的性命完全捏在手中，母蛊壮，子蛊壮，母蛊虚，子蛊虚，母蛊死，子蛊死，种了子蛊之人，亦死。”

    鲜于斐悠然说完一席话，好像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却叫蔡雯奚呆愣住，后脑一阵寒气，起了一身鸡皮。

    “下蛊的法子千千万，水，吃食，伤口，完全不接触都能办到，我这些竹筒里虽都是蛊虫，但下蛊之时，我会用法阵叫它们化为其他模样，药粉，丹丸，甚至可以变为一缕烟尘。

    这郑婉妃必然是不知自己被下蛊了，只当身子骨弱来医，医到死都好不了，你也小心些，若不小心中了蛊，再来除可不是容易事。”

    无神的双眼复而抬起，深呼吸，眸光深邃。

    “那，你手上可有能够抵抗腐氾巫蛊之术的东西么，我来跟你换一些，你要什么都可以。”

    太医提着药箱很快赶来，蔡雯奚好像明白郑婉妃的宫殿为何离宫门这样近了，太医院可就在宫门附近，在外头听殿内慢慢平静下来，请鲜于斐与太医先聊聊，这蛊现在还不能除，但可以做些除前的准备。

    行至塌边，看郑婉妃已恢复了意识，但一双眼还闭着，常涵潇拧了汗巾正为其擦汗，轻声开口。

    “娘娘，方才羽公主为娘娘诊治，发觉娘娘的病症用腐氾一土法可解，羽公主正在殿外同太医商议呢，娘娘可宽心，此次定能好转。”

    看塌上人是真的虚弱，连个反应都做不出来，好似使了浑身的力气才轻点了头，常涵潇担忧看着自己的姨母，朱唇紧抿着，眸中已有点点泪光，蔡雯奚继续。

    “不过，羽公主也说娘娘的病怪些，在龄鸢出的病竟与腐氾有些关系，灵厉不禁联想至这后宫，为保万全，灵厉还想请娘娘准许将今日羽公主为娘娘诊治的事瞒下来，万一娘娘此病乃是他人故意为之，可叫那人警惕。”

    此话一出，殿内众人都抬眼来看蔡雯奚，一个个若有所思，郑婉妃好像也恢复了些力气，断断续续叫常涵潇去吩咐宫人与太医瞒下此事，可倒听话。

    趁此请其摒退左右，终于轮到菜农登场了。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九十七章 下定决心

    “娘娘，其实，灵厉今日还有一事想同娘娘商议，灵厉偶然结识一菜农，不想知晓了不得了的事，这便将人带来，请娘娘也听听，一同拿个主意。”

    郑婉妃躺在床榻上，深陷双眼时睁时闭，叫蔡雯奚怀疑可会正说着话呢，这人就昏死过去了，回首与菜农对上视线，便不磨蹭了，颔首示意她上前，看她身子缩在一起，又跪了下来，那声音颤抖着。

    “奴婢给娘娘请安，奴婢，奴婢十年前在朱菱妃娘娘宫中当职，娘娘所出的六皇子，不是病故，乃是朱菱妃买通太医，害死的。”

    将眼珠盖起的薄薄眼皮瞬间收了起来，平躺的身子竟来了力气，骤然翻起，杵在床沿紧紧盯着跪地的菜农，皮下的血肉好像更少了，活像一副骷髅架子。

    “你说什么？我儿，乃是朱菱妃所害？”

    菜农整个人伏在地上，声音倒是坚定了不少。

    “奴婢不敢撒谎，奴婢本名钱寒安，当年钱氏灭门，奴婢侥幸留得一命，而后得知钱氏灭门一事与朱氏有关，欲潜进朱府，奈何朱府管制厉害，并未成功，便进宫做了朱菱妃宫中的宫女，蛰伏多年，确信钱氏灭门乃是朱氏从中作梗，欲先抓个把柄在手，而后，知晓了朱菱妃串通太医害了六皇子性命的事。”

    语气渐弱，塌上人突然仰天，冷笑一声，整个人尖利刻薄了许多，那眼角有些晶莹。

    “我儿离世距今已是第十个年头了，你现今来说这些，朱菱妃宫中的宫女耳上皆纹莲作画，你那耳朵干干净净，你觉得本宫会信？郡主可是被骗了。”

    菜农听言激动不少，深埋的头颅抬起，欲言又止，望向了蔡雯奚。

    蔡雯奚依旧淡然，端手立在一旁，好像诸事与她无关的修习之人，连声音都似寺中诵经声一般缥缈。

    “娘娘，灵厉即将人带到了娘娘眼前，自是已提前查证了一番，这菜农的耳朵确实纹莲作画，只是今日进宫走一遭，恐暴露，便给其易了容，而十年前，娘娘应是也知晓，朱菱妃娘娘说宫中宫人发了麻风，一时之间，其宫中的宫人皆变为尸体运往宫外，无一活口。

    说什么麻风，不过是朱菱妃清宫罢了，此菜农命大些，咳出了部分毒酒得以活命，但也身子虚弱很多，娘娘，六皇子被人害死，十年间不能沉冤得雪，今日终于得来机会，娘娘，不报仇吗。”

    话落，殿内静的诡异，塌上人好似力竭躺了回去，哈哈，郑婉妃笑了起来，笑声渐强，又弱了下去，笑中带泪，泪中带恨，衣袍下骨瘦如柴的手掌，狠狠捏了身上锦被，尖利指甲将锦丝尽数刮花，终于停了笑声，却身子一翻，一口血呕了出来。

    蔡雯奚终于动弹，抓了汗巾来为郑婉妃擦拭，碰到了郑婉妃身躯，却未感受到一丝温度。

    “本宫原以为，是本宫体弱，致使我儿先天不足，体弱多病，是本宫福薄，不能得子女承欢膝下，我儿去了，干脆断了承宠生养的念头，不过于宫中苟活，原来，是叫他人夺去了本宫的福气，是本宫太傻，竟连疑心都不曾有过。”

    扶着郑婉妃重躺回去，看那无甚神采的双眼终于有了生气。

    “娘娘可是定下心来，为六皇子报仇了？”

    郑婉妃侧目，冷冷看过跪地的菜农，又盯上蔡雯奚，少有的锐利。

    “郡主将人带进宫时，便知本宫必会应下。”

    “娘娘高看灵厉了，世事难料，灵厉若能诸事算得，临街立一神算子名号，说不准比这郡主之位更响亮些。”

    蔡雯奚淡然回着，郑婉妃收回目光，扯了锦被合目躺着，情绪好像已平静下来，口中话也重归平和。

    “郡主可有已拟好的计策？十日后是我儿忌日，倒是个好时机。”

    鲜于斐这边终于和太医商定好除蛊前这几日的用药，盯着其提着药箱回太医院配药的背影，叉腰腹诽这老头太固执些，医了人家那么多年都医不好，现今有了旁的法子还不赶快一试，大吐了一口气，可是累死她了，仰头起了玩的心思，扭头瞥见常涵潇正要推开郑婉妃寝殿大门。

    “哎呀！雯奚让我将常涵潇支走的！”

    一掌拍了大腿嘀咕一声，猛然跳去常涵潇身旁，双臂大展一把拦了其动作，明明比人家还要矮半个头，愣是将人抱起，一溜烟窜出了郑婉妃的宫门。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叫宫人都愣了，见人走了交头接耳这羽公主真是与众不同，常涵潇则惊慌，大睁了眼惊呼一声，嘴上结巴直至鲜于斐将她放下才终于捂着胸口完整来问。

    “羽公主，这是做什么呀？”

    鲜于斐叉腰，不见一丝气喘，脑袋一歪，抓了脑后辫子绕在指尖，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啊~我想请你带我逛一逛宫中，上回龄鸢皇帝寿宴，我未得空将宫中转完全，走吧走吧，你应是常来宫中的吧？带我转转吧。”

    鲜于斐一把挽上常涵潇的胳膊，咧了大大笑脸，抬脚就将人拉走了，随手指了个方向，大步向前进发，可是不给常涵潇拒绝的机会，叫其见状无奈笑了出来，心想这公主是少有的有趣，连连应着好，终于将身旁人稳了下来。

    干脆做起了导游，沿路介绍着，宫道铺的砖，房上铺的瓦，凡是知晓的都来同鲜于斐说，侧目看其听的津津有味，将虚弱的郑婉妃忘了大半，也扬了笑脸乐在其中。

    往御花园的方向拐，正指了石墙上所刻花纹来讲寓意，见鲜于斐蹦蹦跳跳往前头去，抬手指了另一块砖墙上的饕餮来问，浅笑来答，抬脚跟上，不过随意一瞥，一眼瞧见百米外的微生阖与朱羽璇并肩而来。

    口中话戛然而止，见了微生阖而不自觉扬起的笑意，生生僵在了脸上，朱羽璇那张盈盈笑脸，属实刺目。

    鲜于斐顺着常涵潇目光来看，淡淡一句，是晖顒三皇子呀，想请常涵潇继续，可身旁人越瞧越僵硬，迎面而来的两人好像也发现了她们，气氛分明不对了起来。

    朱羽璇温顺的笑容夹了一丝得意，而微生阖，分明只有不安与尴尬。

    静站原地等他们走近，常涵潇挂着淡淡笑容向微生阖浅行一礼，紧盯着微生阖面目，看其将眼眸落去鲜于斐身上，见过鲜于斐，不与她对视。

    “不知三皇子今日进宫做何，竟还碰上了朱小姐，可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微生阖不答话，更是低了头，倒是朱羽璇上前一小步欣喜的开了口，那笑容里的得意更甚。

    “常大小姐说笑了，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今日羽璇同三皇子进宫，是来向陛下请旨赐婚的，三皇子与羽璇这些日子相识相知，情投意合，羽璇想早日嫁于三皇子，三皇子也欲早日与羽璇成婚，皇上已然允了，七日之后便是三皇子与羽璇大婚之日，常大小姐可务必要来朱府吃上一杯喜酒。”

    脸上笑意再不能维持，常涵潇死死盯着微生阖，手中帕子飘摇坠地。

    她自听到请旨赐婚四字后便听不见其他，惊讶、不解、伤心、怨怼，一时间呼啸而来，怎么能？怎么会？青里湖旁的海誓山盟，莫不是她的一场梦？

    朱羽璇见常涵潇如此反应，稍疑惑，仇家听闻自己寻得了如此好的婚事，只气的牙根痒痒才对，这般惊讶伤心，可不对劲儿，心中存了个疑影儿，等回府便要遣人去查查，余光见身旁微生阖也僵直站着一个字儿没有，重扬笑容来请鲜于斐介时赏脸来朱府喝杯喜酒。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九十八章 祝你寿比昙花

    为掩尴尬挽上了微生阖的胳膊，露出了葱白的手腕。

    “哦，这个镯子，是我与浥婷所见三皇子买的那支，原是送给你的呀。”

    朱羽璇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抬了手腕在几人眼前，那笑容灿烂的剜着常涵潇心头肉。

    “哈哈，是呀，马上要大婚了，羽璇与三皇子还未有个定情信物，这便是了。”

    睁的干涩的双目终于松了下来，微生阖始终低着头，那张嘴紧闭着，她如何还不明白，垂了眼，竟扯出了笑容。

    “三皇子与朱小姐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涵潇便先在此恭喜二位了，祝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常府之内还有些琐事未处理，涵潇先行告退了。”

    常涵潇低垂头颅藏起的眼眸有些红，扭头便走，鲜于斐于一旁唤了她一声，也好似并未听见，脚下步伐快速，但有些不稳，不曾回头，不曾驻足。

    一直垂目的微生阖这才抬头，眸中的悲伤心疼，应是真的。

    诸事谈妥，将菜农留在郑婉妃这里，对外只说留下观察郑婉妃身子的丫鬟，出来准备去寻鲜于斐与常涵潇，抬眼却只有鲜于斐自己摇摇晃晃走进视线，大步迎上去，来问常涵潇在何处，听鲜于斐有些郁闷的回答常涵潇回府了。

    更是疑惑，常涵潇怎会不见过郑婉妃便回府，蹙眉询问到底出了何事，可算知晓了前因后果，冷眼盯上正从郑婉妃宫门前经过的两人，倒无需她来规劝了。

    大步跟上，高声叫住前头两人，蔡雯奚此番同往日里可是不同，少有往他人眼前凑的时候，挂上假笑冲微生阖浅行一礼。

    微生阖与朱羽璇听了动静回身来看，本微笑的朱羽璇见了蔡雯奚便是一颤，看来朱府赏花那回让她留下阴影了，这么长时间过去依旧不能淡忘。

    “灵厉从羽公主这里听闻两位不日便要大婚，正巧碰见，便来恭祝，常表姐应是已恭祝过了，灵厉也不再说那些个陈词滥调，便恭祝三皇子寿比昙花，朱小姐与灵厉也算有些交情，便恭祝朱小姐长命百岁，百病缠身。”

    话落，颔首便走，脸上假笑好像真切了一些，不去管回过味儿来的两人。

    同鲜于斐商定好十日后再随她进宫一趟，将人带回郡主府又让她来挑东西以示感谢，听鲜于斐佩服她周旋在诸多事中，还要练武，淡然回着不算什么，路过府内正在修缮的那几个大坑，猜测凌瞬在府中正做何呢，拐过府中小树林，抬眼愣住，眼珠子都要从眼眶中蹦出来。

    “这，这！这院子怎么塌啦！”

    郡主府面积不小，除了蔡雯奚住的院子，下人用的地方，府内的湖、树林等等，还剩不少地方，蔡雯奚便划出一块地方做果园，又修了一块空地以来练武，剩下的地方盖院子以供客人居住，眼前坍塌的好像打过仗一样的院子，便是给凌瞬住的地方，除了她所住的院子最好的一块地方。

    蔡雯奚微张的嘴半天不能合上，紧盯这断壁残垣，大步来了本是院门的地方，看凌瞬站在废墟中央，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扭过脸来。

    “呃，徒儿，你入宫时有个强者找来了，为师便同他比试了一番，一不小心，把院子搞成了这样。”

    蔡雯奚嘴唇终于合上，眼皮也盖上了，深呼吸几轮，终于开口说话，脸上明明柔软的很，现在却像一张铁板。

    “与那强者索要赔偿了么？”

    抱胸淡然来问，看脚边石墙都被打的四分五裂，呼吸又重了一些。

    “要了，要了，这修院子的钱自不能让徒儿来拿。”

    凌瞬赶忙回话，看蔡雯奚面目缓和下来，终于松了一口气，依着此景，凌瞬倒像徒弟。

    湖边大坑还未补好，现在又塌了一个院子，接下来的日子郡主府都不会冷清了，从早到晚都是匠人忙活的声音，叫鹊歌去同管家与账房先生对接安排，抬眼看了还站在废墟里的凌瞬，眸中眼白多了些。

    “师父还站在那里做什么，今晚莫不是要歇在石碓里，师父便去隔壁院子住下吧，再来了强者，可请师父将人引去专来练武的空地去，郡主府总这么些地方，来一个拆一些，可是不用住了。”

    凌瞬嘿嘿从废墟中跳出来，看鲜于斐又来了，端了架子故作沉稳，应了一句为师知晓，叫蔡雯奚等下练武，指了几个洒扫下人随他去布置隔壁，他倒像这里的主人，蔡雯奚也是见怪不怪了，懒得同他一般见识，只带着鲜于斐去库房，默默计算手头还剩多少财产。

    —— ——

    惠风和畅，又是出来搜查的一天，山主宫的守卫更加森严，除了她的队伍，其他队伍都调出了部分武士驻守宫中，从铜镜前走过好像从中见到了山主不苟言笑的脸，忍不住回想。

    “这些文书我会找人来破解，但，应是不会太顺利，调查黄般，你依旧不能松懈，更要加紧些。”

    晃了晃脑袋回神，现在可没工夫发呆，拿着武士们翻出的文书，很快挑出那张写着看不懂字样的，山主管辖下的三座山头，这是最后一户了，包括山主宫，一共二十四张文书，三条坠子。

    这几天梦里没干别的，就翻屋子了，抬眼看武士们又将这户山民的院子掘了个底朝天，拍响了手掌。

    “搜查便到此为止吧，该集中研讨了。”

    刚跨出院门吩咐身旁武士召集其他两队集合回宫，百米外另一条街突传出阵阵尖叫声。

    众人齐齐回首，身子紧绷如硬石，队伍中几个武士格外躁动，手掌已落在背后刀柄上，急切盯着蔡雯奚，就等她一声令下。

    蔡雯奚也紧盯着那边动向，看那条街越发躁动，却不见巡逻的武士赶往，到底开口叫那几个马上就要蹦出去的去查看情况，高声嘱咐如果是黄般便只保护山民，不要与其交手，没听着一句回音，咬了牙。

    “你们在这里待命，安抚与保护山民。”

    留下一句话，一跃窜了出去，仰头瞧足足的日头，如何都不觉得会是黄般，按着前几日武士总结所得，黄般多是在阴雨天，黑夜行动。

    一脚踏起飞身上瓦，得见同武士缠斗的身影，她神算子的招牌算是倒了，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除了黄般还有哪个。

    压低身子抬手就要抽箭拉弓，摸上空空如也的后脑这才想起她现在带队的任务是调查黄般，武器便只留了佩剑，捏了膝盖有些后悔连个暗器都未揣，后翻踩上脚下这户山民院中的杉树，抽了佩剑一刀砍下几根枝杈，便先凑合一下吧。

    使了十成力将手中枝杈尽数向黄般扔去，见黄般后退躲闪，立刻大喝。

    “保护山民！撤退！”

    后方武士得令立刻行动，抄起受伤倒地的山民抗在肩上拔腿就跑，可黄般身前的两个却不动弹，持剑继续同其缠斗，蔡雯奚蹲在瓦上看黄般如鬼魅一般，手上短剑无一下不在武士身上开口的，武士身上的血腥气都散在了空中，根本没有胜算。

    翻身眺望，焦急巡逻的武士怎还不来，可算在街角抓到了影子，再不等，轻巧落地，疾步上前，掏出腰间的迷药，一脚蹬开黄般身前的武士，微侧身堪堪躲过迎面射来的银针，屏住呼吸，展臂将迷药尽数洒了出去。

    一刻不停，随便扯了两个武士便跑，不小心杵到了指甲，疼的咬唇。

    真不知黄般是什么材料做的，经此一战，蔡雯奚要怀疑黄般可是魔神，抬手忽闪了眼前，好像只是被迷药眯了眼，挥舞短剑又来砍蔡雯奚几个，可叫她大呼失策。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九十九章 长生不老

    将两个武士一把扔了出去，看巡逻的武士已到，回身举剑抗住黄般手中利刃，听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大力挥开，迅速后撤躲去其余武士身后，再不管，拖着两个不慎吸了些迷药的武士往回跑。

    不知可是没了力气，手上两个武士好像两头猪一般沉，隐约得见剩下原地待命的那些，一把将两人扔在了地上，双手撑双膝，大口喘气，可是累死她了。

    那头的武士眼尖，匆忙来迎，不等蔡雯奚吩咐便将负伤武士扛起往宫中送，倒是自觉，蔡雯奚随便揪了一个武士撑着，咽了一口吐沫润润冒火的喉咙，终于能够说出话来。

    “去，去十个支援，将黄般赶跑即可，务必小心。”

    挺直了身子掐腰站着，静听后头动静，叮咣声渐弱，她也恢复了过来，忍不住疑惑今日交战怎会如此疲累，去支援的十个武士已悉数回来，正色。

    “点人，回宫。”

    武士去的算及时，被黄般袭击的山民只是受了伤，现在宫中大夫那里医治歇息，蔡雯奚安排手下武士先各自休息，等下饭堂集合研讨，将二十四张文书都揣着，直奔今日遇袭的山民所在，打眼便是他们疼的半死不活的样子，杵在大夫身后抱胸，有些难办。

    “大夫，可有法子让他们清醒一点？我想问几句话。”

    抬手轻拍了大夫肩膀，看其回首沉吟一声，直接站起去拧了汗巾捂在山民的脖子上，应是泡了极凉的水，将山民冰的一哆嗦，直接睁眼，一双眼睛十分清亮，可是简单粗暴。

    小声谢过大夫，不磨蹭，直接掏出文书展在山民眼前，紧盯山民疑惑面目，询问他家中可有类似的文书，或是见过类似的。

    山民缓缓接过蔡雯奚手中这厚厚一摞，紧皱眉头并未回话，翻过几张，抬眼对上蔡雯奚，迟疑开口。

    “这些，瞧着倒是眼熟，但是我不太确定家中到底有无此类文书，见是肯定见过的。”

    “那，你可识得其上内容，或是，可知晓何人能够识得这文书？”

    紧张的面目添上一丝期待，紧接着来问，脑中疑惑好像解开了一些，听山民回答并不识得，稍失落，低垂了目光却听山民思索过后，回话住在半山腰的吴老太太许是识得，立刻抬眼，脸上明显欣喜一些。

    谢了山民，抬手又将三条坠子掏了出来，塞在山民手中询问可有见过类似的。

    见山民缓缓摇头，有些可惜，将坠子与文书都收回，开口嘱咐山民好好休息，问候大夫，疾步回去武士院，反复念叨着吴老太太，此次收获可是不小，确定了这文书是山民家中本就有的，更是有了破解其上内容的引子。

    卷了笔墨纸砚铺在饭堂桌上，抬眼看五十名武士板正站着，那两个负伤的竟也简单包扎便来了，一边磨墨一边疑惑，他们不是追随师南么？现今对于她的命令倒是唯命是从，半点不松懈，总叫人不安，再回想，这些日子出任务，没一个闹事的，皆是安分守己，她说什么就做什么，手中动作不自觉慢了下来，他们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啪嗒撂了石墨，背手从每个武士脸上扫一遍。

    “今日我叫你们聚集在此处，为着将这些日子搜查得来的整理研讨，今日各抒己见，不必拘谨，坐吧。”

    齐声一声是，这音浪差点儿将房顶掀了，蔡雯奚掏了掏耳朵，先将一队这些日子呈报上来的拿在手中，提笔整理。

    “传言黄般长生不老，八成可信，三座山间最年长的奶奶曾听她的奶奶念叨小时候见过黄般一次，这奶奶现今九十八岁，这么说来，黄般在世少说一百多年了，一队队长，这奶奶精神头可还行？可别是胡诌的。”

    面对蔡雯奚坐着的武士猛然站起回话，将她惊了一下，还好未正写着字，要不然要毁了一张纸，抬手让他坐下说，顺带看了他人，让他们接下来回话都不用站起，直接说就行，看向又一屁股坐下的武士，让他继续。

    “蔡雯奚队长，那奶奶并无病史，所说之话可信。”

    蔡雯奚转着手中毛笔，长长的嗯了一声，始终盯着纸上所写，柳眉慢慢蹙起。

    “若按黄般长生不老来算，黄般作恶便已是几十年的事了，这么些年过去，单单一个人，百般法子都使了，抓不着？”

    手指头停住，蔡雯奚骤然抬眼，眸光锐利，分明怀疑，一队队长见状继续来解释，请蔡雯奚看今日刚刚呈报的一页。

    “我们今日才终于确定，黄般是从六十年前开始杀人的，杀人之前，黄般只是做些偷盗的勾当，流传在山民之间，山头管理者并不重视，而杀人前期，也是一个月才杀一户，处理的干净，根本不得踪迹，如此维持了十多年，黄般才开始频频作恶，有关于黄般的流传更广，管理者终于重视，加大力度抓捕。”

    细细看着纸上所写，停住的手指又开始转起毛笔，嘀咕出声。

    “黄般杀人以前，偷盗的东西，全都是书册？可查了其所偷的都是何书？”

    锐利的眸子再度射向武士，这次武士不再那般坚定，眼神有些飘忽。

    “这个，距今实在久远，我等并未查真切，传言是武功秘籍此类，长生不老、起死回生的，众说纷纭。”

    蔡雯奚将目光收回，提笔来记，觉得传言这些书册倒是有几分可信，活了少说一百多年的人物，武功还那般厉害，没练过什么长生不老天下无敌的功法，那便只剩妖魔下凡这一种可能，世间何来神魔，那就必是练秘术呢。

    练秘术？

    手上一顿，留下重重一笔，眼中闪过别样色彩，换了二队呈报上来的册子看。

    “我吩咐你们调查黄般的习性来着，这人眼、人血可以用作练功？你们从何处探查而来的消息。”

    二队队长下意识起身回话，屁股离凳了才想起，又坐了回去。

    “我等并未不遵从队长的命令，是昨日访问曾见过黄般的山民时，听到一户山民正谈论黄般，顺带问了一嘴，听他们猜测黄般取眼取血是为了修习秘术，更是说祖上曾拥有一本秘籍，便是练邪术的，其间会用到人眼人血，但是几十年前不慎丢失。”

    脑中零碎情报突然连成线，众武士之间传出微弱一声嘀咕。

    “会不会黄般取眼取血便是为了练邪术呀？”

    “说不准。”

    蔡雯奚怔怔盯着手上册子，也是轻轻嘀咕回了这武士的话，静止的身子突然动弹，垂目继续写，开口让众武士交换情报说说自己的看法，写了两行耳边也没个动静，抬头盯了众人，有些冷酷。

    “怎么？都未有何想法么？同方才嘀咕的武士一样说出自己的见解即可，调查了这么多日，可别说什么都未想，难道要一辈子做普通武士吗？你的脑子不转，你的嘴不说，何来晋升的机会。”

    冷冷看过，再度低头整理，众武士面面相觑，表情复杂，不知哪个小声问了身旁人他们队都查了些什么，众人接连开口，议论声渐起，蔡雯奚偷偷冷笑，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太好控制了。

    还真是畅所欲言，直至日头完全落下众人这才停住，蔡雯奚特将他们的想法挑了靠谱的记下，还记了满满一页纸，对应着武士的名字也写上，同方才整理好的一同叠起，散了众人欲去向山主禀报。

    跨出院门，没瞧见队伍里几个师南那边分来的武士聚在一堆，悠悠进了一间房中。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一百章 叛徒

    一堆人聚在一处，场面严肃。

    “我觉得蔡雯奚只是放了狠话而已，这些日子过来，她也并未对我们与师南怎样，应该不用继续盯着她了吧。”

    现在归属蔡雯奚队中追随师南的武士，站成一排立在师南队伍武士的面前，面上有些苦恼，抱胸说话的这个，更是被对面武士直接瞪眼骂了。

    “你被那狐狸精灌迷魂汤啦？去了她的手下这才几日！这就帮那狐狸精说话啦！你这个叛徒！”

    本坐着的武士豁然站起来了向着蔡雯奚的武士眼前，吐沫星子喷了人家一脸，这武士也不是吃素的，都是武士，自不能叫人白骂了，扬了脑袋和这武士杠上，大喝让他嘴巴放干净点儿，气氛紧张起来，好像有火星子的声音，马上要将这房内炸了。

    “哎！行啦！做什么！还要打一架是怎么的，刚去了蔡雯奚队里时打架试探，遭了多少罪，莫不是忘了。”

    保护山民同黄般交战的武士来劝，裸身披了个袍子，身上伤布一圈又一圈，渗着丝丝鲜红。

    互不相让的两个武士齐齐哼了一声，各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吹鼻子瞪眼谁也不瞅谁，蔡雯奚手段确实狠，上回他们同其他武士打架试探蔡雯奚，结果人家一个字儿都无，直接将他们都拉去山主眼前了，差点被赶出宫做专职巡逻的武士去，好一顿承诺再不会犯，倒是不必被赶出宫了，山主宫的所有洒扫叫他们几个包了，干了一天一夜，差点吐血。

    也是让他们再不敢轻举妄动的原由之一。

    另一个也浑身缠满了伤布的武士继续说话。

    “其实，这些日子看下来，蔡雯奚武士确实是有能力的，她进言的计策确实有用，休养生息的同时防范调查黄般，今儿个还救了一户山民的性命，更是救了我们两个，也说的上不计前嫌，咱们又何必揪着她不放，到底一个姑娘。”

    话音刚落，便听着对面武士来反驳，比上一个还要激动些，你来我往，声音一个塞一个高，俨然是吵起来了，吵着吵着抬了手，撞了胸膛，可是起了打架的苗头。

    上回来劝的武士挤在嘈杂中，这回扯破了嗓子也没个人听的，心头也上来一杆子火，随手抄起凳子狠狠砸在了地上，啪的一声看凳子四分五裂。

    “有完没完了！咱们是武士！是那集市口骂街的泼妇吗！一言不合就吵吵动手！便这么容不得人！容不得旁的言语！早怎未觉，一个个都少些脑子！今儿个蔡雯奚队长还组织我们探讨，让我们各抒己见，给我们机会为我们着想！跟着师南的时候可是断没有的事儿！

    本是准备同你们商量，别固在那丁点大的私人恩怨上，多琢磨琢磨正事儿，便瞧你们这样油盐不进，当我们今日没同你们论过，往后，也别同我们议那些小家子气的事儿！说我们是叛徒，便真就当了这叛徒给你们瞧瞧！”

    一张脸憋的通红，脖上青筋好像要爆裂开来，伤布上血迹明显渗出更多，瞪着呆站在原地的武士，沉声一声走，决绝离开。

    江北所在队伍今儿个同师南出任务探查黄般老巢，这刚回来，就看几个武士一身火气从他房中出来，跨进房门，房中还有一些气的咬牙的，更加不明所以，刚想开口来问出了何事，先瞧见了四分五裂的凳子，从来都半睁的眼瞪的吓人，指着碎木大声来问。

    “这凳子怎么碎了？！上回你们要断我兄弟可是砸坏了不少东西，又来？！”

    死死瞪着他们的脸，结果只得来他们不耐烦一句。

    “等会儿我再给你搬一个啦。”

    眼看他们悠悠的走了，僵硬转身，真是气的他都笑了，捡了碎木堆在门边，猛然一脚将这些踩得更碎一点，一张脸重归阴郁。

    蔡雯奚将整理好的册子交至山主手中，偷瞥了一眼旁边坐着的科灵选士，忍不住嘀咕这两人不会真的是一对儿吧？怎么什么时候看见什么时候在一起，听身前山主开口询问她可有接下来行动的计划，板正脸色沉声来答。

    “属下以为，先将整理出来的黄般习性让每一名武士都熟记，然后针对这些着手制定计划准备抓捕黄般，暗中探查都有哪些山民家中有此类文书，派武士暗中保护，至于黄般的过去与眼血机关，属下带领武士继续探查。”

    山主将看完的册子自然送至科灵选士手中，活像一对老夫老妻，拿了众武士的想法在手中看，明显惊了一下。

    “头两条可如此来办，只是继续调查黄般，你方才呈报时，不是说年岁久远恐难以调查吗？莫不是按着纸上这些来查？”

    山主抬眼正和蔡雯奚对上视线，这人近来又消瘦许多，不知可是怕黄般杀来，日夜不能安然，不过到底是管理者，应不至于如此，更还恨着黄般要为他表妹报仇不是。

    收回思绪继续回话。

    “山主所说不错，属下猜测，黄般取人眼人血是为了练秘术以供长生，其余武士所想听来也有些道理，若当真如此，秘术此类多是双刃剑，一个不慎便要自食恶果，依此条路来查，寻到克制之法，或是动些手脚干脆叫黄般自取灭亡，可是妙哉。”

    山主听言缓缓扭头与科灵选士对视一眼，见其挑眉，好像觉的此法不错，也来点头，瞥见纸上排排名字，淡然开口蔡雯奚倒是有心，将武士的名字都记录了下来，听蔡雯奚回话他人的见解自然要冠上他人之名，不然可要将才能之人埋没，叫山主少了助力，说话中肯，好像一心为着山主，无半点私心。

    叫两人听了都稍惊，眸光变换，对于蔡雯奚更加赏识一些。

    离了宫殿看其他武士按着山主的吩咐在宫中张贴黄般习性，通传各处谨记，招来负责探查黄般老巢的武士研讨准备抓捕，诸事都是按着她的计策来的，微勾了嘴角，站去山主身边，想来用不了多久。

    刚进院便看自己房门口站了一排武士，再细看，是自己队伍中追随师南的那些，眸子眯起，心上几分警惕，白日里还疑惑他们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晚上便来了，悠悠停在他们眼前，面色冷着。

    “可是有事？”

    看本松散的几人恭敬站好，中间负伤的那个垂目请进屋说，眉目皱起，在心中冷笑，能叫他们进屋可出了鬼了，穿过几人推开房门，跨进屋中回身站好，抱胸对上正要跟进屋的他们，淡然开口。

    “我进屋了，说吧。”

    一句话叫他们几个都愣在原地，对视一眼明显未料到蔡雯奚这一手，低头也不说那些了，刷的一下拱手，齐齐开口。

    “我等已同师南队伍的武士划清界限，一心追随队长，绝无二心。”

    齐齐一声让蔡雯奚脸上冷意更重，噗笑出声。

    “是想出来的新计策吗，骗取我的信任，然后捅我一刀？当我是孩子吗？”

    几人听言抬头，对上蔡雯奚冰冷甚至透着一丝恶毒的眸子，突觉得自己鲁莽了，与武士们说翻脸便翻脸，现在两头不是人，先前他们可是站在蔡雯奚的对立面，人家说不准恨他们入骨，不计前嫌也只是他们以为而已。

    再度对视，沉声询问蔡雯奚如何才能相信他们，听身前人冷冷一句。

    “拿师南的错处或是弱点来。”

    紧接一句好好休息，眼前房门砰的一声关上，几个武士都来叹气，一边念叨师南的错处难寻，吐槽负伤的武士嘴巴太快些，一边回房去。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一百零一章 消失

    盯着鲜于斐一大早给她送来的弑邪粉，拿在手中颠了颠，好家伙，三斤有了，她是拿东西来跟鲜于斐换抵抗腐氾巫蛊之术的，但鲜于斐也没挑去几样物件，这一大包，她天天挥洒着用都能用上一个月吧。

    捧在怀中，抽了簪子扎进墙缝之中，看眼前石墙缓缓打开，露出后头暗格，将这弑邪粉同她的全部家当放在了一处。

    听外头又叮叮咣咣开始修补大坑和院子了，悠悠去了房门口倚着门框远望，院里颜色又少了些，都要叫绿色尽数占了去，不过这样瞧着倒也舒服，往日里花花绿绿的刺眼睛。

    心中嘀咕，上回请匠人来，只修了暗格密室，这大坑来的倒也是赶巧，便将密道也一同修了吧。

    一张脸无半分变化，只悠悠去了书案提笔便是画，堪堪几条线，画的可是简陋，也不管匠人能否看懂，折在手中便往湖边去，正碰上鹊歌小步过来收拾寝屋，抬了手臂直接将人拦住，随手一扯拽来身旁，只偏头来问。

    “对了，你的女红如何？香囊可会做？”

    鹊歌听言侧目来瞧，条件反射回答会做，虽比不上绣娘，但手艺也说的过去，而后才来疑惑蔡雯奚怎突问起了女红，鹊歌自小就跟着她，可从未见其碰过针线。

    蔡雯奚依旧盯着前头，果园中阵阵杏花香随风飘来，淡雅清新，叫她不自觉展了笑意。

    “自是要来做香囊呀，奈何我这双手，刀剑使得熟，针线却是不行，你会做就行，等下回房你便开始教我，让我来想想，要做不少呢。”

    鹊歌疑惑的面目慢慢舒展，紧盯蔡雯奚脸上淡淡笑意，双眸闪着精光，换了玩味笑容。

    “哦~小姐做香囊是要送给何人呀，小姐可是有了心上人？是赵公子吧！嘿嘿嘿！”

    本沉浸花香的蔡雯奚瞬间收了笑意，嘶了一声侧目来看鹊歌这兴奋面目，突学了凌瞬，抬手揪了鹊歌耳朵，见其再没闲心来同她打趣，五官皱在一处，连连认错，这才收手。

    “才多大岁数，便一心钻在男女之情上，我做香囊来送父母兄姐不行？我瞧你是有了旁的心思，待你14岁及笄了，我可不留你，自给你寻了好人家嫁去。”

    大步往匠人眼前去，不去理小跑追着的鹊歌，听她焦急念着小姐别将她嫁了，鹊歌知错了，忍不住偷笑。

    展开所画密道图同匠人商议，刚刚谈妥，余光之中便闯入着紫色宫装的几个，本还带着温婉客气的面容霎时没了表情，悠悠扭身来看，忍不住腹诽，这朱菱妃便闲成这样，三天两头来找她的麻烦，诺大后宫不够她施展拳脚的。

    静等这几个宫女太监走近，没个好脸色，上回离了朱菱妃宫中，这女人便派宫人给她送皇室规矩让她熟记，又没事遣人来同她唠叨些没用的，听得她耳茧子都起了，将眼别开去瞧正工作的匠人，连看都不想看她们一眼。

    “奴婢见过郡主，奴婢等奉朱菱妃娘娘之命，请郡主入宫同娘娘闲话。”

    眸中白色多了些，头颅扬的更高去望那边修院子的，丝毫没有动弹回话的意思，听宫女开口重复，分明有些不奈，也觉得烦，腹诽干脆同郑婉妃商议提前动手得了，时机赶的倒是巧，凌瞬甩着胳膊腿从院后拐了出来。

    “师父，等下可是要练武？朱菱妃娘娘遣人叫徒儿进宫去，可叫徒儿不知如何是好，我记着今日是要练些新功法的吧，可是突破的时机。”

    蔡雯奚双眼一亮，冲着远处凌瞬高声开口，面上好似十分为难，叫宫女太监听了都抬头来看，悄悄咬牙，已是知晓今日这人多半是请不去宫中了。

    凌瞬正像社区老大爷一般活动腿脚，听了蔡雯奚这话扭着身子往这边来，看蔡雯奚眼底对于这些宫人的厌恶都溢出来了，顷刻明白，板了脸来看这几个紫色，胳膊腿抻的嘎嘣嘎嘣响，叫人听了忍不住瑟缩。

    “朱菱妃娘娘可是有何大事欲同我的徒儿说吗？无甚大事就请娘娘过几日再遣人来，我的徒儿现是练武的关键时期，旁的琐事现今一概不理，娘娘若是生气，便说是我凌瞬驳的娘娘，回宫复命去吧。”

    凌瞬一席话说的利落，蔡雯奚看向师父的眸子只剩佩服赞赏，为首的大宫女硬着头皮开口，刚说了凌瞬大人四字便被眼前人态度强硬的堵死，干脆抬手叫她们回宫去，不知可是夹了内力在其中，宫女只觉面前一股大力，脚下不稳，差点跌坐在地。

    面目更加僵硬，躬身回了一个是，再说不出一个字，扭身离开，快步出了郡主府门，听身后宫女太监不安议论这可如何是好，终于停下脚步，挺直了脊背回身来看，冷然开口。

    “还能如何，便照实说了，凌顺大人的意思，皇上都要稍加思索，不敢轻易驳了，咱们小小宫女，自是只有听的份儿。”

    “可是，如此回话，娘娘必然要将怒火都撒在咱们身上，我头两日挨得板子现下还未好全呢，再挨一轮，这腿恐怕便废了。”

    身前小宫女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那模样让人怜惜，瞧着是真的害怕极了，大宫女也是怜悯，藏在袖下的手落在了她肩上，眸中多了几丝狠毒。

    “自是不能叫咱们受了这怒火，郡主驳的意思，自叫她去担，也在娘娘耳边嚼了不少郡主的坏话了，不差这一回。”

    啪嚓。

    朱菱妃手中茶盏重重扔在了地上，眨眼四分五裂，弹起的碎片在跪地宫女白皙面目上留下了一道血口。

    “放肆！不过一小小郡主，三番四次怠慢本宫的意思，现今又拉凌瞬大人做挡箭牌，当真是不将本宫放在眼里！本宫倒不知她如此大的牌面，非是要将她毁了不可！”

    朱菱妃大喝，目眦尽裂，殿内无一人敢动弹回话，甚至屏住了呼吸。

    本凝视石砖的眸子盯上了门口宫女，不见气消，依旧大喝来问郑婉妃那边什么情况，就见宫女将头颅埋的更低，颤颤巍巍回话。

    “回娘娘，郑婉妃娘娘宫中宫人说郑婉妃这几日身子不好，见不得旁人，带去的东西一概未收，奴婢试探问话，更是含糊作答，未能知晓郡主同羽公主拜见郑婉妃到底为何。”

    分明感受着殿内气压越来越低，先前是不敢喘气，此刻是喘不上气。

    朱菱妃手边上好的楠木机子突然被掀翻，往日里在皇上眼前娇弱的磨几刻的墨都没力气，现在一实木的机子说掀翻便掀翻了，殿内宫女无一个不流汗的，庆朱菱妃的声音弱了两分，但细听那牙还是紧咬着。

    “好啊，这病秧子是不想活了，定是同那蔡氏小女商量了什么计策来同本宫抗衡，殊不知，她那命在本宫手里掐着呢！”

    “娘娘，王淑嫔来向娘娘请安。”

    “不见！”

    朱菱妃正在这生气呢，外头太监也是不机灵，不同王淑嫔讲明将人拦回去，竟还来殿门口通报，得了一声怒吼差点儿从台阶上跌下去，连连应下去请王淑嫔改日再来，可叫王淑嫔尽数瞧去，暗自琢磨。

    不过这一声也救了殿内宫女一命，听了旁人姓名叫朱菱妃稍找回几分理智，狠闭了双眼捏了眉心，只留了大宫女，将其他人都赶了出去。

    大宫女偷瞟着朱菱妃，默默站起来了其身后帮揉着太阳穴，身前人终于松懈下来，声音也慵懒平静许多。

    “地窖里的蛊，你可每日都看着？”

    “回娘娘，每日都下去瞧，只是牵制郑婉妃的那只，有些过虚了，再这样下去，不日便要死了，可要弄些血来给那只补一补？”

    已平静的声音又变得尖酸许多，脱口而出不必两字，看来是真气急了，要让郑婉妃从后宫消失了。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一百零二章 族谱

    凌瞬这样向着她，帮她将麻烦赶走，可是让蔡雯奚感动高兴，对于凌瞬的话更遵从一些，练武也比平日里更起劲儿，正同凌瞬学习加深内力，又来了不速之客，一剑将蔡雯奚脚边划出个鸿沟，幸得正在练武的空院子，要不然匠人又要多请一些来。

    二话不说就是打，利刃相撞激起阵阵气浪，凌瞬早不知躲去了哪里，蔡雯奚后翻躲避的空隙才将人找到，竟然蹽去隔壁院子的墙头来看戏，果然，这师徒情谊还是别往前头排的好，毕竟起伏太大些。

    一天便这么豁了出去，可叫凌瞬偷了懒，瞧蔡雯奚那动作好像一滩烂泥成了人，拖着不剩一丝力气的身子回房躺下，闭眼全是今日来比试的强者所用招式，也别说，当真如小白所言，同强者比试确实能学到不少，于她重冰魄的精进也是有益，只是这一天一个的，属实频些。

    听了鹊歌的动静翻身向里，双眼已合上，任鹊歌说什么都是听不见，没反应，叫鹊歌叉了腰撅嘴吐槽。

    “不是小姐欲学习做香囊的么？此刻又来偷懒，何时能够学成呀！小姐不还说要做不少吗！”

    瞪眼看蔡雯奚活像一条死鱼，到底任着她去，只得轻叹一声打水来帮她梳洗换衣，再听塌上人呼吸，俨然已睡了过去。

    —— ——

    拍了拍怀中二十四张文书，带着一小队武士穿梭在林中，眨眼来了住在半山腰的吴老太太家门前。

    定睛看着眼前破烂的小屋，蔡雯奚和身后十几个武士都止不住脸上疑惑，站在原地不敢有动作。

    搭建房子的木头估计已有百年了，腐朽为黑色，没一块完整的，皆是坑坑洼洼，房顶豁然一个大洞，只是用茅草简单盖了，估计一阵大风就要被刮走，再细看，其他板子也没好到哪去，小洞亦是不少，哪日来了雷雨，这和在房外站着有何区别？

    身后武士慢慢前探了身子，凑至蔡雯奚耳边小声问了一句，那面目不用看都知晓什么样。

    “队长，这里真的有人住吗？”

    听着武士迟疑声音，蔡雯奚呃了一声，不太打准的回了两字。

    “有吧。”

    硬着头皮往前迈了一步，手刚抬在半空还未挨着这破烂门板，哗啦一下，这门板自己掉了下来。

    所有人瞬间警惕，齐齐后跳一步，手扶腰间剑柄紧盯这没了房门的窟窿，是个不剩几根头发，更是没了牙的佝偻老太太。

    一双罗圈腿颤颤巍巍往外迈，一双眼睛不知是睁是闭，反正是被耷拉下来的脸褶盖着，那嘴角上扬，应该是在笑着吧。

    “哎呀，这门怎还掉了，年轻人，能帮老太太我扶起来吗？”

    众人看这拄拐的老太太，皆放松了警惕，蔡雯奚依着老太太的话将门板扶起，回首看了其他武士，正要轻声让他们把这门安上，手上门板卡巴一下成了两截，下意识抬脚将掉落的那半接住，结果竟是她的脚更硬一点，本就两半的门板现在四半了。

    僵直在地偷瞥了老太太表情，又是一声呃，立刻回身吩咐武士去找好木来给老太太修房子，一把将人扶住陪着笑脸往屋里去，承诺这房子一会儿就修好了，咱们先进屋歇会儿。

    屋里头倒是不似外头这般破败，各色家具虽也能瞧出来年代久远，但好歹都还完整，能凑合用。

    将老太太扶着坐下，一边来问她是不是吴老太太，一边凑在其眼前仔细看，在心中嘀咕这眼神儿还好不好使，可别拿了文书压根看不见看不清的。

    听老太太没牙了吐字也还算清晰，一字一句来答她是吴老太太，问蔡雯奚前来有何事，盯着老太太的眸子一亮，可以，老太太脑袋还没浑，没那闲心同老太太唠家常，一屁股坐去其旁边，掏了文书出来放在老太太眼底，双眼都是期待。

    “老太太，我是山主宫的武士，今个儿来是有事想请您帮忙，这些文书，您能帮忙看看都是什么内容吗？”

    话落听老太太没个回音儿，一边念叨老太太，一边拿着文书在老太太眼底来回晃，不想身边人突然抬手给她后脑来了一巴掌，可是让她懵了。

    “哎呀，你这样晃我能看清什么呢，我可都是老太太了。”

    摸了摸后脑，听吴老太太悠悠这么一句，忍不住再度审视一边身边人，手劲倒不小。

    外头武士已背了新木板来，几个拆几个装，分工明确井然有序，蔡雯奚持着文书静等老太太回话，一刻过去，老太太依旧没个表情动作，也不开口，外头武士可都开始修房顶了，有些坐不住，轻咳一声正要来问，老太太终于张了嘴。

    “这些，是族谱呀，瞧这字儿，应是百年前流传下来的，现今的人都不这样写了，你也来瞧，这几张内容差不多，什么父亲陈条，儿子陈一的，这几张呢，是姓冯的，嗯~这还有姓杨的，总是三家的族谱。”

    蔡雯奚跟着老太太来瞧，面目渐渐明朗，将分好的三摞拿在手中，再次请教老太太最下面几行写的都是什么，从囊袋中翻出册子炭条，聚精会神来记，把写好的三页纸拿在手中来回翻着。

    黄般这算不算寻仇呢？

    将册子文书揣好谢过老太太，又翻出了三条坠子请老太太帮忙看看，嘴上嘀咕必不会叫她老人家白帮忙，抬眼看房顶武士动作利落，这么一会儿已是修完了一半，承诺今儿个将老太太的房子都修好了再走，这么多笑容，梦中爹娘被杀之后还是头一遭展露，脸上好像都不适应了，肌肉五官都不太配合，怎么瞧怎么别扭。

    “这个坠子，我没瞧出什么来，其上刻的字儿，就是名字，这花纹，单是喜欢的物件吧？”

    看老太太将坠子塞回手中，反复端详，心中还是存着疑影，若单是坠子，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为何都有，还如此相像。

    最后一块木板钉上，蔡雯奚将脑中思绪暂收，抬眼看焕然一新的房子，开口夸赞武士们能干，再次谢过吴老太太，请其好好休息，带着武士回宫，本还欣慰进展不小的一颗心，随着眼前熊熊大火，一起烧了个干净。

    —— ——

    “快救火！”

    扭身冲着身旁武士大喝，眨眼的功夫，周围黑了，铺面的热浪没了，她坐在床榻上。

    一盏烛火匆忙来了塌边，帷幔被撩起，映着鹊歌迷糊且惊慌的面目。

    “小姐，可是梦魇了？郡主府内未起火呀，可要奴婢吩咐厨房煮些银耳百合汤来？”

    蔡雯奚粗喘着气，低下头颅双手捧了脑袋，传出来的声音有些闷，只叫鹊歌去隔间接着睡去，很快重新躺下，不再理她。

    光亮渐远，周身又黑了下来，烛火那点微弱热气也随之离开，已算得上夏日了，被窝里怎还这么凉呢。

    合死的眼皮上好像印着那漫天大火，狠睁了眼，她不禁在心里暗骂，回回都是如此！总在那关键时候醒来，好好的山主宫怎会突然起火，意外还是人为，同黄般可有关系，又是要等下回入梦才能知晓，而下会，梦中已不知过了多久，一两日，十天半个月，只求别眨眼换了季节，同为普通世间，怎就不能同这边相像一些。

    可是没了睡意，再度起身一把掀了锦被，踩鞋下地，随便扯了件短袍披身，轻轻推门大步入院，起势化剑，银光刹那划过给院中花坛添了些色彩，风驰电擎在空中留下刷刷风响，便如此一直到天明，听公鸡清脆打鸣，撩了同汗水混在一起紧贴在脸上的长发。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一百零三章 救火

    郡主府匠人工作，蔡雯奚练武，入了夜寝屋的烛火也不熄，听其间叫苦连天，这女红怎如此难！更偶来一阵咬牙，指头上又多一针眼，从早到晚都热闹着。

    建峰府也不冷清，朱侧夫人再度行动，没事儿就往蔡建忠的身边凑，挽了常世漪姐姐长姐姐短，不知道的还要以为这是一对儿亲姐妹，偷盯着老爷风风火火，不是回了蔡府同兄弟几个商议事情，就是往别的官员那里去，说是交接政务，可叫她纳闷，一个武官跟文官交接个什么劲儿。

    入了夜，管他什么，先都一张字条绑去信鸽腿上，静瞧其消失在夜空之中，一个大哈欠，眼泪都打出来点，朱侧夫人也是难，一个两个防她防的好像她是贼人一般，就差挑明了说，也是让她疑惑，到底出了何事，朱家穷追不舍，蔡家昼警夕惕。

    当职的，上学塾的都回了府，府中更要热闹一些，也就蔡雯馨这院里还算安静，刚进来瞧，啪嚓一声，当这话没说。

    “那大夫还未抓到？！护卫是干什么吃的？不过一不会武的普通百姓，莫不是插翅逃了怎么！”

    蔡雯馨正在院里头肩顶碗迈步子练习仪态，听了汲青于一旁禀报的话，猛然一杆子怒火，身上青瓷碗都落了地去，可是碎了个干净。

    汲青将头颅低下，连忙回话。

    “小姐消气，护卫已出城继续搜寻，想来不日便会将人找到。”

    蔡雯馨端手，冷看了一眼地上碎瓷片，控制情绪倒是极佳，不过抬眼的功夫单从面上已看不出情绪，抬脚往屋里回，话间也极为平静，只这言语渗人些。

    “叫护卫加紧些动作，若朱羽璇大婚之前还抓不着人，便叫他们跟着朱羽璇往晖顒去，何时将其结果了，何时回来。”

    呈上的晚膳亦不吃了，轻巧坐去筝前，指间筝声不再悠扬悦耳，急促沉重，叫院内所有人都不敢放松。

    —— ——

    豁然睁眼，层层热浪让蔡雯奚止不住的后退，面前红光将她消瘦面颊都映的饱满不少。

    “快！去打水来！”

    条件反射的吩咐身后武士打水来救火，蔡雯奚顶着蛰人的热气上前问询宫人发生了何事，丝毫没有空闲来思索为何这次入梦是紧接着上回来的。

    耳边噼里啪啦的燃烧，焦急慌乱的脚步，哗啦哗啦的泼水，同宫人问几句话都要用喊的，到底也没问明白什么，只听着炭盆、燃了几字，干脆不说了，扭身拎了水桶一同来救火。

    耗了一个下午的功夫，终于将火尽数扑灭，跨开双腿叉腰站着，大口喘气看眼前被烧的只剩一层石墙的宫殿，脸上有些痒，抬了手臂拿袖子来抹，本就灰扑扑的脸更黑了点儿。

    山主与科灵选士终于出现，脸色同被烧焦的廊柱差不多黑，宫人们顶着一脸黑灰跪地，蔡雯奚等武士也板正了站姿。

    “负责这座宫殿的宫人是那几个，如何起的火。”

    山主的声音冷的像一坨冰块，压的他们都拱了身子，负责这座宫殿的几个宫人跪着挪上前来，声音弱着，和蚊子有的一拼。

    “回山主，这座宫殿是婢子几个负责洒扫，按山主吩咐欲将此处布置为新的武士院，先生了炭盆暖屋子，不成想冬日里天干物燥，不过去打扫偏殿的功夫，炭盆将梁上垂帘燃了，发现时，已燃了不少，婢子知错了，还请山主饶命。”

    话锋一转，几个宫人连连扣头，山主将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再度盯上被烧成壳的宫殿，浑身冷意不散。

    “宫人失职，致使一座宫殿烧毁，幸得未有伤亡，一人五十板子，武士监工直至几人将此处尽数打扫干净，而后将几人赶出山主宫。”

    话间决绝，说完未有一丝停留，背手离开，几个宫人倒未哭天喊地，只抽泣应下，未有旁的言语，乖乖同武士去领罚，叫蔡雯奚不禁侧目，总觉着不对劲儿，单是意外起的火吗？

    回身看众武士都灰呛呛的，叫他们回去梳洗休息，全忘了自己脸上也黑乎乎呢，小跑跟在山主与科灵选士身后一道往山主的宫殿去，直到宫门前这两个才停下脚步回身来看她。

    蔡雯奚跟着顿住，一心扑在吴老太太所告知的事情上，见山主挑眉上下打量她也未回过来味儿，拱手这便要来呈报，还是科灵选士先开了口，让她少些尴尬。

    “呃，武士，方才救火想来疲累不少，这身上也沾染了灰尘，不如先去梳洗一番如何，等下再来呈报也来得及。”

    半张的嘴停住，蔡雯奚听言垂目看了身上，眼前闪过其余武士灰扑扑的脸，立刻变了脸色，将头埋的更低。

    “是属下一时忘记，这便回去梳洗，还请选士、山主见谅。”

    说完欲走，因为尴尬全身紧在一起，脚下动作也更快，没走出两步，却听身后科灵选士再度出了动静。

    “武士如此急切，想来是查探出了大事，回去武士院梳洗到底麻烦，便去我的宫殿梳洗吧，就在旁边，也快些。”

    蔡雯奚一愣，立刻回身准备拒绝，却看科灵选士已带人往自己寝殿去了，对上山主视线，更见其颔首，淡然开口他也好奇蔡雯奚查得了什么，叫蔡雯奚速去速回，又是转身走了，可是干脆利落。

    弱弱一声是，罢了罢了，简单梳洗一番吧。

    跟着宫女跨入殿中，科灵选士所住的宫殿她来过几回了，但次次都在正殿同其说话，这侧面来住的寝殿还未进过，抬眼来看，这寝殿布置的也十分好，富丽堂皇，比之山主所住的宫殿还要好上两分，山主与科灵选士是一对儿的传言又浮现在眼前，立刻闭眼晃了晃脑袋，她对于此类可不感兴趣。

    立在屏风后，正要来解衣裳，身前宫女突转身上手，将蔡雯奚吓了一跳，下意识抬手拍了宫女手背，而后才反应过来，夹着几丝歉意开口她自己来就好。

    活了这么些年，侍候她沐浴的只鹊歌与鹊诗两个，再不过她院里的几个小丫鬟帮忙打下手，这突换了不认识的人伺候她沐浴，可是接受不了。

    将囊袋等重要的东西摆在木桶旁机子上，将机子挪来手边，时刻看着，已然坐进浴桶，身边宫女还不离开，一板一眼来帮她，叫她浑身不自在，帮她洗完了头发又要来帮她洗身子，再不能忍了，到底开口，好说歹说将人都遣了出去，大吐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沉进了水中。

    一双眸子又来扫一遍机子上物件，拿了桶边汗巾开始洗身上，耳边一片寂静，却突闯出微弱的翻书声，身子立刻紧绷，盯着眼前屏风试探问着何人，听科灵选士浑厚磁性的声音。

    “武士不必惊慌，我歇会儿看看书，武士安心沐浴即可。”

    听了此话不见蔡雯奚松懈，反倒更往木桶里缩，面目板着，一个大男人在外头听她沐浴，这已属于下流之举了吧，正要开口请科灵选士出去别的宫殿歇着，神色变换，脑中已闪过不下五种驳她的话，轻咬了牙，拿着汗巾加快动作，真是从一开始就不该跟着来。

    简单洗完，麻利将身子擦干，抬手来抓她的黑红武士服，眼底却只剩一套淡蓝色宫装，迟疑拎起细细瞧着，说是宫装同宫女所穿还不尽相同，曳地锦罗长裙，绣花抹胸，丝绸明衣，不忘了是冬日，怕她仅穿这么几层活给冻死，最下边摆了狐皮斗篷，抓着衣裳的手捏紧，咬牙来问她的武士服哪去了，可是稍起了怒火，这是捉弄她呢吧！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一百零四章 香囊

    没听着科灵选士的动静，外头候着的宫女入了屏风来答话，恭敬模样未有半点破绽。

    “武士，您的武士服已拿去洗了，这边暂还没有女子的武士服，便先请武士将就一下，我等来给武士穿衣梳妆。”

    说完便接过衣裳帮蔡雯奚穿起来，更是接连来人帮她擦头梳发，真叫她不知说什么好，重重呼气将怒火散出去，叫山主见了说她穿着，只尽数赖去科灵选士身上，不穿这个就得裸身出来，可怨不得她。

    照了宫女端来的铜镜，在梦里还是头回收拾的体面漂亮，青丝半挽叠拧为随云髻，鬓边碎发不拢倒衬着年纪清新动人，宫女抬手，几只白玉簪子插进发间，配着衣裳，十分雅致。

    蔡雯奚紧盯着镜中簪子，到底摸上，白玉无瑕、触手温润，应不是凡品，可不是宫女能有的物件。

    收拾妥当，将囊袋拎在手上，又点了一遍其间东西，这才安心，出了屏风正与科灵选士对上视线，见其眸中明显一亮，立刻拱手行礼，可是同这身打扮不搭调。

    科灵选士轻咳一声别过眼，悠悠站起行至蔡雯奚身前，抬手免了她礼，没忍住多看了蔡雯奚几眼，不多说，扭身往山主宫殿去，行在蔡雯奚前头嗅着其沐浴后的淡淡香气，偷偷展露笑意。

    短短百十米的宫道，蔡雯奚敛着眸光也能感受到周围射过来的视线，跨入殿中更看武士们齐刷刷来看她，山主亦是呆愣，不去管，掏出文书册子呈上，望黄般两字能将他们的注意力吸走。

    “山主，科灵选士，今日属下带武士拜访了半山腰的吴老太太，从其口中知晓此些文书内容，乃是陈氏、冯氏、杨氏三家的族谱，而坠子上所刻文字便是佩戴者的名字，属下推断，黄般此举许是亦有寻仇的意图在内。

    不过，当务之急，是根据族谱将与这三家有关联的剩余山民皆保护起来，为保万全，科灵选士所辖山头也当着手排查，与黄般有私仇的宫中武士也要逐一问询，确认可还有联系的山民。”

    话落，上首迟迟没个动静，抬眼来看，两个都呆着，对上蔡雯奚疑惑视线这才有点反应，不过瞧着也未想正事，只吩咐按蔡雯奚的意思来，便叫她退下继续探查，引得她时隔这么久又一次怀疑自己做了这武士是否正确，疲于宫中宫人武士的眼神，快步往武士院回，未注意到树丛中转瞬即逝的黑影。

    武士领命离开寝殿回去科灵选士管辖的山头部署，科灵选士继续拿了白日里的书册看，一刻的功夫视线还停留在一行上，干脆扔到一边，叫了宫女上前给他按腿。

    “你~今日服侍蔡雯奚武士沐浴了吧？”

    科灵选士半倚在床榻上审视着塌边半跪的宫女，感受其指尖力度，好像在给他挠痒痒。

    “回选士，婢子是今日服侍武士沐浴的。”

    “那，你来说说蔡雯奚武士身段如何？”

    宫女听言手上动作一顿，有些惊讶科灵选士的言语，但不敢多言，赶紧继续，一板一眼来答。

    “武士身段匀称，身子虽瘦长但不似寻常女子一般孱弱。”

    “嗯~那肌肤如何？”

    科灵选士继续，似笑非笑，声音好似又多了勾子勾人的心。

    “武士，武士肌肤胜雪，只是偶有几处伤疤，应是抓捕黄般不慎落下的。”

    宫女声音更弱，科灵选士听了盯着殿中梁柱，声音似有似无，叫紧张的宫女更听不见几个字。

    “伤疤吗，倒不打紧，熄了烛火便好。”

    目光再度落去宫女身上，浑厚四字抬起头来，叫宫女一颤，缓缓抬头同科灵选士对上视线，还没怎样，面上倒先染了一层绯红，小巧下巴被宽厚手掌捏住，科灵选士突然靠了过来，那样近，温热鼻息尽数扑在宫女的脸上。

    “细瞧，你同蔡雯奚武士的样貌，倒是有几分相像。”

    纤弱的宫女还未答话便被一把抱起按在塌上，撕拉一声，身上宫装眨眼两半，丰盈身姿没了遮拦，尽数落在科灵选士眼底，两只手腕皆被掐在一只大手中，那轻微一声惊呼叫身上男人更燥热一些。

    —— ——

    淅淅沥沥下过一场雨，日头更烈一些，郡主府内的下人齐齐换上了新置办的夏装。

    蔡雯奚日日跟着凌瞬练武，同赶来的强者比试，还要同鹊歌学习女红做香囊，入了梦也不能歇，东奔西走来查黄般，越查越胆寒。

    赵鹤轩日日读着权术兵法，同赵魁元纸上演练，竿头日上，想着此刻拉赵鹤轩上战场当军师说不准也能打出一场胜仗，让赵魁元准备带儿子上朝堂，却是不知赵鹤轩离了此些脑中便只剩蔡雯奚，掰着手指头算日子，纠结自己可要去找蔡雯奚，又悲又怒蔡雯奚也没个动静。

    常涵潇日日圈在房中缅怀她的爱情，时怒时悲时悔恨，从未听过骂人的话语，倒也能自学成才，同街口混子对骂一番，还不知哪个来赢。

    朱羽璇日日扬着笑脸，旁的事统统不管，一心挂在筹备她算计来的大婚上，诸事过目，可是给她忙坏了，翻阅着宾客名单，笑容更加得意猖狂。

    朱修筠日日苦读，一心准备秋试，外头的热闹都与他无关，歇息之时便远眺院中绿意盎然，近看手中蔡雯奚添过几笔的画。

    蔡雯馨日日学着宫中礼仪为太子妃一位做准备，听着外头动静，冷眼看着手中人脉关系变动，碰上不请自来的亦收入麾下，坐在书案前静观汇城。

    微生阖日日念着常涵潇最后的背影后悔，敷衍着朱羽璇，同朱齐昌计划里应外合，不忘同晖顒联系，忙也是他，闲也是他，纠结亦是他。

    鲜于斐与万俟浥婷日日游玩，无忧无虑过的好生快活，现今已将汇城整个转遍，更是出城去逛，更在城外郊林发现了瀑布、小峡谷，可是不虚此行。

    日子过的那般快，转眼过去四日，朱府一早便挂上红绸灯笼，大挂的鞭炮只等晚上吉时将周围百姓的耳朵都震了。

    蔡雯奚手持剪子剪断了连针的丝线，摩挲着手中香囊心中从未有过的畅快。

    “终于做完啦！”

    将最后一个香囊也装满弑邪粉，看着篮中七个，先挑了一个绣的最难看的自己佩上，到底是拿来送人的，还是将好看的留给别人为好。

    抻了胳膊叫墨影进来询问亲人友人近况，听墨影回禀常涵潇依旧闭门不出，皱了眉头，拿了绣了莲花的香囊在手，去了镜前略整仪态，轻轻一声走，气势却是满满，墨影不用问都知晓去哪。

    出了房门往常府去的还有一个，微生阖终于想通欲挽回常涵潇，一旁随从正捧着吉服请微生阖试呢，却直接被无视。

    两路人马直奔常府，一时之差，判若两途。

    蔡雯奚先行到了常府，简单见过常世青等长辈，直接拐去了常涵潇的住处，瞧着迎上来的丫鬟，脚步不停，开口来问常涵潇近来如何，单瞧丫鬟为难面目也能明白。

    盯着眼前紧闭房门，听丫鬟冲着门板开口，话间丝丝哀求，屋里也没个回音儿，稍急切，脑中率先闪过最坏的结果，再不能等，只叫身边丫鬟小厮都退后，抬手一掌拍碎了屋门。

    大步迈入，环视屋内，常涵潇一身素衫立在塌边，墨发垂着稍有杂乱，扯了温婉笑容惊她怎来了府上，吩咐下人上茶点来，小步过来引她坐下，落落大方的样子差点让蔡雯奚以为她并未伤怀，不过定睛一看，那双红肿的眼睛又岂是能掩盖掉的。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一百零五章 挽回

    蔡雯奚拉了常涵潇坐下，扭头让下人取来冰块包着敷在了她的眼上。

    “那日离宫至今已七日了，可想通了？放下了？”

    常涵潇靠在椅上，周身掩不住的落寞哀伤，声音有些沙哑，再不见先前的甜蜜。

    “情之一事，岂是七日便能想通的，纵是七十日，也未见得能放下我这最初之情。”

    “你该为你的爱情神伤，但七日足以，你不该为一个朝三暮四的男人神伤，一刻都不行。”

    蔡雯奚话间也弱弱的，但依旧能听出与常涵潇的分别。

    “我岂不知他配不上我的眼泪，可这眼睛不听使唤，心，也不听使唤。”

    “你的眼睛是你的，你的心，亦是你的，何来不听使唤一说，不过是你并未使唤罢了，放下吧，你是常氏嫡长女，你是未过门的景王妃，这本就是一段错缘，先前不过是你深陷其中不自知，你倒要庆那三皇子露出了真面目，你该醒来了。”

    话落，房中悄然无声，两人静坐着，一刻过去，常涵潇取下了眼上的冰块，红肿已消，悲伤已去，蔡雯奚微笑，常涵潇亦微笑，彷若初见，却已不是初见。

    门外小厮匆匆来报。

    “晖顒三皇子求见。”

    蔡雯奚看向了常涵潇，看她明显有些动摇，却还是咬着牙，毅然说出了不见二字。

    小厮领命退下，却听院门口反倒起了争执声，片刻后，微生阖大步迈进了房门。

    常涵潇豁然站起，那面目气极了，但眼底，也分明透着欣喜，蔡雯奚淡漠看着常涵潇很快别过眼，不与微生阖对视，而微生阖丝毫不受影响，歉意、悔恨，那般情深意切。

    “可否让下人先退下？”

    “···你们退下吧。”

    微生阖轻声来问，常涵潇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来答，那面目太复杂了，叫不甚了解情爱的蔡雯奚不能看明白。

    “灵厉郡主可否让我们单独相处一会儿。”

    “灵厉郡主是我表妹，你不必在意她。”

    蔡雯奚听了微生阖言语冷脸，担心常涵潇又被这人蛊惑，刚要开口来驳，不想常涵潇嘴更快，安稳倚了回去，稍放心，静观微生阖顿了顿，继续开口。

    “涵潇，我知晓宫中相遇那日叫你真真的伤了心，我当时一句话都不说，是愧对于你，无法面对你，但这些日子过去，我发觉我最爱的还是你，我不能没有你！我与朱小姐是一个意外，是她来勾引我的，涵潇，你可能信我？”

    微生阖言辞恳切，一对浓眉皱成八字，瞧着是真委屈，常涵潇却不领情，面目变换，讥笑起来。

    “三皇子抬爱了，涵潇何德何能霸着三皇子一颗心，三皇子贵为晖顒皇子，三妻四妾乃是常事，三皇子不必愧对于涵潇，更不必将涵潇放在心上，勾不勾引的，涵潇并不感兴趣，便谈不上信不信。”

    微生阖看常涵潇垂目，同他所说之话竟冰冷至此，好似更加痛苦，更向常涵潇走近一些，双手抓上常涵潇双臂。

    “涵潇，不要对我如此，我知晓你心中还是有我的，你若能原谅我，我还是去向龄鸢皇上请命，以公主之仪迎娶你为我的皇子妃！涵潇，你信我，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微生阖算得上帅气的一张脸此刻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蔡雯奚微微直身，脸上分明不悦，捏了扶手正考虑将两人分开，却听常涵潇声音更冷，抬起的眸中钻进去都找不见先前对微生阖的爱意。

    “三皇子此刻来求涵潇原谅，可将新娘子放在何处，既已请了婚，还请三皇子与您的皇子妃安生过活，便别来搅扰龄鸢景王妃了，若三皇子说完了，还请三皇子离开，涵潇犹记大婚便是在今夜，三皇子想来还有许多事要忙。”

    常涵潇嫌恶的挣扎，刚刚挣脱却又被微生阖把住双肩，听眼前人更为激动。

    “朱小姐并不是正妃，她只是侧妃，涵潇，你原谅我吧！你若是原谅我，我保证回去晖顒不会再纳侧妃侍妾，独宠你一人，我身边的正妃永远都是你！”

    常涵潇瞪起了眼，惊讶先前风趣有礼的微生阖莫不是其装出来的，一大男子怎这般纠缠不休，更露疯态，再度挣扎却挣脱不开，蔡雯奚立刻起身，抬手就是一掌，微生阖下意识躲避，可算松了手，见缝插针立刻侧身一步，一把将常涵潇护在了身后，脚下石砖结起寒霜，叫微生阖不敢靠近。

    “三皇子，请您注意自己的身份，更请您注意此地是哪，三皇子抱得美人归乃是佳话，抱得流言蜚语回晖顒，可就变了味儿了。”

    微生阖垂下了头，整个人颓了下来，看常涵潇侧过的面目，一张嘴张张合合，到底只留下一句，我还是希望你能原谅我，回身离开，那背影十分落寞。

    常涵潇亦是卸了浑身的力气，跌坐椅上，忍不住粗叹，抬眼看蔡雯奚缓步坐在对面，脸上笑容好像嘲笑着她自己。

    “叫你见笑了，若不是三皇子今日来这一遭，我还不知我这最初之情，给了如此一人，你说的不错，这本就是错缘，是我深陷其中蒙了神志双眼，一朝清醒，可是唏嘘。”

    “错不可怖，及时止损便好，景王风评甚好，也是个懂得怜香惜玉的，纵是没得真情，相敬如宾也是好的，总好过这般沾花惹草还疯魔的，时间会治愈一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一边说着一边将她绣的莲花香囊拿出，送至常涵潇的手边，有些期待她的反应。

    常涵潇看着手边多出的香囊，拿在手中端详，瞧绣工不像绣娘的手艺，丫鬟的女红应是都比这好，有些疑惑，抬眼来看蔡雯奚，一眼瞧出她眼底的期待，再看这香囊，双眼慢慢大睁，止不住脸上惊愕。

    “这香囊，是你做的？！”

    蔡雯奚紧盯常涵潇的脸，未瞧出欣喜，反倒是满满的惊奇，稍失望，靠回椅背抱胸来回，语气淡淡的。

    “怎么了，我做个香囊便是这样惊讶的事吗？我这可是头回来做，你也不说说做的如何。”

    端茶来喝，偷瞥着身旁人又惊又喜，反复摩挲这一小小香囊，好似如获至宝，也跟着扬了嘴角。

    “自是惊的！你这可是头回碰女红，如何不惊！做的虽不是最好，但已十分不错了！不管旁人如何看，在我心中都是顶好的。”

    笑意更深，放了茶盏凑近身旁人，小声开口。

    “不光这香囊是我亲手做的，这里头的东西也不是寻常香料，我从羽公主那里得知腐氾巫蛊之术防不胜防，便同她换了这弑邪粉来防范蛊毒此类，羽公主给了我不少，便也给你一些，香囊之中便是，嫁去景王府后切记日夜都配着，多防范一些总是没错。”

    捏着香囊的手指头更紧，好不容易消去红肿的眼圈又红了，蔡雯奚可不是来瞧她落泪的，立马倚回去来同常涵潇打趣。

    “哎呦，瞧瞧我的好姐姐，这些日子过去泪水怎还反倒多了，你先前可也是送了我不少物件，现今不过回个礼，待日后我再寻了何好东西还要往你这儿送，莫不是回回都要感动的掉两滴泪下来？”

    蔡雯奚这幅轻佻的模样同凌瞬学的好，活似一个人，叫常涵潇听了来同她打闹，可算恢复了以往生气。

    新郎官大婚前夕去找前女友企图重修旧好，这样的大事儿朱羽璇再一心扑在大婚上也没法不往心里去，瞧着身上玫红嫁衣这些日子以来头回发了火，手边册子刷的一下撕做两半。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一百零六章 大婚

    “这个常涵潇！已是景王妃了由不足，还来勾搭三皇子！早不知她手段如此厉害，叫三皇子大婚都可不顾！先前忙于筹备本准备就此放过，如此看来可是不行，你去！借着三皇子去常府的事儿将此事闹大，景王妃原是这般不守妇道之人，可叫景王好好听听！”

    朱羽璇双手撑桌，手中两半的册子更被捏成一团，头上金冠颤个不停，叫丫鬟担心等下掉下来，挪上前一小步，怯懦开口此举于小姐亦是不利，还没等说完，脸上一痛，朱羽璇手中纸团重重的扔在她脸上，叫所有人都噗通跪地，再不敢开口。

    “我嫁于了三皇子，不日便随三皇子回晖顒，区区几日罢了，你只管去给我传！”

    丫鬟立刻应下，小跑离开，片刻之后，朱羽璇可算平静一些，悠悠坐下，视线之中总有身上的玫红，突觉分外刺目，紧闭了双眼。

    “侧妃亦无妨，我总会坐去正妃的位子上。”

    大挂的鞭炮终于炸响，朱府内外一时热闹非凡，离个几十米都能听见宾客们道贺的声音，微生阖心中虽记挂着常涵潇，但还分得清场合，面上乐的开怀，一丝破绽都无。

    朱羽璇此前同朱齐昌草拟宾客名单之时，几乎将汇城所有世家小姐，官员之女都写了上去，管他熟不熟，可是叫人一下品出其间意味，不就是为了显摆吗。

    蔡雯奚姐妹俩，常涵潇，亦在邀请之列，可在这窜动的脑袋里翻了三遍也未找着人，原是人家都找了正当理由来回绝，更是安排了兄弟姐妹顶上，叫席间赵鹤轩与朱修筠稍失落，这么些日子没见着，就想着借此见一面呢。

    流言藏在烛光与月夜下到处奔走，百姓们于街头、桌上交头接耳，从景王到晖顒三皇子，从常涵潇到朱羽璇，狗血三角恋，大型家庭伦理故事，汇城的百姓真是人均说书的水平，听这故事越发精彩，看这短篇又经一人的口，俨然成了长篇故事，五花八门，层出不穷。

    只是这些个故事刚刚传进了常涵潇蔡雯奚等人的耳朵，还没等她们动手平息，自己便消失了，汇城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百姓们口中只剩家长里短等闲谈，可叫她们纳闷，哪个手段如此厉害。

    一夜欢腾，朱羽璇第二日起了个大早，正准备到处走走显摆显摆自己的身份，晖顒士兵风尘仆仆进了朱府大门。

    “三皇子，晖顒来了消息，皇上情况不好。”

    微生阖听言脸色大变，二话不说开始吩咐收拾，径自去了宫中向龄鸢皇帝告辞，朱羽璇蒙了一会儿，大婚第二日便回晖顒实在是意料之外，但也不能多说，一声令下也来收拾，晌午便随着晖顒车马踏上了离乡之途，倒也是她的命数。

    蔡雯奚往建峰府回，好些日子未见着亲人们了；已成了宫女的菜农往郡主府来，郑婉妃有话要传；抓捕大夫的护卫尾随晖顒车架之后，这大夫他们还没抓着，自觉按着蔡雯馨的吩咐取朱羽璇性命来了；赵魁元到底带了赵鹤轩进宫面圣，儿子此等才华，当父亲的自然想其早日展露拳脚；鲜于斐与万俟浥婷往汇城里走，在城外山林中抓了只猫不像猫，说是果子狸也不是的，这便要来问问蔡雯奚。

    “女儿给父亲母亲请安，不知父亲母亲近来可好？女儿近来同师父提升内力来着，都不得空回府来看看。”

    蔡雯奚对着眼前两人行礼，刚行了一半便被常世漪拉在身前，已有些粗糙的手捧上了蔡雯奚脸颊，而后又来捏蔡雯奚的肩膀手臂，眼中满满疼惜。

    “我们能有何事，自是好的，倒是你，在郡主府可是不好好用饭？为母瞧着瘦了许多。”

    蔡雯奚浅笑，将常世漪双手握在手心，将人送回椅上坐好，扭去其身后抬手捏肩。

    “母亲可是多想，女儿忘了何事都不会忘了用饭，想来是近日练武过频些，这才瘦了，不然按您女儿的吃法，怕是要胖成球了，今儿个过来您可认不出。”

    椅上两个听言嘿嘿笑起来，还没唠几句闲话，便看穿过房门的日光被遮住，朱侧夫人满面笑意提裳跨进屋中，一双眸子直直挂在蔡雯奚脸上，简单问候蔡建忠与常世漪便来同蔡雯奚说话。

    “久未见着郡主了，这些日子不见，郡主出落的越发标志了，对了，昨儿个郡主未去朱府婚宴，想着郡主也来沾些喜气，早日觅得一如意郎君，我便带了些喜饼回来，本欲送去郡主府，不想郡主回来了，郡主来尝尝，应是郡主喜爱的口味。”

    说着便让身后丫鬟将喜饼搁在机子上，一双眉挑着，双眼大亮，脸上还是昨夜参加婚宴的喜气，不知晓的，还以为是她的女儿大婚。

    垂目瞧了机子上喜饼，香甜气过去了一夜也未散，瞧着像是好吃，也不去拂她的面子，谢过朱侧夫人的心意，缓步上前拿了一个来尝，双眼微亮，单论喜饼，做的确实不错，软糯香甜，入喉还不干，不喜甜者配了茶来吃便正好，像蔡雯奚这种能吃甜的，空口来吃便行。

    夸赞了一声这朱府的厨子不错，叫朱侧夫人瞧了更欣喜一些，都来坐下继续闲话。

    闪着精光的眼珠转了一圈，想起头两日听说郡主府常有强者出没，有些好奇，刚开口问了一句，外头小厮便进来传话，宫中来人，请见灵厉郡主。

    几人面目齐齐变了两分，蔡雯奚吃着好吃糕点的那点儿高兴劲儿霎时消散，以为朱菱妃派人追来了建峰府，可是受不了，豁然站起，眸中坚毅，今儿个便做个了断吧，冲着房内几人一辑，随着小厮大步走了。

    蔡建忠夫妇俩对视一眼，好奇蔡雯奚何时同宫中来往如此频繁，朱侧夫人两颗眼珠转的更厉害，眉目一皱，悠悠站起开口腹痛去趟茅厕，紧接着小步离开，留这夫妇俩，盯上了机子上喜饼，也来吃。

    正来微风扬了伫立院中两个宫女的裙裳，蔡雯奚眯眼细瞧，不是朱菱妃宫中的，走至她们身前对上抬起的面庞，这不是菜农吗？

    身子立刻紧绷，将菜农往墙边带了带，藏在树影下，小声来问可是出了事。

    菜农面色倒是正常，同样小声来回。

    “郡主放心，宫中并未出事，只是近来郑婉妃的身子越发不好了，娘娘害怕自己撑不到朱菱妃死的那一天，这便遣奴婢等来知会郡主，明日便行动。”

    蔡雯奚听言点头，风愈发的大，让头顶绿叶沙沙作响，搅着蔡雯奚的注意力，两人先奔去了郡主府，已耗了不少时辰，更免得叫他人起疑，菜农将话带到便同另一宫女离开，蔡雯奚静观其二人背影，整理表情回去接着同父亲母亲说话。

    刚跨入房门便注意到少了一人，开口询问吃的正欢的两个朱侧夫人哪去了，听母亲回话其突然腹痛去了茅厕，哦了一声迟疑坐下，瞥了一眼喜饼惊讶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只剩寥寥几块了，立刻抓了几块在手，果然还是吃的更吸引人些。

    本应在茅厕的朱侧夫人不顾仪态大步蹽回了自己房中，随手撕了张字条提笔便是写，争分夺秒将信鸽放飞了出去，她的点气实在好，蔡雯奚与菜农身边的墙就是茅厕的墙，朱侧夫人靠着耳朵尖得了不少好处，现在也靠着耳朵尖听得的只字片语，把催促的朱齐昌应付过去。

    灵厉郡主同郑婉妃娘娘合谋，恐对朱菱妃娘娘不利。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一百零七章 小齿灵猫

    一盒子喜饼尽数吃光，蔡雯奚再度看向对面空椅子，柳眉微蹙，这朱侧夫人纵是出大恭也该回来了，同蔡建忠闲聊，强者听了她的名声，纷至沓来找她比试，忙是忙些，但学了不少，起了兴致准备给蔡建忠露一手凭空化冰，刚刚翻掌，鲜于斐抱着在林中抓来的萌物一跃跳进屋中。

    “雯奚~你怎回了建峰府？叫我们去郡主府扑了个空，快来帮我瞧瞧这是什么动物，我在汇城外山林之中抓的，长的也太喜人了些。”

    鲜于斐一边说一边将手中萌物扔去蔡雯奚怀中，余光扫见蔡建忠夫妇起身行礼，随意挥了挥手叫他们不必见外，还是万俟浥婷更周到一些，浅笑回礼。

    手中萌物倒是野，蔡雯奚一把抱住还未细瞧，这萌物先呲了牙，差点将蔡雯奚咬了，让她惊出了双层下巴。

    “哎呦！你抓的这倒是个野的，让我来好好瞧瞧，这是果子狸吗？不像呀？”

    蔡雯奚固住手中萌物，抬臂举的老远，眯眼皱眉来瞧，好像那老花眼的老太太，叫鲜于斐看了叉腰嘲笑。

    “哈哈哈，你一个龄鸢人竟也不识得这个，我是不是抓了个宝贝呀？”

    “公主，老夫瞧着，此物应是小齿灵猫。”

    蔡建忠安静立于一侧，背手端看蔡雯奚举的老远的萌物开口，叫鲜于斐终于分了点注意力在他们身上，瞪了圆圆的眼睛在蔡建忠与萌物之间来回看，从蔡雯奚手中接回了萌物，本呲牙咧嘴的小齿灵猫立马乖巧，也是奇。

    “此话当真？你的名字倒挺好听的，便不给你起旁的名字了。”

    问过蔡建忠便将注意力都放在了怀中萌物身上，轻轻抚摸，瞧着是喜欢极了，看蔡建忠也浅笑来说，这小齿灵猫隐匿于山林之中，十分少见，纵是龄鸢人也未有多少得见的，夸赞羽公主运气好，竟还能将此物抓来。

    叫鲜于斐听了更喜，几人嘻嘻哈哈，正是欢愉，墨影突然现身，蔡雯奚觉得不好立刻僵了面目，其他人也稍敛了笑意。

    “郡主，朱府突出了动静，朱齐昌不知得了何消息，带着随从往宫中去了。”

    墨影附耳说话，蔡雯奚脸色更冷，扭头过来对上墨影双眼，小声吩咐派人紧盯朱府，联络宫中线人跟着朱齐昌，心口跳的厉害，再没了嬉笑的兴致，走至蔡建忠眼前，问话父亲先前答应给她的画册何时给她，眸子使着劲，一双丹凤眼都瞪出了双眼皮。

    蔡建忠立刻明白，拍了手掌说自己忘了此事，叫常世漪招待两位公主，和蔡雯奚并肩去往书房，从匣中掏出了已誊好的朱氏的错漏。

    ··· ···

    “不错，野战是战事之中较难部署的，你能将各部都归属完全，计算出所有情况制定对策演算后果，便能证明你所学不需，看这布阵用兵，亦是成熟，若不是你在朕眼前当即绘制，朕都要以为其间有赵大人的帮扶。”

    赵鹤轩听言垂目，嘴角含笑，赵魁元亦是欣慰。

    “皇上过誉，臣子实战不足，如今不过纸上谈兵，还需亲临战场学习。”

    “虎父无犬子，日后上了战场，进了军帐为军师，你必能大展拳脚，只可惜你武功平平，若武功能同蔡雯信参领不分高下，这武将之列便后继有人，我龄鸢更是百年无忧。”

    皇上将赵鹤轩所绘阵图放去一边，双手握起，瞧面目是真的可惜，赵鹤轩与赵魁元笑容都僵了一瞬，还是赵魁元上前拱手来答。

    “回皇上，微臣之子是各有所长，这精进的武功皆叫大儿子占去，这小儿子便是精于出谋划策了。”

    皇上沉吟一声，眼眸垂下，话间再添几分可惜。

    “可是了，赵大人膝下大儿子武功超群，朕犹记当年虎啸营将军都败在了他的手下，不较强者只一心从军保卫龄鸢，可是前途无量，现在想来叫朕更可惜些，中了那敌方的奸计，年纪还那样轻，将性命永远留在了那片黄沙之上。

    朕记着，赵大人膝下总就子女三人，身边从来只有一位夫人，夫人去后亦未曾续弦纳妾是吧？”

    赵魁元听了皇上一席话，也勾起了伤心往事，脸上笑容慢慢退却，只拱手回话皇上爱民如子，竟还记得这般细枝末节的小事，听皇上声音渐近，应是坐累了，起身背手转悠。

    “朕岁数也在这儿了，能记住此事便说明这可不算细枝末节，龄鸢的官员，像你这般专一的可独你一人，朕瞧你这儿子生的品貌非凡，可别同赵大人一样专一，朕可是分明瞧着呢，赵大人独身一人过的多辛苦，同族人住在一处看人家欢欣，朕也是佩服赵大人能够忍住。”

    赵鹤轩面上已没了表情，偷看这一抹金黄在殿中晃悠，本以为父亲脸上要变成苦笑，不想笑容真挚温暖，不知忆起了什么美事。

    “微臣多谢皇上记挂，皇上这般挂念微臣，叫微臣受宠若惊，不过，微臣不觉辛苦，微臣一颗心已尽数给了夫人，不在微臣这里，便也给不了其他女子，感不到落寞辛苦，微臣这小儿子同微臣可是像，来日怕是也要同他的夫人一生一世一双人了。”

    金黄色定在了窗棂边，仰头望着殿外广阔天空，只微弱两字。

    “是么。”

    宫中一片平静，宫外却是风风火火。

    蔡雯奚将朱氏的错漏揣好，刚出了书房便听鹊歌附耳来说，盯着朱侧夫人的丫鬟来禀报，他们说话吃喜饼的功夫，朱侧夫人回了院中传信给朱府，双眼霎时瞪了，手掌狠狠捏紧，顷刻明白朱齐昌为何进宫，一拳砸了手边廊柱，俨然一大坑，将蔡建忠都惊住。

    大步迈向正屋的鲜于斐，面目板着，一声影灰，黑影从天而降，沉声开口，联络宫中线人，不论用什么法子都要将朱齐昌拦住，再去通知郑婉妃，等不到明日了，此刻便行动，抬手揪了小齿灵猫的后脖颈扔去万俟浥婷怀中，没空解释，先将鲜于斐拽走。

    到了院门口想起先前同父亲叔伯所说，停住向外的脚步回身提醒，周身杀气经久不散。

    “父亲别忘了同叔伯准备，后宫的浪，马上便要掀到前朝了。”

    蔡雯奚布在宫中的线人不过低等洒扫宫人，不过也正因为身份低等，没人关注他们，做事便利许多，借着洒扫之名一路跟着朱齐昌，辨着方向分明往朱菱妃宫中去，躲去拐角打着口哨，看墨影整理着身上太监服不知从哪冒出来。

    正要来说话，一队侍卫小跑过来，抓了他们便问可有瞧见一黑影，吓得他们都将头埋起，只一劲儿的摇头，等到侍卫离开才松了口气，抬眼偷看侍卫又去问朱齐昌了。

    “你此番怎暴露了？要是叫侍卫抓到，你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郡主都要被连累！”

    墨影还在整理身上太监服，穿的匆忙，也不知刚才的侍卫可有起疑，对上身旁害怕的宫人，只沉声来回，事情紧急，紧盯再度迈起步子的朱齐昌，听宫人继续焦虑说着，朱齐昌应是往朱菱妃宫中去，拦不拦。

    两人都没了声音，靠在墙边好像与宫墙融为一体，眼睁睁朱齐昌渐行渐远，拐上另一条宫道便到目的地，身后突来疾风，墨影下意识回身劈掌，同身后黑影对上视线赶忙收手。

    “影灰？你也潜进来了？郡主有什么吩咐？”

    “郡主吩咐无论如何都要将朱齐昌拦住，我还要去知会郑婉妃提前行动，这边便交给你了。”

    说完便消失，连个影子都抓不着，墨影本想知会他宫中侍卫正在抓黑影都没来得及，跟着急切起来，叫洒扫宫人在此处放风，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一百零八章 拦下

    汗水已将后背衣衫尽数染湿，盯着除了朱齐昌与他身后的随从再无他人的宫道，脑子打结，一咬牙，只能装作冒失去撞朱齐昌，加紧脚步，眼前可算拐出了旁人，手中更是拿着食盒，真是天赐良机。

    学着宫中太监小步倒腾疾驰而去，从朱齐昌身边经过都带起一阵风来，叫其侧目猜测有什么要紧事，眼睁睁看着低头哈腰的墨影正撞上从对面信步走来的王氏（看热闹不嫌事大、无脑的内个）。

    尖利一声哎呦，王氏身子不稳踉跄后跌，手中食盒更是松了盖儿，墨影眼疾手快，装作大惊模样抬手来拉王氏，顺带抓过食盒，猛然回拉，又好像站不稳，脚腕一崴拐去旁边，双手顺势往朱齐昌的方向送，暗中使劲，将开了敞的食盒都扔去了朱齐昌身上，噗通坐地。

    乓啷，食盒落地，叮叮咣咣，瓷盘瓷碗在石砖上滚了好几圈，朱齐昌呆愣杵地，缓缓低头看自己，深红朝服上所绣的五彩锦鸡，现在只剩一抹绿，从胸膛一气儿到小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吐了。

    王氏被东撞西扯疼得呲牙咧嘴，由身边丫鬟扶着好不容易缓过来，撇着由坐到跪的墨影正要来骂，可算瞧着依旧僵直的朱齐昌，立刻慌神，完全不知说何，那张脸好像掉去了脂粉堆里，不知是红，是青，还是紫。

    突然，所有人都动了起来，随从丫鬟都掏了帕子上前给朱齐昌来擦，王氏上前问候请朱齐昌见谅，墨影也往前凑，一边扇着自己嘴巴一边请罪，不忘趁着混乱捡了碎瓷片偷划朱齐昌的袍子靴子，直至这朝服彻底没法看了才停手。

    跪着挪出去，嗓子掐的尖细，惊呼，大人！您的袍子被划坏了！

    又是齐齐停住动作，王氏定睛看着抽丝的朝服，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在心中念叨她为何如此悲惨，寿宴之上多嘴被父亲罚抄了静心咒一百遍！这才得以出门，进宫看望自家姐姐王淑嫔，得了姐姐赏赐小食，竟还祸从天降！从头到脚瞬间冰凉，真是现世报呀，现世报！

    我是抄经的心不诚了一些，可佛祖您老人家也不用这么小气吧！

    扭头看向伪装太监的墨影，不顾仪态抬腿就是一脚，直接将墨影踢翻在地。

    “你这太监！可是没长眼睛！宫道之上横冲直撞，现今毁了朱大人的朝服，扣去你几年的俸禄也不够来赔！你是哪个宫中的！非是要将你打去做最低等的挑粪太监！”

    王氏可学精了，先前便是心中没个数，当王氏在氏族之中地位最高了，这一百遍静心咒让她连世间都看破了，管你官从几品，氏族几年，我都敬着不行吗！

    看墨影不回话，又抬脚来揣，可是帮朱齐昌出气，叫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边墨影正求饶，那边又来了动静。

    “李大人？王小姐？这是做什么呢？”

    赵魁元同赵鹤轩从皇帝所在寝殿出来，没行百米便撞上这番局面，几人都停住，面面相觑，王氏同赵鹤轩正好对上，缓缓收回了还踩在墨影身上的小巧脚掌，那脸要笑不笑，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墨影听了动静扭头来看，头上帽子歪了些露出不少面目，赵鹤轩顺着王氏动作一眼认出，墨影也同他对上了视线，见其神色变化，赶紧使着眼色，往朱齐昌身上引，心中祈祷赵鹤轩能明白他的意思。

    朱齐昌手脚蜷缩，如此狼狈的模样叫其他官员看了去，黄赫的脸同朝服一个颜色，可不管什么太监小姐了，一心逃离，拱手同赵魁元见过，都不寒暄两句，借自己仪态不整便要离开，墨影可急了，表情更大，正要爬出来拦，眼前两只脚变为了四只。

    “朱大人，小辈同家父方从皇上所在出来，皇上等下应是出来闲逛，朱大人如此，叫皇上撞见恐怕不好，旁的暂且不论，朱大人不如先找处空殿换衣，宫道之上宫人来往，叫他人瞧去也有损大人颜面。”

    赵鹤轩一步拦在朱齐昌身前，忍不住盯了朝服上全绿的五彩锦鸡，叫朱齐昌察觉更尴尬，一旁赵魁元更是来附和，怎么瞧都是为他着想。

    在远处放风的洒扫的宫人可算逮到了机会，拿了扫帚小跑赶来，好像本准备收拾宫道，见了朱齐昌的朝服大瞪了眼睛，这惊讶的演技，顶多给个及格，应是知晓自己演技什么水平，忙低头，支吾说着朱大人可要先同奴才前往空殿换衣。

    一圈人堵一个，再不成功可就没有脸面了，洒扫宫人成功将人带走，更是往远了领，墨影赵鹤轩接着收尾，正是同王氏说话，暗中思索如何让墨影全身而退，大批的宫人从朱菱妃的宫中鱼贯而出，请太医的、请皇后的、请皇上的，更还有去抓侍卫过来的。

    鲜于斐动了阵法，蔡雯奚用了重冰魄，朱菱妃直指怒喝，郑婉妃马上没气。

    日头正好，朱菱妃本还同往常一样，慵懒躺在院中躺椅上，受着宫女捏肩敲腿，舒服的快要睡过去。

    “齐昌兄得了本宫的家书，怎么又没个消息，那蔡氏难道一点儿错处都揪不出么？”

    “这个，想来朱大人正查着，一时忘了给娘娘回信。”

    朱菱妃微微皱起眉头，换了个姿势，捏着绣金圆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打着。

    “那本宫便不催促了，兄长也自有考量，不过，自寿宴后，朝中大臣往本宫这儿送东西可没那般殷勤了，可别是有了旁的打算，等会儿本宫便拟些信件，你安排小太监送至各个府上，可要让他们忆起本宫与朱氏手里都抓了些什么，有了二心，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对了，宫中近来可有嫔妃不知分寸？”

    “回娘娘，自是无的。”

    “嗯~算她们识趣，本宫不过被朝臣多议了两句，便不知大小，敢于皇上面前献媚，好好的美人儿，禁足、挨板子，早清醒些多好，若是还有哪个不安分的，你尽数报于本宫，皇后潜心礼佛，本宫自是要代皇后管理后宫。”

    宫女赶忙应了，躺椅上的人儿又挪了个姿势，绣金圆扇也搁在了一边，瞧着是要睡了，动作更加轻柔，正准备撤，宫门口多了人影，宫人更是轻声来报。

    “娘娘，郑婉妃娘娘来了。”

    一句话叫迷迷糊糊要睡的郑婉妃瞬间清醒，立刻弹起望向宫门，郑婉妃由大批宫人簇拥着，不知是喝了大补的东西还是一路赶来累的，面色红润，精神头十足，只有些虚喘罢了。

    “妹妹近来可好？姐姐身子不好，不常同后宫姐妹走动来往，妹妹可莫怪姐姐。”

    朱菱妃迟疑站起来迎，扬了笑容也盖不住那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示意同样惊讶的宫人准备茶点，声音有些僵硬。

    “姐姐说的什么话，姐姐身子不好不常走动乃是常事，姐姐莫怪妹妹不常去探望姐姐才是，不知，今儿个姐姐为着何事来的？遣人来知会妹妹，妹妹自去了姐姐宫中。”

    两人你来我往，终于进殿坐下，郑婉妃还是笑，但分明虚弱了不少，扭头叫抬了东西的宫人上前，红布揭开，金光晃了殿内所有人的眼睛，致使无一人瞧见，郑婉妃偷撕了手中纸包，其间粉末皆融进了她的茶水之中。

    宫人捧着东西上前两步，没了日头照射金光弱了不少，看朱菱妃目光都直了，浅喝一口茶水，微笑来说。

    “今儿个姐姐来妹妹这里，是为着将此鎏金玉珊瑚送给妹妹，此为前些日子姐姐新得的，奈何我这久病之人，受不起这金银之物，想着妹妹素来喜爱此类，这便借花献佛，还请妹妹务必收下。”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一百零九章 瞒不住了

    看直眼的朱菱妃听言终于回神，好像立刻同郑婉妃亲近了不少，手持帕子掩面笑道。

    “姐姐如此想着妹妹，可叫妹妹受宠若惊，只是此物太贵重些，叫妹妹实不敢收。”

    “妹妹客气了，这鎏金玉珊瑚同妹妹宫中的物件比，还要逊色不少，妹妹不嫌弃才是。”

    两人又一来一回的推拉，全是心口不一，一个担心郑婉妃居心不良，一个等着自己发病，殿中本就热闹，候在外头的宫女又引进来几个，蔡雯奚与鲜于斐，终于赶来了。

    “灵厉见过朱菱妃娘娘，郑婉妃娘娘。”

    朱菱妃脸上那点假笑瞧了蔡雯奚消散一些，话间透着尖酸，语调挑着，眼珠子止不住的翻。

    “呦~灵厉郡主今儿个怎来了本宫这里，往日里请都请不来的人。”

    蔡雯奚听言浅笑，低垂目光，身旁宫女来替她答，一句话将朱菱妃噎住，两只眼珠翻的更厉害。

    “回娘娘，灵厉郡主携羽公主听说娘娘身子不好来了我们宫中探望，不想我们娘娘不在宫中，不想白来一趟，这才来了娘娘这里。”

    朱菱妃脸色越难看，郑婉妃的笑容便越灿烂，开口郡主与公主有心了，刚刚来一句自己身子还能挺住，猛然咳了起来，接连不断，一张脸眨眼憋的通红。

    殿内众人稍慌神，其间当属朱菱妃最焦急，想着先前吩咐干脆叫郑婉妃消失，可不想让人死在自己这里，当即站起问候郑婉妃可有事，没想到椅上人突的瞪起眼睛，胸膛起伏，大口喘气，此状十分可怖，直接将她吓在原地。

    嘎嘣，郑婉妃双目骤合，好似被鬼魅抽了魂魄，瘫倒椅上，再没了反应。

    “娘娘！/快传太医！”

    殿内瞬间炸锅，蔡雯奚同鲜于斐对视一眼，就看鲜于斐带着身后双胞胎姐妹势如破竹，将围在郑婉妃身边的人统统推去一边，大声开口她的随从会医术，是腐氾排的上名号的医者，豁然拉过郑婉妃手腕让其把脉。

    众人稍安静，静观随从浓眉一皱，扭头张口郑婉妃应是吃喝了什么互斥的东西，一眼盯上旁边茶盏与小食，手指沾了茶水细品，沉声一句。

    “就是这个！”

    殿内众人再次躁动，朱菱妃立刻迈上前来，口沸目赤，直指不可能，跟着气氛一起骤升的温度瞬间冷了下来，布置奢靡的宫殿眨眼幻化为冰屋，除了郑婉妃的宫人与她们几个，其余人都被固在了地上。

    “快去请皇上与皇后来！再去请太医！将侍卫也叫来围宫，此事需得彻查，不能冤了朱菱妃娘娘清白，也不能害了郑婉妃娘娘性命。”

    蔡雯奚目光狠厉，只一眼将朱菱妃拉回擂武场旁观蔡雯奚同虎啸营将军比试的时候，止不住一颤，浑身气势丝毫拿不出来，更是惊觉，自己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招惹的，可是个强者。

    宫女们得令，小跑消失，方才先去请太医的已回，见了此景都是一愣，还是鲜于斐动弹将太医拉来了昏死过去的郑婉妃身前，看这老头惊的冒汗，一番诊断，同鲜于斐的随从所说如出一辙。

    赵鹤轩等人都探头来看到底发生了何事，瞧皇上与皇后面色不虞先后赶往朱菱妃的宫中，更是好奇，无人去管墨影，皆是迈步跟着去看，可叫墨影终于松了口气，去追将朱齐昌领走的洒扫宫人，躲在暗处看着。

    “出了何事？羽公主？灵厉郡主？这！郑婉妃如何！”

    皇上沉着面目大步走来，瞧见眼前冰屋与被固住的众人也是一愣，听朱菱妃眼眶含泪唤着皇上二字，眉目皱的更紧，正要来问到底怎么回事，目光穿过太医，脚下扭转拐去了郑婉妃身边，可叫朱菱妃心口凉了不少。

    “这是怎么回事？太医！”

    太医立刻俯身跪地，将方才所诊一五一十的呈报，更言已吩咐宫人去煎汤药来，待娘娘服下便会有所缓解，听皇上松了一口气，又眼睁睁看看皇上脸色越发铁青，皇后也接连赶来，好在这朱菱妃的宫殿够大，要不然都要容不下这老些人。

    皇上深沉目光盯了朱菱妃，朱菱妃哭腔更重，一时忘了自己还被固在地上，向前欲去皇上身边，结果失去平衡跪在了地上，将她膝盖磕的十分疼。

    蔡雯奚稍收内力，行礼来解释，话间平静，乃是持平之论。

    “还请皇上皇后娘娘恕灵厉于宫中动用内力，灵厉同羽公主因着郑婉妃娘娘外甥女景王妃的请求进宫看望娘娘身体，盼望羽公主身边擅医的随从能有法子让娘娘身子好些，不想郑婉妃娘娘今日来了朱菱妃娘娘这里，便也一同过来。

    谁知还未说上两句话，郑婉妃娘娘便昏死过去，而后更是听了太医所言，不想冤了朱菱妃娘娘清白，亦不想人多手杂耽误郑婉妃娘娘医治，便使了重冰魄暂时固住众人，还请皇上皇后娘娘原谅。”

    话落将内力尽数收起，殿内恢复如常，朱菱妃当即动作，连爬带跑来了皇上腿边，开口解释自己并未害郑婉妃，泪水花了脸上胭脂，没那惹人怜惜之状，只剩满满疯态。

    皇上被这状况弄的焦心，有些嫌恶的别过脸，抬手请蔡雯奚免礼，事出有因，不来怪她，皇后于一旁静观朱菱妃丑态，端庄大方来问宫女这前因后果，听了郑婉妃乃是给朱菱妃送摆件来的，微瞪了眼睛，添油加醋。

    “朱菱妃，同为后宫姐妹，你今日此举是真真叫人寒心了，郑婉妃身子本就不好，如此还想着你亲送这鎏金玉珊瑚来，你却在茶水中加那些个同郑婉妃所服汤药相克的药物！所幸羽公主的随从擅医，帮忙遏制，不然郑婉妃可要一命呜呼，于宫中相处多年，本宫竟不知你心肠歹毒至此！”

    朱菱妃遏住了泪，抬眼来看皇后，眸中丝丝狠毒，再次解释自己同郑婉妃无冤无仇，为何害她，更还在自己宫中，此举实在蠢钝。

    皇后浅笑，可早有话等着，反驳不然还是郑婉妃自己来害自己，头些日子相见闲话，郑婉妃还落泪自己命薄，盼着自己身子能早日康健，给后宫减些病气，更能够侍奉皇上，尽些嫔妃的义务，将朱菱妃怼的哑口无言，又再次抱住了皇上的大腿。

    蔡雯奚隐在众人之中，收敛气息慢慢挪去殿内一角，悄悄将殿内众人都扫视一遍，确定无人关注她，抽出袖中朱氏的错漏，统统塞进了花瓶之中，悠悠回去，好似什么都未发生，翻掌轻使内力，推了鲜于斐屁股，见其立刻会意，带了随从上前开口。

    “皇上，其实，我的随从方才为郑婉妃诊脉之时，还发觉郑婉妃体内有蛊，不知，龄鸢可同腐氾一样可行巫蛊之术。”

    话落，众人齐齐变了脸色，皇上侧目看了正由宫女喂药的郑婉妃，稍紫的嘴唇紧闭，还是皇后来回话，龄鸢不同于腐氾，是禁行巫蛊之术的。

    朱菱妃身子更僵直一些，跌坐在地紧抓着腿上妆花缎，低垂面目分明想着对策。

    鲜于斐继续，开口郑婉妃体内的蛊不是好蛊，应是致使其常年体弱多病的原由，恐是被他人所下，请求皇上让她施阵引出蛊虫。

    此言一出，朱菱妃肉眼可见的焦急，咬了掉了不少口脂的嘴唇，额上一层冷汗，扭头来看鲜于斐，用疑惑掩盖自己的慌张。

    “羽公主此话可叫我等心惊，于龄鸢行巫蛊之术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这龄鸢后宫竟有人使蛊下蛊，此人胆子属实不小，羽公主的随从别是误诊，毕竟此事不可轻言。”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一百一十章 引出蛊虫

    本来鲜于斐是帮蔡雯奚的忙，完全是走流程的态度，不想自己的随从竟被他人质疑了，立刻投入此事，激动不少，张口便来辩驳。

    “朱菱妃此话差异，我的双胞胎随从方氏姐妹，一医一武，巫蛊之术亦是厉害，在腐氾是叫的出名号的，而我亦是腐氾第二的强者，巫术秘术之流便无不知晓的，诸位也都瞧见我腰间这些竹筒了，其间皆是蛊虫。”

    说着便将竹筒往朱菱妃眼前拿，更是拔开了几个，其间腥臭味叫朱菱妃皱眉掩了口鼻，再不说话。

    “这个躁动异常的，便是探查蛊虫来用，反应如此强烈，此地必是有蛊的！皇上莫不是不信我。”

    皇上端坐椅上一直未有动静，听了此话，稍缓面目，请鲜于斐稍安勿躁，解释自己不是不信她，再度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郑婉妃，沉吟一声，又来看皇后面目似是也赞同鲜于斐，到底让其动手。

    鲜于斐微微一笑，去了郑婉妃身旁机子前，让宫女将机子上东西都拿走，放出竹筒内的蛊虫，伸手进腰带掏了半天，一把掏出十几个纸包，可算找到要用的，将其间粉末尽数撒在蛊虫身上，伸了手指头数数，刚刚过三，郑婉妃明明还未恢复意识，身子却抽动起来。

    殿内众人无不探头来看，朱菱妃宫中最胆小的宫女都忍不住好奇偷瞟着鲜于斐动作，赵鹤轩几个一直候在宫门外，听里头动静渐弱，来同围住朱菱妃宫的侍卫闲话，问着里头状况。

    抽动的郑婉妃将众人吓了一跳，鲜于斐立刻正色，手掌结印施法，只见一缕烟雾从郑婉妃口鼻冒出，顺着鲜于斐动作落至机子上，幻化为拇指宽的黑色蛊虫。

    众人见状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边太医更是搓了搓眼睛，不能明白这烟雾怎就变成了蛊虫，鲜于斐却无甚表情，默默将这蛊虫拿在手中，送到皇上眼前开口。

    “皇上这下瞧见了，我所言非虚，郑婉妃体内蛊虫已去，身子调养数日便会大好，太医若是不信可为郑婉妃诊治。”

    太医听言按着鲜于斐的话上前把脉，浑浊双眼一亮，回首向皇上呈报，郑婉妃脉搏有力许多，除了方才喝了同汤药相斥茶水的病症，再无其他。

    朱菱妃面目呆滞，皇上皇后听言已是全信了鲜于斐，对其十分佩服。

    “不过，我记着这种蛊虫乃是一对的，这只蛊虫为子虫，若要将其引出，只有子虫接近母虫时才可以，皇上，只怕这母虫就在此殿内。”

    鲜于斐继续把玩这虚弱的蛊虫，皇上皇后听言再度板了面目，朱菱妃不再呆愣，这次换了刻薄掩盖慌张。

    “羽公主的意思是，本宫下蛊谋害后宫妃嫔？皇上！臣妾万万不敢啊！再说，臣妾上哪去找来腐氾的蛊虫啊！皇上！请您相信臣妾！”

    朱菱妃再度爬去皇上的脚边，抬手拉上皇帝的胳膊，声泪俱下，皇上终于同朱菱妃对视，眼底却分明冷意。

    鲜于斐嘴角一勾，心中嘀咕龄鸢皇帝太优柔寡断了，冲着朱菱妃开口，娘娘有无，一试便知，抬掌劈下五六只竹筒盖，手臂挥展将它们一字列在石砖之上，紧接着抽刀划破指尖，猩红鲜血滴落，翻掌起势，石砖上鲜血眨眼交汇成法阵，蛊虫好像得了军令的士兵，四散跑在殿内。

    这几只蛊虫一只比一只恶心，比鲜于斐上回在马车中给蔡雯奚看的蛊虫还要恶心，蔡雯奚早料到，最先跳出殿门，背手静观殿内宫人给吓的一窝蜂跑出来，算得上淡定自若，觉着宫门口有熟悉的气息，扭头来看，宫人侍卫在眼前拦着跑着，蔡雯奚还是一眼对上了赵鹤轩的眸子，两人都无甚表情，也都迟迟没有移开视线。

    朱菱妃本准备偷偷将蛊虫弄死，结果真来了一只蛊虫，只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手不往外抬更往里缩，心中狂念离她远点，结果其余蛊虫也都来了她身前停着，身子被惊的僵住，胃里翻江倒海，终于忍不住，哇的一下将上午所食都吐了出来，这气味同蛊虫有一拼。

    鲜于斐将停住的蛊虫收起，得意的笑了，回身看向皇帝，开口道。

    “皇上，我的蛊虫已找到了母虫，应是在这石砖之下。”

    朱菱妃吐了一大滩，好像要把胆汁都吐出来，如此还不放松，掏出帕子将嘴擦净，又来同皇上辩解，哭的崩溃，是破釜沉舟了。

    “皇上！羽公主这是诬陷啊！臣妾的寝屋下怎会有母虫？臣妾从未接触过腐氾巫蛊之术呀！”

    皇上终于开口，按上了朱菱妃的手背，一字一句将朱菱妃最后的侥幸心理一点点打碎。

    “是不是冤枉，一搜便知。来人啊！将郑婉妃抬去侧殿，其他人，将这殿内里外搜一遍，不能放过一丝一毫。”

    朱菱妃霎时没了力气，那双眼变得呆滞，那张脸再无表情，跌坐在地，好像一只木偶。

    围在宫外的侍卫进来大半，赵鹤轩也跟着进来，缓缓站到了蔡雯奚身边，同她一起看着眼前纷乱人群。

    赵魁元盯着儿子身影，背手转身同王氏说话，也过了这么多天了，由的他去吧。

    “这些日子过去，可气消了？”

    赵鹤轩目视前方，轻声来问，蔡雯奚也目视前方，轻声来答。

    “我知晓赵兄只是担心我，自不会耍小孩子脾气，赵兄应允今后不会再行监视跟踪此类，我与赵兄的情谊便还是那般。”

    “好，我应允，不过，你可能也应允我，今后再不对我说那样伤人的话。”

    蔡雯奚扭头过来，看赵鹤轩侧脸，几日不见消瘦不少，不知可是她错觉，身边人身上的落寞经久不散，心口一疼，下意识以为心悸，捂上胸口，却又觉出此次与心悸不同。

    赵鹤轩察觉蔡雯奚动作，立刻抬手来扶，眉目之间满满担忧，听赵鹤轩问询的声音，对上他的视线，心口更疼一些。

    强撑身子，别过眼声称无事，赵鹤轩半点不信，抬眼瞧太医从偏殿走出，一把将蔡雯奚抱起，让蔡雯奚惊讶不已，捏了拳头轻锤赵鹤轩胸膛，让他将自己放下。

    赵鹤轩稳稳抱着蔡雯奚，两条手臂好像钢筋一样将蔡雯奚钳在怀中，目不斜视，大步奔去偏殿，经过太医身侧叫其跟来，声音不小，叫宫人侧目。

    将人放下请太医来诊脉，见蔡雯奚立刻直身坐起，一把将人按回去，丝毫不让，可让蔡雯奚无奈，偏头盯上窗棂，应该不会有何变故吧。

    正殿之中依旧热火朝天，侍卫很快找到蔡雯奚藏在花瓶中的朱氏错漏，呈递给皇上，皇后只看皇上好像烧起的面目便知其上内容有多严重，侍卫们更是不停，上锁的盒子接连送来，那边通往地窖的密道口也被打开。

    皇上紧咬着牙，不看朱菱妃一眼，扭头让皇后叫朱菱妃将盒子打开，跨着沉重的步子请鲜于斐同他一起下地窖。

    外头倒是安静，朱齐昌终于换完朝服赶来，打眼便是里里外外的侍卫，脚步顿住，明显出了事，依着他的性子又怎会往前凑，纵使出事的是他的亲妹妹。

    默默后退，谁知赵魁元扭头过来，高声一句朱大人，让朱齐昌立刻变换表情，硬着头皮上前，疑惑来问出了何事，好似看客，半点关心自家妹妹的架势都无。

    赵魁元背手静看，一句下官也不太知晓，不过皇上皇后皆在此处，便先在这儿等着吧，说不准会有何吩咐，将朱齐昌固住，可是跑不了了。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下狱

    同样静观的还有两个，墨影换回了夜行衣，同影灰一起藏在朱菱妃隔壁宫的屋宇之上，对视一眼，计划应是大成，蔡雯奚更有赵鹤轩在侧守着，齐齐一矮，穿梭在宫道之上，东躲西藏逃出皇宫，直奔朱府。

    潜进府内通知线人借故出府，接过线人差点丢了性命得以查探出的朱府密道图。

    夏风越来越热了，扑在人们脸上让人困倦，买冰糕的小贩开始着手准备了，宫人也按着内务府的吩咐下去冰窖清算分派，顺着冰窖口渗出来的丝丝寒气被暖风吹来朱菱妃宫中，早在宫道上便消散，只将剩下的丁点送来院中的凤凰木上。

    凤凰木上火红花朵开的妖艳、醒目，朱菱妃最爱这个，爱它的名字，爱它的颜色，现在来瞧，却觉着分外刺目，无需暖风送来的那点子冷意，朱菱妃交出了盒子的钥匙，从心口往外冒着寒气，将她冻坏了，冻的她哆嗦。

    殿内慢慢平静，轮到外头窃窃私语，经过朱菱妃宫门的宫人无不抬头张望，对上侍卫凶悍视线，立刻垂目疾走离开，拐去另一条宫道，三五个聚在一处交头接耳，眉挑着，眼亮着。

    皇上怔怔看着地窖石桌上这一堆和朝中大臣来往的书信与家书，听鲜于斐从架上找到了母虫，更是对着被锁在角落里的美艳女子施以法阵，引出了这女子身上被下的蛊。

    “皇上，这地窖还有另一种蛊，下在这女子身上，应是将美貌转移嫁接的，每日都取一杯这姑娘的鲜血喝下，便能拥有同她一样的美貌。

    偶吼吼！这架子上还有腐氾的媚药呐！这种媚药药效极强，基本没有男人能扛得住用药之人的勾引，在腐氾都不多见，皇上可能将这些都赠于我？”

    依旧僵硬站在石桌前的皇上狠捏着手中书信，这个官员、那个氏族，属实写了不少，细瞧，其间还有钱氏两字。

    一拳落下，手上多了血红，并未看向鲜于斐，只沉声回话。

    “羽公主今日帮朕了许多，羽公主想要什么朕都可应允，只消知会皇后便可。”

    不等鲜于斐谢过，甩袖离开，重重踩过地窖台阶，已打开的盒子一眼未看，只开口下旨。

    “传旨下去，朱菱妃行巫蛊之术残害后宫嫔妃，魅惑君上，即刻打入冷宫！朱菱妃宫中的所有宫人一律打入刑审营，严加审讯！朱菱妃入宫以来所做恶行，朕要悉数来听！

    通传虎啸营将军即刻带兵赶往朱府抄家！朱氏所有人，不论大小男女，统统下狱！

    召集三省理事卿，将手上事宜全给朕放下，一同调查朱氏所涉之案，赵魁元将军辅佐，将朱菱妃宫中的文书皆给朕送去，与朱氏有瓜葛的官员，全部下狱！给朕重新来查当年钱氏一案！”

    一夕之间，龄鸢的朝堂翻天覆地，皇帝的后宫，亦是。

    朱齐昌在宫道上被抓了个正着，大呼求情连皇上一个眼神都未得到，蔡雯奚听着皇上下旨再不能乖乖由太医把脉，叫赵鹤轩帮她听听太医的话，拉上刚将蛊虫媚药等腐氾之物装好的鲜于斐一眨眼窜出了宫门。

    请鲜于斐暂等，一跃爬上宫外树林，远眺侍卫向虎啸营去传旨，抬手打出极响亮的口哨，见影灰也窜来树上。

    “如何？朱府的线人可都撤出来了？朱府的密道图弄到手了吗？”

    蔡雯奚正色来问，有些焦急，影灰垂目来答，让蔡雯奚听了稍缓紧皱面目。

    “回郡主，朱府的线人已撤出，密道图也弄到手了，墨影正带着隐卫按照密道图蹲守着，不会叫朱氏逃之夭夭，只是，朱家四少爷朱修筠，属下等以为乃是郡主友人，不知救是不救，若是不救，算着朱少爷二十有一的岁数，恐怕必死无疑。”

    立在树影之中的纤瘦身影没了动静，倚靠树干，轻咬下唇，稍缓的面目又皱了起来，良久，远处嘈杂声入耳，蔡雯奚终于开口。

    “救出来吧，先安置在隐蔽的地方，派几个隐卫看着，知会墨影将密道图交给虎啸营将军，便说，皇上寿宴误伤将军的歉礼，将军与士兵接手之后便撤回。”

    影灰得令眨眼消失，换了笑容轻巧落地，挽了又在挖虫子的鲜于斐，连连道谢，请客去汇城最好的酒楼，碰上出了宫门的赵鹤轩，抓了蔡雯奚来唠叨太医的嘱咐，被这小女子蹦高捂了嘴巴。

    “赵兄不要再说了，一道去吃饭吧，我请客。”

    蔡雯奚的桃花园，如何理呢，连把锋利的剪子都无。

    —— ——

    头好疼，脑子好浑，睁不开眼，起不来塌。

    “没生炭盆吗？怎么这么冷？”

    蔡雯奚皱着面目，紧紧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张脸，蜷缩成一团，喃喃自语，好似使了浑身的力气微微抬了眼皮，朦胧看着房内，炭盆中的炭烧的猩红，又来嘀咕。

    “这不是生着炭火呢么，怎么这么冷呀？”

    将身子蜷的更紧，眼前有梦中记忆闪过，但脑子正浑着，迷迷糊糊看了个大概，又睡了过去。

    “队长！队长？你怎么样？”

    “队长怎么好端端的伤寒了？我们今日做什么还未吩咐呢。”

    “我看八成是那日穿科灵选士备下的衣裳给冻着了，不过，队长收拾打扮一番确是个美人，你们那日没瞧着，我的老天爷！我当时还以为是仙女下凡！”

    “行啦，行啦，端说那些没有的，去问问宫女何时能将药煎好，叫队里的武士也别闲着，出来练武，现主职调查黄般，武功亦不能落下不是。”

    耳边没了动静，脚步声渐远，吱呀，房门打开又合上，钻进来些许冷气，让蔡雯奚意识更清醒了一些。

    疲惫的哼了一声，咔吧了眼睛，眼屎糊住了视线，蔡雯奚艰难的伸出手掌搓了搓眼睛，抹了抹浮肿的脸。

    屋里头光线暗着，纸窗只投进来灰白的光，直直下冲，连窗对面的墙都够不着，让蔡雯奚分不清早晚。

    翻身在塌上扭来扭去，浑身上下没个力气不说，还针扎一般的疼，活了二十年真是少有这么难受的时候，强撑着坐起，后背最先没了温暖，一个哆嗦。

    阿秋！

    这一个喷嚏打的她好像灵魂出窍了一会儿，听炭盆中烧的噼里啪啦响，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伤寒了，踩了棉鞋以最快的速度将木施上挂的衣服都抱在怀中钻回被窝，里三层外三层，管都拿来了什么，全穿在了身上，这才觉得好多了，闭眼躺回被窝又暖了一会儿。

    双眼猛然大睁，才想起自己现在是队长呀！手下武士围坐屋中唠闲嗑的景象浮现眼底，更是每人手里多了一把瓜子，再坐不住了，踩进棉鞋抓了桌上叠好的狐皮斗篷，随便披上一把拉开房门。

    一片花白晃了她的眼，艰难睁开，武士们收了正对打的动作，扭身来问候。

    蔡雯奚松懈了下来，腿上力气消散不少，倚靠在门框上，对着走来问询的小队长回话无事，让武士们今日训练便可，仰头望天，无甚表情，大片的雪花吹进了廊道，落在蔡雯奚的睫毛上。

    落雪的天空灰蒙蒙的，雾气更将那边殿尖儿遮了去，鹅毛大雪静静的落，只被踩在了脚底咯吱咯吱的叫唤。

    上回见着雪是什么时候来着，好像是两个月前的事，那天虽在下雪，但天空尤其亮，叫花白雪地映衬的好像哪里都在发光，然后她摔了，磕了后脑，梦醒了，梦里却在昏迷。

    “哎呦，叫我说你什么好，正是冬日呢，那院里的菜你不知给存去地窖，这下好了，都冻坏了，可怎么来吃！”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一百一十二章 堆雪人

    景心木掐腰渡步训着蔡昶，听其垂目坐在椅上支吾辩驳只是冻了，应是还能吃，更激动一些，大睁的眼大睁的嘴，同那山间老虎可是像。

    “自是能吃！不过是不好吃罢了！那老些子菜本能吃许久，现今都要快些来吃了，这些日子你来吃菜，敢说这菜不好吃，看我不撬了你的牙！”

    景心木吹鼻子瞪眼，气势可是吓人，蔡昶终于动弹，讪笑起身将人扶住往椅上按，端茶倒水可不来同景心木辩驳了。

    “好了好了我的娘子，消消气，为夫哪里敢说不好吃，娘子烧的菜那可是世间绝顶美味，快些吃也无妨，吃完了为夫再去赶个早集就是了，莫要动怒，莫要动怒。”

    一手捏肩一手顺着气，蔡昶安抚景心木可是轻车熟路，瞧椅上人终于平静下来，这才得以回去坐下，只是这椅面还未焐热乎，瞧着是十几岁的蔡雯奚扇乎着被雪冻的通红的手进来，衣袖也被雪花弄湿不少，笑容十分灿烂。

    “爹、娘，你们别吵了，我们一起堆雪人儿吧！”

    说着就来拉椅上的两个，看他们无奈又宠溺的笑，蔡昶率先蹲下拢着院内积雪，景心木将蔡雯奚两只手掌都捂在手心中哈着气，只话间丝丝责备，念叨蔡雯奚玩野了，也不觉的手疼。

    没捂一会儿，蔡昶已滚好了雪球，蔡雯奚笑的更欢，对着景心木念叨无事，双手已暖过来了，反抓了她的手一起来堆，堆着堆着打起雪仗，未压实的雪球在半空中散开，透过日光，好像一层细沙。

    嘻嘻哈哈一下午，直至日头完全落下才终于堆好了雪人，两个高高壮壮的夹一个瘦小的，同站在雪人眼前的三人一样。

    蔡昶与景心木扑了扑身上细碎的雪，玩的起兴都忘了时辰，赶紧去准备做饭。

    蔡雯奚依旧站在雪人身前，偏转目光，捡了树枝在三个雪人脸上都画了大大笑脸，十分满意，蹦蹦跳跳去打下手。

    治伤寒的汤药已煎好，宫女稳稳端着小步走来，对上倚靠门框的蔡雯奚，正要请其喝药，见那眺望远处的眼下两条泪痕，稍疑惑，迟疑问出武士两字。

    蔡雯奚回神，缓缓收回目光，看托盘上冒热气的汤药，吸了鼻子轻声道谢，端了瓷碗不觉烫也不觉苦，一饮而尽，将身上狐皮斗篷拉紧，扭身回房。

    坐去铜镜前，盯着脸上泪痕，慢慢抬手抹去，手指头方才露在风雪中，也被冻得红肿些，停在面上，落在眼底。

    “堆得再好，终究，不还是化了。”

    —— ——

    梦中伤寒，现实也躲不过，瘫倒塌上由鹊歌服侍，叫了墨影在塌边呈报外面动静，父亲叔伯都行动起来了，朱氏已无需她来管，不过引来强者的事查出了些眉目，微生阖身边的随从曾深夜离开汇城，更是几日后出现在其他大陆，八成就是微生阖散播的传言，叫蔡雯奚听了有些烦。

    “这人都离了龄鸢了，现才查出，有何用，便这样吧，帮我记着些，日后有了交集再将这些日子受的罪讨回来。”

    皱眉来说，吸了吸不通气还有鼻涕的鼻子，扭着身子将锦被裹的更紧一些，直溜溜躺着，活像木乃伊。

    “还有一事，郡主吩咐属下在宫中拦住朱齐昌一事，赵公子同其父赵大人当时经过，帮了不少，属下以为不能昧下不报，将功劳尽揽。”

    墨影话落偷瞟着塌上人，微张着嘴呼吸，双眼合着，瞧着是真难受。

    “那，我还的想想备下什么谢礼了，我知晓了，你同隐卫们接下来一心准备调度人、物、财便可，我们就快离开了。”

    墨影颔首，大步退下，塌上的“木乃伊”翻了个身，准备睡觉，想着睡着了还能少遭些罪，狠吸了鼻子，两个都被堵了的鼻子竟然通了一个，赶紧猛吸了几口，鼻腔中是淡淡的花香。

    “果园的花香竟都飘来屋里了，可是好闻。”

    朱菱妃的宫人从进了刑审营的大门，脸上的泪便没断过，呜呜咽咽叫审讯侍卫听了烦，被骂了好些，更害怕了，换了无声的哭。

    一个两个细皮嫩肉的娇娘子，在朱菱妃手底下是挨过些板子，但也仅是板子而已，偷瞥了一眼桌上染血的刑具，脸色煞白，腿上立刻没了力气，齐齐跪地，连朱菱妃身边的大宫女都没坚持一下，一道刑罚都没挨，争着抢着供出她们知晓的有关朱菱妃的一切。

    墙倒众人推，往日里谨小慎微的嫔妃都壮了胆子来控诉朱菱妃这些年的恶性，供词像雪花一般往皇上的书案上飞。

    几时几许罚了哪个嫔妃，打了哪个宫人，害了谁的性命，单是这些便写了满满五页，看的皇上头一阵阵的疼，使劲按着太阳穴往下翻，瞧见一行六皇子，双眼猛然大睁，眼前黑了不少，抓着脑袋传唤当年为六皇子诊治的太医前来。

    郑婉妃卧在塌上，听贴身宫女禀报朱菱妃的宫人都供出了什么，听皇上方才传唤了当年为六皇子诊治的太医，手指狠狠攥了被子，泛着惨白颜色，脸上明明笑着，那牙却咬的紧紧的，眼角流出泪来，让人不知到底是何情绪。

    骤然抬眸盯上安静立在一旁的菜农，冷然开口。

    “钱寒安，同本宫去为我儿讨个公道吧。”

    皇上沉脸坐在椅上，不知可是叫朱菱妃气的，这几日分明老了许多，脸上褶子都要拉到胸上，殿内气氛压抑的很。

    郑婉妃刚刚进殿便瞧见跪地抖成筛子的太医，再抬眼盯了皇上，本就没有血色的面目更惨白一些，眼眶含泪，轻轻来了皇上面前，身上药味儿叫皇上回神，抬眼瞧了来人，面色稍缓，忙抬手叫郑婉妃坐下。

    “爱妃怎来了？朕听太医说爱妃的身子还需调养一阵子才能大好，有何事，遣人来禀报便是了。”

    “皇上事忙，臣妾本不想来叨扰皇上，只是，臣妾听说，六皇子不是病故，乃是被朱菱妃串通太医害死的，实在坐不住，这便来问问皇上，臣妾，臣妾实在是痛心。”

    说着便哭起来，梨花带雨，叫看者之心都跟着揪的疼，让皇上忙开口安抚。

    “爱妃稍安勿躁，朕的六子已故去十年，单凭宫人模糊之言，不能定论，当年为六子诊治的太医亦是矢口否认，此事还需细细来查，爱妃切莫伤心，免得叫身子更坏一些。”

    拿了帕子将面上泪擦去，盯了依旧抖个不停的太医，眸中阴毒转瞬即逝，这太医都抖成这个德行了，矢口否认？可是半点说服力都无！

    殿内一时安静，身后佯装宫女的菜农突然走出，噗通跪地，张口便是皇上饶命，叫几人皆惊，只是有真有假。

    “请皇上恕罪，奴婢虽现在郑婉妃娘娘身边服侍，但十年前，奴婢是朱菱妃身边的宫女，朱菱妃串通太医谋害六皇子一事，奴婢可作证。”

    此话一出，太医当即反驳，额上汗顺着脸颊滴落在地，直指菜农说谎，当年朱菱妃宫中的宫人皆因麻风而死，无一活口，如此激动叫本即惊又疑的皇上侧目，盯着太医的眸子更是怀疑。

    菜农继续，啪嗒啪嗒掉下泪来。

    “回皇上，太医所说不错，十年前朱菱妃宫中的宫人在众人眼中因为麻风无一活口，但，众人却是不知，十年前，朱菱妃宫中根本没有发过什么麻风，而是朱菱妃怕先前所做恶事败露，尤其是六皇子一事，从太医那里弄来毒酒，清宫绞杀！

    奴婢命大，呕出了部分毒酒得以活命，当年太医在我们身上用药致使肌肤溃烂伪装麻风留存下的疤痕便是证据！”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一百一十三章 藏红花

    说着将袖子掀开，盖住耳朵上花纹的易容也抬手擦去，皇上只看了一眼便再度盯上太医，惊愕、恐慌，这太医实在不会演戏。

    皇上心中已有谱，沉声来问太医，见其低下头颅依旧不认，收拾着桌上朱菱妃的恶行，挥袖叫了门外侍卫进来，冷脸吩咐调集太医院所有太医，清查太医院十年前的记录往来用药等等，落在太医眼中实为铁面无私，一下将人唬住，不等侍卫领命便统统招了出来，连连求饶。

    郑婉妃在一旁一字一句听着，听六皇子本身体康健，但有一次伤寒叫朱菱妃抓住，胁迫他与其共谋，在其治伤寒的汤药中加了相克的药材，积久成灾，六皇子的身体便自此开始虚弱，最后病逝。

    紧攥了胸前衣襟，泪水抑制不住，她的儿子，原本可以健康的长大，竟如此折在了他人手中，当年他还那样小，朱菱妃一颗心是有多黑，怎么下的去手！

    皇上黑脸，盯着太医头顶，当即下令处死，粗糙手指捏了眉心，先前头疼，现在心疼。

    良久才缓过来，看了依旧跪地的菜农，觉着不对，开口询问她为何现今又在郑婉妃身边服侍，听菜农回话，当年躲过一死便隐姓埋名做了菜农，后给建峰府供菜遇了灵厉郡主，知其进宫看望郑婉妃声称自己也知晓一些强身健体的法子，得以一同进宫，更是借此留在了郑婉妃身边，本是准备与朱菱妃同归于尽，不想天理昭昭，朱菱妃现今自食恶果。

    菜农照着同郑婉妃、蔡雯奚一起拟的剧本演的好，刚开始的吞声忍泪，而后的果敢决绝，一席话将皇上讲的动容，太医要是有这演技，说不准能瞒天过海，保住一命。

    念着也是叫朱菱妃害过性命的人，更是阎王爷不愿收的人，也不将人往黄泉赶，来问了菜农姓名，叫她出宫安度余生便可。

    菜农叩头，吸了吸鼻子，回话谢恩。

    “奴婢钱寒安，叩谢皇上不杀之恩。”

    抬手让其免礼，忍不住皱眉思索，嘴中反复念着钱寒安三字，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听过，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上，看来是不想出来不算完。

    后宫的进程比前朝快些，不过三日便都清查完全，郑婉妃气色又好了不少，身后跟着端了毒酒的宫人，吱呀推开了冷宫的门。

    “咳咳，这冷宫的灰尘也太大了些，朱菱妃娇生惯养，可受得住？不过无妨，朱菱妃今后也无需受了。”

    郑婉妃嫌弃的扇着眼前灰尘，对上呆坐在地的朱菱妃，面目变换，那张脸从未有过的得意恶毒。

    朱菱妃蓬头垢面，没了复制美貌的蛊，她真的变丑了许多，不说话，不知可是疯了，眸中无神采，面上无表情，像只木偶。

    郑婉妃见状咬了牙，两步上前一巴掌甩在朱菱妃脸上，看其惨白面目顷刻之间胀起一个红掌印，而朱菱妃，悠悠回过头，依旧没有反应。

    郑婉妃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高，笑的越来越张狂。

    “朱菱妃啊~朱菱妃，你说你何苦呢，魅惑君上、勾结前朝、权谋算计、害人性命！你老老实实做你的宠妃不行吗？你何至于此呀，是因为没有子嗣傍身吗？”

    地上人依旧没有反应，郑婉妃停住了转悠的脚步，缓缓蹲在朱菱妃眼前，笑容消散，只剩冷意。

    “你可知你为何承宠多年却不曾有孕，想来是不知的吧，犹记本宫当年生产之时你艳羡本宫有了子嗣搞了不少受孕的偏方，你可记着本宫生产之后瘀血腹痛也在喝着汤药？

    本宫当年生产九死一生，更瞧所出乃是皇子，便动了避孕的念头，正巧那来治产后瘀血腹痛的汤药里有一味藏红花，干脆同太医商量加大了计量，今后不再有孕，谁知天意弄人，当时太医院负责抓药材的宫人将你我二人的方子搞混了，你的受孕汤药成了本宫的不孕汤药，而你浑然不知，接连几日，次次不缺。

    为本宫诊治的太医发现了此事，本宫拜托其去瞧瞧你，盼着未酿下大祸，结果却是晚了，本宫无心害你，这是你自己的命数，遂，不能担上害你之名，只得将那抓错药的宫人处理掉，买通所有太医，将你已不孕的事情瞒下来。

    如今，我们倒也是扯平了。”

    话落，郑婉妃悠悠站起，呆坐在地的人儿终于有了反应，身子慢慢爬起，脑袋微微摇着，踉跄来抓郑婉妃，眸中有了神采，眸中白色慢慢变红。

    郑婉妃再度微笑，悠悠后退，侧目瞧了一眼静站在一边的宫人，看眼前发疯的女人被架住，呲牙吼叫没两声便被宫人钳住了下巴，任她挣扎，任毒酒从嘴角溢出不少，洒了一杯，还有一壶。

    铜盏叮咣落地，郑婉妃静观朱菱妃似枯败的树叶飘摇坠地，毒酒的痕迹被乌黑鲜血盖住，那双眼依旧大睁，湿润到干瘪。

    终于回身，仰头看了冷宫的天，看这四方的天，无喜无悲，无怒无恶。

    端手离开，其间对话，一个封存于心，一个永带黄泉。

    “嗯~”

    扭着身子站去房门前，扯了个大大的懒腰，迎面来风，整个身子从未有过的轻快，感觉自己都要被风吹走了。

    蔡雯奚看着满园绿色大步迈出房门，支棱耳朵听郡主府里依旧叮叮咣咣，这几日病了，府里的修建都没管，背手往匠人们眼前去，先叫果园的花香拐跑，站在树下猛吸一口，挂了浅浅笑意端看匠人隐在树丛之中打着地基，搬着木板。

    历时半月，朱氏所涉之案终于悉数查清，妥妥的诛九族，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都未逃过，十四岁以上的无一活口，十四岁以下的不论男女都流放去了龄鸢之内凶山恶水之地。

    与朱氏一丘之貉的，贬的贬，罢的罢。

    蔡雯奚惬意躺着呆看空中云彩慢慢的移，听墨影在一旁冷冷禀报，朱氏收受贿赂，结党营私，残害忠良，甚至听其开口朱羽璇与晖顒三皇子的婚事不过是掩盖朱齐昌与其合谋不利于龄鸢的障眼法，只是并未找到切实证据来证实。

    哦？了一声有些惊奇，挑眉来问晖顒那边有何反应，看墨影面色不改，开口来回。

    “晖顒三皇子对于此事矢口否认，不过听闻朱氏倾覆反应也不小，朱羽璇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赶回晖顒的路上便有刺客行刺朱羽璇，一路坎坷回去晖顒，晖顒皇室觉其带刹已是不喜，现今氏族之女成了罪臣之女，郡主可想而知，说是比之宫女未好到哪去。”

    蔡雯奚听言收回了表情，再度望天，面上一丝冷笑。

    “哼，算计来算计去，可算到了此番，也是她的命数，由得她去吧，说不准儿，生者要比死者更痛苦些，朱修筠呢？可还好？”

    “呃，看守朱少爷的隐卫回禀，朱少爷起初欲去救朱家人，而后叫隐卫们点醒，又欲自尽同朱家人同生死，人是被隐卫们救下来了，但，一蹶不振。”

    墨影话间有些迟疑，偷瞟着蔡雯奚面目，好奇她会有何反应，结果落在眼底的人眼都未眨一下，只舒了一口气，轻轻吐出正常两字。

    “正常，自己的氏族一朝倾覆，搁在我身上，我说不准会更偏激一些，我瞧着府内密道修的差不多了，知会隐卫照看些，待密道修好将人移来郡主府，到底相识一场，至少得对得起他对我的钦佩。

    除了这些，近来龄鸢还出了何事？”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一百一十四章 清醒

    “回郡主，龄鸢朝堂现今变动不小，先前按下的龙腾营将军选试一事提上了日程，旁的武将选拔也都提了上来，选拔文臣的秋试倒还正常，只是，因着朝中不稳，大小姐与常大小姐的婚事延后了，常大小姐同景王的大婚定在了下个月十八，大小姐的，则是在下下个月十八。

    再就是各个大陆联姻的事儿了，晖顒皇帝嫁了一位公主来龄鸢，咱们皇上将菍公主嫁去了腐氾，还嫁了一位公主去荸卬。”

    躺椅上人表情变了些，有些复杂，念叨长兄的选试提上来是好事，可这两个姐姐的婚事压后却是不好，掐着手指头算日子，豁然一下拍了大腿。

    “怎么算都赶不上，身边亲近的总就那么几个，现今两个成亲是一个都赶不上，罢了罢了，先奉上贺礼去陪个罪吧，帮我去问问羽公主与山智公主何时启程离开龄鸢，临行前的头两日将人请来府上做客，赵鹤轩~三日后请来府上吧。”

    话还未说完，便瞧着远处来人，把头一个穿着得体，更算得上富贵，后头跟了不少随从，手里更是捧了不少礼盒，擎了头细看，终于认出是菜农，支了身子坐起，含着笑意同其打趣现今收拾的富贵一些，都不能一眼瞧出了。

    结果人家直直奔来噗通跪在了眼前，这玩笑话当即尬在了空中。

    “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微瞪了眼睛抬手来扶，就看菜农抹了把泪，张口便些郡主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唯有誓死效忠，代代追随，可让蔡雯奚觉得负担，这话说的太满，她向来只喜平等交易，利益互换。

    “你不必这般，我听闻了，钱氏的冤屈洗清，皇上忆起了你是当年钱氏失踪的嫡女，赏赐了你好些来弥补，你便就着这些叫钱氏在汇城站稳脚跟，发扬光大，这便够了，我又不掺和进那些勾心斗角里，你追随我来做何，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的命，你的运都是老天爷给的，今后，只安稳过活，享些好日子便罢。”

    钱寒安止了泪，抽了帕子将脸擦净，应了下来，但紧接着指了身后随从手中大大小小的谢礼，叫蔡雯奚无论如何都要收下，蔡雯奚也犯不上同白来的东西作对，点头应下，唤着鹊歌来收计入库房，结果叫了两声也没瞧见人影，扭头叫一边鹊诗收了，心中嘀咕这丫头跑哪去了。

    抬眼扫到钱寒安耳上纹样，迟疑来问这耳上的图样她准备如何，正要来说不行叫会易容的隐卫教教她将纹样遮去的法子，不想身前人抬手摸了耳朵，笑的淡然。

    “这纹样，若是有法子去了便去了，若无，也不打紧，日日坐去铜镜前，也可以此来提醒自己这些年遭的罪，免得安逸久了，步上了同朱氏一样的道路。”

    蔡雯奚颔首，同其又浅谈了些今后的打算，这才将人送走，瞧着钱寒安背影，偏转眸光看鹊歌端手匆匆走来，稍沉了脸，可要来审审这丫头躲去哪懒了，装了不过三秒，这脸是真真沉了下来。

    “小姐，方才建峰府内看着朱侧夫人的丫鬟来报，自朱府出了事，朱侧夫人便不消停，先是求着老爷救救朱氏，瞧老爷忙着朝堂上的事，更是明白说了不会帮忙朱氏，便一哭二闹三上吊，见夫人手腕强硬由着她爱死不活的，朱氏的事儿更是拍板没了余地，现固着其所出的圆儿小姐一起禁在屋中，不吃不喝的，不知存的什么心思。

    扯上了府内的孩子，夫人便心软许多，现下没个主意，大小姐现为未过门的太子妃，也不好说些什么，怕传出去生了麻烦，丫鬟便前来请小姐拿个主意。”

    吹过蔡雯奚身边的暖风都变做了凉风，鹊歌声音越来越弱，偷瞥了蔡雯奚表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听其开口，那话间更冷一些。

    “她通风报信差点坏了我的大事还未找她清算，现今竟还敢蹦跶，收拾收拾，回建峰府住几日。”

    大步迈在廊道上，板着的一张面目叫府内下人没一个敢上前问候的，正撞上也选择了先退去一边，反应过来想要问候，蔡雯奚早走没影了，还未见过父亲母亲便直奔朱侧夫人的院子，也不管其院中的下人，立在朱侧夫人房门口，连句话都无，抬手一掌将身前房门拍个四分五裂，叫院中下人吓的一哆嗦，屋里头的更是惊叫了一声。

    一脚踩在门板上，环视屋内先来找她的庶妹，瞧圆儿似是受了惊，躲在朱侧夫人怀里蜷成一团，冷意稍散换了浅笑，缓步走来朱侧夫人身前，温温柔柔的开口，不知是不是二十年来头一回。

    “圆儿，是奚姐姐，圆儿不必害怕，奚姐姐本欲推开房门，结果手上力气重了些，不小心将房门打碎了，圆儿莫怕。”

    轻柔的声音慢慢抚平了圆儿的心绪，不过十岁的小姑娘慢慢将那颗小脑袋转了出来，亮晶晶的眸子对上蔡雯奚的笑容更加放松一些，视线下移见了其张开的手臂，抬手就要去拉，却被朱侧夫人又拉回了怀中，更是连连后退，十分警惕，好似蔡雯奚是人贩子，叫嚷她要做什么。

    蔡雯奚脸上笑容僵了一瞬，朱侧夫人退，她便进，悠悠来说她能做什么，久未见着圆儿妹妹了，听说圆儿跟着侧夫人不吃不喝可是心疼，这便带圆儿去吃些好的，终于将眼前人逼的退无可退，再度抬了双臂搂过圆儿，面对更为激动，死不撒手的朱侧夫人，轻使了内力一掌将人推开。

    更是将人固住，悠悠抱了圆儿交给候在院中的鹊歌，俯身对上圆儿有些懵的面目，捏了捏她还未消去婴儿肥的脸蛋。

    “奚姐姐还要同你娘说些事，圆儿先跟着鹊歌去用饭，奚姐姐马上便跟上。”

    直起身子同鹊歌对视一眼，再回身，一点儿笑意不剩，大步跨进房中，静看朱侧夫人想动动不了，只能张了嘴不停的叫嚣，端了洗漱的铜盆将其间的水哗一下统统泼在朱侧夫人脸上，耳边终于清静。

    乓啷。

    扔了铜盆在地。

    “你疯啦！我纵是侧室也是你的长辈！”

    朱侧夫人吐了泼在嘴中的水，又是尖利一声叫唤，蔡雯奚不动声色将内力加重，叫她碎发糊了一脸想抬手整理都不行，好不容易安静的耳边又呱噪起来，蔡雯奚闭眼皱眉，默默收着衣袖，再睁眼，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清醒了吗？可能将嘴闭上了？如果你还未清醒，我便再赏你一巴掌！”

    这一巴掌一下子将人打蒙，大张了嘴一个字都说不出，瞪大了眼睛顶着脸上红掌印扭头来看蔡雯奚悠然的掏出了手帕，擦着手上的水渍。

    “若不是丫鬟前去郡主府呈报，我还不知侧夫人如此蠢，蠢得惊天动地，先来讲泼你的那盆水，你若真的忠于你们朱氏，劳烦你快些一尺白绫随你们朱家人而去，别搞些无用的戏码，搅了旁人的清静，丢你自己的脸面。

    若是侧夫人不想死，那便认清你建峰府侧夫人的身份，安分守己的给我活着，祸害自己亲生女儿的娘我还是头次见，母亲心软了，姐姐不好说，我却是不同，只要我想，皇上的命我都敢拿，别太高看自己。”

    朱侧夫人慢慢合上了嘴巴，好像脑子清醒些了，不知可是被水凉着了，微微颤抖着，蔡雯奚将帕子收起，终于抬眼来看她，继续开口。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一百一十五章 去腐氾游历

    “再说打你的那一巴掌，我早不知，侧夫人的耳朵如此灵，传信儿的动作也这样快，要不是我部署及时，我同郑婉妃等人精心布下的计划便功亏一篑了，差点坏了我的事，受我一巴掌算轻的，侧夫人偷着乐吧。”

    本瑟缩的身子又挺了起来，声音慢慢挑高，明明这话是来问的，语气却是肯定。

    “是你害的朱氏？”

    蔡雯奚噗笑一声，挪了步子在房中转悠，随意看着，悠悠来回。

    “侧夫人说的什么话，我可没那么大能耐叫一氏族顷刻间覆灭，不过是掀了盖着朱氏恶行的那层布，叫皇上仔细瞧瞧，那些个罪证可是实打实的，检举朱氏的更有一半官员嫔妃，我还能按着朱家人的脑袋去做不成。

    侧夫人可别为着一个姓氏蒙了心智，朱氏这些年都做了什么，侧夫人心中想来明镜一般，也别为着恶事做尽且已没了的氏族想那些旁的，搞那些歪的，你还的活不是？还的看圆儿嫁人不是？”

    抬了薄薄眼皮看朱侧夫人没了动静，分明陷入思索，收了内力，听其一时不稳砰的一下坐地，背手离开。

    “同侧夫人说了这会子话，圆儿怕是等急了，雯奚这便告退，不过还的提醒侧夫人一句，不知进退，兴风作浪，搅我蔡氏的安宁，与其相对的后果，侧夫人可要想明白。”

    甩袖而去，步入饭堂换了温柔笑容陪圆儿用饭，听其睁着圆圆的眼睛好奇来问，她都同她娘说了些什么，浅浅一笑，夹了块红烧肉放入圆儿碗中。

    “奚姐姐给侧夫人讲了个故事，有关生存的故事。”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到半个时辰便传遍了建峰府，蔡雯奚对着圆儿好一顿试探开导，可怕好好的姑娘成了她母亲的德行，刚回了自己的院子，连椅子都没挨着，便瞧母亲身边的丫鬟来请，跨进书房，看这夫妻俩板着脸来看她。

    蔡雯奚温顺的站在二老面前，张口便是为着方才朱侧夫人的事儿认错，说的头头是道，更是完全，将蔡建忠与常世漪本准备的说辞都夺来说了，垂目终于说完，偷偷抬眼看上首的两个只叹一声，无奈说了你呀两字。

    偷笑，放松了不少，右手伸进了袖中掏着，抿着唇将她所绣的香囊塞进两人手中，立刻退回去，静观两人同常涵潇初得香囊一样，有些疑惑反复来看，皱着眉头询问这是何意，听了此乃蔡雯奚的手笔，惊讶欣喜将整张脸占去。

    “不想为父有生之年竟能收的你亲手制的香囊，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莫不是有了意中人？怎突起了制香囊的兴致？”

    蔡建忠笑意久久不散，只是这话忒不中听些，叫一旁常世漪先剜了一眼。

    “老爷说什么呢！雯奚是您女儿，碰个女红乃是常事，竟成了太阳打西边出来，雯奚不必听你父亲胡扯，为母可是欢喜，你虽是头一回碰针线，但这香囊做的十分好了，上头的如意针脚细密，想来再做几次女红，比那些绣娘差不到哪去。”

    常世漪这一番夸都叫蔡雯奚有些脸红，瞧她们爱不释手的模样也跟着高兴，悠悠坐下来讲听了羽公主所言腐氾巫蛊之术，觉着后怕，同其换了些弑邪粉以来抵挡，这便做了香囊来送父亲母亲，多些防范总是好的，叫两人稍正色，瞧着手中香囊更为感动。

    盯着母亲面目怎还同常涵潇反应一样，眼圈红了些也要掉下泪来，不免疑惑自己先前是多无情冷漠的人，不过制了个香囊来送，一个两个都感动成这般，可是不喜如此场面，眼珠一转找了旁的话来讲。

    “嗯，母亲，女儿听说了如今朝上动荡，因着朱氏倾覆，连带了不少王公大臣，蔡氏想来是无事，不知常氏可还安好？”

    捏着香囊的人儿听言吸了吸鼻子，成功被拐走，抽了袖中绣花帕子按了眼角。

    “算得安好，头两日同兄长通了书信，常氏只几个旁支与朱氏稍有牵扯，无甚影响，奚儿有心了，可放心。”

    蔡雯奚颔首，偏头瞧丫鬟上了新茶过来，站起从其手中接过，又来给这夫妻二人端茶递水，叫蔡建忠侧目，眯了双眼直觉不对，后仰了身子来问。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香囊在前，倒茶在后，可是有事儿？”

    蔡雯奚听言嘻嘻一笑，轻放了茶壶退回去，称赞蔡建忠火眼金睛。

    “父亲火眼金睛，不过这香囊是女儿诚心做的，可别误会了女儿用意，但，也确是有事请求父亲母亲，还请父亲母亲准许女儿随腐氾羽公主去腐氾游历。”

    此话一出，两人皆惊，忙问着为何，叫蔡雯奚赶忙抬手来安抚。

    “父亲母亲先别慌，女儿做梦一事父亲母亲也知晓，师父帮女儿问了些，说是腐氾有解，女儿这便去寻寻，师父亦会同女儿一起前去，不会有事，想来不出两月便会回来。”

    两人听言沉默不少，齐齐扭头对视一眼，左脑记着蔡雯奚因为梦境受的伤，右脑是去往腐氾未知的危险，两边打的厉害，常世漪攥紧了扶手，面目紧皱。

    “为母知晓此事必然要探寻来解，只是，这腐氾山高水远，万一出了何事，让为母如何放心的下，这二十年来，你连汇城都还未出过。”

    “母亲放心便是，女儿此行是跟着腐氾的鸾驾一起，还有师父陪在左右，再者，女儿跟着师父学武两年，空有这一身武艺却无处施展也是可惜，师父早前还说女儿固在这一亩三分地，守着郡主的名号，不是好事，需得出去游历一番。”

    “可是···”

    常世漪还是有些不放心，还要开口却被蔡建忠拦了下来，相比之下他就客观许多。

    “奚儿说的在理，你我皆知那梦对于奚儿的影响有多大，如今有了得解的机会，如何放过，奚儿跟着龄鸢第一强者学武却无用武之地也实在可惜，此番去腐氾顺便历练一番，单是开阔些眼界也是好的。”

    常世漪没了声音，瞧蔡建忠缓缓点头，半饷，终于完全同意，留蔡建忠嘱咐蔡雯奚如今已是郡主了，多些拘束，别忘了向皇上递个折子知会，一个字儿未说离了书房，蔡雯奚看着母亲离开身影迟疑问了一声，也未得个回音儿，叫她疑虑可别是生气了。

    两人浅谈了几句近几日都做的什么，门口光亮被遮住，常世漪又快步回来了，带回来一股凤仙花香扑在蔡雯奚脸上，叫蔡雯奚一下明白原是回了寝屋一趟，因为只常世漪寝屋外种着凤仙花。

    目光下移见其手中多了个锦匣，常世漪更是直接走来她身前将锦匣塞到了她手中，扶上了她的肩膀，顺着蔡雯奚的披肩长发。

    “受了女儿的礼，自是要来回礼，这是你外祖母传给为母的玉坠，说是已有百年了，向来传给所出姑娘里最出色的，馨儿亦是十分优秀，起先叫为母好难来着，不过你现今要远行，总要配些值钱物件傍身，若出了何事，只管将这玉坠变卖，几根金子兴许换不上，但大把的银子还是有的，也是寄上为母的祈愿，保个平安。”

    打开锦盒，拇指大的玉坠静静躺着，门外光亮投在坠子上，玲珑剔透，其间纹理清晰可见，圆滑一块整玉没个纹样，更觉高贵，一瞧就不是凡品，合上盖子当即将锦匣往常世漪手里还，念叨着此物过于贵重，她不比姐姐优秀，受不起这个。

    好说歹说让常世漪将匣子收了，结果身旁人拿了坠子直接来给她戴上了，可叫她一惊，触上坠子一瞬的恍惚，触手温凉细腻，同景娘亲给的可大不相同。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一百一十六章 送礼收礼

    浅笑捏着，侧目瞧常世漪神色坚决，慢慢退回椅上，瞪了眼睛反复来说不许摘了，笑容更大，应着不摘，偏转眸光看蔡建忠也摩拳擦掌站起，不知吩咐了门外小厮何事，不会儿的功夫也接了个锦盒在手。

    “为父收了女儿的香囊，自然也要回礼，你母亲给的贵重，为父便给些别出心裁的，这对镯子里淬着剧毒，危急关头将它打碎扔向敌人，可保你性命。”

    垂目静看盒子里一对玉镯，成色倒能与常世漪给的玉坠配成一套，含笑谢过父亲缩了手戴上，举在阳光下细细来看，如何都瞧不出里头有剧毒，让蔡建忠见了来同她打趣，若是寻常便能瞧出，那还算的什么暗器。

    笑意更深，收回手细细摩挲着，轻声开口。

    “父亲母亲的品味实在好，女儿十分中意，这么好看的镯子坠子，女儿可舍不得打碎变卖。”

    ··· ···

    好似蔡雯奚明日便走一般，几人一气聊到月上枝头才放人，蔡雯奚闻着房中生的香甜梨香，躺去床榻久久不能合眼，捏着颈间玉坠，迟迟不放手。

    将送给兄长与姐姐的两个香囊揣进袖中，怕兄长已去当职，起了个大早，偏头瞧院内打理的同她还在府里住时一样，夸赞下人做事勤勉，捂了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切，拭掉了眼角泪珠。

    老远瞧兄长院门口出了人，把头的更穿着官服，脚上使劲一下蹬去蔡雯信眼前，抬手将人拽住，嘀咕一句长兄当职的时辰也太早些，差点便碰不上了，见眼前人挑眉询问怎么一早来见他，可是有事，也不耽误人家时间，一把掏出香囊拉过蔡雯信大手拍在手心之中。

    抬眼开口，语速也加快不少，一句话概括昨日同父母说的那一大堆。

    “这是你妹妹我亲手制的香囊，手艺不好，可别将其上绣的老虎看做了老鼠，其间装的是我同羽公主换的腐氾弑邪粉，可抵御腐氾巫蛊之术，不要感动，只今后日夜配着便足够。”

    抬了胳膊愣是将手臂搭在高自己一个头的蔡雯信肩上，轻拍两下又来说。

    “龙腾营将军的选试雯奚会为兄长祈愿顺利的，便不耽误兄长当职了，雯奚这便离开。”

    说完麻利收了手一步退开，让一句话都未说出口的蔡雯信懵在原地，惊过喜过最后都化为了一抹宠溺的笑，当即将香囊挂在腰间，露着花白牙齿走来蔡雯奚身前，布着茧的大手按在蔡雯奚手上揉了揉，直至将她的发髻弄的一团糟，轻声一句，收手离开。

    “多谢为兄的好妹妹了，这老虎绣的好，为兄十分中意。”

    蔡雯奚抬手整理着发髻，这回轮到她懵在原地，直直盯着蔡雯信离开背影，疑惑长兄此举可是少有，眸中突然一亮，原来兄长感动了是这样的！

    回身往姐姐院里去，未走出几步便听后头嘈杂脚步，扭头来看，着紫色宫服的宫人捧着大大小小的箱子匣子垂目走来，手上东西不少脚步依旧稳健快速，瞧见蔡雯奚齐齐停住行礼问候，得了蔡雯奚的无须多礼二话不说又走了，可叫她惊奇这一大早上的是干嘛，顺着他们前行的方向前看，这是要往姐姐的院子去吧？

    悠悠跟着，果不其然拐进了蔡雯馨的院门，见姐姐出了房门来迎，为首的宫人开口说明来意，双眼慢慢变亮，悄悄挪去箱子旁掀开来看，其间金光实打实的晃了她的眼。

    “嚯，我的眼睛，皇家果真是皇家，单给姐姐的聘礼便这么多，先送到父亲母亲那里的岂不是要摆满前堂。”

    挪着步子又去开旁的匣子，暗暗嘀咕，宫人同蔡雯馨说话的功夫，将大半都打开看了，等到宫人悉数离开，忍不住拍掌赞叹皇家有钱。

    “你呀，宫里来人也不能安生些，等下下人清点自会知晓都是些什么东西，你便如此等不及，非是先要来看看。”

    蔡雯馨悠悠走上前，话间颇多无奈，吩咐下人清点，见蔡雯奚一跃过来拉上她葱白的手，多了撒娇的模样，轻声来回她这不是好奇吗，瞧姐姐没个反应依旧盯着下人清点，瘪了嘴，松手掏出袖中香囊展在蔡雯馨眼底，眼中亮晶晶的，却装作可惜模样。

    “姐姐还要气雯奚吗？雯奚可亲手制了香囊欲送姐姐的，哎，想来姐姐也不会想要了。”

    正要收手，掌中香囊被身边人眨眼拿走，蔡雯馨纤长的手指头摸上绣着倒像彩鸡的鸳鸯，挑眉来问，可是这么些收了她香囊的人中独一个带些嫌弃的。

    “这是你亲手制的香囊？倒有个香囊模样，只是，这其上绣样，原谅姐姐端看不出是个什么，是彩鸡还是鸳鸯？早便追着你想你学些女红，便是为着缝个物件的时候不至于将你难住，更能拿的出手，如此可是不行，这几日便宿在我这里吧，我可得将你这针线功夫提上来。”

    本等着姐姐同常涵潇一样既惊又喜，结果被人家嫌弃了一些，更是要固着她练练女红，脑中瞬间充斥跟着鹊歌学做香囊的每个夜晚，忍不住一颤，抬手要将香囊夺回来。

    “姐姐既是嫌弃，那还是还给妹妹吧，这针线活与妹妹不搭调，便同那女子淑仪一般，姐姐可别来折磨妹妹了，眼不见为净，姐姐便当不知晓此事。”

    收了表情抓了一手空气，抬眼盯了蔡雯馨捂着香囊侧身躲开的动作，脸上没见嫌弃，只灿烂笑容，瞧着是喜欢的。

    “哎~这东西都送了出来，哪还有拿回去的道理，你不喜女红我自是知晓的，自不逼着你来练，你可将心安稳揣在肚中，不过我闻着这香囊无甚香气，你这里头搁的什么香料？”

    蔡雯奚见状抱胸，面上添了得意，在心中嘀咕姐姐这不也是欢喜的，扫了一眼周围认真做活的下人，轻声来回。

    “姐姐如今是太子妃，太子继位后便是中宫皇后，治理后宫时善妒作恶的嫔妃必不会少，朱菱妃便是个例子，郑婉妃被下蛊的模样仍历历在目，我又如何能放心。

    香囊中是我向羽公主换的噬邪粉，佩戴久了便会沾染它的气息，可以抵挡腐氾巫蛊之术，碰上了什么厉害的，将这弑邪粉撒出也能抵挡，今后千万日夜配着，若是用完了记着同我来说，我还有不少。”

    话落，本还疑惑的蔡雯馨只剩满满感动，紧盯了手中香囊，反复摩挲着其上鸳鸯戏水，半响没个话语。

    蔡雯奚也不来打扰，只静看姐姐含笑侧脸，蔡雯馨自被赐婚给太子之后，收拾的越发周正了，头上倾髻毫厘不差光可照人，身上衣裳也穿的贵重繁琐许多，生了些惆怅在心中，日后入了太子府，进了皇宫，便不能常得见了。

    笑容渐渐弱下来，耳边是下人搬运清点的声音，再细听，鸟儿扑闪着翅膀落在树梢，轻轻叫了两声，合着初夏的风，是喜鹊吧，必是喜鹊。

    同姐姐兄长也说了去往腐氾游历的事儿，看他们惊讶过后开始嘱咐，从吃饱穿暖到骗子强盗，头回听蔡雯信说这么多话，都让她傻了，偏头望了屋外日头少说讲了一个时辰，身前人终于没了动静，让她立刻来了精神，再次应承请他们放心，随便扯了原由准备离开，不想他们也拿了东西出来送她。

    蔡雯信豁然起身直接将人带来他院中库房，推开门板各色武器在架上整整齐齐，一瞧便是日日打理，半点灰尘都无，身旁兄长大手一挥叫她随便挑，只是兴奋来了架前才惊觉，重冰魄可做到以气化剑，旁的武器稍加练习也是可以的，哪还需要武器在手。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一百一十七章 独一份儿

    偏头对上高大壮实的兄长正准备回绝，蔡雯信眼底的担忧让她开不了口，换了有无暗器此类可能给妹妹些，见其麻利收拾了一箱子给她，想着也许拿了这些会让兄长安心，临了还抓了一把弓弦，好好的谢过。

    蔡雯馨知晓自己手上的东西没有能帮上蔡雯奚的，干脆大开库门，让蔡雯奚随便挑，皇上送来的赏赐也毫不吝啬，只管挑喜欢的拿走，也让她惊慌，说是这么说，蔡雯奚又怎会真去拿，只摊了手向姐姐要个随身的物件，日后睹物思人，拐来了蔡雯馨一直佩在腰间的玉佩带上，算上手腕镯子，颈间玉坠，俨然玉饰三件套。

    拟了折子送去皇上眼前，本以为皇上听了凌瞬同行会犹豫些，没想到答应的爽快，只嘱咐她出了龄鸢莫给龄鸢丢了脸面，再便是别游历个没边儿，不知回来。

    就这么来回的功夫不知从谁那里走漏了风声，侧夫人庶子庶女也来看望她，零零总总的东西更拿来不少，可让蔡雯奚更觉负担，本打算到了同赵鹤轩约定的日子再回郡主府，这下提前一夜便回去了，当即吩咐墨影封锁她去腐氾的消息，再来人送礼，她真是受不住了。

    井水越发的温和了，不比先前冰凉让人清醒，按着面庞想让脸上浮肿快些消，叫鹊歌与鹊诗今儿个给她收拾的漂亮些，头回同意她们给她上全妆。

    抽出了首饰匣子见鹊歌拿起平日里常带的镶珠银簪，抬了手将其放回去，翻来翻去瞧着从未戴过的檀木箜篌簪，玉垂扇步摇，觉着好极了，送至鹊歌手中，让她们按着这个再来配小钗。

    后头丫鬟同往常一样将蔡雯奚常穿的衣裳举着映在镜中请蔡雯奚来挑，不想蔡雯奚蹙眉摇头，也不想来穿这些，见鹊歌鹊诗簪好了首饰，起身行至柜前亲自来挑，平日觉得穿起来麻烦的曳地望仙裙今儿个入了眼，象牙白色混茜素青色，清丽雅致还不显单调，再不去看旁的，当即让丫鬟帮她换上。

    一众下人瞧蔡雯奚今日如此反常，暗中交换眼神儿没一个知晓到底出了何事，鹊歌正给蔡雯奚系着银丝绣线腰带，双眼一亮想起了何事，正要开口同蔡雯奚打趣，外头来人，大步跨进来，顿在了门口。

    赵鹤轩背手悠然迈进了蔡雯奚屋中，抬眼看着立于镜前的蔡雯奚不由一愣，镜前人扭头过来冲他盈盈一笑，更让他脑子空白，只觉眼前人眸中带勾，勾走了他的神志，一颦一笑分明清丽，在他眼中却时媚时娇，蔡雯奚开口请他稍等，也变做了银铃般的笑声在耳边。

    这种程度，应算是中了幻术吧？或是吃了毒蘑菇产生幻觉，还是抓紧送医为好。

    衣裳终于穿好，端手走来赵鹤轩眼前，瞧眼前人紧盯她发愣，不明所以，挥了宽大袖袍在赵鹤轩眼前欲让他回神，没找好角度，长袖都扑去了赵鹤轩脸上，匆忙收手来解释乃是不小心，同赵鹤轩更凑近了一些。

    眼前人是回神了，可又叫蔡雯奚衣上的杏花香迷了魂魄，又见蔡雯奚更靠近一些，好似被香气包裹，耳边都是胸膛中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身上更是燥热许多，背在身后的手狠掐了手背皮肉，终于清醒一些，别过了眼轻咳一声，皱了眉头好像不太情愿的开口。

    “不知今日邀我来为着何事，上回同你说太医的嘱咐都一个字儿不听。”

    赵鹤轩后退半步欲保持好不容易找回的理智，结果蔡雯奚又跟着上前来，更是抬手搭了他肩膀，双眸立刻大睁，身子极速升温，肉眼可见的红了脸。

    “上回那不是刚刚结束了大事，只想着好好放松吗，太医的嘱咐赵兄今日说给我听就是了，先前对赵兄说了那样伤人的话，赵兄还能不计前嫌帮忙，自是要来赔礼感谢，不过，赵兄你还好么？这身子怎这么热呀？若是身子不适便叫鹊歌去传大夫来。”

    蔡雯奚说着说着从赵鹤轩肩上抬了手，顶着满脸疑惑与担忧将手按去了赵鹤轩额头上，差一点触上，被赵鹤轩一把抓了手腕按下，见其支支吾吾说着天气热了许多，便也跟着热了，无需请大夫。

    听言垂目打量了赵鹤轩今日穿着，依旧黑袍，不过只穿了两层而已，更是踩的矮靴，分辨着衣衫材质应是普通薄厚的锦缎，侧目去瞧外头，天气晴朗更伴着微风，还不到正午，这日头也不毒，就算到了正午这日头也不会毒到哪去，怎么能热呢？

    抽回了手作罢，人家无需自己为何上杆子去请，不去想这些，挂了浅笑请赵鹤轩随她来。

    杏花香更甚，入了果园，满眼的白。

    不知现下盛开的可是最后一批花，反正地上已落了不少，洁白的杏花与李花层层叠叠，美不胜收。

    蔡雯奚在赵鹤轩前头，悠悠走近果树，花瓣随风飘落，落在她的发上，肩上，手心上，赵鹤轩跟在后头，想要上前抬手扫落蔡雯奚身上的花瓣，却又不忍打破这景象，好像一副画，带着香气的画。

    他静静的看着，痴痴的看着。

    蔡雯奚依旧浅笑，看着手心的花瓣，挥手扬了出去。

    “都说，桃养人，杏伤人，李子树下埋死人，可我偏就不喜养人的桃，种了一园子伤人的杏和李子，你看这满园的白色，多好看。”

    蔡雯奚回身，面上笑容十分温柔，对上赵鹤轩的眸子，又抬手指了果园中的一处木屋。

    “你可瞧见园中的那个木屋了？这屋子除了我便只你能来住，这可是独一份的，便是答谢你在宫中帮墨影的谢礼，等明年这杏和李子都熟了，我便邀你在那屋子里乘凉，吃李子杏子，再备上几坛好酒，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赵兄以为如何？”

    眼前人眸子亮晶晶的，那笑容十分真挚，应是当真憧憬如此的生活，赵鹤轩回神，笑的宠溺。

    “自是好的。”

    “我记着赵兄不厌李子杏子，但也不甚喜来着，不过无事，吃了我这园子种出来的果子，保你一下子爱上，不过介时你也不可同我说杏子李子吃多了伤身来煞风景，敢说我就将你赶出去。”

    蔡雯奚一边说着，一边走近，垂目从袖中掏出了所做最后一只香囊，拉过赵鹤轩的手塞到了他手上，抬眼看他皱眉，张口来问这是何物，心口猛然一击，她的手艺便如此差吗？竟叫人认不出此为何物！

    合了双眼嘀咕应是赵鹤轩不认识香囊，不关她手艺的事，吐了一口气来解释。

    “这是香囊！我亲手制的，其间装着我同羽公主换来的弑邪粉，长久配着可抵御腐氾的巫蛊之术，本想着绣些你喜欢的图样，但据我所知，你无甚喜爱的，我总不能将兵法绣上去，便绣了同我的香囊一样的五毒，便算作寓意你百毒不侵吧。”

    听了蔡雯奚所言立刻抬眼往她的腰间看，果然挂着一个香囊，同他手中的一样，不对，比他手中的更丑一些。

    咧嘴笑了起来，将目光重新落回手中香囊，盯着其上弯弯扭扭的蜈蚣和毒蛇，好肥的蟾蜍与壁虎，有些抽象的蝎子，笑的越发灿烂，突想起二姐在寿宴上所说，不会有姑娘平白来送男子荷包，瞧手中香囊同荷包也是差不多的东西，心头激动期待，应是爱慕他的吧。

    看蔡雯奚摊了手掌嘀咕他笑的也过于开怀些，若是嫌她绣的丑就把香囊还给她，如何会还，一手将香囊捏的紧紧的，一手握上蔡雯奚手掌，将人拉至身前。
------------

第一卷 龄鸢篇 第一百一十八章 酒后真言/胡言

    “你，为何送我这香囊，还是同你所佩是一样的，你。。”

    “哦，这香囊是那日说话伤了你的歉礼，我那日其实是为着叫你远离我一段时间，我不想你扯进我的计划之中，给你添麻烦，至于同我的是一样的，我方才不是说了，总不能将兵法绣上去。”

    蔡雯奚淡然来回，赵鹤轩口中可是爱慕我几字还未说出口便被打了回去，紧盯蔡雯奚双眸瞧不出其间有何爱慕之情的引子，心口火焰被浇灭不少，依旧不死心，再度认真来问。

    “那你对我是什么感情呢？单是友人么？”

    话间更为激动，蔡雯奚叫赵鹤轩的认真惊住，赵鹤轩又往前靠了些，两人不过一拳的距离，连喷出的鼻息都能感受到，脸红了许多，花瓣落至两人之间闯进她的视线，让她稍回神，后仰了身子别过脑袋。

    “赵兄同我一起长起来，不仅是友人，更是家人，赵兄怎突的问起了这个？来喝酒吧，我今儿个备了好酒好菜在那边木屋中。”

    蔡雯奚扭着自己的手，可算抽出来，快步往那边木屋去，一屁股坐下倒起了酒，方才的局促很快消失，向赵鹤轩招着手。

    赵鹤轩眸光暗淡不少，远看蔡雯奚动作，攥了拳头，有些今日就同其告白的冲动，一阵风吹过，刮下大片的花瓣将木屋里的人遮去不少，心中冲动突散了，再度看了手中香囊紧紧系在腰间，跟着蔡雯奚脚步来了酒菜前坐下。

    还是慢慢来吧，情之一事，急不得。

    叮。

    两人碰了酒碗，赵鹤轩想起先前太医所说开口嘱咐蔡雯奚注意休息，少些忧思，平日里可用些安神静气的香料，吃食也清淡些，闲来无事可诵经礼佛，有助于平复心绪，切忌大喜大悲大怒，只消一下便会让心悸复发，长此以往于身子不好，恐要折寿。

    一开始蔡雯奚听的还算认真，结果赵鹤轩说个没完，眼睛落去酒菜上，咕咚喝了一碗，精神更不能集中，最后听了折寿两字稍来精神，瞪眼惊呼这么严重，本伸向肘子肉的筷子拐去夹了青菜。

    听赵鹤轩轻声来说可不是，话间透着哀求请她爱惜些自己的身子，夹了一筷子肘子肉吃。

    二人就着满园花香，饮酒畅聊，一坛下肚，蔡雯奚面色潮红，赵鹤轩也稍有些迷糊，今日备下的酒度数不小，再来一坛估计两人会齐齐醉倒。

    蔡雯奚扶着酒坛子，喝的有点上头，方才还应下的嘱咐此刻已忘了大半，夹了一筷子肉丝入口。

    “对了，有一事忘了同赵兄说，我已向皇上递了折子，待羽公主他们回腐氾时，我与师傅跟着一起去，去历练一番再回来。”

    本有些迷糊的赵鹤轩闻言瞬间清醒，张口来问为何突然生此念头，看对面蔡雯奚今天收拾的如此漂亮，现在却像酒巷里喝醉的大汉一样坐着，观其将嘴中肉丝吞下，捧了一坛新的上桌，哗啦给自己的酒碗满上，顺带给赵鹤轩也倒了，身子前倾有些不稳，差点将一坛子酒都交代在赵鹤轩身上。

    “早前师父便说，我圈着这府上，守着郡主的名号不好，到底是强者之徒，日后也要步入强者之列，需得出去历练一番，正巧同羽公主相处极佳，便干脆同其銮驾一起去往腐氾，路上还有个照应，更安全些。”

    赵鹤轩长长哦了一声，总觉着有些失落，眸中复杂些，不知思索着什么，听蔡雯奚又来举杯，叮的一声碰上，浅喝一口，已无甚兴致。

    鹊歌悄悄进来果园询问可要添酒添菜，蔡雯奚见人大臂一挥，添！这架势怕是要让赵鹤轩不醉不归，常人都是晚上喝酒兴致更高，这人早晚都一样，不知算不算得酒鬼。

    侧目瞧下人又搬来几大坛酒，桌上菜都换了新的，对上赵鹤轩好像思索其他事情的面目，高声一句赵兄干嘛呢，举了酒碗又要来碰，咕咚咕咚干了，瞧这亢奋模样怕是已醉了。

    可让赵鹤轩发愁，轻叹一声，伸手按住了蔡雯奚又来抱酒坛子的手臂，开口劝谏别再喝了，被蔡雯奚一下推开，眼珠子翻了翻。

    “赵兄说什么呢，喝的正好呢，今儿个便是不醉不归！”

    赵鹤轩听言眉目微皱，正要来怼蔡雯奚现在就像醉了，听对面这酒鬼又来发问，好些日子没来往，他都在赵府做什么呢，也不说可有想她，她可是有些想赵兄。

    一愣，双眼微瞪，心口熄灭的火焰又烧了起来，半边脑子叫嚣这是酒后吐真言，雯奚对于他必然是不同的，另半边脑子叫嚣这是酒后胡言，不能相信，十分纠结，捂了脑袋垂下头颅。

    要不要挑明呢？雯奚会答应吗？雯奚现在醉着，万一酒醒忘了该如何是好？

    正是思索，蔡雯奚有些不耐烦的又来问，双眼骤然睁开，突然抬头认真回了一个想字，身子挺直前探都要凑去蔡雯奚身前，结果面前人开口一句谁问你这个了，我问赵兄这些日子都在府上做什么，赵兄你别是醉了。

    心头火焰又被浇灭，有些尴尬的靠回椅背，猛喝了一口酒掩饰，沉声来回。

    “也未做什么，不过是看兵书，研习作战，同家父一起演练，都是些无趣的事。”

    “那赵兄将来要为官吗？如此喜爱兵法此类便是为武官吧，可你这一身武功对外瞒着，如何来做？”

    听蔡雯奚说话平静流畅，又好像清醒着未喝醉，可是分不清了，干脆要将自己灌醉，又是闷了一大口酒，碗中酒顺着嘴边流出来些，赵鹤轩也不去管。

    “去做无需打打杀杀的军师即可，宫中帮上墨影那日便是家父带我去宫中面见皇上，以请实练，若是再有何战事，我应是会同大军一同前往战场。”

    蔡雯奚听言点头，眼皮耷拉下来不少，说着如此倒也行，只是可惜了他一身武功，声音渐弱，靠去椅背慢慢合了双眼。

    刚还好像清醒着，这一句话的功夫又醉倒了，让赵鹤轩更惊，试探叫了几声也没个反应，这才确信是真醉倒了，侧目盯上已空了的两大坛子酒，蔡雯奚少说喝了一坛，嘀咕自己怎会喜欢上一个酒鬼，悠悠站起来了对面将椅上人打横抱起。

    不知可是因着喝了酒，蔡雯奚好像比先前重了一倍，双腿岔开好不容易稳住，盯着远处床榻，迈了沉重步伐，更是咬牙闷哼几声，那眼中不知是喝酒喝出来的红血丝，还是此刻使劲逼出来的。

    可算将人放在了榻上，大呼一口气，浑身力气一起被抽走，看蔡雯奚依旧合目，将人往里推了推，自己也来躺着歇会，感到身边人翻身，扭头，翻身向里，同蔡雯奚面对面。

    墨发散乱不少，糊了蔡雯奚一脸，赵鹤轩轻笑，骨节分明的手拨着她的碎发。

    蔡雯奚潮红的面庞此刻显得格外妩媚，叫赵鹤轩移不开眼睛，看她醉酒后身子发热，纤细的手拉扯着领口，三两下扯开不少，露出精致锁骨。

    瞳孔一震，拨着蔡雯奚碎发的手一颤，戳了一下她的眼睛，不过他正慌乱，丝毫不察觉，只别过眼立刻将蔡雯奚领口重新拉上，更扭着身子往外挪了挪。

    余光撇着眼前人没了动作，这才重新正视她，一眼定在其微张的朱唇上，不知可是酒劲儿上来了，鬼神神差，慢慢向前亲了上去，碰上一片柔软才惊醒，下意识想要退开，却又不舍得。

    他亲的很轻，却亲的很长，好像有法术勾着他，他越发不想放开那双唇瓣。

    蔡雯奚被戳了眼睛迷迷糊糊找回几丝意识，但双眼依旧睁不开，只觉唇上多了什么，软乎乎的，下意识张嘴去咬，有些迷糊，更像是往嘴里含，可是这嘴上的怎么会跑，伸了舌头想要勾住，却碰着了什么硬的，到底叫它溜走了。

    挪着脑袋想要睁眼来看，身子一暖，耳边多了心跳声。

    “我如何舍得将你从我身边放走，你去腐氾我便跟着你去，你去哪我便跟去哪，纵是仙神异世，冥府魔域，我也不会放手，终有一日，你会爱上我，终有一日 我会迎娶你。”

    身边暖乎乎的，意识又开始朦胧，但她分辨出来了，是赵鹤轩的声音。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19章 又遇黄般

    凌冽的寒风从每个武士脸上刮过，没有一个人脸上不红彤彤的，武士们慢慢在树林中前行，一双脚落得再轻，踩进雪堆里的咯吱声也不会少。

    上回的雪下了一天一夜，落了厚厚一层能将脚背都盖过去，抬手抹了一把鼻涕，武士们缩着身子紧盯周围，不知是警惕着黄般还是太冷了无法舒展，口中哈气在眼前凝成一道道白雾，透过这层白，也穿上冬装在前引路的狼狗，突然停住了脚步。

    所有人脚步骤停，本就紧绷的身子更僵一些，师南牵着狼狗走在前端，身姿挺拔好像并不受寒冷所侵，浓眉皱起直觉不对，粗壮手臂抬起当即下令后退，支棱着耳朵静听，很快退去百米外，端看前方并无异样。

    眼前落下星星点点的白，又下雪了。

    慢悠悠落在他们的脸上，化为一滴雪水，竟不觉的凉，面目早已被冻成天地的温度。

    所有人静静站在原地，如此过去一刻，不知道的还要以为他们在欣赏雪景，师南眉头皱的更深，手臂再次抬起，还没等开口，右后方突然出了动静，哗啦一声。

    刷。

    所有人齐齐拔剑回身，上看下看环顾一圈，只有掉落了一大块积雪的树杈在晃动，满目的白中找不出黑影，面目稍松，师南再度抬手将方才欲讲的命令说出。

    “江北、陈东你们几个，向前打探，其余人随我原地待命，以备支援。”

    江北几个应声而出，齐声应是，将山林的寂静打破，阵阵回声又被扑闪翅膀离开的乌鸦打断，抬眼看它们漠入连块云都无的白，慢慢变小成了个黑点，临了留下一声嘶哑凄凉。

    几人持剑慢慢向前，山林重归寂静，耳边的脚步声也渐渐微弱。

    汪！

    安静立在师南脚边的狼狗突然一声狂叫，将所有人都惊了一下，已走出两百多米的江北几个都听的清楚，当即回身去看以为后头出了事情，不过转身的功夫，只压了雪的枝杈又压了黑影在其上，好似脱弓的箭直直射来几人身后，连丝动静都无，只将铺面的寒风刮的更大了一些。

    觉着身后不对劲的武士回身来看，正对上黄般的黄眸，还没来得及动作，喉间一凉，护着脖子的棉花立领一刀被割破，立领后头的脖子也一刀断了半截。

    直直后仰噗通倒地，那双眼，那张嘴，依旧大睁着，其余几个武士见状大惊，幸得站的分散，不然也要一同倒地，只瞥了一眼慢慢血红的白，当即后撤大喊。

    “黄般！撤退！”

    同黄般赛跑哪来胜算，身上厚厚冬装本就限制动作，身后黄般却还是那身装束，身子都不瑟缩一下，轻盈快速，好像人家身处春天。

    没跑出两步便觉脑后一道劲风，身子前滚就势回身，半跪雪中当啷一下抵上黄般短刀，其余几个余光撇着此武士同黄般交战吃力的动作，银牙一咬，拐了脚下方向猛然跃起挥刀前劈。

    师南本垂目拽着不停挣扎要跑的狼狗，前头突来一声立刻抬头，没得空闲管旁的，到底叫狼狗得逞，张着大嘴一溜烟跑没影儿了。

    待命的武士开始躁动，江北未去同黄般纠缠一气儿跑回了师南眼前，粗喘着气请师南下令撤退，听耳边兵器声越发少了，远处的血红好像马上就要蔓延到脚边。

    依旧挺拔的师南并未立刻开口，扭身看向躁动的武士，脸色沉的更厉害。

    共五十名武士，比上回全军覆没的队伍多出十几名，胜算少说多出两成，撤退去等蔡雯奚的呈报建议，怎么可能。

    “上前支援！必须将黄般拿下！”

    师南眸中坚毅，沉声一声喝，半数武士色变，挪了脚步向师南靠近一些，张口便是山主命令不能同黄般交战，如此不妥，却见师南豁然抽刀大步奔出，只留下深沉一句话。

    “难道要叫这几个武士送死吗？黄般就在眼前，你们不报仇吗？”

    伴着小瓣雪花刮进众武士的耳朵，好像在他们胸腔中点了一把火，眸中接连烧了起来，手中剑柄慢慢捏紧，几十名武士皆是大步奔了出去，踏起纷扬碎雪，只江北还留在原地，追着众武士身影，双手紧捏着，却豁然转身，向相反方向奔去。

    蔡雯奚正带着武士在山下山民家中，上回武士呈报眼血可用来练秘术邪术一事让她十分好奇，按着黄般夺人眼人血是来练秘术以保长生来探，那黄般六十年前偷盗的各种书册便十分重要，年岁久远查探不易，更是不能放过一丝一毫。

    在山民家中坐了一上午，茶水都喝去了两壶，盯着眼前头发灰白的老大爷侃侃而谈，手舞足蹈可是兴奋，时而尬笑附和两句，手握炭条没记上两行。

    祖上的这本秘籍多么多么厉害，但是想要练成又多么多么难，双眼冒光好似亲眼见过这邪术施展一般，讲的绘声绘色，端了茶水润喉又突然叹息到底是邪术，丢了也是好事，不然危害人间。

    蔡雯奚垂目，这户山民家中炭火生的旺，炭盆里偶来噼里啪啦几声炸，烘的她都有些冒汗，指尖划过册子上所写，山民的声音已不入耳，静静思索这邪术除了长生不老还可起死回生，抬了指头慢慢敲着。

    “大爷，多谢大爷讲了这些，不过我等还有旁的任务，不能继续在此处逗留了，不知大爷可还知晓这山头还有哪家山民祖上是有秘籍此类的，若是知晓哪家六十年前曾被黄般偷过东西的更好。”

    蔡雯奚终于将人打断，老大爷一愣，双目盯上脚边石砖，粗糙手掌捏了毛躁胡子思索，啪的一声，炭盆里又炸了一火星，好似给了大爷提醒一般，老头子双眼一亮，身子前探大睁着眼同蔡雯奚开口，胳膊举起指着左边。

    “我记着，先前同周围几户老头子闲唠，西边的老孙头也提过一嘴，具体的，我这年岁大了，记得不真切，就在从我这儿往西边数第三户住着，武士可去找他问问。”

    蔡雯奚按着老大爷的话快速记着，勾了嘴角浅笑谢过，叮嘱老大爷小心黄般，出了何事切记去找巡逻武士帮忙，拉开房门叫迎面冷风吹个正着，猛然一个哆嗦，皱了面目打出大大一个喷嚏。

    这一声将守在外头顺便巡逻的武士都惊了一下，齐齐扭头过来询问蔡雯奚可是伤寒未好全，或是又受了冻，叫她连连摆手说着无事，掏了帕子拧了一把鼻涕，忍不住腹诽，这地界冬天也太冷了点，比龄鸢的冬天还冷。

    将册子揣好缩着脖子，高声招呼武士集合，准备往西边老孙头家中去，又来一阵大风，呼一下子将树上积雪都吹下来，统统糊在脸上，打的脸皮生疼，表情管理暂时下线，面目有些狰狞。

    看小队长在旁点着人头，剁着脚先往西边去了，双手揣着同方才老大爷姿势差不多，心中暗念明日出任务要再多套两层，否则没死在黄般手上，倒先冻死了，抬手将飘摇落在脸上的雪花尽数抹净，脑后一道焦急且疲累的声音传来。

    “请求支援！师南带队探寻黄般老巢，碰上黄般！”

    缩起的脖子瞬间伸直，转身大步迈回众武士身前，定睛看着喘着粗气的江北，已不受寒风所困。

    “山主不是吩咐碰上黄般不要交战只管撤退吗？为何请求支援？”

    江北力气还未缓过来，身子不能板正站好，面目仍旧痛苦。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20章 下血了

    “黄般骤然出现，来不及撤退，招式手段比之往常更加狠厉，其余人都被困住，所以我来请求支援。”

    蔡雯奚闭了嘴，众人目光一时聚焦在她的身上，这样冷的天，山民都窝在自己家中，天地之间一时只剩雪落的声音。

    “所有武士，随我前去支援。”

    沉声一句，众武士颔首应是，脚步声齐刷刷的，将蓬松积雪踏平。

    山上交战声音只剩清脆几下，先前被惊走的乌鸦又飞了回来，立在枝杈上一顿一顿的扭着脑袋，看树下大片的鲜红。

    黑影在漫天的白色之中格外显眼，可就算如此，仅剩的几名武士依旧抓不住黄般的影子，手中长刀扭转前劈，眼前人眨眼不见，思索都不曾有过下意识扭身来躲，侧腹已然中了深深一剑。

    师南拖着受伤的手臂右腿往山下逃，踉跄几步差点一头栽进雪堆里，寒气顺着武士服被划破的地方钻进来，本就流血到有些麻木的身子更被冻的僵硬不少，身上冬装更似吸满了河水一般沉，压的他都要喘不上气。

    紧咬了牙怒拍大腿以来找回一些动力，扭头去看保护他撤退的最后两名武士被黄般一刀穿心，噗通倒地再没了反应，麻木双脚聚齐了全身的力气，大步向前。

    手掌伸进腰间摸着，静听耳边呼啸风声，感受后脑越发逼近的杀气，紧盯前方的眸光突然偏转，手中火折子将引线点燃，利刃距后脖不过三指宽，师南猛然回身，死死对上黄般双眸，双脚一蹬身子腾空躺了下去，手中已点燃的炮仗直直扔向黄般面目。

    重重落在积雪之中，同扬起的碎雪一起滚下山，炮仗如期炸响，只是不知可有将黄般炸到，师南甚至不多求，炸掉黄般一颗牙他就满意了。

    翻滚、翻滚、滚、滚、滚，师南蜷缩成一团双手抱头，感觉自己都要一气儿滚下山，积雪沾了一身让他身子更没知觉，脸上也沾了不少，都将鼻子堵住，猛然一吸感觉整个脑子都被冰掉了，还好一直闭眼闭嘴，不然嘴巴眼睛也要不保。

    嗙。

    后背猛然一下重击，上半身好像瞬间变成了两截，身上力气统统被打散，眼前彻底黑了下去，再没了意识，坡上雪不停，被淅淅索索滚落下来的埋了半截。

    蔡雯奚带人跟着江北终于赶来，纵是天寒地冻将鼻子冻得通红，也能闻着夹在寒风中的血腥气。

    悄悄握上腰间剑柄，盯着远处鲜红脚步放缓，众武士缓缓散开成半圆形跟在蔡雯奚身后继续前进，嗅着越发浓重的血腥气，面目紧皱，为首的蔡雯奚与江北停了脚步也跟着停下，偷向前瞥了一眼，没了旁的意识，齐齐愣住。

    几十具尸体将眼前雪地铺满，不少更是叠着成一堆，尸体下的鲜血还在蔓延，在洁白雪花的映衬下，更为刺目。

    下雪了，下血了。

    良久，蔡雯奚终于开口，她还从未见过如此场面，一时无法接受，将头别过才能流利说话。

    “去十个武士检查有无活口，清点人数，其余武士继续警惕周围，江北，今日同师南出来的武士一共多少。”

    蔡雯奚声音不大，但周围静着，每一人都能听见，受得了如此场面的武士自发上前，蔡雯奚努力遏制住颤抖的身躯，盯着依旧呆愣的江北等他回话，企图找些旁的事将脑中挥之不去的鲜红顶掉。

    再度唤了一声江北，眼前人终于动弹，垂下头颅轻轻一声五十人，算上他，呼吸更重，心沉的厉害，五十人都不能将黄般如何吗？

    树杈上乌鸦又叫了几声，粗劣尖利，好像不耐烦，想让他们快些离开它们好饱餐一顿，蔡雯奚同武士们静静伫立，没人去看清点尸体的武士，应该说是都没人看向这个方向。

    “队长，无一活口，总共四十九具尸体，没有发现师南队长。”

    十名武士清算完全，回来蔡雯奚身前复命，其中两个站在末端依旧盯着这片尸体，眉目紧皱不知在思索什么，听蔡雯奚吩咐几个武士先回去禀报此事，剩下的来寻找师南，扭回头颅更是对视一眼，好像思索的是同一件事。

    四散开顺着地上血迹与脚印寻找，担心师南被埋在哪个雪堆里，手持剑将树下稍隆起的雪堆都打散了，听一名武士惊呼，这边积雪有些痕迹，皆抬眼奔来，一齐向山下看，可算发现了被半埋起来的师南。

    几个武士半蹲着慢慢滑下去，好像从雪堆中捞起一坨冰疙瘩，摸着师南僵硬身躯，看着他青紫的脸，心中已不保多少期望，摸上师南脉搏，感到指尖微弱的跳动，双眼大亮，立刻舒展面目，扭头向着上面的众人大呼还活着，无一个不欢喜的。

    除了淡漠的蔡雯奚，那两名疑惑的武士。

    “大夫，如何？”

    蔡雯奚站在大夫身后抱胸前探着身子，在屋中站了好一会儿冰凉的手脚也未缓过来，侧目看大夫重重叹了一声，更是摇起了头，心中已有谱，重新盯上师南肿起的脸。

    “哎，身上外伤十余处，后腰骨折了，又在雪中埋了好些时候，这后腰接好了，能活动了，怕是也不能再动武了，便先治着吧，说不准他身子强健，恢复的能好些。”

    蔡雯奚颔首，请大夫好好医治，推开房门将脖子缩起去向山主复命，下了台阶抬眼便是院门口几个武士在那等着，忍不住腹诽他们真是忠心，行至他们眼前不等他们来问便先将师南的情况说了，冷冷一句节哀，跨步要走，不想身侧武士将她叫住，皱眉来说他们几个不是为着此事来的，倒让蔡雯奚挑眉。

    “哦？那你们为着何事？”

    几个武士对视一眼，好似下了不小的决心。

    “队长，先前我们同队长所说一心追随队长，队长让我们拿着师南的错处来，我们，发现了。”

    蔡雯奚听言眉目皱的更紧，紧盯开口的武士，眸光深邃。

    “今日我们二人清点被黄般所杀武士，发现地上脚印与尸体的分散不对劲，若当真如江北所说，黄般突然出现无法撤退，尸体不应分散，脚印应都聚集一处，而山林之中，有几名武士死在更远的地方，周围脚印只几串，如此，倒是像前探的武士遇上黄般，师南带领众武士支援，主动出击，有违山主命令。”

    蔡雯奚脸色沉了下来，那场面她只看了一眼便看不下去，这武士所说她完全无法分辨是真是假，沉声来问武士可有去询问江北，看武士沉吟一声，回话江北闭口不言，回来路上便一直不说话，也让他们担心可是受了刺激。

    寒风弱了许多，蔡雯奚身子慢慢舒展，回首盯了师南所在那紧闭的房门，咬着嘴皮。

    “同我去看看江北吧，江北不点头，你们这番话便只是猜测，我不会信，山主更不会信。”

    几人点头，默默跟着蔡雯奚离开，感受宫内一片肃杀，好似回到上一次武士队全军覆没的时候，所有人心都沉着，以至于眼前都黑了，察觉不到转瞬即逝的黑影。

    “江北，你如何？听说你精神不佳。”

    打眼便是江北佝偻着腰背坐在椅上，目光呆滞像个木偶，蔡雯奚自认这说话声不小，椅上人却好似未听见，瞧着确实像受了刺激，信步上前试探叫了两声，见眼前人依旧没有反应，她可不是大夫，就算是大夫也不一定能医好这心上的毛病，回首瞧身旁武士面目，一眼便知也没法子，盯着江北凹陷面颊摘下了右手手套。

    啪。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21章 魂死了

    冬日里皮肉本就紧张，江北脸上还没多少肉，这一巴掌打的她手疼，余光感受到周围武士惊异目光，不去管，只继续盯着江北面目，看椅上人还是那般，有些犯愁。

    这最简单直接的也是最奏效的法子都不好使，江北可能真的傻了，可是不知还能如何，当即回身冷冷撇下一句。

    “江北可能傻了，我便按着你们所说去向山主呈报，不管用什么法子，不管江北清醒还是傻了，他不能再说出与你们所说相悖的话，否则，后果你们明白。”

    将几人面目都扫过一遍，大步离开，跨入山主宫殿的脚步一顿，侧目看向殿外草丛，又刮起寒风，叫蔡雯奚眯眼来看殿外枯败颜色，扭回了头颅。

    应是她多想。

    —— ——

    刚刚洗漱完便看墨影进屋禀报，朱修筠已从密道移来郡主府了，现正在先前关押朱羽璇丫鬟的屋中梳洗。

    蔡雯奚双手捂着脸，杵在梳妆台上只嗯了一声，薄薄身子透着厚重疲倦，那漆黑眼前总是那大片鲜红。

    墨影本要退下，看蔡雯奚如此开口询问可是出了事，试图帮蔡雯奚排解，看铜镜前坐着的人儿依旧，良久也没个回音儿，垂下头颅面目暗淡一些，回话是他多嘴。

    俯身行礼正欲退下，蔡雯奚却开了口。

    “我记着，你在进了建峰府做护卫之前，是江湖侠士对吧？杀过人吗？”

    传入耳的声音闷闷的，蔡雯奚依旧捧着脸，只张嘴来说，没头没脑的问题叫墨影一愣，垂目来答，并无，只是伤过一些宵小之徒。

    镜前人听言动作不改，又是闷闷一声嗯，面目终于从手掌中露出，头上青丝只随便挽了，身上衣袍更是随便披的，卡巴了眼睛，起身就让墨影带路去瞧瞧朱修筠，可是让人捉摸不透。

    微眯双眼感受着扑面的夏风，与梦中真是冰火两重天。

    老远便看隐卫板正守在房门口，忍不住嘀咕这也太明显了，行至门前让他们以后在屋中守着，叫府上下人看去哪个都要琢磨琢磨这房中关着什么。

    轻轻推开房门，一个胡子拉碴面黄肌瘦的男人映入眼帘，惊得她刚跨过门槛的右腿一顿，又收了回去，紧盯呆坐椅上由着隐卫换衣的这个男人，眉目皱起，满脸的不相信，身子倾向门口隐卫，语调慢慢调高。

    “这是朱修筠？”

    更好笑的是隐卫因为蔡雯奚的问话回身过来好好盯了好似木偶的朱修筠，再三确认之后郑重点头。

    “回郡主，没错！”

    蔡雯奚走向朱修筠的身子略微僵硬，自己先前还沉迷过他的“美色”，这朱氏出事距今不过半个多月的功夫怎么就能完全变个样呢？

    如此情形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僵硬坐去朱修筠身旁，手指头不停搓着，反复抬眼盯着身旁人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呃了一声，完全不知说什么好，半响憋出四字。

    “你还好吗。”

    最后一个字刚吐出口便后悔了，都这模样了，好不好不是一目了然？两手握在一起尬在了椅上，正思索再说点什么，身旁出了动静，那沙哑的嗓音瞬间将蔡雯奚扯进了他哀伤的世界。

    “郡主为何救我？”

    因为尴尬蜷缩的手脚突然松开，蔡雯奚目光放远，声音平静。

    “因为我知晓你为人，什么都未参与的人平白死了，太可惜些。”

    “可朱氏之中亦有其他什么都未做过的族人，为何独留我一个。”

    朱修筠嗓音好像更沙哑了一些，直立的头颅突然下垂，那脖子细了太多，都怕嘎嘣一声折断，脑袋咕噜噜滚到地上。

    “我自然知晓朱氏之内仍有善者，但我到底一介凡人，有我的身份，背着我的氏族，救下一个已是冒险，谈何其他。”

    “按理，我应谢郡主救命之恩，现今，我却私心郡主未曾救过我，同族人共赴黄泉，好过今后苟活。”

    蔡雯奚依旧远望，并未接着开口，同朱修筠静静坐着，观落在石砖上的阳光时亮时暗，慢慢爬着，从一块爬去另一块。

    “我明白，所有亲人一朝没了，从今往后隐姓埋名独自活着，太孤苦些，可你得活着，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就算是答谢我差人辛苦将你救出来，我不能让头一个敬仰我的人死了，看着你拘着你，也不能让你死了。”

    蔡雯奚终于扭头对上了朱修筠侧脸，看后颈突出的骨头，看眼下层层的乌青，看朱修筠依旧睁着眼面无表情，只嘴巴张合。

    “可我的魂儿，早死了。”

    那深陷的面颊好像更消瘦了，下颌方正的骨头好像可以当刀使，将周身光芒尽数切碎，保护他永远坠落在黑暗之中。

    蔡雯奚好像理解，又好像不理解，骤然失去一切的人是该如此，但，已过去半个多月了，她不想救了一个废人回来。

    眸光慢慢变化，身子绷直一些，再次说出口的话多了些激昂斗志，本抓在扶手上的手掌一把抓上了朱修筠的下巴，不顾扎手的胡茬，扭来了眼前。

    “死了，便重新生一个魂，龄鸢没了你的容身之所，便去其他大陆，身份用不了了，那便捏造一个新的，没有活下去的斗志希望，那就去找，我不想救一个废人回来，我更不想钦佩过我的人是个废人。”

    四目相对，蔡雯奚紧盯着朱修筠一潭死水的眸子，钻进去，不停的游，试图找个活物出来，在死水中急切的模样，好像不是为了朱修筠，只是为了她自己，她真的不想救一个废人回来。

    木偶一般的男人终于有了动作，死水掀起了一层波澜，那眸中有了旁的光亮，蔡雯奚还没在死水中找到活物呢，就被赶了出来。

    朱修筠收回了下巴，低垂头颅不知盯着什么，弱弱回了一声好，承诺不会叫郡主白费力气，但也请蔡雯奚给他时间。

    蔡雯奚见状重新放松下来，也应了一声好，开口不日她便会随着腐氾銮驾离开龄鸢前去腐氾游历，介时会让隐卫给他易容带他一同离开，看朱修筠又没了动静，也不扰他，嘱咐他安心住下，慢慢考虑，悠悠起身出了房门，叮嘱守卫的隐卫将人看好了，这才离开。

    出了院门便被鹊歌逮到，见其瘪嘴走近，询问蔡雯奚一早上去了哪里，梳妆也不梳，早膳也不用，等下便如此来见羽公主与山智公主，也太失礼些，这才叫蔡雯奚想起今日鲜于斐与万俟浥婷会来府上，当即加快脚步回去寝屋，叫鹊歌没空嘀咕，小跑来追。

    正用着早膳，两个已来了，鲜于斐还是那一身劲装，还没进院便能听着那一身的铃铛，万俟浥婷倒是穿着淡雅，一身素衫，袖口前襟绣的银纹点缀，发间只几只白玉簪子，墨发松散挽着，半露出纤长白皙的颈，同耳上的白玉耳环好似一个颜色。

    将口中百合小米粥咽了，起身来迎两个，张口来问可用了早膳，让鹊歌多备两双碗筷来。

    “早膳虽是已用过了，但在你这里再吃些也无妨。”

    鲜于斐扬着大大笑脸一屁股坐下，盯上了盘中包子，接了筷子直接扎起一个，大口咬下，眉眼皱在一处，大口呼着热气，这包子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烫死我了，雯奚你原是喜食烫食，你我先前一同用饭都是如何吃的，我怎就未察觉？”

    烫口的包子还在嘴中转，这一句话说的支支吾吾，也难为蔡雯奚能听懂，示意鹊歌拿凉茶来，叫鲜于斐痛苦模样逗笑。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22章 神武大会

    “我可不喜烫食，只是用饭慢些，入了口自然就不烫了，同你一同用饭的几次你皆是一心扑在吃食上，自不会注意。”

    万俟浥婷也是笑，看鲜于斐灌下去一口凉茶长长舒了一口气，再来吃包子好好吹气才往嘴中送，笑意更深，怀中本安稳爬着的小齿灵猫探起了头，竖起身子扑去了万俟浥婷胸脯上，瞧着像个孩子。

    “说来，上回得见这小齿灵猫未曾发现其脑门上这条白纹，身上颜色也稍有变化，更是个凶的，今日瞧着倒十分温驯。”

    蔡雯奚仔细盯着万俟浥婷怀中的小齿灵猫，见万俟浥婷抬了左手缓缓给它顺毛，小家伙慢慢闭上了眼，竟舒服的睡着，更觉惊奇，同万俟浥婷含笑杏眼对上，听其开口道。

    “上回郡主见时刚将它捉来，还未清洗驯化，这些日子鲜于斐已将其驯化，这才如此温顺，更知它是个聪明的，如今已能认得我们二人，更能做些引路的活儿。”

    蔡雯奚听言双眼微亮，更仔细盯了这睡觉的小家伙，称赞鲜于斐驯兽厉害，偏转眸光准备来问今后可是将这小齿灵猫当做宠物来养，对上鲜于斐塞满的嘴巴，双颊鼓鼓的好似仓鼠，叫光洁盘子映的光晃了眼睛。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鲜于斐竟然吃了一盘子包子！

    有些错愕，迟疑来问鲜于斐不是已用过早膳了吗？这一盘四个大包子呢！小心积食，看靠去椅背拍着肚皮的这个娇小女人打了个饱嗝，摆手说着无妨，可是不信，招呼鹊歌通传厨房上些酸萝卜来消消积食，真是半天都缓不过来，头回碰见如此娇小的人儿这么能吃。

    一杆子将方才欲问的话打没影儿了，想了正事向两人开口。

    “其实我今日邀你们来有个正事欲同你们说，我已向皇上呈报了，待你们离开龄鸢之时我随着腐氾銮驾一同去往腐氾游历，鲜于斐你可要好好尽了地主之谊，去过腐氾之后，说不准还会去往荸卬的，山智公主介时可别将我忘了。”

    吃饱喝足眯了眼睛准备睡觉的这个娇小女子听了蔡雯奚所说猛然睁了双眼，双手撑了桌沿身子探来，脸上精光十足，瞧着十分欢喜。

    “真的假的？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

    激动同蔡雯奚确认，见其含笑回话更高兴一些，反复嘀咕这下回腐氾也有人陪我玩了，如此欣喜的模样落去蔡雯奚心中却慢慢冷了下来，面上笑容也渐渐消散。

    在腐氾，鲜于斐无友人吗？

    万俟浥婷怀中的小齿灵猫叫鲜于斐开怀的笑声吵醒，好像猫咪一般两只前爪抹了抹面颊，在万俟浥婷怀中旋转翻身，趴去腿上又睡了，叫万俟浥婷见了笑的温柔，抱了这柔软的一长条送去身后亓官奕怀中，端看其顶着一张妖媚却严肃的脸，板正前凸后翘的身姿圈了双臂郑重抱着，这场面实在搞笑。

    “好啦好啦，知晓你与郡主相处甚佳，也无需这般兴奋，将小齿灵猫都吵醒了，说来，我离宫前往龄鸢之前，听父皇提了一嘴，五年一轮的神武大会今年许是在荸卬举行。

    这神武大会专供各个大陆的强者一决雌雄，介时强者云集，想来郡主也位列其中，你这好吃喝玩乐的不如也正视一番自己腐氾第二强者的身份，我们介时在荸卬齐聚，也让我好好尽个地主之谊，更要请郡主若是一战成名了，莫要将我这小小公主忘去。”

    万俟浥婷同人打趣也这般温柔，叫蔡雯奚又扬了笑脸，可不似鲜于斐双眼又来瞪圆，追着来问荸卬都有何好玩的好吃的。

    “我们齐聚荸卬自是好的，介时可不会同公主客气，只是这神武大会还是罢了，我这功法还未大成，败于其他强者手下，可给师父丢脸。”

    万俟浥婷同蔡雯奚对视，听着身旁鲜于斐念叨将亓官奕拉来同她说去，端茶来喝继续开口。

    “郡主多虑，本就是强者们交流武学的场合，输了也不会有什么，更可奔着第一去，还能拿了我父皇精心备下的大奖，我记着，上一回神武大会便是在龄鸢举行，更是郡主的师父凌瞬大人拔得头筹，一时之间风光无两，站去顶端，于日后颇多事情也有助益。”

    温声细语入耳变做了凌瞬的声音。

    只有站在顶端的人才有权利选择，已入泥潭，如何不受淤泥所困，谈何全身而退。

    呆愣了两秒，听对面万俟浥婷唤了她一声，重扬笑脸装作对第一的大奖感兴趣，询问其可知这大奖为何物，看万俟浥婷被身旁不知听了什么惊讶的鲜于斐吓了一跳，捂了心口深呼吸几下来回。

    “这我倒不知，不过我父皇不是吝啬之人，想来必不是俗物。”

    说完扭头去看坐着兴奋站着严肃的两个，开口来问亓官奕说了什么叫鲜于斐兴奋如此，听她淡漠回话是荸卬夏末的海边游行，面目平淡还以为是何事，抬手按着鲜于斐手臂安抚这无甚兴奋的，年年都有，听鲜于斐更激动一些。

    “我活了这些年，还未见过海呢！”

    叽叽喳喳，欢欢笑笑，眨眼一天过去。

    伫立房门口抻着胳膊腿，这活动身子的模样同凌瞬是越发像了，看丫鬟小厮将打包好的箱子往外头抬，没一个闲着的，但也井然有序，手底下隐卫除去留在龄鸢守着郡主府与建峰府的都站在院中，双眼默默从每个隐卫脑袋扫过。

    “四十人，应是够用了。”

    扭着腰板听后腰嘎嘣嘎嘣响，不知晓的都要以为蔡雯奚将自己的腰扭折了，招呼墨影来身旁，询问带去腐氾的线人有多少，都哪去了，听其拱手线人总二十人，已候在府外等着随行离开，缓缓点头骤然拍掌。

    “那便走吧。”

    出了府门仔细盯了跟在马车后的线人，每张脸都看了两遍，柳眉微蹙，坐上马车当即掀帘询问驾车的墨影怎没瞧着朱修筠，纵是易容了也不该找不出，听墨影淡然来回，着灰褐麻衣大腹便便，小眼厚唇那个就是，叫蔡雯奚双眼一亮一下反应过来。

    “原来是那个！这易容的隐卫手艺不错，可给其加些月例。”

    放了车帘依靠车壁，等着等下到了驿站同鲜于斐她们汇合，拎过鹊歌带上来的食盒，掀盖抓了一把葡萄干，一边吃一边回忆可有何事遗漏的。

    “长兄、姐姐、涵潇大婚的贺礼都提前送了，同父亲母亲也好好辞行了，蔡府建峰府的亲人也都见过了，龄鸢各地商产，各府线人也都照旧，留守的下人隐卫也都安排妥当，赵鹤轩先前也同他说过了···等等，师父！师父怎没按着约定一起出发呀！”

    驾车的墨影听了蔡雯奚一声惊呼面目变换一把扯了缰绳，马车骤然停住，后头跟着的线人隐卫皆是一惊，蔡雯奚习武不受多少惯性影响，鹊歌却是不行，身子猛然前栽差点冲出马车，坐在墨影旁边的鹊诗也是遭不住，差点从车上掉下去，还好墨影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拉住。

    车帘被掀开，墨影来问蔡雯奚可要派人去寻凌瞬大人，后头隐卫来问墨影出了何事，周围无一不侧目的。

    蔡雯奚刚抬手准备吩咐继续赶路，马车顶砰的一声，蔡雯奚瞬间板脸起势冰冻马车，侧目见拔剑跃起的墨影又将长剑收回了剑柄，恭敬一楫。

    “凌瞬大人。”

    一白色身影眨眼钻进了马车，将蔡雯奚往旁边推了推，悠然坐好抬手吩咐继续赶路，哎呀一声将怀中包裹扔在了地上，几株草药从包裹缝隙中冒了出来。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23章 出发

    “师傅？您这些日子去了何处？徒儿同您说了去往腐氾的事宜您便没了踪影，这一包又是何物？”

    凌瞬收拢着衣袖，一眼盯上鹊歌手边的食盒，夺来手上拎出了茶壶，饮了几大口畅快舒气，这才开口道。

    “为师还不是为了你！你现今距离重冰魄第八重只差一个契机，为师自然是要想尽法子助你，这不给你采草药去了吗。

    九芝草、苓刺花、鬼梦藤、雾根果···反正为师觉得有用的都给你摘来了，离了龄鸢可就摘不到这些了，如何不备上，这一路上你便不用吃旁的东西了，那腐氾銮驾必定有厨子跟着，叫厨子将这些都做了药膳来吃，你若是不吃可是对不起为师这些日子的辛苦。”

    凌瞬一边说一边将包裹拆开拿草药给蔡雯奚看，还真是摘了不少，眼前闪过上次被逼着吃草药做成的药膳，条件反射的想吐，扶着马车壁，可不能再看包裹里这些花花绿绿，别过了眼让鹊歌赶紧收起来。

    此状引得凌瞬皱眉，一把抓过蔡雯奚手腕诊起来，嘴中嘀咕。

    “为师不过上山几天，你可别告诉为师你已大婚还有喜了。”

    叫蔡雯奚听了当即抽手拍了凌瞬一巴掌。

    “师父瞎说什么呢！徒儿是上回吃那些药膳实在吃够了！这才见了草药便想吐！师父瞧徒儿这样可怜，便别让徒儿吃了。”

    疾言厉色过后又来柔弱求情，凌瞬大手一挥当即回绝，更是将头别过连身子都坐远一些。

    “少食倒是可以，不食是必然不行的，不必多说。”

    平日里放荡不羁的人儿此刻倒是铜墙铁壁，蔡雯奚磨了一路也未见凌瞬点头，连个退步都无，听墨影在外头开口驿站已到，提了裙摆便下车，气这人怎这么不好说话，深呼吸几口将目光送向那边人堆，一眼定在那身姿挺拔，剑眉星目，头发整齐束着，身穿朝服的男人身上。

    “赵鹤轩？”

    啪嚓一声，上好的彩瓷花瓶在朱羽璇的脚边摔个稀碎，飞溅的瓷片将朱羽璇所穿华服的裙摆划了，虽然口子不大，她还是立刻将裙摆抓在手中，十分肉疼。

    在殿中打扫的宫女应声而来，一眼定在碎瓷片上，再度抬头看向朱羽璇的面目又怒又刻薄，话间讥讽。

    “侧妃娘娘！这彩瓷花瓶可是三皇子最喜的摆件！叫娘娘摔成这般，娘娘还有心思看那破烂裙摆？已是罪臣之女还不想着好好侍奉三皇子以求个容身之所，何来脸面求三皇子去救你的氏族？现连个洒扫都做不好，真不知三皇子为何不休了你要浪费那粮食养着你！”

    朱羽璇松了手中裙摆，对这宫女怒目而视，大喝一声放肆，抬手直指宫女呵斥自己仍是三皇子侧妃岂容你以下犯上，展了手掌就要来扇宫女巴掌，方才还嚣张的宫女却突然跪地，薄衫下的身子不住的颤抖，口中连连娘娘饶命。

    朱羽璇动作一顿，行了多年两面三刀的伎俩，可不信自己一句话就将这宫女震住了，立刻猜测是微生阖来了，手掌落去宫女肩上，俯身向前的功夫踢了裙摆遮住脚边，一脚踩上碎瓷片，脚心钻心一痛，换了一脸的平和。

    “本宫不会打你的，虽然你打碎了花瓶还害本宫扎了脚，但你是三皇子手下的宫女，自是三皇子来发落。”

    柔弱一席话吐出口，让宫女直接懵了，惊愕抬头看朱羽璇面色惨白一些，更是身子不稳向后跌，没料到这也是个会演戏的，偏转眸光看三皇子背手过来，面色不虞，立刻叩头大声解释，急的冒出眼泪。

    “三皇子明察！这花瓶不是奴婢打碎的！是侧妃娘娘在殿中洒扫打碎的！侧妃娘娘被划坏的裙摆便是证据，奴婢怎么可能在侧妃娘娘身边做活！”

    朱羽璇配合伤脚往后跌，已听着了身后脚步声，以为自己会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结果身后空空如也，直直倒在地上，屁股都要摔成四半，疼的眉目紧皱，又听宫女来说她的裙摆，咬了牙，暗骂这宫女倒是聪明，支着身子准备将裙摆干脆撕坏，微生阖已大步来了身旁，带来一阵冷意。

    微生阖脸色同身上黑袍一般黑，周身疲态不小，背手一眼将此局面都看过，听朱羽璇柔弱来唤他，高声来喝。

    “父皇身子不好！前朝诸事亦不少！本皇子这宫中还不能安宁！朱羽璇！本皇子真是后悔娶了你，你我不过一时意乱情迷，本就是错的，不该将错就错，让你做洒扫是本皇子一时气话，此刻所说不是，老实待在你的寝殿之中养脚伤吧，每日膳食自会有宫人去送，你无需出门。

    你！传太医来给侧妃医治脚伤，而后去领五十板子，以后滚去殿外做洒扫！”

    话落甩袖离开，任朱羽璇如何挽留，任宫女如何求饶，都未停留一下。

    声音渐弱，微生阖已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之前没什么接触的两人竟还有这样的默契，同时怒视对方，同时咬牙暗骂，还是宫女先有动作，抹了抹方才求饶挤出的几滴眼泪，端手离开按着三皇子吩咐传太医来。

    在殿外都能听到朱羽璇疼的啊一声，太医将扎进朱羽璇脚底的碎瓷片拔出，抬眼看朱羽璇额头上层层虚汗，疼的她咬唇都要咬出血来，揭开捂着血口的白布沉声一句娘娘再忍忍，拔开瓷瓶塞子，捏住朱羽璇因为疼痛抽动的脚腕撒了厚厚一层，趁着药粉还没被踢散赶紧包扎，听朱羽璇虚弱声音好似捏着他的心脏。

    “这药也太疼些，太医就无旁的药吗？”

    双手一颤加快包扎的动作，垂目回话此药虽疼却是最好用的，再上几次药便可如常走路，提了药箱准备离开，还是没忍住看了朱羽璇一眼，见其撑在地上挣扎好几下也未起来，环视殿内也没个宫人，只能伸出手臂请其扶着起来。

    弓着身子刻意保持距离，张口来问娘娘身边的宫女怎都不见，地上人抓着胳膊好不容易起来，正要回话，伤脚碰了地，疼的一蹦直接倒去太医身上，同其抱了个满怀。

    朱羽璇身上香气尽数扑在太医脸上，将他迷的不轻，怀中人实在柔软，手臂下意识揽住朱羽璇，隔着华服也能感受到那盈盈一握的腰身。

    细皮嫩肉的脸刷一下红了，下身有了反应，握了朱羽璇双臂一把将人推开，捡了药箱便走，去殿外扇了自己好几个耳光，留朱羽璇拧着眉毛撑着桌子扶着石墙一点点蹦出来，又一路扶着蹦回了自己的寝殿，属实狼狈。

    好不容易坐去床榻，看殿内布置朴素的还不如当初在朱府的时候，更是没个人伺候，手掌捏拳狠狠捶了身下床榻。

    “微生阖！你好狠的心！朱氏没了，我没用了，便如此待我，撤走我的下人，搬走我的东西！我不过求你帮帮朱氏便让我做洒扫，现今又将我禁足在此处，下回，可是要将我赶出这三皇子宫了！我不会让你如意的！”

    眸光越发狠厉，那张脸从未有过的恶毒。

    微生阖干脆大步离开了他的三皇子宫，径自去了这些日子总去的老地方，自从朱氏倾覆的消息从龄鸢传来他就越发不想回宫，不想碰见朱羽璇。

    后脑一阵阵的疼，眼前满是今日去看望父皇，而父皇见了他唉声叹气的模样，在殿外碰上了皇兄皇弟还要被冷嘲热讽一番。

    最受父皇器重的三皇弟，去了一趟龄鸢竟什么都未做成。

    想来是做了完全的计策，只是运气太差些，谁能料到好好的世家之女一朝成了罪臣之女，三皇兄也挺可怜了。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24章 景王府的规矩

    可怜几字在脑中慢慢放大，皇兄皇弟为他惋惜的面目慢慢狰狞，哈哈笑声填满了他的耳朵，微醺的面目突变，手中酒杯被狠狠摔在了地上，只一下子便将酒楼老板引来。

    “三皇子，可是酒菜不和口味？小的这就给您换桌新的。”

    酒楼老板弓着腰背给微生阖赔罪，招手让小二快上前将酒菜撤了，看微生阖猛然拍桌，双眼已有些混沌，抬手来指，大声问道姑娘呢？！

    酒楼老板一愣，身子弓的更厉害，陪着笑脸回话三皇子醉了，这酒楼哪来的姑娘，慢慢后退勾脚将房门吱呀合上，可是轻车熟路。

    三皇子声音更高，呼喝上回还将姑娘送来了，脸上越发红，扯了一把攒金丝的袍子，差点将衣襟都扯烂了。

    老板赶忙上前安抚，抬眼盯了小二，见小二会意，去床榻边一把开了木柜门，推开里头木板豁然进了一条廊道，七拐八拐不知走去哪里带了三个姑娘回来，让人赞叹这酒楼建的有水平。

    老板笑的更用力一些，侧目见姑娘来了，忙抬手来引，不敢多呆，吩咐姑娘好好伺候，同小二赶忙退下。

    三个姑娘垂目羞涩一笑，身上不过几层彩纱，肚兜与里裤上所绣花样都能清楚瞧见，小步来了微生阖身旁倒酒添菜，捏肩捶腿，嗓音细柔，如何瞧都是青楼里的做派。

    微生阖抬手捏了一名姑娘的下巴，脑中越发迷糊，突然将人搂在怀中，叫这姑娘羞涩来问三皇子这是怎么了，看其他两个姑娘有些嫉妒的面目笑意更深。

    “涵潇，我好想你呀，如果我娶的是你，便不会叫父皇失望，更不会被皇兄皇弟讥讽，一切都是那朱羽璇的错，是她害了我们，拆散了我们。”

    耳边人喃喃自语，叫几个姑娘听了又来嫉妒这个叫涵潇的，竟将三皇子迷惑至此，站在微生阖身后的姑娘可不依，扬了笑脸来劝酒，却被扭身过来的微生阖当成了朱羽璇，扬了手臂一巴掌打在这姑娘脸上，叫这姑娘当即跪地，捂了火辣辣面颊委屈的流下两行泪。

    微生阖站起来喝，踉跄走了两步手掌举在半空中还要来打，一旁的姑娘好不容易才将人拉住，听微生阖口齿越发模糊，半拉半扶往床榻上送，好言好语哄着可算将人稳住，立在塌边端看微生阖彻底醉倒，嘴中还在念叨涵潇，几个对视一眼，暗骂此人狐媚。

    被人骂了好些，常涵潇端坐屋中受着教养姑姑的指点，倒未打喷嚏。

    先前她一心栽在同微生阖的爱情中，不似蔡雯馨一直准备着大婚，现今是要在成亲之前将漏下的那些统统补回来，除了吃饭睡觉不剩时间能做些旁的。

    低垂着面目静听教养姑姑讲着景王府的规矩，理智同本能打的热火朝天，那薄薄两张眼皮控制不住的往下落，身子因为困倦开始摇晃，猛一杆子来了点儿清醒，赶紧动弹手指偷掐了大腿，疼的皱眉，稍有了旁的意识，偷抬眼撇着面前教养姑姑。

    嘴抿着，脸黑着，手中藤条转着，这骇人的气势可是比掐大腿管用，身子立刻挺直，丁点困倦都无。

    “大小姐今日倦怠许多，偏巧这景王府的规矩是大小姐成为景王妃后日日都要守的，算得要紧，大小姐便恕老奴以下犯上，将手掌伸出来，挨上一藤条吧。”

    教养姑姑手中藤条伸了过来，那张脸铁面无私没有半点说情的余地，常涵潇也知晓这姑姑多严厉，现今的皇后都是这姑姑指教过的，地位更在那，也不去说些没味儿的话，乖乖伸了手掌出来。

    缩了脖子等着，都听着了藤条划过空气的风响，这一下却并未挨着。

    门口来人，一声且慢，将两人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景王悠然跨进房门，高大身躯将大半光亮遮住，挥了身上墨蓝大袖衫，背起双手，身后投来的光亮将头上束发的镶玉银冠照的闪闪发光，衣上银丝绣纹也在光亮下若隐若现。

    景王浅笑对上常涵潇视线，面上光洁、鼻梁高挺、鬓若刀削，面目虽在光亮之后，那双眸子依旧十分明亮，也是二十有五的年纪了，瞧着却是翩翩少年，清新俊逸。

    教养姑姑与常涵潇齐齐行礼，景王抬手叫她们无需多礼，倒是不拘谨，悠悠掀袍坐下，对上教养姑姑，开口询问，声音也十分好听。

    “姑姑方才同常大小姐说什么呢？竟到了打手板的地步。”

    常涵潇站在一侧稍拘谨，听了景王两字就会让她想起自己与微生阖的那段情，对于景王的愧疚油然而生，更觉的自己有些配不上景王妃一位，这也是她近来越发疲倦的原因之一。

    安静立在一边，教养姑姑同景王的对话没听着几个字便看身旁姑姑退了出去，愣了一下，杵在原地更加拘谨，偷瞥了景王一眼也不知说什么，而景王只静看着她，也不说话，两人便如此静静呆着，听偷跑进屋的微风翻着窗边书册。

    “大小姐不坐吗？这到底是大小姐的闺房，纵是在下来讲景王府的规矩，大小姐也不必拘谨。”

    常涵潇闻言抬眼，尬笑一下，解释自己并无拘谨，怎么听怎么苍白，引得景王浅笑，那张脸更帅了一些，如此干净纯粹的笑容，她还只在小孩子身上见过。

    缓缓坐下，理了裙摆衣袖，听景王微惊他们二人今日所穿是同色系不说，其上绣样也是相同，皆是银丝云纹，跟着来看衣裳，纤细手指摸着浅蓝外衫上的云纹，不知不觉放松了一些，也跟着惊异，未察觉景王更深的笑意。

    “好了，到底从教养姑姑那里接了差事，在下早些讲完，大小姐也好早些休息，日日备着大婚，大小姐想来已是十分疲倦了，这景王府的规矩说来不少，不过那都是于旁人而言，于景王妃，只一条，陪在景王的身边，莫要冷他伤他，莫要离开他。”

    话落，常涵潇惊讶对上景王双眼，看那明亮双眼深邃好些，其间深情慢慢吸走她的神志，将她整个人都吞没。

    青里湖旁的微生阖突然闯进眼底，常涵潇猛然别过眼，紧闭了唇，面上多了些痛苦。

    受蔡雯奚点醒后便决议将那人忘记，那样三心二意的男子有何可留恋的，为何就是不能将他全然忘记呢？！

    耳边响了景王疑惑声音，赶忙收拾表情，拿了教养姑姑来搪塞。

    “景王所说可叫涵潇惊异，方才教养姑姑可是张口不停说着景王府的规矩，还未说完便有十几条之多，到了景王这里竟只一条，可叫涵潇惶恐。”

    景王将常涵潇表情尽收眼底，察觉其异样，将流露出的深情收了收。

    “教养姑姑自是要将景王府的规矩事无巨细都说于大小姐听，有些规矩与景王妃其实无甚关系，在下所说便是最紧要的一条，大小姐嫁进了景王府，只时刻记着这一句便足够。”

    “那明日教养姑姑问起来，涵潇也如此答去，不知景王可能保姑姑不会生气，涵潇不会挨了那藤条？”

    常涵潇恢复了不少，既然忘不掉，那就暂且将微生阖归至仇人一列，再想起他只剩满腔恨意，总不至于出错。

    看向景王的面目恢复了几分以往生气，这话问的俏皮，倒将对面人问住，愣了一下才来回自是敢保的，不过话锋又接连一转，添了些许同常涵潇打趣的意味。

    “不过这姑姑的严厉在下也略有耳闻，万一铁面无私本王的话都不听，更还捎带上了本王可就坏了，在下从小便是最怕挨打，可不能二十有五了还被打手板，便也来说些旁的规矩给大小姐听听，还要劳烦大小姐记牢些，可别又叫姑姑记上一笔本王不好好来教。”

    俏皮话成功将常涵潇逗笑，也让她更自在了一些，应承着景王的玩笑话，断不会叫姑姑打了王爷手板。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25章 刺杀山主

    跨进山主殿门看上首的山主扶着脑门一脸疲态，听了蔡雯奚走近的脚步声也未有变化，殿内武士也是沉着脸，如此氛围将蔡雯奚都感染，心中多了大石堵着，憋的难受。

    “山主，属下前来禀报师南队长的情况，大夫告知，师南后腰骨折，外伤十余处，更在雪堆里埋了许久，有幸恢复如常人一般，动武也是不能了，还请山主莫要过于痛惜。”

    话落，殿内氛围好像更沉重一些，山主动了手掌改为捏着眉心，那双眉之间的川字不用皱也摆在脸上，蔡雯奚低垂了眼眸计算着时机。

    武士所说如若不现在呈报，等师南醒来便给了他反驳的机会，不第一时间呈报江北也更多变数，可是如今氛围实在不好说本就有些落井下石的话，再叫山主以为她借机报复，先前立下的一心为主，并无私心的招牌可是不攻自破。

    柳眉微蹙，立在殿中一时陷入两难。

    山主察觉蔡雯奚似是还有话说，稍抬了眼来看她，说话声更沙哑些，不知可是先前发过火了。

    “武士可还有事要禀报？”

    蔡雯奚回神，看过山主面目又盯起脚边石砖，一咬牙，到底拱手开口。

    “回山主，属下今日带领武士上山支援，轻点死亡人数的武士在山上发现异样，涉及师南，只是师南如今重伤在身，此话出口恐叫他人疑做落井下石之嫌，叫属下有些疑虑。”

    一席话入耳，山主眸中多了些神采，将头扭正直视了蔡雯奚，哦？了一声，疑惑来问。

    “什么异样？莫不是师南有何错处？”

    “回山主，武士今日轻点尸体，发现尸体分散不对劲，不似黄般突然出现无法撤退，更像向前打探的武士碰上黄般，而师南下令主动出击，属下听言便去询问当时请求支援存活下来的江北，其精神因此事变的有些呆滞，但对于此事并未否认。”

    殿内武士听了此话面上皆惊，忍不住来看蔡雯奚，还是能从他们眼底瞧出来不信的。

    山主又抬手扶上了脑袋，这把改按着太阳穴，面色叫身上深褐色袍子衬的更难看一些，合着双眼，对于蔡雯奚所说并未正面回应。

    “大夫即已明说师南今后恐动不了武，这武士一职自然是做不了的，便先给师南医着，伤好之后，若他愿意便给他安排些闲职，若是不愿，便赐些金银送他出宫安度余生。”

    山主悠悠说着，叫殿内武士听了去，为着蔡雯奚的话想帮师南进言，可转念一想，按着师南现今情况，这安排已是最好的了，面上叹惋一个个又将头颅扭了回去。

    蔡雯奚拱手应是，面无表情，她早也没想着山主会对师南如何，毕竟师南都这幅模样了，这一席话不过是将师南留在山主身边的路子断的更干净一些，后撤脚步准备退下，双耳一动，突然抬头看向殿顶，张口大喝。

    “山主小心！”

    本来完好的殿顶哄的一声多出个窟窿，碎瓦灰尘之间夹着一黑影直直下落，更带着丝丝银光。

    殿内众人大惊，山主向头顶看过一眼急急起身翻转躲去一旁，蔡雯奚动作最快，一脚踏起抽出佩剑对上黄般，直接使出十成力同黄般扭打一处，紧盯黄般比之先前更快的动作，不敢有丝毫分神。

    山主立在一边稍晃神，叫殿顶落下的灰尘呛到，止不住的咳，这还是他第一次对上黄般，上回黄般潜进山主宫取走了他表妹的性命，他还只来得及抓到黄般一点残影，看蔡雯奚同黄般交战不自觉被吸引住，被飞跃过来的武士簇拥着护送离开，那目光依旧落在快如闪电的黄般身上。

    表妹死后山主宫加强守卫戒备比之先前严出好几倍，如此竟还不能将人防住！怒意油然而生，心中烧出熊熊斗志，猛然顿住脚步。

    “去将宫中所有武士都召集过来，今日势必将黄般拿下！不必管我！去帮忙！”

    守着山主的武士犹豫顿住，被山主又喝了一声才去加入混战，黄般盯着眼前耍着短剑的蔡雯奚，头回眯了双眼，大力挑开蔡雯奚刺来的剑刃，脑袋一歪，手臂一震，竟一刀将侧边武士拦腰斩断。

    猩红鲜血喷射而出，将蔡雯奚半边身子染红。

    武士们忍不住一颤，活将人一刀断做两截，谁瞧了还能淡定如初，手上招式也瑟缩不少，可叫黄般得逞，逮住机会手上力道更狠，这下换做斩了头颅。

    蔡雯奚动作不停，面目慢慢狰狞，紧咬着牙告诫自己不要被吓住！不要分神！只将黄般留在眼中，旁的统统遮住，溅在脸上的鲜血流至睫毛上，血腥气灌了一鼻子，眼前黄般出招动作越来越快，双眼已不能完全捕捉，手上力道越来越狠，持剑的手抖的越来越厉害。

    啪。

    手上短剑比她先受不住，被黄般一刀断做两截，偏转眸光追着飞出去的剑尖不想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豁然收手一脚踏起，伸出断剑勾着剑尖，一脚踢上黄般短刀，狠狠将捞回的剑尖打向黄般，余光瞧见黄般左手摸上腰腹取了何物向她甩出，来不及闪避腿上一痛。

    本应轻巧稳健的落地，却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两只膝盖更没了知觉。

    其余武士挥向黄般的手臂被其一刀斩断，吃痛无法动作之际被狠掐了脖子挡在身前，奔向黄般剑尖就如此没进了武士的身躯。

    蔡雯奚额上汗大颗大颗的往下落，到底也没将黄般伤到，垂目看腿，黑裤被染的更深，原是银针。

    将手中断剑一把扔了，捡了身旁其他武士的长剑来用，持剑狠扎入地撑着身子站起，眉目痛苦紧皱，不知叫黄般扎了那个穴位，整条腿竟都没了知觉。

    盯着黄般的眸子更加狠厉，腿不能动那就用手，一手持剑一手握着匕首再度混入战局。

    平日里同山主算得上形影不离的科灵选士竟然现在才带人赶来，一眼瞧见地上零碎肢体大片鲜血，还以为他会首当其冲冲上来交战，结果人家只是高喝一声拿下，一步跨去山主身旁询问山主可有受伤。

    真是···好歹做些同这一身腱子肉对等的行为呀？！

    越来越多的武士涌进来，黄般好像急切了一些，手上力道竟还能加重，一把将周围武士都划伤，分明是动了逃跑的心思，蔡雯奚后仰躲过，可不能叫他逃脱，忍着疼痛踏上前来，见黄般踩上一边座椅向殿顶窜去，收了匕首抬手来抓，手背被黄般狠踩了一脚也不松手，使劲将人拽了下来。

    其余武士蜂拥而上，蔡雯奚捂了好像脱臼的手腕，仍旧不放松，找着能将黄般伤了的机会，重新捏紧剑柄，双眼一亮，顺着被黄般踢飞武士的空隙钻进去，猛然前刺，被黄般短刀劈开，身子依旧前扑，另一只手握着匕首向黄般的腹部扎去。

    噗嗤。

    刀剑入肉的声音。

    应该谢谢其他武士前仆后继让黄般应接不暇，蔡雯奚终于将黄般伤了，不过也被黄般狠狠踢了一脚，直直跌出去五米远，后背摔的结实，半天不能动弹。

    看黄般再次将周围武士打飞欲跑，抬手举了沾染黄般鲜血的匕首在眼前，用尽了力气喝出一句话。

    “我已伤了他！断不能叫黄般跑了！”

    话落再没了力气，完全倒在地上，盯着殿顶金黄朱红图样，大口喘气，意识模糊不少，眼前慢慢黑了，正是要完全合上眼皮，腿上钻心的疼，手腕也像被折断一般，瞬间瞪大了眼。

    “疼、疼、疼！”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26章 血窟窿

    蔡雯奚少有这么激动的时候，来搬她去大夫那里的武士还以为蔡雯奚已经昏死过去了，动作就随意了一些，听蔡雯奚突然叫出声吓的立刻松手，对着疼的都半坐起来蔡雯奚稍抱歉，轻声说了对不住再度来搀她。

    差不多一百斤的人愣是搀出了两百斤的架势，蔡雯奚双腿没了知觉，手腕还特别疼，后背被磕的也使不上劲，活像全身瘫痪，同师南好像没差到那去，给武士累的干脆将人背起往大夫那里去，蔡雯奚还觉得硌胸口。

    到底是将黄般伤了的人，如她之前所猜测的，山主对于她更为器重，当即将她升为武士总队长，所有武士今后都得来听她的，更让大夫先来给她诊治，从背她的武士脑后探出头，看少了半条胳膊的，满脸血的武士来给她让地方，可是不好意思。

    抬手说着无需，招手请大夫先给他们止血医治，被武士撂在塌上等着医治，闲来无事抬眼四处瞧着，看这不大的房内都要被受伤武士占满，三个大夫忙的首尾不分，在心中嘀咕山主也不招募一些药童来给大夫打下手，扫过同样躺在塌上身下满是鲜血的几名武士，柳眉微蹙。

    “大夫，我记着将师南送来医治的时候，先前我们救下的山民还在屋里躺着呢，现今怎么不见人？”

    蔡雯奚声音不小，将武士疼的哼唧叫唤的声音统统盖过。

    正给武士上药包扎的大夫听言齐齐停住动作往床榻上看，皱了面目嘶了一声，对视一眼也来疑惑。

    “这山民怎不见了？我记着给师南武士治伤的时候还在呀？你们可有瞧见？”

    蔡雯奚来问大夫，大夫又来问武士，他们上哪里知晓，自是摇头。

    蔡雯奚心跳加快，面目越发严肃，直觉不好，黄般来了，山民失踪了，脑子直接将这两件事连在一起，支了胳膊撑着身子要坐起，叫一名过来蔡雯奚身边药柜拿药的大夫瞧见，伸了双手就将她按了回去。

    “武士就不要乱动啦，你这手腕许是脱臼了，万一又碰到哪里手腕更不好些，落了毛病就不好了，我先给你手腕接上吧，再等也不好。”

    说完就抓上蔡雯奚的手，猛然一抻疼的她本要说话的嘴当即闭上，气都不喘了，嘎嘣嘎嘣忍过几下剧痛，手腕终于不疼了，这才睁开眼。

    “我的老天爷，大夫！你快来看看他！他流了好些的血！”

    终于恢复语言能力准备再来问那几个山民，侧边突然传出一声惊呼，屋内众人齐齐来望，大夫也焦急的往那边奔，就听一道虚弱的声音接连响起。

    “你不必惊慌，这不是我的血，我腿上的刀口已不流血了。”

    惊呼的武士明显不信，又挑高声音来说不是你流的血还能是谁留了，我们几个受的都是内伤，叫大夫一把按住了肩膀，轻声安抚都先冷静，抓了身旁虚弱的武士来诊，嘶了一声这武士确实已不再流血了，盯着地上还在蔓延的大滩血迹，慢慢抬眼盯上了武士依靠的木柜。

    “武士们，还请往前挪挪，我打开柜子瞧瞧。”

    两个武士跟着大夫目光扭头盯上身后木柜，一边往前挪一边轻声问着大夫这柜子里装的什么，未得到大夫的回话，只见木柜被拉开。

    一条手臂耷拉了出来。

    房内突然鸦雀无声，所有还有精神来看这边的人都呆愣住了，怔怔盯着木柜，盯着木柜里摞着的山民。

    颈上血口极深，鲜血不停流，脸上两个硕大的血窟窿，露着森森白骨。

    蔡雯奚离的远，不能看清柜中到底是什么，瞧众人都呆愣着，心跳的更厉害，不详的预感占满全身，抓了塌边木栏杆撑着站起，终于得见。

    刺目的血窟窿。

    天地突然变换，身上衣裳慢慢被打湿，蔡雯奚站在爹娘的院子里，天空阴沉的照不亮她的脸，豆大的雨点打的脸皮生疼。

    她终于抬眼。

    黄般手起刀落，景娘亲心口流出的血将黄土染红，蔡昶爹爹身上的席子早变做了红色，黄般手中两颗圆圆的眼珠，青紫面目上两个血红的血窟窿。

    蔡雯奚一把捏上了心口，微张了嘴却一个字儿也说不出，胸膛被眼前黄般刨开了，看他手中豁豁然一颗跳动的心脏，眨眼被捏碎。

    噗。

    喉中一股腥甜上涌，不能忍住，统统呕了出来，蔡雯奚能感觉到自己直直后跌，但又觉得自己向前弓着身子，耳边嘈杂起来，武士？徒儿？队长？小姐？她都能听到，但哪个都听不清，眼前最后一丝光亮消失，身子突没了重量，好像飘在风中，浸在水里，将她的意识卷走淹没。

    —— ——

    “羽公主，雯奚/我的徒儿如何？”

    “这个，我与方氏姐妹都不能确定，现今来看就是心悸，与腐氾的巫蛊之术之流并无关系，只是，按照心悸来医恐也是治标不治本，方氏姐妹找不到心悸的原由，不能拔除，必然还会再犯。”

    回去腐氾的銮驾停在了路上，赵鹤轩鲜于斐凌瞬几个在蔡雯奚的马车外站着说话，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马车帘掀着，意图散散其中血腥气，蔡雯奚安然躺在其中，半点要苏醒架势都无。

    鹊歌在一旁静听，急的冒出眼泪，拽了衣袖来擦怎么都擦不净，好像蔡雯奚已死，看鹊诗端着汤药小跑过来，终于稍止了泪，同鹊诗一起上马车给蔡雯奚喂药。

    銮驾中段的车马十分豪华，一间马车破蔡雯奚的马车两个大，感觉其间可以坐十几个人，马车帘子也用的上好的锦缎，其上绣样金银相交，拿金银绣线来绣马车帘子，属实奢侈，马车外框的木栏杆也不放过，拿了七彩涂料皆画上了纹样，不知那金色里可添了金粉。

    车帘子突然被掀开，探出了一颗圆圆的脑袋，鹅蛋脸，大眼睛，双眼皮，樱桃小嘴，一头墨发又顺又直，瞧着是个标志的美人，只可惜有些美中不足，这鼻梁有些塌，鼻翼有些宽。

    “不知羽公主、凌瞬大人，还要为灵厉郡主耽误多少赶路的时辰，从龄鸢到腐氾少说半个月的路程，这刚走了半日便停下歇息，本公主瞧着，照一个月去赶这路都不一定能赶到。”

    好好的姑娘说话却是尖酸，嗓子尖细叫人听了觉得刺耳，面上表情也不善，嘴上叫着羽公主凌顺大人的，瞧那眸子，多半在心里骂着小不点和糟老头。

    几人听言皆抬眼看过来，见其翻着眼珠子往对面林中看，哪个脸色都不好，赵鹤轩碍于身份，羽公主不善于人际交往，凌瞬可是不惯毛病，张口就来回怼。

    “我倒不知菍公主嫁去腐氾的心这般急切，在汇城驿站的时候还听公主同身边宫女抱怨不想嫁去腐氾，害怕要成为夫妻的腐氾大皇子是个长相丑陋，脑筋笨傻的，我还以为此番正合公主的意，那接下来可要叫众人全速赶路，嘶，不妥，全速来赶也需的十天八天，不然我带着公主先行一步如何，保公主三天后便躺在腐氾大皇子的床榻上。”

    一席话说的轻佻，周围侍卫下人听了都忍不住来笑，凌瞬还故意夹了内力叫最前端的腐氾车马也来听听，想来五皇子与腐氾侍卫的脸色该是葱心绿。

    浅笑盯着菍公主气的咬牙，见其缩回了脑袋狠狠甩下车帘子，可是身心舒畅，冷哼一声别过脸对着鲜于斐，表情变的可是快，认真来请她先按着心悸的法子来给蔡雯奚医，等蔡雯奚苏醒，他自同她谈心探探这心悸的原由。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27章 菍公主

    鹊诗熬好的一碗汤药，鹊歌给蔡雯奚喂了半个时辰才终于全喂下去，蔡雯奚薄唇紧闭，捏着嘴巴好不容易喂进去一些还吐出来不少，将两人急的冒出一头汗。

    外头几个已然商定好，透过马车窗看汤药喂的差不多了，各归其位重新赶路，蔡雯奚突发心悸呕了大口鲜血，凌瞬心急将车马叫停，又诊又煮药的，前前后后已是耗了好几个时辰，其实也不怪菍公主说酸话，到底是蔡雯奚自己跟来的，刚启程又闹出这么些状况。

    赵鹤轩深深看过依旧紧闭双眼的蔡雯奚，跨上马背，回了菍公主的车马前，他在蔡雯奚的果园里说了，蔡雯奚去哪他便陪着去哪，蔡雯奚去腐氾游历自然不能便如此放她走，幸得先前父亲将他引荐给了皇上，而嫁去腐氾的菍公主要随着腐氾銮驾一同出发。

    两国和亲怎能没有邦交使，赵鹤轩借着谢皇上准他再有战事随军队上战场学习，顺势来说先为皇上做事以证明自己为臣的基础，舌灿莲花总算将此次前去腐氾的邦交使一职弄到了手。

    回去同父亲说了都叫其赞赏，夸赞他有些手段，不过担心赵鹤轩白瞎好不容易弄来的机会，拉了他彻夜长谈，将他当年追赵鹤轩母亲的经验之谈倾囊相授，可谓是神助攻，临了更来一句不能将这儿媳妇定准成了，便别回来，可让赵鹤轩更坚定一些。

    侧目瞧了身后銮驾，念这菍公主是个刁蛮任性的，更是仗着自己受宠蛮横无理、目中无人，可别暗暗同凌瞬大人结了梁子，勒了缰绳慢慢度去马车旁，沉声来安抚。

    同凌瞬大人结怨他不觉的有什么，反正吃亏的必定是菍公主，只是这菍公主可别将矛头都转去了蔡雯奚身上，刁蛮无理的，说不准真做的出来。

    “公主，方才凌瞬大人是担心爱徒，一时说话重了些，更加上凌瞬大人本就喜开玩笑，平日里也是如此，还请公主莫要往心里去。”

    话落，除了耳边马蹄声车轱辘声，马车内并无旁的动静传出，赵鹤轩也不恼，本也没想着能得个回音儿，只默默回去前头接着赶路。

    朱修筠混在下人之间，已成功出了汇城，他也放松不少，方才因为蔡雯奚心悸所有人歇息的时候一直想往前头去看看，奈何马车旁一直有他人聚着，此刻依旧忧心，纵是易了容也遮不住那眼底的神色，他还从来不知蔡雯奚有心悸的毛病，见多了蔡雯奚练武、带伤练武，他都潜意识以为这瘦弱女子乃是金刚不坏之身了。

    双眼直直定在马车上，蔡雯奚叫他找生存的动力，他找了，就近找的。

    凌瞬守在蔡雯奚身旁，安静沉稳，鲜于斐说方氏姐妹找不出她心悸的原由那一瞬间他就猜到蔡雯奚为何心悸了，垂目看其依旧未能恢复血色的面庞，十分心疼，细数这些回觉得痛心的时刻，竟次次都是为了蔡雯奚，于这个徒儿，他是真的上心。

    轻叹一声，祈求此次去往腐氾探寻能有结果，身边平躺的人终于有了动静，一声闷哼，连外头驾车的墨影都来了精神。

    “徒儿！怎么样？/小姐！/郡主醒了么？”

    蔡雯奚艰难的抬着眼皮，心口依旧好疼，嗓子也不舒服，火烧火燎的，下意识用手撑着坐起，左手刚使劲便疼的她直接躺了回去，立刻捏了手腕，还未完全睁开的眼又紧闭，身子扭在一起侧身躺着，腿也跟着疼起来，可叫她意识完全清醒，在梦里可是被黄般伤了的。

    马车内两人被蔡雯奚动作整懵，对视一眼，一个表情，本以为蔡雯奚醒来会先捂心口，结果竟是握着手腕，疑惑来问手腕怎么了，可是伤了，听蜷缩起来的人儿终于开口说话，那沙哑的嗓子好像吞了一块火炭入喉。

    “手腕，脱臼了，腿，腿被扎了银针。”

    此话一出叫鹊歌大惊失色，惊呼小姐好好的怎又受伤了，下意识掀帘欲去请鲜于斐的随从来给蔡雯奚看看，刚抬了屁股便被凌瞬大手一挥拦下，脸上凝重叫人不敢不从。

    “莫去请羽公主的随从来，你只去打些水来，就说小姐苏醒欲梳洗一番，墨影，可有金疮药备在身上。”

    认真吩咐完鹊歌，又扭头对着帘后墨影说话，看墨影干脆利落递进来一瓶金疮药，对其十分赏识。

    态度柔和许多，轻轻将蔡雯奚身子板回来，拉了蔡雯奚手腕摸着骨头，浓眉蹙起，开口嘀咕这手腕已接回去了，觉着疼应是方才用力又扭了下，这几日别再用这只手，养个几日就大好了。

    侧目看鹊歌动作也是快，提了半桶水拱进马车，将手腕放下，直接让鹊歌将蔡雯奚长裙掀了，撸了里裤找找是那条腿伤了，让鹊歌听了有些犹豫，抠着手指头偷瞥凌瞬，支吾开口。

    “凌顺大人，这个，大人虽为小姐师父，可到底男女授受不亲，如此，不太好吧。”

    小心翼翼的模样让凌瞬发不出火，只招手让鹊歌别顾那些虚的了，先将他视作大夫来看，看其还有些磨蹭，扶了双膝瞪眼吓她，再不快点你家小姐的腿就废了！

    还是这招好使些，三两下找到了蔡雯奚渗了血的腿，只将伤腿送到凌瞬眼前，其他地方都盖的严严实实。

    凌瞬拧了汗巾将腿上血迹擦净，捏了下巴细瞧，眉目皱的更紧，忍不住嘶一声偏头对上虚弱的蔡雯奚，疑惑说着，这腿上的银针也已去了，只上些伤药将养几日便会好，徒儿你是不是记错了？

    合上的眸子再度睁开，那嗓子依旧沙哑。

    “是么？徒儿倒不知，如此更省些力气了，师父可是担忧了？徒儿已无事了。”

    一边说一边撑着身子坐起，这次记着自己手腕还未好呢，可是小心，由鹊歌扶了才堪堪坐起，这就将她累坏了，依靠车壁又闭了眼，呼吸有些重。

    徐徐内力舒展开来，将马车整个封上，凌瞬听了蔡雯奚沙哑的嗓音更是心疼，不想再拐弯抹角，紧皱眉目久久不松，张口来问今日这伤，这心悸可是因为梦中事，叫一边鹊歌听了十分迷惑，明亮双眼在两人脸上来回跳着。

    蔡雯奚微睁了眼，这回不知怎么了，心口一直隐隐作痛，浑身都没力气，犹记同黄般交战之后在大夫那里等着医治都未有这般，这一口血呕的，将全身力气也一起呕了出去。

    “叫师父猜着了，不过徒儿端坐马车内，除了此事也无旁的能将徒儿伤成这般。”

    一句话有气无力的吐出来，那泛白双唇更干了一些，要起皮。

    “为师本不欲说这话，不过，为师实在痛心，不若，放弃报仇如何？在解决此事之前你只在梦里躲着，管是如何先安然活着，如此下去，你这身子如何遭得住。”

    两张眼皮又抬起，蔡雯奚头回见凌瞬几近恳求的模样，那永远上扬的眉毛，竟也会下坠，这风流潇洒、骄傲的人儿，原也有这幅面孔。

    本还准备同凌瞬好好辩驳，斥责他身为强者竟说出这种话，心突的软了，不心疼她，又怎会说出这种话。

    “师父快将这表情收一收，可是将师父那帅气容颜都毁了，徒儿知晓师父是心疼，可徒儿按着师父所说，又能在梦中躲去哪里，师父未见过那黄般，同那传闻可是丁点不差，山间有鬼魅。

    徒儿躲不过的，只能硬着头皮去迎，不单是为了惨死的爹娘，也为了这得见双世的毛病，黄般知晓些什么，从一开始就知晓。”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28章 新名字

    蔡雯奚慢慢说着，同凌瞬打趣的淡淡笑意渐渐消散，看其闭了嘴巴，垂目，双手紧捏双膝，瞧其指尖泛白，都怕凌瞬将自己膝盖捏碎了，偏转眸光瞧鹊歌表情复杂的面庞，挪了有些发麻的屁股，舒了一口气，都叫鹊歌听去好些，自不能再瞒了，一字一句从头讲给鹊歌听，那沙哑的嗓子说了好些话，反倒恢复了一些。

    静观鹊歌像变脸的，听了几句变个表情，终于娓娓道完，冲沉思的鹊歌要了水来喝。

    “你心悸吐血，为师慌张不少，惊动了所有人，由羽公主身边的方氏姐妹为你诊治的，她们说找不出你心悸的原由，如此来治只是治标不治本，这心悸的根本···”

    “这根本应是我那梦中的爹娘，这根治的良方，恐是黄般的项上人头，师父鹊歌便同我一样只说不知吧，先如此将养着，黄般身死的那日，想来这心悸会不治而愈。”

    蔡雯奚再度闭上双眼，听耳边轻微的叹气声。

    自为蔡雯奚诊治歇息过后，銮驾再未歇息过，全速赶路，有凌瞬的意思，也有最前端腐氾五皇子的意思，菍公主这一句话是真不该说，日头完全落下才终于往城镇去找了客栈落脚，菍公主由宫女扶着颤颤巍巍下马车，又累又气。

    扭头去看搀着蔡雯奚下马车的凌瞬，白眼翻的都要将眼珠子翻出去，重重跺脚往客栈里去，可是忘了腰酸腿疼，这一脚让身子更难受。

    赵鹤轩将随行侍卫宫人安排好便立刻赶来蔡雯奚身边，钻进凌瞬与蔡雯奚之间一屁股将凌瞬顶去一边，满眼都是蔡雯奚，一刻不停的来问身子如何，可有疼痛，一眼发现蔡雯奚腿脚迟钝了许多，拉过蔡雯奚手臂就要搀着她，一点不顾周围，叫凌瞬一声哎！一把揽了脖子拖去一旁，叉了腰嘀咕。

    “你这小子，上手倒是麻利，当我这师父是死的怎么，男女授受不亲哈！纵是青梅竹马也不行！想挨我徒儿的边可得跟我这师父明说了心思，我可要好好把把关。”

    一条胳膊好像钢筋一般将赵鹤轩钳住，眼睁睁蔡雯奚回首淡淡一笑，慢慢走远，可是让其叫苦连天，同父亲那里学了那么多，结果连人家的边儿都挨不着，放弃了挣扎，扭头对上凌瞬，板正面目，十分郑重。

    “那小辈便同凌瞬大人讲明吧，还请大人随小辈一同前往客房。”

    不想自己一句玩笑话叫人家当了真，收了钳住赵鹤轩的手臂，挑眉应着好，盯了赵鹤轩大步迈开的背影，这小子竟真对徒儿有旁的心思！

    朱修筠搬着蔡雯奚的东西往客房里去布置，路上偷偷扭头看赵鹤轩与凌瞬勾肩搭背，又不知说了什么齐齐走来，属实迷惑，扭回头大步往客房中去，刚把东西放下，见蔡雯奚由鹊歌搀着悠悠进屋，顺势来问其身子如何，见蔡雯奚一愣，明显未反应过来他是朱修筠，捧了易容隐卫给他做的假肚子，这半个多月以来，头回稍带了笑容。

    “郡主的隐卫易容十分厉害，竟连郡主都瞧不出在下乃是何人了。”

    熟悉的声音让蔡雯奚立刻反应过来，也跟着浅笑，自嘲这一路将记性都赶没了，悠悠坐去床榻谢了朱修筠关怀，让鹊歌去收拾，叫朱修筠坐下来说话。

    “这易容可还习惯？等到了腐氾便可将易容做的简单了。”

    蔡雯奚温声细语同朱修筠说话，平日里只是淡漠，此刻添了不少虚弱在其中，温柔模样少见，却叫旁人念着别再出现，瞧着让人心疼。

    “郡主身子这般虚弱还来关怀在下，不过是身上多绑了些东西，脸上也多粘了些，不会儿的功夫便习惯了，倒是郡主的身子，在下还不知，郡主一直有心悸的毛病。”

    朱修筠温雅来问，蔡雯奚坐的累，脱了锦靴，挪了软枕摞着，半躺着继续来回。

    “先前偶有一下心悸，当是小毛病，便不曾对他人提起，怎知这回干脆呕了血，今后自好好来治，想来不日便会大好，朱公子不必担心。

    对了，公子这名字今后也是用不了了，可有想好的新名字，这身份也该重新计划一个，便先做我手下的随从，待到了腐氾，我以你是我远亲，甚喜腐氾前来游历，干脆定居做起营生的由头给你安排，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蔡雯奚双眸睁大了些，还是有些不习惯眼前人是朱修筠，总觉的自己在跟其他人说话，见朱修筠缓缓点头，神色却是犹豫，探头来问公子可是有旁的打算，看其将头埋的更低。

    “这名字倒是已想好，不欲大改，只将朱姓去了今后唤做修筠，只是这身份，在下自认才疏学浅，去了腐氾不知能做些什么营生，更还让郡主安排许多，给郡主添麻烦，不如，便跟在郡主身边做个随从，帮郡主做事，也来报郡主救命之恩。”

    塌上人移了目光盯去塌边木栏，目光呆滞，思索了片刻才来回话。

    “修筠听着也不错，只是，公子不该妄自菲薄，纵是害怕一朝暴露，隐于百姓之间过活，也可继续钻研公子所喜的文学，跟在我身边，便需的易容做杂事以来掩盖身份，可是就此埋没了。”

    椅上人依旧垂目，挂了浅笑，隔了易容也能看出其间苦涩。

    “跟在郡主身边也可继续钻研，在下本也没想着大放异彩，可是叫郡主失望了。”

    蔡雯奚盯上朱修筠面目，无甚表情，良久，收回了目光。

    “没什么失不失望的，各人的道路皆是不同，这是你的选择，只是希望你日后不会后悔。”

    这边静静说着话，隔壁氛围要火热许多。

    凌瞬随着赵鹤轩步入房中，掀袍坐下，张口便来盘问，可是端起了强者的架子。

    “来吧，你先来交代交代，年岁几许，族中关系，家中病史，往年大事，师从何人，修为如何，最重要的，于我徒儿，揣的到底什么心思。”

    凌瞬一气儿说了这么一长串，竟都不带气喘的，嘴皮子也是厉害，看赵鹤轩恭敬立在对面，淡然来答，所说也是流利。

    “小辈今年二十有二，母亲已病逝，兄长因着一次战事也战死沙场，只剩家父与二姐，府内旁的族人还有叔伯几家，不过相敬如宾，算不得亲近与疏离，家中并无病史，往年大事此刻细数不能完全，不过赵氏向来秉承于朝中中立，并无仇家，于此，凌瞬大人可以放心。

    至于师从何人，修为如何，小辈的师父乃是游走四国的一介游士，机缘巧合碰见，送了小辈一本武功秘籍，亲自教了小一年便离开，再不得踪影，修为，小辈未曾在他人面前展露过功法，所以并不能判断。

    对于雯奚，小辈已爱慕雯奚许久，雯奚也到了嫁娶之年，小辈心思便是迎娶雯奚，同其共度余生，白头偕老”

    凌瞬微微点头，装作老头去捏胡子，抓了一把空气。

    “这个，你对于徒儿的心思我也猜到一些了，你们小辈的情爱一事我不去掺和，不过你今儿个同我明说了，我自是要来把把关，这一路上我会密切盯着你的，再来，你说说你师父吧，我好奇的紧，可别是我的仇家。”

    赵鹤轩还以为凌瞬会同他比试一番以来把关，没想到是这般，总觉得给自己挖坑了，有些后悔，还不如不坦白，一路上都被人盯着，可是不好行事，心不在焉来回。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29章 太医

    “这个，小辈并不知师父名讳，儿时同师父问起，师父只回众人皆唤她幻玄游人，再问旁的，师父亦是不回，只说着因缘二字，再无他话，小辈就连所修习的功法都不知唤做何名。”

    “幻玄游人···因缘···”

    赵鹤轩听凌瞬喃喃自语，抬眼来看，凌瞬皱着眉头，摸着光洁下巴，稍不安些，这反应可别真是仇家，那这关系就有些狗血了，开口询问凌瞬大人莫不是与小辈师父真为仇家，看凌瞬双眼一亮，一掌拍了大腿，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是她呀！你师傅和我有过一面之缘，不过也闹了些不愉快，当时她受制于人，我出手帮她解了围，结果她倒不依不饶起来，说着什么缘分使然，因果相环，环环相扣，你这一出必然生变，乱七八糟说了一大通，我又哪里信那些，干脆同其打了一架，也是十几年前的事儿了，忘了后来如何，反正是分道扬镳，再未见过。”

    赵鹤轩闻言松了一口气，不过一面之缘，纵是打了一架应也是不打紧的，视线下移落去桌上茶壶，猜测凌瞬说了这么多也该渴了，给他斟了一杯茶，也算做讨好吧，，还是有些效果的，叫凌瞬夸赞他周到。

    朱羽璇躺在床榻上，侧身拄头盯着为她换药的太医，不知可是心境不同了，眼前太医突的变帅了许多，瞧着模样身板应是不到三十，这岁数便能做了太医，也算的上厉害，扭了扭身子躺的更妖娆一些，眉心一皱，一声哎呦请太医轻些，那声音柔弱娇媚，现今做派，同当初的朱菱妃着实相像。

    太医听言手上一顿，下意识抬眼对上了朱羽璇魅惑视线，立刻低头，将身子更往外挪了挪，心脏又开始跳的厉害。

    “对了，劳烦太医日日前来为本宫换药，本宫还不知太医名讳，年岁几许，单瞧着，太医可是年轻，不知可婚娶了？”

    太医加快了手上动作，现今连朱羽璇的脚掌都不敢直视了，轻声回话道。

    “回娘娘，下官姓裴名东，今年二十有八，已然婚娶。”

    朱羽璇依旧紧盯太医，好似可惜一般的语气，又挪了身子，干脆俯身趴在塌上，反正被禁在殿中，穿的也少些，薄薄锦缎贴在身上，浑圆的翘臀与纤细腰身尽数展露。

    “是吗，太医的夫人可是好运，寻得了极好的夫君，年轻有为，更是细致入微，不似本宫，只得禁在此处，独听他人的欢欣。”

    太医惶恐，不安的挪了身子，手上动作更快，草草包扎好，也不顾美丑了。

    “娘娘言重，娘娘贵为三皇子侧妃，何须羡慕他人，下官当不上娘娘夸赞，伤口已包扎好，下官不耽误娘娘，这就退下。”

    说完提了药箱一杆子离开，可是慌乱，叫朱羽璇别过头来看，饶有意味的笑。

    “这太医都是娶妻的人了，几句话竟都受不住，应是个好蛊惑的，微生阖，你的好日子在后头。”

    出了朱羽璇殿门冲门口把守侍卫点头示意过，大步离开，背对侍卫大口喘气平复心绪，朱羽璇实在是长在他的喜好点上，第一次见过朱羽璇那张脸他便忘不掉了，为朱羽璇医治脚伤之后更是严重，近几日同夫人的房事都是想着朱羽璇的脸做的，方才殿内还瞧见其那般魅惑，若不是跑的快，根本把持不住。

    晃了脑袋准备离开，眼前多了人影将身前道路拦住，抬头对上，原是三皇子身边的侍卫。

    “三皇子有事欲同太医商议，还请太医随在下走一遭。”

    微生阖正坐在书案前读书，听了太医动静这才将手中书放下，引路的侍卫自觉退下，殿中只剩他们二人，这氛围属实叫太医有些不安。

    微生阖淡漠开口，眸中一丝情感都无。

    “太医为侧妃医治脚伤辛苦了，不知侧妃的脚伤如何了？”

    “三皇子言重，为侧妃娘娘医治乃是医者本分，侧妃娘娘的脚伤已在愈合，每日都来换药，再过十日八日便可走路了，将养一月，便可大好。”

    微生阖双手捏着杵在嘴边，长长嗯了一声，平淡说出口的话却叫太医大惊失色。

    “太医可不必对于侧妃的脚伤尽心竭力，将这脚伤再拖的久些，或者，看看能否在那伤药里混些别的，叫侧妃一两个月后干脆一命呜呼。”

    太医噗通一声跪地，额上汗霎时冒出，回话的声音有些颤抖。

    “三皇子，这，三皇子的意思，下官不敢不遵，只是，因着小小脚伤一命呜呼，到底牵强些，传出去，恐怕遭人非议。”

    微生阖依靠回去，拿了书继续看，满满淡然好似没什么大不了的，叫太医听去更觉皇家无情，眼前闪过朱羽璇那张脸，有些不忍。

    “那太医再给侧妃诊出些别的毛病，从那里下手，反正将侧妃送入黄泉就是了，本皇子不会过问，太医随便去安排，记着自然些便好。”

    太医身子也跟着颤抖起来，片刻才回了一声是，缓缓退下，临了看了微生阖冷漠面庞，止不住叹了一声，回去太医院看着满面药匣子，可是发愁。

    长刀下劈叮的一声将刺向胸膛的冷剑打下，刀柄一转已然落在对面之人的肩颈之上，胜负已分，蔡雯信收刀，两人齐齐后退一步，冲着对方拱手行礼。

    皇上在擂武场侧拍了手掌，不知可是身子日益不好了，话间比不得寿宴之时中气十足，无需侧目便能看见寿宴之时腐氾送来的魔藤，知道的是皇上用其散发出来的气息延年益寿，不知道的还以为皇上怎么品味疏异，喜欢上了这样的花花草草。

    “蔡参领武艺果然不同凡响，这行军布阵也是参与龙腾营将军选试众人之中最佳的，这龙腾营日后便需蔡参领来统领啦，传旨下去，从四品参领蔡雯信，武艺超群、行军了得，晋为从一品龙腾营将军。”

    蔡雯信跪地谢恩，脸上笑容真挚。

    汇城还是消息传的最快，蔡雯信人还未回建峰府，府上已经聚了不少人来恭贺他升职，大小礼品堆了高高一面，他虽是早见过如此场面，可现今轮到自己身上，还是有些受不住。

    僵硬说着客套话，偶尔抬眼往府门口望，一颗心霎时更凉，这来恭贺的人怎还没完没了了！侧目瞧蔡建忠同大臣相谈甚欢，还有开怀大笑的时候，在心中盘算等下众人都散了便向父亲取经，日后要继续混迹官场，次次应付都如此困难，早晚有一天混不下去。

    金黄斜阳射入屋中，建峰府的前厅终于清静下来，前来恭贺的官员可算都送走了，重重叹了一声将向父亲取经的事儿忘得干净，瘫倒椅上少有这般疲惫的模样，叫蔡建忠瞧见同他打趣，不过为着喜事儿前来恭贺的场面都受不住，等到为了政事军事都来戳你脊梁骨的时候，莫不是要干脆撂挑子不干了。

    豁然睁了合上的双目，板正坐好，自小他便无哭天喊地，疲惫懈怠的时候，自不会叫蔡建忠瞧去，严肃面目开口道。

    “儿子还能受住，只是实在不知如何应付官场上的交际，先前为从四品参领时，并无与如此多的官员有往来，相互之间也不过交流正事，今日实在让儿子不知所措，还请父亲将应对之法告知一二。”

    一板一眼来说，同蔡建忠倒像上下级的关系，蔡建忠听言往院里走了些，沐浴在斜阳下，被日光照的舒服，轻声一句正常，正要来讲，府门又进了人，让蔡雯信瞧见当即变了脸色，以为又是那个官员来恭贺，忍不住腹诽这人都不用晚膳的吗？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30章 明说

    静瞧其走进，看清面目，面色稍缓。

    “原是嬷嬷来了，在下还以为是来恭贺的官员，不知五营统领有何事通传。”

    穿着得体的老太太缓步进来前厅，冲着两人行了一礼，腰上配着五营统领府内下人皆有的佩牌，这嬷嬷资历老着，是五营统领母亲身边的，现在为着周陶宁与蔡雯信的婚事在两府之间奔走。

    “老奴前来自是为着大少爷与我们家小姐的婚事，统领听闻了大少爷夺得了龙腾营将军一职，吩咐了老奴先来恭贺大少爷，将军瞧老奴两手空空而来可别气，统领说了，这贺礼算去我家小姐的嫁妆里了，待小姐嫁进建峰府，便能得见。

    再说婚事，老奴今儿个前来是为着先大体定个婚期，先前也议了不少，大少爷现今也得了这官职，我家小姐岁数到底不小了，统领不欲再拖，不知将军与大少爷以为下个月初十如何？”

    嬷嬷口条顺溜，蔡建忠与蔡雯信听言对视一眼，有些犹豫。

    “这个，下个月初十自是可以，只是，在下刚刚得升官职，近来恐忙于政务交接，怕是未能有足够的精力筹备大婚，今日也已是二十四，不过十几日的功夫，筹备起来也仓促，周小姐虽嫁给在下为续弦，大婚上，在下亦不想亏待了周小姐。”

    蔡雯信委婉来说，神色认真是用心来考虑了，嬷嬷收了目光思索，不会儿的功夫又开口下个月二十三如何，这回换了蔡建忠来说。

    “这个，下个月二十三自是可以，只是嬷嬷也知晓，下个月十八乃是景王大婚，下下个月十八乃是太子大婚，这雯信的婚事夹在中间，恐被这前后两桩婚事盖过，本官与五营统领也是要参加这两桩大婚，这太子大婚嫁去的还是本官之女，也是安排的满当急切。”

    嬷嬷听言这把不来思索了，将此事丢去两人身上，来问他们觉得定在何时为宜，瞧这两人又对视一眼，一句话将婚期掘去了下下下个月。

    “嬷嬷以为小暑前后如何？介时家妹的婚事已完，大婚经过两月也必然筹备完全，说来，周小姐也是喜荷花的，介时荷花已完全开了，挪至水缸之中成亲当日布置上，周小姐见了应会十分欢欣。”

    嬷嬷再度思索，脑中翻着黄历，奈何太远些，记不清小暑前后可有宜嫁娶的黄道吉日，看蔡建忠也觉得不错，先来应下回府告知五营统领再来定具体的日子，悠悠走了，蔡雯信也饿了，上午可是一直比试来着，肚子咕噜一声，叫蔡建忠听了哈哈大笑，一同去用晚饭，席间也不停，到底将蔡建忠应对朝中官员的经验之谈都得来。

    鹊歌刚刚帮蔡雯奚梳洗完，退下换水自己去收拾的功夫，赵鹤轩悄悄推开了蔡雯奚的房门，进了屋子回身探出个脑袋看了一圈，确定无人发现这才放松。

    这一幕叫依靠在床榻上的蔡雯奚看个完全，赵鹤轩还未将房门全部合上便张口来说，声音更是不小，叫赵鹤轩听了动静，立刻扭身过来紧张的比着噤声的手势，更像个小偷。

    “赵兄这邦交使做的，怎还染上了小偷小摸的毛病，这屋里还有人躺着呢，赵兄欲偷点什么走呀？”

    “嘘！早怎不知你嗓门这般大呀，叫凌瞬大人听着了可不得了，我这可不是小偷小摸，不过是警惕而已，不过~要说是偷东西来了，倒也算是，来偷你的心来了，你可给？”

    紧张兮兮的开口，轻手轻脚往蔡雯奚的床榻走，静听外头并无动静，慢慢放松下来，勾了嘴角说话，可是好久未见着赵鹤轩这幅油腔滑调的模样了。

    蔡雯奚瞥了一眼赵鹤轩，重新看向手中画册，淡淡两字不给，面上丝毫破绽没有，只这躯体里包的一颗心跳的厉害，从前听了只觉得轻佻油腻的玩笑话，今日又听了怎这般激动？！

    盯着画册一眼也看不进去，干脆合上扔去一边，侧目对上坐来塌边的赵鹤轩，耳旁又响起了赵鹤轩醉人的声音。

    “··· 终有一日，你会爱上我，终有一日 我会迎娶你。”

    鼻子也被那日酒香填满，闭了眼睛深呼吸，又换了赵鹤轩身上的皂角香，可是怕她冷呀，现在好似喝了酒一般浑身燥热，本苍白面颊顷刻红彤彤的，叫赵鹤轩见了急切不少，双眼微瞪，前探了身子来问可是又扑了风发热了，抬手就要摸上蔡雯奚脑门，指尖马上触上，结实手臂被蔡雯奚抬手一把按下。

    “无妨，到底夏日里，总归是觉的热的。”

    浅浅一笑将赵鹤轩手臂松开，别过头再度深呼吸平复心绪，未瞧见赵鹤轩望着窗口迷惑的面目。

    不过初夏，这夜里来风他还觉的冷呢，怎能觉的热呢？

    这场面瞧着可太熟悉些，角色对调又来看，实在有趣。

    “我觉着今夜并不热呀？雯奚你别是真的扑了风发热，早前心悸便不当回事儿，这次干脆呕了血，你都不知我多担忧害怕。”

    赵鹤轩说完接着抬手来试蔡雯奚体热，同上回蔡雯奚的决定可是相反，塌上人再度将手臂按下，轻咳一声可不能让他再揪着这事。

    “你放心~可有发热我心中还是有数的，你说担忧害怕，我倒是未瞧出，原来赵兄对我这般关怀，莫不是喜欢我？”

    随便揪了一个话题来说，开着玩笑准备将脸红的事儿揭过去，结果说完便后悔了，看赵鹤轩反倒郑重的模样，笑容僵在嘴角。

    那日我都听见了，现在又来问什么！万一赵鹤轩真的来答喜欢可如何是好？我还未想好对于他的心意呢！

    激动不少，双眼少有瞪起的时候，身子坐起向赵鹤轩凑近了些。

    “啊，我同赵兄打趣呢，赵兄不必当真。”

    与赵鹤轩四目相对，看其更加郑重，棱角分明的面庞慢慢靠近，磁性的声音将她包裹。

    “可，若是我说，我真的喜欢你，该如何。”

    纸窗被晚风推开，吱呀一声，屋内烛火被吹的忽明忽灭，好像奋起反抗，啪一声爆个烛花将调戏它的晚风赶走。

    屋内两人静静看着对方，蔡雯奚脑内一片空白，这层窗户纸到底还是捅破了，平日里转的还算快的脑筋此刻严重卡壳，只盯着这张看了好些年的脸。

    这人长得也是十分不错呀。

    赵鹤轩挑眉嗯？了一声，还在等蔡雯奚的回话，想着父亲教了他好些，嘘寒问暖关怀备至的，再偶尔来些小惊喜，乱七八糟一大堆，可独独未曾教他先将心思讲明，怕的就是蔡雯奚是个害怕追求者的，或是从来拿他当友人，一挑明，两人之间只剩尴尬，友人都做不成。

    可他到底没忍住，头脑一热便说出来了，想来从前还是喜欢蔡雯奚没到份儿上，这才保持暗恋这么久，紧盯蔡雯奚面目，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支吾开口你以为我如何，在心中给月老三拜九叩，若是月老给他们二人结了姻缘，他就自掏腰包重修月老庙。

    蔡雯奚好不容易找回一些神志，低垂面目坐回去，正思索回什么，房门啪的一声被推开，凌瞬大摇大摆跨进了房门。

    “徒儿，为师来看你了，身子可有好一些？嗯？你小子怎在此处！”

    蔡雯奚立刻抬眼，此刻的凌瞬在她眼中好似及时雨一般，可是给她解围，在赵鹤轩眼中可不是，听了凌瞬动静当即站起，见其大步奔来，赶紧鞠躬解释自己只是来看看雯奚，偷瞟凌瞬挥袖动作分明感到内力涌来，侧身一躲一个箭步冲出了房门，躲去房外不忘探回来脑袋叮嘱蔡雯奚好好休息，又觉一阵内力袭来，仰头后撤看凌瞬一个挥手便将房门死死合上。

    “哎，这迎娶雯奚的路，道阻且长呀。”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31章 带伤来查

    再度在梦中睁眼，看头顶熟悉的帷幔，嗅香炉中安神的香，合上双目静等未入梦时的记忆，躺的都快睡着也未有画面闯入脑海，眼皮慢慢抬起，听炭盆中炭火噼里啪啦响了一声，柳眉微蹙。

    “是未入梦时我一直在昏迷，还是同一开始一样，没有记忆涌入了。”

    扭了扭身子挣扎坐起，不知可是因为这边是冬日，总觉的身子更沉重一些，抬了胳膊活动，浑身难受，呲牙咧嘴的。

    房门被推开，吹进来一股凉气，蔡雯奚扭头，原是宫女。

    “武士你可算醒来了，武士昏迷了好几日，山主与科灵选士常常来问，等下婢子将武士醒来的事去禀报，想来宫内众人都能安心了，这是治疗心悸的汤药，武士趁热来喝吧，婢子给武士腿伤换药。”

    眼前宫女笑的漂亮，单瞧面目是真高兴的，让她晃神，总觉得是鹊歌在眼前，接过托盘上药碗还未喝便闻着浓浓一股苦味，面目紧皱，再去看托盘，也没个蜜枣什么的来配。

    屏住呼吸一饮而尽，肚中翻江倒海，捂了口鼻都要呕出来，还好宫女有眼力见，倒了水递来，猛灌下去这才活过来了。

    腿上棉被被掀开，宫女拿了伤药来给蔡雯奚换药，抬手止住宫女动作，到底不是鹊歌，开口她自己来就行，想起黄般，嘴上不停，来问宫女武士们可有将黄般抓住。

    宫女端手候在塌边，听了蔡雯奚问话，稍失落，回话黄般纵是带伤，逃窜的依旧快速，当日去追的武士并未得手，好像可惜蔡雯奚好不容易捅上的一刀。

    上药的动作一顿，虽说心底只抱着五成的希望，但真听了失败还是有些失落，毕竟豁上去了那么多武士的性命，上药的动作加快，黄般还逍遥法外，她便不能放松。

    草草包扎将伤药还给宫女，请她帮自己打些水梳洗，踩了棉靴便去木施前穿衣，叫宫女见了疑惑，来问蔡雯奚这是做何，还是躺着养伤为宜。

    不去看她只快速穿衣，话间果决。

    “我这伤同断手断腿的武士比简直不值一提，黄般仍逍遥法外，自是去山主眼前领命做事，至少要对得起这总队长一职。”

    由宫女搀着缓缓步入殿内，在门口便能感受到殿内气氛不佳，看上首山主与科灵选士见了自己惊讶来问武士怎来了，走至他们面前站定行礼，谢了宫女搀扶。

    “属下所受不过轻伤，听闻抓捕黄般失利，无法安心卧榻，这便赶来请山主吩咐任务。”

    两人听言脸上惊讶消散，再度愁苦，山主黑眼圈重了不少，科灵选士身上的腱子肉也好像小了些。

    “我知晓武士心思，只是武士受伤还未大好，强撑着身子来出任务，恐怕耽误武士恢复，出任务也不能全力，怕是事倍功半，武士不如这几日快些将身子养好，而后自有的你忙。”

    蔡雯奚再次拱手，面目坚毅，态度坚决。

    “山主体恤属下，属下十分感激，只是黄般行事越发大胆狠厉，属下以为再不抓紧来治，恐酿大祸，纵是事倍功半也比停滞不前强。”

    话落，山主没了动静，扭头同科灵选士对视，好像仅凭眼神便能知晓对方想得什么，一个字儿没有，扭头过来沉声开口。

    “既然武士态度坚决，便继续带领其他武士调查黄般吧，莫要涉及动武此类，我已吩咐下去的调配也不在此一一来说，去问手下武士便知。”

    蔡雯奚沉声应是，不想让山主觉得自己在逞强，腿上使劲努力走的正常一点，不过事与愿违，她还是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回去武士院当即推开她手下小队长的房门，淡淡血腥气钻入鼻中，几名武士拿着伤布扭过头，见了蔡雯奚呆愣住，而被包扎的武士更惊，蔡雯奚偏转眸光看向几人对面腿上鲜红的武士，身子一僵，立刻别过眼，抓上房门往后退。

    “你们继续包扎，我等下再来。”

    脸颊慢慢红了，抱胸站在房门外忍不住腹诽，包扎便包扎，怎能连里裤都不穿！

    许是被惊大了，武士穿着里裤的话还怎么包扎大腿上的伤口，缠在外头包个寂寞吗？（友情提示，这两个世间都没有内裤这个东东呦。）

    缩着脖子吹了片刻的冷风，也清醒了，抬眼看房门再度拉开，淡然进屋好似方才什么都未发生，随便坐下，直入正题。

    “黄般是如何潜进山主宫的，山主对于武士都安排了什么调度。”

    一边说一边打量屋内几个武士，皆是松散穿着，偶有隆起之处，想来都被黄般伤了，不过瞧着面色倒还可以。

    “回队长，追捕黄般的武士在黄般逃窜途中发现山主宫宫墙下被挖了个一人宽的洞，掩在草丛之后，而黄般便是往那个方向逃的，所以推测，黄般在山主宫起火那日趁宫中慌乱偷挖此洞，以备行刺山主，那洞所在被烧毁的宫殿附近。

    武士们的调动，山主将所有未受伤的武士都调回宫中整合了，一半留在宫中巡逻职守，一半在宫外山间巡逻，暗中保护山民与探查抓捕黄般的事宜现由科灵选士手下的武士接手，再无其余任务安排。”

    蔡雯奚缓缓点头，目光直直的，思索着接下来的行动，良久才重新看向几人。

    “你与二队队长伤的重的吗？如果伤的不重帮我统计一下有多少武士所受乃是轻伤，询问轻伤者意见，若是可以，随我一同继续调查黄般。”

    眼前武士应下，不耽误他们休息，叫小队长慢慢来不着急，起身离开，临了瞧了一眼大腿受伤的那个，还是回忆起来，不自觉将眼前画面代入赵鹤轩身上，脸又烧了，赶紧往自己屋中回。

    明明说了不着急，两个小队长还是一天就统计出来了，将册子递给蔡雯奚，粗略来翻，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有这么多轻伤武士且愿意出任务的吗？”

    手指翻得越来越快，脑中计算，少说也有五十人，怀疑对上两人面目，看他们齐声回是，眯了眼睛还是不信。

    拿了袍子披上，推开房门让两人按着册子上人名引路去其房中，揣了手进衣袖，准备按照册子一个个对。

    跨入房门便闻着一股子血腥气，喊了册上人名见其站起，走上前上下打量，盯其包的严实，觉着不对，眸光越发锐利，慢慢抬手，一把将武士的衣裳拉开。

    伤布将上半身都缠满了，更是渗出不少血迹，尤其肩颈处最重，抬眼看这武士有些羞涩的说着队长，眸光更冷，松了其衣襟缓缓回身，肉眼可见两个小队长见了蔡雯奚面目后忍不住一颤。

    “你们认为这种程度算是轻伤？”

    两人立刻低头，身子僵直，在心中嘀咕蔡雯奚生气原来如此恐怖，更生几分敬畏。

    “回队长，这名武士说自己的双腿双手并未受伤，可以完成任务，遂，才将其加入。”

    “武士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我直接叫有意愿的众武士皆来我面前领任务便罢了，要你们二人统计做何，我所说的轻伤，身上伤口不超过三处，未断胳膊断腿，手脚皆正常，五感也是，这册子里不符合的，统统划去，别叫我再瞧见这样一身血口的。”

    听两人应是，扭回头看这一身伤还企图出任务的，冷冷扔下一句。

    “无需逞强，伤养好了自有的是任务。”

    将册子塞回小队长手中大步离开，屋里炭火烧的旺，蔡雯奚却带来了一阵冷风。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32章 起死回生

    活动手腕站在院中，将面前三十个武士每个都仔细打量了一遍，心中嘀咕果然还是发火最好用，这回留下的武士瞧着都受的轻伤，看两个小队长也在，双手背后划成了三队。

    两个小队长一人带九个，她带十个，一队去查与先前找出族谱有关的，一队去问同机关有关联的山民那机关能做什么用，从囊袋中掏出上回在老爷子家中记录的册子，这知晓秘籍的老孙头还未去找呢。

    土道上积雪还未全化，更有阴面结了冰，蔡雯奚的腿本就未全好，山道还不好走，紧盯脚下没空注意别的，生怕一个不稳摔个屁股墩。

    抬眼瞧前头快到了，就这么一瞬的功夫，脚下一滑，腰一挺，展了双臂放低下盘，还好稳住了，却也害怕了，冷脸抽了佩剑扎在地上，权当拐杖，忍不住腹诽也是练武多年的人了，不过腿伤了，在冰上行走竟也会不稳。

    终于来了老孙头的家门前，这一路给她都累出汗了，收起佩剑叩响门板，来开门的老大爷倒是精神抖擞，腰板挺拔，感觉比他们更像武士。

    “不知可是孙大爷，我们乃山主宫的武士，今日前来想问您些事情。”

    “我是，先进来吧，屋里的热乎气都放出去了。”

    算上蔡雯奚十一个武士一起涌了进来，不大的房子更觉满当，蔡雯奚偏头看武士们面目，未有不对劲儿的，但也是有伤在身，同老孙头说了一声他们有伤在身，叫他们找地方坐下，准备茶水的老孙头听了惊异，有伤在身竟还出来，不等蔡雯奚回话，又自己来接，也是，黄般杀去了山主宫，武士都不够用了。

    话间夹了丝轻蔑，叫他们听了神色变了变，此事恐怕要影响山主在山民心中的印象了。

    谢过老孙头的茶水，山主的名声此类她懒得去管，她只关心黄般。

    “孙大爷，今日我们是想来问问您，您祖上可是也有秘籍此类，而后丢失的，先前我们去问东边的大爷，那位大爷说您也提起过此事。”

    双眼明亮，掏出册子准备记，盯着老孙头放远目光，好似陷入回忆，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可别又是个说个没完的老大爷。

    “我祖上确实有秘籍传下来，不过在我还是婴孩的时候就被偷了，长起来后常听爹娘念叨，收完果子回家时就看一黑影窜出，去门口一看，家里已被翻了个底朝天，爹娘当时慌的不行，结果只丢了一本秘籍，我爹娘本也没将那书当做宝贝，丢便丢了。

    说是练完可身轻如燕，快如闪电，若是和旁的秘籍一起练，还能长生不老，又拿什么做引子，还能起死回生，说的太邪乎，我们家向来是一心务农不去搞那些旁门左道，再者，这地界，要那么厉害又有什么用，也就能打个黄般。”

    老孙头摊手，倒是个活得明白看的透彻的，一席话将屋内武士都逗笑了，只蔡雯奚盯着册上长生不老，起死回生几字，翻去前边看同样的内容。

    长生不老是黄般自己来用，起死回生又是给谁来用？

    她要问的已知晓，无需在这继续了，抬眼看老孙头同其他武士竟唠起来了，哈哈笑着气氛倒是欢愉，让她有些不忍打破。

    “多谢大爷告知，不过我还想请教大爷，可知还有哪家山民家中曾有秘籍的，如今我们正查黄般，此事算得要紧。”

    老孙头收了笑声，嘶了一声来思索，良久来说与他之前住在一座山头的李大娘曾说过几十年家里丢过书籍，只是现今在另一座山头同她的孩子一起住了，嘴巴张张合合一气儿说了不少，叫武士暗暗赞叹这大爷交友真广。

    蔡雯奚奋笔疾书记了好几家，面容越来越明朗，将记完的册子展在眼前，这下可不愁了，对着孙大爷好一顿谢，不继续叨扰人家，带了武士离开，站在山道上扫着他们腿脚。

    “你们腿脚能翻山吗？谁腿上是无伤的？”

    话落，十名武士皆上前一步，让蔡雯奚见了再度眯起怀疑的双眼，只静静盯着他们不说话，静看几名武士身板慢慢弓了下来，垂下脑袋，怯懦的退回去，这才继续安排。

    “你们七个去这孙大爷方才所说的隔壁山头找李大娘询问祖上秘籍的事儿，最主要一点，这秘籍是做什么的，能否让人长生不老，起死回生，不管碰上什么，先保全自身性命，不必焦急，只慢慢来回便可，询问完后直接回山主宫。”

    严肃盯着几人，看郑重点头，这才放人，展了册子带剩下三个武士依照老孙头的话就近去探，遮在眼前的阴云散出了一条缝，丝丝日光投下来，她有些迫不及待的要把剩下的阴云也拔开。

    黑暗冰冷的洞穴之中，其间好像有人影晃动，但又看不清，让人以为自己眼花，不过细闻，其间飘出了丝丝血腥气，足已让人确信。

    眨巴着眼睛仔细探头瞧，有人在宽衣解带，将身上黑色脱下，终于同身边有了些分别，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慢慢往下看，落在那八块腹肌上，恍然大悟，血腥气原是从这儿飘出来的，那精美腹肌上豁豁然一个刀口。

    这人终于抬眼，那双黄眸十分显眼。

    头回见着黄般将身上黑衣脱掉，不光身材健美，这张脸张的也属实不错，长年躲在那黑衣下，浑身雪白，同外头白雪有一拼，偏那唇依旧红，让那张脸更加邪魅，深陷的眼窝更让其平添了些异域风情，配上高高颧骨与尖利下颌，好像走错片场的吸血鬼。

    只见黄般俯身拧了水桶中汗巾，一把按在血口上，紧咬了牙嘶了一声，冰凉泉水搁在别人身上都要冻起一层鸡皮，瞧黄般，好像只是觉得伤口疼。

    面目越发狰狞，闭了眼闷哼，下移视线看其擦拭伤口的动作，这也太粗鲁了？

    怪不得疼的他闷哼，轻点擦不就不疼了吗！旁人都是怕伤口流血过多，黄般好似害怕伤口不流血一样，眼睁睁冒出来的血越来越多，黄般终于停手了。

    换了一条干净的汗巾捂上血口，慢慢走去靠着洞穴壁的架子，抓了一把草药扔进研磨用的碾槽，随便磨两下便抓在手中捂在血口上，扯了布来包扎，真不知这么搞这伤能否好。

    回身就着已浑了鲜血的血水拧了汗巾继续擦身上，真是不拘小节，上上下下都擦完，换上另一套黑衣，将洞穴内简单收拾，嗖一下窜出，还有伤在身轻功竟也能丝毫不受影响，如此人物，几十年抓不到也是情有可原了。

    不会儿的功夫从一个洞穴赶到另一个洞穴，这间洞穴似曾相识，同方才那个全然不同。

    方才那间洞穴架子上摆着日用品，地上铺着草席，这间洞穴，架子上摆着瓶瓶罐罐，地上放着一冰棺，其间寒气与血腥气更甚。

    想起来了。

    是黄般拿着书册施以阵法的地方。

    黑影一下钻入更深的黑暗，好似只是这黑暗的一部分，出去转了一圈，回归组织了。

    率先去了冰棺旁站定，将冰棺上方洞穴壁上熄灭的烛火掏了火折子点燃，静看层层寒冰模糊掉的其间人影，喃喃自语。

    “我来晚了，竟叫烛火熄了，你最怕黑了，不会有下次了，同你说说我近日如何吧，近来行事不太顺利，那个姑娘能耐越来越大了，捅了我一刀几日了也不好，不过这刀口不好也是我身子的原因，便是身上一旦有了伤口就难以愈合，这才从来速战速决。

    盘算计策了许多，竟还是失手了，那个姑娘，你说该如何？不过你放心便是，阵法所需的引子还有好些，不够了，再去旁的地方寻也足够，很快的，很快你就能沐浴在阳光下了，你最喜这个了，我一直记着呢。”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33章 尖酸

    黄般的声音温润动听，行事那样心狠手辣，竟也有这样温柔的时候，那双黄眸也柔情似水，盯着冰棺里的人影，良久才挪开。

    回身面对架子上瓶瓶罐罐，那脸又冷下来了，拿了桌上书册翻看，眉头紧皱，抬手来挑，镂空的木质挂件被扔在盖着斑驳血迹的石头上。

    黄般看了许久，终于完全记下，将书册放回桌上，啪的一声合掌，紧盯地上木质挂件，嘴皮子碰撞，念叨一长串，又快声又轻，没一个字听的懂。

    最后一字落下，手掌再度拍响，捞过手边瓷瓶将其间鲜红尽数泼在挂件上，紧接着打开罐子抓上一颗圆圆眼珠按在挂件之上，身下鲜红更亮，目光突变，手上力道加重将挂件与眼珠一同按碎在鲜红之中，嘴巴再度张合，念叨那一长串咒语。

    四散流开的鲜血竟开始聚拢，慢慢汇聚在黄般的手下，最后丁点不剩，木质挂件突然消散，丁点渣子都无，手掌挪开，只一颗暗红的丹药。

    “盛西，炼成了，只是不知此次的丹药可会有用，待我伤口好些，我便帮你试。”

    —— ——

    疲惫的睁开双眼，偏头瞧帷幔外的光亮，扭回头又将眼合上了。

    蔡雯奚这一夜是身心俱疲，带着三个武士在离开老孙头家门口之后又走访了三家，收获颇丰也就算了，可这三家里头有两家其实是胡编乱造的，单纯想出个风头而已，可是让她好气，这玩应有什么可攀比的？

    快速离开这两家想着再去寻一寻，但他们几个被在外巡逻的武士找到了，说山主吩咐，武士们有伤在身，不宜在外过久，说什么都不让继续任务了，到底将他们几个拉回了山主宫，回去自己屋中又灌了一碗苦的胆汁都要吐出来的汤药，翻着册子转移注意力。

    这不是胡编乱造的那一家说的也模糊，家中老一辈已不再了，小一辈便不太知晓了。

    “长生不老、起死回生，会有这么多秘籍能够达到吗？现在想来，孙大爷所说不错，那世间要那些秘籍、盖世神功也就打个黄般，那这世间为何会有这么多本秘籍？百年前，那世上有何恶霸吗？”

    躺在床榻上嘀咕，可是专注，身边帷幔被鹊歌猛然掀开，将她吓的一激灵，看清来人重重吐气，终于起身。

    扶着楼梯扶手往下走，抬眼看凌瞬已在一楼用着早饭，一眼瞧见了蔡雯奚，嘴中包子还未咽下，先来伸手招呼她，浅浅一笑，听后头脚步浮躁嘈杂，人还未至，声先来。

    “灵厉郡主身子如何了？今日可别又在路上呕了血，叫这所有人都来等，哎呦！本公主瞧着怎么腿脚还有些不好了，莫不是个跛的？凌瞬大人可是眼光清奇，跛腿的也能收做徒儿，郡主可小心些，这楼梯高着，不小心跌下去，本公主娇弱，可拉不住郡主，哈哈哈。”

    掐的尖细的嗓音都要将人耳朵刺穿，话间满满讥讽嘲笑，叫人听了不自觉便生了躁，身后鹊歌便是头一个变脸色的，扬了下巴对上已走下来身边的菍公主，当即回话。

    “公主会错意，我们郡主可不是驳的，不过是临行前不小心伤了腿，小伤而已，也不会跌去楼梯下。”

    由宫女搀扶着的菍公主停了脚步，扭头过来对上鹊歌面目，脸黑了下来，话间更添怒意。

    “本公主同你主子说话有你一个婢子说话的份儿！不知大小！郡主便是如此管教下人的，可是丢我们龄鸢皇室的脸面！半路出家的，那根上到底是市井小民！”

    咬牙切齿，满脸的嫌恶，声音高着，两句话将客栈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凌瞬已然撂筷，豁然站起颇有动手的意思，蔡雯奚听言却只浅笑，只是这眼底无丝毫笑意，正要回话，身后来了动静。

    “公主此言有些过了，灵厉郡主乃皇上亲封，更是龄鸢第一强者之徒，日后更在强者之列，为郡主前也是蔡氏嫡女，蔡氏功绩公主不会不知，若真论起来，公主与郡主在皇上心中孰重孰轻，公主胜算还真不剩几成。

    再说丢了龄鸢皇室的脸面，公主于此大声喧哗，恶语相向，可谓仪态尽失，倒是公主该自省一番。”

    赵鹤轩板脸悠悠走来，深蓝官服与他肤色倒是相配，听菍公主直指怒言邦交使几字，面目无半分变化，竟还礼数周全向两人行了一礼，好像自己方才说了一通早安问候，听菍公主还要来说，可不想听其尖利声音了，实在刺耳朵，立刻开口将人堵住。

    “等下便要启程继续赶路了，公主郡主该用早饭了，不然吃的急切，胃口要不舒服，更不能叫腐氾五皇子与羽公主等着不是？”

    说完便扶起了蔡雯奚手臂，念着郡主腿伤，下官来扶郡主下去，同蔡雯奚一道走了，让菍公主更气的七窍升天，大瞪了双眼，明显未想到连邦交使都是向着蔡雯奚的，又见凌瞬与鲜于斐凑去蔡雯奚身前说话，后脑一阵疼痛，按着脑袋向身旁宫女倒去些。

    这个灵厉！不过一半路出家的小小郡主，竟众星捧月，将本公主的风头统统夺走！本公主断不能容！

    听身旁宫女弱弱来说，公主，还是先用早膳吧，猛然挥袖站去另一边，高声三字不吃了！提了裙摆狠踏着台阶离开，引得宫女小跑来追。

    客栈内众人静观菍公主气呼呼跑出去，交头接耳来嘀咕，蔡雯奚静静坐下拿了包子吃，瞧都不曾瞧一眼，拉鲜于斐坐在身旁，谢她为自己的心悸操劳了，对面凌瞬与赵鹤轩走到一起，昨夜还对赵鹤轩吹鼻子瞪眼的，这就一把搭上人家肩膀，喜笑颜开的夸赞方才说的好。

    “雯奚，我今日开始便要闭关修习新巫术了，我嘱咐了方氏姐妹继续照看你的心悸，你可放心。”

    正吃着，听鲜于斐冒出这么一句，有些惊异，头一回听说赶路过程中还能闭关修习的，疑惑来问路上闭关恐效果不佳，去到了腐氾再来修习如何？盯着身旁鲜于斐，总觉着她身上比之以往少些灵气，更有些虚弱。

    “无妨的，纵是赶路我也能好好的闭关修炼，我昨儿个无意中发现方氏姐妹带了本我未修习过的巫术来，自是不能放过，说不准赶路的这段时间我便能练成，回去又要叫腐氾的强者大吃一惊。”

    鲜于斐笑着来答，可这笑容怎么瞧都有些勉强，微皱了眉头，眸中添了担些许忧，试探来问鲜于斐身子可是不适，瞧着面色不好，还不等鲜于斐回答，腐氾五皇子大臂一挥召集侍卫宫人集合了，鲜于斐也站起，只说着无事，一溜烟钻进了马车。

    叫鹊歌多买些包子小菜带着，这家客栈的早饭甚和她的口味，中午便也吃这个了，在马车旁多看了一眼鲜于斐的马车，车帘紧闭十分平静，应是已开始修习了，心中嘀咕也许是她多想，刚抬脚，鹊诗端了汤药送来眼前。

    这味道，光闻着便知同梦里喝的汤药一样苦，偏转眸光见汤药旁备了蜜枣，稍缓，到底还是跟在身边的人，端了药碗一饮而尽，趁着舌头还未完全回味过来，快速塞了蜜枣进嘴，结果喉中翻出来阵阵苦味，到底被苦到，一张脸拧做一团，丑的没法看。

    又多塞了几个蜜枣这才上马车，一连串表情动作都叫远处赵鹤轩看去，那样丑的表情落在他眼底也是可爱，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脸上笑容好不容易才收住。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34章 针对

    叫一边护送菍公主和亲的侍卫领队看见，扬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动了胳膊来戳赵鹤轩，同他玩笑邦交使可是爱慕灵厉郡主呀~青梅竹马的情分在这，说不准真能娶了郡主呢~

    对上其坏笑面目又展了笑颜，只叫侍卫领队在外头呢，别瞎说，这模糊态度叫其更兴奋一些，手边要是有个唢呐，估计都要吹起来了。

    车马启程，宫女钻进了菍公主的马车内。

    “公主，奴婢去打听了，邦交使同灵厉郡主乃是青梅竹马，客栈之内帮着郡主说话，倒是常理。”

    狠咬着糕点的菍公主听了此话，双眼瞪起，一掌拍桌，将宫女吓的一颤，跪在马车上，不敢抬头。

    “青梅竹马又如何！他现今是邦交使！自是以职务为先，不可徇着私情！那羽公主呢！别告诉本公主这二人也有着青梅竹马的情分。”

    “回公主，腐氾羽公主与灵厉郡主乃是羽公主来了龄鸢后相识，结为友人，不过羽公主从今日起闭关修习新巫术，想来有一段时日不会理会旁的事情。”

    瞪大的双眼稍收，身子松了些，靠回车壁，抓了盘中糕点接着吃。

    “这个灵厉，人脉倒是广，闭关好~省的本公主忌惮她那巫蛊之术，在本公主眼前蹦跶，可要好好整治整治。”

    眸中闪着恶毒的光芒，悠然抬手端了茶盏来喝，姿态雍容，明明不是朱菱妃的女儿，同其却有几分神似。

    跪地的宫女偷偷抬眸，似是担心，迟疑开口。

    “公主，这灵厉郡主武功厉害，虽是受了伤但也是一时，更还是凌瞬大人的徒弟，公主与其争锋，万一遭了打···”

    “说的什么混账话！不过一小小郡主，她敢！那凌瞬本公主是无可奈何，可那青梅竹马的邦交使可是任本公主拿捏，我可不屑同那灵厉争锋，只在其眼前可劲儿的差遣她的友人，可是要让众人看明白，这銮驾之中谁最大！”

    纵是病了也不歇着，同凌瞬稳坐马车内，合掌起势修炼内力，感着身上忽冷忽热，时重时轻，面目慢慢紧皱，硬着头皮来挨，不到一刻，额上已布满细密的汗珠，心口迫的越来越厉害，到底顶不住，猛然睁了双眼，松懈下来，大口喘气。

    凌瞬从画册上抬眼来看，不先问蔡雯奚修炼如何，倒先来夸赞这画册不错，徒儿有眼光，以后就跟着你来看了，说完又扭回头继续翻，看的津津有味。

    蔡雯奚见状只舒了一口气，重新坐好继续修炼，幸亏她时刻谨记凌瞬是个何样的人，未被他的关怀再度骗了。

    车马停下，蔡雯奚依旧端坐，终于撑过一轮，觉着身上轻松不少，内力好像也有些长进，抹了头上虚汗，看鹊诗掀开车帘探进了脑袋。

    “郡主，晌午了，銮驾歇息，郡主吩咐早上打包的包子粥饼已拿去热了，奴婢怕此些单调，还知会了厨子将凌瞬大人摘来的草药做一道药膳送来。”

    蔡雯奚一听了药膳两字便一身鸡皮疙瘩，面目僵硬不少，叫鹊诗看去立刻会意，浅笑来回吩咐了厨子务必做的好吃再送来，请她放心，蔡雯奚却还是不能放松，这草药纵是做出花了又能好吃到哪去，起了逃避的心思，偷瞥一眼还沉浸在画册中的凌瞬，抬了屁股。

    “坐了许久，有些疲了，墨影，同我去周围转转。”

    下了马车刚刚站定，抬眼便是赵鹤轩悠悠走来，面上浅笑，正一道阳光挥洒过来，让其镀了金边，跟着心情舒畅，开朗许多。

    “车马颠簸，身子可还受的住？我已同腐氾五皇子商量慢些赶路，若还是不适，我便吩咐下人今夜将你的马车改为内里躺着的，想来会好很多。”

    蔡雯奚不自觉展露了笑容，叫从来只得到蔡雯奚淡漠一张面孔的旁人见了羡慕嫉妒，谁让赵鹤轩排队排的早呢，蔡雯奚真挚牌笑容数量有限，其家人已提前订购，仅剩的自是先来先得，先来的也不一定能抢上，还要按照蔡雯奚心情随机发售。

    正要来回话，前头銮驾又响起了尖利的声音，一声邦交使，叫赵鹤轩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扭身去了菍公主眼前，躬身行礼。

    蔡雯奚跟着赵鹤轩身影看了立于马车旁的菍公主，该如何形容她那副高傲的姿态，若是换了旁人，应会夸赞其是尊贵的孔雀，但蔡雯奚对其是越来越讨厌了，此刻只想说她是一只把自己当成孔雀的野鸡。

    “邦交使，本公主的午膳你去给本公主盯着，别有那个宫人想着荒郊野岭的便给本公主偷工减料，若是午膳本公主用着觉得不好，便是邦交使办事不力，小心本公主派人回去龄鸢给父皇递折子，参上你一本。”

    说完便走，都不给赵鹤轩说话的机会，偷瞥着菍公主身影，慢慢直了腰板，只得粗叹一声，本还打算同蔡雯奚说会儿话的。

    以为蔡雯奚已走，转身回看，不想其依旧站在马车旁，四目相对，见其温柔浅笑，也不自觉扬了笑容，好似有了动力，突生了这般刁蛮的公主再来五个也不怕的劲头，往侧边去盯着厨子宫人。

    菍公主由宫女搀扶得意的离开，偷瞟着蔡雯奚表情，结果瞧见一脸浅笑，立刻顿住脚步扭头去看赵鹤轩，怒火噌一下子烧起。

    瞧这郎情妾意的模样！看来光是如此仍是不足呀！

    盯着赵鹤轩去了厨子那边，收了目光瞥见杵在一边的菍公主，面上渐冷，对着身边墨影吐出两字走吧，慢慢渡着步子，经过后头拖着大小箱子的板车，神色一变，示意墨影将长兄给的那一箱暗器打开，随便抓了一把，又抽了几根弓弦在手。

    回身入了一边树林，头顶光亮被茂密枝叶挡住，那张冷面融入了暗影之中，初夏的温暖被隔在了树林之外。

    蔡雯奚终于停了脚步，扭回身子对着銮驾方向，这随便走来的地方角度还这般好，正好能看见赵鹤轩，让墨影拿着剩余暗器，先挑了一个在手中试用，豁然挥手狠狠扎进三米外树干之中，带过一阵寒气，叫林中更冷了一些。

    “墨影，你说，这刁蛮无理的人该如何整治，我思来想去，只能想到将其结果这一个法子，可这人还杀不了，可叫我有些郁闷。”

    蔡雯奚悠悠拔下大半没入树干的飞镖，去了墨影眼前换另一个袖箭在手，再度射出，这把力气更大，短箭整个都扎进了树干之中，得把这树劈了才能取出。

    墨影听蔡雯奚突然冒出的一句话，眨眼明白蔡雯奚对菍公主起了杀心，看了蔡雯奚冷漠面庞，垂目回话，可不能由着蔡雯奚继续这样想。

    “郡主，墨影以为，只要挨过了赶路这些日子，到了腐氾，郡主便同菍公主再无交集了，这般刁蛮无理之人自有劫难，无需郡主来整治。”

    又将一暗器完全扎在了树干之中，蔡雯奚面色不变，慢慢来了墨影身前挑了挑他手中还剩的，将弓弦拿了起来，侧步与墨影拉开距离，并未回话，只调动了内力，左臂抬起，晶莹剔透的寒冰之弓慢慢汇聚成型，溢着阵阵寒气。

    “我自然知晓再挨些日子便能眼不见为净，只是她那嘴巴没个分寸，早上那一席话可是不中听，赵鹤轩帮我回了，我不还没回吗，总的你来我往，如此才算公平。”

    手上弓弦挂在了寒冰之弓上，随便拉了两下，瞧着与木质弓箭无甚区别，右手内力涌起，配着此弓的冰箭也汇集而成，搭上弓弦，将远处树干一下扎透。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35章 寒冰之弓

    墨影静观，有丝丝胆寒，蔡雯奚内力幻化出的冰箭实在吓人些，比平常羽箭粗上两倍不说，平常羽箭只箭头成三角形，而蔡雯奚的冰箭，连箭身都炸着冰凌，好像坚硬缩小版的鸡毛掸子。

    寻常中了羽箭者，为着三角形的箭头倒挂血肉已是难以取出，若中了蔡雯奚的冰箭，不是其主动收了内力使冰箭消失，这冰箭纵是华佗在世也取不出，硬拔下来，怕是要在身上留下手腕粗的血窟窿。

    蔡雯奚再次化箭，双眼明显亮了些，应是未曾料到这寒冰弓箭如此好用，接连射着，这片树林是遭了殃，不会儿的功夫已有十几颗树身上多了窟窿。

    听銮驾那边嘈杂了些，手上弓箭不散，扭了身子一眼瞧见坐在椅上呼喝赵鹤轩的菍公主，啧了一声，手臂慢慢抬起。

    “邦交使，这马车坐的本公主肩膀痛，你来给本公主捏捏。”

    本按着菍公主意思盯着厨子宫人的赵鹤轩又被唤来了菍公主眼前，抬眼便是其懒懒坐在椅上，一边宫女撑着伞为其遮阳，另一边端茶倒水，瞧着都要舒服死了，听其又让自己给她捏肩膀，袖下的手掌慢慢捏紧，当他是宫人可随便使唤了。

    脸色更黑，只微微躬身，话间已然透着不悦。

    “下官为邦交使，专职和亲相关事宜，这捏腿敲肩的活儿，公主还是交代宫女来做为宜，再者，男女授受不亲，公主是要嫁给腐氾大皇子的，叫五皇子见着下官为公主捏肩，恐怕误会，说与大皇子听，公主成婚后怕是不能好过。”

    赵鹤轩一席话说的冷，明明白白拒绝，叫菍公主听了稍怒，声音更挑高不少，拍了扶手问午膳怎还不好，要叫她等到什么时候，莫不是邦交使带头偷懒，句句都扯上赵鹤轩，让他顷刻明白，怕是早上帮蔡雯奚说话，将这公主得罪了。

    正要回话这就去催，那边宫人端着午膳快步来了，倒给赵鹤轩解围。

    菍公主见人来，啧了一声，翻了白眼看别处，腹诽这赵鹤轩怎就这般不好发落，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伙子人没一个好东西。

    轻咳一声端了茶盏漱口，直起身子细看午膳，接连摆上四道菜，两荤一素一汤，而后上菜的宫人退去了一边再不动弹了，菍公主抬眼，微皱了眉头，指了桌上。

    “就这？”

    “回公主，今日午膳便是这些，口蘑烧鸭子，椒末羊肉，清灼菜，三鲜汤。”

    话音刚落，菍公主便喝了起来，这发怒的气势前头用饭的腐氾五皇子都能听到。

    “本公主于宫中所食午膳少说十八道，酱烧蒸煮一应俱全，如今赶路本公主体谅也不苛求同宫中一样，可你们竟连六道午膳都做不出，可是不将本公主放在眼里！”

    宫人应声跪地，连连回话不敢，赵鹤轩瞧着桌上四道菜色香味俱全，已是十分不错，张口便要来为厨子宫人说话，又听菍公主尖利一声。

    “邦交使！本公主命你盯着厨子宫人便盯成如此！莫不是想将这一身官服脱去！”

    咻。

    一道寒光眨眼过来，啪的一声将菍公主坐下檀木椅子击碎，众人只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抬眼来看，菍公主大惊失色摔在了破碎椅子之间，蔡雯奚幻化出来的冰箭在阳关下闪着透亮光芒，半截入土。

    不过眨眼的事儿，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一边宫女看菍公主捂着屁股摔的呲牙咧嘴，赶紧来扶，周围侍卫反应过来齐齐拔剑面对树林，只赵鹤轩一眼便明白，蔡雯奚到底是动手了。

    跟着他人一起看着素白长衫的蔡雯奚手持弓箭悠悠走出林中暗影，那张清冷的脸似笑非笑，日光落在那及腰长发上，泛着光泽。

    “哎呀，灵厉方才于林中练箭，不小心射偏，不想将公主的座椅打碎，公主可有伤到？若是不慎伤了屁股可要快些来医，不然下午赶路公主可不能安坐，公主的马车是大些，可是在其间爬着也是不适的。”

    侍卫们看清来人收了手中剑，这一下惊动不少，五皇子还未用完饭也过来看，听了蔡雯奚所言这才安心，凌瞬应也正吃着呢，满嘴油光奔来看，一眼定在蔡雯奚射在地上的冰箭，双眼冒光，拔在手中反复来看。

    菍公主由宫女搀着站起，一张脸掉进了染色缸一般，又红又黑又紫的，抬手指着蔡雯奚鼻子气的干说你字，可是气懵了，都找不出旁的话来怼，只见蔡雯奚垂目盯了桌上四道午膳，又来开口。

    “灵厉耳目好些，听了方才公主所言，公主即觉今日午膳不好，不想吃，那便赠与灵厉吧，只是灵厉不喜油腻，还请公主赠这清灼菜便足够。

    灵厉瞧着五皇子以身作则不行奢靡之风，所用午膳不过两道，这三鲜汤似是公主銮驾随行厨子最拿手的，便给五皇子送去，想来定合五皇子口味，这椒末羊肉灵厉记着羽公主甚喜，闭关修习必是不好好用饭，便给羽公主送去，剩这道口蘑烧鸭子，灵厉也不好都来擅自安排，便由公主自己来定夺，不知公主以为如何？”

    蔡雯奚说的平淡，可越是平淡越叫菍公主生气，胸膛起伏越来越大，好像马上便要昏死过去，不能说话。

    “公主即不说，那灵厉便当公主同意了，你们几个，将午膳给五皇子和羽公主送去，墨影，将清灼菜端走。”

    蔡雯奚话间没有一丝温度，手上寒冰之弓依旧渗着寒气，偷瞥着菍公主要背过气去，看墨影率先动作，硬着头皮将午膳端走。

    赵鹤轩立在一边看蔡雯奚冷然吩咐的模样，心底涌起阵阵不安，本是淡漠的人儿，怎么越发冷漠了。

    凌瞬终于摩挲完蔡雯奚以气化出的冰箭，大步奔来蔡雯奚身边夸赞其脑筋厉害，这冰箭比之普通羽箭的威力要强出十倍不止，他能做到以气化剑之后可从未想着自己来创造武器，念叨自己真同小白所说捡到宝了，看蔡雯奚谦虚不过是随便一试，不想真成了，谁都未理在一边炸毛的菍公主。

    赵鹤轩侧目看着好似泼妇骂街一般的公主，也不想管，反正已把人得罪了，扭身冲着周围侍卫宫人挥手让他们散开做自己的差事去，肚子咕噜一声，早上便未吃多少，现在又来耽误。

    正同凌瞬说话的蔡雯奚耳朵一动，余光见菍公主提着裙摆往自己身前来，顷刻化箭搭上弓弦，侧目正对上菍公主面庞，豁然抬手，锋利的箭尖指着她的眼睛。

    一直叫嚣的菍公主终于闭了嘴，惊恐的瞪起眼，停住了脚步，却还要扬着那下巴，支吾来问你要做什么。

    蔡雯奚未回话，手上弓弦拉满，霎时射出，叫赵鹤轩见了都惊慌忙上前来拦，心中嘀咕蔡雯奚不会真痛下杀手吧，于腐氾和龄鸢可都没法交代！

    只见菍公主立刻闭眼抱头，蜷起身子啊！一声，一道极寒擦着鬓边射过，没入身后树林，将正啄着草根的野鸡钉在地上。

    腿上没了力气，噗通一声倒在地上，赵鹤轩停住脚步，他的心方才是真的提到嗓子眼了，周围寒气渐弱，蔡雯奚收了内力冷漠开口。

    “哎呀，吓着公主了，灵厉瞧见对面林中有只野鸡，想着打来给手下隐卫下人加餐，灵厉有些饿了，便不同公主说话了，邦交使想来也还未食，一同用午膳吧。”

    回首叫送完了清灼菜回来的墨影再去把野鸡捡了加餐，瞧赵鹤轩犹豫站在原地，眸光更冷了些，到底让其一同坐来了桌前。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36章 勾引

    气的猛拍黄土的菍公主由宫人扶起，眸中恶毒更甚，蔡雯奚坐来桌前，盯着同草药一起做的炖鸡，闻着是挺香，鹊诗倒是未骗她，稍起了食欲，瞧鸡腿少了一只应是已被凌瞬吃了，将剩下一个扯下来放去了赵鹤轩碗中，双眼明亮，面上含笑，同方才简直判若两人。

    “这炖鸡是同师父摘来的草药一起做的，有助于修为的草药，你也多吃些。”

    说着只给自己盛了碗鸡汤，浅喝一口对着鹊诗夸赞确实不错，让其给厨子些赏赐，日后的药膳便都请其做的好吃些了。

    回过头夹了早上在客栈买的小菜混在粥里一起吃，听一边凌瞬大呼痛心，将手捂在脸上装作抹泪，那哭腔演的实在搞笑。

    “女大不中留呀~我悉心教导的徒儿竟一朝跟去了他人~为师好痛心啊~”、

    尾音还未拉完便挨了蔡雯奚一巴掌，两人来说，未瞧见赵鹤轩盯着碗中鸡腿，笑的甜。

    “徒儿病着，不想吃肉，便将那鸡腿给赵兄吃，师父演出这模样做什么。”

    “那你怎不将那鸡腿给为师夹来，偏去给这小子，便是要跟他人跑了，竟还不准为师来说，为师心好痛啊~”

    凌瞬张着大嘴哭嚎，叫周围下人侍卫见了都忍不住笑，蔡雯奚将口中粥咽下，探了头来同凌瞬辩驳，这饭吃的可是热闹。

    “师父也不瞧瞧您那满嘴油光，少了的鸡腿怕就是师父吃的，不过一条鸡腿，师父您可别哭嚎了，也不怕叫他人看了笑话，来来来，这整只鸡都是您的，徒儿不同师父抢。”

    说着就将炖鸡往凌瞬眼前送，看赵鹤轩突然伸筷夹下一大块鸡胸肉，想起赵鹤轩还得吃呢，让赵鹤轩再夹些，夹完了将剩下的都给凌瞬。

    “无需，我有这一只鸡腿便足够，这鸡胸是夹给你的，你有伤在身，还是吃些肉补补为宜，我已挑成鸡丝了，你混在粥里来吃，便充作鸡丝粥。”

    温热的夏风吹来，将两边树林吹响，沙沙，旁的声音皆被盖住，旁的景象也被盖住，皂角香又将她包裹，赵鹤轩头上玉冠透着温润的光，同他的笑容一样，那双深情的双眼，到底将蔡雯奚吞没了。

    嘛，她也到嫁娶之年了。

    凌瞬双眼在这二人脸上来回跳着，手中筷子啪的一声撂在桌上，抱胸。

    “这饭没法吃了。”

    太医提着药箱跨进了朱羽璇的寝殿，其间是他新配的伤药，盯着脚前石砖，双手紧攥在一起，想着伤药中添的那一味山慈菇，身子止不住抖了两下。

    耳边响起了一道娇媚的声音，太医猛然抬头，又立刻将头低下，明显慌张很多，停住脚步不敢再上前，热汗刷一下全冒了出来。

    “下官不知娘娘还未起，下官这就退下，待娘娘起了再来换药。”

    朱羽璇侧躺在床榻上，双眼迷离，偶来娇哼一声，只盖着薄薄一层夏被，白皙手臂露在外头，顺着手臂往身上走，这夏被底下怕是赤裸一具身躯，再无他物，包着伤布的脚伸出床沿，挪来挪去，夏被慢慢滑开，光滑小腿也露了出来。

    “太医留步，本宫已起了，只是禁在这寝殿里也没个人，便懒得穿衣了，太医只管来上药便是，莫不是怕本宫轻薄了你？”

    已扭身背对朱羽璇的太医听了此话杵在原地，身上热汗越发多了，下身又起了反应，闭眼咬牙，真是难死他了，深呼吸，好不容易先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这个，娘娘，下官到底外臣，如此，于理不合，若是传去三皇子耳中，下官更是性命不保。”

    “太医不说，三皇子又如何知晓，太医想来还有许多事要做，还是快些来给本宫换药吧，不然殿外守卫的侍卫也要起疑。”

    朱羽璇声音更慵懒娇媚一些，入了太医的耳，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绪，再度澎湃。

    又听身后来问太医怎么了，再度深呼吸，硬着头皮来了床榻边，一直盯着脚边石砖，连朱羽璇的脚掌都不敢看，叫她瞧见轻笑出声，玩笑太医如此如何换药，可别将药粉都倒去了腿上，更接着往里挪，诺大床榻一气儿挪去里边，叫跪在塌边的太医够不着，被迫抬眼来问。

    “不知娘娘这是何意，如此，下官不能为娘娘换药。”

    看过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听朱羽璇笑道。

    “本宫这是体恤太医呢，反正这殿内也无人，太医也无需拘礼，纵是夏日了，这地上还是好凉，可伤膝盖，太医上塌来给本宫上药吧，也无需说那些个于理不合，太医不去说，便无人会知晓。”

    朱羽璇侧躺塌上饶有兴致的盯着太医，看他沉默片刻，到底应是跪来了床榻上，笑意更深，招手让太医凑近些，说着怕他将伤药撒在塌上的话，将双脚搁去太医膝上，脚指头可是灵活，看太医一激灵往后撤，立刻夹住了他的官袍，声音更媚，只讲自己是为了太医能更省劲些。

    偷瞟着太医拿着药瓶颤抖的手，心中更有谱，扭了扭身子好像躺累了，未伤的那只脚慢慢往太医身前挪，踩去了重要部位，感受到太医一颤，听太医颤抖来唤娘娘，只当什么都不知道，趴了下来，脚依旧留在那里，偶尔踩一下。

    “对了太医，不知可是近来一直禁在寝殿的原故，本宫身子总觉沉重，浑身不适，太医帮本宫上完药，再帮本宫按按身子吧。”

    上药的手本就抖，听了此话到底撒出去一些，赶忙将洒出的药粉扑闪开，换了伤布草草包扎，下身又被朱羽璇轻踩了一下，浑身一阵战栗，放下朱羽璇玉足要跑，不料官服又被拉住。

    不知所措的功夫，本趴着的朱羽璇突然起身，身上夏被扬起将他蒙了起来，抬手抓着要出去，怀中竟钻进一人，一把将他推倒，满怀的香气让他无法思考。

    “太医逃什么呀，你的兄弟可都坚持不住了。”

    嘴巴被堵上，到底是被轻薄了。

    这些日子以来的幻想终于成真，太医反倒有些不安，直觉告诉他这艳遇不会白白砸在他脑袋上，渐渐重拾理智，算着时辰已过去好久，赶紧从床榻上爬起收拾着衣裳。

    朱羽璇看太医动作支起了身子，顺滑长发垂下，遮了胸前，白嫩肌肤若隐若现，真是赤裸裸的勾引，纤细手臂伸来，修的圆滑漂亮的指甲勾上了太医的腰带。

    “太医这便要离开了？真是提裤子走人，叫本宫好伤心。”

    一句话说的九曲十八弯，勾的太医心痒痒，终于整理完，套了靴子立在塌边向朱羽璇行礼，又回去一开始恭敬模样。

    “娘娘，今日不过是一场意外，今后自不会再发生，下官定守口如瓶，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还请娘娘放心。”

    以为朱羽璇只是一时寂寞，此话应合其意，不想塌上人悠悠起身，便这么赤裸着下塌穿衣，凑来太医身边。

    “太医说的什么话，本宫可是甚喜太医，今后没了太医陪本宫，本宫拘在这寝殿之中，可是没了盼头，太医明日还得来为本宫换药哦，若是本宫未瞧着太医，太医轻薄本宫的事儿可就传出去了。”

    温热呼吸扑进耳中，重拾的理智又涣散些，可朱羽璇说出口的话满满威胁之意，又让他眨眼清醒，当即侧身后退一步，浓眉微皱唤了一声娘娘，见眼前人又扑来身上，一双勾神摄魄的眸子占满眼底，眉毛皱成八字，好似委屈哀怨。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37章 无人管辖的山头

    “太医莫怪本宫说这种话，本宫实在中意太医，不想太医离开本宫，太医也瞧见本宫处境了，就当怜悯本宫，不行吗？”

    双眸慢慢晶莹，好像可怜的兔子趴在太医胸膛，哪有男人能不心软的，到底点头答应，听朱羽璇变得欣喜不少的声音，提了药箱离开。

    脚步急着，悔恨自己把持不住，今后只怕越陷越深，这才想起给朱羽璇上的伤药，心中更不忍些，如何能将她害死，不曾回头，未瞧见朱羽璇悠悠来了殿门口，站在守门的侍卫之间，轻声开口。

    “昨夜你们二人太厉害些，叫本宫今日腰酸背痛，本宫便叫太医为本宫按摩了，只同三皇子禀报太医如旧为本宫上药便好，明晚本宫记着还是你们当职，子时，别忘了。”

    —— ——

    翻山去找孙大娘的武士回来禀报，她们祖上的那本秘籍说是可以练成百毒不侵的，用了别的引子也可以达到起死回生，但长生不老却是不行。

    去问机关的武士稍沮丧，大部分山民都不知这木质挂件有何用，只是祖辈传下来的而已，为避黄般，更是将机关扔了或埋了。

    调查族谱的武士们则双眼放光，随意问了一嘴山民可知晓家中长辈之前住在何处，跳过几辈，翻过几座山，最后定在一座无人管辖的山头上。

    “蔡雯奚武士，你还好吗？”

    蔡雯奚专注于脑内回放的记忆，一时愣神，忘了科灵选士还在眼前，立刻抬眼回话无事，科灵选士紧盯着蔡雯奚心不在焉的脸，迟疑点头。

    科灵选士先前传召蔡雯奚去他寝宫说话，现在蔡雯奚腿伤，这人干脆来了她屋中，美名其曰看望最得力的武士，进屋能有一刻了，就头两句问候了蔡雯奚伤势，而后都来问她的爱情观婚姻观此类，这人要改行当媒婆是怎的。

    端了茶盏浅喝一口，眸光一变，想起了何事，张口来问。

    “对了武士，你这心悸我还从未问过，头一次来找你便发现你心悸昏迷，这次又吐了血，问了大夫说是心病所致，如今只能将养治着，不知是为的何原由，毕竟武士这毛病瞧着不小，可别影响了武士出任务。”

    蔡雯奚听言尴尬一笑，以为这里不会有人关心她心悸，没想到是科灵选士先来问，只回是因为爹娘被杀出的毛病，再无话，气氛又一次陷入尴尬。

    科灵选士哦了一声，蔡雯奚没心情同他说话的意思都表达的如此明显了，还赖在这里就太厚脸皮了，悠悠起身，叮嘱她好好养伤，背过身去表情突变。

    将这么冷漠的人儿驯服，想来十分有趣。

    碍事的终于走了，蔡雯奚立刻披上棉褂出屋，只一声喝便将手下武士叫来院中，不等他们排好便开始吩咐，有些急切，让武士们暗中猜测出了什么大事。

    “今日依旧分为四队，四队都来查与族谱有关的山民，不必局限于山主管理下的山头，科灵选士手下的，其他管理者手下的，都来问，问清他们之间的联系，和那座无人管辖的山头。”

    面色严肃认真，话间沉着，武士们被感染不少，高声应是，身上伤势都好了些，脚下速度明显比先前快出许多。

    近来没什么风雪，日头更是大，积雪已完全化净，不过也让泥土湿了不少，一步一脚泥。

    同隐在暗处保护山民的武士点头示意，叩开了房门，这户人家倒是年轻，应是成婚不久的夫妻俩，蔡雯奚向来直接不喜拖沓，掏出几张族谱请他们看，坐都不坐了，请他们回忆与这几家可有关系，长辈之间的联系也可。

    看他们皱眉，看他们思索，嘀咕祖父倒是提过曾有陈姓的友人，双眼一亮，更往两人眼前凑了一步，开口来问他们是何关系，这模样一下将两人吓住，后仰身子不自觉后退一步，支吾来回好像是曾祖父那一辈是认识的，住的相近还是如何，这才成了友人。

    蔡雯奚严肃了一些，话间试探。

    “那便是邻里关系，可曾在现今无人管辖的山头住过？”

    “呃，可能吧。”

    前探的身子突然收了回去，蔡雯奚眨眼恢复如常，郑重道谢，叫他们小心黄般，带着武士二话不说离开，沉声来问那无人管辖的山头在哪个方向，又来问这个方向可有与族谱有关的山民。

    日头一点点西移，四队武士在林中穿梭，四散开来敲过一家又一家的门，又慢慢聚拢，爬上同一座山。

    “队长。”

    蔡雯奚带着武士在山顶稍事休息，远处突来人唤她，这边已是甚少山民居住了，哪来的人，瞬间警惕，身子紧绷抽剑回身，看清来人，挑眉。

    “你们怎么也来了此处？你们所盘问的山民也提及这里了吗？”

    一小队武士走近，行礼之后颔首，回话觉着此地蹊跷，便来探查，两队武士合并，齐齐看向山下，看这片枯败的颜色。

    “你们对于这座山头了解多少，我还从未听说过有山头无人管理的。”

    蔡雯奚手中长剑杵在地上，这边山上并无山道，山坡还陡着，她只能紧盯脚下，更要靠着长剑，以免一个脚滑滚下去，让其他武士警惕周围去，只轻声来问。

    “这个，属下等也不甚知晓，倒是曾听闻有山头无人管辖，但不曾深问。”

    武士们也注意着脚下，只平淡来回，蔡雯奚终于抬眼望向前方，看这边同其他山头无甚区别，山下也是适宜居住的，疑惑渐起，不能明白为何山民不在这边继续居住了。

    甩了甩了鞋上泥巴，这边山林的泥土比之其他地方要松软许多，一脚陷进去，弄得脚背上都沾了泥，长剑亦不收，环视周围，纵是夕阳落在身上，仍是觉得此处森凉。

    吩咐武士警惕，向前迈步，盯着半身高的杂草，远处一人高的小树，眉头越来越紧。

    挥着手中长剑将身前枯黄的杂草劈开，正走着，斜后方咔嚓一声，不知踩了什么的武士当即跳开，静谧空气下的这一声脆响，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蔡雯奚皱眉询问怎么了，看跳开的武士紧盯方才位置，抽了佩剑挑着地上，面目亦是紧皱，迟疑说着是踩到了腐败的木头，身子慢慢蹲下，越发疑惑。

    “这木头，还残留着丝丝红漆，像廊柱。”

    众人听言都同这武士一样疑惑起来，但有几个很快舒展了面目，啊一声，接话应是先前住在这里的山民所住房子坍塌了，腐败至此，引得蔡雯奚看过去，神色复杂。

    扭回头颅，盯着脚下，现在才觉着脚下不平，好像并未踩在实地上，后退一步伸脚划拉着黄土，紧盯脚下颜色越来越清晰。

    “灰瓦？”

    蔡雯奚嘀咕一句，其他武士听了动静都往她身后来，探着脑袋来看杂草泥土之间分明几块破碎的瓦片，方才开口说是房子坍塌了的武士更加确信，更是轻声开始了自己的推测，说不准是这边地脚不好，山民们纷纷移居，这边便日渐破败了，而后更是无人，翻新也是麻烦，管理者便不管了，如今荒废至此。

    至此两个字还在嘴中，盯着蔡雯奚持剑翻着瓦片的动作，看清瓦片下的东西，双眼慢慢瞪起，不能言语。

    泛黄的一截手骨。

    所有武士都呆愣住，两秒之后扭头看着周围如何都不觉的这里是一块墓地，以前的人，死后都不埋吗？

    蔡雯奚持剑的手更紧，剑尖扎进土中继续翻着，沉声让其他武士也来斩草翻地，看尺桡骨也渐渐浮现，手上动作更快。

    这片杂草下，到底藏着什么。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38章 屠村

    众人得令四散开斩着杂草，武士队瞬间变为除草大队，挖掘小队，正干的如火如荼，对面来人，蔡雯奚最先听见动静，手中长剑抬起直指，竟是另外两个小队也找来了，斩着身前杂草慢慢走来，看了蔡雯奚等人动作，脸上都是惊奇疑惑。

    来的正好，蔡雯奚高声将他们叫停在对面，张口吩咐他们也除草清土，看看脚下踩的到底是何物，放下长剑继续挑着脚边杂草，两小队武士听了此话虽然都很懵，但还是应下，齐齐抽剑四散开来。

    夕阳越来越弱，金黄到橙红，让这片枯败好似有了生机，追着层层被染了色的白云来到空中，不过偶然向下一瞥，忍不住一声惊呼，可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武士们的脚下，一个因为年岁久远已腐败不堪的村子浮现在眼前，瓦下，路上，木旁，一具又一具泛黄的白骨，甚至有的身首异处，要走好远才能找到配套的脑袋。

    眼前越来越清晰，武士们将斩下的杂草都搬远，回身静看，纵是残缺不堪也能看明白这是一个村子，至于混在其中的尸骨，他们倒是有个想法，但又不敢去想。

    继续在残骸中翻找的武士双眼一亮，弯腰捡起了什么，小跑来了蔡雯奚眼前。

    “队长，属下发现了刻字的铜牌，同族谱上文字比对，是陈字，瞧着像是悬于家门上的。”

    又一武士高举着什么小跑而来，闪着黄色光芒，原也是铜牌，不过这块腐败的厉害些，只能依稀得见几条扭曲的线。

    其余武士也来了精神，纷纷走进残骸也来翻。

    “这儿也有。”

    “这个应该也是。”

    大大小小十几块，都送来了蔡雯奚身前摆着，闪着微弱的光。

    已然能够确信了，那些族谱上头几行所写的山民应该就是曾住在这里的，蔡雯奚蹲下细看铜牌，掏出族谱来对，三家都能对上，移了目光看旁的，咬了下唇。

    黄般与这村中的山民是有何深仇大恨，这些山民的后代旁支都不放过。

    抬眼盯着眼前残骸，半响无话，小队长走来蔡雯奚身旁，看面目显然也被眼前景象震撼到，轻声询问蔡雯奚接下来如何。

    “你们可有人对尸骨知晓一二的，可能依据这些白骨判明这些人是如何死的？”

    蔡雯奚声音不大，同没了日光的空中一样寒冷，在寂静的山间传开，让人晃神，好像白骨从黄土中爬出，动了动下颌。

    “队长，属下家中之前是做下葬出殡的，属下曾学过一些，只是这尸骨单瞧着便知年岁久远，不能完全断定。”

    一名武士跳出，瞧着青涩稚嫩，说不准比蔡雯奚年岁还小，开口让他尽力便可，盯着他游窜在尸骨之间，看天地慢慢暗淡，叫冷风扑红了脸，哈气搓了双手，归拢了一小堆杂草在眼前，掏了火折子将其点燃。

    武士终于完事上前，这村子残骸之间夹杂的尸骨粗略来算差不多五六十具，这武士也算快了，见其拱手开口，缕缕白雾遮在他面前。

    “队长，这些尸骨之中有不少身首异处的，可以断定是遭他人杀害，其余的，部分尸骨有骨折骨裂的现象，不像自然死亡或是自杀，属下推断，这个村子的山民，当年应是遭人屠村了。”

    杂草噼里啪啦燃烧，绚烂的火舌映着每个武士的面庞，忽明忽暗，给他们沉重的脸伪装上明朗。

    “你们以为如何，依着我的想法，黄般与这里的山民有仇，屠了这个村子，偷了诸多秘籍，杀这些山民的后代与旁支，取他们眼血以练邪术，求得长生不老，更是在试图复活什么，机关，想来就是引子。”

    淡淡一席话，随着火堆上方的热气飘去空中，其余武士低垂目光，没有声音，看来并无异议。

    面前火光越来越弱，蔡雯奚仰头，轻轻哈了一口气，看眼底星月朦胧。

    “我越发好奇了，什么样的仇恨，让黄般做到如此地步。”

    话落，最后一缕火苗熄灭，所有武士面目隐在暗影下，独蔡雯奚，满面星光。

    —— ——

    赵鹤轩那一小碟鸡丝属实好用，蔡雯奚对于他的好感度直线上升，虽然还是未对赵鹤轩明说心意，但现今蔡雯奚是有了先前吐槽常涵潇与微生阖热恋时的那副小女子模样了。

    眼前一堆人，一眼找到了赵鹤轩，刚对上眼，立刻别过头，少见的娇羞，还未说几句话，脸红心热的，草草结束话题，拉了鹊歌便离开，往日里淡漠的一张脸，都要叫路人嘀咕这姑娘是不是不会做表情，现今是常常含笑，不过也还未到傻白甜的地步，只独处与见着赵鹤轩的时候多些笑容。

    厨子接过鹊诗送来的草药，瞧着手中的苓刺花，突然有些犯愁。

    这花可怎么做？

    憨笑应了下来，请鹊诗放心，回身看箱中鸡鸭鹅，一张胖乎乎的脸扭在一起也没想出怎么炒能把花做好吃了，听一旁宫女催促菍公主的午膳可准备了，身子一颤，点头哈腰这就准备了，还是选择了最保险的法子，将这花做了粥吃。

    嘁哩喀喳一顿收拾，眨眼煮上了，瞧菍公主的宫女还在旁边等着，抹了头上虚汗陪着笑脸说这是灵厉郡主的粥，菍公主的马上就好，一点儿不敢磨蹭，转身去准备，未瞧见，宫女佯装好奇凑去锅旁，掩在袖下的手往里倒了点东西。

    “公主，已然将牵牛子下在灵厉郡主今日所食药膳之中了，只是，牵牛子含毒，若是不慎害了郡主性命···”

    宫女跪在马车之中，偷瞟着倚靠车壁吃桃子的菍公主，看其漫不经心的开口。

    “放心就是了，死不了，只放那么一点牵牛子，也就让她坏个肚子，出个丑，她到底也是个郡主，背后有势力的，本公主还未气到丢了脑子。”

    宫女应是不再多说，正要退下想起了邦交使，不知菍公主可还继续找邦交使的麻烦，捎带问了一嘴，看其瞬间气愤的面目，真是后悔。

    手中只吃了半个的桃子一下被扔出去，其上汁水肉眼可见的将马车帘子弄脏了，狠抽了帕子擦手，那架势活像将手指头都拔下来，将帕子也一起扔了出去，翻愣着眼睛，恶狠狠开口。

    “那个邦交使也不是个好拿捏的，不能再像昨日一般妄动，可得好好计量计量，你去打探打探，这邦交使可有什么弱点错处，若干脆能将其收为己用，叫自己的青梅竹马背叛了，害了，本公主倒要看她那周身的气焰还剩几分。”

    苓刺花熬成的粥端上了桌，其间还加了肉丝青菜，花花绿绿瞧着倒是好看，不知吃起来如何。

    照例还是同凌瞬、赵鹤轩一起用饭，见赵鹤轩又坐在对面，不自觉便想起昨日，将头埋起可不想叫赵鹤轩见她害羞，只埋头来吃，更想着不能似往日里一般粗鲁了，细嚼慢咽，吃什么都小口，让赵鹤轩皱眉来问是不是午膳不合胃口，不觉得是自己行为反常让他疑惑，只觉着赵鹤轩又来关心她了，更添些欣喜羞涩，只回不是二字，再一个字儿不说。

    让对面人本如春风般和煦，夏日般明媚的笑容越来越往秋日的萧条上靠，最后化为冬日冰冷一滩雪水，随便夹了几口送入嘴中，完全没了食欲。

    难道是我昨日表现太过了吗？这怎么都不同我说话了？但是瞧着也不像生气，分明带着笑意，这到底什么意思呀？

    这一男一女都揣着心事，只凌瞬吃的纯粹，尝了一口苓刺花熬的粥，双眼大亮，可是喜欢这味道，抬手盛了满满一碗在眼前，正好还有他最爱的烧鸡，一口肉一口粥，接连不停，吃的可是香，都倒不出空闲看两人。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39章 谈婚论嫁

    嗑了一堆骨头在碗边，舔了舔嘴上油光，捧了撑起的肚子，长长一个饱嗝将身边两个打醒，同时抬眼盯着桌上见底的粥，只剩配菜的烧鸡，双眼大睁，惊愕扭头来看，好不容易将嘴边这句你是猪吗？咽下去，换了师父吃这么多不撑吗？来说。

    端看凌瞬摆了摆手，淡然说着不撑，挺着肚子站起活动，又是长长一饱嗝，真是将他们二人的食欲驱赶的一点儿不剩。

    蔡雯奚尴尬的放下筷子，真是师父行为徒弟买单，轻咳一声端了茶水来喝，想着赵鹤轩必然未吃饱，终于抬眼同其对上视线，因为替凌瞬尴尬倒不觉的脸红心热了。

    “早未觉师父饭量这般大，想来是今日的吃食极对师父胃口，都叫师父吃了，赵兄应是未吃饱，下午还要来赶路，怕是受不住，赵兄若不嫌弃，雯奚常备着糕点，可送于赵兄垫些。”

    声音婉转动听，少有的温柔，往日里同赵鹤轩说话不是自称我便是兄弟的，今日可是有了世家小姐的样子。

    眼前人终于同自己说话了，赵鹤轩喜出望外，立刻点头应下，怎么说都是蔡雯奚送的东西，哪有不收的道理，盯着眼前人浅笑吩咐鹊歌去拿，这侧脸也是精致，自收了蔡雯奚香囊那日得见其精心打扮过的模样，越发觉着她生的漂亮了。

    如此说来，他是为着什么喜欢上蔡雯奚的呢？什么时候喜欢上的也不清楚，这样淡漠的一个人，先前还不觉其美貌，真是奇怪。

    同赵鹤轩示意后，悠悠起身回去马车，长舒了一口气，靠着车壁闭眼回想自己脸红心跳的模样，有些疑惑，这便是喜欢了吧？

    她实在不太懂这些，细数这些年，最喜的应是坐在窗边盯着外头发呆，从来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对于外界了解的那些都靠亲人友人的传播，看的玩的也是她们来推荐，这练武都是有目的性的，估计这得见双世的事解决之后，她便退出强者圈子了。

    捞过手边画册想起这还是常涵潇推荐的，类似情爱的她也看过不少，只是到底不是亲身经历，总觉得与她无关，拿现在的自己往画册里的姑娘身上套，倒是像，只是这姑娘对于她的友人有时候也这样，所以，她对于赵鹤轩到底是什么心情。

    马车帘子被猛然掀开，蔡雯奚微微抬眼，见着是凌瞬，又将眼闭上，落在这玩世不恭的师父眼中，一颗心拔凉，当即换做委屈的小媳妇模样，这个落寞，悲伤，生无可恋。

    “哎呀，女大不中留呀，这心中有人了，旁人都入不得眼了，纵是师父也不能逃过，哎呀，也幸得只我这小小师父，叫建峰将军瞧去可要更为伤心啦~”

    蔡雯奚再次微睁双眼，身子未动，只五官紧凑了些，淡淡开口，颇为不解凌瞬为何这般。

    “师父又来了，徒儿也到了嫁娶之年，同其他男子有个往来不是常事？师父总是如此，莫不是欲让徒儿独身一人来活，孤独终老？师父没那娶妻的念头，也不能挡着徒儿嫁人呀。”

    凌瞬听这淡漠的声音，瞬间抬头，双眼大睁有些激动。

    “你这不孝徒儿，为师可不曾说过挡你嫁人的话，只是，你不是向来对世事不感兴趣吗？怎还起了嫁人的心思，再者，你现今不过二十，这便嫁人了，太早些。”

    凌瞬抱胸撇嘴，悠然来说，好像说着什么寻常事，让蔡雯奚终于动弹，撑了座位坐好。

    “师父所说不错，徒儿是对诸事都不感兴趣，只是，婚娶不乃常理吗？这龄鸢女子十四岁及笄之后不都嫁人吗？徒儿二十了才来考虑，师父竟还觉早，真算起来，徒儿与姐姐表姐都算是老姑娘了，旁人家的姑娘最晚十九便嫁了，师父比徒儿更知晓龄鸢事，竟也能说出这般话。”

    “听听，听听，所以为师让你出来游历一番，你只知龄鸢，却不知其他大陆，荸卬的姑娘便无这些约定俗成，姑娘们想如何便如何，四个大陆，好似只晖顒于此严苛些，你倒不如同荸卬的姑娘们学学，就，等你重冰魄十二重都练成了再来嫁人，为师觉得极好。”

    凌瞬勾着嘴角嘿嘿笑着，蔡雯奚却还是那般，瞧不出有何情绪，外头侍卫领队高声启程，身下马车动了起来。

    “如此倒也可以，徒儿本就打算于梦中报了仇，将得见双世的毛病治好之后再来嫁人，现今就快要到第八重了，四重的话，按一年一重来算也该大成了，不过，介时徒儿也二十有四了，想嫁人也嫁不出去了吧？”

    朱唇一张一合淡淡来算，渐渐发现了问题根本，柳眉再度皱起，现在这世道，好像不是她考不考虑嫁，而是旁人来不来娶她吧？

    一句话将凌瞬也问死了，大脑飞速旋转，到底不是他的女儿，将人家女儿固着最后嫁不出去了，这不得被蔡氏都恨上，呃了一声，肚子突来阵阵疼痛，手掌捂上，只忍着，却越发疼，屁股来了屎意，表情越发夸张，蔡雯奚这还等着凌瞬回话呢，端看着凌瞬呦吼两声留下一句不行了，一把掀了马车帘消失不见。

    蔡雯奚更加疑惑，立刻抬手掀了车帘子探头来看，只抓到一抹白色消失在林中，不知猫去了哪里，隐隐听着远处噗噗噗，又怀疑是车轮的声音，到底还是放了车帘靠回去，反正凌瞬会自己回来的。

    菍公主马车旁的宫女在前头时不时回头偷看蔡雯奚的马车，仰头望着日头算着时辰，越发疑惑，少说过去一个时辰了，这灵厉郡主怎一点儿动静都无呀？

    正合计，身旁马车传出了动静，菍公主稍掀了车帘悠然来看她，却是让宫女一颤，顿生恐惧。

    “如何？本公主怎还未听着动静呢？”

    “回公主，想来，还需些时辰。”

    宫女深埋头颅，瑟缩着身子，想着菍公主怕是不会被糊弄过去，果不其然，马车内的人儿声音挑高了三分，反问一句还需些时辰？话锋急转直下，让她上马车。

    颤颤巍巍上来，噗通一声跪地，不等菍公主张口来问便先来答，言辞恳切，瞧着是半点不敢背叛。

    “公主，奴婢真的将牵牛子撒进灵厉郡主的药膳了，奴婢不敢有违公主之令，实不知为何现在郡主那边也没个动静。”

    菍公主冷眼看着宫女俯在地上，不知思索着什么，片刻后回了两字，罢了，缓和面目，撇了撇茶上浮末，又来问赵鹤轩可查了，听宫女犹豫回话邦交使为人算得正直，错漏少见，弱点，怕只族人友人算得上。

    一句话说了同没说无甚分别，菍公主手中茶盏哐一下落在机子上，怒着，冷着，还有些失望。

    “于宫中时本公主倒未察觉你这般无用，去了人生地不熟的腐氾，你可能帮上本公主？”

    看宫女抬头欲说话，脸上失望更重，别过头挥了挥手。

    “罢了罢了，本公主自己来合计，你退下吧。”

    宫女呆愣住，弱弱一声公主，未得到任何回音，她还从未见过菍公主如此，竟觉纵是挨了骂也好过这般，低垂面目，小声应是。

    她不能让公主失望，她现在只剩公主可以依靠了。

    没了凌瞬在旁，蔡雯奚也乐得自在，合上双目一心修炼，五感皆闭，赵鹤轩隐隐听着身后菍公主的马车传出动静，微微侧目疑惑这公主又在做什么，抓了鹊歌送来的糕点送入口中，浓眉一皱，垂目来看盒中糕点，颜色黑白灰，形状简单普通，以为味道也是寻常，没想到。

    这糕点，竟然是龙井味儿的！

    平日里只喝茶，今日来吃茶，怎么有些怪怪的。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40章 拉到虚脱

    直至夜幕降临，銮驾停下，众人投宿，凌瞬才佝偻着身子，抬手到处撑着倚着，拖着两条发软的腿回来了。

    蔡雯奚正在客栈一楼用着晚饭，正对客栈大门坐着，抬眼便是凌瞬似一滩烂泥，依靠大门半天没能动弹，感觉一下午的功夫这人快瘦了一圈，瞧那模样都虚脱了，双眼无神，张着嘴来喘气，将路过旁人无一不吓住。

    蔡雯奚稍正色，回首示意墨影将其搀来，可是疑惑这一下午的功夫怎就成这幅模样了，抬手招呼凌瞬来坐，见其虚脱的摇头，手臂撑着桌子只站着，直着身子觉的累，又趴在桌上，撅着屁股，反正就是屁股不碰他物就是，更让蔡雯奚疑惑，探头小声来问。

    “师父，您这是怎么了，不过一下午的功夫，怎虚成这般？徒儿瞧着师父都觉累，快坐下歇歇吧。”

    边说边将桌上吃食往凌瞬眼前推，更叫鹊歌再去点些凌瞬爱吃的，备副碗筷来，不想对面虚脱的摆手，连连说着无需，双眼更是翻了不少，终于动弹往椅上做，瞧着小心翼翼的动作，可算坐下，挨着凳面的却只半边屁股，身子整个侧去一边，这姿势瞧着比趴在桌上更累。

    “不吃了，不吃了，徒儿你是不知，为师腹肚不适，离了马车下痢，竟始终不得好，不知废了多大力气才跟来，这厨子往午膳里放何物了？为师觉着肠子都已不在肚中了。”

    凌瞬虚脱至此竟是因为坏肚子！

    蔡雯奚看着凌瞬虚弱模样，脸好像都拉黄了，心疼是心疼，但还是忍不住先笑出了声，瞥见凌瞬听了她笑声脸色不对了，赶紧清嗓，刚说不然请方氏姐妹给师父开些来治下痢的汤药，噗嗤一下又笑了出来。

    将头埋起，放了筷子捂嘴，真不能怪她，实在是凌瞬此刻太招笑了，面目松垮没个精神偏还来紧盯，眸中也无神采，配上他斜着身子挂在椅上如八爪鱼一般的姿势，根本忍不住笑，蔡雯奚这种淡漠的人都被戳中，足见这杀伤力有多大。

    好不容易再次止住笑容，拿了筷子继续吃，以来转移注意力。

    “师父去赖人家厨子做什么，晌午都吃的一样饭菜，徒儿与赵兄可是都没出毛病，依着徒儿来看，便是师父吃的太多了，肚不能容，这便下痢了，这些日子师父可别再吃那些油腻的，更是少食些吧。”

    蔡雯奚慢慢嚼着酥肉，酥脆声音听着十分诱人，让凌瞬稍恢复精神，挨着凳面的半边屁股被压麻了，终于动弹，挪着身子换另一边来压，盯着盘中酥肉不挪眼，片刻，到底拿了筷子夹了一块入口，引得蔡雯奚抬眼微瞪，诧异来问师父不是不吃吗？

    瞧凌瞬吹鼻子瞪眼，不吃还能抗过去吗！嘻嘻哈哈笑做一团，此景皆落进二楼廊中的宫女眼里，袖下手指紧勾在一起，咬了下唇，眸中丝丝狠毒。

    那牵牛子原是都作用去了凌瞬大人身上。

    那边菍公主房中，宫人进进出出，搬着各色物件收拾布置，瞧着同在宫中也无甚差别了，宫女从蔡雯奚几人身上收回了眼，在房外静瞧房内支使着众人的这个，眸中狠毒更甚，支使宫人布置收拾从来都是她的差事，现叫这小蹄子取而代之了。

    紧盯着其正抬手指着搬送首饰匣子的宫女让其摆正了再走，暗自咬牙，明儿个就让她从这位置上滚回去。

    端手下楼，挑着隐蔽地方走，快步去了随嫁货物旁，微笑同看守的侍卫打招呼，说着公主吩咐她来拿些草药安神，掏出了公主让她保管的钥匙开箱，偷瞟着守卫不曾回身来看，抓了大剂量使用会让人失明的草药在手。

    蔡雯奚与腐氾五皇子鲜于斐他们的屋子都收拾完了，这边菍公主的屋里依旧不消停，菍公主端坐椅上修剪花枝，本来挺好看的盆栽一剪子下去说不出的丑，离开龄鸢时说这盆栽乃是她最喜的一盆，说什么都得拿上，最喜的盆栽原是这般对待，其他不得菍公主喜爱的不在花期也乐开花了。

    “你们动作麻利些，耽误公主就寝，今晚就都不必睡了。”

    “那是公主最爱的金丝影羽被！怎可铺在下面！”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宫女可是一点不落的体现出来了，没事儿偷瞟一眼菍公主，琢磨着她的表情，正是思索自己可是有些过了，菍公主放了银剪长舒一气，起身背手而来。

    “你继续让他们收拾吧，本公主出去转转。”

    “是公主，你们几个随着公主。”

    宫女行礼应下，随便指了几个宫人去跟着菍公主，也不管他们正做什么呢，不过好似未得菍公主心意，人家听了只淡淡来回不必，她不过随便转转，无需跟着，有些不放心的犹豫吐出可是二字，倒将人惹恼了一些，瞪了眼睛来看她。

    “什么可是，本公主散步还需得你的首可么？”

    身子一颤，弓的更厉害些。

    “是奴婢僭越了，不过，已是靠近龄鸢边境，治安不比龄鸢中心，奴婢有些担心公主。”

    “本公主知晓了，你做好你的差事即可，不必费这些心思。”

    “是。”

    菍公主悠悠下楼出了客栈，抬头一看已是月亮高悬，经过客栈外车马受着守卫侍卫们的礼，环视周围想找些热闹地方去玩，将客栈前前后后转了一圈也没发现附近有何灯火明亮的地方，随手揪了一把叶子有些生气，腹诽这是什么鸟不拉屎的破地方，狠跺着脚回去，抬眼，客栈里也无甚动静，更烦一些。

    哐哐哐踏着台阶上楼，面色不悦，宫人见状都不敢在其眼前多晃，行礼之后匆匆离开，菍公主立在廊下，看二楼只有自己那间房门大开着，喧哗些，其他房间都一丝动静也无，细眉皱起有些诧异，不过刚过了晚膳时间，不会这么快便歇下了吧？

    摩挲着下巴起了旁的心思，随手捞过一名宫人询问蔡雯奚的房间在哪，听了宫人所说嘿嘿一笑，背手迈步悠悠往蔡雯奚房门前去，见四下无人，趴在门板上细听。

    这个认真劲儿，浑身都在用力，张嘴嘶了一声嘀咕怎么听不着声儿呢，身后突多了一人，浑厚声音将菍公主吓得一颤，差点坐在地上。

    “那是因为郡主正在修炼，房内已皆用内力封上了。”

    墨影板正站着端看菍公主捂着心口回身过来，脸上余惊未消，大口喘气了几轮才想起来发落墨影，指了墨影鼻子便来叫嚣，因为露了丑态，声音更高出一倍来掩盖。

    “你是何人！竟来吓本公主！可是灵厉身边的？早便说其不会管教下人，如今来看，本公主是一点儿未说错。”

    这气急败坏的模样墨影也不是头回见了，更可以说都习惯了，面目不改冷漠来回。

    “公主若未曾趴在房门口偷听，也不会被在下吓到，在下瞧着公主的房间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公主不如早些休息，反正趴在这里也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事情。”

    “你哪只眼睛瞧见本公主在此偷听，本公主不过途径此处，分明是你突然冒出来吓到了本公主！”

    菍公主扬着下巴，睁眼说瞎话同蔡雯奚也是有一拼，奈何墨影不吃这一套，当即回话在下哪只眼睛都看到了，公主还是早些回去休息为宜，若是闹大了伤的到底是公主的面子，只见菍公主又一把捂了心口，她不可一世的公主人生真是在这和亲路上遭遇了最严重的滑铁卢，回想这些日子她真是干受气了，另一只手撑着身边木墙，再不同墨影说话。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41章 消停

    惹不起本公主还躲不起吗，再同这一伙子人打交道，估计下回吐血的就是她了，她不过十七，年华正好，可不能死在和亲路上，更不能是这么个死法。

    沿着墙边慢慢往回走，回了房中便收拾歇下，一句话都无，叫宫人皆惊，见菍公主如此反倒觉得不正常，引得不少来问菍公主可是身子不适的，到底将人问烦挨了一声吼这才消停，陆陆续续退下，同他人交谈菍公主无事。

    快到丑时，客栈之中丁点声音都无，守在廊道之中值守的宫人都熬不住困倦，眼皮到底将眼珠盖死，张着嘴巴打着呼。

    仔细听，呼声中好似夹着微弱的脚步声，墙上烛火摇曳，映着一纤长影子快速飘过。

    从菍公主随嫁物品中拿了草药的宫女掂着脚，扭头看过周围，伸出指尖戳着蔡雯奚房门。

    嗯？门从里头插上了？可是我明明听说灵厉郡主夜里不喜锁门的！

    下了这么大决心决定搞桩大的重新得来菍公主的信任，结果卡在这里，稍急切，蔡雯奚今夜住的屋子靠近廊道这边也没个窗户，蹲下来轻扒着门缝，在心中暗骂这家客栈的老板将这屋子修得太好些，就算换了木棍吹药这缝隙也不够塞的。

    咬了下唇，捏拳狠锤了膝盖，愤然站起，不甘的离开，脚步不似方才一般放轻，廊中熟睡的宫人动了动，将她吓了一跳。

    如此安逸过了几日，蔡雯奚白日里养伤修炼，梦中将她的猜测禀告给山主、科灵选士，带着武士全力调查有关那座无人管辖的山头，百年前发生的事，听黄般近来没了动静，猜测可有她捅那一刀的功劳，反正不管有无，她都更受山主的器重了。

    见菍公主也老实许多，虽还是那副高傲模样，现在换为拿她同空气一般，不过她很满意了，老听菍公主咋呼，她越发觉着自己要耳鸣。

    赵鹤轩骑在马上，前望腐氾五皇子和羽公主一如既往，赶路的赶路，闭关的闭关，后看菍公主照例在马车中受着服侍，对他如同对待蔡雯奚一样，连个眼神都不曾落来，也让他轻松了不少，而后头蔡雯奚还是稳坐马车之中修炼，一天之内还是说不上多少话。

    只凌瞬特殊些，下痢之后日日自己去采果子打野味，搞得就是厨子所用食材不新鲜一般，昨儿个还去摘了蘑菇，送去厨子那里让其料理，人家好心告知这应是毒蘑菇，他还不信，到底逼着人家做成菜端上了桌，一口下肚，不到一刻的功夫翻了白眼说浑话。

    眼前土道，两侧树林，凌瞬愣是瞪大了眼睛惊奇唤着众人同他一起看海，小步上前好像迎着海浪，垂目微笑，又突然后退拉着蔡雯奚让她一起躲浪花，别湿了衣裳。

    那场面，只恨时代不同，要不然人手一段录影，第二天头条就是龄鸢第一强者误食毒蘑菇出糗场面，估计会爆。

    最后还是方氏姐妹出手，用了迷药才把他擒住医治，毕竟这人武功还在，蔡雯奚打不过他，昏睡了半天终于清醒，听蔡雯奚悠悠来说其方才举止，白皙面庞涨得通红，首当其冲便是菍公主的嘲笑，可叫人家逮住机会都找回来，一张脸憋的更紫一些。

    赵鹤轩噗嗤一笑，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好笑，正垂目，右侧林中突然窜出几人，直直插入前面羽公主的车队。

    “停！”

    身旁侍卫领队当即抬手高声喊停，众人霎时戒备，齐齐抽刀，赵鹤轩也沉了面目仔细盯着前头，闯进车队的几人已被前方侍卫团团围住，静看方氏姐妹奔去，疑惑的齐声开口。

    “山智公主？”

    马车帘子被掀开，蔡雯奚因为銮驾突然停下已停了修炼，抬眼欲来问出了何事，正对上墨影探进来的头颅。

    “郡主，荸卬山智公主带伤逃来了。”

    “什么？”

    紧促面目，一跃跳下马车，蔡雯奚大步往前，远远瞧见鲜于斐马车旁簇拥着，穿过侍卫宫人，瞧见了满身风尘的万俟浥婷与伤痕累累的亓官奕，几名荸卬的士兵躺在地上，流下的鲜血同黄土混成一团，方氏姐妹蹲在一旁查看，脸色凝重。

    “出了何事？于驿站时分道扬镳，可是约好了荸卬再见，怎会受伤逃来此处？”

    蔡雯奚上前一步来问，眉头拧着无法松开，偏转目光见鲜于斐都从马车中出来了，这些日子闭关是实打实的，她可是一面都未见着鲜于斐。

    万俟浥婷轻咳了两声，瞧着是全速奔来的，此刻还在喘着粗气，发髻凌乱，面上沾着灰尘，身上淡绿衣袍也变做了土色，裙摆更是被踩坏了，水袖也被划破了好几个口子，可由是这般，万俟浥婷依旧十分漂亮，先前的柔美，变做了此刻的凄美，更激发着男人的保护欲。

    “我们于驿站分道扬镳后，头几日赶路皆无异常，只是我们出了龄鸢边境突遇一伙山匪，来势汹汹，更像是有备而来，我所在车架在荸卬銮驾最后，被他们盯上，更是被他们把整条銮驾冲散了，皇兄在最前要保护前往荸卬和亲的龄鸢公主，前头皇姐自顾不暇，亓官奕带领士兵难以支撑，只得逃开。

    谁知，这伙子山匪还不依不饶起来，成群结队追来，不知可是瞧我落了单更好来抓，我们一时急切逃出，也不知逃去哪里，幸得小齿灵猫能引路找到鲜于斐，我们这便逃了过来，其间亓官奕用计甩掉了大批山匪，但也折损了不少，只剩我们几个成功逃来。”

    鲜于斐抱着小齿灵猫立于万俟浥婷身侧静听，看亓官奕由方氏姐妹清洗伤口疼的呲牙，脸色更为铁青，手上应是用力，将小齿灵猫掐疼了，嗷嗷叫唤一下挣扎去了万俟浥婷怀中。

    蔡雯奚脸色也难看，若换了其他时候肯定惊异鲜于斐也会有这种表情，心中嘀咕不知这山匪可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堂堂荸卬銮驾竟也敢来打劫，更是将銮驾冲散，更逼的公主逃窜至此地步，传出去，荸卬皇帝的脸面都要挂不住，同行的皇兄皇姐怕是也要受责罚。

    众人都是沉默，只赵鹤轩一人动弹，悠悠上前行礼，打破了沉重的气氛。

    “诸位公主、皇子、郡主，下官以为，当务之急是找客栈投宿，让山智公主与侍卫们能够梳洗休息，耗在这路上到底受限，至于这伙子山匪，接下来的逐项事宜，介时再来讨论想来也来的及。”

    万俟浥婷听言对上了赵鹤轩面目，双眼一亮，一眼将其认出，想着这不是蔡雯奚的青梅竹马，棋艺不错的那个，现竟成了邦交使，下意识瞧了一眼蔡雯奚，回话邦交使说的在理，撑了椅子扶手起身，含笑请鲜于斐先收留她与亓官奕一段路，引得蔡雯奚赞叹，都碰上这般让人恼火的事儿了，竟还能笑出来，实在可怕些。

    鲜于斐不似蔡雯奚暗自琢磨，当即撇嘴嘟囔万俟浥婷竟还能笑出来，搀了其手臂往马车上去，地上昏迷的武士便按着赵鹤轩的安排，将拖着货物的车马挪了空隙放他们躺着。

    客栈内。

    眼睁睁看着方氏姐妹持匕首割去亓官奕手臂因为中了毒箭有些腐烂的血肉，蔡雯奚别过了眼，这剜肉的场景同记忆中某些场面太像，她怕又想起了那刺目的血窟窿，怕自己又呕了血，干脆在源头阻断，不看总不会出错的。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万俟浥婷已梳洗过，听说方氏姐妹为亓官奕医治，纵是虚弱也来了，不曾想抬眼便是如此场面，当即红了眼眶，腿上没了力气，幸得鲜于斐动作快，一把将人扶住，不然直直跌去地上，娇嫩手掌又要被擦去一层皮。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42章 交谈

    将亓官奕身上的伤都包扎好已是深夜了，宫女按着吩咐接连进屋帮亓官奕梳洗，万俟浥婷得了方氏姐妹的承诺终于放心，蔡雯奚立在万俟浥婷身旁稍展笑意，让她也来好好休息，话还未说完，坐在椅上的人儿脑袋一歪，昏死了过去，可是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鲜于斐见状大瞪了眼，立刻抬手将方妹拽来为其诊治，盯着方妹面目十分紧张，好在，只是疲劳过度，惊虑过多，修养几日便好。

    出了这么一个小插曲，一直寻机对蔡雯奚下手以重回菍公主身边的宫女也被迫停手，她本就一直在失败，现今不能动手也合她心意。

    想着在蔡雯奚早膳上动手，结果蔡雯奚的隐卫无处不在，差点就被抓住了，准备故技重施在午膳上动手，怕又害了同蔡雯奚一同用饭的赵鹤轩，那就晚膳吧，凌瞬盯着后厨，上菜的小二，更跟着吃，前前后后一点机会不给她。

    只能等到晚上了，这把门缝够大可将吹药的木棍塞进去，可是干捅捅不进去，猛然使劲竟干脆折了，啪嚓动静将夜里职守的宫人惊醒，好一顿躲才躲过去，思来想去不能明白为什么，偶来听了凌瞬同蔡雯奚对话，夜里睡觉竟也不忘尝试发动内功修炼，便先从结界开始练的，听蔡雯奚念叨老也不成，更觉崩溃，怎么成功的那一瞬就叫她碰上了。

    眸中暗淡许多，同菍公主做了同样决定，便算了吧，也许这便是她的命数了。

    第二日，腐氾五皇子刚刚依礼来问候过万俟浥婷，蔡雯奚与鲜于斐便接棒来了，纤弱的人儿倚在床榻上，脸色红润了不少，瞧着精神头也比昨日好些，让她们也不自觉欢欣许多。

    “不过一夜的功夫你这脸色便好了这么多，想来不日便能恢复如常，我们昨儿个商议过了，待你的几个侍卫伤势都好的差不多了我们再启程继续赶路，在此之前，我们都先宿在这里陪着你。”

    蔡雯奚盈盈笑着来了塌边，宫女搬了椅子过来，自觉退下，万俟浥婷看着两人落座，面目稍带歉意。

    “方才五皇子来探望，也说了此事，可叫我觉着不好意思，突然闯出来耽误了你们不少，听闻菍公主是个不好相与的，因为我这无甚关系的陪着，并未借此刁难你们吧。”

    娇小可爱的人儿此刻倒是少有的霸气，倚着扶手随便抬手一挥，对于菍公主不屑一顾。

    “那个菍公主惯是个虚张声势的，哪里敢来刁难我们，纵是她有这心有这胆也没那手段，再者，出门在外，我们都代表着各个大陆的脸面，她自是得同意，纵是她心中万般不愿，为着龄鸢她也得同意。”

    一席话出口，叫蔡雯奚十分惊奇，没想到从鲜于斐口中还能说出这般分析透彻的话，忍不住侧目来看，她本以为这古灵精怪的姑娘满脑子都是巫蛊之术。

    万俟浥婷也稍惊，不过只是开口打趣少见鲜于斐同常人一般思考谈吐，紧盯鲜于斐面目，未错过那稍纵即逝的落寞。

    “哎呦~我不过说了一句正经些的话，竟叫你打趣同常人一般，我平日里莫不是什么怪人，便那般另类？”

    鲜于斐探头来问，万俟浥婷笑容更深，毫不犹豫点头应是，两人嬉笑闹做一团，好似在龄鸢的时候。

    蔡雯奚跟着来笑找到间隙插话，到底还要来说正事，纵是将欢腾的气氛打破。

    “说来，那些山匪公主以为如何？我与鲜于斐皆觉得此事不简单，昨日五皇子与龄鸢侍卫领队已派人去寻那伙子山匪的踪迹，盼着能抓回几个来。”

    榻上人笑容慢慢消散，垂下面目，蔡雯奚还从未见过万俟浥婷坚毅神色，看来她也觉着不对。

    “我也觉着此事不简单，我所在车马虽在末端，但那伙子山匪也大可以去冲散最前头的，更还追着我而来，如何都不太对劲儿，即为山匪，劫财乃是常理，现在来想，瞧着倒像是夺命，我自认乐善好施，宽怀大度，不曾得罪过他人，山匪之流更不曾接触过，如此，我便只能想到买通他们夺我性命这一条解释了。”

    “那，你觉着是何人害你，我手头带了些丹丸，送于你去报仇，保准你解恨。”

    鲜于斐板着面目认真来说，刚还夸其有了常人的思考谈吐，这做事又这般狠绝了，万俟浥婷浅笑，谢过其好意，悠然来说。

    “这事可急不得，莽不得，狠不得，我虽是向来不参与皇室里那些勾心斗角，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你们放心便是，我定不会善罢甘休。”

    “当真无需我帮忙吗，我本还准备待山匪抓回来拿他们试药呢，我手头控制他人只能说真话的丹药十分厉害，一句假话便会七窍流血，偏还死不了，干受折磨。”

    用最平常的语气说最恐怖的话，这句话总是在鲜于斐身上体现，这姑娘所持大大小小的蛊虫已是十分恐怖了，手头竟还有这般可怕的丹药，蔡雯奚与万俟浥婷都稍愣，迟疑来说这丹药也太厉害些，用在山匪身上有些不值当了。

    就看鲜于斐瞪着单纯认真的大眼睛，乌黑明亮像个孩子。

    “无事，我手头现有几十颗呢，用完了我还可以再炼。”

    盯着鲜于斐嘻嘻笑脸，纵是友人，心中敬畏依然不散，皇室之中年轻的一辈，不对，四个大陆所有年轻的一辈之中，鲜于斐应算得上出类拔萃了吧。

    蔡雯奚不禁有了别的考量，盯着鲜于斐圆滑侧脸，庆幸自己合她的眼缘，得了鲜于斐助益，说不准解决得见双世的毛病会更快些。

    到底应允她抓着了山匪便试药去，鲜于斐立刻兴奋许多，正是说笑时，门外来了动静，赵鹤轩在门口请示，欲进来探视。

    几人停下，张口允了，见赵鹤轩礼数周全，左不过是些客套的，他们关系还算不得友人，问候过也不多待，说着不扰她们闲话退了出去。

    万俟浥婷收回目光，随便一瞥瞧见蔡雯奚温柔浅笑，可是嗅到了旁的气息，双眼一亮，含笑来问，分明是抓到娱乐八卦的架势。

    “哎呀，郡主这笑容可是少见，怎邦交使一来便变了模样，我等都未有这殊荣，不过分别几日的功夫，郡主同邦交使可是更进一步了？”

    蔡雯奚听万俟浥婷饶有兴致的话，瞬间回神，与被凌瞬打趣可是不同，到底那人本就那样，稍红了脸，糊弄万俟浥婷没有的事儿，自己笑容如常，不过友人罢了，让塌上人笑意更深，分明不信。

    万俟浥婷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一眼探出，鲜于斐却是反射弧长些，两人一来一回说了几句这才瞪着眼回过味儿，一声惊呼，想着自己不过闭关了几日怎就变换了天地，凑去蔡雯奚身侧诧异开口。

    “你们二人私定终身啦？这才几日的功夫！”

    这跳脱的脑回路让两人齐齐呆愣一瞬转而捧腹大笑，让鲜于斐更懵一些，被其抓了手臂，见她微睁了双眼有气怒的架势这才堪堪停住，万俟浥婷气色笑的更好了一些，抹了抹眼角泪花。

    “你这脑筋飞跃的也太快些，公主不过问我同赵鹤轩可是发展去了情人，到你这里便干脆私定终身了，如何不让我们来笑，你这脑筋怕是不愁嫁，可有中意的男子，说与我们帮你来参谋参谋。”

    鲜于斐终于明白，靠了回去，眼眸中也添了温柔，那神色分明也是有心上人的，可叫这两个微惊，这专注于巫蛊之术的鲜于斐于情爱竟也不耽误。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43章 逃

    “自是有心上人的，不过不告诉你们，因为我无需参谋。”

    万俟浥婷可是不甘心，身子前探来问，可是好奇何人能入她的眼，笑着闹着，已算是正经夏日，外头树干上的蝉，开始叫唤了。

    今日有些风，窗口大开着，听外头悉悉索索的树叶声，和着蝉鸣，竟也十分动听，这家客栈的老板是个生活雅致的，每间客房的窗口都挂了风铃，有青瓷的，有珐琅的，每间客房悬挂的还都不一样，却都十分精致漂亮。

    微风拨弄着风铃，清脆的敲击声入了蔡雯奚的耳，神色一滞，她突然从几人笑闹中抽了出来，有些恍惚，好似听着了那许久未闻却刻进骨子里的声音。

    “奚儿，为娘同你爹爹今日赶集可是碰着好东西啦！你猜猜是何物？是西瓜！这边山民都不种西瓜，说是翻了几个山头运来的呢！最后一个叫为娘买来了，为娘可是厉害？快洗了手来吃，这就叫你爹将西瓜切了。”

    “娘亲？”

    蔡雯奚迟疑开口，呆滞双眸突有了神采，猛然抬头向四周看去，鲜于斐与塌上的万俟浥婷不知何时消失，明明还在客栈房内同二人说话，此刻，却在那梦中住了三年的瓦房里，僵直在地，怔怔看着院中久未见过的身影。

    “娘亲？！爹爹？！”

    蔡昶正拿着菜刀俯身案板切着西瓜，景娘亲挽着袖子收拾今日赶集买回来的其他东西，院中魁树长的好，茂密高大都要将日头遮去，白绿交错，一簇一簇的花朵挂在叶中，合着夏风扑来脸上，这淡淡魁花香，让蔡雯奚更为恍惚。

    蔡昶像劈柴一般切完了西瓜，动作那样粗鲁，倒是知晓摆盘，抓了瓷盘将西瓜一片一片都摆好，满意的拿了一块先送去景心木手中，抬眼对上依旧僵直在房内惊愕的眼都不眨一下的蔡雯奚，含笑招手让她也来吃。

    蔡雯奚终于动弹，不知是不是双眼大睁了太久，那眸中的白越来越红，踉跄跨过门槛，温热日光照在脸上，她真的分不清了，她真的不明白，不过心底却有个声音。

    带他们逃。

    脚下步子越来越快，渐红眼眶慢慢晶莹，眼前景象模糊起来，蔡雯奚还是精准的扑在两人身上，手掌结结实实碰到了他们，心中更加坚定。

    泪水满溢，慢慢划过白皙面庞，蔡雯奚紧盯着他们诧异看过来的脸，不去理他们担忧问询的话语，只急切的念叨。

    “爹娘，快收拾东西，快收拾东西跑！我们一起逃，向外翻山，总能躲过去的！我们离开这里，我们离开这里。”

    颤抖抓着他们二人的手臂被蔡昶把住，两人眉目紧皱，越发疑惑，蔡昶将语气放缓，弓了身子与蔡雯奚平视，刚来一句奚儿你先冷静些，到底出了何事，眼前人垂目瞧见了其腰上的木质挂件。

    豁然抬手将挂件拽下，双眼大睁，眼泪不停落，沾在前襟上，深了灰色。

    “这挂件不能留。”

    一把挣脱蔡昶双手，大步往院外去，眼前正是山民挖出来的小溪，直直扔了进去，静看其顺水飘去，好似未听见蔡昶的哎呦阻拦，躲过蔡昶与景心木匆匆回去房中扯了布来打包。

    吸了吸鼻子，十分专注，正打结的双手被捞回挂件的蔡昶拦住，手上还沾着溪水，染湿了蔡雯奚的袖口，蔡昶面色不虞，已然是要发怒，不过景心木将蔡昶双手拍掉，接连将蔡雯奚板来了身前，未让蔡昶喝出怒火。

    “到底出了何事！奚儿你总要明说的，这突然如此，莫不是病了？”

    已止住的泪对上景心木担忧的面庞再度涌了出来，他们不过四十几岁，如何能让他们惨死在黄般手下。

    “在这里继续待着，会死的，会被黄般杀死的，所以，快逃吧，我们打不过他的。”

    话落，把着蔡雯奚的双臂慢慢松了下来，夫妻俩不由自主对上视线，不见恐慌，却瞧淡然，粗糙手掌摸上蔡雯奚脸颊，慢慢将其脸上泪痕擦去。

    “那便是我们的命数了吧，人各有命，逃又能逃去哪里，躲，又真的躲得掉吗，传言无人能翻出这连绵的山头，我们就能打破传言吗。”

    蔡雯奚呆愣看着面前的景娘亲，见其甚至含笑的淡然，不能理解，上前一步抓住了景心木肩膀，少有的激动。

    “娘亲你说的什么话？你和爹会没命的，会没命的！那到底是传言，难道因为一个半真半假的传言就要在这里等死吗！你们不能死，我不准你们死，我命由我不由天，你们的命，也不能由天。”

    最后一滴泪掉出眼眶，蔡雯奚坚毅看着景心木，松手回身继续收拾，再不听他们二人言语，两人退去一边静看蔡雯奚忙碌身影，手臂挽在一起，依旧含笑，四十好几的人了，脸上褶子没有一条，身段也匀称，不曾中年发福，话间温柔，嗓音依旧动听。

    “那，我们先去将西瓜吃了吧，日头越发毒了，西瓜都无刚买回来时清凉了，吃完了再来一起收拾。”

    手上动作一顿，蔡雯奚回首来看，爹娘笑的十分温柔，那般慈爱，心口一颤，放下手中匣子也跟着来笑，扭过身来，笑糊了眼，看着眼前模糊一片。

    “行吧。”

    “雯奚？雯奚！灵厉郡主？你这是怎么了？”

    眼底纵是模糊，蔡雯奚也能察觉周围环境变了，眨了双眼将泪水挤出，感受两行冰凉在脸上划过，终于看清眼前，万俟浥婷的房内，诧异担忧的鲜于斐与万俟浥婷。

    身子瞬间僵直，听着胸膛中心跳声越来越快，不能言语。

    “雯奚，你怎么了？怎突然发愣？方才我们叫你好几声你都无反应，这怎么还哭了？是又心悸了吗？”

    鲜于斐扭着身子凑过来，抬手抓上蔡雯奚手腕要为其把脉，塌上坐直的万俟浥婷听言稍惊，不知蔡雯奚还有心悸的毛病，微瞪双眼来问何时出的，可严重，瞧着是将蔡雯奚作为友人担心的。

    椅上呆愣住的人终于有了反应，她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她并未睡觉，又怎会入梦，为何又是爹娘在梦中，那样真，分明是爹娘还活着的时候。

    五感可算重回，垂目抹了一把脸上泪，抽回了手腕，开口糊弄。

    “我也不知这是怎么了，不过应不是心悸，也在这叨扰许久了，不耽误公主休息，我先退下。”

    说完起身便走，听着鲜于斐长长哎着来拦她，并未理会，快步回去自己房中，一屁股坐去床榻脱靴躺下，她还未带爹娘离开呢，不管这是怎么回事，她要带爹娘逃。

    紧闭双眼酝酿睡意，听鲜于斐跟过来询问，只开口自己睡一觉便好，到底将人送了回去，一顿操作叫本在房中守着的鹊歌一脸蒙圈，没见过蔡雯奚白日里睡觉的时候，担忧蔡雯奚可是身子不适，轻轻走来床榻边，还没张口听塌上平躺的人先出了动静，不睁眼只动嘴，将她吓了一跳。

    “鹊歌，去备些助眠的东西来，管是吃食香料，都准备来。”

    回房后一个字儿未说又来这么一句，更疑惑些，迟疑开口小姐是怎么了，得蔡雯奚沉声一句快去，话间无一丝温度砸在她身上，一颤，不敢再多嘴，匆匆去准备。

    不顾夏日温热点了香炉，喝过了牛乳又来喝酸枣仁泡的水，鹊歌手脚也是麻利，不会儿的功夫准备了好些，给蔡雯奚干脆吃喝饱了，揉了揉胃口躺下，猛吸了炉中香，盼着自己快些入梦。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44章 无心于诸事

    猛然睁眼，先入耳一哈切声，侧目去看，武士们捧着泛黄书册一页页翻，垂目看自己手上，也是一本泛黄书册。

    “伤势好的差不多的武士随我入书库翻阅百年前的记录，寻找有关于那座山头的。”

    ··· ···

    “队长，这边书架已都翻阅过了，并无百年前的记录。”

    ··· ···

    “管理的宫人说这里还存有几本百年前的记录，只是不知归拢去了哪里，辛苦大家一起来找。”

    “是。”

    大批记忆浮现眼前，身边机子上烛火摇曳惊醒了蔡雯奚，环视身边层层叠叠的书架，看窗外已无光亮，将手上书册啪的一下合上扔去一边，伸了胳膊来拍前方武士。

    “我一直在此处吗？近来我一直同你们一起翻阅这些书册吗？”

    紧盯回首看过来的武士，看他诧异回话队长一直在此处，一直同武士们翻阅书册，紧绷的身子松了下来，好像融化的雪糕，缓缓蜷成一滩。

    旁的武士也被蔡雯奚的话吸引看过来，不解蔡雯奚这是怎么了，挪了脚步往这边移，探头看蔡雯奚低着头，神色呆滞。

    “队长，可是久在此处身子不适？日头也落了，不如队长回去歇歇。”

    捏着腿上棉裤，回忆着手上触感，她分明摸到了，摸到了温度，不可能是幻觉，为何，为何？

    她想不通。

    “我确实有些不适，今日便到此为止吧，明日再继续，你们也回去歇着吧。”

    淡淡吐出一句话，脊背依旧驼着，垂目慢慢走出书库，铺面而来的寒风都未能让她反应，武士们紧盯这有气无力的身影，收拾着手边书册，三五个对视，面目紧皱。

    这突然是怎么了。

    缓缓进了院门，先前禀告师南错处得了蔡雯奚认可的几名武士正在院中，抬眼瞧蔡雯奚来了，纷纷动弹走上前来，瞧着面色青着，不知是冻着了还是有不好的事。

    定在蔡雯奚眼前刚刚拱手还未来的及说话，眼前人目不斜视走开了，微弱一句混进寒风中差点未听着。

    “我今日无心于诸事，明日再同我说。”

    几个武士皆是一愣，跟着蔡雯奚身影来看，脸上惊愕疑惑，蔡雯奚入了山主宫以来还从未有过这般模样，惊的他们都忘了再来开口，直直看着其入了房门，入了黑暗。

    其他去翻阅书册的武士跟着回来，扭头对上，直接来问队长这是怎么了，听这几个也有些疑惑的来答队长说自己身子不适，更觉得奇怪，这可是个能带伤出任务的，这身子不适到什么程度竟让其不管诸事。

    看几个今日去翻书的武士陆续回去房中，再度看了蔡雯奚房间内里漆黑的纸窗，收回目光几个凑在一起小声来说。

    “既然队长不适，那便先按兵不动吧，江北已中我们下的毒痴傻了，师南虽醒，只他一人，说什么都无用，咱们现今只轮流盯着师南那边吧，别让其搞出了何幺蛾子，明日也可去探探其口风，说不准真如我们所猜，是师南急功近利送了一队武士的性命。”

    几个武士齐齐点头，眸中坚毅，很快定好，四散开各忙各的。

    蔡雯奚回房后直接扑去了床榻上，扯散棉被将整个人罩起，房中炭盆早就息了，屋中温度比外头暖不了多少，蔡雯奚却不去点炭盆，烛火都不点，只静静蜷在棉被之中。

    她受够了，她真的受够了。

    紧闭双眼，面上无半分表情，呼吸渐弱平缓。

    也许，第一次入梦时，她就该杀了自己，或是杀了所有人。

    —— ——

    入夜了。

    蔡雯奚在客栈的床榻上睁开双眼，帷幔放着，将穿过窗棂要来将她照亮的月光尽数隔在了外头，她平躺着，怔怔看着眼前床顶，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

    “我听闻今日小姐身子不适，这便来看看···小姐已睡了，还是明早吧。”

    有微弱的对话声入耳，蔡雯奚不用去分辨都知是谁，鹊歌与朱修筠，不，现在要叫其修筠了，不禁想了想近来朱修筠举动，对她倒是关切，每夜投宿收拾的时候总会借机来问候两句，奈何身份受限，也只能来问候。

    没了发呆的兴致，悠悠坐起，吧唧嘴，有些日子未喝酒了，记着这客栈乃是圆环型布置，房顶中间是空的一个圆，坐在廊道栏杆上喝酒赏月，想来十分惬意。

    豁然起身大步出了房门，倒未在门口碰上鹊歌，那便自己来买酒，下去一楼长臂一挥，这里最好的酒，给她来个两坛，定睛客栈老板一声好嘞，扭身去捧了两小坛出来，让蔡雯奚见了嘀咕这酒也太少了，从荷包中掏出一锭银子啪一下拍在台上。

    “再来两坛。”

    将酒坛搁在地上撑了廊柱一跃坐上，揭了盖子直接抱着坛子喝，咕咚咕咚，顺着嘴角流出来不少，稍起笑意畅快一声，抻了衣袖将嘴角擦净，至于沾在衣襟上的，便不管了。

    捧了酒坛在怀中，倚靠着身旁廊柱，仰了头颅观头顶的星星，干脆数了起来，数了好久，数的眼花。

    低垂头颅，头疼，眼晕，闭了双目，抬手按太阳穴，稍缓，捧了酒坛又来喝，叫廊中职守的宫人瞧去皆惊这灵厉郡主原是个喜酒的。

    对面冒出一熟悉身影，卡巴了眼睛，今夜赵鹤轩竟换下了朝服改穿自己的衣裳，微惊过后止不住腹诽，难得脱去官服，也不能换个平日里不常穿的，还是那一身黑袍，纵是她，衣裳也是有黑白灰三种颜色的。

    “赵兄！来来来，我请你喝酒。”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蔡雯奚不太顾忌其他了，高举手臂招呼着赵鹤轩，叫其见了忍不住叹一声，背手度来，对上廊下众人，沉声吩咐先都去休息，见人悉数退下才来同蔡雯奚说话，话间颇多无奈。

    “今日怎起了喝酒的兴致，出门在外你可少喝些，免得醉酒叫他人看去笑话。”

    赵鹤轩前探着身子向蔡雯奚更靠近一些，眸中有神紧盯蔡雯奚动作，趁其又喝过一大口酒仰头的功夫一把夺下了她手中酒坛，快速退后，抬眼瞧蔡雯奚扭过头来噗嗤一笑，后仰身子又抓了一坛新的在手，打趣赵鹤轩可是被她迷傻了，地上赫赫然三坛子酒竟未瞧见。

    揭了盖子继续喝，又看起了漫天的星星。

    赵鹤轩捧着酒坛悠悠过来，学着蔡雯奚也坐在栏杆上，跟着仰头望天，脸上挂着淡淡笑意，也不避讳，就着蔡雯奚喝过的酒坛喝了起来，微皱眉头，看来不是甚喜。

    “我可精着呢，早瞧见地上还有三坛，不过是抢来给我自己喝，我可无你那般好酒量，可是喝不去一坛。”

    两人脸上都映着银白星光，墨蓝下点点银白闪动，灰白弯月静静挂在其中，这样赏月观星好似是许久之前的事了，一楼零星的客人也都各自回房歇息，耳边越发的静，好像天地之间独剩他们二人，如此时机，赵鹤轩如何能放过，眸中光彩闪烁，扭头对上蔡雯奚侧颜，轻声开口。

    “说来，上回我同你表明了心意，你还未给我答复呢，你对我，是何心意？”

    语气越来越弱，身子僵直一些应是忐忑着，表情复杂，期待着蔡雯奚回话，又害怕着。

    眼前人收了目光，转头看过来，眸光深邃，叫人无法猜透。

    “许是喜欢的吧，不过我不太确定，你也知晓，我们从小一起长起来的，而且，我现在并无嫁人的心思，若你不是非我不娶，不如先去留意留意旁的姑娘吧，比我漂亮比我温婉贤淑的，一抓一大把。”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45章 星夜

    听了头几个字赵鹤轩还稍放松了些，可这话越听越不对，止不住瞪了眼。

    “我不许你说这种话，我喜欢的是你，纵是其他女子好你千倍万倍也不是你，我的心早都给你了，可是拿不出一点儿来分给他人，你现今还不确定，我终有一日会让你确定的，你现今无嫁人的心思，我便等你有嫁人的心思便是，只盼你别将我往外推。”

    赵鹤轩黝黑的眼仁闪着光芒，言辞恳切。

    蔡雯奚见状一愣，赵鹤轩正经的模样她不是没见过，只这次心中触动颇深，将眸光从其脸上移开，嘴角勾起，再度仰头，露出那葱白纤长的颈。

    “我记着你对于我无故受伤的事儿颇为担忧来着，你我多年的友人，我却未同你说，只让你干担心，现在想来我这友人实在太差劲些，从来都是受着你们的照顾，却不曾帮你们什么，你现今还好奇吗？你若好奇，我便说给你听。”

    赵鹤轩微惊，而后又蹙眉，不解蔡雯奚为何又选择告诉他了，一个念头从脑中闪过，让他多了丝丝窃喜。

    雯奚应是将我算作重要的人了，这才来告诉我隐瞒的事。

    笑意还未消，正要来回还好奇着，身旁仰头望天的姑娘又来开口，清冷的声音让他听着又觉得是自己多想，可是瞬间冷静了下来。

    “不过我告诉你了一个秘密，你也要告诉我一个，便告诉我你为何隐瞒会武的事吧。”

    “自是可以的，你于建峰府缠着我告知之时我其实已准备说了，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蔡雯奚收回脑袋扭过来，盈盈笑着对上赵鹤轩侧脸，活泼一句那你先说，总让赵鹤轩觉着自己被骗了。

    “你许是不知，我父亲可是龄鸢官员中有名的痴情专一，此生只娶了我母亲一人，不曾迎娶侧夫人纳妾，这也造成了我父亲膝下子嗣单薄，你可知晓我还有一长兄一二姐，父亲膝下只我们三个。

    我长兄一身好武艺，是我儿时最崇敬的人，年纪轻轻便上了战场，于一次边境流寇的战事之中立功，得封官职，此后便常常征战，虎啸营将军都曾败于手下，可长兄到底肉体凡胎，于一次战事中中了敌人奸计战死沙场，父亲膝下，便只剩我一个男丁。

    当年我不过十岁，但也明事理了，为让父亲宽心便向父亲承诺，此生不学武，此世不打仗，可我却违背了诺言，未经受住师父的游说，偷学了武功，一步错步步错，我不想父亲知晓此事于我失望，干脆瞒了下来，瞒的日子越多，这话，便越发说不出口了，而后更是不止要瞒一个了，都不知何时起，要来瞒整个汇城了。”

    握了手中酒坛仰头灌下，这股辛辣还是让他不适，却又觉得十分畅快，垂目摩挲着光滑陶瓷，头一回蔡雯奚在身旁不去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好似突然明白蔡雯奚爱发呆的原因，如此放空，也挺轻松的。

    “赵伯父会体谅你的，为人父母，不说全部，多数还是心系子女的，而且，你不是你的长兄，我信，你会保全自己的。”

    蔡雯奚淡淡来说，身子一歪靠去了廊柱，头倚着，灌下一口酒，还盯着漫天星光，那眸中却不剩多少光亮，赵鹤轩心口一颤，区区我信两字，原来这么有用。

    “说来，我随着父亲去建峰府做客，头一回遇见你那次，便是在大哥战死沙场不久后，我实在伤心痛恨，一张脸板了好些日子，还是你让我重拾笑容，说不准儿，你便是那时候住进了我的心中，我现在还记着你当时笑颜，不想再不得见，怎就让你长的越发淡漠了。”

    蔡雯奚咧嘴一笑，并未来看他。

    “我本就是个淡漠的，你还是沾了我姐姐的光，依稀记着你来建峰府头两日，我刚同姐姐拌嘴，叫她气急来说我是个没友人的，可是戳中，暗地同她较劲，想着便找一个友人来给姐姐看看，你便第一个送上门了，可是抓住。

    后同姐姐又来理论，叫她知晓再不能拿没得友人来说我，也便失了再去结交他人的心思，你可偷着乐吧，若是叫旁人抢了先，想来我们如今不过是陌生人。”

    “那我改日可要备上谢礼谢过蔡大小姐，不过，你的秘密呢，我的已说完了，该你了。”

    赵鹤轩扬起的笑脸十分开朗灿烂，总觉得比平常足够的真挚再真挚一倍。

    依靠廊柱的蔡雯奚扭头过来，抬了手臂勾住赵鹤轩的衣袍，微微使劲，念叨着赵兄坐过来些，此事重大着，不能叫旁人偷听去，瞧脸上并无绯红，说话顺畅不像喝醉，这动作神态怎就这般魅惑呢？勾的他心脏都要蹦出来。

    眼前人又来念叨，磨不过，慢慢挪着屁股与蔡雯奚挨着坐，别过眼清嗓，摩挲手中酒坛的手指头动的更快些，小声嘀咕这下可以了吧，只觉身侧酒气扑来，肩上多出个脑袋，温热呼气钻进了耳朵，引的他痒痒，当即红脸，半坛子酒都做不到的事儿，蔡雯奚一个动作便足矣。

    努力保持镇静，听蔡雯奚小声开口，其实我三年前就开始做梦，做异常真实的梦··· ··· 燥热的身子慢慢冷下来，那张俊俏面庞，慢慢和月光一个颜色。

    良久才说完，蔡雯奚终于离开赵鹤轩耳边，靠回廊柱，舒了一口气，说出去，让她舒坦了不少，怪不得父亲母亲从小便常对她说有何事不要憋在心中，会憋出毛病的，不过，她到底也未曾照做，这些个叮嘱，终究都成了耳旁风。

    赵鹤轩神色复杂，紧盯蔡雯奚侧脸，看其淡然模样，他无法想象蔡雯奚是如何独自挺过这些个日夜的，怪不得要广布商产，怪不得去打听那些传闻，双眼一亮，突然搭上脑中另一根弦，迟疑吐出你的心悸？几字，看其微微颔首，一声嗯。

    “心悸的根儿，在梦里，在另一个世间，在我那惨死的爹娘身上，黄般。”

    赵鹤轩顿生满满的无力感，他希望能护蔡雯奚周全，也信自己能做到，可他现在才知晓是他多想，蔡雯奚碰上的事儿，他一点儿办法都无，话间不剩多少底气，弱弱来问他能帮些什么，盯着眼前人将坛中最后一口酒饮尽，手撑栏杆翻了回去。

    “赵兄能帮我的，便是将今夜所听烂在肚子里，我可不想被世人当做妖魔捆在行刑台上被活活烧死，师父已帮我打听到腐氾有解，应是很快便能解开这一切了，夜深了，我可不能叫师父明早发现我今儿个喝酒，赵兄也早些休息吧。”

    背手立在廊柱旁，轻柔声音安抚着赵鹤轩心绪，盈盈一笑背手离开，那身子明明单薄着，却又好像藏着无尽的力量，赵鹤轩收回目光再度仰头观头顶星夜，酒入喉，辛辣却已不觉。

    窗外麻雀叽叽的叫，蔡雯奚趴在床榻上敲着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撑着床板好不容易起来一些，手臂陡然失力又埋回了软枕里，她酒量算好，可这酒后头疼浮肿总是避免不了，真真是好不容易爬起，眯着双眼看房内只她自己，嘀咕鹊歌哪去了，随便踩了鞋摇摇晃晃去桌前坐下倒水来喝。

    吱呀一身，房门被推开，蔡雯奚以为是鹊歌，放了茶杯正要吩咐她去给她打一盆极凉的水来清醒，抬眼，四目相对，两脸懵逼。

    赵鹤轩一手端着醒酒汤，一手推开房门，隐隐听着他嘀咕怎未瞧见鹊歌墨影，那雯奚八成还正睡着，抬眼一看，愣在了原地，蔡雯奚也瞪大了眼，双手还握着茶杯，一动不动。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46章 生辰

    赵鹤轩怎来了？我还没梳洗呐！怎也没个人通传，我的老天爷，我还只穿着里衣呀！

    呃，雯奚原是已起了，那怎无人侍候啊！我只是来送个醒酒汤，雯奚不会当我是登徒浪子吧！

    赵鹤轩愣过后立刻动作，大步跨上前将手中醒酒汤搁在蔡雯奚眼前，双眼止不住往蔡雯奚身上瞟，反应过来立刻别过眼，心中暗骂，完了。

    “呃，我只是来给你送个醒酒汤，未瞧见墨影鹊歌，猜你还睡着，这才推门而入，你莫要多想，我这就离开。”

    蔡雯奚瞧见赵鹤轩眼神便抬了两只手臂默默挡在了身前，尬笑应了两声，见其立马转身出了屋门，心脏蹦蹦跳，脸上尴尬依旧，好一会儿才舒了口气，垂目盯了面前的醒酒汤，仰头大口灌下去。

    那张清丽的脸再次颜艺。

    “嚯，真难喝。”

    而赵鹤轩，合了房门立于门口冷静了半天，如今是夏日，女子春秋时节所穿的长袖长裤里衣早换为更少的贴身衣物，剩一件最里的肚兜，外罩一层更薄的蚕丝衣。

    而昨夜蔡雯奚喝了酒，热得很，也许她自己都未觉，身上蚕丝衣早换成了纱衣，遂，蔡雯奚此刻相当于只穿了一肚兜。

    你觉得天天面对长袖长裙，还未有侍妾，未行过房事的赵鹤轩，他能受得了吗。

    赵鹤轩再次深呼吸，合目努力保持着镇定，欲想些旁的事忘记方才所见那白皙的肌肤，纤长的手臂，圆润的肩头，隆起的胸部，可这面色却越来越红，汗也越来越多，鼻下一道暖流，猛然睁眼大惊失色，赶忙掏出手帕堵着，可是不能在这儿待了，匆匆回房将脸按进了脸盆。

    一碗醒酒汤下肚清醒了好些，虽是难喝，但真是管用，站起扭着身子活动筋骨，瞟着房门还没见鹊歌来，柳眉微蹙，越发觉着不对，鹊歌从来同她宿在一间房中，醒的是比她早，会去收拾准备，但不会用太久，放眼窗外日头，这个时辰更该完事了，心中觉得不好。

    抓了衣裳匆忙穿，也不去要极凉的水了，就着铜盆中温乎的水洗漱，去了铜镜前看自己顶着一鸡窝头，拿过桌上木梳哗哗哗就是梳，梳好随便拢了个发髻便转身出门，定睛去瞧桌上木梳，断了好几根木齿。

    那边菍公主也起了，宫人来来往往，见了蔡雯奚停下行礼，不想干脆被抓住来问可有见到她的侍女隐卫，愣了一秒迟疑来答，好像在客栈后厨那边见过，话音刚落眼前人便提了裙摆下楼，侧过堂中小二直直往后厨去，一把掀了门帘进了后厨。

    又是四目相对，这次是好多脸齐齐懵逼。

    凌瞬在众人之间与蔡雯奚正对，愣过之后当即蹙眉扭头责问墨影。

    “墨影！你不是说安排了其他隐卫守着徒儿吗？”

    墨影听了凌瞬捎带发落的语气立刻扭头过来回话，惊讶愧疚一时不知哪个更重些，另一旁鹊歌也皱眉来问鹊诗，声音大了些，让其满满委屈。

    “凌顺大人，属下吩咐了影灰守着郡主，并未不遵从大人吩咐。”

    “我吩咐了手下小丫鬟侍候郡主，我也不知为何郡主会来。”

    蔡雯奚立在门口抱胸端看几人在那边嘀咕，手边桌上摆了不少菜肴，而他们身后的厨子还在忙活着，扑一杆子起了高耸火苗，炒的的十分火热。

    双眼眯起疑心他们在这搞什么名堂，正要开口来问，身后门帘又被掀起，众人齐齐回头来看，就听急切的脚步声骤停，影灰盯着眼前蔡雯奚，口中话渐弱，双眼慢慢瞪起。

    “郡主，不见了···”

    凌瞬等人齐齐叹了一声，蔡雯奚挑眉，盯着影灰慢慢垂下的头颅，耳边又入急切脚步声，抬眼，后头又来一个，这个喘的要更厉害些。

    “鹊诗姐姐！我不过是去打水的功夫，小姐便不见了···”

    这小丫鬟一眼瞧见蔡雯奚，同影灰一样话间渐弱，垂了头颅缩着脖子站去一旁，蔡雯奚扭身回去，考究盯过每个人的脸，终于开口。

    “遂，你们在搞什么名堂。”

    后头厨子倒是先来动静，冒着热气的菜肴搁去桌上，浑厚一句大人，最后一道药膳也做好了，凌瞬突然双眼一亮，扬了大大笑脸侧身退开，话间高昂兴奋。

    “自是，恭贺徒儿生辰呀！本欲给徒儿一个惊喜，奈何这放风工作未做好。”

    其余几个也跟着退开，扬了笑脸来恭祝蔡雯奚生辰，只影灰与小丫鬟尴尬些，寻思自己上个茅厕而已，郡主昨夜饮酒应是不会太早清醒，结果偏是这时候醒了，越发悔恨，今后是再不会存侥幸心理了。

    看着桌上大盘小盘的菜肴，正中一盆长寿面，听了凌瞬的话这才忆起今日是她生辰，她本就不重视这些，练武之后更记不得，再次看过几人面庞，笑的温婉真挚。

    “师父不必失落了，徒儿都忘了今日乃是徒儿生辰，依旧惊喜，你们这般用心，可是让我感动。”

    凌瞬听言更加兴奋，叉腰乐，完全是作战成功后的喜悦，倒不剩多少为蔡雯奚高兴的。

    “做了这许多，光我一个也吃不完，去将五皇子羽公主山智公主都请来了吧，菍公主，也依礼去问一声。”

    墨影应是，经过影灰身侧将其一起拉走，出了后厨便嘀咕他少见如此，问明原由张口罢了，毕竟人有三急。

    鹊歌几个同店内小二一起将菜肴往外头端，蔡雯奚退去一边不妨碍她们，余光见凌瞬走近，正经不少，从袖中掏出两块连在一起的玉牌塞进蔡雯奚手中。

    “呐，你的生辰贺礼，可别小瞧了这玉牌，这个是灌注了我不少内力的护心牌，你便佩在心口，若有何人要杀你，也是层保护。”

    蔡雯奚听着凌瞬傲娇声音，摩挲着手中玉牌，不似平常玉饰触手温凉，分明往外冒着寒气，师父这般有心，她岂能推辞，当即将玉牌揣起，抬头对上凌瞬视线，十分欢喜。

    “那徒儿便多谢师父了，这护心牌徒儿甚喜，可是让徒儿多了压力，要好好想想师父生辰，什么贺礼配的上师父又别出心裁了。”

    凌瞬听蔡雯奚甚喜，抱胸扬了下巴，得意哼了一声，更傲娇来说你快些将重冰魄十二重都来练成，那便是最好的寿礼，悠悠往外头去，嘀咕那些个寻常俗物可入不得他的眼，让蔡雯奚见了跟在后头浅笑摇头，可是拿这师父没办法。

    出来大堂一眼便见鲜于斐兴奋立在桌边，五皇子也在，但安静站着，更与鲜于斐有些距离，不禁有些疑惑，说来，鲜于斐与五皇子乃是一母同胞，不亲近已然怪哉，更越发像是形同陌路，两人之间可是有什么事？

    心中还未思索完便被鲜于斐瞧见，扬着大大笑脸奔来，瞧这兴奋劲儿倒像是她生辰，被这娇小姑娘一把拉了双手。

    “你的生辰你也不知早些告诉我，我好备下贺礼，现下我手头只这些蛊虫那些丹药，没个能送出手的，不然我送你几只蛊养着，其实这蛊虫养起来也挺容易的。”

    说着就来解腰间竹筒，可将蔡雯奚吓住，连忙抬手拦着，眸光闪烁，开口说道。

    “这些个蛊虫于我也无用，毕竟我也不会那些个巫蛊之术，倒不如送我些你手头富余的丹药，指不定何时便用上了。”

    一句话倒是好用，盯着鲜于斐混着辫子一起绑的七彩绳，见其拍掌，回身就要去拿丹药来，一把将人拉住，幸得万俟浥婷悠悠来了，连忙开口山智公主也来了，还是先吃菜为宜，挽着鲜于斐向万俟浥婷打招呼。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47章 托底儿

    席间欢声笑语，蔡雯奚没成想腐氾五皇子也拿来贺礼，两人都无甚交集，可是好好谢过，听万俟浥婷抱歉说着手头不剩什么好东西来送，稍板了面目，学着凌瞬叮嘱其将伤快快养好便是最好的寿礼。

    侧目瞧墨影过来身后小声禀报菍公主不来，早也料到了，扬了笑脸请大家动筷，身侧凌瞬双眼放光又来补一句，桌上这些都是药膳，有助于修为的，率先吃起来，大口大口吃的喷香，让他人瞧了满满食欲。

    赵鹤轩立在二楼廊道背手瞧着，面目含笑，回身欲走，抬眼撇过客栈大门，停住了动作，面色不虞，双眼微眯紧盯门口偷看的随从。

    这胖子随从，为何有些说不出的熟悉。

    朱羽璇的寝殿之中传出阵阵娇哼，太医已然被朱羽璇拿捏的死死的，再不能逃脱，听身下赤裸的人儿断断续续开口，脑中一片混沌，不能听清，直至三皇子三字入耳，灵台瞬间清明，停了动作，对上朱羽璇绯红面庞。

    “娘娘，说什么？”

    朱羽璇抬手圈上太医脖子，双眼有些迷离，但也能瞧出理智尚存，再度开口，这次娇媚的声音不能将太医迷惑了。

    “太医也知晓本宫处境，三皇子于龄鸢时对本宫海誓山盟，可来了晖顒便全都不做数了，收走本宫的东西，撤走本宫的下人，至今仍在禁足，本宫如何能够善罢甘休，本宫也不是那般毒妇，只是想给三皇子个教训，太医医者仁心，定会帮本宫的，对么？”

    一双黛眉委屈成八字，那般楚楚可怜，太医别过了眼不敢同其对视，起身坐去一边，有些犹豫。

    朱羽璇眸中闪过一丝狠毒，跟着坐起趴去太医肩膀上，语气柔弱，竟叫了其本名。

    “裴东，你与本宫相处这么久，你忍心见本宫于此孤苦吗，本宫也不害三皇子性命，只是让他积久成灾，痴了聋了此类便可，裴东~你会帮本宫的对么。”

    抬头对着太医犹豫侧脸，伸手将其面庞扭来同她对视，眸中晶莹像委屈的白兔，可同以前相比，还是分明有些不同了。

    太医推开了眼前朱羽璇快速穿衣，眉头紧皱，面上不止犹豫，更添担忧恐慌。

    “娘娘，下官十分同情娘娘遭遇，但，三皇子乃是皇室，迫害皇室实在冒险，而且太医院不止下官一名太医，下官是往来三皇子宫频繁些，但三皇子传召其他太医也是可的，此事一旦败露，娘娘与下官的性命都要搭进去，还请娘娘体谅，下官还有一家老小需得供养，无法来帮娘娘。”

    太医麻利穿衣，不敢与朱羽璇对视，怕自己心软一口答应下来，提了药箱欲走，床榻上的朱羽璇再度开口，却在话中找不出一丝委屈可怜，只剩冷意与威胁。

    “太医别急着走呀，本宫知晓太医的难处，可若是太医此刻坚持，当初在本宫的床榻上，也该坚持住才对，太医捞去了那么多便宜，如今拍拍屁股走人，本宫心中可不是滋味，本宫不高兴，太医不也是吃不了兜着走，还是先留步吧。”

    太医定住脚步，他竟忘了，现在的他可被朱羽璇拿捏的死死的，早没了反驳的权利，手上用力捏紧药箱，僵硬转身，噗通跪在了地上。

    “娘娘，是下官糊涂，把持不住，下官已没了说话的权利，不过，下官可帮娘娘一个别的忙，抵了这些日子的糊涂。”

    太医将头埋起，朱羽璇看不清他的面目，倚靠床榻冷傲扬着下巴，摸着尖利的指甲。

    “本宫无需太医帮本宫旁的忙，本宫只需太医将三皇子毁了。”

    太医闻言面色不改，声音沉着，越发冷静。

    “娘娘不如先听下官说完，其实，三皇子吩咐下官为娘娘医治脚伤期间，佯装为娘娘诊出了旁的病症，明面用药实则用毒，将娘娘害死。”

    话落，朱羽璇再不能淡定，局势顷刻反了过来，现今是朱羽璇更激动一些。

    “你说什么！三皇子要杀本宫？不可能！不可能！本宫是他的侧妃，是他明媒正娶的侧妃！”

    朱羽璇声音有些高，叫殿外守着的侍卫依稀听去几字，还好也是拜倒在朱羽璇石榴裙下的，并未在意，只当做未听见继续把守。

    太医继续开口，淡然模样与怒发冲冠的朱羽璇形成鲜明对比。

    “娘娘稍安勿躁，不知娘娘近来可有觉着手脚麻木。”

    朱羽璇听言看向大夫，稍收怒意，皱眉思索，支吾回着偶尔会如此，不过一瞬双眼突布满恶毒，直指太医质问他在治脚伤的药中加了什么。

    “娘娘莫急，下官是在伤药中加了一味山慈菇，于娘娘脚伤是有助益的，只是同这药中旁的药材相克，长久用之，娘娘将死于瘫痪。”

    塌上人大瞪了眼，气的咬牙，随便抓了长衫披上踩了鞋便要来扇太医巴掌，太医见状立刻伏在地上，高声请朱羽璇息怒，掺了山慈菇的伤药只头几日用了，而后他不忍，再未用过。

    已在半空中的手掌猛然停住，朱羽璇收手拢着长衫，冷哼一声还算你有良心，端手回去床榻继续躺着，又回过味儿来，紧捏拳头狠锤了床板，那张脸再次只剩恶毒。

    “如此，那就更不能放过微生阖了！”

    “娘娘可否听下官一言。”

    已在脑中想象微生阖死状的朱羽璇稍有些不耐烦，盯着太医冷言你还要说什么，微生阖都做出这种事了，还指望她宽宏大量原谅他吗？

    太医身子俯的更低，回话不敢，倒有些谋士的感觉。

    “三皇子此举下官听闻也是惊慌不已，动辄性命，娘娘自不会原谅三皇子，只是，下官想帮娘娘分析分析如今境况，娘娘远嫁，于这晖顒举目无亲，更是人生地不熟。

    不说三皇子对娘娘的压制，三皇子对娘娘已起了杀心，娘娘更方方面面皆受限，下官答应帮助娘娘，事败，顺了三皇子原意，事成，也只是两败俱伤而已，试问，没了皇子依附的侧妃，于这皇室要如何生存。

    娘娘应是知晓，晖顒皇室以为娘娘乃罪臣之女，更是不吉，无一个喜娘娘的，若三皇子身死，娘娘八成是要陪着殉葬的，如此，与其受这些变数麻烦，不如及时止损，下官会像三皇子禀报毒害娘娘的计划一切如常，却不对娘娘下毒，待时机成熟，下官自会拿来假死药请娘娘服下，偷运娘娘出宫，还娘娘自由。”

    朱羽璇听太医娓娓道来，认真思索着，方才她在气头上，一心要微生阖死，此刻细想，太医所说有理，换一个身份重新来活，可比现在罪臣之女，不被人待见的侧妃要好的多，抬眼盯上太医的乌纱帽，话间依旧冷着。

    “你说了这么多，本宫如何全信你，谁知你可会半路变卦，干脆假戏真做，害了本宫性命，或是压根便跟着微生阖的。”

    “娘娘多虑，下官若是跟从三皇子的，便不会将此事告知娘娘，再者，娘娘手上也捏着下官的把柄，下官不过是尽力来帮娘娘罢了。”

    朱羽璇依旧紧盯着跪地的人儿，片刻后淡淡一句本宫再思索一番，明日再给你答复，挥手遣退了太医，听殿门打开，过了一会儿才合上，更有脚步声靠近，抬眼来看，原是殿门外守卫的侍卫。

    “娘娘，属下在外头听着娘娘发了怒火，不知出了何事，可需属下将那太医教训一顿。”

    朱羽璇按了太阳穴，瞧着十分疲惫，合眼悠悠来答无事，只是这太医有些怠慢了，已经呵斥过，无需再管。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48章 亲自道谢

    殿中侍卫倒是机灵，瞧朱羽璇疲惫立马上前来帮其按摩，一边按一边开口属下知晓了，只是那双眼闪着别样光芒，这双手也一路向下，从太阳穴移去肩膀，再从肩膀移去胸脯，挨了朱羽璇轻轻一巴掌这才收手。

    “现可是白日里，你更是在职守，等入了夜随你，不过，这代价要不止放本宫出去转转这一条了，你还的帮本宫去盯着太医，到底是医治本宫脚伤的，这些日子也未大好，总得多些戒备。”

    侍卫应是，不再逗留退了出去，诺大寝殿又只剩朱羽璇自己，盯着门口恶心的翻了个白眼，扯了夏被躺下睡觉。

    蔡建忠常世漪也记着蔡雯奚的生辰，正在府中念叨，越念叨越想，干脆提笔去书案前写家书欲给蔡雯奚送去，常世漪手中捏着帕子立于一边跟着看，见蔡建忠写完恭贺她生辰，小心贼人歹人便停笔了，立刻指了书信让他再来添注意身子，已是夏日莫要贪凉，觉着这样费劲，干脆将蔡建忠挤走自己来写。

    蔡建忠不过写了两行，常世漪愣是洋洋洒洒写了两页，还是蔡建忠叫停的，这么大小的孩子了，不会不知晓照顾自己，属上姓名掏了一小叠银票一起封进信封，招呼侍卫进来便让他带上盘缠去给蔡雯奚送去，一点儿不拖泥带水，可是怕常世漪又想起何事再添些。

    见蔡雯馨擦着侍卫肩膀进来，立马变了表情，浅笑来问怎来了这里，听说明日教养姑姑要来查你功课的。

    蔡雯馨小步上前扶了二老坐下，自她被赐婚给太子后，同府中人往来都少了许多，现下也没那么多要学要准备的了，可不想嫁出去之前同家人生分了。

    “明日教养姑姑是要来检查女儿功课，不过女儿已准备完全，这些日子忙着这些都不怎么同父亲母亲说话了，记着今日乃是雯奚生辰，父亲母亲想来会思念雯奚，这便来同父亲母亲说话，果然叫女儿猜着了。”

    常世漪微笑，十分欣慰，拉了其娇嫩的手让她坐来身边。

    “为母所出这三个孩子里，数你最贴心，不过也正是你最贴心，父亲母亲常会忽视了你，你莫怪我们，多快呀，这一晃也这么大了，都要嫁人了，今后嫁去了太子府，免不了要同那些个侧妃打交道，你千万小心些，太子登基入了后宫，怕是更累，依着为母心思，倒更希望你嫁去平凡人家，安稳幸福过去余生便罢。”

    说着说着便眼眶含泪，蔡雯馨赶紧抽了帕子按上常世漪面颊，同其打趣不过是嫁人，又不是生离死别，同在汇城之中，今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叫常世漪听了念她傻，纵是同在汇城，也是一个太子府一个建峰府，再见了，也是唤做了太子妃，到底是不同。

    常世漪继续抹泪，这般伤怀让蔡雯馨也有些悲伤了，哎呀撒娇一声，可是少见，指了蔡建忠说父亲都没掉泪，母亲也太不坚强些，齐齐去看蔡建忠，见其立刻别过眼，眼眶分明红着，可是打脸，惊愕过后再不能忍，到底哭了出来。

    房门大敞着，微弱抽泣声传出，被夏风都吹去树上，被蝉鸣统统盖住。

    常涵潇也记着今日乃蔡雯奚生辰，倚靠窗边看满目蓝色慢慢橙红，温热夏风拂面吹起鬓边碎发，给天空画上黑线。

    “雯奚此刻做什么呢？也不知来封书信。”

    粉嫩嘴唇一张一合轻轻嘟囔着，盯着一片云彩慢慢闯进视线，身后来人，丫鬟声音倒是娇俏。

    “小姐，景王托人送了安神的香料来，说是婚期将至，大小姐想来紧张疲累，夜里点了此香，可安神静气。”

    常涵潇闻声回头，一眼定在丫鬟手中锦匣上，花纹简单大方，上釉干净利落，油彩配的也好看，单这匣子应就是价值不菲。

    更加好奇其中装的香料，抬手接过，开盖儿，铺面一股清新的香气，让她顿时觉着身心舒爽，不自觉勾了嘴角。

    “原是降真香，这香可贵重着，千斤不过一小盒，在皇宫中才能闻着的香气，景王竟干脆送来了一匣子，可叫我不敢收了。”

    常涵潇紧盯匣中香料，肉眼可见对这香料的喜爱，但因为此香属实贵重，又不敢留，捏着锦匣的手指头更紧一些，微皱柳眉十分纠结。

    丫鬟听了常涵潇的话也跟着深吸了一口，双眼放光，虽然她不懂这些，但也能立刻判断出这是好香，又听在皇宫中才能闻见，双眼更亮一些，可不能让常涵潇将这么难得的东西又还回去，当即开口道。

    “小姐，奴婢以为，此物虽贵重，但乃景王一片心意，小姐还回去，恐伤了景王脸面，再者，小姐与景王不日便会成婚，马上便是夫妻了，也不必过于拘礼，便权当熟络感情了。”

    话落盯着常涵潇面目，见其盯着手中香料并未言语，让丫鬟猜不透到底想的什么，片刻后才开口，轻合了盖子送去丫鬟手中，又转回去倚着窗口，看头顶橙红又变做了赤红。

    “便收了吧，你说的在理，马上便是夫妻了，夫君好心送来的东西哪有送回去的道理，不过近来景王送东西越发频繁了，犹记昨儿个是一套红珊瑚首饰，前儿个是藤青曳地藕丝罗裳，攒金丝的锦鞋，更不说再前些日子的翡翠如意、宝石盆景。

    我这一劲儿收着只回了干巴巴的谢，如何都过意不去，明儿个同我去趟景王府亲自道谢吧，听说景王喜食如意糕与豌豆黄，你等下去备些材料，明儿个我亲自来做送于景王。”

    丫鬟应是，想着常涵潇与景王的往来，笑的甜蜜，正要退下，记起手中降真香，询问可今夜便点上，听常涵潇轻轻嗯一声，更兴奋一些，她也能跟着沾光闻闻皇宫中的香气了。

    常府内，天刚蒙蒙亮，就听厨房中叮叮咣咣，常涵潇抬了手腕拂去鬓边碎发，又在脸上留下一道白面，不去管，继续揉面，一心在盆中粘手的面团上，见其老也不成型，略微烦躁。

    “家厨，帮我瞧瞧这面，往日里来做都不曾有过这般，今日要来送人了倒这老些麻烦。”

    常涵潇狠捶了盆中面团，手上沾的越发多了。

    家厨听言连忙过来，心中嘀咕大小姐厨艺算是不错的，什么麻烦能将其难住？立在其身旁来看，原是份量未掌控好，开口告知，见其嘀咕竟犯了这种低级的错误，安抚许是醒的过早，做的急切，如此错误乃是常事。

    嘴上这么说，心中同常涵潇一个想法，常做糕点的人儿竟把握不好各类份量，属实奇怪，开口有何事小姐再唤小的，回去继续准备早膳，盯着眼前铁锅思索，莫不是，因为这是送于景王的？

    天色大亮，忙活了几个时辰，如意糕终于出锅，侧目瞧豌豆黄还要过会儿才能完全凝固，叫厨子帮她看着，敲着肩膀一脸疲累回了自己房中。

    久在面案前站着，这腰酸疼的都不敢动，两条手臂也揉面揉的一点力气也无，一屁股坐去镜前，抬眼便是自己蹭了一脸白面，赶紧抬手擦着，脑中闪过厨房内众人，两眼一合羞愧趴去镜台上，可叫他们都瞧去自己丑态了。

    丫鬟跨进房门打眼便是常涵潇趴在镜台上，立刻慌神，小步跑来常涵潇身旁抬手就是晃，见手底下人儿悠悠起来皱眉来问出何事了才松气，端手回话害怕小姐出事，得了常涵潇大大一个哈切。

    “你便不能盼着我些好，我实在疲累，不过趴着歇会儿，你即来了，也不歇了，帮我梳洗吧，景王下了早朝便去拜见。”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49章 离开山主宫

    丫鬟应是，招呼了其他人进来，不会儿的功夫便将常涵潇收拾停当，展了衣柜请常涵潇挑衣，同蔡雯奚的衣柜可是十分不同，花花绿绿夺目的很，记着景王送来的衣裳挺漂亮的，还未试过，不知合不合身，叫丫鬟将那套拿出来试，不想十分合身，极衬她身段，花纹颜色也雅致大方，更喜欢一些，当即决定今日便穿这个。

    去了厨房拿上已好的糕点，坐上马车盯着沿街商贩卖力叫卖，心中总是不能平静，放了车帘盯着手中食盒，嘀咕不知景王可会喜欢。

    —— ——

    “你说什么？在科灵选士管辖的山头发现了黄般踪迹？”

    “回山主，正是。”

    山主与科灵选士并肩坐在殿内，两人脸色都不好，挥手遣退了呈报的武士，山主侧目对上了科灵选士侧颜。

    “选士，如今选士手下的武士调了大半来我这里，若黄般更改目标对选士手下的山头动手，恐一溃千里，虽还未听闻黄般动手的消息，但准备提防总是没错，选士不如带着手下武士先回去选士宫戒备。”

    科灵选士手杵扶手静静思索，片刻后才来回话，看向山主的眸子满满担心。

    “山主所说在理，只是现今山主宫元气大伤还未复原，黄般更是曾刺杀你未得手，万一卷土重来，亦或是声东击西之法本意在你，我若离开，这里胜算要更渺茫些，我实在不能放心。”

    边说着边侧过身子向山主慢慢靠近，厚实手掌盖上了山主手背，慢慢用力抓在了手心之中，山主感受着手背上温度差点沦陷进其深褐眸子的深情里，好不容易找回一丝理智，别过眼将殿内守卫的武士都遣退出去。

    听着殿门哐一声紧闭，终于重新同科灵选士对上视线，整个人比之方才软了许多。

    “我自然知晓你担心我，只是如今还应以大局为重，万一黄般真的转移了目标去夺你管辖下山民的性命，而你却不在宫中，山民们必然不忿，黄般行恶多年未除，我们这些管理者在山民们心中的地位已然不稳，如今稍有起色了，可不能再松懈。”

    科灵选士握着山主的手将其往身前拉了不少，自己身子也往前探，两人距离越发近。

    “我也知晓这些，只是让我带着武士们全数撤回去我必然是不放心的，我记着我手下五座山头之中还剩一千武士，我便只带走一百武士，剩下四百武士还留在你这里继续帮衬，待黄般意图确定再将他们遣回给我，如何？”

    科灵选士声音也柔了一些，山主却突然强硬起来，后移身子冷冷吐出两字，不行，态度坚决，最少也要带回去三百武士。

    科灵选士身子又往前探了不少，都要整个趴在机子上，这机子既然这么碍事，干脆挪走坐一起不好吗！

    神色依旧温柔，盯着山主冷下来的面目，浅笑又来开口。

    “那，我拿这两百武士换一个人带走如何。”

    “嗯？谁？”

    山主浓眉皱起，未曾想到科灵选士会说这种话，疑惑盯着其闪着光芒的双眸。

    “蔡雯奚武士，她的能力你我有目共睹，有她助益，黄般来了，纵是手头武士不足，想来也能撑到这边武士赶回选士宫，你这边也能更有底气，于此关头，我觉着如此十分合适。”

    山主听言眉头皱的更紧，紧闭双唇并未答话，低垂目光思索良久。

    与此同时，要向蔡雯奚禀报师南醒来的武士们再度敲开了蔡雯奚的房门，定睛看着眼前人，觉着比之昨晚状态好了很多，张口先来问候蔡雯奚身子可好些了，见其坐去桌前吃茶点，淡然来回好多了，问他们有何事。

    几人走近，压低了声音。

    “属下几个今日前来是为着师南苏醒的事儿，昨夜也是为了此事，本来想同队长商议接下来如何，不想队长身子不适，我们便先暗中盯着师南，今早佯装探病去看望了，将其下令主动出击抓捕黄般被山主知晓的事儿推去了江北身上，探其口风，未见其激动辩驳，瞧着是默认了，便来请队长安心，此事想来不会再出何意外了。”

    蔡雯奚饮了一口茶，听完没见有何反应，轻轻嗯一声，回话知晓了，吩咐他们还是不能大意，无事盯着些，便让他们退下接着养伤，让几名武士听了迟疑一秒，慢慢扭头对视一眼，突然行礼自荐。

    “队长，属下等伤势已好的差不多，这些日子空在武士院养伤，无所事事，实难忍受，恳请队长能够给属下等安排差事，属下等必定竭尽全力做好。”

    几人齐刷刷站在蔡雯奚眼前行礼，言辞恳切，看来是真的待不住了，而蔡雯奚见状并未立刻回话，手臂杵着桌沿撑着下巴，淡淡看着眼前几人，闻着有无血腥气，却只吸了一鼻子屋中点的香料。

    正思索给他们安排什么差事，房门被推开，吹进来的寒风已比不得头些日子凉，算着日子，再熬些，冬日也这么熬过去了。

    “队长，山主召见。”

    单单几字再无旁的话，让房内众人都来猜测山主为着何事遣人来，蔡雯奚抓了木施上外褂披上出门，让这些武士先回去，等她回来再说，齐声应是跟着去了院中来盯蔡雯奚背影，还是猜山主为着何事召见她。

    跨进殿中打眼只山主与科灵选士两人，心中顿生疑惑，这殿中什么时候都安排着好些武士把守，今儿个只两人，属实奇怪，照例行礼询问不知何事召见她，听上首山主话间犹豫。

    “蔡雯奚队长，召你来，是有一事想听听你的意见，今日我们得到消息，在科灵选士所管辖的山头发现了黄般的踪迹，其恐有转移目标之嫌。

    我与选士商议了许多，如今山主宫情况依旧不容乐观，但选士宫那边武士调来了此处，人手亦是不足，黄般意图更是不明朗，遂，我二人计划，遣你随着选士带着一百武士回去，待黄般意图明朗再行决议，你以为如何。”

    蔡雯奚惊愕抬头，没想到这一步变数，偏转眸光看了科灵选士神色，比山主坚定许多，低垂头颅，到底是属下，问她的意思，真就能采纳似的，先前立下的忠心依旧不能倒，拱手，沉声开口道。

    “属下谨遵山主吩咐，只要能帮上山主除去黄般。”

    慢慢走回武士院，不知可是因为要离开这里了，这次扭头好好看了看山主宫内，脑中是科灵选士浅笑的那张脸，不知可是她多虑，总觉着那笑容不怀好意，背手度进院中，想起那几个请她吩咐差事的武士。

    “孤身一人前去，到了那边又要算计武士之间的事，于抓捕黄般可是不利。”

    眸光变换，一把推开房门，定睛看几个武士围在桌前坐一圈喝着茶水，张口便来问。

    “你们几个可愿意同我随科灵选士去往选士宫当差一段时间？”

    一句话将几人齐齐问懵，简明意赅的解释，静观他们对视交换着眼神，也是默契，片刻后齐齐郑重点头，蔡雯奚当即应好，出了房门折返回去向山主与科灵选士请示，三寸不烂之舌厉害着，到底带着这几名武士跟在科灵选士身后，踏上了翻去更远的山路。

    而这一切发生之时，蔡雯奚在客栈之中吃的涨肚，出了客栈大门好一顿转悠消食，瞧另一边树林无人，悠悠进去，站定起势，冰剑、冰刀、冰斧子，脑里有的武器，统统幻化一遍试试。

    端看着手中武器形状越发恐怖，蔡雯奚双眼明亮，笑的十分满意。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50章 未有过的状况

    常涵潇由丫鬟搀着下了马车，抬头看着眼前景王府，这边她还一次未来过，光看门脸便是奢华气派，府门后头，想来更彰显皇家富贵。

    踏上台阶，门口侍卫将她们拦住询问，听常涵潇自报家门明显一惊，立刻退让放行，引着常涵潇先在前堂稍坐，小跑去通传景王，对她恭敬是好，但也有些太恭敬了，倒让常涵潇觉着不对劲儿。

    对着上茶的侍女微笑谢过，掀了茶盖闻着扑面的茶香，轻抿一口，果然，茶水都是最上等的，轻放茶盏环视周围，乌木的机子椅子，价值万钱的盆景，精美的蜀锦用来做装饰帘子，头顶盖的是七彩琉璃瓦。

    常涵潇坐在椅上忍不住轻叹一声，过些日子嫁过来，这诺大景王府可怎么来管，养在这般金银屋里的人，怕都眼高于顶，瞧着堂外两人环抱都抱不过来的香樟树，这还仅是前堂的光景，再往后走，她都怕其间物件她已然不能认出。

    正是惆怅，侧面来人，常涵潇看清其面目立刻起身行礼，被大步走来的景王一把挽起。

    “常大小姐前来怎未提前通传，本王都无甚准备。”

    抬眼对上景王笑颜，这笑容十分清新明快，眼眸中满满欢喜，让常涵潇也跟着高兴起来，同景王一同落座，招呼丫鬟上前将食盒放下。

    “涵潇收了景王许多礼物，个顶个的贵重，实在过意不去，这便亲自来道谢，景王何来准备，想着景王见多识广，涵潇手头的物件怕是入不了景王的眼，也不拿那些俗物来，听闻景王喜食如意糕与豌豆黄，便亲手制了两盘送来，手艺比不得厨子，景王不嫌弃才是。”

    丫鬟将两盘子糕点拿出摆在机子上，单瞧卖相同厨子所做无异，引得景王惊讶，双眼更亮。

    “这糕点是大小姐亲自制给本王的吗？本王瞧着同御厨所做无甚区别，未曾想大小姐厨艺了得。”

    说着抬手抓了一块豌豆黄送入口中，见其细细品味，脸上笑意不散，吞下后又拿了如意糕咬下，十分惊喜，让常涵潇忍不住笑，忐忑了一路的心脏也终于落下，还好景王喜欢。

    “常大小姐好厨艺，这豌豆黄乃春令点心，现今已是夏日，还能做的这般新鲜爽口，属实难得，这如意糕也甚合本王口味，豆沙香与麦香充斥嘴中香甜软糯，本王不过送了些寻常物件，得大小姐精心回礼，倒让本王有些不好意思了。”

    “景王喜欢就好，不过糕点，比不得景王遣人送来的物件贵重，昨日送来的降真香，涵潇用的极好，还要再谢过景王。”

    常涵潇说话的功夫，景王又拿了一块豌豆黄入口，就着茶来吃更觉美味，回话好用便是最好的，视线下移看了常涵潇身上，悠悠来问这衣裳可合身。

    常涵潇听言垂目，也跟着看身上，回话合身，更言十分喜欢，景王眼光出众，听对面人自然的回话是穿这衣裳的人儿出众才能连带这衣裳，没忍住一愣，再扬起的笑容夹了一丝娇羞。

    “景王谬赞了。”

    垂着头颅，未瞧见景王眼中满溢出来的爱意，呆呆看着常涵潇，眸中一亮突的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正好大小姐来了府上，不如同本王去瞧瞧婚房，本王先前独住一院，装点布置不大上心，今后大小姐嫁进来同住，便让工匠将院子翻新了，现今正布置着，大小姐来瞧瞧，可也按着自己的喜好整改些。”

    常涵潇听言抬头，面上迟疑，回话这般恐于理不合，龄鸢不曾有过新娘子待嫁时上夫家看婚房的先例，见眼前人依旧浅笑这里是景王府，无人敢外传，就算传出去也不会有人妄议，好似俊俏少年说着何稀松平常的话，如何还能多言，跟着起身出去前堂往后头走，心底越发冷静。

    这权势金银养起来的清新活泼平易近人，同她的，一样吗。

    轻踩在石子路上，直至此刻同景王并肩来走，才发觉其面目虽长的像少年，但身段算得上魁梧壮硕，肩宽腰细，臀翘腿长，高出她一个半脑袋，放慢脚步跟在身后，真是十足的安全感。

    本还准备瞧瞧景王府内，结果一双眼落去景王身上便再不能移开，从头上银冠到身上墨袍，高挺的鼻梁到分明的下颌线，看的越发明目张胆，最后紧盯在线条分明的脖颈上，忍不住嘀咕不过一截脖子，怎么觉着也十分好看。

    随着景王拐上另一条路，夏风更大些，扬起了景王落在背上的长发，细闻，有淡淡降真香的味道，看来景王甚喜降真香，盯着长发没了风吹又落回去，眼前突然闪过微生阖那张脸。

    面目瞬间僵硬，挪开眸光直视着脚前砖路，青里湖旁微生阖拉着她的手，浓情蜜意的场面让她起了一身鸡皮，咬了下唇紧闭双眼，将微生阖归去仇人一列的法子还是很好用的，她现在只希望谁给她一颗丹药能洗去同微生阖的记忆。

    猛然睁眼，隐隐烧着怒火，暗骂自己真的是鬼迷心窍了，拿微生阖同景王比，样貌样貌比不上，身段身段比不上，背景权势倒是差不多，但是好像并未有景王这般有钱，更还是晖顒的，她要是真跟了微生阖，就要抛弃常氏远嫁到人生地不熟的晖顒！她当时怎就没想开？

    正悔恨，身前人停了脚步，未能完全反应过来，撞去了景王肩膀上，虽是撞的不重，但还是有些惊慌，立刻抬眼来回，却对上景王转身凑近的担忧面庞。

    “大小姐可有事？/是涵潇一时走神，还请景王见谅。”

    两人凑的有些近，都能瞧见对方漆黑眼珠中的自己，常涵潇当即红了脸，立刻低头后退一步同景王拉开距离，同微生阖一起时都未有这么靠近的时候，耳边都是心口怦怦跳的声音。

    景王看着常涵潇红成柿子的脸，笑意更深，越发觉着她可爱，双手箍在背后强忍着自己摸常涵潇脑袋的欲望，心头突然萌生旁的想法，惊讶瞪了双眼，更往前上一步，担忧来问。

    “大小姐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发热！方才还好好的，快去请太医来！既然身子不适，那就该修养为宜，如此还亲自来道谢，叫本王更不好意思些。”

    常涵潇听言猛然抬头，张口便是无需，又见景王凑来眼前，这次连脖子也不能幸免，忍不住后仰，平衡却不太好，脚下不稳，幸得脸上没有二两肉，未挤出个双下巴，但这慌张表情也属实好看不到那里去。

    腰后突来了结实臂弯将她一把揽住，脑中霎时清空，耳边寂静异常，眼中容不下其他，只剩眼前人。

    我同微生阖一处时，怎未有过这种状况。

    “王爷。”

    两道声音重叠传来惊醒了常涵潇，立刻收了目光从景王手臂里出来，板正站好，心乱如麻，连抬眼看是何人开口都忘了。

    景王收回手臂，脸上笑意淡了些，面对悠悠走来的两个美人只平淡问着你们怎来了此处。

    其中一个美人开口回话，声音柔情似水，举止也优雅成熟，魅惑的眉眼女人见了都要沦陷进去。

    “回王爷，妾两人听闻常大小姐来了府上，想着常大小姐不日便会嫁进景王府，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便先来见过，盼着能早些熟络。”

    景王听了轻轻嗯一声，这才同还有点脸红心热的常涵潇介绍两人，看常涵潇猛然回身微笑听着，不自觉勾了笑意，落去两个侍妾眼里，看向常涵潇的眸子，变了些。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51章 贺礼

    “大小姐，这是本王的两个侍妾，大小姐应知，本王无侧妃，只两个侍妾伺候着。”

    常涵潇终于完全冷静下来，挂着温婉笑容回话知晓，冲着两个侍妾浅行一礼请她们日后多多关照，说的上十分客气，见两个侍妾也来回礼，单瞧着不像是坏的，想着蔡雯馨日后要面对太子的两个侧妃一堆侍妾，已经很知足了。

    也没什么话说，景王一眼瞧出常涵潇的尴尬，开口让两个侍妾回去歇着，引常涵潇去看正布置的婚房。

    悠悠离开，侍妾回首瞧着二人背影，着实相配。

    “姐姐以为如何，妹妹瞧着，像是个好相与的。”

    “日久见人心，未有只一面便断论的道理，不过~王爷的态度，咱们要好好琢磨琢磨才行。”

    唰！

    晶莹几根冰针将飘散空中的树叶死死钉在树干上，蔡雯奚悠悠走近仔细来看，颔首，看来十分满意，悄无声息收了内力，静观树叶盖去黄土上，终于抬头看看身边景色。

    黄般用银针，我也能用。

    眸中阴毒稍纵即逝，肚中已不觉得涨，摸着肚皮悠悠回了客栈，经过客栈外伫立的修筠身旁，听其小声一句生辰安康，侧过头来温柔的笑，轻回一句谢谢。

    可是叫手持贺礼藏在袖中等在客栈二楼的赵鹤轩全然看去，盯着胖子随从的面目，更疑惑紧绷一些。

    看蔡雯奚悠悠上楼，深深看过胖子随从一眼调整表情，挂着灿烂笑容对上蔡雯奚神清气爽的面目。

    “哦！赵兄怎立于此，对了，方才师父他们准备的生辰宴席我本准备叫上赵兄一起的，但同在席间的皆是公主皇子，想着恐让赵兄心中不快，便未唤赵兄，赵兄莫怪我。”

    两人慢慢走近，赵鹤轩笑容不变，回话这乃常理，我现今乃臣子，自是不能上桌，站定，背在身后的双手展来身前，一素净的黑匣子送来了蔡雯奚眼底。

    “生辰贺礼，瞧瞧可喜欢。”

    “便知你知晓我生辰也要来送贺礼，赵兄现不过小小邦交使，倒不如省了这些钱财日后给我备个大的，更是出门在外的，应提前阻了你才对。”

    一边念叨一边打开盖子，赵鹤轩只笑不回话，静静盯着蔡雯奚，不想错过其表情。

    “哦！是护腕！赵兄这贺礼可甚和我意，我正想着去了腐氾可要置办一套护腕软甲来防着意外，赵兄这便送上来了，莫不是我肚中蛔虫？”

    蔡雯奚双眼放光将护腕取出戴上，比想象的轻薄不说，带在腕上也十分舒服，瞧其隐隐闪着银光，并无其他花纹也足够漂亮。

    “赵兄这护腕同旁的可是不同，我还从未见过。”

    “这护腕是蚕丝与银线混织的，十分坚韧，普通刀剑不能将其割破，怕你戴着觉得不适，便请绣娘往细密轻薄上做，与龄鸢时便准备着，你纵是提前来拦我也拦不住。”

    赵鹤轩悠悠来答，话间也透着丝丝得意，蔡雯奚甩着手腕见尺寸也正好，终于抬眼对上赵鹤轩双眸，惊喜他怎知晓自己手腕的尺寸，看其支吾之前握过，自然知晓，笑的更加灿烂，一步上前结实抱了赵鹤轩一下，退回去挑眉好好谢过，承诺今后必一直带着。

    看眼前人盯着她僵硬不少，好奇他这是怎么了，听侧边房门突然打开，鲜于斐一跃蹦出搂过蔡雯奚，手臂用力一把将人拽走，念叨着她已将手头丹药整理好，实在有些多，还是雯奚你自己来挑，几步将人拖进房中，留赵鹤轩依旧呆愣原地，身上温度应能烫熟一个生鸡蛋。

    早上入眼的画面再次浮现在眼前，他废了多大劲才将这记忆关进小黑屋，结果蔡雯奚一个拥抱将它们悉数放了出来，回味方才身上柔软的触感，豁然挥袖挡在身前，还好袖口够大，能挡到大腿。

    余光瞥着二楼往来的人，清嗓疾步回房，泛红一张脸又浸在了铜盆中。

    漫漫夏日，他可怎么忍啊！

    方氏姐妹医术了得，鲜于斐那些奇奇怪怪的丹药也很有用，亓官奕与荸卬士兵的伤势好的很快，不过几日的功夫便能正常活动了，鲜于斐与蔡雯奚本意让他们再修养几天，不过万俟浥婷坚定着，同重新换上铠甲的亓官奕立于客栈大门前，朝着众人道谢。

    鲜于斐还是有些担心，念叨着五皇子与龄鸢侍卫领队派出去的侍卫还未抓回几个山匪，担忧万俟浥婷上路之后又碰见，当即招呼十个手下侍卫过来，让他们护送万俟浥婷回去荸卬，被其浅笑拦了。

    “你不必担忧，五皇子与菍公主已然各拨了二十侍卫护送我回去，你手下本也未有多少侍卫，便别再拨给我了。”

    鲜于斐双手被有力按着，万俟浥婷笑的极美，让她不容抗拒，缓缓点头，听蔡雯奚上前送了万俟浥婷不少暗器兵器，双眸一亮，二话不说回身去自己的马车上，叮呤咣啷翻出不少瓶瓶罐罐捧在手中，又跑回来，统统塞进万俟浥婷怀中。

    直接抬手止住万俟浥婷的话，叉腰站着。

    “雯奚都来送你兵器了，我自然不能不送，这些都是毒药迷药什么的，总会用上的，不准多说，只管收了便是。”

    态度瞬间转变，先前舍不得万俟浥婷，此刻又让让她快些启程，将其一气儿推去马车旁才停，摆手让她快走，到了荸卬别忘来封书信。

    看着马车扬长而去，车轮带起阵阵尘土，菍公主率先出声，由宫女扶着往马车上去。

    “终于能够继续赶路了。”

    为了尽可能多的弥补这些日子落下的路程，整条銮驾加快了速度，侍卫们跑步跟着倒是没什么，只苦了宫人下人们，没两个时辰便有些坚持不住了，只听着土道上此起彼伏的粗喘声，队形早散乱了。

    其中当属修筠最苦，本来就是易容成大胖子，夏日里身上穿这好些已是疲累炎热，这还跑起来，他只觉的嗓子在喷火，双脚踩在云彩上，终于等来一声休息，当即坐地，一脸痛苦，半天不能言语。

    鲜于斐再度闭关，蔡雯奚也来修炼，同之前赶路无甚区别，只菍公主皱眉，抱怨车马颠簸，叫来侍卫领队让其接下来赶路慢些，无形之中帮了宫人下人，倒是机缘巧合收拢了些人心。

    如此过去几日，已入腐氾境内，之前路过城镇置办了马车，现在凌瞬挪去了另一辆马车上，耳边清静可是修习内力的好时机，蔡雯奚却有些懈怠，靠着马车壁呆看车窗外不变样的景色，合上双眼，是科灵选士那似笑非笑的脸。

    梦中的她已然随着科灵选士赶往选士宫了，同山主宫不同，这里更大，更豪华，最为明显的区别，人更多。

    山主宫中最多的应是武士，其次是宫人，而选士宫，最多的是选士的预备妻妾-侍秀女，其次是他的妻妾，而最让蔡雯奚不解的是，这群侍秀女妻妾之中，有男人。

    嗯？

    蔡雯奚此刻坐在马车中思索也不能明白，难不成传闻科灵选士同山主是一对儿的传言是真的？她对于科灵选士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并不感兴趣，但她活了二十年还是头回碰见喜欢女人又喜欢男人的，实在弄不清楚科灵选士是什么构造，她看画册都未看见过这种人。

    睁眼继续呆看外头绿油油一片的树林，只希望科灵选士快些给她安排些差事做，说发现了黄般踪迹，好几天过去也没个动静，日日带着武士在选士宫巡逻，看莺莺燕燕在眼前横晃，真的影响她做事。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52章 刺客

    轻叹一声，放了车帘子准备小憩一会儿，不等睡意酝酿出来，马车猛地一顿，险些让她跌出座位，当即睁眼稳住身子，立了耳朵静听，外头嘈杂渐起，前方车马混乱，后方更是叮当作响，分明是交战。

    眉目紧皱，只听啪一声，一支羽箭穿破车壁，钉在蔡雯奚的眼前。

    蔡雯奚霎时扭头盯上扎进来半截的羽箭，同尖叫的鹊歌相比，镇静的吓人。

    马车外的拼喊厮杀，尖叫求饶她充耳不闻，伸手拔下了车壁上的羽箭，拿在手中细细端详，做工精细，描金刻字，箭羽上印的图样，明晃晃的，好像生怕别人看不见，她虽然不认识这图样，但这样式风格与羽箭做工相结合来看，怕是同腐氾皇室有关。

    电光火石之间，蔡雯奚大睁双眼，抬了屁股便要掀帘下马车，半空中的手扑了空，抢先一步掀起车帘的不是墨影凌瞬赵鹤轩，竟是修筠。

    朱修筠紧咬牙关站在马车前，不知从哪弄来一把长剑不停挥砍斩着飞射过来的羽箭，蔡雯奚停在马车中听其询问自己可有事，实在惊愕，见急速而来的羽箭擦过他的臂膀，好在穿了多层伪装胖子，只是划破了衣裳并未伤到。

    终于回神，沉稳一句无事，跳下马车，落地之时，寒霜立现，气凝冰剑，陵劲淬砺。

    蔡雯奚一剑将眼前羽箭统统斩断，从容不迫，一眼盯上隐在对面林中的大帮黑衣人，未看向修筠，沉声开口。

    “多谢你来问候，不过你现今乃是随从，易容在身更是不便，还是回去随从之中受隐卫们保护为宜，不必担心我。”

    一群黑衣人涌来，蔡雯奚杀敌说话两不耽误，狠狠一剑，从敌人喉中喷涌而出的鲜血险些溅到她的嘴里，墨影影灰等一众隐卫四散开将蔡雯奚往后这一串围的死死的，奔来的黑衣人还未有一个杀出突破口的。

    朱修筠明白蔡雯奚的话，他不过是一时情急捡了长剑过来看看，一声明白，快速小跑回去躲在隐卫身后的随从堆里。

    蔡雯奚抹了一把脸上鲜血，扭头看后方，一眼瞧见凌瞬盘腿坐在马车顶，磕着瓜子，随便往黑衣人头顶扔着瓜子皮，一扔一个准，粹了寒气的瓜子皮直接没入他们的脑袋，人家还没回过味儿来便两眼一黑倒地而死，效果真是堪比子弹，更还指点着同敌人厮杀的隐卫，好不惬意。

    见凌瞬与后方随从东西都无问题，蔡雯奚一步跨出隐卫们围成的圈子，不理身后隐卫惊呼询问郡主这是做什么去，翻掌起势将刺来的黑衣人皆冻在原地，大步离开。

    手上冰剑不散，蔡雯奚翻转着剑柄，刀刀致命，快速无声，那瘆人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飞溅的鲜血染红了她的白裳，星星点点，竟美得妖艳。

    穿过菍公主车架后头大批的宫人嫁妆，终于来了车架旁，抽出狠扎在黑衣人心口的冰剑，抬眼见另一侧竟来暗箭，直直射向赵鹤轩后脑，怒意顿起，手中冰剑狠狠扔出，叮一声将暗箭打落，猛然踏地翻上菍公主的马车顶，手中眨眼凝成寒冰之弓，勾上弓弦拉至最满，眸中满溢的寒光直至射来暗箭的黑衣人脸上多了一个硕大的血窟窿，才终于舒缓些。

    赵鹤轩立于马上，脑后暗箭他其实察觉到了，本准备偏头躲过，未曾想蔡雯奚过来将暗箭打落，侧目见其索命阎王一般，竟止不住有一丝胆怯，更不提眼睁睁看着同伴脑袋被开洞的刺客们，当即腿软，二话不说跑了，蔡雯奚见状却突然来了兴致，嘴角勾起，眸中狠毒的光芒若隐若现。

    脚下车顶霎时被寒冰包裹，蔡雯奚身后陡然立起冰墙，飞射来的羽箭没一个能将其扎透，叫他们见了纷纷转移目标，而蔡雯奚手中弓弦再次拉起，一只又一只冰箭疾射而出，纵是黑衣人躲去树干后，也不能逃过，更还连累青葱大树平白被开了个窟窿，直至再无人在这边树林中动弹，蔡雯奚才终于放下了弓箭。

    躲在马车中的菍公主不停叫唤，自小活在皇宫中的人儿哪里遭过这种事，又听马车顶有人踩上，声音更尖，去当女高音想来会力压群雄，也不觉的嗓子疼，极具穿透力的尖叫让周围侍卫听了都头疼，让人严重怀疑她是刺客派来的卧底。

    蔡雯奚也听着，久未听菍公主这般动静了，现今来听更觉刺耳，收了内力跳去车板一把掀了车帘子，手指竖起搭上嘴唇，周身杀意不散，脸上鲜血缓缓滑至下巴，成一道猩红，只一个眼神便将其吓住。

    “嘘，安静点。”

    车帘垂下，遮住了这张让人战栗的脸，菍公主依旧直直盯着七彩的帘子，眼中却没了颜色，是她忘了，她分明跟着众人一起见了，擂武场上似食人吸魄之恶鬼的蔡雯奚，她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如何相比相论。

    耳边瞬间清净不少，周围侍卫虽同刺客厮杀着，也不忘抽空扭回头来向蔡雯奚投去佩服的目光。

    赵鹤轩踏马向蔡雯奚身边退，斩断还不停射来的羽箭，见其脸上冷意不散，同蔡雯奚打趣意图缓解她情绪。

    “瞧你这一身杀气，送你去战场上，想来以一敌百都能做到，这模样叫本就受惊的菍公主瞧去，怕是被吓坏了，再不敢同你说话。”

    蔡雯奚再次搭弓，站在侍卫后头向隐在树林中的刺客们射箭，慢慢往前移动，不见情绪缓解，依旧冷面。

    “她不来同我说话正和我心意，干脆今后都不说话了才好，省的呱噪，倒是你这话，怎么，心疼了？”

    狠狠射出一箭再次爆头，树林中躁动了起来，扭头过来同赵鹤轩对上视线，眸中白色多了不少，落去赵鹤轩眼底让他忍不住一颤，立马佯装生气皱眉反驳，实则心底慌的很。

    “说的什么话，我同菍公主非亲非故的，顶天一个君臣关系，心疼她做甚，不过打趣的话竟叫你当了真，嗯~莫不是你吃醋啦？”

    嬉笑结尾又成了那副油滑的样子，得了蔡雯奚大大一个白眼，不回话，收弓大步往前去，右手化刀一刀砍去一颗脑袋，势如破竹的样子还是让赵鹤轩有些心惊。

    手起刀落又砍去一颗头颅，行刺的黑衣人们瞧这似杀神一般的女子，皆怯弱了一些，不敢再迎上前去，蔡雯奚视野就此开阔，看着眼前。

    攻击五皇子与鲜于斐的刺客虽不比后方的多，但个个身手不凡，一瞧便是万里挑一的，再加上五皇子他们所带的侍卫本就不多，此刻已然处于劣势，瞧刺客攻势，目标怕是五皇子。

    鲜于斐手持双刀穿梭在刺客之中，速度极快，刺客们根本抓不住，但又不觉身上疼痛受伤，搞不明白鲜于斐在干嘛，蔡雯奚也疑惑，紧皱眉头挥剑往鲜于斐眼前杀来，纵是身手比之后头的刺客强悍，双脚被冻住，单凭两条手臂，又怎会打得过。

    刺客们见状更加躁动，好似打起了退堂鼓，刹那的功夫消失了一半，蔡雯奚更没了阻碍，小跑赶到鲜于斐身旁，仔细看过终于明白，方才鲜于斐穿梭在刺客之中原是在点他们穴道使他们不能动弹。

    静看其合掌勾指，口中念着蔡雯奚听不懂的咒语，被定在眼前的几个黑衣人突然七窍流血，潺潺鲜血像是有意识，缓缓滴落在地，汇入地上的法阵，鲜于斐扭头对着蔡雯奚笑道。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53章 以人化蛊

    “雯奚，给你瞧瞧我于赶路之时闭关新学的巫术，嘿嘿嘿。”

    话落，法阵中的几人发出阵阵哀嚎，那扭曲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本健壮的身躯霎时变做了皮包骨，砰的一声，化为一滩血水。

    蔡雯奚身上杀意瞬间被惊愕取代，怔怔看着眼前鲜红黄土，一只只蛊虫出现在血水中，吸着血水，涨得通红。

    鲜于斐不停，紧盯蛊虫十分认真，再次翻掌，拧着手指，蛊虫们似得了命令，悉悉索索四散爬开，眨眼消失在眼前。

    蔡雯奚微张着嘴巴，扭着脑袋在依旧鲜红的黄土与鲜于斐脸上不停挪着眸光。

    好端端的人怎么眨眼就变成蛊虫了？！

    刺客们逃窜不少，五皇子那边顺利了许多，终于将剩下的歼灭，吩咐侍卫捆了几个还有气儿的扔去了鲜于斐面前。

    蔡雯奚依旧呆愣杵着，端看鲜于斐绕着辫子，悠悠蹲去黑衣人眼前，小巧手掌摸上腰后囊袋，抓出几颗药丸，嘻嘻笑得像个孩子。

    “来吃好东西啦！吃了它，从此无烦恼，活得好逍遥！”

    说着一把卸了刺客的下巴，还顺便清了他齿间藏的毒，一番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让蔡雯奚更佩服她一些。

    终于等到鲜于斐处理完几人，眼中惊讶依旧未散，不管其他，一步上前先来询问鲜于斐方才所使巫术是什么，怎么活生生的人还能变为蛊虫，这么好奇的模样还是头一回。

    鲜于斐抱胸，笑的灿烂。

    “这巫术是我闭关这些日子新学的，正好拿他们练手，名为以人化蛊，可以将人化为蛊虫的巫术，可是便利，今后都不用费力找虫养蛊了，后半部分我还未学到，学完了，这些已化为蛊虫的人还可以再变回来，真是让我后悔怎没早些发现这巫术，实在是太好用了。”

    盯着鲜于斐灿烂笑脸，蔡雯奚脑后一凉，止不住起了一身鸡皮。

    鲜于斐这下算得上无敌吧，哪有人能躲的过她这些变态的术法。

    “那，为何蛊虫们不见了，你不该将它们收起吗？”

    鲜于斐手持帕子擦着溅在身上的血迹，悠悠回话让他们去跟着刺客了，找到他们之间领头的夜里爬进他们肚中，等回了腐氾我使召唤术便能揪出他们。

    忍不住哇了一声，冲着鲜于斐竖了大拇指，突然生出一股恶趣味，让鲜于斐和凌瞬比试，谁能赢呢？

    —— ——

    睁开双眼，盯着头顶描金的床顶，还是不能适应，静等未入梦时的记忆，盘腿坐起掰着手指头算日子。

    “都六日啦！”

    脸色板着，抬眼看屋中炭盆无声的燃烧，突然有些后悔跟着科灵选士来这边，虽说这是她未入梦时发生的事，她也控制不了。

    一把掀了被子起身梳洗，站在铜镜前盯着选士给她安排的V领紧身武士服，在梦中穿了六日她也不能习惯，眉头紧皱，后悔应该当时就跟科灵选士讲明，不行跟男武士穿一样的都行。

    支棱耳朵听外头欢声笑语，猜测今日估计还是带着武士巡逻宫内，啧了一声有些厌烦的拿了佩剑，心中嘀咕要是今日黄般还不出现，她就请命带着武士出宫巡逻。

    拉开房门就看随她前来的几名武士立在院中探头向外不知看着什么，一个个聚精会神，脸上泛着陶醉，蔡雯奚疑惑的眯了双眼，敛了气息背手悠悠度到他们几个身后，跟着他们视线往前看。

    几个科灵选士的侍秀女在院外闲谈打闹，这有什么可看的？

    脸上疑惑更深，收回视线盯着几人后脑，突然出声来问你们看何呢？将几人吓了一大跳，身子一颤蹦出两米远，看清乃是蔡雯奚，好不容易稳住心绪，尴尬的垂了头行礼。

    “呃，队长，属下等，属下等并未看何。”

    蔡雯奚抱胸，再次偏头看了院外，几个侍秀女打打闹闹慢慢走开了，面目不变。

    “我方才在你们身后瞧着，应是看外头那些侍秀女呢吧，是有娶妻的念头了吗？”

    几个武士闻言更慌，身子俯的更低，连连回话不敢，却听蔡雯奚话间淡然，见其摆着手悠悠走来。

    “有此心思有何大不了的，娶妻生子不乃常事吗，若想过回安逸的日子请了山主便是，不过你们这目光还是别放在侍秀女身上为好，到底是科灵选士的女人，在人家的地盘，低调些为宜，走吧，巡逻。”

    蔡雯奚背手从他们中间穿过，几名武士轻声应是，挺直了腰板跟着，低垂眸光情绪落了不少，他们还真叫蔡雯奚说中了，来这里看多了莺莺燕燕，心思被分散了许多，瞧这些宫女侍秀女一个赛一个的漂亮，全不似在山主宫中一心为任务的模样了。

    几个都有些悔恨，暗骂自己怎这般不坚定，暗下决心再不想旁的，一心扑在黄般上，再抬起的面目，十分坚毅。

    带着武士走在砖道上，来往宫人见了蔡雯奚都停下问候，她挨个点头回礼，几十米的功夫脖子就开始疼了，突然发觉之前藉藉无名的时候也挺好的，她还是不喜欢被过于关注追捧。

    扭了扭脖子盯着前方簇拥而来的一球子人，盈盈笑声实在让她不喜，轻叹一声，眸中白色多了些，停住脚步拱手行礼。

    “属下见过几位侍妾女。”

    铺面的浓烈香粉味让蔡雯奚立马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吸进鼻中会引发一串猛烈的咳嗽，听站在中间的侍妾女捏着嗓子来问她可是在巡逻，让蔡雯奚忍不住腹诽就不要没话找话了，她来这些日子干过别的差事吗！

    冷静回了一个是字，等着这一球子人离开，不想又有人开口，让她脸更僵硬了一些。

    “头两日听闻了武士先前功勋，妾十分佩服来着，未曾想女子竟也能这般厉害，便实在好奇武士模样，想着无论如何要见一面，这便碰上了，可是让妾惊讶，武士原生的这般漂亮，身段也好，可是羡煞旁人。”

    蔡雯奚面目不变，回话侍妾女谬赞了，盯上对面几人的裙摆，花花绿绿，刺眼睛，去看脚边灰砖。

    “说来，武士生的可人，何故来做这武士，打打杀杀的，可是同黄般有仇？若不是何弥天大恨，嫁人生子安稳度过余生多好，那黄般都行凶作恶这么多年了，要抓住早抓住了，怕是天命如此，咱们这般凡人又能做些什么。”

    一句话戳进蔡雯奚心里，耳边响起了景娘亲的声音。

    “那便是我们的命数了吧··· ···”

    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吐出口的话也不剩一丝温度。

    “侍妾女此言差异，那黄般即不是神魔，抓不住亦不是天意，嫁人生子安稳度过余生是好，可不是属下所想，属下要斩下黄般的头颅拿去爹娘坟前祭拜，不死不休。”

    后牙咬起，再无心同这帮三观不同的周旋，拱了手，沉重一声走，带着身后武士大步离开，眸中寒光不散，该去找科灵选士谈谈了。

    在殿外就听着殿中阵阵欢声笑语，跨进金黄殿内打眼便是科灵选士坐在上首左拥右抱，粗略计算着应是比她搞出一个头的男人竟然坐在科灵选士腿上！蔡雯奚立刻垂下目光，十分怀疑科灵选士那一身腱子肉不是练武练出来的，是搞多人运动练出来的。

    忍不住轻皱了眉头，沉声禀报，实不想继续在这儿待了。

    “属下见过科灵选士，属下今日前来请命带领武士出宫巡逻。”

    蔡雯奚声音冷着，好像一句话将殿中炭盆浇灭，殿内瞬间没了温度，所有人齐齐来看她，都没了声音。

    科灵选士从身边俊美男子脸上移开目光，定睛看着拱手请命的蔡雯奚，目光先落去裸露在外的精致锁骨，一把将身上的推开，板了脸正经不少，将殿内人都赶了出去。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54章 受困

    几个侍秀女刚刚进殿服侍选士没一会儿，这就被遣出去了，可是气愤，恶狠狠盯了蔡雯奚，在心中咒骂她早不来晚不来的。

    殿内瞬间清净，科灵选士抻了抻身上大敞的领口，没人在身边围着，感觉都冷了许多。

    “不知武士何处此言？可是于宫中巡逻出了何事？”

    “回选士，于宫中巡逻并无何事，只是属下看宫内太平祥和，把守的武士亦足够，无需属下带人巡逻，再加上六日过去依旧未有黄般动静，属下恐黄般在筹备什么，这才想出宫巡逻，也能够熟悉这边山头，若出了何事也能立刻反应调遣，保这边山民性命。”

    科灵选士端了茶盏来喝，无甚表情，片刻后才回话。

    “武士所说在理，但，如今形势还不明朗，我实不敢贸然放武士出宫巡逻，万一黄般知晓我们的计划，估计销声匿迹为的引武士出宫刺杀我或是刺杀武士，武力分散，怕是不好对付，而且我们也要等着山主那边的消息，武士不在宫中，万一山主那边来了消息，便不能及时商议，也是耽误。”

    一席话落地，蔡雯奚心中明镜，科灵选士是不会放她出宫的，也不浪费口舌同他辩驳没结果的事儿，调转思绪找着远离这选士宫中闲杂人等的法子，还沉默着，听科灵选士又开口。

    “我知晓武士对于抓捕黄般的心，于这选士宫巡逻也确实屈才，武士明日起便跟在我身边调度安排武士们，派遣任务吧，我手下的武士也久未有得力的能统管了，武士便帮我好好管理一番，跟着武士来这宫中的，既得武士信赖，想来做事也是不错，可任个小队长什么的，武士看着安排。”

    听着科灵选士前半句蔡雯奚立马就想拒绝，跟在他身边看男男女女前仆后继花样百出？她本就打算远离这些个闲杂人等，答应科灵选士的提议然后和她们更近距离接触？

    她有病才答应。

    可紧接着听了科灵选士后半句，面目微变，转了眼珠子偷看后头几个武士面目，果然变了些，给她带来的武士也升官，不知那心中可同嘴里说出的一个想法。

    “回选士，属下等到底初来乍到，更还归属在山主手下，来统领选士手下的武士，恐不能服众，若是引起动荡反倒让宫中不安生，于选士也不好。”

    “武士不必担心，武士先前功勋众人都已听闻，我手下还未有比之武士更为优秀的，想来不会不服，我再亲自任命，铁腕言明，不会有何动荡，武士只管放心。”

    科灵选士一脸的自信，双手扶椅坐的豪迈，话间都这般认定了，让蔡雯奚的身子更僵了一些，再度偷看身后几个武士，瞧着似笑非笑，正有一个抬头来偷看她，四目相对，那面目明显正疑惑蔡雯奚为何还不领命。

    在心中轻叹，慢慢收回目光，盯着脚前尖亮的反光的砖块，听科灵选士嗯？一声，开口来问她可是有旁的想法，重回淡漠。

    “回选士，属下并无，多谢选士信任提拔，属下定不辜负选士期望。”

    罢了，将五感皆闭，一心为着正事，应不受何影响。

    退去殿外便听身后武士上前恭贺，蔡雯奚悠悠走着，脸上没个表情，话间也没个情绪，仰头望天吐出不必二字，听身后宫人碎步经过身侧，将科灵选士拟的任命通传各处。

    “啧，何时才能将黄般斩于剑下，真是待够了。”

    低垂眸光缓缓进殿，耳边未有昨日嘻嘻哈哈觥筹交错的动静，觉着奇怪，偷抬了眼来看，双眼微瞪，今日科灵选士殿内竟只有几个宫女安静候在角落！

    条件反射觉得不对，依照着记忆，来了这些日子了，科灵选士这宫中那一日也不少人，怎就今日特殊，眼珠转了两圈思索他要搞什么名堂，照例行礼，听其声音如常，看其抬手指了侧边桌椅让她在那边做事，垂目应下，偷瞟着端坐椅上的人，慢慢度过去。

    穿戴整齐，执笔写字，虽然看不清写的什么，但瞧着是正经文书，桌上也摞了不少书册，更加疑惑，这人今日怎转了性子？

    立于书案前垂目看桌上摆好的科灵选士手下排去留在山主那边武士剩下所有武士的资料，不由一愣，抬手一捏，这也太厚了！

    说是就一千多人，一个武士是写了多少竟然这么厚一摞纸！

    再无闲心管其他，当即坐下翻阅起来，这些日子可是有的忙了，一颗心都定在资料上，未瞧见科灵选士偷偷瞟过来的眼神，嘴角分明的笑意。

    诺大宫殿只翻阅纸张的刷刷声，蔡雯奚一目十行说不上，一目五行有了，只仔细看过武士们的年龄特长先前职务，剩下什么背景经历性格都草草看过，将看过的资料分摞摆着，已是开始分队，还好科灵选士给她的书案够大，不然蔡雯奚都得在地上摆这些。

    双目在白纸黑字上穿梭，不曾注意先前持笔的科灵选士早将毛笔放下，靠去椅背静看蔡雯奚全神贯注，似笑非笑，良久，挽了宽大袖袍将桌上东西都推去一边，展了宣纸在正中压着，再次提笔，竟开始做画了。

    这选士宫比山主宫要气派许多，面积大不说，其间建设也是奢华，物件用的都是顶好的，蔡雯奚在这边也生活许久了，察觉这边同龄鸢相比是落后的，就两个阶层，山主等管理者与普通山民，山间经商的不多，也都是山民来做的小本买卖，如此境况，这选士宫只是稍逊与龄鸢皇宫，这科灵选士的生活水平可见一斑。

    这资料看的蔡雯奚眼花，后仰了身子合目捏着眉心，举了双臂抻着，像一只伸懒腰的猫，科灵选士见状双眼一亮，又立刻抽了一张新的宣纸来画，一气呵成，正是蔡雯奚此刻动作。

    将大致外形画完来画内里，脸上笑意更深，本束起的一头长发变做云髻盘在头上，不施粉黛的清丽面目在科灵选士笔下更明艳动人，身上黑红武士服成了轻薄长衫，因着抬手衣袖落下，露出大半截纤细玉臂。

    能看出是蔡雯奚，但又觉着不是蔡雯奚。

    蔡雯奚伸过懒腰才想起这里不是她的郡主府，赶忙收手板正坐好，偷瞥向科灵选士的方向，见其认真作画，稍放心，转了转肩膀重新看起手边好像没薄多少的资料，心中嘀咕这科灵选士原也会认真处理事务，对于他的印象改观了一点点。

    殿内静谧终于被打破，外头分明传来人声，听着像是女子，有些急躁恼怒。

    殿中太静些，这动静便被放大了五倍不止，科灵选士正投入画中，结果耳边嘈杂，一个分神手上一抖，流畅线条直接歪了出去，让其瞬间烦躁起来。

    收笔静看，浓眉皱的越发紧，啪一声撂了毛笔，这巨响将殿内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连蔡雯奚都未幸免，抬眼看着满面怒意的科灵选士，不敢动作。

    “何人在外喧哗！搅扰我处理正事，给我带进来！”

    猛然一声吼，外头人分明听见了，当即没了动静，就看殿门缓缓推开，宫女深埋头颅带了一美艳女子进殿，冬日还未完全过去便换上了春装，衣襟系的散，一气儿开到哪傲人的胸前，可是让蔡雯奚一下子记住。

    应是个侍妾女吧，蔡雯奚眼睁睁看着她用那张锥子脸、欧式大双眼皮、占去大半张脸的眼睛与高耸鼻梁装作委屈的模样扭捏两下要向科灵选士解释，然后一个字儿还未说出口，被科灵选士张口一喝噗通跪在地上。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55章 做手下的实感

    “你来这里做何！我分明传令，今日我要来一心处理事务，不准宫中人前来搅扰，我的话，你便充作耳旁风吗！”

    “妾不敢，妾只是怕选士忙于处理事务，累了身子，便炖了燕窝拿来想请选士歇歇，不敢对选士的话充耳不闻。”

    蔡雯奚瞧着这侍妾女跪地抖成了筛子，都要哭出来，偏头去看科灵选士，脖上根根青筋暴起，脸上都气红了不少，让她稍惊，科灵选士竟为了这种事动这样大的肝火，早前倒未觉其气性这般大。

    听其口中话怒意不减，双手撑桌，大喝其如此行径就是不将他的话放在眼里，重重砸去这侍妾女身上，跪地改叩头，连连知错了，再无下次，让蔡雯奚都有些看不下去。

    上首气怒的却不见动容，长袖一挥，话间冷冰冰的。

    “回去禁足，何时记着再不敢如此再出你那宫门，那燕窝也一并带回去，我没胃口。”

    好似一道晴天霹雳，侍妾女不停流的泪水将脸上胭脂花的像个小鬼儿，额上也磕红了，哭嚎的更厉害请科灵选士绕过她，落去蔡雯奚眼底，不解，不过禁足，为何如此大的反应。

    却是不知，这选士宫妻妾成群，更还有大帮的侍秀女等着，男男女女挤破头往科灵选士身边凑，如此境遇下被禁足，更还是期限不定的，她的位置会被他人立马顶上，几日过去，科灵选士便会将她忘的一干二净，她寝宫的门，是再也不会打开了。

    哭嚎声渐远，蔡雯奚看了科灵选士一眼，低头继续做自己的，她一个武士，关她什么事。

    哐啷一声，殿门再度合上，科灵选士身子也慢慢松了下来，靠回椅背侧目去看蔡雯奚，其认真处理事务的模样落在眼底，刚解开的眉头又皱上。

    我这威风凛凛的模样，蔡雯奚竟视若无睹？那些个妻妾见了方才场景可是要钦佩的不行，争先赶来称颂我！

    眸光变换，盯着书桌上马上要画完的蔡雯奚思索。

    难不成是中意温雅风度的，关怀备至、日久生情，这也太耗时些。

    也没了继续作画的心思，抬手将两张画卷起，扭头来问宫女什么时辰，听着不到半个时辰便午时了，感叹时间飞逝，看向依旧认真埋在武士资料里的蔡雯奚，沉声开口。

    “队长已是整理了一上午，不如歇歇，一千多名武士，不是一时便能整理完全的，也快午时了，不如同我先用午膳吧。

    去将午膳传来。”

    紧蹙眉头正还嫌时间不够用，自己速度不够快，科灵选士竟让她歇歇，用饭，可是不行，立刻站起向科灵选士拱手回话道。

    “选士，属下整理这些不觉疲累，还能继续，选士用午膳，属下算是仆，一同用饭于理不合，属下自会回去院中用饭。”

    金赫交加的长袖挥了起来，一声无妨，让蔡雯奚眸中瞬间暗淡，这科灵选士同山主实在不同，在山主手底下，她所提意见山主会认真思索一番，多少都会采纳，这科灵选士可倒好，管你说什么，最后都按着他的意思来就是，属实让人不快。

    在这梦中做他人手下这么长时间终于有了实感，身份权势果然很重要，僵硬应下，突然十分感谢老天爷让她生在蔡氏之中。

    板正坐去科灵选士对面，闻着眼前飘香目不斜视，抓了银筷在手想着吃几口糊弄过去得了，对面科灵选士又来说话，挂着浅笑。

    “不知武士是何口味，这些菜肴都是我平日里常吃的，若武士不喜，可命厨子再做些新的呈上来。”

    这突如其来的关怀让蔡雯奚慌张，越发迷惑这人到底要干嘛，当即放了筷子回话选士折煞属下了，同选士一同用膳已是逾越，实不敢请厨子再为属下做菜，垂目盯着彩瓷盘子，听科灵选士哈哈笑两声。

    “武士过于拘礼了，武士赫赫之功，不过请厨子按着武士口味做几道菜而已，还是使得的，武士尝尝这金花茶，我最喜这茶，从来只喝这一种，武士想来也会喜欢。”

    菜完了又来茶，蔡雯奚抬眼看着手边茶盏，余光瞥见一旁宫女藏起的惊讶面孔，这茶盏也变的烫手了，她这待遇想来是太好了，但愿别叫那些妻妾侍秀女听去，来找她麻烦。

    “确是好茶，选士口味独到。”

    —— ——

    龄鸢，汇城。

    常涵潇与景王的大婚之日终于到来。

    常府内一早便忙着，常世青夫妇俩一朝嫁女，又喜又悲，昨夜是一点没睡，在床榻上翻来覆去折腾半宿也没个睡意，干脆起身穿衣梳洗，亲自来监督下人做活。

    常涵潇也没怎么睡，自那日去景王府回来后，她总是无故想起景王揽住她的场景，脸红心跳，越发怀疑自己可是喜欢上景王了，可是她同微生阖断了情谊才一个多月，这不好吧？

    顶着眼下乌青坐去铜镜前，常涵潇屋内一时挤满了人，丫鬟们一杆子都涌过来为其梳洗打扮，见了其面色都来问小姐脸色怎这般差，此起彼伏。

    常涵潇不出声，在一片嘈杂中端坐，由着丫鬟动作，她可不能同景王拜堂之时因为睡眠不足出错，只觉脸上越来越厚，头上越来越重，身后娇俏一声。

    “小姐，来换嫁衣啦。”

    从来淡妆的脸孔，薄薄眼皮上头一次扑上深红，侧边窗棂终于透进光亮，冷白晨光将深红中淡淡金粉照亮。

    浓密纤长的睫毛卷翘，那双杏眼透亮盯着颊上两团淡淡的红，额上莲花花钿丫鬟做简，小小几瓣，甚得她心意。

    粉嫩嘴唇也变做了朱红，唇角上扬，精致干净，小巧唇瓣一张一合。

    “怎连唇也画上了，我还未用早点呢。”

    抬手摸了尽数挽起的青丝嘀咕，叫身后丫鬟听去，身子一转，抬手招呼桌子那边熨烫嫁衣的丫鬟拿参片来。

    “小姐可是糊涂啦~新娘子出嫁前是吃不得东西的，小姐含着参片来顶着吧。”

    瓷罐掀开送来常涵潇眼底，下意识后仰，眼底嫌恶分明，抬手要把瓷罐推开，嘀咕她最不爱含这个，侧了身子要躲开，肩膀却被旁的丫鬟按住，回首见自己被围的死死的，忍不住轻叹，到底从瓷罐中拿了一片含着，看丫鬟盈盈笑脸更气些。

    “小姐可莫气，奴婢自然知晓小姐不喜参片，但为着小姐身体只能先苦了小姐的舌头了，若小姐拜堂之时饿没了力气栽了跟头，这常府与景王府可都没了脸面。”

    本来还一心在难吃的参片上，听了此话眸中瞬间暗淡许多，缓缓站去屏风后由丫鬟们穿衣，这些日子的紧张悸动突的全部消散。

    是了，这不是她的爱情，只是她的婚姻，她从常氏嫡长女变做了景王妃，从来都不是常涵潇。

    正红婚服一层又一层，软纱加身又来硬挺广陵大袖衫，一软一硬交替层叠，最后皆束在绣着彩凤的深红腰带之中，最外一件曳地红袍终于穿在身上，其上龙凤呈祥光彩夺目。

    常涵潇摸着袖口银纹，目光呆滞。

    景王于她已是十分好了，这嫁衣上绣纹原定用金丝绣线来绣，听闻她不喜金红相交，过于躁弄，立马吩咐宫中绣女都换做银丝绣线来绣，纹样更换了淡雅的来，回看这些日子与景王相处，她也算得嫁做了良人。

    拖着沉重好些的身子慢慢走出，又坐去镜前，从来随意散着的碎发归拢贴在鬓边，盘在脑后的倾髻簪上赤金牡丹，又扎上累丝镶红宝石双鸾流苏步摇，静观丫鬟小心翼翼端来金冠。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56章 解开

    点宝石在头，坠珠玉在手，颈间玉金环，脚下南玉鞋。

    常涵潇顶着盖头终于坐上了喜轿，听外头唢呐欢快悠扬，听街上百姓嬉笑称好。

    景王府的红绸灯笼足足挂了两条街，宾客纷至沓来，新娘子还未到，已然是一片欢腾。

    景王着大红直襟喜服立在宾客之间，身姿挺拔，笑容灿烂清新，不过这藏在袖下的双手有些颤抖，看来还是止不住紧张。

    府门口的大挂鞭炮炸响，众人齐齐向外望去，看常涵潇提着身上妆花绸由宫中教养姑姑扶着缓步而来。

    众人脸上笑意更甚，静看常涵潇穿了这么多层依旧婀娜的身姿。

    接圣旨，拜高堂，幸得皇上近来身子不大好，以简为宜，让常涵潇能少遭些罪，早早由教养姑姑扶入了洞房。

    坐去塌上静等景王应酬过外头宾客，嘴中参片早没了味道，腰背也挺的酸疼不能动弹，肚子咕噜一声。

    双手挪来肚前捂着，常涵潇透过盖头下沿缝隙往外看，却只能瞧见脚底青砖，微动了身子一张脸紧皱在一处，她实在难受，支起耳朵静听，一丝动静都无，没忍住偷偷掀了盖头一角，一眼瞥见门口一双腿，立马放了盖头，可是心惊，原是有人守在房中的。

    合目端坐，意识慢慢模糊，不知过了多久，身前多了一双锦靴，面前的赤红被掀开，四目相对，二人眼底皆闪着光芒。

    景王盯着常涵潇美艳面目挪不开眼睛，未曾想过清纯甜美的她与红色也是极为相配，受热而潮红的双颊，在烛光的映衬下更加楚楚动人。

    常涵潇盈盈一笑，更勾了景王大半魂魄，想着下人还在房中，眨了双眼回神，放下盖头坐来常涵潇身旁，拿过合卺酒的手，还是没止住抖了一下。

    立刻抬眼偷瞥着常涵潇反应，好似未在意，松了口气，再度扬起笑容，在前堂已喝了许多酒，双眼却依旧清亮。

    “喝了这杯合卺酒，你我便结发为夫妻，用生永世不分离，涵潇，你可愿意？”

    “自是愿意。”

    眼前姣好面容浅笑来答，瞧不出破绽，景王应该高兴才是，他对常涵潇可是一见钟情，周身却变了模样。

    青里湖旁，她与晖顒三皇子，也是这般吗？

    笑容一滞，见眼前人微微探头疑惑他怎么了，重扬起笑容绕过常涵潇拿着酒杯的手臂，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教养姑姑笑的欣慰，说了一通吉祥话，带着房内众人快速退下，床榻上两人，倒局促了起来。

    “王爷/涵潇。”

    端坐的两人同时扭头开口，皆惊如此默契，对视过，齐齐笑出声，常涵潇垂目，抬手掩嘴，听景王请她先说，笑意消散。

    “其实，涵潇有一事一直未同王爷说，先前悔恨不知如何开口，如今已然拜过高堂，自觉不能再拖，王爷，皇上寿宴之后，涵潇与晖顒三皇子相识，而后往来频繁，涵潇陷于其花言巧语之中不能自拔，虽并未与其做过什么，但到底应过其吐出口的海誓山盟，还请王爷恕罪。”

    说着跪去地上，让景王惊讶，扶膝愣了几秒，方才饮合卺酒时心口的不顺，消散了大半，浅笑，将地上人扶起。

    “本王还当你要说些什么，其实，本王早知你与微生阖的昔日情意，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情爱一事，何来对错，先前本王未说何，今后自然也不会追究，不过，你能亲口说于本王听，本王还是十分高兴的，但，恕罪虽不至于，你到底是于已然有婚约在身的时候同旁的男子往来了，本王心口多少不顺些，王妃可要做些什么以来恕罪。”

    常涵潇闻言稍惊，抬眼对上景王笑颜，原来人家早就知晓，垂目回话不知要做何，脑中清醒，自己的夫君可是景王，又有什么不知道的。

    “便，为本王早日诞下一位世子如何。”

    惊愕抬头，手腕已被景王拉住，大力被拉去其怀中，先前揽过她的结实臂膀这次护在背后，闭了双眼以为会被扔来床榻上，身上人动作却轻柔着，将她放下，更没了动静。

    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偷偷看景王，见其笑的灿烂，抬手过来，又立马合上眼，耳边都是胸腔中砰砰的心跳声，却未等到景王的手，只觉得发间步摇动了。

    景王慢慢将常涵潇发间步摇拆下，归拢好放去塌边机子上，又来拆金冠，手上动作虽生疏，但轻柔仔细，应是怕扯了常涵潇长发。

    常涵潇瞳孔地震，不曾想过景王大度之余还如此贴心，立刻抬手握了景王双手拦他动作，嘀咕怎劳烦王爷来拆这些，摸上头顶金冠要来拆，可她的技术还比不上景王，头发都薅掉几根金冠依旧纹丝不动。

    景王见状轻笑，握了红袖下素手，轻轻一句还是本王来吧，好像嘲笑其手法，却又十分宠溺。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热乎乎的，从常涵潇手背一路传去心中，头上无一丝疼痛，景王已将金冠拆下搁去机子上，其他小钗拆的更快些，温热手指插进了发间，捋顺着发丝，不经意间触碰着她的脖颈，有些痒。

    不自觉缩了脖子，本就潮红的面庞更红一些，别过眼向里不敢同景王对视，余光感受着景王离自己越来越紧，自己的心跳声差点将景王清新却又透着勾引的声音盖过。

    “本王帮王妃拆去了发饰，王妃可否为本王更衣。”

    ··· ···

    热闹过后的景王府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景王的随从于府门前送着喝醉的宾客，下人里外忙活着，要收拾的可不少，已无百姓还闲逛的街角，暗影之中，慢慢浮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注视着景王府的目光，阴狠、毒辣、久久不散。

    蔡雯馨刚刚从景王府参加过宴席回来，因着她也是下个月便要嫁人的，连带着受了不少恭贺，酒喝了不少，现今有些上头，草草收拾准备歇下，外头突来动静，浑厚男声穿透房门传入她的耳朵，还喘着，不知同外头丫鬟商量着什么。

    黛眉皱起，抬眼看向一边汲青，询问外头何人何事，本向床榻走的脚步也停住。

    汲青立马出房门去看，引进几名护卫，风尘仆仆，手脚粗糙，脸颊凹陷，若不是他们穿着建峰府护卫的衣裳，府内护卫绝对会把他们拦在大门外。

    蔡雯馨眉头皱的更紧。

    “你们有何事？不是何要紧的，明日再来说。”

    几名护卫拱手，中间的开口，看来算得要紧。

    “大小姐，属下几个是大小姐先前遣去跟着朱羽璇去晖顒，寻机将其杀死的几个，属下等于路上行刺并未得手，便一直守在晖顒三皇子宫外寻找机会继续，只是头两日听三皇子宫传出消息，朱侧妃染上重疾，不治而死，十分惊讶，准备探明真假，发现宫中太医侍卫推出一具尸首于宫外隐蔽之处火化，取了骨灰回去，这便赶回向大小姐报信。”

    本来脑中酒意不散神志还有些浑，听了这番话如一盆水泼在脸上瞬间清醒，向几个护卫走近一些，分明不信。

    “朱羽璇便这般死了？她一肚子能耐便这般死了？”

    “大小姐，属下等起先也是不信，冒着风险躲去宫门口查验，那尸首瞧着是朱羽璇没错。”

    “不过，属下而后瞧着太医侍卫们火化这尸首，总觉得与先前身形有些差异，不过是远瞧着，说不准是看走了眼。”

    中间的护卫坚定回话，旁边的护卫又不打准加了一句，蔡雯馨双眸在两人脸上来回，面目突然松懈，回身往床榻上坐。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57章 又休整

    “罢了，人有生老病死，到底是晖顒三皇子那边的消息，应是真的，我知晓了，你们虽是刺杀朱羽璇未得手，但这人现今也死了，便回来当职吧，这几日先歇着，而后去找府内护卫头领分领差事，下去吧。”

    护卫几个听言露出笑容，高声应下退出房门，看来这段时间真的受了不少苦头，蔡雯馨轻打了个哈切躺去床上，终于能看出同蔡雯奚是亲姐妹了，这打哈切的模样隐隐透着相像。

    丫鬟汲青熄着烛火，来了塌边，犹豫后，试探开口，偷瞥着已然合眼的蔡雯馨。

    “小姐真的信那朱羽璇便如此死了吗？”

    眼前光亮渐弱，最后只剩一缕灰白烟雾飘散在灰暗之中，塌上平躺的人儿声音微弱。

    “死不死又如何，已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了，先前让那几个护卫去将其杀了，不过气他们一个小小大夫都抓不回来，那朱羽璇，生时斗不过我，死了，化作厉鬼，也不能奈我何。”

    和亲路上。

    先前歇了好些日子，这把又投进了客栈歇着，一连好些天都没挪地方。

    路上遭袭不说损失惨重，但也是折损了一些的，腐氾五皇子派遣了亲信先行赶回腐氾禀报此事，端坐房内，反复看着手中羽箭，眉目紧皱。

    蔡雯奚轻巧来了其房门口，抬手轻扣门板，看五皇子闻声回神，终于将羽箭放下，浅笑招呼着她。

    “灵厉郡主怎来了？可是有事？”

    蔡雯奚浅笑进来，坐去五皇子对面，见其扭头冲着门外喊人来上茶，连忙开口阻了，说自己不过坐坐，不会儿便走了，移了眼眸看向其身旁羽箭，话间丝丝犹豫。

    “其实，灵厉是为着此次路上遇袭一事来的，五皇子应是也察觉了，灵厉以为，那些刺客是奔着五皇子来的，那些刺客所用羽箭，如何瞧都是皇室之物。”

    话落，五皇子脸上笑意消散许多，垂目将身旁羽箭重新拿在手中，开口道。

    “郡主所说在下也猜到了，不瞒郡主，这羽箭确是腐氾皇室之物，只是其上印记是腐氾皇室通用印记，不能明确是在下众多兄弟中的哪一个，多谢郡主关怀，在下自会小心。”

    五皇子抬眼来谢，蔡雯奚不好意思些。

    “五皇子不必道谢，五皇子送给灵厉的生辰贺礼不能白收，便想着前来提醒两句，腐氾皇室灵厉不甚了解，更不敢妄言，只希望五皇子小心，接下来赶路的这些日子最好盘算出个周全的计策，有一次便会有第二次，欲取五皇子性命的说不准张好了网只等五皇子回去，方方面面，还需多加提防。”

    五皇子颔首，再次谢过，蔡雯奚不多呆，说完了便起身，见五皇子要来送，抬手止住，跨出一步眼前闪过上回她生辰寿宴时所见，扭头回来，询问道。

    “说来，灵厉记着五皇子与羽公主乃是一母同胞，应是亲近的，但灵厉瞧着却不似这般，亲兄妹之间相互助益，五皇子的敌人说不准也能除的更快些。”

    眼看着五皇子脸僵下来，听其回话他与羽公主儿时因为一些事情便不太亲近了，但会考虑她的话，叫蔡雯奚听了眸中变化，行过一礼，大步离开，盯上侧边鲜于斐的房门。

    看来她还真未猜错，那娇小身躯下，藏了多少故事。

    一连十日过去，终于要启程了，这些日子凌瞬自己玩的逍遥，却是不放过蔡雯奚，凌瞬跑去镇中集市逛，蔡雯奚在练武，凌瞬在游湖，蔡雯奚在练武，凌瞬吃香的喝辣的，蔡雯奚还在吃药膳。

    上回她生辰宴席便全是凌瞬摘来有助于修为的草药做成的药膳，蔡雯奚以为草药都用完了，药膳就此可不吃了，结果人算不如天算，凌瞬出去玩也不忘随手摘点草药回来，都让蔡雯奚奇怪这人怎认识这么多草药，上辈子是行医的怎的。

    厨子是变着法的给她做，但到底是些草药，能好吃到哪里去，硬着头皮往嘴里塞，终于，在一月黑风高夜，她终于！终于！到重冰魄第八重啦！！

    管正是什么时辰，立刻奔去凌瞬的房间，见凌瞬正睡着，愣是将人摇醒告知此事，床上人睡意朦胧，一双眼都睁不开，迷迷糊糊应着好，蔡雯奚紧接着来说再不吃药膳了，也不知听去几个字，点着脑袋躺回去。

    蔡雯奚盯着塌上人浅笑，回身看着守夜的几个下人，开口你们可都看着了，师父明日要是不认这事儿了，你们便来帮我作证。

    第二日凌瞬醒来，忆起来蔡雯奚重冰魄到了第八重，高兴是高兴，还真就不认同意她不吃药膳的事儿，可叫蔡雯奚逮着，当即叫了守夜的下人过来，可是让凌瞬哑口无言，就此摆脱药膳，真是神清气爽，报复性饮食，稍长了些肉肉。

    定睛外头宫人侍卫来来往往准备启程，蔡雯奚于大堂中用着早饭，食量大了些，一屉小笼包都吃完了肚中也没什么感觉，抬眼盯上对面赵鹤轩，轻咬下唇，趁其低头喝粥的功夫快速伸手夹了他笼中的包子塞进嘴里。

    赵鹤轩余光看的分明，浅浅一笑，拿了筷子去夹包子，皱起眉头佯装疑惑，嘀咕这包子怎还少了一个，抬眼来看对面蔡雯奚刚把嘴中包子咽下去，明知故问。

    “不是雯奚你将我的包子偷走了吧？你竟是个偷包贼！”

    赵鹤轩大睁着眼来看她，这惊讶的演技真是头都要尬掉了，眯了双眼盯着眼前人，淡漠吐出不好笑三字，静看眼前人微微后仰哎嗨一声，嘀咕蔡雯奚性子越发冷，笑颜越来越少见了，叫蔡雯奚听了放下茶盏回怼，自己平日里不常挂着笑意，不想赵鹤轩听了更认真一些。

    “你往日里那些笑意，有几个是打心底里的，你比我清楚。”

    朱唇未再张开反驳，怔怔看着赵鹤轩双眸。

    他还真未说错。

    外头来人，风尘仆仆同客栈内众人不太搭调，几人中间更还押着几个灰头土脸的，蔡雯奚别过眼，不欲同赵鹤轩继续这个话题，指了粥饼让他快些吃，都要凉了，大步走去几人眼前来问，可是抓回来的山匪，见几名侍卫颔首。

    正要抬手吩咐宫人将鲜于斐叫来，就听身后一道甜美的声音。

    “阿拉，阿拉，让我来瞧瞧何样的山匪那般胆大包天。”

    鲜于斐一跃跳来，兴奋地端详着这几个山匪，眸中光芒诡异渗人，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直接让几个侍卫带人跟她走。

    蔡雯奚静看几人背影，难以想象鲜于斐那些听着就怕人的丹药试在他们身上。

    —— ——

    “哎！今儿个选士还不许旁人去搅扰，一心处理事务，你莫不是不想活了还要往选士殿中去。”

    “我知晓！~只是，妹妹都好些日子未见着选士了！~这选士宫的宫人看人下菜碟姐姐又不是不知晓，妹妹手下的宫人现今去领些好炭火都领不着，受尽了人家讥讽白眼，姐姐你说说妹妹可如何。”

    “我这宫里也是！前些日子我感了伤寒便一直未侍候选士，便等着身子好了争回些恩宠，谁成想又出了这事儿，选士从来也没说有这样勤勉的时候，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可不是！~早不觉选士对那黄般这样上心。”

    ··· ···

    五六个侍妾女聚在一间殿内七嘴八舌唠着，冬日里也不妨碍她们美丽，着五颜六色的衣裳坐在一处，叫蔡雯奚看去保准要说刺眼睛，这个拿着果子，那个握着蜜饯，更还有嗑着瓜子的，殿内炭火烧的旺，暖乎乎的可是惬意。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58章 商量试探

    几个好似找着了知音一般认真的点头赞同这话，嗑瓜子的动作依旧不停，倒有一个特别些的，未跟着旁人一起附和，低垂眼眸喝着茶水。

    “要我说呀，便是那蔡雯奚队长跟着来了这选士宫，选士这才变了样。”

    几人听言都向其投来目光，岁数稍小的卡巴着眸子思索，迟疑附和着还真是，慢慢起了劲头，两颗眼珠子亮的异常。

    “那蔡雯奚队长跟着选士入宫后，选士比之以往已收敛了许多，姐姐们肯定记着，先前选士出去几日再回宫，第一件事便是临幸我们，都轮过一遍才算完，这次回宫不过是召了几个侍寝，白日里服侍的也少。”

    一双大眼转着，几个对视，嘴里动作都慢慢停了。

    “还真是，我听闻，现今选士处理事务，殿内只几个宫女候着，再便只有那个蔡雯奚队长，现在来想，这蔡雯奚的功劳是大，但到底是山主那边的人，不过一时过来当差，选士升任其为总队长，统管五座山头所有的武士，这给的权势也忒大了。”

    几人再次对视，脸上却不见方才的嬉笑惬意，皱着眉头咬着下唇，眸中透着危险。

    “可别是，选士对其有意，这才如此变化，那蔡雯奚队长我见过，生的确实可人。”

    不知哪个犹豫说出口，一石激起千层浪，全都激动了起来，果子掉了瓜子撒了，尖利的不行两字此起彼伏，更还有一个站了起来，目光没个焦点，只盯着脚前石砖。

    “若选士当真对这蔡雯奚动了心思，按现今情形来看，管是妻妾侍秀女，怕是都不要了，那我们的好日子可就到头了，我便是为着不去务农才进宫，断不会回去！”

    其他几个听了也激动站起，纷纷附和，岁数小的那个坐在椅上还有些犹豫，等着她们都静下来才迟疑来问，接下来可要去探探蔡雯奚的意思，只听最先提起蔡雯奚的侍妾女浅笑，可是从容淡定。

    “我们好歹是侍妾女，比我们急的可有好些，那些侍秀女地位同宫女差不多，皆是挤破头的往上爬，听了如此劲敌，怕是要慌的不行，无需我们支使，什么都能干了。”

    蔡雯奚拿着部分分好的武士资料回去院中找跟来的那几个武士，科灵选士即说他们也能任个小队长什么的，蔡雯奚又为何不带着他们晋升，无一例外全提拔为小队长，这就给他们分派手下来了。

    “这三十名武士由你统领，同你的本领差不多，大部分是擅长打探的，轻功此类不错，有些武功很好，资历深厚，出了事也不用担心，今日你先同他们熟络，明日出任务沿着先前发现的黄般踪迹开始搜寻，不管出了何事，只记着一点，保全武士们与你的性命，我只分派给你了三十人，你应是也能明白其中意味。”

    蔡雯奚将三十张纸放在这武士眼前，认真盯着他，看其低头郑重应下，未找出何破绽，稍放心，毕竟他们也都知道，同黄般硬碰硬只会有一种下场。

    又一个武士接了任务，仅剩下的两个还未接到任务的武士稍急切，紧跟着来问不知他们的任务是什么，眼中满满期待。

    蔡雯奚应声扭头看去，不知可是累的，眼皮只半抬着，同这两个武士对比鲜明，好像未睡醒一样。

    “呃，不必着急，还有二百二十名武士的资料我还未整理过，五座山头的巡逻与这搜寻黄般也都安排了，我也需想想你们二人带这二百人做什么好，过两日应是便定好了，还是继续在宫中巡逻便好。”

    两个武士眸光还是暗淡了一些，低头应下，听蔡雯奚沉重的脚步声渐弱，消失在耳边，终于抬头，去了今日接了任务的武士身旁坐下，脸上羡慕。

    揉了太阳穴又捏眉心，这些日子在梦中便未停过，一直扎在那堆资料里，觉着眼神都不好使了，既然出来了，也不想那么快回去，扭着身子往宫中花园走，记着那边有凉亭秋千，坐着歇歇，看着花草养养眼睛，想来会舒服些。

    两眼微闭来走，用耳朵听着周围，脚步声不少，走近问候的也不少，小声嘀咕的也有。

    “那就是蔡雯奚队长，你去问吧！”

    “我不敢去呀，还是你去吧。”

    脚下步子慢了些，微微好奇她们要问什么，自己又有这么吓人吗？终于将眼都睁开，辨着声音所在扭头去看，正巧同其对上视线，看两人一颤，立马扭头跑开，更疑惑些，低头看了身上，抬手摸了脸上，她真的这么吓人？

    不去管，悠悠走至花园，还在冬日里，园中基本都是梅花与松树，那些个妻妾也都是懒散的，天气稍不好便窝在自己宫中不动弹，今儿个天正是阴，将人都照的灰蒙蒙的，没个气色，也让蔡雯奚捡漏，一屁股坐去无人的凉亭之中。

    倚靠金赫柱子静观远处深绿，近处鲜红，又合了眼，头一歪，准备小憩一会儿，迷迷糊糊听着微弱脚步声。

    “这蔡雯奚看来真的甚得选士心意，竟然明目张胆在花园偷懒。”

    “那这宫中传言也可信了！可不能让她断了我们的前程！”

    大睁了眼穿过梅花林往后头瞧，那边松树里头晃着几颗脑袋，扬了几片彩色衣裙，时而抬眼往这边凉亭看，时而聚在一起紧张兮兮议论着什么，约莫一刻的功夫，蔡雯奚睡过一觉都醒了，她们几个也没动弹，那着锦鞋的小巧脚掌要出来又不出来的，再次探头，双眼大睁更急切了一些。

    “她站起来了！你快去吧！等下她好走了！”

    其他几个也稍急，拉了一个女子把她往外推。

    “你方才猜拳可是输了，做人要言而有信，别想耍赖！”

    松树林中终于多了一个完全的人影，面上犹豫的姑娘到底被推了出来，盯着穿着一样的同伴，撅了嘴嘟囔。

    “去就是了，我又未说我不去。”

    盖在袖下的手攥了长裙，紧盯正抻着懒腰的蔡雯奚，该用哪个词来形容这表情动作，视死如归倒是挺贴切的。

    踏进凉亭，瞬间换了表情，举止大方，笑容温婉，同这满园红色可是相配。

    “蔡雯奚队长，久仰大名，侍秀女祖梦，见过队长了。”

    轻柔嗓音清脆动听，巴掌大的脸长的精致，不是一眼定下的美人儿，而是耐看型。

    蔡雯奚微笑回礼，稍侧目光看其脑后，松树后探头探脑的，想来与她来时听见那几个窃窃私语的一个目的，将目光重新落回这个叫祖梦的侍秀女脸上，看她不太会掩饰自己的心思，满脸都写着不知怎么开口。

    上下打量一番，瞧着与她差不多大，交流起来应是容易些吧。

    “侍秀女可是有事要问？在下今儿个听着不少窃窃私语了，侍秀女不妨直说。”

    未想到蔡雯奚这样直白，盯其面目一愣，也不好再扭捏下去，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队长倒是快人快语，不过这话到底有些难为情，队长听了也别误会生气，其实，祖梦想问问队长对于科灵选士的心意。”

    静看祖梦小心望过来的眼神，有些疑惑。

    就这？

    她还以为会是什么崇拜的话，好似汇城的百姓一样，身子站的随意了些，悠然回话不过是暂时跟随的主子而已，没什么心意。

    肉眼可见这祖梦松了一大口气，接连扬起的笑容比方才真挚了一倍。

    “那，队长并无为选士妻妾的心思吧？听闻队长一心在黄般身上，想来也不会理那些儿女情长。”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59章 两全的法子

    “侍秀女所说不错，在下一心除掉黄般，别无他想。”

    眼看着眼前人分明完全放心下来，再度行礼说着如此她便放心了，不叨扰，转身离开，只留蔡雯奚一人在亭内不明所以，望着其背影钻回林中同藏在那里的几颗脑袋交代，片刻的功夫扬长而去。

    悠悠走出凉亭抬头看天依旧灰暗，这边的人还真不太能搞懂。

    想着还未整理的武士资料，晃了脑袋大步走回，心中嘀咕科灵选士今日又会做些什么让她尴尬的事，第一日同他一起用饭，第二日给她派了宫人服侍，第三日赏赐了一堆东西，后头更不用细数，让她十分怀疑科灵选士吃错药了，她还未有什么贡献呢。

    祈祷老天今日让她平静处理事务就好，跨进殿门，祈祷的话瞬间斩断。

    “哦，蔡雯奚队长来的正好，你我处理事务也多日了，也该歇歇了，我叫了歌姬舞姬来，蔡雯奚队长便一同来看吧。”

    金黄殿内穿着暴露的女子已排排站好，侧边奏乐的乐师正调整着手中乐器，好不容易安静了几天的宫殿果然还是回了原样，蔡雯奚看过上首科灵选士一眼便低下头，尴尬症都要犯了，溜边走去自己书案前，对着科灵选士拱手。

    “选士，属下还有许多资料未整理，不好放着武士们干等，还是抓紧安排为宜，属下对于歌舞此类亦是不懂赏识，不搅扰选士雅兴，属下回去院中继续处理。”

    可是学精了，说完便捧了资料退开，清清楚楚听着科灵选士哎！一声，佯装未听见脚步更快一些，一溜烟窜出去殿外百米才放缓脚步，长舒一气。

    要不然干脆称病窝在房中得了，眸中光亮转瞬即逝，要是称病，科灵选士肯定又来看病，可别了。

    捏着怀中纸张的手指头紧了些，眸中越发冷。

    “黄般，你给我添了多少事儿，让你怎么死才够。”

    殿中乐师终于准备完全，起身对上首科灵选士行礼请示演奏，不想方才还笑容满面的人儿，此刻脸上阴云密布，眸光深邃不知看着何处，殿中气压跟着低下来，面面相觑，无一个敢说话的。

    “你们退下吧。”

    有些干的嘴唇一张一合，声音冷酷，乐师舞姬们一头雾水，抬头想来问，对上科灵选士一张冷脸，统统咽回肚中，轻轻应是连忙退下不敢磨蹭，出了殿门都打寒颤，三五个聚在一起议论其突然怎么了。

    殿中宫女也奇怪，还没琢磨多一会儿，也被赶了出来，合上殿门看诺大宫殿只剩科灵选士一人，也未叫冷风吹着，却猛然一颤。

    耳边静了下来，一丝声音都无。

    “颇具男子气魄的不喜，关怀备至的也躲，先前平易近人来交谈相处不见变化，这蔡雯奚，实不好抓呀。”

    粗短的手指头敲起镀金的扶手。

    哒，哒，哒。

    在寂静中，透着诡异。

    小麦色的脸无甚变化，眸光亦不动，只那嘴唇又张开。

    “抓捕黄般上，她实在得力，还得指着她，那用什么法子呢，用什么法子让她心甘情愿的从了我，还继续给我抓黄般去。”

    并不怕冷的黄般竟打了个喷嚏，隐在树林中，这喷嚏打的可是响，好似一声闷雷，鸟儿都惊飞了几只。

    黄般自己都惊讶，瞪大了眼僵住不动，缓缓抬手捂了腰腹伤口，这一个喷嚏更还将至今也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扯痛了。

    一阵风来，更是接连打了个冷战，黄般更惊，一双眼珠要瞪出来，眉头很快皱起，盯着受伤的位置，面色不虞。

    “伤口不爱好便罢了，若是这体魄也日渐不比往日，上千的武士，可越发要斗不过了。”

    抬眼，视线穿过层层枯木，定在那豪华的宫殿上，后牙咬起，眸中涌起不甘。

    “既定的天命，改不掉、躲不过，还延不了么。”

    黑色衣衫被狠狠抓在手心，耳朵一动，双脚一踏飞跃离开，那双黄眸十分坚毅。

    “还要再安静些日子，将这该死的伤口养好了。”

    远处的脚步声渐进，是负责搜寻黄般踪迹的武士队。

    “哦！这里有脚印，山民们应是不会来这边吧。”

    ··· ···

    —— ——

    微生阖吃着侍妾送来嘴边的点心，看着手中册子，微皱眉头。

    侍卫与太医站在微生阖面前，朱羽璇身死后续的事情禀报完了，结果眼前人半点反应都没有，着实让他们不知接下来做什么，还是侍卫开口来问，若无其他吩咐他们便退下，抬眼看微生阖慢慢嚼着糕点，侍妾浅笑为其擦着嘴角，头皮发麻，大步退出走去好远的花园之中才缓过来，躲去假石之后，愤愤不平。

    “你们说三皇子怎就变了心，朱侧妃样貌身段那样都不差，才情我瞧着也十分好，怎能对其下狠手，怎么狠下的心肠！”

    太医警惕看着周围，听了此话激动比着噤声的手势，身子缩着都要钻进侍卫怀里。

    “这可是三皇子宫！你不要命了！小心隔墙有耳！以后朱侧妃这三个字不能再吐出口，放走她的事儿也烂在肚子里！”

    太医声音越来越小，这紧张兮兮的模样让侍卫两个也不好再说什么，点头应下让他放心，要是说了旁的话，估计太医要在这当场神经了。

    也不多呆，散开各干各的去，太医那紧张的面目终于在出了三皇子宫松懈了一些，侧头远望当初火化的地方，在心中嘀咕朱羽璇可有平安抵达龄鸢，给她的盘缠够不够，那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深情，看来，他心中还是有朱羽璇的一块地方。

    这个正被人记挂着的，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常涵潇嫁给景王时的奢侈阵仗，俗话说得不到的东西永远都是最好的，她的大婚办得草率，嫁的人也是个渣的，现今更是落魄至此，拿着太医和侍卫给的盘缠摆在眼前，掰着手指头算自己还能在客栈里住几天。

    她是换了身份重新来活，可她又怎么活，她对于草药略懂皮毛，对于管理也略懂皮毛，琴棋书画都是略懂皮毛，她拿这皮毛来养活自己么？

    怎么养活的起。

    她在三皇子宫出卖身体换来帮助，在这里，还要继续么。

    那满心满眼的嫉妒恨意慢慢被迷茫掩盖，双手撑在桌沿，良久都未有变化。

    听门外喧嚣，小二吆喝，酒客嬉笑，巨大的孤独将她包裹，如果朱氏还有族人，如果朱氏还有族人。

    族人。

    暗淡双眼突然明亮，朱氏是已经抄斩的抄斩，流放的流放，但已嫁出去的并未被连累！

    大脑飞速转动，眼前闪过一张张面孔，先前不受族中重视的旁支，现今倒是好日子，处境最好的是哪一个，能帮上她的。

    双眼突然定住，薄唇轻轻吐出三字，建峰府，眸光变化，这位小姑嫁给了蔡建忠，手上金银人脉总是有些的。

    一把将桌上碎银子收起起身出去，这小姑总要出门的，那便是时机。

    手头本就不多的银子还打点了建峰府的下人不少，终于套出朱侧夫人后日会带着圆儿小姐进庙上香，时辰地点都问出来才走，回去客栈便在脑中整理措辞，势必抓住这个小姑多捞些。

    围上素纱遮住面庞，摸了身上简陋的素衫，昨夜故意没怎么睡，铜镜中的自己疲态尽显，眼下乌青也厉害，掐着手腕比之以前应是瘦了的，终于跨出了房门。

    混在穿着轻薄美艳的姑娘们之间踏上进庙的台阶，夏日里还围着素纱遮面，吸引来了不少目光，没空管，四处张望找着那小姑的身影，恨自己之前与其不够熟络，现在她长什么样子都是模糊的。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60章 傍上小姑

    来了门口向里张望，见人头更多了，稍急切，淡眉微皱开始找带小孩的，终于在庙内一角抓着一个束着双丫髻的小姑娘，顺着小姑娘看过去，应是了。

    淡定一些，跟着众人先拜过佛祖，一双眼珠都在潜心拜佛的朱侧夫人身上，慢慢渡着步子往那边去，终于移开眼来看周围，进庙拜佛丫鬟还跟进来，真是麻烦。

    眸中露出一瞬与庙中不搭调的烦躁，双手揣进袖中，还好她有准备，捏了纸条在手，慢慢走去朱侧夫人身旁，眼中好像只有佛祖，一脚拌在安静跟着的圆儿腿上，当即不稳向前跌，伸了双手就近来拉朱侧夫人，可是把圆儿吓到忍不住惊呼一声，引来了一圈注视。

    朱侧夫人也惊了，下意识伸手来拉，朱羽璇一把握住，脚下一转扑来朱侧夫人怀中，手中纸条结结实实按在其手心，脸上素纱散了些，抬眼同其对上视线，那得见她容颜惊讶的表情，看的分明。

    圆儿赶紧开口来问，声音还有些稚嫩。

    “小姐你没事吧？可有扭到？”

    朱羽璇收了手，将素纱重新围好，换了温婉笑容对上一边圆儿。

    “我无事，是我一心拜佛未曾注意周围，撞了小姐，也请小姐见谅，多谢夫人拉住我，不搅扰几位拜佛，我先出去了。”

    熟悉的声音入耳，朱侧夫人更肯定一些，眼神追着悠悠离开的素衫身影，听了身后丫鬟来问侧夫人可是有事，终于清醒，这里可不是无人僻静的小巷，而是人来人往的寺庙。

    回首浅笑说着无事，捏着手中字条，看了一眼身旁圆儿。

    “对了，圆儿跟着娘亲在这庙中拜佛想来也无趣，你们便带圆儿出庙去侧边小街逛一逛吧，我再拜一拜，等下便去。”

    丫鬟应下，跟着听言开心的圆儿一起走了，朱侧夫人紧盯着几人背影直至再也看不见才偷偷展开了手中字条，飞快看过，佛也不拜了，快步去往这寺庙后身的院中，一眼瞧见那颗百年的歪脖子树，与树下的朱羽璇。

    “可是羽璇？朱侧妃？”

    揣手走去朱羽璇眼前，虽然心中已经肯定，但还是有些迟疑的来问，见其颔首，更是惊愕不解，问题如炮弹一般砸向朱羽璇，被朱羽璇一把扶了双肩这才停住。

    “羽璇知晓小姑此刻十分疑惑，不过还请小姑听羽璇慢慢来说，朱氏倾覆的事小姑比羽璇清楚，羽璇同晖顒三皇子赶回晖顒还未有多长时间便一下从世家之女变做罪臣之女，小姑应是也能猜到羽璇处境翻天覆地的变化。

    三皇子霎时变了脸不说，晖顒皇室对于羽璇更厌弃一些，连宫女都踩到了羽璇头上，如此由不足，三皇子歹心渐露，竟对羽璇起了杀心，命令太医在羽璇的药中加相克的药来取羽璇性命，还好太医同情羽璇处境，用假死药帮羽璇瞒天过海，放我自由，送我回了龄鸢。

    只是，现今太医所给盘缠也用完了，朱氏倾覆羽璇漂泊无依，也没个谋生的本事，羽璇实在是没法子了，只好来找小姑，小姑莫怪羽璇搅了小姑清静，羽璇也不想破了小姑的安生日子。”

    说着说着便哭起来，梨花带雨，瞧着更让人心疼些。

    朱侧夫人扶上朱羽璇肩膀，一摸其消瘦的不剩多少皮肉，心疼的眉毛都皱成八字，抽了帕子出来给朱羽璇拭泪，安抚着说道。

    “可是苦了你了，本是顶好的姻缘，如今变成这般，能保住性命便是万幸，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今日出府只带了这些银子，你先拿着应付些日子，我回去打听打听可有正求妻的，只是，你毕竟嫁过人了，恐怕找不到好的。”

    朱侧夫人解下腰间荷包塞去朱羽璇手中，盯着朱羽璇犹豫说了，看其立刻抬眼，有些激动的摇头。

    “小姑，羽璇不想再嫁人了，嫁给晖顒三皇子差点性命都没了，实在让羽璇恐慌，万一又嫁做了歹人，后半辈子过活的无比凄惨，羽璇还不如一头撞死。”

    噙着泪水坚定回话，这决绝模样看来是铁了心，可让朱侧夫人犯愁，这不嫁人可做什么好，武不行文不精的。

    “可是，你不嫁人，又能做什么呢？你先前在朱府内学的琴棋书画，没一样能拿来过活的，歌舞女红倒是行，可，一下便拉低了身份，你到底是小姐，而后更是皇子妃，怕是做不来这些。”

    朱羽璇将脸上泪花擦净，盯着朱侧夫人十分为难的脸，轻声开口。

    “这歌舞女红羽璇也不太精通，就算能降下身份怕是也不能做好，不知小姑可知晓哪家府上缺管事什么的，管人上羽璇还算熟练些，进了小姑熟识的哪位夫人的府上，后半辈子想来不会再出岔子。”

    本同朱羽璇对视的双眼挪开，这淡淡的疏离，朱羽璇看的分明。

    “这个，我自是可帮你问问，只是，你这脸，你这声音，就算换了身份，怕也会遭了他人怀疑，而且，朱氏倾覆，我在建峰府里也难了些，昔日那些个交好的，都没了踪影，我也没法打包票，只能说尽力帮你。”

    这话朱羽璇如何听不明白，树倒猢狲散的道理她也不是不知，低下脑袋就要来跪谢，叫侧夫人一把扶住，连连说着使不得，那双泛红的眼再度晶莹，女人是水做的这句话，在朱羽璇身上体现的完全。

    “不管如何，羽璇都要谢小姑救济，羽璇现今只求余生安度，小姑若帮了羽璇，羽璇余生定日日吃斋念佛，祈求菩萨保小姑与圆儿平安顺遂。”

    “我知晓你心意，同为朱氏，无需这般，回府我便遣人去打听，不知你现今住在何处，介时如何联系？”

    朱羽璇抹了把泪，悠悠道来自己所住客栈，得朱侧夫人叮嘱好好吃喝睡觉，点头应着，说着怕圆儿起疑，将人放走，盯着其离开背影，抬手将素纱重新围起，再抬眼，眸中分明冷意，颠了颠手中荷包，冷笑离开。

    马车轱辘依旧不停转，周围环境终于变化。

    蔡雯奚掀帘将头探出马车，眼中映着沿街花花绿绿的商户，悠然闲逛的腐氾百姓，看他们穿着多为七彩短衣，露脚长裤，不少同鲜于斐一样扎着辫子高束在头顶，耳边伶仃作响，爽朗笑声相伴，原来腐氾人皆是喜欢铃铛的。

    瞧着他们好似无忧无虑，生活惬意欢快的模样，也被感染些，浅笑去看马车奔向的最终地点，这腐氾皇宫单从外头看，倒与龄鸢的差异不大。

    下了马车，这双眸子更亮一些，扭头将四周都看过一遍才跟着鲜于斐他们往宫门里进，抬眼便看着绿油油一片的宫墙，不免一愣，探头仔细看过，原是爬山虎，这般绿色生态的皇宫属实在蔡雯奚的认知范围以外，怪不得师父让她出来游历，现在的她在旁人眼中绝对是个土包子，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扭头准备同凌瞬说话，结果只见鹊歌与墨影两张脸，抻了脖子好一顿找，连个影都没抓着，后仰身子向身后墨影凑近了些，小声来问师傅何处，听其回话凌瞬大人未一同进宫，改道去买吃的了。

    霎时瞪了眼，到底来了人家地界，依附着腐氾皇室一路来的，这腐氾皇帝不来拜见一下么！

    扭回头端手走着，可是不知说什么好，到底是龄鸢第一强者，腐氾皇帝肯定问起，介时还得给凌瞬编个完全的理由，轻叹一声，霎时没了兴致，将一直落在四周的目光收回，终于注意到前方与五皇子并排走着，一声不吭的鲜于斐。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61章 巨大的转变

    安静、端庄，身上的铃铛，都没那么清脆响亮了。

    眸中疑惑渐起，眉头微皱，周身气压跟着沉重一些，叫与她并排走着本就有些不安的菍公主感受到，藏在袖下的双手捏的更紧了一些。

    腐氾皇帝的议事殿倒是正常，内里瞧着与龄鸢皇帝的宫殿无甚区别，依礼拜见过，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争当一块背景板，事与愿违，这皇帝问候过龄鸢皇上，说完了菍公主接下来和亲大婚的事，直接将眸光定在她身上，都没说跟五皇子鲜于斐说句话。

    留着络腮胡子，年过半百身子依旧壮硕的皇帝开口，不知可是浓密胡子的原因，这笑容瞧着十分亲切。

    “早便听闻灵厉郡主随行前来游历，说是郡主师父凌瞬亦是陪同一起前来，不知是哪位。”

    果然如蔡雯奚所料，扬了得体笑容行礼回话，说凌瞬身子不适，恐殿前失仪，便未一道进宫，偷瞥皇帝表情瞧其有些失落，紧接着来回待师父身子大好再进宫拜见，听其念着无妨，一双眼终于落去鲜于斐身上，笑容淡淡的。

    “凌瞬来了朕眼前也不过寒暄几句，无甚话讲，倒不如不来，各自都轻快些，听说郡主与朕的羽公主相交甚好，便让羽公主带着郡主在腐氾内游玩一番，好好尽了地主之谊，羽，你可别怠慢了远道而来的客人。”

    鲜于斐应是，那张面孔没有表情，板正站着，她从来没在鲜于斐身上见过这种状态，以至于她忘了向腐氾皇帝客套两句，就这么离开了殿中。

    赵鹤轩开始忙起来了，余光瞥见蔡雯奚紧盯鲜于斐神色不对，却没空去问，出了殿门同侍卫领队商议菍公主与宫人侍卫在驿站的衣食住行，而后又去同这腐氾的“礼部”见过，商议腐氾大皇子与菍公主的大婚，脚下不停，嘴皮子也不停。

    蔡雯奚同鲜于斐自然的走去一处，依旧紧盯鲜于斐，看其面对自己的笑颜分明是装的，其中勉强止不住，试探开口询问出了何事，可是身子不适，看笑的更夸张一些，摇头，长长的辫子甩起来，身上铃铛欢快的响了，却与往日里分明不同，开口并无，更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蔡雯奚并未回话，陪着鲜于斐慢慢向宫外走，落在她脸上的目光终于收回，她问了，人家不说，她也不能刨根问底，同这般安静沉稳的鲜于斐在一起突然觉得不适应，余光扫着其又没了表情的侧脸，眉头皱的更紧。

    到底有什么事，让她转变如此之大。

    一路无话，直至出了皇宫才稍微好一些，鲜于斐背手扭过来同蔡雯奚相对而站，问她想玩些什么，盯着其一双笑眼，轻轻一笑，缓缓抬手扶着鲜于斐肩膀。

    “今日刚到这里，还有许多事需要安排，舟车劳顿的，你也先回去歇歇吧，明日你再带我游玩如何？必是一天不停歇，一下玩个够。”

    眼前可爱的人儿稍失落些，嘟囔着也是，又要来送蔡雯奚去驿站，被其双手用力扭去面对宫门，几步推了回去，鲜于斐回身来看，蔡雯奚一边后退一边含笑挥着手让她快些回宫休息，都在腐氾皇城之中了，能有何事。

    掐腰无奈说了一声好吧，喊着明日辰时去驿站找她，听蔡雯奚应下，看着马车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才扭身迈开步子，重回先前那安静的模样。

    微风顺着车窗吹来蔡雯奚脸上，蔡雯奚垂目淡淡说着话，外头驾车的墨影却听得一清二楚。

    “去将师傅抓回来，日后他爱怎么游玩就怎么游玩，今日不行，再分出五名隐卫去打听羽公主的事，事无巨细，能打听到的都报上来。”

    “属下明白。”

    与此同时，安静走在宫道上的鲜于斐被拦下，她一眼便认出其是母后身边的宫女，一个字都无，默契的跟着去往皇后的寝宫，看了眼前雍容华贵的母后，嘴中请安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

    “无需多礼，瞧着面色倒是不错，手头可还有巫术秘术来练？本宫又搜寻了些，你将这些都拿回去，听说皇上让你带着龄鸢的灵厉郡主在腐氾游玩，玩归玩，巫术别忘了练，你不在腐氾时，本宫可觉察到你有一阵子未练巫术，幸的未有何影响，今后可不许再出这等事。”

    鲜于斐沉声应是，看着方氏姐妹上前捧了机子上两摞册子，无话，行礼退下，这周身沉重的气压，与头顶明媚日光，十分不搭。

    写过家书遣隐卫送回，让墨影与鹊歌去安排线人隐卫，收拾东西。

    蔡雯奚端坐椅上静看凌瞬啃着西瓜悠悠回来，手上还拿着不少，什么糖人冰糕，肉串炸物，冷热都有，啃完了西瓜将西瓜皮随便塞去身边隐卫手中，甩了甩手上汁水就来吃，冷的热的一起，真是牙好胃也好。

    蔡雯奚扶额，盯着其吃的满嘴都是，吐了一口气，真不知说什么好，也是奇，这人平日里就食量大，却干吃不见长肉，若换了旁人这么个吃法，估计早成球了。

    丢了帕子去凌瞬怀中，有些嫌弃的看着他。

    “师父你也不怕坏肚子，那西瓜本就是寒凉的。”

    凌瞬捡了蔡雯奚扔来的帕子擦嘴，一边嚼一边回话不会，他的肠胃好着呢，让蔡雯奚更无语，侧了身子靠着扶手，开口来问。

    “那师父可能告知先前所说，藏于林间，匿于山中，藏在哪座林，匿在哪座山？这诺大腐氾，师父让徒儿上哪里找这解答。”

    静观凌瞬狠狠咽了口中食物，好像羊驼，肉眼可见一坨食物顺着脖子滑下去，立刻推了茶盏过去，真的怕凌瞬不是被仇家杀死，而是噎死。

    凌瞬端了茶盏大喝一口，畅快呃了一声，一个饱嗝出去，肚子瘪了不少，感情这是吃了一肚子气，等着凌瞬开口，结果看他扭头过来。

    “这个，为师也不知啊。”

    一双眼立刻眯起，身子紧绷了不少，后牙咬了起来，慢慢吐出不知？两字，拉着长音，让凌瞬见了起了一身鸡皮，眼神飘忽，呃了一声又补一句为师给你去打听打听，打听打听，尬笑两下，猛然跃起一下窜出房门没了踪影，房内隐卫们接连去看，只见一道白眨眼钻出驿站大门。

    蔡雯奚再度扶额，还以为凌瞬消息确切着，这便只带了二十线人四十隐卫来了，好家伙，原来他也不打准，身上疲态增添，再抬眼，眸中多了狠厉。

    “影灰，去同墨影商量，只留五个隐卫在驿站，剩下的都派出去打听藏于林中匿于山间的高人，再分派十名线人出去打探，线人在皇城内打探便可。”

    “属下明白。”

    只觉身边隐卫瞬间少了许多，悠悠起身躺去床榻上，下意识去摸玉槌来敲腿，才想起来玉槌收在匣子里还没拿出来，也懒的去翻了，拆了叠好的棉被准备小憩一会儿，又听房门被敲响，眼都不睁，只淡淡一声进。

    朱修筠推门而入，终于不是大胖子了，着普通罗衣长褂，头发也简单束在脑后，一副随从打扮，先前朱氏变故瘦下来的那些还是未胖回来，身板依旧消瘦着。

    蔡雯奚微睁了眼来看，一眼没认出，坐了起来仔细看，听了朱修筠开口才将他认出来。

    “郡主，隐卫方才给在下换了易容，这便来请郡主见过，也请郡主给在下派个差事，到底为郡主的随从，不干活总是不行。”

    蔡雯奚紧盯朱修筠的脸，掀被下床，快步走来朱修筠身前，眼中惊奇，不明白那隐卫是怎么做的，竟将朱修筠的脸弄的完全不一样了，只有眉眼依稀有点先前模样，不自觉抬手摸上了朱修筠的脸。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62章 努力型人才

    “那隐卫是给你做了一张新面皮吗？完全看不出来呀，跟你之前长相完全不同！”

    朱修筠怔怔看着眼前蔡雯奚，看她好奇的模样，听自己越发快的心跳声，明明可以感受到蔡雯奚指尖的温度，现在却是不能了。

    收回目光，浅笑回话。

    “郡主所说不错，隐卫给在下做了一张新面皮贴在脸上，技艺实在高超，在下带着都无甚感觉。”

    “那是很厉害，墨影与影灰可是招进来一个宝贝。”

    蔡雯奚终于收手，转了目光看朱修筠身上，悠悠退回去坐着，嘀咕他太瘦了些，易容成胖子的模样看了一路，都忘了他瘦了那么多，盖了被子重新躺好，让朱修筠以后多吃点儿。

    这一串的唠叨让朱修筠心口暖暖的，许久了，许久未有人关怀他了，脸上笑容更大，声音温柔。

    “多谢郡主关怀，在下会多食将身子养好，不知郡主要给在下安排什么差事。”

    蔡雯奚眼都闭上了，听了这话才想起来差事还没安排，复而睁眼嗯了一声思索，她还真不太清楚这些。

    “你今后便跟在我身边吧，帮着鹊歌她们做些力气活跑腿什么的，鹊歌鹊诗她们应正轻点东西呢，你与她们说一声便好，此类我也不太知晓，跟她们商量便可，我自与她们说不给你安排太多差事，闲来你还是钻研文学，我不会干涉。”

    朱修筠眸子亮了许多，拱手谢过，看蔡雯奚这是要睡了，也不打扰，说着去找鹊歌她们商量，缓步离开，合门之际，深深看了已然合眼的蔡雯奚，笑容欣慰。

    能跟在她身边便足够了，他现在这样的身份，也只能跟在她身后了。

    不知可是赶路了许久，终于安定下来，蔡雯奚从下午一气儿睡到第二天早上，更是一夜无梦，安安稳稳睡了一觉，不用鹊歌来叫，今日自然醒，悠然坐起神清气爽，下了床活动听身上嘎嘣嘎嘣响，真是爽！

    果然还是单纯活在一个世间最好，但，现今又必须在两个世间都活着，走去窗边听外头已有百姓闲逛交谈的声音，扭头看鹊歌惊讶的立在屋中询问她今日怎起的这么早，浅笑来了水盆边。

    “许是因为今日要与鲜于斐游逛腐氾吧。”

    算着时辰下楼吃早膳，于楼梯上见着赵鹤轩正在桌前吃着，下楼梯的动作快了些，准备同他坐一桌，还没等下去，赵鹤轩仰头将碗中粥饮尽，拿着册子大步离开，好像丝毫未察觉到她，目不斜视出了大门，蔡雯奚目光紧追赵鹤轩身影，盯着其翻身上马，伴着马蹄声消失在视线之内，停在原地忍不住嘀咕。

    “这邦交使便这般忙么？不是只有菍公主的婚事需要跟着吗？”

    声音小着，身后鹊歌未听清，探头来问蔡雯奚说什么，只得了两字无事，继续下楼梯去了桌前，修筠已在桌边站好候着，早膳也摆好在桌上，有几个瞧着新奇，当即将赵鹤轩抛掉来问盘中是什么，听修筠浅笑来答是腐氾独有的一种饼，他早上去买来的。

    得了蔡雯奚笑容与夸赞，看其吃着也是喜欢，也跟着高兴，开口讲着早上得见的腐氾民生，氛围融洽。

    而赵鹤轩独自一人揣着册子踏马向负责菍公主婚事的腐氾“礼部”去，眼中是悠闲的腐氾百姓，耳边是他们交谈的声音，不敢分神，严肃面目紧盯周围。

    不是有何事，而是这腐氾的百姓太自由散漫了，真是在街上横晃，龄鸢的百姓在街上瞧见马车等等都是连忙避让，一是怕自己被刮了碰了，二是怕自己冲撞了贵人，好家伙，腐氾百姓可是全然不同，开心自在的架势好像并不怕被撞，更还有往街道中央走的，见了赵鹤轩踏马过来也是慢悠悠的走去一边。

    多亏赵鹤轩骑马技术好，也骑的慢，不然一路不知要撞到多少个腐氾百姓。

    依照着昨日见过的大人所说终于来了这腐氾的“礼部”，将马牵去给府外的侍卫，仰头看着高悬的牌匾，在心中嘀咕，杂事宗，这名字起得倒有意思。

    掀着深蓝朝服跨过门槛，由侍卫引着绕过奇奇怪怪的树丛花丛，面上僵硬了些，本以为龄鸢皇上寿宴时腐氾那些奇怪的寿礼属于珍惜的东西，没想到在腐氾属于正常东西，一阵微风从花丛上方吹来，进了赵鹤轩鼻子，让其一震立马屏住呼吸，身子也僵了不少，盯着身前侍卫半点变化都无，微瞪了眼。

    这味道怎么形容，这味道没法形容，香不是香，臭不是臭的，它还不好闻，倒也不至于难闻倒吐，但是正常人肯定不喜欢。

    脸都有些憋红了，终于拐道离开了这片花丛，深呼吸几口往前大迈了一步，侧头对着侍卫来问。

    “不知方才经过的花丛其间是什么花，我见侍卫你闻了无甚反应，在下闻着却觉不能忍受。”

    侍卫听言扭头过来，习以为常的模样。

    “啊，方才那片花丛是石楠花，闻着是不好闻，我们是都已习惯了，邦交使不能忍受乃是常理。”

    赵鹤轩听言更疑惑一些，浓眉皱起。

    “那为何这花不好闻还要在这里种呢？还种那样一大片。”

    “啊，是因为这花用处很多，邦交使乃龄鸢人，有所不知，腐氾不喜那些个美丽却无用的花草，更喜十分实用的东西，这石楠花，叶和根供药用可做强壮剂、利尿剂，有镇静解热不少作用，还可做防治蚜虫的药，反正用处不少，皇宫里的花草都是种的有用的，我们自然不能违背，气味不好闻，多闻闻便罢了。”

    侍卫淡淡一笑，盯着前方抬了手，回话到了，赵鹤轩正还佩服腐氾上下，见侍卫停了脚步拱手谢过，这品质倒是能学习一番。

    眼前房门大敞着，其间人影晃动，赵鹤轩悠悠进去，拱手自报家门，一眼瞧见昨日交谈的大人，扬起笑意。

    房内还有他人，但好像都是热情好客的，见了赵鹤轩都起身来迎，也不用下人，亲自来给他倒茶，让赵鹤轩微惊，连忙说着不必如此，还是被按去椅上接了茶水，想着昨日同这大人交谈便觉出其是个热情豪爽的，不想这一屋子官员还都是这样的。

    好好谢过，将册子掏出准备同其接着商议菍公主与腐氾大皇子的婚事，展开随行嫁妆的名册送去对面大人眼前，看其接过粗略扫了两眼便说好，可是让他惊讶，盯着其动作，悠悠去了桌上拿了册子递来，说着是腐氾拟的聘礼，细细翻起，作风同这大人可是不同，仔细认真。

    端看赵鹤轩眉头皱的越来越厉害，翻页的速度快了些，目光顿在一处，抬眼对上一旁正喝茶的大人。

    “大人，在下瞧着，这聘礼的数量充足，只是其间好些东西，在下并不识得，不知刨去量，质上可是满足，到底是两国和亲，涉及到两国的脸面。”

    这豪迈的大人放了茶盏，声音洪亮。

    “这个，邦交使可放心，我们知晓此事的重要，这聘礼比之腐氾其他皇子成婚时要多准备出来了一倍，这册子里邦交使不识得的，在下可指明几样。

    这茸，便是腐氾皇室专用的补品，只腐氾才能产出，数量更是稀少，这个裘，也是皇室才能用的皮料，也是珍惜，那些个带草带花的，也是腐氾稀有的草药，说去其他大陆多数许是不知晓，但在腐氾，定是最值钱，最彰显地位的东西，菍公主今后到底是在腐氾生活，我们便多准备的腐氾之物。”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63章 炸魔花

    赵鹤轩跟着大人指在册子上的手指头看，微微颔首，听其他官员也扭头附和让他放心，便将这聘礼先应下，又来问这成婚的日子，当日的流程布置，可以说是事无巨细，让身旁这算的上粗糙的大人也跟着细致起来，颇为认真。

    赵鹤轩第一次当差，自是不能应付，接了这邦交使一职后便开始查阅问询这邦交使都要做何事，劲头不比研习兵法时弱，路上也不放松，坐在马上反复琢磨这口中话都怎么来说，先来预想所有可能遇见的情况。

    蔡雯奚是练武的奇才，天赋型选手，而赵鹤轩更偏向于努力型人才，儿时跟着幻玄游人学武，为了不让他人发现，多半是夜里跟着去练，白日里的学塾还要照去，一日里总也就能睡上三四个时辰，如此也未见其偷懒或是撂挑子不干了。

    他便是认准一件事就全神贯注好好来做的那种人，学是学，玩是玩，两不耽误，也不轻言放弃，这一点倒是受的他长兄的影响，赵鹤轩记事起便听长兄念叨不能轻言放弃，否则不是男子汉大丈夫，可是一直记到现在。

    犹记那时候困的不行便喝茶来顶，再不行就掐自己大腿，本是来玩的时间被大大压缩，多是补觉了，正是贪玩贪睡的年纪能有如此毅力，这般自律，赵鹤轩如今的成就说的上理所当然。

    这边严肃论事，那边蔡雯奚同鲜于斐钻进了小吃街，走了一路自己手中拿满了不说，后头鹊歌与修筠手里也是满的，昨日还嫌弃凌瞬吃的那般多，今日就自己来试一试，眼中明亮一口咬下油亮烧肉，刚出锅的还有些烫口，呼着气嚼着，同身边吃的比她还欢的鲜于斐说了一句。

    “真香。”

    鲜于斐今日终于不再穿那一身劲装了，橙红半袖衫绣着腐氾独有的纹样，串着珍珠宝石点缀其间，一头长发虽还是辨着小辫，但今日并未高束脑后，而是披散在背，腰间装着蛊虫的竹筒与身上铃铛依旧不少，但整个人轻盈灵动。

    不到晌午两人胃口已被填的差不多了，肚皮涨起都有些走不动道，一眼定上侧边棚子，挽了鲜于斐胳膊指着来说我们先去歇歇如何，看其双眼大睁盯着一间摊子挪不开眼，跟着来看，也不阻她，让她去买，自己先去坐着歇歇，只特意叮嘱一句别一溜烟跑没影儿了让她找不着，挺着肚子往棚子底下桌椅上坐，面上已有些难受。

    听远处老板又来招呼要不要来碗凉汤，摸着有些热的脸，高声来五碗，听老板笑的爽朗。

    今儿个天好，湛蓝天空一片云彩都无，阳光明媚，只是越靠近晌午这日头越毒，还好稍有些风，此刻坐来棚下阴凉，温热的风拂面，更舒服些。

    老板端着凉汤往桌上送，脚步轻快好像要就势起舞一样，鲜于斐也买完过来了，手中油纸包了一大包，闻着可是香，叫人好奇里头是什么东西。

    放在桌上，打开油纸，香气更重，炸至金黄的面衣十分诱人，桌上凉汤完全被这炸物的光芒掩盖，蔡雯奚抬眼来问这是什么，眼眸明亮，在听了已拿起炸物在手的鲜于斐的话之后，眸中瞬间只剩怀疑。

    “这是炸魔花，我还只是听说过，这是头一回碰见，说是特别好吃来着，不知道到底什么味道。”

    说着就咬了一口慢慢的嚼，认真品味，留蔡雯奚面色越来越复杂。

    “魔花？是腐氾的花？叫魔花，那这花真的能吃吗？不会中毒吧？”

    静看鲜于斐将炸魔花咽下肚，已做好了抢救的准备，却见其双眼一亮，又拿了一块放入嘴中，抬眼来看她，连连指着让她来尝。

    “雯奚你尝尝，外头面衣酥脆，带着咸味，里头魔花还嫩，是甜的，是好吃的，我看不少百姓去买着吃呢，应该无事，你快尝尝。”

    看其激动模样，垂眼看了油纸中金黄的这一坨，犹豫抬手挑了一块最小的放进嘴里，咔吱咔吱的响声从嘴中传出，再抬起的眼眸也是冒光，立刻拿了一块大的来吃。

    “这炸魔花味道确实不错，修筠，你们也去买点尝尝，别有一番风味。”

    扭头让朱修筠他们也去买点尝尝，心中想着是腐氾独有的风味，可不能让她们白来一遭，不说所有地方都走过，吃总要吃过的。

    再无话，两人你一口我一口不会儿的功夫便将这一大坨都吃完，鲜于斐靠去椅背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这炸魔花吃多了也不行，容易腻，侧目终于想起凉汤，端起鼓动一大口，畅快一声，可是惬意。

    蔡雯奚也扎脖了，是再不能吃了，捂了腮帮子都吃累了，喝了口凉汤溜溜缝，扭头看修筠他们几个吃的也两眼冒光，让她们吃完来把凉汤喝了，本就是给他们点的。

    呆坐着消食，蔡雯奚仰头静看棚顶所画七彩花纹，片刻后才开口说话。

    “对了，有一事我还想问问你，不知你可听说过，腐氾有一藏于林中，匿于山间的高人。”

    直起脖子静看鲜于斐，听她嘀咕，看她抬眼与其对上视线，有些不确定的回话。

    “你说的这高人，是腐氾的第一强者，孟卜吧？她成为腐氾第一强者后便销声匿迹，相传偶尔会被腐氾百姓撞见，多是在山林之中，便有传言孟卜藏于林中，匿于山间，腐氾再有何人有此传言，我是不知了。”

    蔡雯奚正色不少，身子坐直来问，那在何处能将其找到，严肃模样让鲜于斐好奇，摇头说着不知，来问蔡雯奚找孟卜做什么，呃了一声，可不想将鲜于斐卷入她的麻烦事里，应付回着听说其十分厉害，师父让她一定要向其讨教一番来着，被鲜于斐听去更好奇一些，探来身子靠在桌沿，开口道。

    “我列为强者的时候晚，并未见过孟卜，不过也听说了，孟卜最擅占卜预知，用在战斗之中也是预知对手下一步动作以做防范，如此能力，于你的重冰魄好像并无助益，毕竟孟卜那能力只此一家。”

    悠悠一句话可是将蔡雯奚撅死了，她都是头一回听这人名，又哪里知晓这孟卜的功法是什么，又呃了一声，眼神飘忽，大脑飞速转动正愁怎么来圆，侧边来了动静，这好像碰上了什么美事儿一般的老板端着客人用完的碗筷经过了她们身侧。

    “我方才听了一耳，姑娘你是想要找腐氾第一强者孟卜么？”

    蔡雯奚听了声音立刻转头同这老板对上视线，当即回话没错，询问老板可是知晓孟卜所在之处，眼中丝丝感激，这话插的可是如及时雨一般。

    “孟卜行踪不定，更是十分隐蔽，我也不能打包票，不过我小表叔头些日子同我说，他去山林中砍柴，碰到了孟卜，因为孟卜总是随身带着一个八卦盘，所以他断定没认错，激动的说了好些日子。”

    老板憨憨的笑着，蔡雯奚则更激动一些，身子侧过来接着来问在何处见到的孟卜，听老板回答在无人之境旁边，再度疑惑起来，不知这无人之境是那，倒是鲜于斐听言来了精神，身上铃铛哗啦啦响起，双眼又起光芒。

    “无人之境？我倒是听说过这个地方，只是从未去过。”

    蔡雯奚将目光从老板脸上挪去鲜于斐脸上，老板应着另一边客人离开的动静已听不见，开口询问无人之境是什么地方，看眼前人难掩兴奋。

    “无人之境如其名，是腐氾内一块无人的山林，传闻其间变幻莫测，有迷阵有凶兽，也有数不尽的财宝，十分厉害的秘籍，相传每年都会有数以百计的腐氾人进入无人之境，但是出来的却一个都无。

    我也是从他人那里听说，便一直对那无人之境感兴趣来着，不过我总觉着是夸大其词，不过一片普通山林，真那么玄乎，不早传去其他大陆了，可这无人之境至今也只有腐氾人知晓而已。”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64章 导火索

    鲜于斐歪头摊手，蔡雯奚垂目思索，这无人之境她倒不关心，她比较关心这孟卜是不是师父所说的高人，能解开她现在得见双世的高人。

    听耳边又响起鲜于斐轻快的声音，她拍肚皮的动静清脆响亮。

    “这食也消的差不多了，雯奚你还想逛哪里，不知你何时便走了，可要抓紧。”

    复而抬头，随意瞥了眼棚子，浅笑。

    “今日不如先把这皇宫周边都逛个遍，说来，你这半袖衫上，这凉棚上，都绣着我未见过的纹样，你不如解释给我听听。”

    “哦，这些个纹样···其实我也不太知晓，哈哈哈。”

    眼前人低了脑袋看着自己衣上的绣样，拧了眉毛，拖着长音思索，面目一松抬起头来，一双笑眼弯弯的，一口牙整齐光洁，笑的喜人。

    —— ——

    看过各个小队长送回的各自情况，除了探查黄般踪迹的小队长送回了些新的内容，其他的一律如常，不免有些失落。

    蔡雯奚将剩下的两百二十武士分派去暗中保护山民了，也让带着他们的小队长去推算黄般下回最可能朝那户山民动手，毕竟不能什么活儿都叫她干了，她这些日子已经累的要死了。

    起身向科灵选士拱手禀报，着重讲了武士们在北面一座山头发现了疑似黄般的脚印，请命出宫帮扶探查，心中平静等着科灵选士的意思，听着其浑厚声音入耳，果然，还是用旁的理由搪塞阻挡。

    蔡雯奚淡淡应是，脸上神色都未变一下，她也习惯了，这些日子已经用各种情况向科灵选士请命出宫了，结果人家总有各种理由不让你出去，现在不过依靠着那点侥幸心理每日一试，完全变成打卡活动了。

    悠悠坐回去，盯着桌上都已看过的纸，也没事做了，慢悠悠的收拢整理，接下来要在这里干坐着吗？回看她未入梦时的记忆，她倒真在这殿中干坐过一下午。

    可是不行啊~在这干坐着还不如回去睡觉，收拾整齐准备向科灵选士请示去巡逻，还未站起，侧边椅上的肌肉男先展开了一副卷轴亮在了她眼前。

    “蔡雯奚队长，我这有幅画还请队长一观，不知队长以为画的如何。”

    科灵选士含笑看着蔡雯奚，看她抬眼定在画上，那眸中被惊讶填满，侧目示意宫女上前，让其将手中画轴交去蔡雯奚手中，再度盯上蔡雯奚面目，不想错过她一个表情。

    “蔡雯奚队长莫惊，我爱好书画，闲来无事便提笔来画，记着先前听队长说过，令父母都死于黄般手下，为了给爹娘报仇才做了武士，我便想着，队长同爹娘情分必定十分深厚，又听宫女说队长随身物品没有多少，也不见队长睹物思人，便擅自派人去了队长家中，询问周边山民令父母长相，画了此画以供队长睹物思人，队长莫怪我多管闲事。”

    话落，蔡雯奚依旧怔怔盯着手中画，盯着其上温柔浅笑的景娘亲，盯着其上憨厚老实的爹爹。

    科灵选士其实画的并不像，如果不是站在中间的她画的很像，旁人绝对要问这是谁一家三口，但，科灵选士画出了同景娘亲与蔡昶爹爹极为相像的神韵，好像他们站在她的眼前，像那次不知是入梦还是幻觉见到的爹娘一样，温柔的浅笑，身边，是放在院中的西瓜。

    心口突然一紧，熟悉的疼痛霎时笼罩全身，蔡雯奚一手紧捏着心口衣裳，一手仍不松画轴，掐的木轴啪一声断裂。

    “队长？队长！”

    一旁宫女见状有些慌张，科灵选士预想的是蔡雯奚见到这幅画，惊讶、高兴、感动，最后对他更添好感，可是全未料到蔡雯奚会心悸，会涨红了脸，会憋出了青筋，会疼的一个字都说不出。

    立马慌乱了些，大喝传大夫来，大步奔去蔡雯奚身侧扶着其肩膀，听其艰难吐出属下无事四字，一张脸皱的更厉害，那手捏的都泛白，胸前的衣裳都要被抓破，还说无事，鬼才信。

    一把揽过蔡雯奚双腿将其打横抱在怀中，大步出了殿门拐去侧边寝殿，沉声吩咐让宫女将大夫引去寝殿，不知是科灵选士力气太大还是蔡雯奚又轻了，科灵选士像抱着一小袋米面一样，眉头皱的更深，将依旧心悸的蔡雯奚轻轻放在床榻上，看其疼的闭眼咬牙，也跟着使劲，更急一些，又喝一声。

    “大夫在何处！”

    就听着沉重急切的脚步声扑通扑通奔来，大夫真的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来，背着药箱已是跑出了一头汗，可是难为他一把老骨头，冲着科灵选士行礼被其一把拉来床榻边二话不说就是诊治，不敢磨蹭，开了药箱掏出止疼药先给几近昏迷的蔡雯奚塞了进去。

    大夫也是反应快的，听了心悸两字立马先拿了止疼药塞进药箱，又看宫女火急火燎的模样立刻跟着跑来，跪在床榻边给蔡雯奚把脉，看其紧捏着胸口衣裳的手慢慢松了下来，面上不再那么痛苦，众人都稍松了一口气。

    科灵选士坐去一旁，看了蔡雯奚昏迷过去的面庞，又来看鬓角依旧流汗的大夫，沉声来问怎么好端端的心悸发作。

    太医收手，挪着膝盖跪来科灵选士这边，低着头颅。

    “回选士，蔡雯奚队长的心悸应是老毛病了，此次发作应是受了刺激，或是想起了什么痛心的画面，这心悸的毛病在于其的心病，心病一日不除，心悸一日不好，老朽现今只能尽力帮助蔡雯奚队长控制，这根除的法子，还需蔡雯奚队长自己来做。”

    将目光移回蔡雯奚脸上，听其已均匀的呼吸声，紧皱的眉头稍缓，让大夫先只管医治，眸中光芒变了变。

    又添一条心悸，箍住你的借口又多了，留你宿在这边，由大夫诊治也更便利，应是顺理成章。

    大夫还未拟完方子出来，这蔡雯奚心悸科灵选士惊慌的消息已传遍选士宫，分明都各自窝在自己宫中，听消息倒是一点不落下。

    就听着各种语调的什么？此起彼伏，原在刺绣的也不绣了，弹琴的也不弹了，皱着一张脸纷纷出了宫门，最后在宫道上齐聚，仔细瞧一圈，一个个脸上都不好看，再瞧立在中间看着像主心骨的，身上衣裳是这一圈人里头最好，头上珠钗也是最华丽的，原是科灵选士四个侍妻中的一个。

    “万妻姐姐的宫殿离这里最近，不知可能让我们姐妹去姐姐宫中坐坐，一同商议此事？”

    一名侍妾女开口，声音柔柔弱弱的，而这个万妻也没拂了她的话，淡淡应着自是可以，一球子人都动起来向一个方向移动，往日里聚在一起不到两秒就叽里呱啦说起话来，此刻倒是少有的安静，默默跟着一同进殿坐下，直至殿内啪一声合上，才终于开了头。

    “不知姐妹们可是听说了蔡雯奚心悸选士惊慌急召大夫的事儿？”

    一个耐不住性子的侍妾女最先开口来问，看着周围姐妹颔首答是，不少脸上同她一样不安，更急了一些。

    “那姐妹们，我们可做些什么呀？选士对着蔡雯奚的架势可是让妹妹慌心，哪有对手下武士这般关怀的。”

    这侍妾女身侧的也来附和，话间透着酸气。

    “可不是~我从在选士殿中伺候的宫女那里听说，选士对于那蔡雯奚厚待，咱们侍妾女都比不上，选士独喝的茶给那蔡雯奚喝，同选士一座殿内处理事务也就罢了，晌午的午膳还同桌同食，她蔡雯奚天大的功勋，说到底也是仆，如此这般，说选士拿她当武士，我是断断不信。”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65章 雷雨

    “此话当真！选士对那蔡雯奚竟已到了如此地步！”

    不少侍妾女都惊的瞪眼，殿内一时炸了锅，都来议论，坐在上首一直沉默不语的万妻终于开口，微蹙了眉头，眸中丝丝烦躁，看来不喜这般嘈杂的环境，一句诸位姐妹，殿内所有人都停了舌头。

    “诸位姐妹，不如先冷静些，咱们在这里干着急，选士对于那蔡雯奚心思依旧不变，那蔡雯奚也依旧在选士身边勾着其魂魄，咱们现下需想个法子，让蔡雯奚离开选士的身边。”

    话落，殿内众人都开始思索，捏着帕子，咬着下唇，转着眼珠，还有呆愣住的，一个瞧着稍胆小怯懦的小声对着上首的万妻开口。

    “万妻姐姐，这蔡雯奚，之前有侍秀女去问过，说是现下一心在黄般身上，对于选士并无意，那咱们便要从选士那里入手，可选士是何样人，咱们姐妹也都清楚，这法子实是想不出，纵是想出了，怕也不好使。”

    说话声越来越弱，蜷了身子将头埋起，声音是不大，但也足够殿内众人听见了，一张张美丽面庞表情更复杂一些，不少看向了上首同样沉思的万妻，这事儿确实不好整。

    若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子也就好办了，自有百种法子将她弄走，只是这蔡雯奚是武士，更是抓捕黄般现今最得力的，不能对其随便使坏，坏了抓捕黄般的大事，她们铁定要被赶出宫，再叫山民知道，除了以死谢罪怕是再无他法，

    可要是从科灵选士那里下功夫，不用开始就已经结束了，霸道自私，大男子主义，利己主义，偶尔瞧着威风模样确实帅，十分崇拜喜欢，可现今平心而论，不是为了这荣华富贵，谁闲的同这么多女人分一个霸道自私的男人。

    万妻扶额轻叹了一声，为了自己地位永固对无辜的人下手，说到底，她们也同科灵选士一样，都先选择了自己。

    “还是让侍秀女动手吧，咱们爬到今天的位置耗费了多少心力，姐妹们心中都清楚，不能随意冒险，侍秀女们都还年轻，单纯些，好控制，选士我们自是没法子，到底还是从蔡雯奚身上下手就是了，从中挑出那些个攀龙附凤的心思更重的，教唆几句便会主动出手铲除她晋升路上的绊脚石了，只记着做干净些，别被牵扯到就是了。”

    侍妾女们静静听着，几个对视一眼，为今确实还是这法子最为稳妥，不过也有人担忧，恐侍秀女此次觉出不对，统一阵营又等着她们动手，见万妻缓缓抬了头，眼皮半抬有些疲态，淡淡一句。

    “那便看你们的嘴皮子了。”

    乌云密布，天空阴沉如夜，房内暗的都要点上烛火，厚实云层交叠飘动，其间偶来一道银光，轰隆隆，震醒所有闭着眼的人儿。

    蔡雯奚猛然睁眼，眼中尚存丝丝惊惧，又一道雷落下，啪嚓，晃亮了蔡雯奚半张脸。

    她撑着身子坐起，环视四周，周围昏暗着，但她知晓，这不是她的房间。

    掀了身上蚕丝被穿鞋，耳边没了雷声，殿内十分安静，而一声清脆的翻书，将寂静的空间打破。

    这动静似曾相识，脑内回想起了什么，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知晓了这是谁的宫殿。

    手上动作加快，寻着声音走去，椅子都要不够坐的人，除了科灵选士还有谁。

    “属下突发心悸，殿前失仪，还请选士恕罪。”

    蔡雯奚立刻躬身请罪，心悸之后疼的记忆都模糊了许多，不能记清而后都发生了什么，听科灵选士让她快快起身回去躺着，回话她已经好多了，不叨扰科灵选士就要离开，却被突然从椅上站起的人儿一把拉住。

    啪嚓，又是一道闪电。

    科灵选士面对着窗棂，脸被照亮了一瞬，蔡雯奚抬眼与其直视，方才科灵选士亮了一瞬的面色可不好看，跟着严肃了许多，话间冰冷。

    “不知选士有何吩咐，还请选士放手。”

    话落，并无回音，两人在黑暗中僵持着，雨点打在地上的啪啪声慢慢传来，又一道电闪雷鸣，照亮两人僵持的身姿。

    握在手臂上的手松了下来，科灵选士悠悠走去殿门口开门叫宫女进来掌灯，传入耳的雨声更大些。

    “蔡雯奚队长也瞧着这大雨了，难不成要淋着回去，队长的心悸大夫刚刚嘱咐要静养来着，这就冒雨回去，可白废了大夫开出来的那老些药。”

    蔡雯奚恭敬了一些，盯着脚前石砖，只是话间依旧冷着。

    “时辰也不早了，选士还需歇息，属下同宫女借把伞便回去了，不过几十米的距离，不妨事，也不会加重心悸。”

    蔡雯奚态度坚决，背手立在门口的科灵选士却也瞧着分毫不让，这剑拔弩张的氛围，让殿内宫女忍不住打了寒颤，点起的烛火这微弱光亮，好像外头一个闪电便会都给打灭。

    “外头雷雨交加，蔡雯奚队长身上有疾，如此冒雨离开，若是染了伤寒，于事务也不利，今夜便宿在殿中，我去偏殿宿下。”

    沉甸甸，冷冰冰的话吐出口，科灵选士直接转身离开，蔡雯奚抬脚来追，分明听着科灵选士沉声说着关门两字，瓢泼大雨被尽数关在了外头。

    垂在腿边的手掌捏起，背着烛光的面目黑着。

    如果不是需要其他武士的力量一起将黄般歼灭，我会听你这个草包的命令！

    脑后来了怯弱声音，宫女犹豫询问可要帮她梳洗，服侍她睡下，扭头盯着侧边床榻，眸中气愤依旧不消，冷冷来问那床榻可是科灵选士平日里用的，得宫女肯定，讥笑一声选士用的床榻她怎能来用，污了这锦被，一屁股坐去侧边小塌上，请宫女给她翻个枕头被子来，从宫女手中接过直接扑在小塌上睡了，面积窄小只能蜷着腿都无所谓。

    她可要科灵选士明白，她是山主手下的人，只是一时过来当差而已！不是因为黄般，谁稀罕当那武士队长似的！

    雷声的掩盖下，有关于蔡雯奚与科灵选士的事情从一个人的嘴传到另一个人的耳朵，几个侍妾女聚在一间宫殿之中，掐着兰花指将手中纸一页一页看过，偶来侧过身子同身旁侍妾女说着这个不错，又有几个侍秀女坐在房中赌气跺脚，尖利指甲抠着桌沿，隐隐听着蔡雯奚的名字，又听狐媚几字。

    —— ——

    “可有查探到二皇兄私养杀手的证据？”

    “回殿下，这个暂无，不过属下等已按着抓获的刺客所说去搜寻这帮杀手的藏匿之处，想来不日便会有消息。”

    五皇子端坐椅上仔细看着手中二皇子的人际关系网，鲜于斐料理过的刺客吐露他们是二皇子养在外面的杀手，鲜于斐给他们喂的丹药让他们只能说真话，不能说假话，那就可以断定此事有二皇子的一份。

    但是，他那个二皇兄有勇无谋的，他始终怀疑此事还有其他人参与。

    眼前侍卫并未退下，五皇子余光瞥见他，淡淡来问还有何事，听侍卫支吾来问，为何不在回宫后向皇上禀报遇刺事宜之时直接将抓获的刺客交出去，这样可以省去不少心力，从纸上抬眼，眯了双眼认真盯了这侍卫，将这侍卫盯的心慌，低下头颅不敢与五皇子对视，听其有些冷漠的声音。

    “你好好思索一下二皇子是何样人，又好好思索一下这不好探查的部署，便知我为何将那些刺客先扣下。”

    收了眼皮不再看这侍卫，淡淡三字退下吧，在心中嘀咕自己身边未有特别得力的，这场战可还能打赢。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66章 大草原

    轰然炸响的鞭炮声将蔡雯奚一下子惊醒，盯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与浮肿到好像被人打了一样的双眼，双手撑着身下床榻，半睁眼皮，愣愣看了眼大开的窗户。

    “小姐您醒啦，可要洗漱收拾？”

    鹊歌正在一边椅上坐着做女红，见蔡雯奚起来放下手中正绣的帕子过来，盈盈笑着，看来心情不错。

    蔡雯奚却是不同，愣了几秒又一下趴了回去，脸埋在软枕之中，传出的声音闷闷的，更夹杂着丝丝烦躁。

    “外头做什么呢，一大清早的，快去将窗户合上。”

    “在过一个时辰便是晌午了，可不是大清早了，小姐这几日光顾着与羽公主游玩，不知今儿个是菍公主与腐氾大皇子大婚的日子，这便从驿站往大皇子府上去了。”

    看着蔡雯奚扯着薄被好像一只豆虫在床上扭，连耳朵也捂上，鹊歌不再多说，赶忙跑去将窗户合上，奈何这唢呐吹出来的百鸟朝凤穿透力也太强了，噼里啪来的鞭炮声倒是隔去了些，欢快喜庆的唢呐声一丝不落全入了蔡雯奚耳朵。

    捂在薄被中的人儿缩的更厉害一些，鹊歌正发愁这动静可怎么隔去，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来，打了个寒颤，再竖起耳朵来听，外头吹锣打鼓的动静已不剩多少在耳边，看蜷在床上的蔡雯奚缓和了不少，默默去她的箱子里拿件长褂披上。

    昨日蔡雯奚同鲜于斐出去皇城逛草原去了，如此广阔的天地蔡雯奚还是第一次见，踏在松软草坪上闻着徐徐微风吹来的草香，抬头看湛蓝，低头看鲜绿，眼前被两种颜色一分为二，偶有些白点缀其间。

    深呼吸一口觉着身心舒畅，浅笑去看鲜于斐，这人比她还兴奋一些，瞧着更像是第一次见此景，张开双臂跑着跳着，旋转起来，腰间竹筒甩在空中，画做大大小小的圆。

    都有些兴奋，在辽阔的草原上撒丫子晃，猜着这片草原有多大，干脆要探探这草原的边，逛了一下午，愣是逛的没了方向。

    鲜于斐不变样，蔡雯奚有些急了，要是天黑之前出不去，这草原上也没户人家，总不能就着这草席睡，拖了还要继续前行的鲜于斐依着太阳往回赶，直至太阳落山，她们也没走出去。

    一行人僵在黑暗之中，还是鲜于斐最乐观，好似未察觉蔡雯奚的僵硬，仰头看天，一声哇，一把拉了蔡雯奚就地坐下。

    头顶银光越来越盛，蔡雯奚也被吸引去，没了回不去的焦虑，漫天的星光将她们照亮，蔡雯奚发间的银簪与其呼应，也闪闪发光，夜空蔡雯奚看过不少了，但星星这般多，这般亮的，还是头一回见。

    众人都跟着沉醉其中，没人想着时辰，一气儿坐到屁股发凉，打了个寒颤，终于意识到他们还处于迷路状态，纵是夏日里夜晚也是凉的，这样下去明日怕是伤寒，硬拽着鲜于斐走，好不容易拉走她的注意力，念叨着再不回去便露宿街头了。

    只听其淡然回话不能不能，看其拔开一只竹筒倒出其间蛊虫，眨眼没入脚下草地没了踪影，也不担心，翻掌起势抬手招呼众人跟她走，可让蔡雯奚呆住。

    原是有找回去的法子，那她还焦躁个什么劲儿。

    差不多丑时才终于回了驿站，连夜里职守的侍卫都陷入了困倦，她们这才回来，回头看修筠鹊歌累的脸色都不对了，让他们赶快去休息，叫了夜里职守的下人帮她收拾，正要跨进房门，余光见侧边赵鹤轩的房间依旧透着光亮，柳眉微蹙。

    收回了跨进房门的右脚往侧边去，轻轻戳开了眼前房门，正对上赵鹤轩警惕转过来的身子，微惊来问怎么还不歇息。

    看清来人，赵鹤轩松懈了下来，转着肩膀悠悠走近，反问蔡雯奚为何也未睡，四目相对，不过一墙之隔。

    “今日同鲜于斐去草原玩了，一时忘了时辰，这才赶回，这几日你忙的神龙见首不见尾，本来想拉着你一起的，你没去可是损失，那景色在龄鸢是断断见不着的。”

    “哦？如此，我可是不能错过，明日菍公主便与腐氾大皇子大婚了，而后我便也不忙了，不知可能带我再去一次？”

    赵鹤轩笑的温柔，眸中亮亮的，带着丝丝期待。

    “自是可以，不过今夜你我还是都早些睡吧，再不睡都要天明了，菍公主大婚能出什么错，你不必这般上心。”

    ··· ···

    缩在床榻上的蔡雯奚突然掀了身上薄被，本就杂乱的长发炸的更厉害一些，突然的动作将一边鹊歌吓了一跳，手上针尖直接扎进肉中，立刻将指头放进了口中含着，盯着床上人睡眼惺忪喃喃自语。

    “赵鹤轩昨夜同我说过这事儿啊。”

    正是趴在床榻上像个疯婆子，房门被推开，扭头过来，分明看着墨影一愣，而后才来拱手回话，说着部分隐卫打探完回来，说是藏于林中匿于山间的高人，八成是腐氾第一强者孟卜，请示可要去打探孟卜的下落，眼前越来越明朗，抬手拢了拢遮在脸上的头发，默默穿鞋。

    “去，怎能不去，顺便找找师父躲哪去了，几天没见个人影，鹊歌，帮我梳洗，菍公主大婚怎能不去喝杯喜酒，传回龄鸢可要叫他人非议我不知礼数，随便备个差不多的贺礼吧，送她贵的我还心疼。”

    听着蔡雯奚悠悠的念叨，两人动弹各干各的，窗户重新打开，外头嘈杂再度入耳，可惜这锣鼓喧天，鞭炮起舞，凌瞬都听不着，耳边只有咻咻咻的风响，闪着银光的弯刀刀刀直奔其要害。

    凌瞬闪身退开，身子轻巧灵活，暗暗发动内力，手持弯刀的这个腐氾人只觉脚下一道寒气，心道不好，立刻退开，不想身后也不安全，根根尖利的冰凌拔地而起，粹着寒光，只等他落脚，而后将他的脚心穿透。

    后牙咬起，扭着身子又要往侧边拐，凌瞬人如其名，一瞬过来，悠然站着只等将他擒住，脸上更狠，左手突然朝着凌瞬挥过，只见好似细碎的小珠子在空中朝凌瞬而来，凌瞬色变，猛然后退也掏了东西撒来空中，大片白灰粉末将那些小珠子都淹没，将那躲过地上冰凌稳操胜券的腐氾人都淹没。

    静观其霎时换了表情，连连后退，抖搂着衣袖倒出一堆珠子，急的冒汗，没空搭理凌瞬。

    凌瞬不解，绕过方才交战的地方站去此人身边，倒是严谨，看他也掏出粉末，不对着凌瞬撒，而是对着地上这堆小珠子撒，悠悠问道。

    “你这是做什么呢，你不来取我性命啦？”

    蹲在地上的腐氾男子依旧抢救着这堆珠子，凌瞬眼睁睁看着这堆珠子慢慢动了，眉头皱起，认真了一些探头来看，又眼睁睁看着这堆珠子变成蛊虫，在地上蠕动。

    凌瞬身子一颤，立刻后退，真是一股恶寒，汗毛都竖起来了，一脸嫌弃的看向了那面色稍缓的腐氾男子，念叨竟然用蛊虫这样的阴招，也太损了。

    叫这男子听了当即扭头过来反驳，眉毛都气怒的飞起来。

    “我乃腐氾人，用腐氾巫蛊之术乃是常理，倒是你！拿弑邪粉来破我的蛊，这才阴损吧！”

    这男子收起蛊虫，豁然站起叉腰朝着凌瞬来了，气怒着，未注意旁的，只觉脚边一凉，双脚已被凌瞬的重冰魄固住，不能动弹，更气一些，抬手直指凌瞬的鼻子，一声你！被凌瞬抬手打住。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67章 相见

    “哎哎哎！可别来气怒，准你使便不准我防吗？可无这样的道理，而且我也不知那弑邪粉这般厉害，将你手头的蛊虫都害了，只知晓这是能防范的，反正你的蛊虫也无事，便不知者无罪，先揭过此篇，你还是快来说说那藏于林中匿于山间的孟卜在何处吧，你这都输了。”

    男子气的冷哼，将头别过不去看凌瞬，重重三字不知道，就听腿边清脆的结冰声又起，本被固住了双脚，现在连双腿也动不了了，扭着身子想挣脱，只见腿上寒冰越来越往上，双脚受寒气侵蚀越发没了知觉，抬手砸着身上寒冰，哐一下没见一条裂纹，他的手却是疼的都木了。

    哎呦两声，一张脸皱在一处。

    “我说，我说就是了。”

    不断上升的寒冰终于停下，凌瞬悠然倚靠一旁树干，静等他回话。

    “听说在无人之境的边际，孟卜找到了一处时间停止的地方，便躲在那里。”

    “时间停止的地方？”

    疑惑反问，听这男子沉声应对，不管如何先记下来，一声谢了抱胸离开，就听脑后传来那男子焦急的声音。

    “哎！你怎走了！你把这冰给我收了！”

    “不用慌张，等我走出百米外自然便消散了。”

    淡淡一句话飘散在空中，微风卷起凌瞬的洁白长衫，好像下凡的仙人。

    叮叮叮。

    耳边觥筹交错，蔡雯奚坐在席间静观这堂内众人豪爽模样，只持筷，将桌上所有菜都尝过一遍这才满足，盯着腐氾皇上一点儿架子都无，大笑着混在皇室与臣子之间，看了快一个时辰还是有些惊叹。

    她不喜这般场合，吵闹的很，没一会儿便头疼，人贺过了，菜尝过了，也不欲多呆，提了腿上裙摆要走，却来了一甜笑的姑娘将她拦住，大大的眼睛，小小的脸。

    “小八这厢有礼了，瞧着灵厉郡主自己于此处，便前来同郡主说话解闷，郡主别嫌小八多事。”

    已跨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辨着这自称小八的姑娘珠光宝翠，起身浅行一礼，唤着八公主，见其干脆坐来了旁边椅上，嘴上客套不敢嫌她，心中腹诽她来的真是时候，就挑她要走了来。

    这八公主笑的甜，娇俏的声音更甜。

    “郡主来时小八便想前来搭话，奈何与郡主搭话的人太多些，这才前来，听闻郡主与羽皇姐相交甚好，小八惊奇来着，不知真假。”

    柳眉一挑，颔首回话此事为真，不明白这有什么可惊奇的，接连来问八公主为何这样说，见其面色稍滞，有些迟疑。

    “啊，只是羽皇姐往日里连我们这些兄弟姐妹都不亲近，友人更是只有羽皇姐母族的一庶子称得上，这便惊奇些了，想来郡主同羽皇姐十分投缘。”

    脸上疑惑渐起，垂了眸光盯去身前七彩瓷盘，只浅笑应承着，心思已不在这里。

    “这些灵厉倒是不知，如此来看，必是十分投缘了，不过，灵厉有些好奇，不知为何羽公主同皇子公主们不亲近，灵厉看这席间，羽公主未来，皇后娘娘也未来。”

    八公主脸上甜笑又消散了一些，偷瞥了一眼那边依旧喝的开怀的皇上皇子们，口中支吾。

    “这个，大皇兄大喜的日子，不好说这些，不过今儿个皇后娘娘未来，说是身子不适，羽皇姐，则是向来不参加这些，如今能同郡主游玩已是好了很多，往日里差不多要日日圈在宫中修习巫蛊之术的。”

    蔡雯奚越听这话越惊，薄唇抿着，这八公主口中的鲜于斐，同她所见的人儿，可是全然不同。

    同她吃各种小吃惊喜的模样，同她踏上大草原兴奋的模样，此刻再来看，鲜于斐同她这个初来乍到的无甚区别。

    “郡主？郡主？”

    一旁八公主看着蔡雯奚发呆探头来问，大睁着眼的模样十分可爱。

    蔡雯奚听言回神，她早便猜鲜于斐是个有故事的，只是不想这故事要比她预想的更叫人好奇疑惑，浅笑回话不太适应此等场合，有些疲了，这才发呆，听其开口让她快些回驿站休息，笑的真挚了些。

    长得漂亮，还这般善解人意，可是讨蔡雯奚的喜欢。

    溜边离开，可不向喝酒喝的正好的人说话，免得被缠上，垂目快步往外走，眼底多了一抹深蓝色，抬眼，是赵鹤轩微红的面颊。

    “知你不喜此等场合，以为你不会前来，迫着自己来做何，天高皇帝远的，大可不必担心，昨儿个歇的那么晚呢。”

    身旁人轻声念叨，自然的同她并肩离开，堂内人吃的吃喝的喝，没一个注意到他们，蔡雯奚端手悠然走着，大皇子府内奇奇怪怪的景观已不能吸引她了，毕竟整个腐氾都这样。

    “虽是天高皇帝远，但这皇帝也不止一个呀，腐氾这边也要依礼应付应付才行，出门在外，便不光是自己了，还挂着龄鸢的脸面。”

    一边说着一边往赵鹤轩身边靠，贴上了他的手臂，躲在阴影下，下午的日头可毒着，晃的她睁不开眼。

    突来的动作可叫赵鹤轩没防备，蔡雯奚不觉得有什么，赵鹤轩可是不行，只觉手臂碰上了冰凉柔软，方才喝的两杯喜酒都涌了上来，全汇集去了胳膊上，身子僵直不少，鬓角冒出薄汗，目不斜视，如此还要保持淡定自若，可是难为他。

    正走着，身边人脚下一滞，蔡雯奚侧了身子同赵鹤轩拉开距离，眉目稍皱盯着赵鹤轩手臂，抬手摸了方才贴着赵鹤轩手臂的地方，都热了。

    “赵兄莫不是有喝酒后身子发热的毛病，这胳膊也太烫人了，都能同日头比去。”

    听身旁人念叨，也侧了身子后退，有些尴尬，换了久未见到的轻佻滑头模样掩盖，顺道抹了一把鬓边汗。

    “有么？我倒是未觉，叫你说的也太严重些，竟同日头比去，本就是夏日里，热些应是常理。”

    蔡雯奚抬眼同赵鹤轩对视，看这突来的嘻嘻哈哈，反倒觉着不对劲，眯了双眼审视这人，正是对峙，侧边来人，瞬间阴凉许多。

    “哦！多谢。”

    修筠撑着伞来了蔡雯奚身后，手里还端了一个小冰格，丝丝寒气溢出，在这夏日里可是最让人舒服的东西，蔡雯奚双眼一亮将冰格接过举在脸边，注意力被分散，也不去继续怀疑，抬眼同赵鹤轩说了一声走吧，看方才还如太阳一般的人儿此刻往外冒着寒气，紧紧盯着给蔡雯奚打伞的修筠。

    神色一变，身子往修筠身前挪了挪，虽然比他瘦小些，并不能挡住什么。

    “怎么了赵兄，不走吗？”

    看赵鹤轩听了动静也依旧盯着修筠，只缓缓扭身迈出步子说话，回首看修筠将头埋起完全一副随从模样，这都能让赵鹤轩一眼起疑，暗自惊叹这人怕是鹰眼。

    “没什么，只是惊讶雯奚身边何时多了随从，从来都只有隐卫与丫鬟跟着的。”

    说话声沉着，怀疑毫不掩盖，蔡雯奚再度跟着来看身后修筠，那捏着伞柄的手捏的更紧了，指尖泛白。

    “这些日子赵兄忙着，未碰着，来了这腐氾我便提拔他为我的随从了，到底不是在龄鸢，身边人还是多些为好，免得碰了事情人手不足。”

    侧目来看赵鹤轩表情，这人终于不再盯着修筠了，松了一口气，听其又道不知这随从名讳，修筠二字出来，蔡雯奚未错过赵鹤轩复而盯去的眸光，这次更添锐利。

    “修筠两字可是耳熟，雯奚你招来的随从可是有个好名字。”

    哈哈尬笑两下说着是么，短短几十米走的心惊胆战，终于去了马车前，侧目问着赵鹤轩接下来安排岔开话题，见其浅笑，只剩些收尾的工作，这两日便处理完，可等着同蔡雯奚去看那大草原。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68章 无人之境

    忽来一阵阴风，敲响鲜于斐身上铃铛，清脆的叮铃声在这幽静树林前，缥缈诡异，激起众人的寒毛。

    蔡雯奚与赵鹤轩说好的大草原先搁置去了一边，凌瞬、赵鹤轩、墨影、鲜于斐与方氏姐妹，站在蔡雯奚身边齐齐注视着眼前的无人之境。

    此事说来话长。

    坐上马车离了依旧欢腾的腐氾大皇子府，回去驿站双脚刚着地便被一道白影堵个正着，除了她多日不见的师父还能有谁。

    盯着其美滋滋的脸念叨他这些日子跑去哪里，一点儿音讯都无，有些埋怨的意味，毕竟这是腐氾，还是安生些为好。

    听凌瞬爽朗笑声，挺胸仰头颇是自豪的模样，探头凑来蔡雯奚耳边轻声开口。

    “自是给你去打听那高人所在了，去你房中同你说。”

    回首对上凌瞬自信笑容，有些惊喜这不着调的师父竟干正事儿去了，不过大睁的眼很快恢复原样，将头扭回去并未回话。

    还是等都讲明了再惊喜吧，说不准又是不打准的话。

    坐去椅上看凌瞬潇洒掀袍坐下，悠悠道来那高人乃是孟卜，在无人之境边际一处时间停止的地方躲着，掀开茶盖撇着其上浮末，悠然抿一口，畅快啊一声。

    本还剩的期待瞬间化零，轻吐了一口气也来喝茶，一个字都无，叫一边凌瞬见了挑眉瞪眼，诧异蔡雯奚怎没个反应，听其淡然来说。

    “师父所说的孟卜，无人之境，徒儿也查到了，只这时间停止的地方不知，不过这话，怎么听都是谣传，这世间怎会有这种地方，要是有，世人早挤破头去找，徒儿又怎会不知，师父也太单纯些，这样的话都信。”

    淡漠的态度叫凌瞬激动，他可是主动去找了好些相识的腐氾强者，仇家都去找了，都这么说他才信的，现在这徒儿倒是不信，一把拍了扶手。

    “为师可是去找了好些相识的！皆是腐氾的强者，多数都来这样说，要是谣传，他们定嗤之以鼻，可哪个都让我去无人之境的边际，都提了这时间停止的地方，还能是谣传！反正为师是尽力了，你自己合计吧。”

    抱胸别过脸不来看蔡雯奚，瞧这模样可是生气了，赶忙来安抚，好说歹说将人儿稳住，听其悠悠问来一句，可要去无人之境寻人，抿了薄唇，陷入沉思。

    这人肯定是要找的，但这无人之境，有去无回的传言也不假，可不能问题未解决，先死在那里，如此境况，属实难办。

    阵阵热浪从窗外卷进来屋中，良久，眸中坚毅，声音清冷。

    “便先去无人之境周遭来寻吧，指不定运气好，一下便碰上了。”

    最后一字刚落地，紧闭的房门被豁然推开，鲜于斐与赵鹤轩两颗头颅齐齐探进来，异口同声。

    “雯奚你要去无人之境吗？！”

    摸了有些冷的胳膊，蔡雯奚回身吩咐影灰与修筠在这里等候接应，见修筠分明不放心的表情，轻声一句不必担心，叫赵鹤轩听去深深盯了修筠一眼，回身看二十名隐卫四散开在无人之境外探寻，深呼吸一口，对着身边几人吐出一句，我们也走吧。

    鲜于斐本就对这无人之境好奇，在驿站听了蔡雯奚的话说什么都要一起来，完全是探险的架势，而赵鹤轩，听鲜于斐兴奋的念叨，脸色越发沉重，揪住有去无回便不放，也是说什么都不好使，甚至将菍公主大婚后的收尾工作交个侍卫领队来办，到底是跟来了。

    盯着状态全然不同的两人，又叹了一声，本来准备只与师父来的，现在又添人随行，万一出了什么事儿可如何是好。

    靠近眼前灰暗一片的树林，又一阵阴风，再度起了一身鸡皮，胸膛之中打起了鼓，越发不安，刚刚开口提议沿着这树林的边缘先转一圈，身侧双眼大亮的鲜于斐已蹦蹦跳跳钻了进去，一气儿走出好几米，项间的金蛇状颈饰，留下了最后一瞬光芒。

    蔡雯奚双眼瞪起，抬手一声哎！追了进去，谁料鲜于斐双眼更亮，不知瞧见了什么一跃上树，上蹿下跳跑去了更深处，其余人又怎能不来追，到底是进了这无人之境。

    蹲在树杈上的娇小姑娘轻巧落地，定睛瞧其手中握着东西，发着叽叽的声音，走近，白嫩双手中突然冒出来个毛茸茸黑乎乎的脑袋，尖利的喙一张，本来听着还挺可爱的叫声瞬间粗犷，哇哇哇，叫蔡雯奚几个都一愣，盯着鲜于斐好似十分喜欢的面目，越发怀疑她的审美。

    “你们快看！这无人之境的鸟儿也太好玩了些，我还从未见过这样的鸟。”

    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鸟往她们眼前怼，包着鸟儿身体的手松开，只用手指固着它的脖子，看着鸟儿扑腾起来，叫声更大些，幽深林中回荡阵阵回声。

    端看着鸟儿扑腾起来的身子竟是七彩羽毛，配一颗黑乎乎的脑袋属实不搭，蔡雯奚与赵鹤轩尴尬附和着是啊，倒是凌瞬来了精神，本来端着的强者架子霎时扔去一旁，一步走近，好似小孩戳着这鸟儿。

    明亮的双眼，大大的好奇，念叨着还真是，两人可是就此搭伙，嘻嘻哈哈，一会儿采朵花，一会儿揪支草，一会儿上树一会儿遁地，怕是全忘了这里乃是无人之境，众多腐氾人有去无回的地方。

    一声轻叹，蔡雯奚盯着前头两个欢快背影可是愁，回首见林外光亮越来越远，微微蹙眉，掏出袖中纸包打开，纤长手指沾着粉末，随手抹在树干上做着记号。

    墨影跟在后头警惕着周围，一言不发，方氏姐妹一人跟一个活宝在前头上蹿下跳，也是受累，赵鹤轩手握腰间剑柄，身子也绷着，不过比墨影厉害些，警惕着周围也能来说话。

    “先前羽公主在，我未能问你，不知来这无人之境寻找孟卜，可是那得见双世的解。”

    轻轻一句话，蔡雯奚依旧随手做着记号，只叫后头墨影稍惊，猜测赵鹤轩在蔡雯奚心中地位不一般，这事知晓的人可屈指可数。

    “是呀，便知这解不好找，只是不曾想这般难，要踏入这种险地来探一探，你也是个傻的，非是要跟来，若是不慎丢了性命，可别来找我。”

    一直严肃着的人儿终于扬起笑容，光洁牙齿露在外头，可是帅气，扭头看向蔡雯奚的眸光，十分宠溺。

    “你可是失算，我可精着，若碰上了什么麻烦，我来一场英雄救美，雯奚你可需的同画册中一样以身相许才行，你我夫妻双双把家还。”

    手上动作一顿，本要往树干上抹的粉末听着这话直接扭身抹去赵鹤轩胳膊上，抬眼对上其笑容，念叨一句如此境况还能不正经，撇嘴大步离开，离了赵鹤轩视线的面庞勾起丝丝笑意。

    赵鹤轩笑的更灿烂些，加快步子来追，就听前头方氏姐妹突然唤了一声公主，齐齐窜了出去，本还挂着笑意的两张脸瞬间沉下，脚下蹬地飞跃过去，跟在凌瞬身侧询问出了何事，追着方氏姐妹，而方氏姐妹追着双眼冒光的鲜于斐。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听凌瞬回话他也不知出了何事，一个抬头就都窜出去了，后牙咬起，暗自加快脚下，见最前头的鲜于斐终于停了下来。

    “出了··何事··”

    嘴中话还未说完，定睛一看，鲜于斐捏着一只蜈蚣，细细抚摸着，而后，挂着笑容捏着激烈扭动的硕大蜈蚣送来蔡雯奚面前让她看。

    “雯奚你瞧！瞧这蜈蚣，通体黑亮，硕大圆润，幸得我眼神好，不然要叫他跑掉，我方才还用缚术来抓它了，竟都没擒住它，今日可是不虚此行，待我炼化它，我就有新发饰了，哈哈哈。”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69章 蜈蚣林

    硕大黑亮的蜈蚣怼来眼前，蔡雯奚立刻后仰，头皮发麻，虫子此类她真的接受无能，忍不住一颤后退同其拉开距离，赵鹤轩几人松了一口气，闹了半天是抓蜈蚣呢，听鲜于斐要将这蜈蚣炼化做发饰，顺带惊叹一波她品味殊异。

    层层叠叠的沙沙声入耳，一阵微风夹着寒气钻进了他们的衣襟，鲜于斐将蜈蚣塞进了腰间的空竹筒内，几人一时都没有声音，完全浸在这茂密树叶同微风一起奏出的脆响。

    身心慢慢凉了下来，环视四周这才惊觉，早已变换了天地。

    参天古树、遮天蔽日，根茎交错、破土而出，湿寒弥漫、腐植丛生，不知是不是眼花，那掩在血红花瓣下的白色，甚像白骨。

    赵鹤轩与墨影齐齐拔剑，凌瞬终于回想起这里可是无人之境，双手背后悄悄起势。

    蔡雯奚侧目见着凌瞬不自然的脸，也跟着不安，蹙眉，开口原路返回，她可不能把命搭在这里，回身来找自己留的记号，盯着眼前除了树还是树，半分变化都没有林子，愣在原地心里完全没谱了。

    她追鲜于斐追的急，完全没留记号。

    握着将蜈蚣装起的竹筒，看周围几人没一个脸色好的，也收了笑意，眼力见这东西她还是有些的，抬手招呼众人不必慌张，她使蛊术来引路出去，看着几人盯过来的目光倒出一只蛊虫翻掌施术，手上翻花一番动作下来蛊虫半点反应都无，林中突然陷入死寂，众人只疑惑的看着鲜于斐慢慢红脸，嘶一声又来动作，还是半分反应都没有。

    方氏姐妹不愧是双胞胎，见状疑惑的表情都一样，也抬手来施巫术，却听悉悉索索的声音从脚底传来。

    身子绷起，齐齐低头盯上脚边，翠绿的草长得葱茏，都长到了脚腕那么高，微微晃着，让人分不清是风吹还是有东西藏在其间。

    噗嗤。

    墨影的脚底突来动静，众人齐齐抬眼都来看墨影抬脚动作，只见一只蜈蚣就着体内的浆液扁碎于他的鞋底，没空反应，霎时间，硕大的蜈蚣如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同鲜于斐抓住的那只长得一样，爬向他们的身子。

    所有人脸色大变，齐齐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开始了蹦跳的舞蹈。

    墨影持剑来劈，道道银光在空中划过，效果甚微，端看着蜈蚣渐渐爬上了他的脚踝。

    鲜于斐和方氏姐妹的巫蛊之术都不好使，只得掏出各色粉末哗哗哗的撒，只是这蜈蚣不光个头大得很，速度快的很，生命力也比之寻常蜈蚣顽强，粉末撒出去了几包，脚边依旧黑压压一片。

    如此情形，赵鹤轩自不能再藏着自己的武功，内力涌起，风雷大作，一阵劲风猛然下落，以赵鹤轩为中心卷起旋涡，端看其立在旋涡中心双手成拳，慢慢抬起双臂将卷起蜈蚣的劲风一拳引去远处，众人脚边瞬间干净了些。

    几人呆愣看着收手有些气喘的赵鹤轩，其中当属鲜于斐最惊，抬手竖起大拇指，怔怔赞叹一声。

    “厉害啊！”

    赵鹤轩闻声扭头来看，淡淡一笑，瞧着比先前虚弱了些，看来方才一招耗去了不少内力，可这前仆后继的蜈蚣不给他们松懈的时间，只听耳边淅淅索索的声音又起，墨影一声闷哼。

    “还有？！”

    本就阴寒的林中寒气更甚，凌瞬大呼一声，抬脚一踏，五米之内只剩寒冰，抖搂着脚上冻成冰块的蜈蚣，紧皱眉头招呼众人快走，瞧着是有些急躁了。

    不敢磨蹭，害怕蜈蚣连这寒冰都破了，没想到说什么来什么，静听身后破冰声渐起，几人稍微松懈的身子再度紧张起来。

    蔡雯奚起势同凌瞬接棒，赵鹤轩开路，一掌将树上茂密绿叶都打掉好些，墨影断后，手上长剑飞快挥舞，只剩残影，而鲜于斐捏着收起蜈蚣的竹筒，一直暗暗尝试巫蛊之术，极力遏制这躁动。

    硬着头皮向前奔去，成群的蜈蚣在身后穷追不舍，蔡雯奚再度冻上一批，几秒的间隙苦中作乐一番，在心中给这无人之境起了新名字，蜈蚣林。

    周身光景不变，又冻上一批，蔡雯奚额上已冒出虚汗，却没空来擦，余光之中的赵鹤轩身形也有些不稳，黑色薄衫向后跌来，蔡雯奚一步上前将其扶住，见其嘴唇已发白，紧张问着可有事，得其笑容，其中还是夹杂着虚弱。

    “我的好徒儿，都这时候便别郎情妾意啦！等回了龄鸢为师非是同建峰将军念叨念叨，可是女大不中留，为师厉害着不关切也便罢了，那墨影都要倒地了也不见你问一句，到底还是你的隐卫呢。”

    手施重冰魄也有功夫来吐槽，引得蔡雯奚回身过来翻白眼，豁然挥手又一层寒冰压下去，见墨影由方妹帮衬着，对着凌瞬开口。

    “师父才是别瞎说！徒儿与赵兄哪有郎情妾意，徒儿不过扶了一把，到了师父嘴中全然变了味道。”

    两人一边施着重冰魄一边斗嘴，倒是给这紧张氛围缓解了不少，直到内力不稳，口干舌燥这才停下。

    不知跑出去了多远，灭了多少只蜈蚣，几人都有些支撑不住的架势，却一点重见天日的迹象都无。

    赵鹤轩欲上树俯瞰，找寻出口，结果发现这树干上淌着粘稠刺鼻的不明液体，同先前蔡雯奚做记号的树木完全不同，根本无法攀登，只得硬着头皮继续。

    墨影的脸色越发铁青，眼皮控制不住的往下落，一个踉跄险些喂了蜈蚣，好在方妹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捞过，盯着墨影面目脸色越发不对，抓上墨影的腰将其扛着，沉声勒令他不准再动武。

    “前方有光渗进来！许是能出这片林子。”

    赵鹤轩手臂一挥又哄飞了一片蜈蚣，双眼一亮指着前方大呼，叫众人听去皆是一喜，苍白脸上都多了一丝血色。

    素白绸缎翻飞，凌瞬合目运气，周身寒气更甚，冰蓝色霎时涨起，这次，十米之内皆被寒冰覆盖，树干都不能幸免。

    猛然一跃，他们终于来了阳光之下。

    脚下不停，回首却见大批的蜈蚣不再追赶上来，整齐的排列，像条分界线，十分诡异。

    “我的老天爷啊，可算甩掉了。”

    此景虽透着诡异，但他们终于得了喘息的机会，已顾不得其他，皆是一屁股坐了下来，被方妹扛着的墨影被撂在地上，眼皮已然合上，先前铁青的脸更是放了紫。

    啪啪啪的拍脸声将蔡雯奚的目光吸引过来，瞧见墨影昏迷在地，立刻站起来问方妹墨影这是怎么了，静观其枕脉，未先回话，而是立马从怀中掏出几颗药丸强掰开他的嘴喂下去，这严肃面目落去蔡雯奚眼底，心里更没谱了。

    “郡主的隐卫中了蜈蚣毒，这毒有些怪，属下的解毒丸许是解不了，只能拖延些时日，解毒的话，还需回皇城。”

    一颗心慢慢凉了下来，盯着墨影放紫的脸咬起下唇，到底还是出事儿了。

    “能拖延多久。”

    “最多一日。”

    两人声音都沉着，一边凌瞬与赵鹤轩听了脸色都不好看，服了方妹的解毒丸，墨影面色是好了点，可蔡雯奚的心情却不能缓和，侧目对上盘腿在地合目施阵的鲜于斐简单四字。

    “可有法子。”

    话落，鲜于斐手上动作更快，眉目紧皱。

    “巫术可使了，不过普通引路的蛊虫不能成功，我捉来的蜈蚣应是可以，待我炼化此蜈蚣便会施术让它引我们出去，方氏姐妹为我护阵。”

    “是，公主。”

    二话不说站去鲜于斐身旁，身姿挺拔翻掌结界，同是一路逃的，从她们身上却瞧不出多疲惫，也算得上厉害。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70章 树洞

    赵鹤轩缓缓来了蔡雯奚身旁，抬手轻拍着她后背安抚。

    “羽公主定会带我们在一天之内赶回皇城的，外头还有其他隐卫接应，墨影一定不会有事。”

    瞧着蔡雯奚紧盯墨影面目不松的侧脸，虽然墨影紫着一张脸昏迷在地，但单看他们两人，这场面还是不错的。

    又要落去蔡雯奚背上的手掌被一下打落，凌瞬不知何时挪了过来，两个男人对视一眼，还是凌瞬更厉害些，让赵鹤轩自觉挪着碎步离远些。

    “说话就说话，可别来动手动脚的。”

    白过赵鹤轩一眼也来开口让蔡雯奚宽心，相比之下更是长辈做派，话还未说完便被蔡雯奚抬手打住，声音冷酷。

    “我可不是那般娇弱，受不住事儿的姑娘。”

    一屁股坐下接着歇息，不再多言，可让凌瞬心中不畅，瞥见赵鹤轩偷笑表情，更气一些，猛然站起扑着身上灰尘，故意往蔡雯奚脸上扑，叫蔡雯奚捂了口鼻抬头不解来看，叫赵鹤轩在心中笑的更厉害嘀咕凌瞬幼稚。

    傲娇的哼一声，收袖大步跨去这边的大树旁，眸中好奇渐起。

    “说来，明明都是一片林子，这边的光景同方才有蜈蚣的那片树林差距也太大了些。”

    昏黄日光落在众人的脸上，算着时辰应是快晌午，这日头却更像黄昏时分，颗颗两人环抱才能抱过来的大树插在黄土之中，那边枝繁叶密，这边光秃秃一边，连地上都不见一片叶子，蔡雯奚与赵鹤轩也跟着环视四周，瞧见依旧排在那边树荫下黑压压一片的蜈蚣，心绪慢慢紧了起来。

    “此地确实蹊跷，师父，我们还是不要分散，待鲜于斐炼化蜈蚣之后再行动吧。”

    蔡雯奚正说着，从那成片的蜈蚣上收回目光，扭头去看凌瞬，只见其紧靠一颗大树，盯着其上黝黑树洞颇为好奇的模样，那纤长手指正往里探。

    脸色大变立马起身，一声师父，刚刚伸进树洞的手指头好似被何物吸住，短促一声惊呼，蔡雯奚眼睁睁看着凌瞬被这树洞吸了进去。

    那来抓的手，只抓住了一丝残影。

    赵鹤轩也十分惊愕，立刻爬起来看，眨眼的功夫，吸走凌瞬的那颗树竟也消失不见。

    蔡雯奚紧接着伸向树洞来探的手再次抓了个寂寞。

    两人皆顿在原地，看着眼前空无一物，耳边更静，连心跳声都听不见。

    蔡雯奚惊愕极了，此刻的双眼敢保是她下生以来睁的最大的一次，红丝慢慢爬上眼珠中的白，双臂再次挥舞抓起来，一遍一遍的抓着身边空气。

    “怎么会！不可能！”

    嘴中反复念叨，惊愕，慢慢焦急。

    不停在身前抓着的双臂被握住，紧绷的身体被揽在了怀里，头顶传来了低沉的声音。

    “不会有事的，凌瞬大人武功高强，我们会找到他的，你先冷静些，方氏姐妹，你们可瞧见了方才！”

    双手用力死死固着怀中依旧乱动的蔡雯奚，朝着一边方氏姐妹大喊，得到两张同样惊愕疑惑的脸，动作不变保持着结界，传来的声音有些模糊。

    “方才状况，我等也是头次见，不过，那树洞即能吸走凌瞬大人，必然有法阵，至于这树凭空消失，怕是幻阵，不找到施术源头，恐无解。”

    方姐的声音越来越弱，赵鹤轩脸色更难看一些，浓眉皱的更紧，却觉怀中人渐渐平静，赵鹤轩迟疑的收了力气，把住蔡雯奚双肩，其身上冒出的寒气蛰着手心。

    “找到法阵的源头便可，是吧。”

    怀中传出动静，蔡雯奚低着头颅，暗影下的面目没有一丝表情，冰冷的声音让赵鹤轩打怵。

    “雯奚，你先冷静些，现今境况我们无法去找，不如等羽公主炼化蜈蚣，再行商议，墨影仍昏迷，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那就这样放着师父涉险？万一师父不敌，死了怎么办。”

    低下的头颅终于抬起，冰冷的脸映在赵鹤轩眼底，把住蔡雯奚肩膀的双手突然没了力气，他竟一个字儿也说不出。

    正僵持，耳边突来轰隆隆的动静，立刻辨着声音扭头去看，粗壮树干竟拔地而起，顶起纷扬尘土，接连几颗，将鲜于斐三人直接圈死在其中。

    方才树木凭空消失，此刻又拔地而起，这边的林子比那蜈蚣林还要诡异些，咬牙大步奔去，还好，鲜于斐三人未像凌瞬一般被吸走。

    站在树木缝隙前盯着方氏姐妹戒备模样，越发觉着不能继续坐以待毙，甩袖回身要去前探，身侧又突然冒出古树，刷一下窜出老高，蔡雯馨未有防备，直接被顶走，还好身子够矫健，跨腿稳住，不然要摔个狗吃屎。

    “啊，雯奚，嗯！”

    捂着方才被撞的左腿，好像挨了一锤一般，抬眼看赵鹤轩要来拉她结果被夹在了树木之间，那张脸憋的通红，说话都困难，当即起势，粹寒冰凌在一片昏黄下冰蓝颜色更甚，迸射而出，深深扎入夹着赵鹤轩的树干。

    看这古树将她的冰凌吞入，再无变化，听赵鹤轩又闷哼一声，心中更为焦急，腹诽这树干怎打不烂，摊手化斧重重劈来，脚边粗壮的树根突然腾空而起，正中蔡雯奚腹部，哐一声将她打倒在地。

    “这，这树根怎会动，咳，咳咳。”

    捂着腹部匍匐在地，脸上痛苦，这突来的一下差点让她呕出血来，内力被打散不少，手中冰斧不能维持。

    赵鹤轩急了，内力大涨，双手成拳，狂风袭来，卷起了蔡雯奚的及腰长发，本就昏黄的周围因为卷在空中的尘土更迷蒙了一些。

    好像要同赵鹤轩一较高下，更多树根破土而出向他袭来，紧捏的拳头重重打去身前古树，啪嚓一声，十分坚硬的树干应声断裂。

    脚下也没闲着，踢腿飞踹，一步跳开护去蔡雯奚身前，翻掌前劈，如风似云的内力迸射而出，将躁动的树根统统困住，随着赵鹤轩重重挥手的动作一下子全送进了树洞，给这诡异之林更是添色两分。

    不知可是林子识趣了，突然冒出来的这些树齐齐消散，纷扬的尘土落下，赵鹤轩紧盯周围，回身来扶化剑撑地才能站起的蔡雯奚，可是心疼。

    “如何？可能撑住？”

    “咳咳，无事。”

    抓着赵鹤轩精壮的手臂又咳起来，摇头说无事可是没有说服力，不过这一下子也没白挨，让她清醒了不少，如此境况，确实不能轻举妄动。

    “我现今才知，你所用的功法原是风雷，可是厉害，日后强者之列，必有你的席位。”

    话间平静，瞧着是恢复理智了，赵鹤轩终于松懈了些，疲态尽显，两人此刻更像是互相搀扶着。

    “你忘了我先前所说，那战场都不上的，更不用说入强者之列，这武功，怕是要继续瞒着。”

    “我也同你说过，你不是你的兄长，我信你能保全自己，如此下去，实在可惜···墨影呢！墨影怎么不见了！”

    本还同赵鹤轩悠悠说话，转眸往鲜于斐的方向瞧，本应躺着墨影的地方空空如也，依旧疼着的腹部霎时不顾，被树根打回来的理智又散了不少。

    围着鲜于斐三人的古树不散，方氏姐妹被遮了视线，听了蔡雯奚大喊才知晓墨影不见了，也跟着急切了一些，咬紧牙关对视一眼，盯上鲜于斐紧皱的面目，虎口成圆指向蜈蚣的指尖流下的鲜血更多了些。

    已到需要用这么多鲜血炼蛊的地步了吗。

    呆看着脚边黄土，又扭身去看周围树洞，蔡雯奚颇有崩溃之势，赵鹤轩呆愣在地也有些崩溃，身边人接二连三失踪，再不离开。

    下一个。

    会是谁。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71章 羽沛白

    龄鸢 春红楼

    “啊，嗯，，啊啊，浮僧~嗯~人家，都有些支撑，，不住了，啊~”

    红罗帐内，两条光溜溜的身躯缠在一起。

    上面的男人更为引人注目一些，那明晃晃的光头同这莺莺燕燕的青楼属实不搭，身子有些消瘦，但力气还算不小，双手拥上身前纤细腰肢，将其抱在怀中坐了起来，一头青丝散落，女子又断断续续的来说。

    “浮僧~不知，先前所说，那，那蔡雯奚的事儿~~如何了？”

    说话也不耽误动作，这名为浮僧的男人声音倒挺好听，纵是如此情景也好像置身佛祖眼前一般，耳边是僧人悠悠的诵经声。

    “你放心~我已收到回信，他们正寻机下手，不过~~听说蔡雯奚与她师父等人进了无人之境，八成也出不来了，你可放心。”

    “嗯~这无人之境不知是何地方，腐氾~人家可是不甚了解，啊~”

    坐起的两具身躯又躺了下来，浮僧凑到了女子耳边，温热鼻息勾的她痒痒。

    “是我们腐氾，一块恐怖，却又诱人的地方，我慢慢说给你听··· ···”

    微敞的窗户传进阵阵蝉鸣，这房间临街，趴去窗口能瞧见好些，于凉棚下热的呲牙咧嘴的百姓，倚在门框上没什么精神的小二，卧在躺椅上躲在阴凉下打盹的老板，只卖冰糕的小贩那里热闹些，一边打着蒲扇一边收钱给冰糕。

    可有一个时辰？房内终于重归平静，浮僧擦了一遍身子，去木施前穿衣，看着身披薄纱坐去桌前的羽沛白，掏出了一瓷瓶搁去其眼前。

    “手头的丹药应是快用完了吧，这是一样的，不过，这到底不是长久之法，这丹药更是有些伤身，长此以往···”

    “无妨，你不必担心。”

    本端坐饮茶的羽沛白双眼一亮，立刻回话当即拔开瓷瓶倒出一颗丹药吞下，叫浮僧瞧去，轻叹一声，转身离开，悠悠开口五日后再来，房门外专属于青楼的嬉笑声尽数涌了进来，让羽沛白瞬间变了脸色，纤长手指头堵了耳朵，看那尖利的指甲，都怕将她的耳内划伤，那张妖媚的脸烦躁厌恶。

    瞥见浮僧完全离开，立刻起身欲将房门合上，耳中涌进熟悉的声音，手上更快，马上要合上的门板却被两只手有力的抵住，极具穿透力的笑声让其瞬间没了力气，扬了浅笑对上眼前花枝招展的老女人。

    “妈妈怎来了沛白这里，瞧着可是碰了什么高兴事儿。”

    春红楼的老鸨打着圆扇悠悠跨进了羽沛白的房门，中年发福，一张脸肿的厉害，一双眼笑的弯弯的，若没了这些横肉，想来姿色不输这些年轻的姑娘。

    “哎呀，在这春红楼里能碰上什么大喜事儿，左不过是又有几个公子哥决定常来了，手头的银子又多了，来你这儿还是那老三篇，接下来几日奏的曲子，跳的舞，接的客，该定了，咱们春红楼的头牌，可要爱惜着，自不能让那寻常男人都瞧去。”

    老鸨悠悠坐下，身后跟着的小厮十分机灵，立刻上前添茶倒水，连羽沛白的份儿都不忘。

    羽沛白垂目看着眼前茶盏，脸上笑容不散，乖巧回话这些妈妈来定就是，她信妈妈的眼光，叫对面老鸨瞧去笑容更大，只这眼睛不再笑弯了。

    “哎呀，我们沛白为我赚了那么多银子，还这般善解人意，叫妈妈我实在欣慰，可是比那些个欠调教的丫头片子好，本还想劝劝你莫要同那腐氾僧人来往太多，沛白这般懂事，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先前的约定妈妈我仍记着，你可放心，便不扰你歇着，晚上还有大人来听曲儿呢，你们几个好好伺候着。”

    盈盈说着，指了一边几个瞧着十岁左右的小丫头来伺候羽沛白歇着，再度打了圆扇悠悠扭出房门，就听其哎呦一声不知又碰上了哪位显贵，嘴角都要咧去耳后。

    房门啪一声合上，外头嘈杂隔去了大半，几个小丫头低着头颅来伺候羽沛白沐浴，不敢抬眼，怕瞧见与方才全然不同的恶毒面目，她们瞧过一次，当时挨的掐，至今也不敢忘。

    听着哗哗哗的倒水声，羽沛白纤细手指按上了太阳穴，那张美艳的脸垮下来，突然开口一喝，将小丫头都吓得一激灵。

    “已不是头一回做事了，怎还这般磨蹭！哗啦啦的闹出这些个动静，搅的我头疼！可是皮紧欠收拾了！”

    倒水的小手一颤，都来忙着回话不敢，手上动作加快，可这倒水又怎能没有声音，可是将她们难坏了。

    哐啷。

    椅上人到底站了起来，三步来了她们身边抬手便是掐，手上力道好像要拧掉她们一块肉，吃痛，立刻跪下求饶，眼中泪水止不住。

    这场景，总觉得似曾相识。

    荸昂

    明晃晃的大殿内，山智公主立于荸昂皇帝身侧，皇室众人来齐了立于下首，中间跪着鲜于斐“料理”过后送来的山匪。

    鲜于斐动作可是快，当日侍卫将山匪抓回，不到半个时辰便将他们收拾好，一点儿也没耽误赶路，直接吩咐那几个将他们抓回的侍卫改道将人都送去荸卬，同赶回荸卬的万俟浥婷不差几天。

    顶着苍白的面庞立在父皇身侧，将下首这些“至亲”的面目挨个看过一遍，心底发凉，身子虚晃了一下。

    “山智，可是气弱？搬把椅子来给山智公主。”

    身侧荸卬皇上仅凭余光便感受到万俟浥婷身子不稳，本还沉脸盯着跪地的山匪，立刻换了温柔面色扭头过来询问，对于万俟浥婷十分关切，天子无情这句话，在其对山智身上可是说不通。

    万俟浥婷也不拒绝，谢过父皇轻轻坐下，抬眼，没有错过她四皇姐嫉妒的脸。

    “你们几个，还不速速从实招来！小小山匪，谁给你们吞天的胆子！竟敢袭击荸卬皇室銮驾！你们蜷居的恶沼之林，朕必要给你们全盘端下！”

    跪在地上的山匪听了皇上盛怒之言无甚反应，被鲜于斐喂下各色丹药，从今往后只能说真话不说，情绪也被影响了许多，不似活人有各种反应，倒像人偶，说不准也有被吓的因素在其中，当时有同伴和鲜于斐刚，当场七窍流血而死，如此由不足，尸身都不能保全，腐烂成一滩血肉，最后都融进了黄土。

    “这个，罪人等在山寨里排位低，不甚知晓，只是得了号令，荸卬宫中来信，取得荸昂山智公主首级者，赐金千两，赏妾升位。”

    此话一出，满庭哗然，皇上身板明显更僵硬了一些，紧抓了膝盖上黄袍，生生捏出了褶。

    万俟浥婷心中更凉，先前脑内再多也都是猜测，如今真坐实了，这才觉出胆寒。

    真的有人要杀她。

    大皇子一步跨出，盯着跪地的山匪十分严肃。

    “父皇，儿臣以为此山匪的话不能轻信，途中波折，山匪狡猾，一句话将恶沼之林同皇室扯上关系，儿臣以为，恶人恶胆，恐怕意图搅乱荸卬朝中。”

    皇上依旧黑脸，扫过大皇子一眼便不再看他，话间冷着。

    “朕自有考量，你为朕长子，带着龄鸢公主与两个皇妹赶回荸卬，竟出了被山匪冲散銮驾的事儿，更还至山智同銮驾走散，于此，你还是莫要多舌了。”

    皇上一句话将大皇子噎死，大皇子脸上尴尬了许多，轻轻一声是退了回去，扫着其他兄弟的脸，脸烧了起来，当时随行的四公主，也悄悄将头颅埋起，回想她们赶回荸卬时父皇盛怒的脸，一句皇妹都不能保护丢了皇家脸面，直接禁足在宫中直至万俟浥婷回来才解禁，偷瞥着上首的眸光变了两分。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72章 恶沼之林

    万俟浥婷端坐椅上不说话，她于路上便盘算好了，管是什么在荸卬等着她，先病了将自己放在弱势，本就受父皇宠爱，如此更得怜爱，有皇上护着，不说完全安全，至少可无忧。

    回首见亓官奕安静候在殿侧，回想当时佯装昏迷听亓官奕道来一路上的重重危机，幸得碰上腐氾銮驾，虽未瞧见父皇面目，可听着那沉重的呼吸，也知其是何态度。

    恶沼之林因其恶劣的环境和山匪的狡猾，常在荸卬边境作乱，却多年征讨不下，早已成了皇上的一块心病，如今这山匪越发猖狂，袭击皇室车架公然挑衅，皇上又如何继续容忍。

    她，只需将山匪口中同他们通信的宫中人揪出来便足够。

    “父皇，山智皇妹遇山匪追杀，幸遇腐氾皇室回程銮驾得救，腐氾与龄鸢的侍卫抓捕追来的山匪，而后由腐氾羽公主料理，派人送来荸卬，儿臣以为，大皇兄所说途中波折，不能信服。

    再者，羽公主为腐氾第二强者的身份世人皆知，其最擅巫蛊之术，由其料理，所说之话应不会有假，羽公主同我们荸卬也无甚交集，更不用提故意蛊惑这山匪说些旁的言语，儿臣有一话恐有触天威，但依着山匪所言，儿臣猜测，恶沼之林多年收复不下，不光因其环境恶劣，山匪狡猾，只怕还因这朝堂之上出了与那山匪同气连枝之人！”

    此话一出，再度哗然一片，与万俟浥婷一母同胞的六皇子身姿挺拔站在跪地的山匪旁，神色认真，侧边皇子公主们悄悄对视，背手伫立的王爷们，也有些迟疑，到底跨出来一个，请示皇帝。

    “皇上，六皇子所说不无道理，但，万事讲个依凭，此话兹事体大，不能妄下断论，以免动荡人心。”

    “皇叔说的是，此事事关重大，所以儿臣请命父皇彻查此事，皇室车驾遭山匪袭击已是奇耻大辱，更还听得如此言论，传出去，荸卬皇室怕要沦为天下人的笑柄，神武大会在即，若因此事将原定在荸卬的神武大会挪去其他大陆，荸卬更是颜面无存。”

    六皇子中气十足，不过几句话便将皇室的事儿扯到整个荸卬上，更还成功扩大至四个大陆，神武大会五年一轮，重要程度相当于奥运会！哪个听了都要色变。

    五年前荸卬便争这神武大会的主办权，结果碰上太后垂危，叫龄鸢抢了去，龄鸢当时可是风光无两，更是借机吸纳了好些才能之士。

    今年这神武大会的主办权可是皇帝搬出了荸卬雄厚的经济实力硬抢来的，可不能因为一窝山匪搞砸了。

    一张脸板的越发厉害，重重拍了膝盖。

    “传众臣进宫，诸位王爷留下，皇子公主们退下。”

    殿内众人应声，万俟浥婷起身向皇上行礼，一双眼却偷瞥着下首众人，她的六皇兄一向护她，一席话起了作用，正偷着高兴呢，不过万俟浥婷却觉着此事不像牵扯那么多，又盯上她的四皇姐，那眼神飘忽，实在让她怀疑。

    她与这四皇姐表面瞧着是交好的，内里，也是如此吗？

    ··· ···

    “鲜于斐！炼化的如何了。”

    蔡雯奚将周边一圈树洞都看过，连墨影的影子都没抓着，双手紧攥成拳，询问鲜于斐的声音高了些。

    “就快了！再有个一盏茶的功夫便好！”

    鲜于斐也有些焦躁，法阵中的蜈蚣浴血鲜红，本激烈的扭动，此刻已趋于平静，放出大量鲜血的手指有些青紫，并不顾，手上动作飞快，紧闭双目依旧施阵。

    赵鹤轩将蔡雯奚强拉在身旁，这模样实在让他心疼，开口来说他去找，让蔡雯奚先原地待着冷静些，话间丝丝哀求的意味。

    “哎？这边树洞中好像有人影。”

    方姐迟疑的声音传入两人的耳朵，皆是一愣，立刻拔腿奔去方姐所在，紧皱眉头张口来问在哪里，看方姐维持结界的动作不变，扬了下巴来指，挪着步子抬手迟疑摸上一颗古树，见其点头，咬着下唇有些发愁。

    “这树洞在里头，旁边还有其他树干挡着，不能进去，不知里头是师父还是墨影，干脆将树打断，万一伤了人···”

    摸着树干犹豫，听身旁赵鹤轩开口不如让他试试将这树连根拔起，并未转眸去看，只默默起势，手上寒气大涨，眼前古树眨眼结冰，根根冰凌拔地而起，将古树根部扎个稀碎。

    吃一堑长一智，粹寒冰凌不好使，把整颗树都冻上总可以了吧。

    手掌成虎爪一下扎进树干，咬紧牙关将冰树一把拽倒在地。

    噼里啪啦，树干碎了一地，露出了一人，是紧闭双眼的墨影。

    两人大喜，齐齐扬了笑容，赵鹤轩扛着墨影往旁边走，好歹找回了一个，几人紧绷的精神都松了一些，身旁古树却悄悄变化，埋在黄土中的粗壮树根慢慢突起，一丝动静都无。

    方妹盯着找回的墨影正高兴，余光瞥见一旁渐渐突起的树根，使劲眨眼以为自己眼花。

    方才未瞧见树根突然挥出给了蔡雯奚一下，方氏姐妹此刻完全不能理解这是什么阵法法术，眼睁睁看着树根悄悄追上蔡雯奚的背，豁然挥下。

    “小心！”

    大喊一声，蔡雯奚身手算得矫健，快速推开了身旁赵鹤轩，回身化剑，哐一声抵住挥来的树根，银牙咬起，腹诽这破树力气怎么这么大。

    赵鹤轩扛着墨影躲闪其他树根，抽着间隙看蔡雯奚吃力对抗，想去帮衬可实在分身乏术，挥掌上前，雄厚内力将眼前树根打断在地，脚下却冒了出来，缠了脚腕猛然下拉，身子不稳，扛着的墨影直接扔去了地上。

    方氏姐妹这回看的清楚，如何还能在这干站着，不过对视一眼，方姐收手一脚踏出，翻掌结印同好似八爪鱼一般的古树缠斗起来，由方妹一人护阵，可是默契。

    朝着面门而来的树根被方姐一脚踢开，可是给了赵鹤轩喘息的时间，一拳击碎缠在脚腕的树根，猛然下蹲躲开正朝头来的，顺势拖上墨影往鲜于斐身边送。

    蔡雯奚运功击地，拔地而起的冰凌将树根截为两段，冰上生冰，直插树洞，可惜古树先一步消失，扑了空。

    “方妹！墨影还请你先照看！”

    匆忙一句，赶忙回身去帮忙，盯上蔡雯奚突然脸色大变，大呼小心！一脚踏去，却晚了一步，蔡雯奚被背后冒出的树根缠个正着，一下送去了空中。

    “哈！”

    方姐一声怒吼，身前树根被生生撕碎，扭身要去帮忙蔡雯奚，却换了树根同方才蜈蚣一般不住的往外冒，没走出两步又被困住。

    赵鹤轩棱角分明的面目红了许多，目眦尽裂，分明怒了，运功出掌要将这树根打断，而蔡雯奚也是个狠的，合掌起势直接将缠着她的树根冰个粉碎，却不想自己已然身处三层楼的高度，直接做起了自由落体运动。

    有些惊慌，慌忙起势生冰来接住自己，赵鹤轩见状也慌乱，本打去树根的内力改道来接蔡雯奚，寒冰与风雷相撞。

    砰一声。

    炸出朵朵绚烂的冰花。

    从急速下坠的蔡雯奚身子上划过，留下一道道刺目的血口。

    咔嚓，坠地，那条右腿，狠狠磕在冒出黄土的树根上，好似磕在了坚硬的石头上，清脆的碎裂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穷追不舍的树根又来，好似盯上了赵鹤轩，眨眼将其五花大绑，更是不断收紧，要将其生生勒爆的架势。

    “呃，啊！”

    又是一声啊，却不同于方姐，只有满满的痛苦在其间。

    那张脸涨的更红，脖上青筋暴起，勉强的聚着内力，喉中一股腥甜上涌，大口地鲜血从口中吐出，他眼睁睁看着蔡雯奚坠落在地，那碎裂声在耳边挥之不去。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73章 失踪

    痛苦的嚎叫声顿起，有蔡雯奚的，也有赵鹤轩的。

    比得上大腿的树根被涌起的内力啪一声弹开，用尽最后一丝内力的赵鹤轩拼命的向蔡雯奚奔去，腿上如灌了千斤水泥，每一步都在黄土上留下重重一脚印，可那伸向蔡雯奚的手臂再度被缠起，生生被拽离。

    脑后突来寒气，给气血上涌浑身都热起来的赵鹤轩降了降温，冰凌破土而出，刷一下将树根截个干净。

    蔡雯奚顶着满头的冷汗，手中化剑杵地颤抖站起，那咬紧的牙关，咯吱作响。

    古树好像被转移了注意力，黄土纷扬，数十条树根向她刺来，赵鹤轩迈着沉重步伐挥掌前来，侧身躲过前头的，后背又是重重一击，砰一声扑去地上，那沾血的嘴角更红了一些。

    方氏姐妹十分急切，额上虚汗成珠啪啪啪的滴落，护着鲜于斐与墨影的结界再次被砸来的树根震的一颤，方妹的身子已开始颤抖。

    手起刀落一丝空闲都无，方姐每每要去支援蔡雯奚，身边总要再冒出来些，尖利树根一下捅进她的后腰，紧捏了手中弯刀回身狠狠斩断，眼睁睁看着蔡雯奚灰白长衫变灰红，暗红。

    暗红被遮去，深褐的树根将她紧紧缠住，越来越远，靠近那黑漆漆的树洞。

    身旁突多了寒气，昏黄被冰蓝色隔去，赵鹤轩抹了一把嘴角鲜血艰难爬起，沾满黄土的手拍打着蔡雯奚最后一丝内力幻化出的结界，不停呼喊着她。

    这内力怎能用来幻化结界保护他们，这太不像蔡雯奚的作风了。

    “赵鹤轩，我好像突然知晓了自己的心意，我去找师父了，你们一定要活着，活着走出去。”

    呼喊拍打突然停住，结界内响着蔡雯奚的声音，清脆，温柔，仿若初见。

    赵鹤轩怔怔看着，看着蔡雯奚轻轻的开口，看着她笑，看着她哭，看着她被扔进了树洞，看着古树消失。

    眼角多了晶莹珠子，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成了！”

    巨大法阵顷刻将所有树根定住，盘坐在地的鲜于斐捏着蜈蚣快步冲出，一眼定在马上消失的古树上，脸色大变一跃奔去，却只来得及扔进去一抹金色。

    { 龄鸢灵厉郡主蔡雯奚与龄鸢第一强者凌瞬于临城旁无人之境失踪，皇上亲令，寻得二人，保其无虞者，赏金千两，进官封地 }

    腐氾一时之间炸了锅。

    “将军！郡主送回的家书来了！”

    正于书案前题字的蔡建忠一把放了手中狼毫，在院中正要给蔡建忠送小食来的常世漪听了也脸上一喜，脚步更快，可不顾小食，先跟着蔡建忠来瞧蔡雯奚所写家书。

    定睛一看不过薄薄两篇，稍有些失望，不过依旧期待，探头来蔡建忠身旁紧盯，一眼不落。

    “···不知父亲母亲于龄鸢身子如何，可有碰上什么麻烦事，不过父亲母亲不必担心雯奚，女儿在腐氾平安顺遂，师父所说能够解惑的高人也正寻着，想来不出两月便会回去龄鸢，这腐氾新奇物件不少，当真如羽公主所说，百闻不如一见，待女儿返程定装上两大箱子带回去···”

    蔡建忠微眯双眼喃喃读着，哗啦翻上另一篇，又念过几句叮嘱他们注意身子，别去管那些麻烦事，而后便是对蔡雯馨蔡雯信的话了。

    本来就两篇，已让常世漪有些失落，以为都是写给他们的，结果还不是，到底更失落了一些，反复看过蔡雯奚娟秀的字，却起了欣慰笑容。

    “奚儿有心了，老爷快快给奚儿回信吧，将这家书给馨儿和信儿送过去让他们瞧瞧，可是妹妹的一番心意。”

    一把将家书从蔡建忠手中抽出叠起送去小厮眼前，又来抽着信纸往蔡建忠眼前送，可是没那失落模样，引得蔡建忠挑眉，疑惑方才分明瞧着有些失落的，此刻却是半点瞧不出，果真是亲母，怕是蔡雯奚只来了寥寥几行家书，这常世漪也是欢喜的。

    悠悠送去正试着嫁衣的蔡雯馨眼前，见其读过也是欣慰一笑，笑着嘀咕蔡雯奚没良心，对她就写这么几行，往下扫，看写给蔡雯信的也没多少，可是平衡，站去铜镜前继续试衣，捏着胳膊上镂金丝彩凤织锦，同一边宫中的绣女开口这婚服有些大了，透过眼前铜镜看其浅笑，可是个玲珑剔透的，说话好听着。

    “大小姐身段窈窕，同指为太子妃后量身时又纤瘦了些，奴婢回去便同其他绣女将这嫁衣改小些。”

    一句话叫蔡雯馨听的开心，展臂盯着身上大红婚服，倒也未大出多少，便不麻烦她们了。

    “我瞧着也未大出多少，婚期将至，便不麻烦了，有劳绣女走这一遭。”

    同身后汲青对视一眼，见其会意掏了银子送去绣女手中，听着绣女喜笑颜开的谢过退下，招呼丫鬟过来将婚服换下，身上已起了一层薄汗，更困倦不少，抬臂合目由着她们动作，思索这夏日里体力弱些，大婚那日可要多含几块参片才行。

    “小姐，筹备大婚以来，您打赏那些个无关紧要的宫人也太多了些，汲青觉着可不像今后都能用上的。”

    听着汲青嘀咕，觉着身上越来越轻，悠悠来回。

    “世事难料，指不定这些日子打赏过的，日后踩了梯子高升，再者，我这太子妃宽厚仁善的名声也得散出去，日后入了太子府，再往后入主中宫，可是有用，太子府那边近来有何动静？”

    脱去一身红换上一层白，接了玉柄圆扇悠悠打着，扫过一旁古筝顿了脚步，还是坐去了塌上歇着，越发懒散了，不想练筝。

    “太子府近来无甚动静，只听说几个侍妾往太子眼前凑的更频繁了些，太子进宫协理皇上处理政事，回府还要温习功课继续处理事务，过问与小姐的大婚，可忙着，好像并未搭理她们。”

    贵重婚服交给汲蓝整理，一边说着一边去冰格旁打扇给蔡雯馨扇凉风，看其手拄头轻轻嗯一声，又来问常涵潇如何了，久未听着景王府的动静了。

    只见汲青扬了笑容，眼中明亮，话间颇有羡慕的意味。

    “小姐近来忙着，有所不知，景王与景王妃可是神仙眷侣一般，说是景王妃大婚后那几日依礼拜见这个交接那个的，累坏了，景王心疼，听闻景王妃喜江城水乡之地，直接请了皇上携景王妃去江城游玩，现今还未回呢。”

    合着的双目听言微睁，哦？一声有些惊奇，见着汲青笑颜也跟着勾了嘴角，声音慵懒，挪了身子躺下午睡。

    “我这表妹可是嫁了个好夫君，只盼她千万将景王握住，莫出了旁的差错，几年后仍是他人口中的神仙眷侣。”

    正与景王并肩行在石桥上，身侧经过一姑娘，大吸一口气别过脸轻打了喷嚏，不知是这姑娘身上的香粉还是被蔡雯馨念叨的。

    常涵潇立刻整理表情继续走，以为自己喷嚏打的轻，身旁景王肯定没听见，结果身上立马多了一件长衫，不用扭头都知晓景王表情动作。

    “今儿个天阴，比平日里凉些，临出门便觉着你穿的薄，但瞧你那欣喜模样也未说何，可叫我猜着，幸多带了衣裳出来。”

    灰白天空投下的冷光照在景王脸上，本就白皙的面庞更白了一些，浅笑整理着搭去常涵潇身上的长衫，心跳漏了几拍，忍不住嘀咕自己同景王已成婚多日，怎还同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般。

    垂目拢过身上长衫，回着多谢王爷，听景王的声音更近了一些，夹着丝丝埋怨。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74章 凭空消失

    “不是说好来了江城以寻常夫妻那般相称吗，娘子你这可都第三回了，俗话说事不过三，再有下回，娘子说相公想个什么法子让娘子牢记，干脆定居在此，做寻常百姓如何？娘子生上三四个孩子，我们一家子去田里务农。”

    探头过来浅笑说着，活似常涵潇打赌输了而他正想着坏招，一句话叫常涵潇回神，堂堂景王哪能说不当便不当了，还生孩子务农！昨晚一宿，她现在还有些腰疼，立刻转身对上景王坏笑，双眼睁的圆溜溜来求饶。

    “相公，是娘子不好，再不会忘了，可不能如此。”

    一双远山眉皱着八字，双眼水汪汪的，本就清纯的一张脸此刻更添楚楚可怜，分明将头发挽起梳着妇人发髻，画着淡雅妆容，这模样却同未嫁人时无甚区别，果然是两口子，都一副少男少女相。

    景王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笑意更深，退回去继续走，看街边葱绿杨柳下孩童追逐笑闹，载着百姓的游船从桥下划过，留下一串涟漪。

    “来这江城才瞧见你本我的一面，如此多好，何故要拘泥于那些身份礼数，如此想来，定居于此的念头倒是行得。”

    跟着迈开步子，常涵潇听了这话笑的苦涩，侧目去瞧清澈水道，其间布满青苔的石头看的一清二楚。

    “相公此言差矣，受着身份地位带来的益处，这身份地位相应带来的拘束，自然也要受着，涵潇以为相公比涵潇更明白其间道理，相公下生而来这些年，不一直如此过来的吗。”

    “娘子所说不错，不过为夫可不是娘子所说那般，益处当是于自身有益方为益处，活用，那拘束，也不见得还剩多少，至少不似娘子这般，哦！这绢花同娘子可是相称，大娘，这绢花如何卖？”

    正同常涵潇说着正经话呢，突然话锋一转拐去街边小摊前，可叫常涵潇一愣，盯着眼前景王，看他拿起素白莲花簪子轻轻插进她的发髻，盯着发间满意的笑，回身示意随从掏钱。

    大娘接过银子，笑的慈祥。

    “这位郎君眼光可是好，这绢花同夫人极配，瞧着两位应是新婚燕尔，郎才女貌实在登对，不知可去城南的月老庙请过了，相传新婚夫妇去那月老庙请过，可保日后和和美美，多子多福。”

    “此话当真？我倒未听说过，多谢大娘了，我们这便请去。”

    常涵潇抬手摸上发间绢花，听大娘所言，看景王话落，回身牵起她的手，手心十分温暖。

    “我们可要快些动作了，看过花田去那月老庙拜一拜，这还有卖凉糕的，娘子可要来一碗？”

    透亮眸中满是景王那帅气的面庞，回握了景王温暖的手，再度扬起的笑容活泼甜美，快速两步同景王靠的更近一些。

    “便来一碗吧，相公也一同吃些，去了花田怕是没的吃食，娘子可是怕相公到时候饿极，揪了花朵来食，可要叫花农追着打，哈哈哈。”

    —— ——

    碧空万里，惠风和畅，可是个出来逛的好天气，选士宫中的这些个妻妾侍秀女皆是出了自个儿的宫门，舒展筋骨的，遛狗遛鸟的，没走出几米就要碰上几个，就地唠起来，这选士宫一时热闹非凡。

    不知怎么回事，距上回雷雨夜同科灵选士因着心悸宿在哪里的那晚竟然只过去了一宿而已，蔡雯奚大睁双眼盯着头顶红黄房梁，抬手摸上胳膊腿，扯出阵阵疼痛，紧皱眉头艰难坐起，卷着衣袖看在无人之境受的伤都在，对于两个世间的时间流逝越发疑惑。

    回想自己被扔进树洞便没了意识，摸上脖子拍了脸，所以她现在是生是死。

    吱呀一声，殿门被推开，蔡雯奚赶忙将卷起的衣袖放下，挪腿想要穿鞋，右腿不过使个劲，身子一颤疼的咬牙，一张脸皱在一起直接躺下了，根本不能动弹。

    这蜷缩的模样一点不落全入了推门而入的科灵选士的眼，神色一变以为蔡雯奚心悸又发了，大呼叫大夫来，大步走近才闻着蔡雯奚身上的血腥气，更瞧其捂着腿，浓眉紧皱，越发觉着不对。

    “蔡雯奚队长？你受伤了？”

    听着科灵选士浑厚声音，蔡雯奚不禁骂了一声点儿背，这下可怎么解释。

    强忍着疼痛坐起，低头不让其瞧见自己紧绷面目，脑子转着火了也不知回什么，干脆拱手吐出不知两字，听科灵选士语调挑着反问不知？分明更加疑惑，干脆破罐子破摔，咬牙更坚定了一些。

    “属下也不知为何受伤了，属下一觉醒来便已这般。”

    蔡雯奚睁眼说瞎话的段位又高了，言辞凿凿说的跟真事儿一样，叫科灵选士疑惑审视着她，悠悠转身盯上殿内宫女，那深邃眸光可是吓人。

    “婢子等昨夜并未候在殿内，皆是出去殿外守着的，婢子等何来的胆子，胆敢暗伤蔡雯奚队长，还请选士明察。”

    宫女几个齐齐跪下，可是怕极了，按着科灵选士对蔡雯奚的重视，这伤人的帽子要是真扣在她们头上，哪个都逃不掉，绝对要被乱棍打死。

    蔡雯奚抬头，看宫女们害怕模样，也不想她们无辜遭殃，正要开口，大夫匆忙跑进来，这回速度比上回快了不少，看来大夫体力长进了些，想着上回向科灵选士行礼被拦，这把朝其轻轻一辑便凑去蔡雯奚眼前，放了药箱下意识拿治心悸的药出来，嗅着血腥气才觉出不对。

    转眸看科灵选士脸沉着，僵在原地有些搞不清局面了。

    “选士，队长这伤···”

    “治，昨夜在这边职守的宫女和武士先带下去审过。”

    冰冷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科灵选士端看着宫女当即落泪被外头武士带下去，扭头过来听蔡雯奚为她们说话，抬手止住。

    “队长先好好养伤，此事不必多管，我也不觉着那些宫女能将你伤成这般，万一是旁人或是黄般遣了进来，此事还是不能放松，大夫快快为队长诊治吧。”

    一张脸板着，说完转身离开，可让蔡雯奚不知说什么好，有些后悔用这个谎话，万一连累了那些宫女武士，她可是过意不去。

    轻叹一声，小心翼翼卷起裤子请大夫先来治腿，她敢保这右腿是磕断了，刚开口说出大夫两字，突然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这边的世界依旧在继续。

    大夫不过俯身拿布要给蔡雯奚清理的功夫，清楚听着蔡雯奚一声大夫，抬眼，本坐着人的小塌上空无一物。

    肉眼可见的慌乱，捏着布四处来找，嘴中喊着蔡雯奚队长？一声比一声高，将外头经过的宫女都招了进来，听宫女疑惑来问也不理，仰头趴地前后左右都找遍了，愣是人影都没看着，惊愕扭头对上殿门口疑惑的宫女。

    “蔡雯奚队长不见了，凭空消失了！”

    “什么？”

    年轻美丽的女子们在宫中晃悠，有意无意都往科灵选士的寝宫这边来，一个个在路上碰见了一下便猜出对方心思，却还是嬉笑来唠些有的没的，最后结伴一同往科灵选士的寝宫去。

    侍秀女的队伍要更壮大一些，七八个一球往寝宫方向移动，说是出来闲逛，哪个脸上也不全是闲逛的悠闲，眸中神色复杂，其中有个熟悉的面孔，是先前向蔡雯奚搭过话的祖梦。

    “瑶姐姐，咱们真的要针对蔡雯奚队长吗？先前我也去问过了，人家对选士并无旁的心思，无端针对人家，总觉的不好。”

    祖梦皱着眉头跟在后头，朝前头明显主意正的侍秀女发问，得这瑶姐姐扭过来的正义面目，听其理所当然，义正言辞。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75章 亲自来抓

    “那狐媚子说什么便是什么了么？小梦你也太天真些，说不准是对你撒了个慌，不然选士怎这般看重她，一个只懂舞刀弄枪的武士，必然是这狐媚子暗地里勾引了！你也知晓的，那蔡雯奚昨夜都宿在选士的寝殿了！如此架势，怕要一杆子升去侍妻的位子，瞧选士对其钟爱的架势，哪还剩我们的宠幸，怕是扭头就将我们赶出宫了！”

    这瑶姐姐越说越激动，叫周围侍秀女都听了去，纷纷点头来附和说的对，祖梦也有些动摇，不过依旧犹豫，她的爹娘一直教导她女子无才便是德，一生相夫教子便足够，从小培养她歌舞，让她一定要成为科灵选士的侍妻，她也确实听了两人的话以此为目标这般做了，现今已是侍秀女了，若是断了她成为侍妻的路必然是不行的。

    可是，爹娘未教过她要针对她人以来上位呀。

    “可是，我瞧着侍妾女们都无甚动静，我们不过侍秀女，又何必这般急切。”

    “你傻呀！~侍妾女们已然有了名分，不出大错可在这宫中安稳度过余生，我们又如何来比。”

    声音拔高不少，这瑶姐姐更激动了一些，到底将祖梦说服，眸光变化，再度抬头，俨然同他人一副态度，神色坚定。

    “那姐姐要如何将那蔡雯奚赶走，我瞧着可不好办。”

    瑶姐姐收了情绪，抽了帕子在手中揉捏着，将目光放远，盯着瓦片上积水，如此温婉安静的模样可比方才激动的样子好看多了。

    “这个，这不便去探探了吗，那蔡雯奚如今心悸养病，想来不比先前厉害了，应是容易下手的。”

    话音刚落，就瞧着宫女武士们急匆匆跑过，武士身上挂的兵器撞的霹雳乓啷响，宫女们提着青色绣花罗裙一边小跑一边四处张望，这架势可将她们都看懵了。

    抬手拦下一个，张口来问出了何事，看这宫女急的冒汗。

    “蔡雯奚武士不见了！不过是大夫拿东西的功夫便凭空消失，选士听闻大怒，责令必须将人找出，应是怀疑黄般闯入劫人，婢子等离开时选士已然在换铠甲，瞧着是要亲自去寻，侍秀女们也帮着来寻吧，选士方才模样实在可怖，婢子总觉着宫中人都要连带遭殃。”

    急匆匆说完，提了裙子又小跑离开，本就热闹的选士宫此刻更杂乱了一些，人流涌动，各式各样的脚步声此起彼伏，黑色武士服沾染上雨水也没空去擦，重重脚步在稍干的石砖上留下一个又一个脚印，一跃进了侍妻的宫中搜，不理其呵斥，选士宫中的花坛都不放过，抽刀扒拉着，恐黄般从这里挖了一个地道。

    侍妾女们反应快，脸色一变都往科灵选士所在奔去，打眼便是其身着软甲手持大刀，惊得她们当即跪地，也不顾地上灰尘脏了她们精心挑选的衣裳。

    “选士使不得啊！黄般身手远近闻名，万一选士伤了，五座山头谁来管理，选士手下武士众多，差遣他们便是了。”

    刷一声将大刀收入鞘中，余光都不曾给侍妾女们一个。

    “我的武士被公然劫走，而宫中半点不曾察觉，黄般这是在打我的脸！不去征讨，无颜继续做这管理者，再来劝谏，便由你们来打这前锋。”

    一句话冷冰冰的砸来，将她们脊梁都压弯，哪个都不敢再出声，静受着科灵选士大步从她们身边经过刮来的一阵凉风。

    水袖下细嫩双手紧捏起丝滑绸缎，耳边没了科灵选士的脚步声这才起身，盯着选士离开的方向，脸色凝重。

    “可如何是好呀。”

    一夜雷雨，山路泥泞了不少，负责探查黄般踪迹的武士们一脚深一脚浅在山上钻来钻去，觉着脚上越来越沉，垂目来看，好家伙，一脚泥巴。

    抬脚随便将泥巴蹭去树上，终于干净了点，再次迈出脚步，又一滩烂泥一脚陷了进去，白在树上蹭了半天。

    身后武士有些不耐烦，甩着鞋上泥巴啪一下甩去了为首跟随蔡雯奚的小队长腿上，也没说道个歉，只是继续嘀咕。

    “昨夜雷雨，今日山路难行，黄般应是不会出没吧，这些日子连个黄般的影儿都没抓着，何必继续这无用功，倒不如找个地方歇着，只到了时辰回宫交差。”

    低着头话还未说完，只觉身前突来一道凉风，头顶挨了重重一掌，啪一声差点给他按去泥里，引得周围武士侧目，齐齐板正站好，垂目不敢说话。

    “说的什么浑话！真是污了武士之名！管他黄般出不出现，都要按着吩咐继续探查！黄般不出现山民便平安！好事到你嘴里竟变了味道，你今儿的晚饭免了，旁人吃饭你去院里练上一个时辰的武！”

    小队长沉声来喝可是威严，被打武士本要捂脑袋的手攥在了身旁，被震的不敢动作，应了一声是还被喝听不见，重新大喊一声这才完。

    小队长深深看了他一眼，扭身回去开口继续探查，改道往上爬，听着清晰一声呦，几个红黑人影随手扶着身旁树干走下来。

    “呦！你现今做上小队长啦，我可都听着了，威风呀！”

    身后众武士纷纷抓上腰间剑柄，警惕面对下山的这几个，听了小队长轻松的语气这才放松，细细瞧过几人打扮，已猜出应是山主那边的武士。

    “你可别来打趣我，怎来了这边，可是山主有事传来？”

    蹦去他们对面站好，冲着后头武士们点头示意，为首的拍了拍怀中，带着丝丝笑意。

    “先前蔡雯奚队长让我们查的百年前诸事，我们可未停，终于理清，这便来禀报一声，蔡雯奚队长猜的准，那座无人管辖的山头，百年前确实被屠村，也确实是黄般所为。”

    小队长身后的一众武士听言皆是惊愕，他们不似山主那边武士跟着蔡雯奚查了许多，此刻有惊讶黄般竟然活了百年的，还有惊讶黄般竟然屠过村的，这消息闭塞的好似山顶洞人。

    小队长严肃不少，接着追问原因等等可都查明了，得其摇头，有些失落。

    挂在树杈上的雨水啪嗒落在肩上，回神，也不耽误他们，侧身让武士们让路，盯着他们离开背影，不想还未行出去百米便停住，沉重嘈杂的脚步声越发近，在一众黑衣簇拥下的那抹金黄格外扎眼。

    众人色变，大步奔去科灵选士眼前，在心中嘀咕选士怎来了，心底不安渐起。

    “属下等见过选士，选士亲临，不知出了何事。”

    偷瞥着科灵选士，看其黑脸，不安更甚，静听其开口询问可有碰见过黄般，疑惑渐起，板正来回并未碰见，又听科灵选士冰冷一句吩咐，终于明白，也忘了礼数，立刻抬头用惊愕一张脸怔怔盯着他。

    “蔡雯奚队长失踪，恐是黄般搞鬼，先来找蔡队长，活要见人，死，不准让她死了。”

    一群黑色聚在一起，中间一抹黄，远处也有一道黑色，躲在树干之后，支着耳朵静听，少说一百米的距离，这黑影竟听得认真，怕不是常人，常人哪有耳力这么好的。

    看黑影缓缓抬头，那双黄眸，许久未见了。

    失踪了吗，可是个好时机。

    双脚一踏眨眼消失，乘风下山，握上腰后的匕首，该补充库存了，记着有一家子是三世同堂的，一下子能得手好些。

    眨眼钻进巷中，躲在阴影后探头瞧着街上人来人往，天气好，不光是宫中的那些爱出来转悠，山民们也是喜出来遛弯的。

    黄般一眼定在巡逻的武士身上，迈开步子慢慢后退，躲的更深，静等这一队武士离开，溜边窜了出去，叫山民看见皆以为过去一只黑猫，不以为意。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76章 没堵着

    趴在屋瓦上好似同黑瓦融为一体，眯起双眼仔细看过前头院门上挂的门牌，眸中黄色更亮一些，慢慢爬下这屋顶，又慢慢爬上这户人家的院墙。

    着布衣的孩童拿着小铲挖着花坛泥土，一下掘大了，撬了自己一脸泥巴，噗噗的喷着嘴上泥巴，抬手用袖子来擦，脸上突多了一只大手，温柔帮他抹去。

    闭着眼睛以为是爹爹，嘻嘻笑着，沾着泥巴的小肉手往其手背上一蹭，咯咯笑的更欢，露出一对小虎牙。

    噗嗤，兵器入肉的声音，蓝色布衣慢慢变红，从心口开始。

    可惜，这样纯真灿烂的笑容永远留在了此刻。

    抽出染血的匕首，黄般慢条斯理的拿出竹筒接着孩童鲜红的血液，掏出囊袋收起两颗圆圆的眼珠，正塞着竹筒盖子，前头房门吱呀被拉开，依旧低着头随手抽出一把小刀扔过去，正中其咽喉。

    噗通一声，僵直倒下的尸体将房内其余人吓的大叫，老头老太太当场两眼一翻昏了过去，引得途经的山民侧目，盯着紧闭的院门不知要不要敲门问一问。

    尖利叫声刺进了黄般的耳朵，却半点变化都无，只小声嘀咕。

    “弄出动静了，可不好，快些动作吧。”

    两脚一蹬眨眼来到欲翻窗逃窜的山民身后，手起刀落，顷刻间将刺耳的叫声尽数解决，还能顺带扶一把被碰倒的架子，许久不出手，竟依旧这般游刃有余。

    重归平静，街上山民收回了手，嘀咕应是无事，继续走自己的路，暗中保护的武士悠悠回来巷中，三个凑在一起依旧小声讨论方才被叫走所听的安排，眉头紧皱。

    “我觉得未免有些兴师动众了，巡逻的武士都在找了，还叫我们也来找，那这山民谁来暗中保护，万一黄般来了可如何是好。”

    “此事哪能单从蔡雯奚队长失踪来看，黄般可是潜进了选士宫劫人，这不是公然羞辱选士与众武士么，可是告诉山民他黄般入戒备森严的选士宫如入无人之境，选士如何不气愤，按着选士性格未把所有武士都召集起来来抓黄般已是十分不错了。”

    “说的是，而且我也想去寻找蔡队长，如此碰上黄般的几率可比在这守着大多了，咱们守着这户人家都多少日了，连黄般的影子都没抓着，依我看，这户人家说不准不是黄般的目标。”

    “你这推断的准头可比不上那姑娘。”

    悠悠一句话从头顶飘下来，三人皆是一愣，后脑一阵凉气，立刻抽刀警惕，抬头来找，除了晃眼的日头什么都没有。

    耳边满是心跳声，噗通噗通，差点将对面山民的尖叫声盖住。

    街上踢蹴鞠的男孩们跑着跳着，为了接球撞去院门上，没想到一下将院门撞开，身子不稳一屁股坐在门槛上，草球顺着院门开敞的缝隙滴溜溜滚进去，滚去已为红衣孩童的手边，沾染了一圈红色。

    “啊！”

    外头男孩们吓得大哭，捂着屁股爬起的男孩吓的呆愣在地，三个武士匆忙奔来，定在门口，看久违的鲜红。

    “是黄般！方才的是黄般！快去通知巡逻的武士，快去追！”

    武士脸色大变，大呼一句，也不管这边被杀的山民了，只将愣在门口的男孩抱去街上，随手关了院门便拔腿跑开，一边跑一边呼喊黄般出没，将街上开心闲逛的山民都吓了回去，刹那如空城。

    黄般在黑暗中游窜，正午了，留给黄般的阴影不多，却也够他停留。

    武士们炸了锅，他们对于黄般潜进选士宫劫走蔡雯奚的消息深信不疑，可此刻黄般又去杀了一户山民，间隔如此短，本就叫人觉得难以打败的黄般，现在武士们心中的厉害程度又上升了一个层面，一个个都是咬紧了牙关。

    科灵选士正同武士们按照之前查探出来的黄般踪迹寻找，垂目看着一脚泥，本就不好的心情更烦躁了一些，扶着身旁果树的手狠抓了一下，好好的果树咔嚓被挖出一个坑，让周围武士瞥见更不敢吭声，呼吸都放的更轻。

    “选士！选士！不好了！黄般在山下出没，夺了一户山民性命！”

    后头突来急切大喊，众人齐齐扭头，满目的不可置信，科灵选士直接大步穿过武士们，一把抓了那报信来的肩膀，手上不自觉用力，将这武士掐的咬牙强忍。

    “你说什么？黄般在山下？！还杀了山民！”

    话间越说越狠，手上力道也越来越重，掐的这武士都要跪去地上，颤抖回着属下不敢说谎，暗中保护山民的武士看的真真的，话落，肩膀终于被松开，大呼一口气倚去身旁树干，半边身子都没了力气。

    “去堵，黄般向哪个方向逃窜了，给我去堵！”

    重重一声喝，科灵选士脖上青筋暴起，脸也红了不少，盛怒模样好像能将整座山头移平。

    众武士皆是一颤，齐声应下立刻去问去堵，都不敢继续留在科灵选士身边，怕自己像来报信的那武士一样倒霉。

    消息很快传开，武士们全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如此振作的场面久未见过了，奔走在街上啪一声踩进水坑，溅出点点水迹。

    黄般如鬼魅一般钻上山间，泥泞山路并不能影响他，因为人家轻功好，走树上。

    不怪山民们以为街上一只黑猫窜过，此刻黄般在树杈上飞跃，身姿轻盈灵动，稳稳踩在树杈上，连丝动静都无，真同黑猫相像。

    身子一顿，蹲在树杈上静听，包在黑色头巾下的耳朵动了动，眸光变化，前方有人，还不止一个。

    慢慢捂上腰腹伤口，现在这口子好不容易快好了，可不能又搞裂了，他可是个能屈能伸的，儿时，什么没经历过。

    调转方向一跃改道，绕个远而已，有什么。

    武士们手持长刀一字排开，向前缓慢移动，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十分警惕，科灵选士跟在后头，负手而立，脸上沉重，今日无论如何都要挫一挫黄般。

    日头西移，武士们挪着步子越发觉得不对，身子稍放松，悄悄扭头同身旁的武士对视，都是怀疑表情，按着黄般脚程，这会子没碰着，别是堵错了方向。

    正迟疑，前方来人，手中长刀齐刷刷抬起，却是同样持刀的武士们立在眼前，皆是停了脚步，表情越发慌张，心照不宣。

    完了，没堵着。

    僵硬回身，对上科灵选士都要拉去地上的脸，一身金黄铠甲此刻好似更刺眼一些，皆是低了头不敢看。

    啪嚓。

    科灵选士一拳捶在了身边树干上，霎时生出一道深深裂纹，裂纹上半段的树干摇摇晃晃。

    “去追！势必给我揪出黄般所在！救回蔡雯奚！”

    耳朵被震得生疼，不少在心里默念阿弥陀福的，不光祈祷自己别死在黄般手下，更祈祷自己别死在科灵选士手下。

    —— ——

    “哈啊，哈啊。”

    鲜于斐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臂踉踉跄跄走出阴暗树林，苍白嘴唇挂着已干掉的鲜血，拢在脑后的七彩辫子也散了些，勉强睁着眼皮，眼前已开始模糊，看着远处虚晃人影，断断续续开口，声音弱到后头一人扛一个的方氏姐妹都听不清。

    “救，救人，救人啊。”

    再没了力气，双眼一翻，噗通倒地。

    进来容易出去难，鲜于斐的克制法阵对于那树根会动的诡异林子很有用，又有蜈蚣引路，让她以为逃出去会轻松些，可逃出了那一片昏黄，又入另一片幽蓝，放眼过去好像无边无际的沼泽让他们根本不知如何过去，也没个树，光秃秃一片，只有脚边冒泡泛蓝光的泥巴。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77章 全体出动

    手施法术让蜈蚣重新规划路线，又把他们带进毒林了，眼前雾蒙蒙一片，鲜于斐与方氏姐妹当即反应觉着不对，结果把赵鹤轩坑了，本来还能坚持自己来跟着，呼吸一口直接两眼一翻昏了过去，同墨影一样不省人事了。

    吃了解毒丸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出这片毒林，又一头撞进幻阵，凶兽接连不断扑来，更有诸多迷惑之物，引路的蜈蚣都被绕迷糊了，鲜于斐三个皆是挂了彩。

    如此又闯过几片林子，终于出来，无人殒命已实属天恩。

    方氏姐妹大惊的声音将远处人影吸引过来，幸得是蔡雯奚的隐卫，二话不说将他们往皇城送回，一声哨子将周遭隐卫都叫回，修筠安静跟在其间，点过人头，越发不安。

    “郡主与凌瞬大人怎不见？”

    正给自己点穴止血的方氏姐妹动作一顿，不敢同其对视，十分抱歉的开口。

    “灵厉郡主与凌瞬大人，于无人之境失踪了。”

    几十号人变做一个表情，诺大天地，一时静的吓人。

    “皇上，寻找灵厉郡主与凌瞬的诏令已传了下去，羽公主与龄鸢邦交使仍昏迷。”

    从来气氛都算得轻快的大殿内头一回如此沉重，大臣立在腐氾皇帝身前，偷瞥了一眼立刻收回视线，此刻的皇帝僵硬的像一副石像。

    “将灵厉郡主与凌瞬失踪的消息先封锁在腐氾内，莫要传回龄鸢，叫羽公主身边的方氏姐妹前来问话。”

    入耳的声音也有些僵硬，皇帝现在都不知该抱着什么心情，此等情况，可是第一次，合目靠去椅背，方氏姐妹的动静未听着，先听耳边响起了皇后急切的声音，眉头皱紧，相处多年，皇后尾巴一翘，他都能猜出其拉出几个粪蛋，正心烦，可不想受这呱噪。

    大手一抬，止了身前一瞧便是匆匆赶来，满目担忧的皇后的嘴。

    “皇后噤声吧，朕知晓皇后要说什么，已去传了跟着羽的方氏姐妹来禀，自会问清再来定夺。”

    皇后听言尴尬的垂了面目，轻轻一声是，退去一边也来等着方氏姐妹，金丝织锦服映衬下的面庞白皙通透，瞧这巴掌脸双眼四皮的，这皇后倒是驻颜有方，同正中皇帝比去，单瞧面目至少年轻十岁，可是难以想象是两个孩子的妈。

    闻着淡淡血腥气进殿，皇后一双细眉微皱，她听说了鲜于斐一行人去了无人之境，结果她们几个重伤，蔡雯奚与凌瞬失踪便立马来了，恐皇上开罪鲜于斐，波及到她，见了方氏姐妹差不多都被鲜血染红的衣裳这才想起，她的女儿还昏迷着呢。

    皇上也更严肃了一些，知晓她们伤的不轻，不曾想这般严重，想那无人之境向来有去无回，能够活着回来已是老天开恩，也起了恻隐之心。

    “属下见过皇上，皇后娘娘，属下等刚刚医治过伤势，还未来得及梳洗换衣，请皇上皇后恕罪。”

    “无妨，叫你们二人过来便是来问，这无人之境因何而入，羽常年待在宫中，不接触宫外事，你们却是知晓这无人之境乃是何地，造成如今局面，你们心里有数。”

    方氏姐妹伤的不轻，身子酸疼，皇上又来说这种话，僵在殿内不能动弹，皇后偷瞥着皇上表情，想要开口呵斥，撇清鲜于斐，却觉着皇上情绪不对，想之前几回插话，基本都让皇上不悦，前探的身子缩了回去，还是老实呆着吧。

    “灵厉郡主与凌瞬大人乃是想寻得孟卜大人而入无人之境，羽公主听闻起兴，便也同行，龄鸢邦交使同灵厉郡主本就交好，也一道入了，属下所说无一字不实，灵厉郡主的隐卫皆知，皇上可传唤问询。”

    话落，两人都明显松了口气，脸色放缓，不是鲜于斐带的头便行，传出去也不全是他们的过错，顶天算个未能规劝，心中安定些也不想继续闻这血腥气，挥手让方氏姐妹回去养伤，看她们一瘸一拐。

    “皇后应是也能安心了，羽还昏迷着，朕也不会去责罚她，皇后便去看看羽吧，待其醒来替朕说上两句，那般凶险之地，不来规劝反倒跟着一起去了，可是胡闹。”

    皇后应下，出了殿门便板起脸，没有表情可是威严，走出百米突然改道，分明往自己宫中回，引的身后宫女迟疑，悄悄来问娘娘我们不去看望羽公主了吗，听前头人冰冷回话。

    “还昏迷着，有什么可看的，醒了再说，本宫也是生了个蠢的，那般凶险之地上杆子往里扎，越想越来气，醒了也别来知会本宫，就说本宫忧悲，病了，回去宫中静养，来人也一概不见。”

    大步回去皇后殿，宫道上便演了起来，瞧着是一副忧悲模样，与方才全然不同。

    方氏姐妹互相搀扶回去宫中，正碰上太医为赵鹤轩医治完出来，脚步加快将其拦下，张口便是公主如何了，听其回话羽公主已醒，接着来唠叨她们注意伤势的话一个字儿没听，匆匆谢过推开鲜于斐的寝殿门，打眼便是鲜于斐披散长发随便披着褂子坐在书堆之间，听了动静头都未回一下，继续翻着手中古籍。

    “公主！公主刚刚苏醒，怎不好好歇着，公主想查些什么，吩咐我们便是了。”

    皱了眉头去拉鲜于斐，未注意脚下，叫摞成摞的古籍绊个正着，差点扑去鲜于斐身上，还好身旁姐妹拉住，两人都扯了伤口，疼的咬牙。

    书堆中的娇小姑娘终于回首，脸上苍白没个血色，话间也虚。

    “你们先去梳洗换衣吧，伤的比我还重，还是别逞强了，我突然忆起那会将人吸走的树洞好像在哪本古籍上看过，这便来翻，说不准能找到应对之法，不过是躺着坐着之别，无妨。”

    方氏姐妹还要开口，脚下突多了一泛光法阵，看鲜于斐少见的严肃，不再多说，静静退下，将房门合上，拉了职守的宫女好顿叮嘱，往里头频点送吃食，仔细听着里头动静，一步三回头，还是不放心，不禁让人生疑，至不至于到如此地步。

    驿站之中，只剩鹊歌鹊诗同几个线人看着东西，其余人全都出动寻找蔡雯奚与凌瞬，鹊歌几个坐立难安，影灰他们废寝忘食，修筠比不得隐卫们动作快，体力好，同线人们一起在城镇之中找，拔开腰间挂的水壶往肚里噎着大饼，身上罗衫早早被汗水浸湿，抬臂就着袖子抹了一把额上汗，这才两日的功夫，先前好不容易长回的那点肉，又瘦没了。

    众隐卫穿梭在无人之境周边，他们以无人之境为中心发散来找，遇着百姓就问，逮着林子就钻，速度快着，看着一闪即过的面目，都被腐氾的烈日晒黑了许多，身上黑衣紧贴在身，精壮身材尽数展露，比修筠还要严重些，活似从水里爬出来。

    鲜于斐寝殿紧闭的大门终于被打开，奔出一个激动却虚弱的，随便抓了一个宫人让她去给蔡雯奚的隐卫传信，说话声不稳，好像上不来气，那张小圆脸都瘦成了小尖脸，让宫人心惊。

    “找到了，那树洞是传送的阵法，会将吸入之人传送到不同的地方，也许近在眼前，也许远在天边，不过可以根据那古树寻找，有此古树的地方才会被传送去，让他们全都来找这古树。”

    一边说一边将画着古树的图纸往宫人手中塞，身子不稳哐一下撞去门框上依着，将宫人都吓了一跳，大睁了眼看鲜于斐摆手让她快去，不敢磨蹭，小跑离开。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78章 金蛇

    几日未见光，一双眼还泡在密密麻麻的字里，双眼刺痛艰难睁着，温热的夏风铺面，头也开始疼了，闻着院中各色奇怪花朵散出的奇怪味道，鲜于斐慢慢挪着腿要退回去，竭力保持着平衡，却在听了一声稚嫩的羽姐姐，左腿绊右腿，噗通倒了下去。

    “羽姐姐！羽姐姐！你怎么样！不是说羽姐姐伤势已在好转了吗···”

    临合上的双眼多了一个俊俏少年映在其间，鲜于斐浅笑，笑的甜，这些日子终于露出了一个笑脸。

    “是洛棋呀···”

    “喝哈，喝哈。”

    蔡雯奚猛然睁眼，张着嘴大口喘气，怔怔盯着眼前房梁，不用摸也能感觉到鬓边汗水，慢慢流，划进了耳朵。

    “哦！姑娘你醒啦，官人！这姑娘醒了！”

    侧目来看床榻边说话的妇人，本就大睁的双眼瞪的更大，脑中突然空白一片，甚至忘了呼吸。

    那张许久未见却刻进骨子里的脸，挽了别的发髻，换了旁的衣裳，依旧漂亮。

    “姑娘？你怎哭了？可是伤口疼？”

    耳朵又进了水，这把换了从眼角流下的，怔怔看着探头过来有些担忧的妇人，她明明脑子一片空白，眼睛倒是先替她做了反应。

    “啊，无事，只是夫人同雯奚相识一人模样十分相像，有些错愕，嘶--”

    蔡雯奚欲抬手擦泪，可这手臂刚抬起半寸便针刺般的疼痛，一张脸皱在一起，又把手落了回去，妇人见状正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门帘被掀开，一中年男子端着药碗小心走来，念叨着可算醒来了，正好药也煎好了。

    紧闭的双眼听着熟悉嗓音骤然睁开，紧盯浅笑来对视的那张脸，再次愣住，惊愕到忘了疼。

    “爹爹。”

    苍白嘴唇轻轻动了两下，每逢受伤嗓子也会跟着哑了，轻轻两字含糊不清，叫两夫妻听见扭头来问她说的什么，感到眼眶热了，忙别过脸收敛神情，轻咳两声尬笑起来。

    “啊哈哈，没什么，只是夫人的夫君也同我一位故人长相极为相似，实在惊愕，不想能有如此缘分，得两位恩人搭救，恕雯奚有伤在身不能起身，待伤好必然叩谢两位恩人。”

    很快整理好情绪，同夫妻俩谢过转移话题，看两人摆手，说着不必，塌边妇人笑得和蔼接过了她夫君手中的药碗。

    “姑娘也说我们缘分不浅了，可别又行叩谢这样的大礼，我们可受不起，前几日我们出门捡柴火在旁边的树林碰到了你，见你身受重伤，没法视而不见，便将你带回，而后去请了大夫，说你的右腿断了，身上伤也不浅，想请大夫将你的腿接上，可你身上的那条金蛇不许人靠近，只得先开了方子内服来治，姑娘也醒了，趁热将这药喝了吧。”

    金蛇？

    听着妇人悠悠来说，蔡雯奚蹙起了眉头，嘀咕自己何时有了条金蛇，正琢磨，身上突来斯斯的动静，胸前悠悠竖起了一根儿金色长条，猩红的信子险些吐到她的脸上。

    神色突变，双下巴都挤出来点儿，蔡雯奚大惊，喔一声，坐了起来！？

    金蛇稳稳盘在蔡雯奚身上，好像白了她一眼，扭头悠悠爬去了她的腿上，盘旋而睡，留蔡雯奚依旧心惊，越看越觉着不对劲。

    这不是鲜于斐的颈饰么？竟然是活的！鲜于斐每日都在脖子上戴一条活蛇！！

    厉害。

    想着恩人还端着药呢，收回目光冲妇人勉强一笑，忍着现在才返上来的剧痛接过了药碗，闭气一饮而尽，苦的面部扭曲，紧闭着嘴都要呕上来，撇着嘴说话以来转移注意力。

    “还不知两位恩人尊姓大名，小女子姓蔡名雯奚，乃是龄鸢人，前来腐氾游历，误入无人之境这才重伤。”

    一句话出口引得两人惊叹，看向蔡雯奚的目光多了几分钦佩。

    “喔！那姑娘已是十分厉害了！那无人之境向来有进无出的。”

    正称赞着，胯上实实挨了妇人一拐，立刻停了话，疼的呕吼一声，看椅上妇人笑的端庄，回话说着。

    “我这官人惯是分不清场合，雯奚姑娘别介意，我从夫姓，姓裴名兰，我的官人姓裴名发，姑娘昏迷了许久，想来肚饿，我们先去备些吃食，不过寻常百姓，粗茶淡饭，姑娘别嫌弃。”

    “夫人说的什么话，雯奚也不是什么显贵之人，还要多谢两位，药钱等等，待雯奚伤好同友人联系上，必加倍奉上。”

    又来摆手，说着未有几个钱，叮嘱蔡雯奚好生休息，推着裴发出去，听着裴兰在外头小声念叨她的夫君。

    “人家伤成那样，纵是厉害也不能当真夸出来呀···”

    静听说话声越来越远，蔡雯奚咬牙挪着身子又躺了下来，侧目看这瓦房内普通陈设，嘴角挂上一抹苦涩笑容。

    这两人相处起来，同景娘亲与爹爹也这般相像。

    蔡雯奚再度合眼，鲜于斐终于睁了眼，第一眼便是邵和洛棋在身旁，突觉身子好多了，撑着床榻坐起，未理邵和洛棋来按她躺下的双手。

    “你怎来了？护国大人可不喜你往我这儿来的。”

    邵和洛棋看鲜于斐到底坐了起来，未理他的话，稍有些赌气，抱胸坐着，神态倒是老成。

    “羽姐姐重伤，洛棋为羽姐姐表弟自是该来探望，父亲说不得，不过羽姐姐此番属实冒险了，怎就扎去了无人之境，那地方有去无回，洛棋可是同羽姐姐说过好些遍的，现今是命大得以逃出，若羽姐姐不慎殒命，谁来嫁给洛棋，羽姐姐也舍得让洛棋孤独终老。”

    重重来说，可惜邵和洛棋声音还略带青涩稚嫩，可没那生气的架势，落去鲜于斐眼里心情好了许多，多了几分往日里的古灵精怪。

    “我怎么舍得让我的洛棋孤独终老，这不好好坐在这儿呢吗，一时好奇嘛~谁成想真那般凶险，接下来直到你明年行冠礼，我都好好呆在宫中等着嫁给你如何？”

    歪了脑袋前探身子凑去邵和洛棋眼前，若还是之前圆圆的脸蛋，一定比现在更俏皮可爱一些，铁定能看见邵和洛棋害羞微红的面庞，可惜此刻只能瞧见其满目的心疼。

    “洛棋知晓了，自不再念叨，已备下了吃食，羽姐姐先来吃些吧，不过几日的功夫，竟瘦的这般厉害。”

    说着起身让宫女上前，塌上人却一把掀了被，活像耗子钻了下来，赤脚跑去殿内另一侧，引得众人都来惊呼，邵和洛棋一把捡了鞋子匆忙跟上，看鲜于斐在星盘前站定，手指交错，翻转拈花，一条金蛇爬去星盘正中盘旋趴下，其上刻字的圆环一层层皆缓缓转动起来，却迟迟未停下。

    “雯奚与凌瞬还下落不明，有什么法子都要用上，能找回一个是一个，马上便去吃了，马上。”

    五日过去，蔡雯奚也了解了现今情况，她还身处腐氾，甚至还在无人之境旁的临城，只不过是在临城的一个避世处，周围人烟稀少。

    她询问了夫妻俩有无见到凌瞬，却并未得到满意的答复，坐在塌上透过对面窗户盯着外头湛蓝天空，偶有一只鸟儿飞过，瞧着同鲜于斐在无人之境抓的那只倒是像。

    “为何上回入梦突然失去了意识？实在古怪，而且这些日子都不曾入梦，到底出了什么差错。”

    拄着裴发为她做的拐杖站起来嘀咕，她总怀疑这夫妻俩请来给她看病的大夫是庸医，这些日子过去她这腿依旧疼的不敢动，也有些急了，试图练功看看能不能治治腿，可端坐椅上内力却一点也提不上来，摊手罢了，只当自己受伤的缘故，站去窗前盯着裴发在院里劈柴，那背影实在太像了，勾的她心口隐隐作痛。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79章 织布

    金蛇盘在蔡雯奚脖子上，偶来吐个信子将她惊醒，五日了，她依旧不能习惯脖子上戴个活物，一听这吐信子声身子便僵一下，重新将目光转去天空，鲜于斐既将金蛇留在了她身上，她便必定有法子找过来，时间问题而已。

    “哎呀，姑娘怎起来了，大夫说现今还不能活动呢，姑娘快坐下。”

    裴兰垮着一篮子棉线掀帘而入，见蔡雯奚拄拐站着，快步来扶她坐下，这关切模样让她恍惚，是景娘亲在陪着她。

    “夫人不必担忧，雯奚乃习武之人，活动活动说不准好的更快些，夫人可是要织布？雯奚瞧着这老些棉线的。”

    挂着浅笑同裴兰说话，到底还是被扶去了椅上，看其念叨习武之人也要注意些，悠悠坐去了织布机前，手法娴熟的绕着搓好的棉线。

    “是要来织布，姑娘原先的衣裳破的严重，一直穿着我的衣裳也不合身，这便想着给姑娘织件合身的。”

    透亮双眼微瞪，立马开口不麻烦，已是叨扰了两位许多，支着这拐都有些不好意思，更别提夫人特意织的衣裳，说着要站起，又被裴兰抬眼拦了，眉目微皱嫌弃她过于见外了，手上不停，已然划着梭子织起来。

    “不过织布缝件衣裳，不费多少力气，姑娘这般，那便都算在药钱里，待姑娘伤好都变做银子拿来，如此姑娘总能心安了。”

    悠悠笑着，那样亲切和蔼，眼角夹出细微几条褶，俯身织布机子上摆弄着棉线，此景似曾相识，在那青山间的瓦房里，她坐在景娘亲身旁，看有些粗糙的手慢慢织布，一字一句的教她，觉出她走神恨铁不成钢的说一句，却扭回头继续耐心的教她。

    如此几遍下来，她没学会，现在，想学，却没人来教。

    “夫人，不知，夫人可能教教雯奚织布。”

    织布机前的温柔妇人抬眼盈盈一笑，蔡雯奚拄拐慢慢走近，坐去其身旁，侧目看着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场景，前所未有的认真。

    “自然可以。”

    雕着腐氾独有纹样的门板被豁然推开，鲜于斐宫中的宫女有些慌张，垂目拦在大步跨出的赵鹤轩眼前，又怕其急了真给她们一下，小步往后退，和没拦着无甚区别。

    “邦交使伤势还未大好，还是回去歇息为宜，皇上已派兵寻找灵厉郡主，更传令腐氾百姓都来寻找，想来不日便会有灵厉郡主下落。”

    急切说着，却不见眼前人停下脚步，回首见马上要退出宫门了，侧方突来清脆声音，宫女抬眼，终于松懈。

    “邦交使先于我这宫中好好养伤，明日自让邦交使去寻雯奚。”

    脚步终于停下，赵鹤轩顶着一张泛着青白的脸转回来，声音虚着。

    “羽公主可是已有法子寻到雯奚？”

    “有法子。”

    鲜于斐身子已恢复了些，面颊虽然依旧凹陷，但至少恢复了血色，邵和洛棋每日都来看望她，盯着她吃饭喝药，可有他大半的功劳。

    淡定立在寝殿门口看着赵鹤轩又大步奔来她的眼前，这情绪反倒更激动了一些，张口来问蔡雯奚现在何处，知晓多说无用，只静静转身将其带进殿内，停在殿内一角依旧缓缓转动的星盘前。

    赵鹤轩跟在鲜于斐身后来看，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见这种东西，疑惑顿起，侧目看鲜于斐抱胸站着，紧盯星盘脸色不太好，疑惑来问寻到雯奚的法子便是这个？听其沉沉一声嗯。

    “雯奚消失之时我向树洞中扔了金蛇，同这星盘上的是一对，我已施法阵确定雯奚方位，星盘停下便能知晓，邦交使不如在此之前安心养伤，确定后自请邦交使带人去寻。”

    跟着盯着星盘上金蛇，其上转动圆环怎么瞧都不像要停下的意思，心中急切依旧不散。

    “那，不知这星盘何时能停下，只靠这星盘怕是也不足够，万一雯奚遭遇不测。”

    突然卡住，眼前闪过蔡雯奚被投入黑暗的画面，消散的力气恢复许多，都捏在了拳头里。

    他恨，恨自己不够强大，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更恨现在的他一点法子都没有。

    他竟以这幅模样说着要迎娶蔡雯奚的话，真是大言不惭。

    “这个，我也不能断定，先前未有许久都不曾停下的时候，不过我已查出那树洞乃是传送阵法，已让士兵隐卫他们按着那古树去找，只要雯奚还在腐氾内，很快便会找到。”

    鲜于斐严肃模样有一种反转魅力，虽然同这娇小可爱的外貌有些不搭，但是莫名的可靠，转身面对赵鹤轩，看其咬牙腮帮子涨起，轻叹一声。

    “我知晓邦交使心情，但你我现今情况并不能做什么，跟着去找，说不准还会添乱，邦交使到底还是邦交使，仍有公事在身，我听宫女说跟着来的侍卫领队昨日还来问邦交使情况了，不如养伤的这几日也将公事处理处理。”

    可是不经念叨，正说着，就听外头来动静问着赵鹤轩如何了，听宫女引人进殿，正是侍卫领队拱手来拜见，鲜于斐让赵鹤轩同侍卫领队去议事，转身继续盯着深褐星盘，面目板起。

    “领队怎来探望在下了，先前请领队来做在下的差事，在下还未好好答谢，现今又麻烦领队来探视。”

    赵鹤轩拱手向侍卫领队行礼，被其一把扶住，唉~一声念叨赵鹤轩这是做什么，同他见外，顺势将人扶着往赵鹤轩暂住的屋子去，为人十分不错了。

    “邦交使见外了，你重伤在身，同在腐氾的龄鸢官员，如何不来探望，郡主失踪，你们重伤的消息传回，我们都惊的说不出话，在下都后悔当初应了邦交使的请求，若不答应帮你暂理，好歹能让邦交使少受这些伤。”

    照顾赵鹤轩身体慢慢走回了房中，赵鹤轩提了茶壶要给侍卫领队斟茶，也被其一把夺来，只叫他安生坐着，让赵鹤轩更过意不去。

    “此事乃是在下的决定，不关领队的事，领队莫要后悔，在下还要谢领队这些日子的帮忙，回去龄鸢必定向皇上举荐领队。”

    “唉~不过小忙，远在他乡，互相帮扶乃是应当，也正好同邦交使说说这些日子的公事，菍公主和亲后续的调度安排都已妥当，本定的菍公主大婚五日后在下同邦交使带着一小队侍卫回去龄鸢复命，现今出了这样的事，我已派士兵回去龄鸢向皇上递折子，暂拟的十日后回去，好歹邦交使的伤要好的差不多，灵厉郡主与凌瞬大人也要有个着落才行，

    为今还剩的公事便是这郡主与凌瞬大人失踪的事儿，伤了都好说，同腐氾这边谈妥养好便无事，可这失踪属实难办，若我们回去复命时拿着郡主与强者失踪依旧没着落的话，皇上心头火没处撒，必然要治我们一个办事不力，纵使此事同我们一点关系都无，人在腐氾没的，同腐氾这边也要没完没了，可是难办。”

    听着侍卫领队悠悠道来，赵鹤轩回到了处理事务时的严谨认真，盯着手边茶盖，片刻后沉声开口。

    “此事确实要处理妥当，郡主与凌瞬大人我们回去之前至少要找回一个，等下我便去拜见腐氾皇帝，探探其对于此事的态度，不过此事不是腐氾这边挑起，腐氾皇帝应该会撇清，领队可有派士兵去寻？听说腐氾皇帝不光派兵去寻，更是传了诏令举国来找，郡主的隐卫线人们也在寻找，我们不派人说不过去。”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80章 三座城池

    侍卫领队端起茶盏，撇着浮末灌下一口，嘶一声抿了嘴，这腐氾的茶喝了多日，还是不能习惯。

    “自是派了，只是，大部分士兵都归去了菍公主手下变做侍卫，只得调动同我们回龄鸢的那一队，人手不多，在下倒是想去请菍公主也派兵来找，但又想起和亲路上菍公主与灵厉郡主相处的并不好，恐怕要吃闭门羹，便作罢了。”

    赵鹤轩颔首，掀了茶盖却不想喝，看青黄茶水，映在其间的脸变做了蔡雯奚染血的面目，猛然闭眼，如此在这干等果然不行，还是找些事来做吧。

    同侍卫领队又唠了些，将人送走，回身便去穿衣，择日不如撞日，便去见过腐氾皇帝探明，也早些拟好回去龄鸢的说辞。

    合上房门见方氏姐妹从另一间屋子出来，顺便问了一嘴，不想墨影的蜈蚣毒方才终于除净，他还以为墨影早早同其他隐卫一起去寻蔡雯奚了，看过墨影所在的房门，想着等回来再去看他。

    蔡雯奚生死未卜下落不明，蔡雯馨着大红嫁衣伴着喜庆唢呐正嫁往太子府。

    不知可是喜轿颠簸，蔡雯馨特意多含了一块参片却依旧觉着力气不足身子不适，摸上心口，扑通扑通跳的厉害，红盖头下的面目变换，银牙咬了起来。

    太子大婚阵仗不输景王，而且更奢华一些，其间也有皇上的意思，毕竟近来皇上身体越发不好，也算冲喜。

    看其脸色蜡黄，双眼浮肿，眼袋重了，法令纹深了，这才多长时间，老的也太快了些，咧着嘴欣慰笑看太子同蔡雯馨拜堂，哈哈笑着咳咳咳了起来，叫周围众人稍惊，一边太监忙来顺气，太子与蔡雯馨齐齐停了动作，本欢腾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皇上已生出老年斑的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摆着说无事，众人这才敢继续，嘻嘻哈哈全是尬笑，这婚结的。

    太子大婚大喜的日子，赵鹤轩的父亲赵魁元却笑得勉强，一双眼定去一处便开始发愣，繁琐礼数终于完事儿开始吃喜宴了，受着众人恭贺的蔡建忠扭过头来一眼便瞧见，眸光变化，端着酒杯喝来喝去最后来了赵魁元身侧。

    依旧扬着笑脸，却附耳小声来说。

    “可是出了事？这大喜的日子大人却心不在焉。”

    突来这样近的动静将赵魁元吓了一跳，尬笑同蔡建忠拉开距离，立马端了酒杯来恭贺，连连说着无事，蔡建忠开怀受着，可是不信，也不多说，碰杯喝下一口，又来了旁人，酒杯倒满又同旁人喝去，一双眼还暗暗盯着赵魁元。

    喝过一圈坐下来吃，耳边是众人嘈杂的说话声，夹了一筷头肉丝，哎呀，赵魁元动弹了，瞧着像是去解手。

    可是不能放过，心中嘀咕有什么大事儿太子大婚上都不能放下，好奇心高涨，势必要问问，悠悠站起，眯着眼睛来说去解手，大步跟去赵魁元身后，出了前堂拐去侧边，盯其背影并不收敛气息，到了茅厕前头才来出声，见赵魁元这才惊觉转身，越发疑惑，什么大事让他如此专注，这样明显的跟在后头都觉察不出。

    “赵大人也来上茅厕呀，可是巧，不过，不知赵大人到底思索的何事呀，竟丝毫未觉在下在后头跟着。”

    赵魁元看着蔡建忠，未先回话，而是垂目又思索了两秒，复而抬头看过周围无人，一步上前同蔡建忠走近，终于将心中疑虑说出。

    “建峰将军机敏，实不相瞒，下官觉着皇上寿宴之时晖顒进献的贺礼有问题。”

    “那三座城池？”

    蔡建忠挑眉反问，看赵魁元认真点头，更加疑惑，不明白他怎会怀疑那三座城池，离这里老远下，都没个接触、消息。

    “赵大人为何这样说？那三座城池并无什么动静传来呀？”

    “正是因为并无动静传来，下官才觉着不对，下官在龄鸢边境有一处产业，头些日子来信禀报产业，顺带说了一嘴晖顒献来的三座城池，说是百姓友好热情，同周边城镇相处的十分融洽，好似就是龄鸢的城镇一般。”

    眸光认真直直闯入蔡建忠的眼底，这认真劲儿让其也跟着怀疑，眉头更紧，虽然他不觉的这样有什么问题。

    “好好的晖顒百姓说变做龄鸢人便变了，可不能是这种反应，太子大婚这样大喜的日子实不该如此，可下官如何都觉着不对，也是扫了将军兴致，等下回去席间自不会继续，还请将军见谅。”

    突变了话锋，拱手来行礼，被蔡建忠一把拉了起来，喝了酒，动作也豪迈不少。

    “赵大人不必如此，赵大人想着国事，可比这大婚重要，在下听完也觉着有些不对，明日早朝大人可同皇上上奏此事，不然，借口有事前去查看一番也可，赚个心安。”

    赵魁元点头，蔡建忠终于从其脸上移开眼，看了前头，这才想起人家是来上茅厕的，耽误这老些功夫，抬了手臂一掌拍去赵魁元肩上，让他快去上茅厕，开着玩笑可别憋坏了，一扫方才严肃。

    太子府热闹非凡，晖顒三皇子宫也是，应该说没了朱羽璇之后的每一日都是如此热闹，莺歌燕舞，酒池肉林，同往日里画风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

    传去皇室大臣与百姓耳中，一个个皆是惊奇，交头接耳议论这三皇子可是中了邪，先前可是最勤奋守礼的，不少嗟舌，白瞎皇上对其十分看重，倒是叫微生阖的皇兄皇弟们乐坏了，平白少了个竞争对手，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殿内舞姬身披薄衫扭着水蛇腰，配上勾魂摄魄的眸子，一张脸浓妆艳抹，可是美艳，估计没有男人不喜欢的，可上首的微生阖却好像兴致缺缺的样子。

    身旁穿着暴露的歌姬扭着身子给他倒酒，将她的好身材尽数展露，可微生阖也只是嗯了一声随便拿起喝了一口。

    如遭雷劈，可是让她受挫，抱着越挫越勇的架势暗自咬牙又凑上来，椅上人竟脑袋一扭抽了信纸出来，提笔写起信了！

    都这般被无视了，谁还有脸皮继续往上凑，悻悻退回去站好，眸中多了几分埋怨，揪着腰间彩铃在心中嘀咕还是老实站着吧，别等下影响了三皇子写信，再挨了罚。

    丝竹声不断，殿内舞姬们继续，她们舞过许多次了，过来人了。

    脑筋聪明心思通透的几个几次下来便反应过来，三皇子心思根本不在这花天酒地上，说白了像是走个过场，怕是演给外人看的，再加上三皇子身边的随从吩咐只对外说三皇子一心在歌舞酒肉上，更坐实了一些。

    将落在微生阖脸上的目光收回，安静舞她的，笑微生阖身边服侍的歌姬也还算聪明，要是继续往上凑将三皇子惹烦了，明儿个便能在宫外乱葬岗瞧见她的身影了。

    悠扬丝竹声一点也不曾入耳，微生阖十分平静，挽了袖子，提笔的手一顿，认真思索了两秒，郑重下笔，写的一张好字。

    {七皇妹，不知嫁去龄鸢的这段时日过的可还好，三皇兄一直挂念着你，龄鸢有不少礼数同晖顒不同，不知七皇妹可还习惯，想先前同七皇妹手足情谊深厚，却未得七皇妹远嫁后的家书，三皇兄难免失落些··· ···}

    灰白天空越发阴沉，白云变灰变厚，遮去日头，遮去所有光亮，阴暗下突来一道巨闪，晃了所有人的眼，那稍纵即逝的光芒，除了让他们一惊，照不亮任何东西。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81章 又一次，再一次

    咔嚓。

    剪断棉线，蔡雯奚将自己亲手织的布展在眼前，不比裴兰织的好，有几处织错，纹路混乱，更还有几个小窟窿，可蔡雯奚依旧十分开心。

    我学会了，景娘亲，你瞧见了吗，我会织布了。

    很快便织的比你好了，你来看呀。

    成功的喜悦慢慢消散，上扬的嘴角落了下来，身侧的裴兰欣慰笑着来称赞，蔡雯奚侧目，微红了眼眶。

    “还是夫人教的好，雯奚还想着青出于蓝，下回将夫人织出来的布都比下去。”

    淡淡来说，盯着裴兰摸着她织出来的布，嘴边笑容更灿烂的开口道。

    “姑娘天资聪颖，必然能将我织的比下去，再来几回便成了，我可等着来看呢。”

    猛吸了一口气，垂目将眼中晶莹都憋回去，她有些不想被找到了，她开始贪恋这里的日子了，看着这两张脸，她总觉着回到了以前，虽然心中明镜，可她还是愚昧的想，这是她的蔡昶爹爹与景娘亲。

    “哦！这女子同画像上的好像，哇~真是走了狗屎运。”

    外头一道巨闪，透过敞开的窗户将蔡雯奚惊醒，她一愣，分明听着耳边有个男人说话的动静，可是身边除了裴兰再无他人。

    肩上金蛇又斯斯的吐信子，蔡雯奚将目光放出窗外，直觉不安。

    “这天越发的阴，更还打了闪，怕是要来雨，不知裴伯伯何在，一早上都未瞧见。”

    听了蔡雯奚的话也跟着往窗外看，放了棉布悠悠走去窗边，小声嘀咕。

    “是要来雨的样子，夫君去房后收拾麦子了，瞧见天色不好应就会回来了，姑娘不必担心。”

    抬手将窗户合上，转回身子温柔一笑，开了柜门取针线出来，这便要来缝衣裳，蔡雯奚拄拐也来看，摇了脑袋只以为是自己多想，却听着耳边越发清晰的脚步声，砰一声，外头大门被踢开。

    面目突变，一把薅了银针都藏在手心，让裴兰找地方藏起来，严肃面目拄拐回身欲出去看看，刚行至帘子前，七八个蒙面人一把掀了帘子冲进来，蔡雯奚怔怔盯着，捏着银针的手心出了薄汗，瞧着一个个凶神恶煞，也不用问你们要做什么这样的傻话，人家也实在雷厉风行，豁然拔刀已向蔡雯奚刺去。

    身后裴兰惊叫一声，蔡雯奚俯身一躲往外头去，恐波及裴兰，一手拄拐撑着，一手举拐抵挡迎面来的利刃。

    咔嚓一声，裴发为她做的拐杖被一剑斩断，蔡雯奚咬牙，一把扔了手中断拐往蒙面人脸上砸，银光猛然下劈，身上粗布衣裳刷一下被染红，哪还顾得上断腿，纵是腿没了也得落地动弹。

    随手捞了锅盖抗住劈来的银剑，猛然杵地，疼的一声闷哼，蹬地要躲，整条腿如针刺，还不如光靠一条左腿动弹，现在反倒更笨拙了一些。

    飞快冷剑又在腰上开了血口，横来一脚让她跪地不起，本就是断腿又被重重磕了一下，汗水顺着下巴滑落，锋利的剑刃直刺面门，蔡雯奚当即滚地，一跃而起，捏住了手中银针猛扎在了蒙面人的心口，总算解决一个，后背又挨了重重一剑。

    才一会儿的功夫，蔡雯奚已像从血海里捞出来的人儿，手脚止不住的颤。

    扫腿，打手，击肘，蔡雯奚专挑着蒙面人弱点来打，可挥来的冷剑还是不少。

    翻滚在地，蔡雯奚顺势捡起掉落在地的剑，拖着右腿前进，上半身还算灵敏，堪堪躲过，翻转前刺，狠狠刺进了蒙面人的胸膛，拔剑的功夫，大腿被深深拉了一刀，蒙面人抬腿一脚，长剑也被一脚踢掉，身侧迎面一掌，蔡雯奚轰然倒地，盯着长剑向胸口刺来，她摸了摸手上的镯子，咬牙摘下，正欲抛出，身前的蒙面人伴着瓷器碎裂的声音鲜血横流。

    “姑娘！你怎么样啊！你们是什么人！”

    裴发脸上挂着雨水大呼，轰隆隆一声，外头下雨了，倾盆大雨，只是屋里头动静太大，谁都没听见。

    蔡雯奚惊讶的看向大喘气的裴发，艰难爬起大呼小心，看他闪身躲开了一把刺向他的暗剑，看他立马被身后的另一把剑横穿而过。

    要瞪裂的双眼，要刺穿耳膜的高呼。

    “爹爹！/夫君！”

    蔡雯奚使出全力将蔡建忠送与她粹着剧毒的镯子砸向杀了裴发的蒙面人，踉跄爬到已然倒地的裴发身侧，看他慢慢涣散的双眼，用力捂着不断冒出鲜血的口子，这惊慌痛哭的模样，见过，又没见过。

    剩余的蒙面人依旧不罢休，再度抬剑狠狠劈来，一直躲在里间的裴兰终于冲出，挂着大颗的泪珠，带着满目的视死如归，捡了把剑，狠狠啊一声向蒙面人刺去。

    “不！”

    裴兰手中的剑被挑开，一剑穿心。

    又一次，再一次。

    蔡雯奚脸上挂满了泪，身上流满了血，她拼命摇着头，合不上她的嘴，移不开她的视线，甚至喘不上气。

    “娘亲！”

    寒气瞬间迸射而出，拔地而起的冰凌直穿蒙面人的身体，一下又一下，直至其血肉模糊，仅剩一个被寒冰困住的蒙面人，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同伴变成一滩肉泥，双眼一黑，昏了过去。

    蔡雯奚在地上爬着，将裴兰拽来身侧，死死抱着两人，哭的像个孩子，嚎啕声音响彻天地的雷声也不能盖住，她不停的晃着他们，不断地念着。

    “你们不能死，你们怎么能又死在我眼前，你们怎么舍得，为什么我还是救不了你们。”

    哭声渐弱，蔡雯奚低语，整个人蜷成一团。

    啪。

    有雨滴打在了她的头上，猛一颤，哭花的脸抬起，周围的瓦房却在不断的消失，好好的屋顶硕大几个窟窿，手中一空，忙低头来看，裴兰的衣角竟也开始消散。

    蔡雯奚瞪起双眼，直起身子拼命的抓着，嘴中有动静。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可这衣裳不听使唤，还是从指缝中溜走了，手，腿，脸，跟着从蔡雯奚的手中溜走，蔡雯奚吸了鼻涕，慌忙起势欲冰冻夫妻俩，却怎么都冻不上，要来抓两人的手心一下下都拍去湿黏的泥土上，她看着他们消散，看着天地变换。

    蔡雯奚跪地，俯首，倾盆大雨冲刷着她身上的鲜血，流下浅浅的一滩血洼，泪不停，她哭的很响，和着雷声，凄苦非常。

    赵鹤轩踏马停在百米外，看着马前金蛇向蔡雯奚身旁的金蛇爬去，这哭声太疼了，让他无法动弹。

    又是一道闷雷，赵鹤轩翻身下马，豆大的雨珠打的他睁不开眼，缓步走到蔡雯奚身侧，静静跪在她的对面，陪着她。

    蔡雯奚感受到了身前的气息，哭声渐弱，抬头看着眼前人，本已流干的眼泪再度涌了出来。

    赵鹤轩的胸膛很温暖，流再多的眼泪也不会冷下来。

    ··· ···

    “烦请羽公主快传太医来！”

    “这是怎么了？雯奚怎伤的如此厉害？！”

    “郡主！郡主！”

    “快将方氏姐妹叫来！快！”

    “属下来迟。”

    “快快快！”

    “公主，太医传来了。”

    “我们先出去，让太医与方氏姐妹专心为雯奚医治。”

    描红门板被合上，鲜于斐最后看了一眼一丝血色都无，满身鲜红的蔡雯奚，眉头紧皱，不能明白她这一身伤是怎么回事。

    回身看赵鹤轩被雨水浇个透心凉，衣裳还在滴水，流下一滩水迹，侧目让宫女拿汗巾来，严肃来问到底怎么回事。

    便看赵鹤轩侧身，一蒙面人五花大绑被扔在地上。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82章 侧妃

    “在下由金蛇引着赶到时，雯奚已身受重伤，不过意识还清醒，这蒙面人便是被雯奚的重冰魄困住的，周边更有同样打扮的尸体，在下猜测，雯奚再度重伤便是他们所为。”

    一边墨影弓着身子静听，捏着拳头死死盯着地上昏死过去的蒙面人，瞧着十分气愤，他苏醒没多久，听说蔡雯奚找回了不顾宫女阻拦硬撑着过来看，结果得见这场面，他恨不得当场掐死这伤了蔡雯奚的人。

    还是鲜于斐与赵鹤轩冷静些，冷眼看过地上这人，一个吩咐宫人将地上这个拖去她养蛊炼药的屋中，一个请士兵去禀报皇上蔡雯奚已找回，看着他们各干各的，齐齐回身盯着紧闭的房门。

    “去将雯奚的亲信传进宫来吧，有熟悉的人服侍，雯奚说不准好的快些。”

    龄鸢太子新婚燕尔，太子府自然热闹，晖顒三皇子宫依旧，龄鸢的春红楼也是，更应该说一直都是热闹的。

    边上小巷，能将春红楼中欢声笑语隔去大半的地方，阴影之中有两个人影，一抹亮格外扎眼，这光头似曾相识，原是先前在床榻上翻云覆雨的浮僧和羽沛白，穿戴整齐离了莺莺燕燕，倒不好认了。

    “浮僧~我只有你了~浮僧，你要帮我！蔡雯奚那个贱人你不都送信回去安排帮我来杀了吗~”

    羽沛白紧贴在浮僧身上，模样十分可怜，浮僧紧闭双眼，好似在苦苦挣扎，紧攥双手抬起，一把将眼前人推开，紧皱眉目认真盯着她。

    “羽璇！非是我不帮你！改头换面的药丸你已用了快三十颗，再用下去，你就再也变不回原来的样子了！”

    羽沛白听言立刻抬手捂住浮僧的嘴，双眼大睁有些惊恐，扭头警惕的看着周围。

    “不要叫我羽璇！我不是朱羽璇！我叫羽沛白! 忘了朱羽璇这三个字！浮僧~无妨的！变不回去才好呢！我不需要那张脸！你知晓我现今的处境，顶着之前的样貌我根本无法过活，浮僧，你忍心看我受他人讥讽冷眼吗，我都已落魄至此了，我就快变回之前的容貌了！浮僧~”

    头半句疾言厉色，突换了话锋温柔似水又缠去浮僧身上，便听其轻叹一声，把住羽沛白的手臂松了下来，是妥协了，缓缓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瓷瓶送来羽沛白眼底。

    羽沛白双眼大亮，喜跃抃舞，一把夺了瓷瓶倒出一颗丹药吞下，将瓷瓶仔细揣起，扑在浮僧怀中，却听其在她耳旁轻轻开口。

    “我要离开了。”

    羽沛白身子一僵，松了环住浮僧的双臂缓缓后退，有些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是为何，我记着你先前曾说要在龄鸢呆上好一阵子的，为何这就要离开！”

    浮僧粗叹一声，再度看向羽沛白的眸光完全是出家人的神态，让其只觉陌生。

    “我本就是来游历的，本定只游历龄鸢，如今却是觉着三国都游历一遍再回去腐氾才足够，这便要去往晖顒了，相识一场，临别赠礼，这是腐氾的毒蝶，若是有何不测，将它放出去，可保一丝生机，这一瓶改头换面的丹药吃完，也无需再服，你的样貌余生便一直如此了，有缘再会，善自珍重。”

    羽沛白瞪大了眼，看着眼前浮僧悠悠说完转身就要走，立刻上前将人拖住，浮僧帮了她许多，将来必定还能用上他，如何能将他放走，可惜，乞求、威胁皆未奏效，浮僧到底扬长而去，捏着其塞来手上的陶瓶，不再楚楚可怜，那张妖娆美艳的脸，布满了阴毒。

    巷口呼啸过去一辆马车，低调奢华，景王说是要同常涵潇定居江城，可现下却是不行，在外待了好些日子了，终于回了这景王府。

    双脚落地，还是熟悉的环境更让人舒服一些，悠悠跨进王府大门，老远便见景王两个侍妾前来迎接，面目含笑来行礼，立马恢复景王妃的气势来受，出去游玩多日，同景王过了几日寻常夫妻的生活，真让她有些忘了自己的身份。

    “不知王爷与王妃于江城游玩的可舒心，不过瞧着王妃面色红润，更是丰盈了些，想来是玩的极好。”

    一席话入耳，常涵潇立刻抬手摸上了面颊，尬笑一下说着是不错，心中嘀咕她胖的这般明显吗？这些日子是食欲大开，吃的多了些。

    一边景王盯着余光中有些呆滞的常涵潇，扭身过来一把握了常涵潇手腕将人拉至身前细细打量，突来的动作叫几人都是一愣，听其开口。

    “本王倒是不觉，只觉王妃更漂亮了些，想那江城水土倒是养人。”

    一本正经的说着甜蜜话，叫两个侍妾听去心里都不舒服，盯着常涵潇害羞侧脸，还的说着恭维话应承，果然，王府里多了个人属实是不自在。

    “王爷说的是，王妃本就生的倾城，如今更加美艳动人。”

    一个两个都来夸，都让常涵潇有些不好意思了，抽回手面对侍妾说着过誉，可不想继续在这儿尬聊，侧目看着景王，声音温婉动听。

    “舟车劳顿，王爷想来也乏了，不在汇城多日，政务应是堆了许多，先回房沐浴歇息吧。”

    “自是好的，王妃也一同。”

    青天白日说这般让人脸红心热的话，偏还是十分平常的神情，活脱脱一个阳光大男孩，真是让人不知如何是好，常涵潇立刻轻咳一声，目不斜视直直迈步往寝屋回，嫁人之前以为是只奶狗，没想到嫁人之后才发现原来内里是只狼狗。

    刚走出几步府门口便来了动静，这尖细嗓音一下便听出是宫中的，脚下一转回去景王身边，含笑见过，一眼瞧见太监手中金黄卷轴，眸光变换，这刚回府便来圣旨，不知什么事。

    “奴才见过景王，景王妃，皇上有道圣旨传来，头些日子景王与景王妃人在江城，便先搁下了，如今两位回府，这便来宣旨。”

    太监弓着身子笑的油滑，众人听言跪下接旨，太监脊背终于挺直一把，展开金黄卷轴神武念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龄鸢长史张德明之女张萦娇，品貌出众，秀外慧中，贤良淑德。

    现皇二子景王只一正妃陪侍，当择贤女与配，为皇室开枝散叶，值张萦娇待字闺中，特将其许配皇二子景王为侧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操办，则良辰完婚。

    布告天下，咸使闻之。

    钦此”

    听旨的众人皆是一愣，常涵潇面目有些僵硬，二人成亲不过一个多月，侧妃这便安排进来了，三妻四妾虽为常事，可，如何都有些说不过去吧，而且这封为侧妃的张萦娇还是她的好友。

    两个侍妾都来偷看常涵潇表情，脸上不曾表露什么，可这心里都幸灾乐祸呢，虽然不甚了解这张萦娇，但同她们一样都是妾室，对于正室应是不会多友好的。

    景王倒是直接了当，豁然起身拒不接旨，面色不虞。

    可让太监大惊失色，立刻来劝使不得，天子诏令，哪有收回的道理，看着景王依旧板脸，有些急切的看向了常涵潇。

    景王这态度让旁人也惊，侍妾们眸光变化，常涵潇心中涌上一道暖流，可还是要同太监一样来规劝，毕竟，她是景王妃，该是个守礼大度的。

    “王爷，天子之言，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王爷这般只会引得皇上不快，皇上不快于王爷也不利，涵潇同张小姐私交甚好，其为人确如圣旨所说，王爷拒来接旨，也伤了长史的面子，张小姐日后再嫁，也要遭人非议，故，还请王爷三思。”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83章 暴戾的选士

    一双浓眉高高蹙起，景王同常涵潇对视，神色认真，那深邃眸子好像要将其吞没。

    “本王接旨，是王妃所愿吗？若是，本王便接。”

    一句话扔回了常涵潇身上，一愣，别开目光有些纠结，她怎么可能愿意，成婚不到两月就往景王身边塞人，还是她的好友，要是已过去半年她倒也不说什么了，可景王妃的身份架在身上，她不能给景王与常氏丢脸。

    咬唇纠结不出声，身前景王轻叹了一声，掀袍重新跪下，一句儿臣接旨，让不安的太监终于安心，再度扬起笑脸告退，听景王同常涵潇淡淡来说。

    “那迎娶侧妃的事宜，便有劳王妃来操持了，你们两人来帮忙，莫让王妃过度操劳。”

    眸光一转盯上两个侍妾，得她们回音大步离开，她们看不见的面目，冰冷狠厉，好似做了什么决定，这龄鸢的皇室，恐要大变。

    与此同时，龄鸢四皇子府，原晖颙七公主现龄鸢四皇子妃接过了侍女呈上来的晖顒书信，展开悠悠来读，眸光变化。

    —— ——

    捧着刚换下来的染血床单子等等，几个宫女并肩走着，弓着身子，一副害怕的模样。

    埋着头颅一气儿走出了选士寝宫这边，这才终于放松，凑在一起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

    “选士这几日也太吓人了些，这都伤了第几个侍妾女了？”

    “第八个啦！往日里侍妾女们都挤破脑袋往选士身边凑，现今可是没一个还敢来的，齐齐称病躲着，选士身边没人，怕是接下来要传召侍秀女服侍了。”

    几个宫女表情夸张，有一个嗟舌，为即将侍寝的侍秀女们惋惜起来。

    “不知今日选士会传召哪个，可是倒霉，先前的选士是美梦，如今的选士成了噩梦，也不知侍秀女们可会后悔，不过，选士突的如此暴戾，真的因为蔡队长失踪吗？”

    回了浣衣殿，几个也不再畏缩拘谨，将手中东西都扔去木盆里泡着，一边做事一边来唠。

    “我觉着是，先前选士可不是如此，便是在蔡队长失踪去寻，去抓黄般还失败了之后才变样，不过，选士变化应算得上情有可原吧，亲自带武士去抓黄般都不成，还被黄般伤了好些武士，换做是我，我脸上也挂不住。”

    “哎！议论旁人便也罢了，选士可别议论，叫旁人听去去选士眼前给咱们告上一状，紧着选士心绪便不畅，咱们可是正撞刀刃上了。”

    撸了袖子捶着盆中衣裳，几个宫女都闭了嘴不再多说，祖梦悠悠从侧边房内出来，偷盯着方才说话的这几个宫女，若有所思，上回成功将其拉入仇视蔡雯奚大军的瑶姐姐跟着出来，探头看祖梦呆站着，不解来问她想什么呢，轻拍了其肩膀说着东西都送完了，将人拉走。

    上了宫道，听祖梦浅笑来回，方才听宫女们议论，一时失神，叫这瑶姐姐听了侧目，颇为好奇的模样，来问宫女们议论的什么。

    “左不过是蔡队长失踪的事儿，选士这些日子反常的事儿，说的我也是心有余悸，真怕选士接下来传召侍秀女侍寝，端瞧侍妾女们伤的路都走不了，咱们还是第一回，都怕搭了性命进去。”

    瑶姐姐好奇面目也僵了一些，她在旁人眼前永远都是厉害主意正，可她也有不打准害怕的时候，就比如现今的情况，她也怕选士传召侍秀女侍寝，更怕轮到她。

    咳咳轻咳两声，不想在旁人眼前露怯，哎呀一声开始和稀泥。

    “哎呀~应是不会的，侍妾女还有那么多呢，怎么可能轮到我们头上，再者，侍秀女又还有好些，你我便更不起眼了，只盼着那蔡雯奚就此消失，选士总不会一直这般下去，这阵子过去想来便好了，没那蔡雯奚，一切都会恢复如常。”

    抬眼看瑶姐姐轻快侧颜，祖梦有些迟疑，顺嘴问一句没了蔡雯奚真的会一切如常么？看瑶姐姐目光放远，理所当然的说着。

    “宫中不都是这般传的吗，说蔡队长妖媚惑主，扰乱后宫，同黄般乃是同伙，于山主那边当职时便有此风声，还说这一切都是她的计谋，现下是逃走了，没了这样的人，自然会恢复如常。”

    双手端在身前浅浅的笑，看侧边草丛已蒙上了点点绿色，正要感叹春天快来了，目光下移，分明看着其间有双脚，脚下一顿，双眼瞪起，颤抖抬手指着。

    “祖梦，你瞧，那，是不是有双脚。”

    声音也跟着颤，祖梦顺着瑶姐姐手指方向去瞧，也慢慢瞪了双眼，迟疑一声嗯，两人齐齐咽了口吐沫。

    “不是什么人死在那里了吧？”

    怔怔盯着草丛，两人慢慢挪着步子往前去，自然分开离这双脚老远，对视一眼，捏着袖口抿唇往里头瞧，惊叫声重叠冲破天际，穿透力之强，好似整个选士宫都能听见。

    连连后退，身子缩在一起对着闻声赶来的武士指着草丛，话已然说不利索。

    “有人··都是血···”

    伴着两人呜咽哭声拔开草丛往里看，武士们大惊失色。

    “蔡雯奚队长！快去禀报选士！快去传大夫！”

    武士大呼声音灌入祖梦两人的耳朵，哭声骤停，挂着晶莹泪水盯着武士们动作，看着蔡雯奚昏死过去的那张脸，蹙起眉头，捏起拳头。

    选士宫一时炸了锅。

    科灵选士焦急奔来武士就近安置蔡雯奚的宫殿之中，身上袍子松散披着，差点将殿内的摆件刮倒，大夫已跪在塌边为蔡雯奚诊脉，额上一层薄汗，面目严肃，看来蔡雯奚伤的严重。

    盯着满目鲜红，科灵选士头皮发麻，他听了宫中的风言风语，多日不能将蔡雯奚找回，他都有些要相信了，可如今又看蔡雯奚重伤在此，只觉自己愚昧，谣传的话也会相信，真同黄般是一伙的，怎会伤成这般。

    觉着心疼，别过眼盯向大夫不去看，不知此刻对于蔡雯奚的心思可还同先前一样，瞧着倒像动了真情。

    “大夫，如何？”

    沉重四字，科灵选士像一座大山般压在大夫眼前，本来蔡雯奚情况就挺严重，气氛又如此压抑，都要让他喘不上气。

    “回选士，蔡队长脉象虚弱不稳，在下方才草草看过，身上大小外伤十余处，更是失血过多，在下自竭力医治，只是，不敢保蔡队长何时苏醒，更不跟保蔡队长恢复如初。”

    殿内外武士听了皆是呼吸沉重，更别提科灵选士，稍干的嘴唇一张一合，说出口的话让大夫更是汗如雨下。

    “治，用最好的药材，召集所有名医来，不能让她死了，她死了，你们便都来陪葬。”

    回想那日科灵选士带众武士去堵黄般的场面，而后追着了，可黄般上来便大杀四方，将所有人都唬住，趁着众武士犹豫一溜烟跑了，悠扬留下一句，那姑娘不在我这里，叫所有人都懵了，齐齐看向科灵选士，他也胆怯了些，最后得其一句各司其职，继续找，又恢复原样，只多了一项寻找蔡雯奚的任务。

    现今又换做了寻找名医送进选士宫，跟着蔡雯奚的几个小队长又喜又悲，喜蔡雯奚找到了，悲蔡雯奚生死不定，本来给蔡雯奚送消息的山主武士跟着找了多日终于带着消息回去，禀报后又来了，好好的武士到了选士这边就出了这么大事儿，山主可是动了心思将其要回。

    向来不怎么同侍妾女们议事的几个侍妾男露了脸，立在宫道上看安置着蔡雯奚的殿门门槛都要被踩烂了，眸光变化，悠悠出现在侍妾女的宫中，可是语出惊人。

    “将其药死吧，反正也半死不活的。”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84章 笔上有毒

    龄鸢，太子府。

    咔嚓。

    蔡雯馨手中的毛笔突然折断，尖利的锯齿直接扎进了她细嫩的手指，这可是用来弹筝的手，保养的十分好，拔出木刺，一道鲜红立刻流下。

    太子坐在一边温书，听蔡雯馨嘶一声抬眼来看，瞧见折断的毛笔一把撂了手中书，走来书案前，面上微怒。

    “去将太医请来，负责洒扫书房的侍女也传来！好端端的毛笔怎无故折断！”

    太子扭头对着房门口的侍女喝了一声，看蔡雯馨抽出帕子将手指包起，浅笑来安抚他。

    “臣妾无妨的，不过被木刺扎了一下，无需麻烦太医走一趟。”

    “太子妃宽厚善良，不过还是小心至上，太子府里头人多手杂，本王都需谨慎小心的。”

    富有磁性的嗓音温柔的萦绕在蔡雯馨周围，脸上笑意更深，来谢太子关怀，被其一双大手按去椅上，正拿着折断的毛笔在手中细细端详，门口来了脚步声，侧目瞧是侍女，一把将毛笔扔去了两个侍女眼前，冷冷来问。

    “本王府上的毛笔都是上好木头所制，断出不了折断的事儿，你们可能给本王解释解释，若说不出，便去府上刑罚的院里走一圈。”

    两个侍女噗通跪地，连连回话不知，不曾碰过书案上毛笔，太子冷面，蔡雯馨盯着两人瑟缩身子也不觉的断了根毛笔有什么阴谋，向身旁太子挪了挪身子，正要来开口，太医提着药箱匆忙进来，太子立刻侧退一步让位子给太医，先将两个侍女放下来问蔡雯馨被扎的手如何了。

    便瞧着太医持解下来的帕子神色一变，高蹙眉头从药箱中抽出银针，抹上蔡雯馨指头流出的血，脸色大变，先掏了几颗丹药让蔡雯馨服下，快步去捡了扔在地上的毛笔又来验，这才来回话。

    “太子，这扎了太子妃的毛笔其上有毒，幸得下官来的及时，已让太子妃服下了解毒丸，清理过伤口便无碍。”

    齐齐瞪了眼来看太医，蔡雯馨比太子更惊，垂目盯着手指头，不明白为何要害她，她做这太子妃才几日的功夫，都还未同府里多少人打过交道。

    太子脸色更冷，让太医为蔡雯馨清理伤口，扭身看向跪地的两个侍女，直接甩袖让外头侍卫将她们押去刑罚的院子，沉声吩咐侍卫去查这几日都有何人进出过此书房，可是彻查的劲头。

    太医用来清理伤口的药杀的她手疼，可蔡雯馨却不觉，这双手从来都没伤过，其实她都要疼死了，却一点反应都无。

    她大婚之前便做好了面对大小麻烦事的心理准备，只是未曾想来的这般快，可是迫着她赶紧部署安排，头一回便由太子查去，这般算了，下回可是不行。

    眸光深邃，见太医包扎好，点头谢过，抬眼看太子立在房门前依旧气怒的模样，端了凉茶悠悠走去其身侧。

    “太子喝杯凉茶消消气，臣妾这院中总也这么些人，想来不日便能查明，太子气坏了身子可是不好了。”

    转眸过来，太子同景王长得十分相像，但气质却是截然不同，总透着些霸道总裁的意味，接了凉茶，依旧严肃认真。

    “太子妃与本王成婚这才几日，便出这样的事，本王绝不姑息，日后此类事情怕是也不能少，太子妃要惊醒防范，等下本王再调来些侍卫。”

    不见太子脸上有什么表情，但这话是为着她的，蔡雯馨也知足，本也没想着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这般不切实际的话。

    “臣妾明白，太子放心，自不会给太子添麻烦。”

    “太子妃这话说的太生分了些，你我结发夫妻，一心同体，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对了，后日三皇弟相邀本王出游，届时太子妃也同去吧。”

    抓了蔡雯馨手腕一起去椅上坐下，这才喝了凉茶，抬眼看蔡雯馨有些犹豫。

    “哦？太子与三皇子兄弟之间出游，臣妾去，不知是否妥当。”

    “无妨的，不过在汇城中转转、闲谈，最出格也不过是去春红楼听个曲儿罢了，万一三皇弟拖着本王喝酒，太子妃也可帮本王拦上两句，这个老三，活一个酒蒙子。”

    一本正经的说自己兄弟是个酒蒙子，倒把蔡雯馨逗笑，垂目掩面，一双桃花眼笑的弯弯，叫太子见去双眼一亮。

    “太子妃笑颜原这般动人，日后可只准在本王眼前展露，叫旁人瞧去，本王可要嫉妒。”

    一个两个婚后生活都还不错，独蔡雯奚是个惨的。

    鹊歌与修筠被接来了鲜于斐宫中，鹊诗依旧在驿站带着线人看东西打听凌瞬下落，影灰也是，带着隐卫依旧四处奔走。

    众人聚在鲜于斐的寝宫之中，若换了其他时机，肯定都在感叹鲜于斐宫中布置的新奇，院里花坛奇花异草，殿内古籍成堆各色从未见过的玩应，可现在没一个人有感叹的心情。

    找回蔡雯奚至今已三日了，她一点儿苏醒的兆头都无。

    鹊歌日日守在蔡雯奚床塌前，眼下乌青一片，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个个神色憔悴，或坐或站，皆静静听着方氏姐妹呈报蔡雯奚的情况。

    “灵厉郡主身上十余处的外伤已无大碍，不过，有几处刀伤深可见骨，应是会留疤，摔断的右腿虽已接上，但误了医治的最佳时机，日后行走倒无虞，只怕，会有些跛。”

    话落，方氏姐妹低着头，不敢看赵鹤轩紧攥的拳头，鹊歌悄悄流下的泪水，墨影与修筠黑如锅底的脸，良久，鲜于斐轻叹一声，打破了僵局。

    “还有么。”

    “回公主，属下为郡主诊脉，发觉郡主还中了毒，只是此毒很少见，属下等只在古籍上见过，查阅后知晓此毒会使中毒者陷入幻境并抑制中毒者的内力，仿若常人，而后，中毒者沉迷幻境，沉睡而死，可不知为何，此毒与郡主的内力融合，古籍上不曾记录这种情况，会有何等后果，属下等也不得而知。”

    殿内几个都微瞪了双眼，这不就是在蔡雯奚身上按了一个定时炸弹吗！

    修筠上前一步正要来问蔡雯奚昏迷不醒可是因为此毒，鲜于斐颈上金蛇竖起，眉目舒展好似恍然大悟抢先一步开口。

    “原来如此，我施阵金蛇以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探出雯奚昏迷，来了一帮蒙面人要杀雯奚，金蛇为保，咬了他们布毒，若同你所说顺上，便是金蛇布毒将蒙面人亦引入了困住雯奚的幻境，使得雯奚冲破幻境得以活命。”

    鲜于斐双眼明亮，抬手摸了摸颈边竖起的金蛇，嘀咕一句好样的，说了一大通玄乎的很，赵鹤轩等人可是听不懂，还是比较关心此刻的蔡雯奚，修筠本想来问的话被赵鹤轩先问了出来。

    “那雯奚现今昏迷不醒可是因为此毒？”

    方氏姐妹听言犹豫。

    “这个，属下不敢妄定，但属下可调配一种丹药以试让郡主醒来，只不过其中有味药材是龄鸢的特产，属下手头并无。”

    “是何药材？！”

    赵鹤轩、修筠、墨影异口同声，这急切架势叫方氏姐妹一愣，回话是龄鸢的清草，看三人连同鹊歌都皱起了眉头。

    赵鹤轩默默念着清草二字，手指敲着椅子扶手，墨影则有些怀疑，反问说道。

    “清草在龄鸢是用来醒酒的一味草药，当真是这个么？”

    “我自知它在龄鸢的用途，但这丹药确需清草，缺它不可。”

    方氏姐妹郑重来说，墨影陷入了沉思，正思索要不要派隐卫回龄鸢去摘，椅上赵鹤轩敲扶手的手指头停下，话间沉稳可靠。

    “我知晓谁有清草。”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85章 清草

    马车呼啸而过，这把可没空避让悠闲散漫的腐氾百姓，响亮一鞭子抽在空中，将街上众人都吓退，驾车的随从勒紧缰绳，伴着马匹的一声嘶吼骤停在腐氾大皇子府门口，赵鹤轩掀帘下马车，身后两个随从怎么瞧怎么眼熟，盯上身段。

    这不是方氏姐妹么，女扮男装倒不好认了。

    “在下龄鸢邦交使，为着龄鸢事务求见大皇子妃。”

    赵鹤轩对着门口守卫的腐氾侍卫浅行一礼，他们入无人之境的事儿闹的大，这侍卫也识得了，并未多说，带着赵鹤轩便往菍公主所在去，目前来看倒是顺利。

    一进院便觉着熟悉，菍公主住的院子完全就是在龄鸢时的布置，一点儿腐氾的味道都看不到，暗自嗟舌，这大皇子对于菍公主倒是宠，立去房门口看侍卫同侍女交接，听侍女叩响菍公主的房门，里头却半天没个动静。

    会意了，顺利什么的果然是他多想。

    侍女尴尬扭头过来，回话公主许是在小憩，让赵鹤轩听了都想笑，这不早不晚的傍上午，小憩个什么劲儿，不过未露分毫，只恭敬回着那在下等着便是。

    顶着头顶越发毒辣的日头，照来脸上干脆闭眼，一动不动站在房门口，身后方氏姐妹已有些焦躁，赵鹤轩却不见变化，活像一尊石佛。

    少说一个时辰，眼前房门终于吱呀一声拉开，赵鹤轩睁眼，侍女端手悠然请他们进来，点头，双腿已僵硬，艰难迈出一步，浅笑对着疑惑侍女解释是身上伤还未好全，收回目光同身后方氏姐妹对视一眼，眸光深邃，其间丁点笑意都无。

    “哎呀~不知邦交使所为何事啊？本宫小憩刚起，听了邦交使前来拜见便立刻请进来了，邦交使可是等了？莫怪。”

    菍公主慵懒从塌上站起，走去正中椅上几米的距离让其走出了几十米的感觉，东拐一下西拐一下终于坐去椅上，唑了口茶。

    行礼后微弓的身子不变，赵鹤轩早料到菍公主做派，来大皇子府的路上现巴巴颂了两篇佛经，可是有助于他修心。

    “下官不敢，今日叨扰公主，乃是有一事相求，下官记着公主随行嫁妆之中有一味清草，不知可能赐予下官几株。”

    椅上人啪嗒一下撂了茶盏，面目分明变了些，鹅蛋脸上透着冷意。

    “不知邦交使要那清草做什么，不过是解酒的草药，腐氾的解酒汤本宫瞧着五花八门呢。”

    “这清草虽为解酒的草药，但也有其他用处，羽公主炼药以来救人，便缺这一味清草，若公主能赐予下官几株，下官必鞍前马后，不辞辛劳。”

    话间平静淡漠，菍公主看着眼前微弓身子的赵鹤轩，靠去椅背，手臂支着扶手，手指戳着发间，看似若有所思，实则一点儿没过脑，已然做了决定。

    “邦交使这话说的，本宫一个腐氾大皇子妃，要龄鸢邦交使鞍前马后做什么，羽公主若是需这清草，本宫自然是给的，只是，本宫有一点好奇，这炼药以来救人，救的，可是那威风八面的灵厉郡主？曾经箭指本宫的灵厉郡主？”

    一双黑瞳紧紧盯着，菍公主成婚后还是变了一些的，瞧着成熟不少，不似先前小孩一般刁蛮任性，可这话间意味，感觉也没变太多。

    “下官自知公主同郡主有些过节，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郡主先前鲁莽作为，下官在此替郡主向公主致歉，公主肚能撑船，想来不究先前。”

    垂目盯着脚边石砖，听着前头一声冷哼，心中更明，他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菍公主还不领情，可是一点长进都无啊，当还在龄鸢皇宫中了。

    “邦交使可是想错，本宫一副冷肠，惯是记仇的，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邦交使还是回吧，从本宫这边得清草怕是行不通，有这会子求的功夫，倒不如派个脚程快的回去龄鸢摘，本宫也不是那般坏心眼儿，但求灵厉郡主撑住，别清草还没摘回来，人先死了。”

    讥笑两下，菍公主悠悠起身要回去塌上接着歇着，侧目瞧赵鹤轩不动弹，更是直起了腰板浅笑，挑眉，有些疑惑。

    “邦交使这是做什么？莫不是疯魔了，来人啊！请邦交使出去。”

    声音渐高，这一声令却好像石沉大海一般，迟迟也不来人，叫菍公主觉着不安，挺拔身子又来喊，却瞧赵鹤轩背手笑意更深，让她发怵。

    明亮门口终于多了两道人影，菍公主稍松的心绪在瞧了那两张并不认识的脸之后再度紧了起来。

    “邦交使，清草已找到拿取了几株，可回去炼药了。”

    方氏姐妹平淡一句话让菍公主既惊又怒，脑筋转的还算快，回过味儿来抬手直指，怒斥着赵鹤轩。

    “这里是大皇子府！你好大的胆子！竟差遣人硬抢！待本宫同大皇子说，叫你回不去龄鸢，永埋在腐氾的黄土之下！”

    声音尖利，好像又回到了和亲路上，赵鹤轩终于抬眼同菍公主对视，淡淡的勾了勾嘴角，眸中冷意让其止不住打了个寒颤。

    “异国他乡，公主该长些心智了，同大皇子说，自是可，只是，公主也要瞧瞧此刻形势不是，外头人都中了方氏姐妹的幻阵，可没人来帮公主，临来拜见公主前，羽公主特意给了下官一只蛊，可是狠绝，说是公主不配合，便直接给公主下蛊，中了蛊，公主的余生便一直受羽公主的控制了。

    下官不忍，好言好语来求，公主还这样不领情，可叫下官难办，公主还要去告状，那这蛊是非下不可了。”

    说着便示意方氏姐妹上前，可让菍公主慌神，瞪着眼珠连连后退，眼睁睁方姐从怀中掏出个竹筒倒出一只硕大的青绿虫子，差点吐出来，赶紧抬手拦下，将脸别过直说着不将此事说出去，要多少清草都给，方氏姐妹这才停了脚步。

    赵鹤轩扭了扭腿脚，站时间长了是真遭不住，再度行礼，礼数周全的样子让菍公主更气，好好谢过，却不忘含笑加上几句威胁，回身正要跨出房门，脚步一顿，扭头过来，临了还要对菍公主补上一句。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天高皇帝远，大皇子妃，珍重。”

    长鞭再度抽响，马儿嘶吼一声，车轮都要飞起来，赵鹤轩三人火速赶回了鲜于斐宫中，方氏姐妹一刻未歇，直接拐进房中炼药，三日后，沉睡已久的蔡雯奚，终于睁开了双眼。

    鹊歌趴在床头哭的厉害，墨影站在她的身后，好像也抹了把泪，我的手被坐在塌边的鲜于斐握着，这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头一回笑的像哭，赵鹤轩和修筠并排在后面站着，倒没什么表情，不过好似也挺高兴的，方氏姐妹倒是严肃，挤过来为我把脉。

    蔡雯奚才睁开一会儿的双眼又闭上了，众人皆惊慌，不敢扰她，都去问方氏姐妹，又听方氏姐妹去问一点表情都无的蔡雯奚有何不适，这么长时间，终于听到了蔡雯奚的声音。

    “这些日子你们必然为我操劳了许多，我自会好好答谢，只是，此刻，我想独一人静静，旁的事，等下再来议吧。”

    塌边众人来对视，看方氏姐妹点头，不多说，默默离开，房门轻轻合上，耳边再无声音，很静，太静了，好像世界已然消失，独她一人坠入无边的黑暗。

    裴兰与裴发从眼前的黑暗中浮出，是他们么？是蔡昶与景心木吧，蔡雯奚分不清，但却能清楚看着那冷剑拔出飞溅来的鲜血，溅了她一脸。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86章 冰人

    她动弹不了，叫不出声，眼睁睁的看着两人倒下，一次又一次，那灰色布衣，霎时被穿了个窟窿，那张因为劳作被晒的粗糙的脸，变的鲜红。

    房内突然充斥着叫声，尖利，撕心裂肺，蔡雯奚呼喊，流泪，好像终于挣脱了束缚，雄厚的内力喷薄而出，冲天的寒气将她重重包裹，喉中一股腥甜，猛然翻身，大口的鲜血吐在塌边。

    她这才睁开双眼，一眼看见闻声而来定在门口呆若木鸡的众人，看见满目冰霜，看见于屋内直立的自己，一个晶莹剔透，寒气四溢的自己。

    冰蓝色的她缓缓转身，四目相对，一样的冰冷。

    “十重了，哈哈，十重了。”

    蔡雯奚盯着冰人咧了沾血的嘴笑着，喃喃自语着，众人这才有了反应，还是忍不住多看了这冰人两眼，大步向榻前走去，看塌边大滩的鲜血。

    蔡雯奚收了内力，重新躺回去，冰人霎时消散，房内恢复如常，由着鹊歌拧了汗巾来为她擦拭，急的又要哭出来。

    “噤声，快十三了，后年便及笄，成天哭哭啼啼，没个大姑娘的样子，日后还这般，我便早早给你寻个好人家嫁了。”

    冰冷一句话叫塌边众人都一愣，看向蔡雯奚的眸光越发陌生，被说的鹊歌立马将眼泪憋了回去，为蔡雯奚擦拭血迹的动作更加小心。

    蔡雯奚，好像变了。

    房内气氛一时冷了下来，蔡雯奚却不觉，清了清嗓子侧目来问鲜于斐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那双眼，隐隐透着凶狠。

    “这些日子并未发生什么，忙着炼药给你治伤，继续寻找凌瞬，听邦交使说龄鸢那边只先给龄鸢皇帝递了消息，父皇为防引来麻烦将此事封锁在了腐氾内。”

    盯上蔡雯奚双眼不自觉势弱了点，再神经大条，思维跳脱的人都能感受到不对劲，挪了目光去看一边方氏姐妹，眉头微蹙怀疑可是她们所说蔡雯奚中毒的原因，塌上人眸光一转也盯去了方氏姐妹身上。

    “不知我的身体如何了，我现知的便是右腿断了，身上外伤许多。”

    方氏姐妹听言有些犹豫，不知是往轻了说好还是照实说，一咬牙干脆跳过了蔡雯奚的右腿和外伤，反正她也知晓，将其中毒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顺上鲜于斐所说金蛇布毒引蒙面人入幻的事儿，一股脑说完这才抬头，看平躺塌上的蔡雯奚又笑了，笑的冷，笑的渗人。

    “遂，我这些日子所经历的，都是假的，要杀我的人倒是真的，我失踪的这些日子，不过是躺在一处黄土上做梦，未有欲杀我的蒙面人，我便沉睡而死，未有金蛇，我便在沉睡时被一剑刺死。”

    话间冰冷讥讽，让众人听着心中不舒服，其中当属赵鹤轩最难受，他看着了，看着蔡雯奚在雷雨下哭的撕心裂肺，他好像能体会蔡雯奚的心情，但又好像不能。

    冷笑骤停，蔡雯奚直直盯着头顶帷幔。

    “那蒙面人呢，我依稀记着，留了一个活口。”

    “被关在我炼药养蛊的房中，头两日简单审了，嘴巴是个严的，正想着用哪种丹药让他开口呢。”

    “那便有劳你了，寻我，为我医治，同方氏姐妹必是耗去了不少心力，现今又要来帮我审人，我也不知拿何物来回报，大恩不言谢，今后有何事，我蔡雯奚必竭力来帮，断无推脱。”

    怔怔双眼又盯上鲜于斐，这郑重模样让其突觉压力倍增，咧了嘴嬉笑恢复了点往日里状态，摆手说着不是友人吗，帮忙乃是应当，再者，进了无人之境造成如今局面，也有她的过错，气氛稍好，蔡雯奚终于想起来问候他们的身体了，不用想都知道必然是九死一生逃出来的，借机将几人都送走，只留了鹊歌修筠墨影说话。

    同赵鹤轩没说几句便请他回去养伤，眸中更闪着别的意味，让赵鹤轩不解，碍着旁人不能问出口，落去修筠眼中，倒让他高兴，蔡雯奚失踪后修筠才明白，只是跟在蔡雯奚身后，于他而言，不够。

    “线人与隐卫都是如何安排的，孟卜，可还找着。”

    三人并排立在蔡雯奚塌边，活似在班主任眼前背课文的学生，墨影养着身子，同宫外联系少，可是给了修筠机会，板正来答。

    “隐卫留了五人在驿站中看守，其余皆在腐氾内寻找凌瞬大人，孟卜也在顺带寻找，线人也在百姓之间询问，由鹊诗带着几个守在驿站，腐氾皇上下令寻得凌瞬大人者有赏，想来很快便会有消息。”

    床榻上的人合了眼，沉沉嗯了一声不见有何情绪，再度开口却是对墨影，让其好好养伤，待那蒙面人审完由他带人去查，话间意味是往龄鸢怀疑了，也是常理，她在这腐氾都没同几人打过交道，更别提仇家。

    叫墨影听了有些不放心，被蔡雯奚一句不必多说怼了回来，这冷酷了许多的性格，让他们半天也不能适应。

    “你们下去吧，我睡一觉。”

    蔡雯馨双眼并未睁开，冷冷一句，还是一样的躺着，可墨影却觉得她从未有过的阴森恐怖，那眼皮盖住的眼好像已变得血红，嘴里也好像长出了獠牙，蔡雯奚好像已不在榻上，而是坠入了无边黑暗，操纵着周身的黑暗，欲吞没这世间天地。

    傍晚，修筠去吃晚饭，鹊歌轻轻推开房门欲来掌灯，走去床榻边瞧，蔡雯奚合目躺着呼吸均匀，应是还睡着，也不扰，轻手轻脚又离开，跨进小厨房的门让他们先将蔡雯奚的晚膳搁着，等蔡雯奚醒了再做。

    这么一会儿没人守着的功夫叫赵鹤轩抓着，实在疑惑蔡雯奚怎么了，轻轻叩响房门推门而入，听屋内安静，帷幔垂着，猜蔡雯奚还睡着，回身欲走，床榻上突来动静，悠悠四字赵兄何事，将赵鹤轩吓了一跳。

    “雯奚你原是醒着的，我还以为你睡着，无事，不过是来看看你身子如何，可有吃痛的地方？可要向方氏姐妹讨几颗止疼丸？”

    “这点疼算什么，心都疼裂过了。”

    悠悠掀了帷幔绑好，听这话动作一顿，垂目看蔡雯奚噗笑说的苦涩，艰难翻身，立刻来扶，摸上蔡雯奚肩膀，一手的骨头，瘦的他心惊，更心疼。

    慌神间，本躺着的人儿撑着身子要坐起来，扶着蔡雯奚肩膀的双手改去将人往回按，黑暗之中拉拉扯扯的，幸亏无人进来，不然肯定误会。

    “雯奚你还是躺着吧，万一扯到了伤口便不好了。”

    苦口婆心来说，把着蔡雯奚的双手被寒气蛰了一下，蹙眉松手的功夫叫她得逞，到底坐了起来，无奈轻叹一声，来问可要用茶点，双手摸着腰间找火折子要去掌灯，被塌上人前探了身子抬手一把拽来床榻边坐着。

    “不必，便如此吧，我不饿也不渴，更不需要光亮，就这样坐着吧。”

    屋内越发的暗，赵鹤轩看着蔡雯奚的脸，看那五官渐渐模糊，变成一团黑暗，突然有些不安，向其坐的更近了一些，一把握住蔡雯奚冰凉的手。

    “雯奚。”

    唤了一声名字，却不知接下来要说些什么，握着蔡雯奚的手被其回握，更被其两只手来捂着，虽然看不清蔡雯奚的脸，但听着她的声音，应是放松了些吧。

    “你的手真暖和，那日雷雨下，你的胸膛也是，暖乎乎的，临近生死，我才发觉，儿时同你结识后，我身边好像一直都有你的身影，要是骤然没了你，我应会不习惯吧，我问你呀，你先前说喜欢我，可我若是死了，你当如何。”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87章 发结为证

    突来一席话，让赵鹤轩蒙了一下，另一只手也抬来，覆上蔡雯奚手背焐着。

    “不如何，人有生老病死，月有阴晴圆缺，你老了，我便陪你老，你病了，我便请名医来治，你走了，我便去找你，你去了，我便守着你，反正你在我心里，不灭不散。”

    冰凉双手热乎了一些，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房内外都静着，只微弱的呼吸声萦绕在耳畔。

    “那，我若嫁给了旁人可如何。”

    蔡雯奚声音如月光般清冷，这几日消瘦下去而更加锋利的面颊，依旧隐在黑暗之中，不能看清，盯着赵鹤轩渡了银边的身子，他的脸也消瘦了些，挂着温柔。

    “离开龄鸢前，父亲让我无论如何都要将你的心思夺来，若是不能将你娶进门，便不要回去了，不过，无人之境走一遭，我发觉我好像还不够资格迎娶你，为人夫，眼睁睁看着夫人受伤，这太窝囊了。

    若你日后寻得良人，能护你周全，给你幸福，我自会放手，失去过才能体会吧，你能活着便好，平安和乐的度过余生。”

    焐热乎的双手突然抽了出去，赵鹤轩抬眼，看蔡雯奚摸上了披散在脑后的长发，寒光炸现，冰蓝匕首猛一挥，将赵鹤轩惊的瞪眼抬手来拦，不想蔡雯奚只是割了一段头发下来，激烈跳动的心脏还跳个不停，不解来问好端端的割头发做什么，可是吓死他了。

    隐在黑暗中的蔡雯奚终于动弹，挪了身子向赵鹤轩靠来，清丽面庞映上了银光，垂目辫着手中头发，神色认真。

    “我同你所想倒是不同，先前我不确定自己的心意，临近生死却瞬间清楚，人生得意须尽欢，老天眷顾，自不能白废，待我解决了得见双世的毛病，解决了黄般，你便娶了我吧，发结为证。”

    学会织布后手指头也灵巧了些，很快将割下来的一段头发编成手绳，拖来赵鹤轩的手腕快速系了上去，使劲打了个死结这才抬眼，银白月光下许久未见的笑容，那样温婉动人。

    赵鹤轩手腕上从未戴过东西，这长发做成的手绳让他手腕有些痒，却十分欢欣，一双眼闪着光芒，未有一字，展开双臂将蔡雯奚圈在了怀中，紧紧固着不想放手，嗅其身上淡淡血腥气与草药味，摸着怀中瘦弱冰冷的身躯。

    他怎么可能拒绝，他高兴的都说不出话，他不能错过，他要变得更强，将蔡雯奚永远护在怀中。

    房门吱呀被推开，赵鹤轩条件反射松开蔡雯奚，一屁股挪开扭头去看，修筠定在门口怔怔看着床榻上坐着的两人，听蔡雯奚开口何事才回神，垂目行礼，藏起的眸光有丝丝阴寒。

    “修筠来瞧瞧郡主可起了，不想邦交使在此，不知可要传膳来。”

    蔡雯奚恢复了冰冷，被赵鹤轩拥着时还挂着笑意，竟可以做到眨眼消失，淡淡一句传来吧，修筠应声退下，赵鹤轩也起身，偷摸着手腕上发结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那，我也不扰你了，你好好歇着，明早我再来看你。”

    端看着赵鹤轩笑的灿烂，脚上步子都有些飘了，去了门口扭头过来又是灿烂一笑，蔡雯奚回应的笑容在那墨色身影完全消失后霎时消散，砰一声躺回去，撞了背上伤口阵阵的疼，脸上却一点表情都无。

    不知这决定可是对的，若是日后我死在了他的前头，是不是此刻同他恩断义绝才比较好。

    赵鹤轩回去房中，将手腕上发结抬在眼底细细的看，蔡雯奚编的不算好，可在他眼里还是十分完美，咧着嘴坐去塌上，余光瞥见桌上成摞的公文，这才收了笑意，再度看向发结的双眼坚毅认真，盘腿坐好，合目起势。

    他要变的更强，声名地位更高，这样才能护住蔡雯奚，给她富足和乐的生活。

    耳边蝉鸣让蔡雯奚心躁，总也躺着，躺的她浑身酸疼，倒比受伤还难受，放远目光看窗外日头正好，蹙眉坐起，扭着身子要下塌，叫屋内鹊歌见了小跑来拦，抢先一步开口将鹊歌的嘴堵上，搬着沉重两条腿俯身要来穿鞋。

    “不用拦我，我说什么便做什么就是。”

    奔向蔡雯奚的脚步一顿，鹊歌抠起了手指头，抿着嘴有些委屈的模样，看蔡雯奚笨拙动作，蹲下来给她穿鞋，还是不适应的，蔡雯奚苏醒后冰冷锋利的模样。

    低着脑袋收拾表情，挨了几回冷言了，也该长记性了，不再说无用的话，只说六字奴婢来扶小姐，避着蔡雯奚手臂上的伤口将人扶起，不到一百斤的人儿愣是扶出了三百斤的架势，一个受伤使不上劲儿，一个怕伤了人不敢使劲。

    都有伤的两条腿好不容易站直，一步也没迈出去，噗通又坐了回去。

    砰一声可让鹊歌心惊，蹙眉来问小姐可有事，瞧着蔡雯奚紧皱一张脸重重呼吸，门口被日头照的反光的石砖被人踩上，修筠手持一副木柺进屋，来的可是时候。

    “郡主怎坐了起来，方氏姐妹说郡主断腿还要静养几日，郡主还是躺着为宜。”

    修筠将木柺立去一旁来劝，不见蔡雯奚收回双腿躺好，倒看其抬手一指要那木柺，怎么可能让蔡雯奚用柺起来，苦口婆心又来劝，听其啧一声叫鹊歌去拿，转眸看鹊歌应下，拿了柺更来帮蔡雯奚，完全不能理解，鹊歌怎能也像变了个人。

    便瞧着披散一头长发，松散系着素白长衫的蔡雯奚支着木柺由鹊歌护着慢慢在房内挪动，便这么被无视，重吐了一口气，大步上前跟着。

    他也要适应呀，现在的蔡雯奚完全不听人言呀！

    艰难挪着双脚，基本上全靠这幅木柺，不过几步的距离鬓角已冒出薄汗，盯着脚前石砖思维跳转疑惑为何昨夜并未入梦，动了手指头算日子，上回入梦突然失去意识距今已是十多天了，梦中时间本就不定，可别下回入梦已经过去了好几年，几年的记忆一下子都涌来，她脑子不得炸掉。

    注意力分散，向前挪着木柺呲一声打滑，身子立马失去平衡，不受控制的往侧边跌，鹊歌与修筠齐齐色变，大跨一步过来将人护在怀中，好巧不巧，蔡雯奚倒在修筠怀中的场面叫也拿了一副木柺来的赵鹤轩撞个正着。

    “雯奚！”

    惊呼一声一跃过来将蔡雯奚从修筠的怀中拽来自己的怀抱，浓眉紧皱十分担心。

    “怎么起来活动了？伤还未好，纵是躺的累也要忍一忍呀，你们也不知拦一下，也由着雯奚。”

    稍带责备的意味，盯上鹊歌与修筠更添怒意，修筠板脸，静等着蔡雯奚怼他，却听蔡雯奚声音温柔，全没有对旁人冷漠尖利的模样。

    “躺了这么些日子，再躺下去都要残废，你也舍得？我叫他们不准多说的，不必生气。”

    顺势换了赵鹤轩拿来的木柺支着，转身慢慢往床榻回，修筠将木柺收回，紧捏着，这幅木柺，蔡雯奚找回后他便着手来做了，做了多日。

    感受到赵鹤轩盯来的目光，将面目埋起，走去门口候着，极力压制着心中不平，院中宫女的声音让他心绪稍缓，看外头刺目日光下又来一明黄，行礼开口。

    “见过皇上。”

    屋内众人都转身面对门口，看腐氾皇帝跨进房门抹了一把颈上汗，热的呲牙咧嘴同平民百姓无甚区别，抬手让行礼的众人起身，一边念叨这天儿越发热了，一边往蔡雯奚眼前来，余光瞥见一边机子上圆扇，拐了脚下一把拿来扇风，也不介意这是个绣花镶珠的女子所用款式，只念叨。

    “郡主这扇子先借朕扇扇。”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88章 严肃的一家人

    一屁股坐去冰格旁的椅子上，更还往冰格眼前挪了挪。

    这一连串动作让赵鹤轩几个皆惊，念叨这皇帝可是个接地气的，看其手上扇风动作不停，来问候蔡雯奚身体。

    “灵厉郡主伤势如何？朕从太医哪里听说仍需将养些日子，这便能起身了吗？”

    皇上有些疑惑的盯着蔡雯奚拄拐身姿，蔡雯奚垂目，回话只是躺烦了，起来转悠一圈，仍需静养，听皇上恍然大悟哦一声，扇风的动作慢了些。

    “那郡主便安心静养吧，方方面面皆不必担心，郡主来我腐氾游历，本应尽地主之谊好生招待，结果却成这般，郡主的师父凌瞬，郡主也不必过于担心，朕已下旨动腐氾全民来找，想来很快便有下落，这夏日里养伤可是遭罪，不方便不习惯的，只管同羽去说。”

    “灵厉多谢皇上，给皇上与羽公主添了许多麻烦，灵厉回去龄鸢后必如实上奏。”

    椅上人搁了手中圆扇，豪迈摆手，将屋内几人都看过一遍，想起他的女儿了，来了女儿宫中看过外人才想起来自己女儿伤势如何，真不知这女儿可是亲生。

    “说来，怎未瞧见羽，可是伤还未好？记着太医禀报说是已无碍了。”

    扭头去问身边的宫人，看其回话去传，对着还站在眼前的蔡雯奚挥手让她回塌上歇着，见鲜于斐进屋，却立马板了脸严肃。

    “羽，见过父皇。”

    由鹊歌扶着艰难坐去床榻上，看这一对父女之间严肃氛围，鲜于斐脸色不太好，昨日还不是这般，皇上却只是简单问候了她的身体，好似并未察觉其状态不佳。

    蔡雯奚全程冷面，搁在以往肯定会挂上假笑走个过场，今儿个一点都无，盯着两人脸色更冷，耳朵一动，抬眼看向房门，腹诽又有何人要来，房门口立马又多了一抹丹红，红黄配，一副金冠在头，蔡雯奚一眼便猜出其是皇后。

    “臣妾见过皇上，臣妾身子稍好便来看望灵厉郡主与羽，不想皇上也在此，可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丹红凤袍华丽，皇后那张年轻的脸不知是热的还是凤袍映的，可不像大病初愈，蔡雯奚对上皇后看来的目光，低了头请皇后见谅，有伤在身不能起身行礼，感觉这抹丹红走近，听其说话是个热情的，可是不对她的路子。

    “无妨，不知灵厉郡主身子如何了？先前本宫因为此事忧悲过度，一下病倒了，也未能依礼来看看。”

    扬着浅笑对上蔡雯奚冷面，皇后笑容一僵，纵是蔡雯奚说话并无错漏，这心中也已然对其不喜，敷衍几句回去皇上身边坐下，来问鲜于斐，总感觉更敷衍了一些。

    一双眼在那一家人脸上转悠，纵是皇家无情，也不该是这个氛围。

    没唠上几句，皇上说着还有公务要忙便要离开，余光扫见一直安静候在屋内一角的赵鹤轩，问着他们可是快要启程回龄鸢了。

    赵鹤轩一愣，拱手应是，身子僵了僵，腐氾皇帝不提，他还想借口在蔡雯奚身边多留几日呢，现在是不行了，他是真不想离开。

    随便应下皇上所说各类文书的事儿，明黄色离开了，丹红色也跟着起来，面对蔡雯奚悠悠一句郡主安心养伤，有何事可派人同她说，而后盯去鲜于斐的脸上，态度更恶劣了一些，不知皇上可知晓她的这幅面孔。

    “本宫有话同你说，去你的寝殿吧。”

    带着鲜于斐离开，蔡雯奚盯着鲜于斐顺从背影不太放心，她先前本也好奇来着，可是个机会。

    伸手抓了木柺要站起，赵鹤轩还沉浸在要离开蔡雯奚的悲伤之中，感到塌上人动作，收了思绪来扶，蔡雯奚已折腾的烦躁。

    啧一声，一咬牙，周身寒气大涨，鹊歌与赵鹤轩都被逼退了两步，定睛蔡雯奚身下突长起的寒冰，四溢寒气让他们瞬间以为冬天了。

    蔡雯奚眸中狠厉，身前也长起寒冰，不过比身下的矮，挪着腿侧坐，因着身前寒冰越来越低呲溜溜的往下滑。

    这是搞了个滑梯呀！

    到地了，身下又起寒冰，一下窜起来老高，将门口候着的修筠吓了一跳，眼睁睁蔡雯奚一气儿滑去了屋外，故技重施最后到鲜于斐的寝殿外才停，叫院里宫女看去都没忍住哇一声，可是长了见识。

    坐去廊栏上束着耳朵静听，听其间皇后声音严肃冰冷。

    “邵和洛棋，今后叫他莫要再来看望你了，反正你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不是吗，宫外男子于此进进出出，传出去可不像话，本宫给你搜罗的巫蛊之术，别忘了练。”

    依稀听着一句再无下文，脚步声渐近，看来她还是晚了些，撑着廊栏要将身子调个，内力可不好使，搬着沉重双腿听着殿门被打开，更急，身旁突来人将她一把抱起。

    皇后跨出殿门的脚顿了一下，脸上冷意还未全散，双眼微眯，目光在抱着蔡雯奚的赵鹤轩与稍惊的蔡雯奚脸上来回跳着，有些怀疑的开口道。

    “不知，邦交使与郡主这是做什么呢？方才还在床榻上坐着呢。”

    一只蝉突然飞来这边廊柱上，猛一振翅，让人头疼的动静瞬间打破氛围，赵鹤轩浅笑回话，蔡雯奚则翻掌幻化出一根冰针猛一扔将这蝉扎死在柱子上，瞬间清净，真是身心都舒畅了。

    “回皇后娘娘，郡主于屋中躺了多日，想要出来看看，下官这便抱郡主出来逛逛，瞧着这边种的花草新奇，正观赏。”

    皇后清楚看着蔡雯奚动作，眸光微变，对其起了几分忌惮，到底是个强者，她可是忘了。

    端手继续迈着步子，脸上恢复热情。

    “原来如此，听说郡主断了腿，这些日子行动是不便，本宫等下吩咐宫人打一把轮椅送来，也省的邦交使劳累，不过，听说龄鸢注重礼节，男女授受不亲，邦交使与郡主如此，可是令本宫意外。”

    持帕掩面浅笑以来试探，目光下移对上蔡雯奚视线不自觉一颤，冷脸便也罢了，眸光这般狠厉，这灵厉郡主是个厉害角色呀~

    “龄鸢确实重视礼节，不过下官同郡主青梅竹马，更是有婚约在身，便不必拘于那些俗礼。”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鹊歌与修筠瞪大了眼惊讶蔡雯奚和赵鹤轩什么时候有了婚约，蔡雯奚自己都抬头来看赵鹤轩，惊这人也真敢说。

    人家两个都有婚约了，皇后还能说什么，提前恭祝了一句，悠悠离开，前脚走，刚同鲜于斐说日后不让再来的邵和洛棋便来了，略显稚嫩的一句羽姐姐，将院中几人目光都吸引过来，本来要怼赵鹤轩让他以后别明目张胆的扯谎，脑袋一歪立马将这话抛去脑后。

    这俊俏的小少年可太养眼了。

    邵和洛棋回看院中盯着他的几个，赵鹤轩先前见过一面，知晓其身份，拱手见过，其他人是哪个都没见过，未有动作，余光见鲜于斐来了门口，立马收了目光大步去其眼前，笑的清新可爱。

    “羽姐姐，洛棋抓了几只毒蝶来，洛棋记着羽姐姐先前说未有新发饰了，羽姐姐将它们炼化来做发饰吧。”

    一直藏在身后的双手捧着一罐子送来鲜于斐眼前，鲜于斐本暗淡的双眼一亮，接在手中十分欢喜的模样，张开双臂给了邵和洛棋一个大大的拥抱，啪叽在他脸上印了一个口水印。

    邵和洛棋脸红了，蔡雯奚几个看懵了。

    电光火石间，蔡雯奚想起了一段被其他事情盖住的记忆，和亲路上，客栈之中，鲜于斐说，她有个情郎呀！这个小少年就是？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89章 小情侣

    细细打量过两人，小少年看起来比鲜于斐小，但是个头比鲜于斐高一点，柳眉微蹙，说来，她还不知鲜于斐年岁几许呢。

    拍了赵鹤轩胸膛终于想起让他把自己放下来，又坐去廊栏上也不觉的咯屁股，看鲜于斐双手结印将罐中毒蝶定在手上放出，正要来问这小少年是何人，瞧见鲜于斐一手的花花绿绿，脖子一缩，活要把她丑吐了。

    大大小小，奇形怪状，颜色艳丽便也罢了，整一个红配绿是几个意思，不禁疑惑这真的是蝴蝶吗？难以想象鲜于斐将这玩应戴去头上，也是感叹了一波腐氾人均审美，太清奇了。

    脸上嫌弃了一秒，又冷了下来。

    “鲜于斐，这位是？”

    鲜于斐手上动作不停，只抬眼来看，开朗一句这是我的情郎，倒是大方，转眸对身旁邵和洛棋介绍蔡雯奚，看其听言拱手见过，是个正常少年，同鲜于斐相恋，应是真爱吧。

    “在下邵和洛棋，是羽姐姐的表弟，早便听闻郡主同羽姐姐私交甚好，先前郡主昏迷，这便见过。”

    言笑晏晏，蔡雯奚冰冷一颗心都跟这笑容化了点，邵和洛棋生的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一双下垂眼配上稍有一点肉的面颊，估计没有姑娘会不喜欢的，不说都来当情郎，圈在怀中当弟弟肯定都是愿的。

    赵鹤轩与修筠精准捕捉到蔡雯奚微变的神色，一个快步去搬了椅子来让蔡雯奚坐椅子，一个背手对上邵和洛棋发问，思索着什么问题能让蔡雯奚对这小少年的心思淡点。

    “上回同邵和少爷见过，忙着处理公事未得空唠几句，不知邵和少爷年岁几许，族中排行，习文还是擅武。”

    一连串三个问题，引得被分散了注意力正往椅上挪的蔡雯奚侧目，柳眉微蹙，这是来查户口了怎的。

    邵和洛棋也是脾气好，不过一愣，依旧挂着笑容来答，引的赵鹤轩都想将他纳为弟弟。

    “洛棋今年十四，乃是族中庶子，邵和家的庶子并无排行，文武兼修，巫蛊之术也学得。”

    艰难坐去椅上，觉着后腰伤口一疼，怕是扯裂了，却没空管，听了十四两字立刻瞪了眼，转眸看向认真炼化毒蝶的鲜于斐，她不止十四吧？

    “说来，我还不知鲜于斐你年岁几许，只记着不到二十。”

    “哦，我今年十八。”

    翻掌勾指，施法的动作不停，留众人在他们这一对小情侣脸上来回跳着目光。

    可以呀！姐弟恋，还是这么俊俏的小表弟，文武兼修巫蛊之术也学，也是个上进的，只这庶子的身份不太好办，女大三抱金砖，鲜于斐的声名地位众所周知，怎么算邵和洛棋都是不亏。

    本来准备问话叫蔡雯奚对邵和洛棋的兴趣淡一点，不想偷瞥一眼发现蔡雯奚双眼更亮，呼吸重了点，两人确定心意后赵鹤轩心思可是变了，占有欲激增，这样的醋都吃。

    再度开口，皮笑肉不笑。

    “邵和少爷原是文武双全，不知可能同在下切磋一番，来这腐氾还未见识过腐氾巫蛊之术，不日便要离开，难免有些遗憾。”

    双眸中闪着精光，无人之境重伤叫蔡雯奚看去可是让他如鲠在喉，无论如何都要在蔡雯奚眼前英明神武一番将那吐血模样盖去，可是逮到机会，虽然邵和洛棋比他小八岁。

    邵和洛棋听言连连摆手，尬笑两声，瞧着不自信许多。

    “邦交使能从无人之境逃出，想来武功了得，洛棋虽文武兼修，巫蛊之术也学得，但父亲头些日子斥责洛棋，文不通，武不畅，术不佳，怕是不出一招半式的便败下阵来，可是扫兴。”

    满怀激昂的赵鹤轩听言稍失落，恐这是邵和洛棋的推托之词，正要继续来劝，余光分明看着蔡雯奚白了他一眼，看向邵和洛棋的目光却如慈母一般。

    “无妨，学在苦中求，艺在勤中练，公子现今不过才十四，日后的路还长，只要公子勤奋，他日必成大器，赵兄也别来劝，身上仍有伤不说，邵和公子比你年少八岁呢，腐氾强者比比皆是，非是要来同他切磋。”

    被蔡雯奚怼个正着，一把捂了心口颇为受伤的模样，大步来了蔡雯奚眼前倚靠着廊柱，浓眉皱成八字做委屈模样，久不见赵鹤轩轻佻油滑，可是倍感亲切。

    “雯奚~不过是正巧碰上，便顺势开口切磋一番，你怎能这般，我太伤心了，昨日还言辞凿凿互明心意，今日便向去了他人，难道我只占了你诺大心房的一角吗？你那心中还有多少男人？”

    吐出来的话越来越哀怨，叫几人听了都迷惑的眯起了眼，赵鹤轩骨节分明的手依旧抓着心口，时而望天时而埋首，不给他一座奥斯卡小金人都不合适。

    长袖翻起露出手腕上的发结，一下落去立在蔡雯奚身后的修筠眼中，神色一变，挪了视线去看蔡雯奚的长发，心中不断否定，念叨着是他多想，一眼瞧见蔡雯奚肩旁明显少了一截的墨发，心中越发的凉，怔怔盯着那发梢，嘴比脑子先反应。

    “邦交使这话说的，郡主不过是随口评上一句，竟叫邦交使多想，扯去了老远，同那心意有什么关系，不过，邦交使若是想同人比试，羽公主不就是现成的强者，只怕邦交使不敌。”

    那边鲜于斐很快将毒蝶炼化，阵法一收，静看毒蝶有意识一般飞来她头上，挨排立着绕成一圈，欣喜凑去邵和洛棋眼前让他看，又听邵和洛棋夸赞好看，完全是甜蜜的二人世界，同蔡雯奚这边氛围完全不同。

    同蔡雯奚开玩笑的模样收起，赵鹤轩微眯双眼盯上了垂目的修筠，浑身散发着危险。

    “好了，都有伤在身，再不准提什么比试切磋，赵兄也别扯那些有的没的，日头越发毒，回房歇着吧。”

    冷冷吐出一句整理局面，起势又想造滑梯滑回去，冷脸抓着椅子扶手身子一顿，眸光变化，她已是重冰魄第十重了，为何不试试第十重的功法，那个由内力幻化出的冰人···

    猛然合掌起势，雄厚内力喷薄而出，四溢寒气汇集一处，眼睁睁一冰人拔地而起，紧盯这冰蓝色的自己，因着蔡雯奚的重冰魄夏日里的正午堪比秋日夜晚，周围众人都打冷战，蔡雯奚额上却起了一层薄汗。

    紧盯这冰人翻掌勾指，冰人动了，向蔡雯奚身旁走来，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冰脚印。

    蔡雯奚合目，眼睛瞪的干涩，维持内力的身子开始颤抖，啪一声拍掌，又一冰人拔地而起，一左一右，抬起了那双溢着寒气的手，将蔡雯奚坐下椅子抬了起来。

    周围众人都看愣了，昨日蔡雯奚幻化出与她一模一样的冰人已让他们十分吃惊了，现在一个变做俩，更是能活动做事，按这节奏，蔡雯奚继续修炼，俨然能自己造一只军队出来，这太恐怖了。

    追着两个冰人缓慢抬着椅子将蔡雯奚往房中送的身影，没一个人能言语的，皆是呆若木鸡定在原地，看蔡雯奚竭力维持内力而僵硬的身子，看两个冰人明显越发像常人的动作，几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真怕日后它们突然转了眼珠子，开口说话，用冰冷的声音叫他们的名字。

    哐。

    坐下椅子落地，震的蔡雯奚屁股发麻，内力收起倚上靠背大口喘气，操纵冰人所需的内力太多了，不过是幻化出来两个抬她走个几米的距离，她已累的要死了，如此根本不能在战斗中用。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90章 浮躁混乱

    抻了袖子将额上汗水抹去，撑着床沿活像半身不遂好不容易爬了回去，鹊歌最先反应回来，跟着回房，迎面一句。

    “鹊歌，我要闭关修炼。”

    脚步一顿，还没走近几步又退了出去，眸光越发暗淡，安静守在门口，按着蔡雯奚的话成熟了许多，却也好像没了灵魂。

    修筠垂目欲走，眼前横出一人，侧过一步又被挡住，定了两秒退后一步，不抬眼也能想象到身前赵鹤轩的神情。

    “不知邦交使有何事，修筠还需去做事。”

    赵鹤轩迈步朝着修筠又进一步，板着脸，挺着身子，散着沉重的压迫感，紧盯修筠微低的头颅，终于开口。

    “无事，只是头次见你时便觉着熟悉，先前忙于公事，而后又出了雯奚失踪的事儿，都还未能与你聊聊，不知，你可知晓朱修筠这个人。”

    修筠埋起的面目一变，很快整理表情，胸膛中的心脏跳得厉害，袖下的手抠起了手指头，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淡然平常。

    “在下曾听闻，记着是在逃的刑犯，不知邦交使怎提起了此人。”

    “因为，你就是吧。”

    赵鹤轩身子前探更靠近了一些，轻轻一句话，却让修筠猛一颤，控制不住的胆寒。

    “邦交使此言让修筠实在惊慌，不过是名字有些相似，竟叫邦交使误会乃是在逃的刑犯，在下姓修名筠，因着双亲骤然病逝无法承受，轻生之时碰上郡主做了郡主手下线人，已有几月，来了腐氾提拔为郡主身边的随从，可不敢同刑犯搭边，连郡主都连累。”

    身子蜷缩的更厉害，十分惊慌，单这样瞧不像前身是公子哥的，只一个普通随从，赵鹤轩浅笑，悠悠同修筠拉开距离，抱胸，身子一歪靠去廊柱上。

    “一个人的眼睛是无法改变的，你也不用过于惊慌，我也未准备如何，只是提醒你，低调点，别给雯奚惹麻烦。”

    眸光慢慢冰冷严肃，配上依旧带着笑意的脸，又诡异又恐怖。

    鲜于斐两个早回去房中唠他们自己的，正午，最热的时候，也无宫人在院中晃，赵鹤轩再无一字悠悠离开，独剩修筠在廊下，院中热浪都要将人融化，他却觉着无比寒冷。

    终于抬起的双眼紧跟着赵鹤轩的背影，一口银牙咬的咯吱作响，他已经这样了，再糟又能糟到哪去。

    蔡雯奚房内被寒冰覆盖，鹊歌站在门口都觉着脊背发寒，墨影从宫外赶回，热的一头汗，一张脸通红，来了蔡雯奚房门口铺面一股寒气，瞬间舒缓不少，都忘了自己来干嘛的。

    “墨影，小姐正闭关，有何事还是等晚膳时再说吧。”

    叉腰大口吸着凉气，听了鹊歌动静才回神，转身背对门口同鹊歌一起守着，分明是借着寒气凉快。

    “龄鸢来信了，送去了驿站，便等晚上再请郡主看吧，我同你一起守着。”

    寒冰结界将外头动静悉数隔去，僵直躺在床榻上的蔡雯奚紧闭双眼，身子忽冷忽热，汗如雨下，一个个冰人拔地而起又很快消散，慢慢变了样。

    拿着刀的，持着剑的，挥舞着，跑跳着，身子一转，两两相对，打了起来。

    —— ——

    科灵选士背手立在塌边，这些日子他这眉头就没解开过，冷眼看武士新找来的大夫支吾说着不能确定蔡雯奚何时醒来，一脚灌了上去，差点踢断大夫一根肋骨。

    这大夫点背，科灵选士忍了多日，此刻是都发在他身上了。

    “为何不能确定！断腿已治的差不多！外伤也好的差不多！未有内伤！并未中毒！为何这人就是醒不过来！！”

    双眼大瞪着俯在地上的大夫，眼中红丝渐增，重重喝着，脖上青筋都要爆裂开，房门虽是关着，外头武士宫女都听的一清二楚，跟着紧张，一阵微风吹来，忍不出打哆嗦。

    跪地的大夫抖的更厉害，被踢的侧腰火辣辣的疼，却不敢抬手碰，声音都跟着抖。

    “草民，医术浅薄，实不知蔡队长到底因何昏迷不醒，还请选士息怒。”

    “滚！！！”

    头顶一阵劲风，科灵选士重重甩袖喝了一声，地上大夫拖着药箱连滚带爬离开，侧腹依旧疼着，跨过门槛脚下一歪差点摔个狗吃屎，还好一边守着的武士眼疾手快。

    大夫匆忙离开的身影落去宫道上的宫女眼底，深深看了一眼侧边宫殿，回身匆匆离开。

    科灵选士重重喘气，没一个敢上前的，一武士匆忙奔来，瞧身上武士服是在外巡逻的，这般急切的进宫禀报，怕是黄般又出没了。

    直愣愣的要往殿内进，被一边武士抬手拦了下来，小声告知选士正怒，看这武士更难办一些，也来小声回话。

    “那可如何是好呀？！黄般又来了！巡逻武士们迎敌，但黄般好似更厉害了一些，根本不敌呀！”

    凑在武士身旁说的极小声，这都被里头科灵选士听见，就听着沉重一声进来禀报，将其拦下的武士直接一步退开抬手在其肩膀上按了一下，这不就是祝他好运吗！

    咽了口吐沫，科灵选士依旧面对床榻上昏迷的蔡雯奚，但光是背影也足够震慑人了。

    “选士，属下所属山下巡逻队，黄般出没，山下巡逻队不敌，属下来请示。”

    不敢抬头，只竖着耳朵听，等来沉沉一句撤退，没忍住，抬眼冒出一个这来，看科灵选士悠悠转身，立刻低头应是，一刻不敢停留一溜烟跑了，可是从其他挨骂挨打的武士身上吸取来的宝贵经验。

    犹记上回黄般袭击山民，回来请求选士派武士支援的那位因为多说了几句，这段时间选士总是选择撤退武士而不是支援保护山民，山民们已有微词，更有不少举家搬迁去其他山头的，然后就听选士一声令下，那位英勇的武士当即被拖下去挨了五十板子，两天没能下塌。

    五座山头间人心惶惶，这选士宫里也是人心浮躁。

    蔡雯奚在这选士宫已昏迷了一个月了。

    选士一心挂在蔡雯奚身上，公事不管，私事不理，五座山间所有大夫都被找来了选士宫一遍，眼看着蔡雯奚伤势好转，耳听着大夫说无事了，可这人就是不醒，没一天不生气的。

    宫中服侍选士的女人男人们，也气，气选士同蔡雯奚住在一个院里，气选士这边的宫女武士石头打的一样油盐不进，说什么都不听他们的吩咐对蔡雯奚下手，更气一个月了也未找到一个机会将蔡雯奚弄死。

    武士们也心思浮躁，选士现今还哪有点管理者的样子，他们做武士可不是碰上了黄般只撤退的，是要抓捕黄般报仇的！现今这情形，已有不少在思索要不要跳槽或是单干。

    科灵选士坐去了椅上，这些日子心绪不好，方才又发怒，此刻头又疼了起来，紧闭双眼五官皱在一起，双手按上太阳穴，他也不知自己怎就越发疯魔了，可能是头回出了不好得到的东西，现今这东西更要得不到了吧。

    宫女立在门口偷看，几个交换着眼神都让对方去斟茶伺候，半天也没个人动弹，愣是扛到了又来武士，一个个身子放松心安理得了，又来武士禀报，她们怎能进去打搅。

    大步进殿立去科灵选士眼前，瞧着并不畏惧选士，底气十足，拱手行礼便开口，盯了其身上武士服，这是山主那边的武士，怪不得。

    “选士，山主来信，说是寻到一神医，可为蔡队长诊治，但其腿脚不便，需得将蔡队长移回山主宫。”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91章 侍妾男选遥

    椅上人不见动弹，依旧闭眼揉着太阳穴，轻轻开口透着疲惫。

    “那便派武士将那神医抬来这边，蔡队长伤势还未痊愈，怎经得起搬运。”

    立在殿内的武士也不变神色，似乎早料到选士这番说辞，态度也算得上强硬。

    “恕属下斗胆，山主近来催促的越发紧了，蔡队长本也是山主手下武士，于此久久不见醒来，移回山主宫另寻他法方为良策，更别说黄般频繁出没，选士不也是焦头烂额，山主那边已是拖了半月，属下等也十分难办。”

    杵着脑袋的手哐一声捶在了椅子扶手上，眼睁睁科灵选士将这檀木椅子捶出了条条裂纹，武士紧闭了嘴，不敢再多言。

    科灵选士脸色更难看了，一时分不清他和蔡雯奚到底哪个有伤在身，瞪着那布满红丝的双眼，浑身散着凌厉。

    “山主那边我自亲自书信送去，旁的无需你多言，可记着自己的身份，别想着自己是山主手下的我便不能责罚你。”

    “属下僭越，还请选士息怒，不扰选士，属下告退。”

    话说的这样明白，他可不能不识抬举，快步撤下，殿内又陷入死寂，宫女互换着眼神，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推脱，蔡雯奚安稳躺在塌上，清丽一张脸同在腐氾一样，消瘦不少，变得锋利，白里透红，与常人无异，那层眼皮却无抬起的意思。

    科灵选士突然起身，长舒一气，大步跨出了殿门，嗅满鼻的草腥味。

    “回寝殿，备纸笔，整理公事呈上，召小队长回宫议事，蔡队长这边只留几个武士与宫女守着便足够，其余人都随我撤回去，不必继续找大夫进宫，只叫宫中大夫每日都来诊过便好，不准宫中人来探视蔡队长，将这里的安静守住了。”

    大步流星，身后武士与宫女纷纷应着，一个两个都欣喜些，科灵选士终于要恢复如常了。

    大批的人从蔡雯奚躺着的宫中撤出，捧着科灵选士这些日子宿在这边用的东西，快步回去选士的宫殿，隐在宫道上宫女又一点儿不落的记下，挂了浅笑，这把高兴的回去禀报，抬眼瞧下棋观棋的几个侍妾男，也跟着扬了嘴角。

    啪嗒落子。

    “万兄输了，带上东西去瞧瞧吧。”

    被唤为万兄的俊美男子挥了墨绿衣袍下塌穿鞋，肩宽腰细，臀翘腿长，身段极好，站去殿内招手让一旁观棋的去补上接着下，几人应是关系极好，开着玩笑。

    “务必撑到我回来，赢了最好，可不能叫选遥这小子把把都来赢。”

    “哈哈哈，万兄快去吧，叫小弟赢了选遥哥也忒难了些，还是等下万兄回来再来一局以试吧，哈哈哈。”

    嬉笑着离开，定在宫道上有些迷糊，转了身子来问身后宫人蔡雯奚在哪个宫中来着，看宫人上前来引路，嘀咕他前天还去走了一遭，这便忘了，听这万兄哎呀~一声，悠然说着他记不得路，多少年都如此你又不是不知晓，同宫人相处的可是融洽。

    悠悠来了宫门前，守卫武士长刀一架，将他拦个结实，稍疑惑，抬手指了一个这？听武士道来选士不准宫中人前来探视蔡队长。

    眸光变化，长长哦一声引宫人上前，又来盯上武士，试探开口。

    “我是得了一香料，说是能提神，也有助于清醒，这便送来给蔡队长试试，想着帮选士分忧，如此也不可吗？”

    武士铁面无私，冷冷两字不可，这万兄一挑眉，侧目往宫门里头看了看，念叨一句那好吧，迈了步子悠悠离开，迎面瞧着来人，眯眼细看，表情开朗许多。

    “姐姐怎来了这边，最是不爱动弹的。”

    笑着迎上去，万妻快步来了其身前，一声弟弟，两人原是姐弟，不知一家几口，竟送了两个孩子进这选士宫。

    保持端庄，端在身前的手一把掐上了她弟弟的胳膊，定睛眼前人面目扭曲，疼的差点叫出来，却依旧面不改色。

    “今日姐姐出来散步，不想同你碰上，便陪姐姐走走吧，咱们姐弟有些日子未好好说话了。”

    脸上笑容端庄，一丝破绽都无，终于松手不再掐他，可怜的弟弟一把捂上胳膊只觉手心里火烧火燎，行出百米万妻才终于停了脚步，转身面对依旧捂着胳膊的弟弟，脸上稍起怒意。

    “你去蔡雯奚那边做什么！我不是同你说过不要掺和那些事么！”

    “姐姐好大怒气，不过是下棋输了，依着惩罚来探探虚实，姐姐犯得上如此吗！”

    别过眼，瘪了嘴，瞧着委屈也来怒，万妻收拾情绪，开口来安抚。

    “好了，是姐姐心急，关心则乱，掐疼了你，对不住，只这同蔡雯奚挂上边的事儿都危险些，选士现今瞧着是恢复，可他的心思我们又如何猜透，近来在这宫中耳听眼看的还少吗，反正你我都有了正经名分，在这宫中安度余生便罢了，莫同他们扯这些旁的。”

    揉了揉胳膊终于将手放下，转回眸光同万妻对视，已然不去计较。

    “姐姐所说弟弟都记着呢，这些道理也都明白，自不会去搅合，真就是下棋输了来探探虚实，我们男子都粗枝大叶的，不计较这些，只选遥关心点。”

    得弟弟保证，也不再多心，同其一起往回走，目光放远念叨着选遥是个心思深沉的，叫她的弟弟小心些，听其为选遥说着好话，轻叹了一声，她这弟弟傻乎乎的，还是务农更为合适，非要进宫来看她，到底被选士看上了。

    “说来，听一侍妾女曾说，侍秀女之中有个叫什么瑶的可用，你回去同选遥说说，使唤侍秀女去做事，你们就莫出手了。”

    “知晓了，我的好姐姐，可别操心了，那蔡雯奚还不醒，选士又恢复了常态，说不准他们也不动歪心思了。”

    这边说着支使侍秀女来做，那边选遥已叫输棋的侍妾男去请侍秀女来议事。

    上回大批大夫被找来为蔡雯奚医治的时候，悠悠去了侍妾女那边来说将其药死的便是选遥，语出惊人，将侍妾女们都吓到，没一个敢与他共谋的，更因着选遥的打算对蔡雯奚放松了些，一个个坐等现成，见选遥这边迟迟不得手才开始动手，也是屡屡失败。

    科灵选士离了蔡雯奚身边，可是个好机会，也是巧，正念叨着万妻所说带瑶字儿的侍秀女，跨进房门，一打眼，人家已站去选遥眼前了。

    天色渐暗，蔡雯奚门口守卫的武士换班用饭歇息，大夫例行为蔡雯奚换药这才提着药箱离开，宫女跟着为蔡雯奚梳洗完捧了换下的衣裳离开去浣衣殿，听周围叽叽喳喳鸟叫，看宫墙外的火烧云慢慢暗淡。

    刚跨进浣衣殿往侧边拐，当头一棒，哐一声没了意识，手持木棒的祖梦与瑶姐姐一手抓着要落地的衣裳一手拖着昏迷的宫女，咬牙使着全力，腹诽明明都差不多身段，怎么这么沉！

    终于将人拖去侧边库房，身上已冒了一层汗，马不停蹄的换衣裳，祖梦的动作有些迟疑。

    “瑶姐姐，这样真的能行吗？记着有侍妾女派手下宫女也来这般混进蔡队长宫中，结果被发现，现在那侍妾女还被禁足在宫中呢，我们要是被发现，怕要直接被赶出去。”

    瑶姐姐利索将宫女的衣裳换完，更还腾出功夫帮宫女穿她的衣裳，手上动作不停，眉头皱着有些躁。

    “木已成舟，你现今来说这些有什么用，上回选士还在那边宿着，自不能同现下情势相比，选遥侍妾男更还安排了宫人闹事接应，你我只成功混进去，将侍妾男给的丹药给蔡雯奚喂下就是，自不能出错。”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92章 醒了

    匆匆给宫女套上衣裳，回过头来祖梦还在系腰带，啧一声抓了祖梦换下的衣裳给只剩里衣的宫女盖上，拉了祖梦手腕就走。

    换衣之前她们也做了准备，提前梳好了宫女的发髻，打听好了今日做事的是哪两个，拿着粉膏给自己好一顿画尽可能的同她们相像，低着头颅行在宫道上一路也未被他人识出，心中丝丝窃喜。

    瞧着守卫的武士越来越近，心跳的越来越快，经过武士身边正要跨过宫门，身前多了一手臂，一颗心马上蹦出来，听武士问询的声音。

    “你们可是方才送衣裳去浣衣殿的宫女。”

    轻声应是，也不知自己模仿宫女的声音模仿的像不像，更忐忑一些，好在，拦在身前的手臂收了回去，两人终于进来，真是感觉折寿半年，长舒一气，抬眼又看殿门也有武士守卫，好不容易轻松下来的身心又开始紧绷。

    祖梦全程低头跟着，一言不发，头都不抬一下，将自己的存在感降至了最低，她深知自己几斤几两，不敢说帮忙，至少别帮倒忙。

    跟着一鼓作气的瑶姐姐又去殿门口，听其同武士说她们方才给蔡队长换衣将其衣裳里的护身符一起换了下来，这便送回去，淡然自若，将护身符送去武士眼前给他们看，分明是选遥给她们支的点子，随便搞的一个护身符，说的真儿真儿的。

    盯着两个武士点头，抬手推开了房门，心中窃喜都要满溢出来，这事儿必成了，悠悠去了平躺的蔡雯奚身侧，脸上笑容止不住，已然在想象选遥向选士举荐她，而后成为侍妾女的日子，掏出袖中瓷瓶，看着蔡雯奚的脸，眸光突变。

    祖梦在一旁盯梢，余光看着瑶姐姐坐去床沿钳住蔡雯奚的下巴，捏着丹药要往其嘴里塞，别过眼不去看，她还是不能狠下心肠，到底一条人命，麻痹自己这也是不得已，也不是她动的手，轻吐一口气，听冰冷微弱的动静入耳。

    “你们这是做什么。”

    那层薄薄的眼皮抬起，露出冰冷一双眼，不知可是久未用眼的缘故，那双眼太透亮，眼中的白毫无杂质，像两颗假眼珠，十分诡异。

    瑶姐姐身子一僵，直愣愣盯着，还钳住蔡雯奚下巴的手都忘了收，捏在指尖的丹药滚落在地，祖梦闻声缓缓扭头看过来，也惊得无法动弹，脑中一片空白，好像蔡雯奚诈尸一般。

    “我一直昏迷着么？”

    蔡雯奚合目蹙了眉头，于鲜于斐宫中闭关修炼竟干脆给她练睡着了，没想着能入梦，先前还以为再次入梦会涌来大批的记忆直接把她脑袋爆掉，结果一点儿都无，宫女还这样吃惊，怕是一直昏迷着还是怎样。

    还是祖梦先反应了过来，卡巴双眼手足无措了一下，一步上前将瑶姐姐拉走，开口对着外头大呼蔡队长醒了！看外头武士一个箭步冲了进来，听外头骚乱顿起，紧抓着依旧愣神的瑶姐姐就往外去，正撞上来看的宫女，扔下一句我们去请大夫，一溜烟跑了。

    沿着宫墙边一气儿回了浣衣殿才停下，捂着心口大口喘气，听消息很快传来了这边，宫人们也开始躁动了，立马跑进库房把衣裳换回来，扯了帕子将脸擦净，薅着头发梳回侍秀女的发髻，一双手止不住的抖，靠去门边偷看外头，眼睁睁宫人在院里越聚越多，急的跺脚。

    “你说这个蔡雯奚，早不醒晚不醒非是我们去的时候醒！先前计策的全白废了，还将我们困在了这里，你说她不会怀疑吧！我当时还钳着她下巴呐！”

    终于将发髻挽好，扭头去看一点动静都无的祖梦，看她麻利的给两个宫女穿衣，又一跺脚来帮忙，手上动作浮躁，指甲划了宫女皮肉，见其身子一动，惊的立刻僵住，紧盯其双眼片刻后确定其还昏着，这才继续，可不敢再大动作。

    科灵选士正看着山民的统计，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一个月的功夫黄般已杀了四户山民，向其他山头搬迁的山民有十户，也是发愁如何挽回他管理者的声誉。

    一武士匆忙进殿，脚步声让他更烦，不想其拱手便是蔡队长醒了，骤然抬头一把扔了手中卷轴，二话不说就去看，声誉去踏马。

    火速奔来，见蔡雯奚坐起扭着身子，身上嘎嘣咯嘣响，武士宫女在旁围着，却不见大夫，张口来问大夫何在，叫宫女惊慌，说着已去叫了，还未到，被科灵选士喝了一声去催，小跑离开，都落去蔡雯奚眼底，怪不适应的，记着自己的武士身份要来行礼，被大步奔来的科灵选士一把扶住，这关切模样更让她不舒服。

    “可有何不适？可要传膳来？”

    板着脸来说关怀的话，蔡雯奚眼看着宫女们神色变化，上回入梦感觉都是好久之前了，好像因为她心悸科灵选士强留她还起了点冲突。

    低了头颅拱手，拉开距离感。

    “属下多谢选士关怀，这些日子怕是给选士添了不少麻烦，属下定尽快将伤养好，继续抓捕黄般。”

    一板一眼来答，声音坚定，完全是武士的态度，一点旁的心思都瞧不出，众人都能觉察，科灵选士必然也是知道的才对，却不见其有何变化。

    “无需多礼，你现在在我手下，出了这样的事，寻医治病乃是应当，这伤慢慢来养便可，武士众多，保护山民抓捕黄般已足够。”

    蔡雯奚表情更冷，大夫匆忙进殿，在这选士宫当差真是个锻炼腿脚的活儿，行过礼来诊脉，跪去科灵选士回话并无不妥，只将养断腿与外伤便足够，肉眼可见科灵选士松了口气，招呼宫女传膳上茶来，稳稳坐着一点要走的架势都没有。

    蔡雯奚盯其侧脸，正好大夫在，还想来问问上回她突然失去意识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多人她可怎么来问，当事人什么都不清楚，未免太奇怪了，眸中粹着寒光，收回目光，见大夫眉头紧皱，从地上捡起一粒丹药细细看着，更放在鼻下闻了闻。

    “这丹药好像是宫女掉落的，我记着醒来时，那宫女正要给我喂药呢，不是用来治伤的药吗？”

    大夫闻过后又用指尖抠下了一点在指尖捻着，十分认真，科灵选士也跟着来问，却见大夫伸出舌尖浅尝了一下脸色大变。

    “选士，这丹药乃是毒药！用者应是会心悸而死，在下断不可能开过这种丹药！”

    抽气声顿起。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色变，蔡雯奚手上力道骤然加重，手中抓着的床沿咔一声被捏碎，更将众人吓了一跳，科灵选士黑脸，沉声叫武士上前，来问哪个宫女发现蔡雯奚醒来的，俨然动了杀意。

    武士将殿内环顾一圈回话并不在此，去叫大夫来的宫女也适时的补上一句，那两人说是去叫大夫来，却并未去，而是干脆没了影。

    猛然拍掌，科灵选士身边的机子一下多了个掌印，一声去找，快速退下的武士没一分钟就抓了两个宫女回来了。

    将两人一把扔去地上跪着，看她们大睁着眼一个比一个懵，完全不知出了什么事，余光瞧见蔡雯奚真醒了，更惊了一把。

    在浣衣殿的库房中醒来，摸了一把巨疼无比的后脑，呲牙咧嘴，晃晃悠悠站起，听外头有动静，推门离开，听院中宫人议论蔡雯奚醒了，立刻将自己被打昏的事儿抛去了脑后，马不停蹄赶回来，刚跨进大门就被武士抓来跪着，真是睡了一觉就天下大变了。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93章 白搭一瓶毒药

    科灵选士的声音震耳欲聋，将她们喝的一颤，听其来问可是她们欲毒害蔡雯奚，更懵了，慌忙解释她们去浣衣殿送换洗的衣裳刚进院便被打晕了，并不知晓这些，偷看着众人怀疑目光，余光瞧见一边大夫抬手抓上就让他来验她们的脑后，急的都要哭出来。

    大夫同科灵选士对视一眼，得其首可来验宫女后脑，一摸一个大包，俨然是被打了，跪回去朝向科灵选士禀报此二人脑后确实有伤，瞧这角度也不是自己能打出来的，殿内一时陷入沉默。

    “你们几个，去浣衣殿查，依着这毒药给我找，务必给我揪出是何人欲毒害蔡队长！”

    凌厉双眼盯上殿内几名武士，蔡雯奚依旧垂目，眸光没有焦点，回忆着刚醒来时见到的那两张脸。

    这日子是越发不安生了，在腐氾要被杀，在这里也要被杀，她行事是有多招人厌，可惜了，他们失手了，该她了。

    周身隐隐冒着寒气，蔡雯奚不觉，将一旁科灵选士冻出了鸡皮疙瘩，紧了身上衣裳念叨怎突来了凉气，让宫女将炭盆点上，顺道训斥虽是快到春日里，依旧不能放松，此时节最是爱感染伤寒的，沉声念叨老些，像个管家。

    宫女已醒，祖梦两个还没出去，立马藏去库中箱子后等两个宫女离开，听着没了动静微微探头轻手轻脚去了门口，活像两只老鼠，偷看外头宫人散的差不多了，终于得以逃脱，这一会儿的功夫真是心惊胆战，大起大落，恐要折寿一年。

    板着脸往选遥的宫中去，这速度应是能得竞走冠军，叫旁人瞧去只以为是气蔡雯奚醒了，一溜烟进了选遥的宫殿，终于换了表情。

    “沉瑶办事不力，并未得手，还请侍妾男原谅。”

    两手紧握在身前，身子紧绷透着不安，选遥一言不发悠然收拾着棋盘，他们这帮男子本还心绪极佳下棋观棋，蔡雯奚醒来的消息传来，没一个还有心思下棋的，长叹一声念叨又恢复到以前了，轰然散了。

    瑶姐姐将选遥给的丹药送回了其手边，偷瞥选遥悠然动作头皮发麻，太正常了，更诡异了。

    最后一子放回，选遥将瓷瓶拿在手中，并未看向祖梦二人，但终于开口了。

    “罢了，谁也没想着那蔡雯奚会这时醒来，并未暴露吧。”

    说着拔开瓷瓶的塞子将丹药倒在手心清算，眉头越发紧。

    “怎么少了一颗？”

    瑶姐姐与祖梦两人脑子嗡的一声，在蔡雯奚塌边的场面在眼前快速回放，清晰看着沉瑶当时捏在指尖的丹药不过站起的功夫就没了。

    脸上烧了起来，瑶姐姐噗通跪地，头颅深埋着，颤抖回话，好像掉了一颗在蔡雯奚的殿内，听选遥一声好像？那动静直钻去心中，说不出的恐惧。

    殿内一时一片死寂，急切的脚步声渐近，外头宫人焦急跨进来，对着选遥便开口大夫在蔡雯奚塌边发现毒药，选士派武士来查。

    三颗心霎时凉了，选遥面色不变，手掌猛然用力，手心中丹药全都化为粉末，悠悠起身，立去装着通红石炭的炭盆前拍了拍手掌，灰褐粉末很快同炭灰融为一体。

    选遥转身，另一只手中的瓷瓶，乓啷扔去了瑶姐姐身前，咕噜噜滚来膝盖旁，这下全身都凉了下来。

    “这瓷瓶便送你留个纪念吧，事未成，还搭进去一瓶丹药，总要记着，忘了可不行。”

    瑶姐姐轻轻应是，声音有些颤抖，捡了瓶子紧捏在手，听头顶选遥的声音十分冰冷。

    “回吧，这些日子低调些，同蔡雯奚挂边的事儿你们知晓怎么回，同我，也只是这宫中换春，人手不足请你们来帮忙，我不想听着有关于我的流言蜚语，更不想武士找来，不然，咱们谁也别想好过。”

    冷冷扔下一句便离开，瑶姐姐同祖梦又跪了几秒才起身，往日里十分有精神主意正的模样一去不复返，垂目一言不发，叫一旁祖梦不知如何是好，想来劝人家也不理，回去院中也不见其好转，对上其他侍秀女的问话，解释是去做事累的，可她瑶姐姐那模样如何都不像。

    武士带着大夫横扫选士宫，在浣衣殿未查出什么，科灵选士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虽然蔡雯奚已请示自己来查不劳宫中武士，兴师动众的，科灵选士却还是他一贯的作风。

    管你说什么，听我的就对了。

    合着把大夫好一顿折腾，蔡雯奚想问个话愣是等到了第二天大夫来给她换药，看着自己身上触目惊心的血口，一颗心并无波澜，扭头将殿内宫女遣出去，盯上了眼前大夫的侧脸。

    “我有一事还想请问大夫，记着上回大夫来为我医腿，可我突然没了意识，不知我当时可是昏迷了。”

    大夫正为蔡雯奚包扎的手一顿，有些惊讶的抬眼同蔡雯奚对上视线。

    “蔡队长当时失去意识了么？我的老天爷，这黄般也太厉害了些，那日，在下不过低头拿个伤布，再抬眼，蔡队长已然消失！凭空没了，将殿内里外翻了一圈都不见队长身影！”

    大夫现在来说还觉得惊讶，瞪着眼继续为蔡雯奚包扎，未瞧见其越发疑惑的面目，听蔡雯奚话间挑着反问凭空消失？重重点头嗯了一声。

    “蔡队长应是不知，您凭空消失后，整个选士宫都躁动起来，选士认为乃黄般所为，大怒，令宫里宫外的武士都来找您，更是亲自带着武士去抓捕黄般，只是这结果不尽人意，折了不少武士更得黄般一句您不在他那里，便是撤退了，武士们依旧来寻。

    能有半个多月，有侍秀女在宫中草丛中发现了您，在下记着当时您伤势极重，全是靠一口气儿吊着，选士看重队长，将五座山头间所有大夫都找来为您治伤，山主那边都惊动了，眼瞅着您伤势渐好，可就是昏迷着，就是不醒，无人能找出原由，如此又过去一月，您可算是醒了，这宫里宫外总算能如常了。”

    话落，手中伤布也缠好了，收拾药箱看蔡雯奚呆愣在塌，试探问她怎么了，见其面色不变，眉头皱的反倒更紧。

    “无事，无事，只是没想着，出了这么多事。”

    手指揪上了袖口，蔡雯奚昏迷时宫女给修的指甲，未好好磨，此刻好好的袖口都刮的抽了丝。

    大夫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背上了药箱让蔡雯奚放宽心，现今只安心养病便足够，捎带说了一嘴她命大，都被黄般掳走了，竟又给送了回来，还能捡回一条命，可是老天眷顾，瞧着是认定了就是黄般将蔡雯奚掳走的。

    蔡雯奚敷衍一笑，谢过大夫躺了回去，她可是心中明镜，她这又消失又昏迷可同黄般半点关系都无，可是，她为何会消失呢？

    殿门被推开，打断了蔡雯奚的思绪，纷杂的脚步声渐近，她扭头，有些熟悉的面孔扬着激动笑容来了床榻边，目光下移看过他们身上武士服，讶异山主那边的武士怎来了科灵选士这里，撑着床板坐起，看他们齐刷刷站在塌边行过礼。

    “队长可算是醒了，属下等这些日子皆是担心坏了。”

    回想方才大夫所说连山主那边都惊动了，疑惑来问这些武士不会她昏迷其间一直都在这边守着吧？看眼前武士开朗一笑。

    “队长失踪时属下等便已在这边了，本为着黄般的事儿，结果直接改来寻队长，而后两边来回传信，又为队长找大夫来着。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94章 杂茸乖乖

    突觉得有些愧疚，她受伤失踪，不管是这边还是腐氾，都有人来寻她，医她，耗时耗力，她未同他们好到穿一条裤子的地步，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贡献，帮了他们什么。

    她连她的爹娘都护不住，一次又一次。

    为了她，值得么。

    从鲜于斐宫中醒来后一直加身的冰冷与凌厉，竟于此刻消散，她用尖利的冰碴子武装自己，冰冻住内心的彷徨退缩，调动出所有的阴暗与凉薄，蒙住了眼，麻痹了脑。

    她怕冰碴子化了，冻不住心中的消极了，她本就是个淡漠的人，退了，就再没有前进的可能。

    辛苦的这两年，同她一起入水，沉向幽深昏暗的底，剩下的年头怎么来活，她看见了，她不想这样。

    “队长？”

    塌边武士看着垂目发呆的蔡雯奚试探问了一声，蔡雯奚抬眼，冰冷再度加身，那双透亮眸子变得幽深尖锐。

    她都知晓自己变了，变吧。

    “无事，多谢你们为我操劳，听说山主都惊动了，我不过一武士，实在兴师动众了。”

    另一武士摆手，回话蔡雯奚过谦了，于抓捕黄般上她可是最得力的，没了她恐怕处境要更艰难一些，更还有之前在山主宫提点他们的情分在，话落，眼睛一瞪想起了正事，耽误了快两个月，为什么事儿来的选士这边都要忘了。

    “差点忘了正事儿，队长，我们一开始来此是为着先前队长还在山主宫时交代的任务，我们终于查到百年前的记录，那座无人管辖的山头百年前确实遭人屠村，古书陈旧有些模糊，但也能确定屠村之人便是黄般。”

    “黄般因何屠村可有记载？”

    蔡雯奚听言双眼更亮，紧接着来问却看武士失落摇头，也猜到古书上不可能记的那么详细，再度开口来问可知晓黄般这么多年可有再回去过。

    一句话将他们都问住，没一个开口的，蔡雯奚也知晓他们不知道了。

    “去查查，那座山头，山间的人，百年前发生的事儿，应是对黄般的影响很大，都做出屠村这样的举动了，我猜黄般不会想再在踏入那里，如若黄般几十年都不曾出现在那边过，便可确信，而后悄悄将可能为黄般目标的山民迁过去，一点点来，等下你们同选士也说说此计，先试试。”

    —— ——

    侍卫领队从赵鹤轩房中走出，听其对赵鹤轩念着邦交使尽快整理，看其大步离开，只见赵鹤轩立在房门口背手叹了一声，重回房内抱了一毛茸茸的团子在怀中，大步来了对面，悄悄推开了蔡雯奚的房门。

    铺面一股寒气让他清醒不少，打眼便是冰蓝色的冰人密密麻麻在屋中，属实将他惊到，半天未反应过来。

    咔嚓咔嚓。

    冰人开始消散，冻人的寒气慢慢减少，终于有落脚的地方，扭头去看，蔡雯奚合目板正坐于塌上，未睁眼瞧他，却开口来问赵兄有何事。

    压力倍增，蔡雯奚的修为涨的太快了。

    抬脚带上房门，一屁股坐去蔡雯奚身侧，盯着蔡雯奚稍长回一点肉的脸，满目的不舍。

    “说来，雯奚你怎还来唤我赵兄呀，你我不已互明心意，定下余生，还来唤赵兄，未免生分些，怎么说，也得叫个鹤轩吧~”

    揉着怀中毛团子靠去蔡雯奚肩膀上，瘪了嘴一副小媳妇模样，蔡雯奚终于睁眼，悠悠转头过来同赵鹤轩对视，眯了双眼皱了眉。

    “鹤轩，怎么叫着那么别扭呢？我都唤你赵兄十几年了，怕是不好改。”

    双手落在腿上突然被什么舔了一下，这触感让蔡雯奚一缩脖猛退开一步，赵鹤轩身子没了倚靠直接扑了下来，砰一声磕了胳膊肘，正撞麻筋儿，一张脸扭在一起，手中毛团子一把扔去蔡雯奚怀中来揉胳膊肘。

    “狗？赵兄从哪弄了一条狗来？”

    下意识来接，抓上肉乎乎的毛团子微惊来问，看这长了一身白毛其间却又掺黄又掺黑的小家伙顶着一双圆圆大眼吐着舌头喘气，也不叫一声，十分可爱乖巧。

    急速揉过胳膊肘，又甩又扭终于不麻了，呼一声倚去床栏上，浅笑看着明显更温柔一些的蔡雯奚。

    “侍卫领队捡的，叫我要来送你，不要太感动，嘿嘿嘿。”

    本来脸上挂着浅笑阳光帅气，结果画风越来越跑偏，隐隐透着一股铁憨憨的气息，蔡雯奚一心落在手中狗子上，未瞧见，活了二十年还从未养过动物，到底惊喜新奇，抬手摸其毛茸茸的脑袋，越发喜欢，嘴角笑容越发大，扭过头来对着赵鹤轩灿烂一笑，一声多谢，我很喜欢，一双眸子亮晶晶的。

    脑中思绪突然大通，赵鹤轩怔怔盯着蔡雯奚，还停留在方才那灿烂笑容上。

    他想起来了，他何时喜欢上的蔡雯奚。

    在建峰府初遇时，他还沉浸在长兄战死的哀痛之中时，蔡雯奚便是扬着这般灿烂的笑容，将抓鱼的东西塞进他怀中，闯进他的心里。

    “这狗可有名字？”

    蔡雯奚抱着小狗不撒手，扭过来对依旧呆愣的赵鹤轩开口，将沉浸往事的他唤醒，轻咳一声坐的板正一些，看向蔡雯奚的眸子更加深情。

    “并无，你现今是它的主人，你便给它取一个吧。”

    重新盯上怀中毛团子，长长嗯着思索，瞧着有些为难的样子。

    “起名我可是不擅长，侍卫领队随手一捡便是这么可爱的狗，不如便叫可爱，可~它是个公狗呀，有些不妥，毛茸茸的，更是乖巧，都不叫一声，这毛色，有白有黄又有点黑，着实杂，不然~便叫它杂茸乖乖吧，你觉得如何？”

    双眼透亮，露出了一口大白牙笑看赵鹤轩，赵鹤轩有些迟疑，呃一声，虽是质疑蔡雯奚的起名水准，但媳妇开心就行，无所谓啦~

    竖起大拇指真挚说了一声好，蔡雯奚笑意更深，举了手中的狗子，一遍遍唤着杂茸乖乖，想着侍卫领队让他今明两日收拾东西，后日同腐氾皇上辞行，更是不想离开，也是心有灵犀，这边想着，蔡雯奚便问出来了。

    “对了！今儿个侍卫领队来了吧，你们应是也要回去龄鸢复命了吧，将这边消息带回龄鸢时记着将我的伤势说轻一些，我向父亲母亲回的家书只说我受了轻伤，你可别让我穿帮了。”

    赵鹤轩听言，更惆怅一些，身子一歪倒去塌上，拽了里侧叠好的薄被抱在怀中，哎呀起来。

    “今日侍卫领队前来，定下后日便要离开了，雯奚，你都不说不舍的么~我可是十分不愿离开你，你我可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啊~”

    蔡雯奚摸狗的动作一顿，扭头来看躺在身边的这个，迷惑的眯起了双眼。

    “赵兄这是哪出，又不是再也不见了，待我寻到孟卜得解，自会回去龄鸢，说不准用不上几日的功夫，赵兄还是将儿女情长放一放，以公事前程为先的好。”

    “我自是知晓，也确是将公事为先，可我也确是不舍离开，如何也得瞧你伤势好的差不多才能安心呀，凌瞬大人仍在寻，我再一走，独剩羽公主同你照应，那要杀你的人还未揪出，你叫我如何安心。”

    松了怀中被子坐起，同蔡雯奚四目相对，神色认真，杂茸乖乖好像人儿一般转着圆圆脑袋在两人脸上来回看，蔡雯奚浅笑，开口道。

    “我知晓你的心思，我同你保证，回去龄鸢再见时必定是平安健康的，鲜于斐在腐氾的声名地位护我绰绰有余，再者，除了去见孟卜，我也不做旁的，一直待在这腐氾皇宫里，也不会再出事，你可安心，不然我每隔十日便写一封书信送回给你，如何？”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95章 大限将至

    “三日。”

    赵鹤轩头颅微转，挑眉认真来说，蔡雯奚也朝向赵鹤轩坐的更正一些，讨价还价。

    “八日。”

    “五日，不能再多了。”

    “八日，真的不能再少了，你也体恤体恤来往送信的隐卫吧。”

    赵鹤轩听言俯身凑的更近一些，衣襟微松露出了小麦色的结实胸口，两人越发近，眼上几根眼睫毛都能数清。

    “那就八日，但你要亲我一口，不然我不能安心，干脆不回龄鸢了。”

    紧盯赵鹤轩双眼，注意力都在余光中那结实胸口上，瞧其勾了嘴角坏笑，时隔好久又来心脏狂跳了，僵直脊背微微后仰，轻咳一声别过了眼。

    “咳，这不太合适，你我现下对外还只算得友人，男女有别，如此行径成婚后自做得，若是传出去于你我也不利。”

    赵鹤轩身子不动，脸上笑意更深，双眼依旧紧盯眼前人，眸中闪着狡黠光芒。

    “这里是腐氾，民风开放，不比龄鸢繁文缛节那般多，而且，只你我二人在此，怎会传出，再者，于龄鸢郡主府，那果园内，郡主醉酒，可是早夺了在下的清白。”

    别去侧边的脸缓缓转了回来，眼珠子都要惊的瞪出来，就看眼前人微微点头，脑中记忆库快速回放，眸中一变，她只记听着了赵鹤轩当时所说，却忘了双唇好像也碰着了什么，只当是醉迷糊了，难不成，是，赵鹤轩的嘴？！

    这位青梅竹马果然有魔力，总能将她带跑到其他情绪上，将她整个人都变上几分。

    又清了清嗓，收了脸上表情，可不能就此被他拿捏住，搞笑，现在来论声名地位，功法人脉，都是她更胜一筹，输了这么多年终于咸鱼翻身，可不会势弱。

    盯上赵鹤轩薄唇捏了腿上薄衫突然亲了上去，轻轻印下一吻立刻退开，对上赵鹤轩惊愕面目稍得意。

    “八日一送书信，赵兄收到后也要立刻给我回信，便这么说定了，赵兄快去收拾东西吧，我要接着修炼了。”

    将怀中杂茸乖乖放去一边合目就要起势，手臂被抓上，突然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虽然在这夏日里应说是火热的怀抱。

    赵鹤轩静静将人抱着，不出声，蔡雯奚开口来问怎么了，也未得到回音，不去挣脱，双手环上赵鹤轩精壮的腰，隔着薄衫隐隐能摸到其结实肌肉。

    房内一时寂静无声，上回蔡雯奚嫌蝉鸣躁人将一只蝉钉死在廊柱上，叫赵鹤轩与修筠记下，连夜同宫人持粘网将蝉统统捕下，这几日又飞来了几只，趴在树干下乘着阴凉，振翅的动静隐隐传来房内，这把倒不觉躁，只觉阵阵生机。

    赵鹤轩本应无人的房间房门却被拉开，悄悄探出一脑袋，迈出一只脚，修筠从其间出来，只一双眼四处看，脸上半分表情都无，轻轻合上房门悠然离开，好像只是从这边路过。

    一纸书信送进了龄鸢，晖顒，荸卬，看过者齐齐色变，蔡雯奚已找回，凌瞬却还没有，依着鲜于斐查出的，说不准已不在腐氾境内，此事也不能继续封锁下去。

    微生阖同几个皇兄弟立在他们父皇的塌边，静听一边宫人给床榻上已半死不活的皇帝念着龄鸢第一强者凌瞬在腐氾无人之境失踪的消息，一页都念完也未见皇上有什么反应，眼皮都没说抬一下。

    微生阖背手安静站着，听着身旁皇兄去问宫人皇上身体，盯着他父皇松弛的脸，心下了然，气若游丝，他的父皇，大限将至。

    同皇兄弟出了殿门在宫道上悠悠走着，边上皇弟来了声音，话间轻佻，更夹着挑拨看戏的意味。

    “皇兄们以为如何，皇弟瞧着父皇不过一息尚存苦苦挣扎，不日便要身归天地，不知那把龙椅，要传给我们兄弟之中的哪个。”

    “皇弟过于大胆了，还在宫中，父皇尚在，怎说得如此狂悖之词。”

    另一边一个皱着眉头来轻声训斥，瞧其面相便是个老实的，同这皇弟可是不同，大袖一挥洋洋洒洒又来说，丝毫不惧。

    “哎~皇兄过于胆小拘谨了，再者，我同那宝座也无意，说了也不怕，先前觉着三皇兄最有可能继位，不过，三皇兄宫中近来可是酒池肉林莺歌燕舞，同往日里作风大不相同，不知可是同皇弟一样无意于那宝座了，纵情享乐，克己守礼勤于修习多年，如此可是可惜。”

    话间拐着弯，一双意味深长的眼落去微生阖脸上，微生阖浅笑，并未同其对视，而是抬头望天，满满洒脱自在。

    “皇弟说的是，看我那侧妃突然发病去世，皇兄突明白一道理，人生无常，还是及时行乐为好，这便遵从了自己的本心，再不顾那些虚无，坐去那宝座上未必便是天下间最好的事，看了父皇多年，竟现今才能看透。”

    周围兄弟们听言都来看微生阖，明目张胆的，偷瞥的，多少眸中色彩都变了变，一个嘻嘻哈哈岔开话题，扯去城中的戏班子上，再无人议论这些，轻松欢快的各自回宫。

    微生阖回房直接扑去了塌上，随从静来，掏出怀中书信呈上，严肃开口。

    “三皇子，七公主来信了。”

    耷拉在床榻边的手臂抬了起来，展了手掌，身子不动，随从将信件放去其手心，观其稍起了身子拆开看过，又趴了回去，只将书信递来让随从去烧了，瞧着无甚变化。

    “三皇子，七公主莫不是不配合？”

    随从对着塌上人试探开口，就听闷闷的声音传来，透着满满疲惫。

    “七公主什么性子本皇子也知晓，本也猜到能是何内容，不出所料罢了，她哪敢不配合，但也不敢配合，左不过些推脱的话，这颗棋子，还要再养些时日。”

    “可，三皇子，属下听闻，凌瞬于腐氾失踪，能同小白大人对抗的龄鸢第一强者没了，龄鸢可要弱上好些，现下可是绝佳的时机，将七公主这一步再养上些日子，万一错了时机···”

    随从犹豫进言，微生阖将头转了出来，面对随从，却不睁眼。

    “本皇子自然知晓现下时机绝佳，只是父皇大限将至，这帝位要先夺来，稳固，再论其他，现下同七公主也是平级，可若坐上了龙椅，情势可便大不相同，介时这个小七可无法再推脱。

    那凌瞬，怕是也没那么好找回，说是羽公主在灵厉郡主身上留了金蛇才得以将人寻回，那凌瞬可是不同，全是大海捞针那般来找，如何，几个月的功夫也能有上，介时，一切早已稳妥。”

    “三皇子英明。”

    随从拱手称赞，三皇子在塌上翻了个身，以为要睡了，却听其又悠悠来问近来他那帮皇兄弟们有什么动静，随从浅笑回话三皇子计策绝佳，其他皇子对于他皆是放松了警惕，不再紧盯这边，几个明里暗里斗去了。

    微生阖冷笑一声，脸上是阴险与得意。

    “装了几个月，再无用可是说不过去，继续盯着他们，也盯着父皇那边，先前好不容易蛊惑来的传位诏书，不能出了岔子，糟老头子，得他心意那么多年，不过去龄鸢打通内部这一件事未做好，便动了另立他人的心思，又废了我好些心力口舌，得空去问问太医院，父皇这口气儿也吊的太久了些。”

    “是。”

    随从得令退下，殿门合上，耳边安静，微生阖很快起了睡意，意识朦胧。

    “待将龄鸢攻占，涵潇便能重回我身边了，江山，美人，都是我的。”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96章 幻玄游人

    被好些人念叨的凌瞬，揉着屁股抻着胳膊行于林中，扭着脚腕一脸痛苦，一双眼不忘警惕周围，五感发挥到了极致。

    他早就醒了，以上帝角度来算着日子，赵鹤轩将蔡雯奚找到的那日他就醒了，扭着脑袋将周围一圈都看过，除了树还是树，不敢妄动，觉着浑身哪都疼，撸袖子挽裤脚来看。

    我靠！都是青啊！

    越发疑惑，他是被人打了怎么的，调动内力原地修炼了一阵，直到肚子咕噜噜叫了，嘴上起皮口舌干了，终于动弹。

    抬头看身旁树木高不可攀，向前望林子无边无际没头儿，捂了又来一阵咕噜的肚子，实名难过。

    历险倒也有过不少了，可这种情形还是头一回，瘪了嘴继续走，终于想起在腐氾不停寻他的那些，眸光变化，稍起几分斗志。

    “徒儿还生死不明，我得快些搞明这里赶紧离开。”

    提了速度，仰头找日头辨着方向。

    眸光坚定，眸光松懈，眸光涣散，看不着眸光了。

    两眼一合哎呀一声倒地，随便躺在黄土上打滚，也不管身上素白袍子，也确实不用管了，凌瞬身上的袍子早看不出是个白的。

    生无可恋嘀咕起来，身上力气在一点一点流逝。

    “这是哪儿呀~怎么就走不出去呢？真是天要亡我凌瞬，我还未将重冰魄全部传给徒儿呢~可不行呀~”

    哀怨嘴巴突然合上，眼皮突然抬起，杂乱头发下的耳朵动了动，凌瞬身子紧绷起来，眼珠转了转，双眼又合上，呼吸放缓，收敛气息，好似同黄土融为一体。

    耳边动静渐进，越发清晰，眉头微蹙。

    脚步声？

    感到脚步声已来了一丈内，手掌杵地猛然发力，翻身跃起抬手成虎爪直接来抓这脚步声，轻巧落地将人一把钳住，定睛看着眼前粗布麻衣十分简朴的女人，一双眼眯起又瞪起，姿势十分潇洒帅气，只是此刻的仪容不怎么好。

    头发乱糟糟顶在脑袋上，长袍破烂拧成一团，脸上沾灰身上沾土，鞋上好像还有鸟屎。

    “多年不见，日子过的不错吧，凌瞬。”

    被钳住的女人先开了口，温婉浅笑气质淡然平和，像菩萨，凌瞬迟疑将手缓缓放下，紧皱眉头突然松开，脑袋一歪。

    “幻玄游人？赵鹤轩，的，师父？”

    眼前活菩萨一样的女人依旧浅笑，微微颔首迈了步子离开，留凌瞬惊愕杵了几秒，而后立马转身跟上，在其身侧左右转着，瞪着眼，嘴中问题机关枪一般向幻玄游人投来，未得一句答话，随着她不过走了几刻的功夫，周围竟变换了天地。

    他可愣是走了一天一夜也没走出去。

    更好奇疑惑，向前看一木屋渐近，稍安静些，随着身旁幻玄游人跨进了木屋内，看屋内不过寻常布置，终于从这菩萨样的女人嘴里得了回音，一声坐，悠悠去了椅上。

    幻玄游人烧水泡茶动作与寻常妇人无异，回身过来将热茶送来凌瞬手边，轻轻坐下，声音悠然缥缈，让人不自觉便沉静下来。

    “说来话长··· ···”

    啪嚓。

    百年的古董花瓶被荸卬皇上一掌挥去地上摔个稀碎。

    在幻玄游人那里被感染的沉静叫荸卬皇上一声喝统统打散。

    殿内武官身子一抖当即跪地，便看荸卬皇上一脚踹了腿边椅子在殿内怒的大步横晃，抬手指了跪地武官吐沫星子喷了好些。

    “朕养你们何用！多日下来至今也未拟出个万全以来清缴恶沼之林那伙子山匪的计策！若神武大会因此受了影响，朕必要罢了你们的官职！”

    重重扔下一句，气呼呼的看着朝向他的几顶乌纱帽，捏了拳头好不容易遏制住上前去薅了他们乌纱帽的冲动，重重坐回椅上，闭眼喘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气背过去。

    万俟浥婷端着膳房做好的冰粥来请皇上用以消暑，刚听了殿门口侍卫来说皇上正同武官殿内议事，便听着啪嚓的碎裂声，她父皇怒喝武官的动静无一不落统统入耳。

    万俟浥婷从小到大从未见过她父皇发火，突来的动静吓的她差点将手中食盘扔了出去，有些惊慌，稍起畏惧盯着殿门。

    身后亓官奕上前将食盘接过，未说一字，只透着可靠。

    “父皇同大臣正议何事？怎起了这般大的怒火？”

    眼中惊吓还剩几丝，对上侍卫来问，见其垂目回话是先前嘱咐下去清缴恶沼之林山匪的事儿，心下了然，定了几分心神。

    恶沼之林作恶多年，早是皇上一块心病，如今神武大会在即，不得出错，自然更急躁一些，回身对亓官奕浅笑一下重新接回食盘，本还准备等下再来，可是不行，安静候着准备议事结束便去安抚皇上，为人子女多少尽点儿心意。

    殿内武官顶着满头汗犹豫开口，偷瞥着椅上皇上合目重重呼吸，心跳更快。

    “臣等无能，不过，臣等想了一法子，不废荸卬一兵一卒，便可将那伙子山匪全盘端下，只是此举恐遭百姓议论。”

    合目的皇上微睁了双眼，皱着眉头瞧了开口武官，还在气头上，不觉得他能说出什么好计策，冷冷扔下一句说，听武官接着开口道。

    “神武大会，四个大陆前来参试的强者皆需按照主办大陆所定的题目、方式，以来比试，往年神武大会的比试多是强者比试淘汰赛，今年不妨换换题目，将这恶沼之林定为题目，端了恶沼之林那伙子山匪，得山匪头目首级者，优胜。”

    倚靠去椅背的身子慢慢坐起，怒意完全消散，一双浑浊三角眼越发亮。

    “此计~确是可行，却也同张大人所说，需得承受百姓与强者的议论，若真以此为题，朕敢保百姓要说朕以公谋私，将荸卬多年解决不了的问题借着神武大会甩去强者身上。”

    几个武官偷着对视一眼，默不作声也来思索，良久，皇上坐的腰疼，扭了腰板卡巴一声将殿内众人吓了一跳，摆了摆手，今儿个估计也无法完全定下来，让跪地的武官回去想，反正务必给他想完全就是了，大袖一挥，这殿门终于打开。

    武官跪的腿都麻了，跨出殿门抬眼便是万俟浥婷，顶着僵硬的腰板行礼，万俟浥婷欠身回礼，垂目看食盘中冰粥都不太凉了，还是欠考虑，应去膳房换一碗才对。

    扬了浅笑进殿，正在殿内活动身子的皇上见了万俟浥婷立刻换上笑脸，见其行礼大步上前将人挽起，瞧见食盘中冰粥笑的更开怀，夸赞万俟浥婷有心，他正想食些凉的去去火气，当即端起来吃，嗯一声说着不错，同方才在武官眼前可谓判若两人。

    万俟浥婷乖巧立在一旁，笑容赏心悦目，可是凭一张脸便能平定所有人夏日浮躁内心。

    “山智不想父皇正同武官议事，便在外头候了会儿，使得冰粥已有些温了，父皇不嫌弃才是。”

    大口将冰粥饮尽，持帕擦了嘴角，可以瞧出对于万俟浥婷是真的宠爱，笑的温柔一本正经来说这冰粥如此正好，御厨刚做出来的太冰些，可叫他牙疼，来问万俟浥婷这几日如何，可叫夏日里热的不适，各色物件又是否够用，宫人可有怠慢的，杂七杂八一堆，瞧着不像皇上，像皇后。

    万俟浥婷也习以为常，一一答过请皇上放心，眸光一变还是有些好奇在殿外听着的将恶沼之林的山匪作为神武大会强者比试题目的事，试探来问，见皇上也不隐瞒，坦荡说了，更来问她意见，别开目光稍思索。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97章 信

    “如此大事，山智不好妄言，不过，若真将清缴山匪做了神武大会强者比试之试题，山智倒有一想法，恐百姓议论，便是我们同强者之间不公，将清缴山匪做为最后一道题目，在父皇已备下的第一大礼之上再将清缴后的恶沼之林赠与那拔得头筹的强者，如此，强者所得更多，可将我们的私心盖去些，那恶沼之林本也不在四个大陆的领土之内，如何规制也无人能管。”

    悠悠道来，皇帝捏起下巴思索。

    “如此当得上一法，待明日朕同众臣来议，朕这些子女中，果然还是数你最得朕心，可是朕的解语花，哈哈哈。”

    爽朗笑声布满殿内，父女俩又唠起闲磕，几个时辰后万俟浥婷才回自己宫中，当即提笔书信，飞快写完交代亓官奕安排士兵送去腐氾皇宫，从架上抽出地图展在桌上拉亓官奕一起来看，激动期待的笑容掩盖不住。

    指了一处山间侧目来问亓官奕神武大会结束后去这边游玩好不好，便看身边人板正回话公主来定便好，笑容更活泼一些，纤长手指头又开始在地图上游走。

    “那我们便将这一圈都游玩一番吧，上回记着在外游玩了两月，这回便按半年来计算。”

    悦耳声音入了亓官奕耳朵叫她一惊，几个月便也罢了，半年属实有些多，下意识想要来拦，见万俟浥婷夹杂兴奋的侧脸又不忍心。

    自小一起长起来，如何不知万俟浥婷心性，她是个洒脱爱自由的，聪颖却为人和善，从未有哪些花花肠子，念着皇上赐其封号，突觉有些讽刺，山智，智确是属实，山却是不对，风智倒是更合情合理，似风飘摇周游，万俟浥婷不会被固在一处，也无人能固住她。

    再度提笔已然开始计划，亓官奕静看，万俟浥婷爱自由，她便跟着同其一起去寻自由，温柔浅笑，双耳一动，抬眼去看殿门，一侍卫大步进来，说出口的话，让万俟浥婷陡然停笔。

    “公主，皇上责令彻查宫中同恶沼之林有往来的事查出了些眉目，似是同四公主有关。”

    【雯奚，伤势如何？

    你们入腐氾无人之境的消息传来了，我十分担心，听闻凌瞬大人失踪，虽不知可会在荸卬，但我已让亓官奕派几个亲信在荸昂内搜寻，总会找到的，你莫要着急，若有消息，我必立马传信给你。

    说是你受的轻伤，我却不太相信，无论如何，一定要保重身子，神武大会在即，不知你可还会参加，不过父皇这几日议事，神武大会的比试题目恐是清缴恶沼之林的山匪，提前同你知会，若是你来参加，可做些准备。

    务必珍重，荸昂再会，万俟浥婷。】

    蔡雯奚将手中信件叠起收进抽屉，提笔回信，这些日子除了修炼做的最多的事儿便是收信回信，刚收了万俟浥婷送来的，昨儿个收了常涵潇的信，前日是蔡雯馨，长兄蔡雯信也来信，更不提龄鸢建峰府中的父亲母亲。

    最让她纳闷的是龄鸢的官员为啥也送信来？！

    有依着皇上意思的，有自发来讨好的，这架势是笃定凌瞬找不回来了，她就是龄鸢第一强者的下一任了似的。

    她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想过笔墨纸砚有一日能在她手里成为消耗品，多谢了万俟浥婷关怀请她放心，顺便问候了之前追杀她的山匪的事儿，交到墨影手中让他遣人送去荸卬，抬手摸上桌上还一摞的书信，有些厌烦的抽信来看。

    随意瞥过转而稍认真了些，这一封原是留守龄鸢的隐卫所写。

    “商产一切如常，只几家店近来亏损已在挽回，龄鸢的隐卫与线人也都安排下去寻找凌瞬大人，青城隐卫成功清缴流寇的事儿终于上报来龄鸢，皇上赏赐许多，由将军与夫人代收。

    这青城的事儿都过去多久了，小半年都有了，现今才报来龄鸢，办事也忒差了点。”

    嘀咕一句不来回信，待有何事要吩咐龄鸢那边再说，扭了扭手腕欲出去转转，刚挪了坐下皇后差人给她做的轮椅身子便顿住，怔怔盯着前头一动不动，将进门来给蔡雯奚涂膏药的鹊歌吓的也不敢动弹。

    疑惑一声小姐？静看蔡雯奚手指头微动，嘴中小声嘀咕，更觉恐怖，以为蔡雯奚被鬼上身了，一把搁了手中膏药抓了蔡雯奚肩膀可劲儿来晃，这些日子的成熟此刻消散，还是在龄鸢时的模样，差点将蔡雯奚从轮椅上晃出去，只觉双手被寒气蛰了，可算收手将马上散架的人放过。

    “小姐！你没事吧！可还记着方才？鹊歌等下便去庙里给小姐求个护身符。”

    双手杵头合目长叹了一声，话间满满无奈。

    “鹊歌，我不过是算个日子，并未出事，也不必去求护身符。”

    转了轮椅坐去桌前又提笔来写信，鹊歌听言立刻躬身认错，说着以为蔡雯奚方才鬼上身了，这幅模样，该如何说呢，谨小慎微，同蔡雯奚好像只剩主仆的情分。

    蔡雯奚笔下不停，身上冷意稍收。

    “鹊歌，莫怪我这些日子对你冰冷严苛，树大招风，登高跌重，你伴在我左右，势必要碰上许多事，先前龄鸢现今腐氾，你也耳听目看着，你不比隐卫，一身武艺无需我操心，我现下这般，你不成长，顾不得你，也帮不上我。”

    收笔，抽了信封出来封好，鹊歌咬了下唇，两只手攥在身前好像十分痛苦。

    她只以为是蔡雯奚厌弃她了，按着其所说时刻保持成熟希望能让蔡雯奚消气，别将她嫁了，却从未想到过这些。

    眼底突多了一信封，邦交使赵鹤轩亲启几个大字映入眼帘，耳边蔡雯奚的声音还是冰冷的，却又好像与前些日子不同。

    “交给墨影让他安排隐卫去送给赵兄，祛疤的膏药我自己来抹就好。”

    抬了双手接下，鹊歌只应了一声是，埋着头颅离开，消失在外头刺目的日光下。

    蔡雯奚靠去椅背，皇后有心，宫中匠人有心，这轮椅打的正好不大不小，坐起来也舒服，配了上好的软垫，坐上几个时辰也不会累，可是让她方便了许多。

    转了轮子往前去，打开膏药闻着清凉香气慢慢抹去手臂已结痂的伤口上，五皇子也有心，这祛疤的膏药便是头几日他送来了，说是城中名医制的，必然有效果，抹上药膏的伤口冰冰凉凉，夏日里可是舒服。

    正抹着，一股热气铺面而来，手中膏药放回了匣中，侧目对上欢快奔来的杂茸乖乖，俯身一把将其抱在怀中看其热的直吐舌头，稍散寒意，连带身旁拽着狗绳的修筠也一同凉快。

    “可是刚带杂茸乖乖去转了一圈，瞧着外头日头是烈，下回傍早晨或是傍晚再带它去转吧。”

    揉着杂茸乖乖毛茸茸的脑袋，蔡雯奚不自觉露出笑容，修筠于一旁静看，突觉岁月静好，时间就这样停留在此刻，也挺好，虽然这狗是赵鹤轩送的，让他心中多少有些不舒服。

    “郡主可要去外头转转，修筠推您去。”

    开口来问，轮椅上蔡雯奚的注意力依旧在杂茸乖乖身上，只回了傍晚再出去转吧，现在外头太热些，让修筠眸中颜色变了两分，看向杂茸乖乖的目光更阴冷些。

    杂茸乖乖好像感受到修筠朝向它的凉意，往蔡雯奚怀中钻着，叫她一愣，疑惑问着杂茸乖乖怎么了，修筠立马收了目光，反思自己同畜生较什么劲，笑道许是今日逛多了，累了，听蔡雯奚嘀咕是吗，轻柔摸着在怀中盘成一团的杂茸乖乖。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98章 下棋

    “说来，这些日子我都忘了你原叫朱修筠了，你做这随从做的太好，我都真把你当做随从使唤了，等下我叫宫人去请示，再从驿站调几个线人进宫做事，近来叫你做了好些活儿，可别往心里去。”

    蔡雯奚扭头过来，一双眼终于有了修筠的身影，修筠心中顿时开朗，笑的温柔，虽然隔了一层面皮，但还是能看出他的真心。

    “郡主说的什么话，郡主救命之恩，修筠不过做些差事，远远不能回报。”

    “私下里不必这般，到底是友人，便是你私下里也一口一个郡主，才叫我搞混，老来修炼也烦了，我记着宫人送来了一盘棋供我解闷，你也是久未碰棋了吧，不知棋艺可还留存，教教我如何。”

    转了轮子往架子前去，一双眼在其上游走，修筠盯着蔡雯奚圆圆的后脑勺，心中悸动，却又不单单是这些，更有老友相处的融洽轻松。

    迈步跟了上去，将蔡雯奚推去桌前，好像恢复到以前，他还是朱家四子时，儒雅，爱好文学。

    “我来找就是，郡，雯奚你只管等着。”

    轻车熟路找来棋盘，一手黑子一手白子来问蔡雯奚要哪个，蔡雯奚不在乎这些，随便指了黑子，捏上触手冰凉的棋子听修筠来讲围棋的下法，算的上认真。

    修筠也认真教，更让他恍惚，以为回到从前。

    杂茸乖乖安静盘在蔡雯奚腿上睡觉，日头西移，鹊歌与墨影将诸事办妥回宫，回来禀报，脚步皆顿在了殿门口，殿内只清脆落子的声音，桌前两人认真博弈，场面和谐从容，如何打破，对视一眼也是默契，悄悄回房，待晚膳时分再来。

    啪嗒。

    黑子落下，蔡雯奚如释重负一般，靠去椅背端了凉茶，外头阵阵香气，被温热夏风吹来殿中，鼻子一动，竟一气儿下到了晚膳之时。

    “修筠棋艺不减，我真是好不容易才能赢一把，下棋原是这般累人，日后可是不碰了，不能明白你们这些男子为何喜下棋。”

    抬手抻着身子垂目看腿上杂茸乖乖早没了影，偏头去找，见其在床榻边窝里正啃骨头才安心。

    修筠抬手收拾棋盘，暗暗摸了怀中叠起的画，只觉高兴，一同作画，一同下棋，下回一同做些什么好。

    “下棋趣在计算安排，如战场一般步步为营，雯奚你是个淡然的，不喜也是意料之中，今日才来学下棋，不能常胜乃是常理，不过一下午的功夫便熟练，如此学习天赋，怪不得被凌瞬大人选中。”

    本来算得上轻快的氛围来了凌瞬两字立刻沉重了些，蔡雯奚眸中更为暗淡，修筠瞬间觉察，收棋子的动作停住，开口来挽救。

    “雯奚，会找到的，听闻其他大陆也有不少自发来找的，凌瞬大人到底也是强者，说不准并未碰上什么麻烦，亦或是已迎刃而解，说不准正在何处游玩呢。”

    蔡雯奚抬眼，两人对视，虽说着无事，她那师父神通广大，她并不担心，修筠却依旧清楚感受到蔡雯奚的愧疚担心。

    双手慢慢捏紧，心疼，又要来开口，鹊歌引着宫人进来，喷香晚膳当即勾的人肚子咕噜叫，一下便将安静在自己窝里的杂茸乖乖吸引来，在宫人脚边兴奋跳着，两只前爪扒上蔡雯奚的腿，两颗黑眼珠亮晶晶，瞧着可怜极了。

    上好的时机被劫走，鹊歌来帮修筠收拾棋盘，蔡雯奚被杂茸乖乖吸引去了注意力恢复常态，还冒着热气的饭菜搁来桌上，蔡雯奚揉了揉杂茸乖乖的脑袋，怎么舍得一点儿不给它，人精送了个狗精来，活像赵鹤轩可怜巴巴的向她讨吃的。

    请宫人将杂茸乖乖的狗食盘拿来，夹了一筷头肉放去其中，看其摇着尾巴吃的欢，笑的甜，也来吃，听院中安静，叫住了上完菜要走的宫女。

    “已是晚膳时分，鲜于斐虽在闭关也该用饭吧，晌午便未听多少动静。”

    “郡主有所不知，羽公主闭关时，我们只需将膳食茶水送去殿门口便足够，羽公主所养蛊虫会出来许多将东西拿进去。”

    宫女淡然来答，蔡雯奚稍惊，未曾想过蛊虫还能这么来用，挪了目光看向脚边杂茸乖乖，起了也来训训的心思。

    宫女欠身要走，蔡雯奚一抬眼又将人叫住，想着先前让墨影去查鲜于斐的事儿，只查出是个常年待在皇宫中的，百姓们对于她的认识只停留在腐氾第二的强者，拥有封号与特权的公主，娇小可爱的姑娘。

    鲜于斐身上一定有不少的故事，全都被封在这宫墙之中，眸光变换，与鲜于斐相处这么久了，她应该能迈入她的故事了吧，至少报答这段日子的照顾，她不能继续不闻不问了吧。

    “我还有一事想要问你，在我看来，鲜于斐已足够厉害，她也不像是有野心的，为何还要不停修习巫蛊之术？可是，同皇后有关？”

    一双眼紧盯宫女，见其稍为难些，局促不少。

    “此事，于宫中倒是人人皆知，但，不曾传出，奴婢不敢妄言，只能说，羽公主不练术法不行。”

    撂下一句话行礼跑开了，宫女这反应让蔡雯奚更好奇疑惑，手中筷子哒啦哒啦落在盘上，眉头越发紧，不能明白不过术法，练不练又能怎样，又不会死了。

    一旁鹊歌看桌上饭菜都要凉了，蔡雯奚也不动筷，试探来问可是不和胃口，将深陷疑惑的蔡雯奚叫醒，盯上盘中花花绿绿夹了一口凉菜，咬的咔哧作响，眸中又呆滞起来，这顿饭可是吃的索然无味。

    躺去床榻上，放下帷幔，熄了烛火，蔡雯奚终于决定待鲜于斐出关亲自来问问，无论如何都要问清楚，翻身闭眼。

    今儿个未修炼，入睡也慢些，数了能有几百个水饺，总感觉都到后半夜了，终于稍起睡意，意识模糊，朦朦胧胧的好像有脚步声，又好像没有，好像有东西碰撞的声音，但是她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睡意，不想睁眼。

    突然，尖利的狗叫声灌进耳中，生生将她惊醒。

    蔡雯奚霎时睁眼一把掀了被子，寒气迸射而出，撩开帷幔看冰人拔地而起，转眸一眼瞧见杂茸乖乖被一黑衣人狠狠掐在手中。

    怒火陡然升起，寒气更甚，一口银牙咬的咯吱作响，殿内幻化出的冰人手中多出冰剑，一步上前一刀将其手臂砍下，刷一声，快准狠。

    飞溅出的鲜血将冰人染红，场面更诡异了些，让本就对于凭空冒出的冰人十分惊慌的两个黑衣人更失了分寸。

    随着断臂做自由落体的杂茸乖乖被另一冰人接住一跃送来蔡雯奚手中，黑衣人强忍着断臂之痛，闷哼声不断，欲逃，石瓦石墙早覆上寒冰，猛劈前刺半点用都没有，脑后一凉，急忙闪躲杀人机器一般的冰人，纵是昏暗，也能瞧见周围越发多的冰蓝色。

    蔡雯奚晃着手中杂茸乖乖，又怒又惊慌，摸到它还剩的心跳稍松一口气，终于睁眼弱弱哽叽了一声，小可怜，蔡雯奚心都碎了。

    耳朵一动听挣扎在冰人之间的黑衣人暗骂都怪那条死狗，怒意更甚，眸中满满杀意，覆在石墙上的寒冰陡然长起冰锥，尖利，粹着寒光，将后翻躲闪冰人的黑衣人串了个透心凉。

    血腥气弥漫，勾着蔡雯奚心底的阴暗，眼看暴虐四散。

    冰人手中冰剑一刀一刀划在黑衣人身上，一拳将其下巴打掉，一脚将其手中长剑踢开，不让他死，但也不让他活，连贯动作与常人无异，武功到不了蔡雯奚的层次，但简单拳脚功夫也是有的，主要是，数量管够。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199章 故事

    端看着黑衣人无力招架，开始完全挨打，蔡雯奚内力弱了些，结界收起，动静传了出来，分明的打斗声将夜里职守的宫女惊到，急切叫着侍卫，鲜于斐宫中瞬间灯火通明。

    墨影本在睡觉，一杆子奔了出来，动作比侍卫还快，双眼大睁向着紧闭殿门大呼，烛火下映照的脸有些急躁，一掌推开身前殿门，月光下通透冰人伫立殿内，挂着同样略带银光的鲜红，顺着殿门冲出的血腥气让所有人一愣，静看冰人慢慢消散，却如何也忘不了第一眼的诡异与胆寒。

    墨影率先冲进来，向蔡雯奚床榻边奔去瞧人安稳坐在其间这才安心，转身去看一个已死一个快死的黑衣人，青灰石砖上一块一块的皮肉，大滩的鲜红，跟着瞧见此景震惊的侍卫宫女一样颤了两下，这般暴虐，还是蔡雯奚么。

    火光满殿，驱散了黑暗，驱不散蔡雯奚心中已高涨的阴暗。

    入耳的冰冷声音让呆若木鸡的众人回神。

    “有劳侍卫去禀报皇上，有刺客闯来羽公主宫中，不知意在我，还是意在鲜于斐，一个已被我就地正法，一个我特意留了口气，侍卫们将人拖走时千万小心些，别让他死了。”

    不过一句话，铺面的沉重气压压的他们喘不上气，拱手应是小心将黑衣人抬走，宫女身子僵硬拎了水桶来擦殿内血迹，她们也是见过世面的，鲜于斐那老些蛊虫，偶尔还会抓监牢中的刑犯来试她新炼出来的丹药，尸体早见过，此刻，却依旧觉着恐惧。

    消息很快传开，深夜也不能阻挡宫中传消息的速度，清晨露水旁，公鸡打鸣下，无人不在议论龄鸢的这位原是个杀神，惊讶瞪着眼更翻出和亲路上蔡雯奚一箭爆头的凶狠作为，传进宫中嫔妃的耳朵，传进皇上的耳朵，顺着宫门传去宫外，和着蝉鸣混着鸟叫，给这夏日酷暑，平添丝丝凉意。

    早朝之上，到底有大臣得知此事揪出来说，腐氾皇宫戒备森严，竟叫刺客闯入，更还去袭了龄鸢郡主，若是腐氾内部便也罢了，扯上别国，恐传出腐氾守卫松懈，甚至兵弱国衰，拱手冲着腐氾皇帝言辞凿凿，好像下一刻漫天的嘲笑便涌了进来，腐氾境内早便蠢蠢欲动的几个部落好似已纵马奔来欲夺这龙椅。

    皇上捏着膝盖，突有些头疼，腹诽这蔡雯奚什么时候伤好，真想赶紧给送走，别国人于此实在麻烦，疾言厉色令宫中侍卫总领来查，绝不姑息，将殿内众人都扫过一遍，机敏的捕捉到他的几个儿子，稍稍变换的脸色。

    嗙一声，殿门被豁然推开，叮铃铃铛动静将补觉的蔡雯奚完全从睡梦中拽出，蹙眉微睁双眼来看，鲜于斐顶着苍白一张脸，消瘦到好像一副骨头架子在眼前渐近，霎时坐起，脸上是同鲜于斐一样的担心，相反，更甚。

    “你怎么样？/你怎么了？”

    两人同时开口，皆是一愣，鲜于斐噗笑一下，蔡雯奚却是一点儿也笑不出来，扶上鲜于斐的手拉她坐下，触手冰凉分明是一手的骨头，转眸遣退殿内鹊歌，坚定对上鲜于斐深陷眼眶，今儿个无论如何都要问清楚。

    “你不是闭关吗？不过修习术法，为何成了这幅模样？不过几日的功夫，到底出了什么事？今日你休想将我糊弄过去。”

    本是闭关之时听了外头动静来看望蔡雯奚可有事的，结果现在反了过来，反握蔡雯奚手掌笑道无事让她放心，见眼前人沉了脸，紧紧盯过来，丝丝寒气引她起了一身鸡皮。

    “雯奚你放心便是，是这回修习的巫术需以气血来练，这才使得我消瘦成这般，待这巫术练成便会恢复原样，此前常有这般情况，不是什么大事。”

    蔡雯奚听言依旧认真盯着，眸中怀疑不散。

    “于自身损耗这般大的巫术，不练也罢，你何故如此？我早觉不对，遣人去查查不出，问了宫女只说你不练不行，你在龄鸢时与在这宫中的转变我清楚看着，到底有何事？可是同皇后有关？”

    紧握鲜于斐双手，不敢用力，但又怕她跑了，那张冰冷的脸最大限度的表现出关切，其实，说鲜于斐是骨头架子，蔡雯奚又好到了哪里去，先前重伤消瘦下去的这几日也未养回来多少。

    鲜于斐那张凹陷面颊垂了下来，嘴角笑容苦涩许多，蔡雯奚头回见她如此神色，那吐出口的声音也沉静安然许多，仿若寻常大家闺秀。

    “雯奚，我不练术法，会死的。”

    淡然一句话，蔡雯奚身子温度骤然降下来，脊背僵直，看着鲜于斐淡然笑容，脑中只剩怎么会三个字。

    “你应是不知晓腐氾皇室的，我的母后，乃是继后，野心勃勃，虽然为人子女说这种话乃是不孝，但，母后用尽了手段穿上那身凤袍，确是事实。

    我同五皇子乃是龙凤胎，但先天不足，太医说活不过五岁，母后如何能依，我便罢了，不过一个公主，对她来说无用，五皇子却是不行，母后便不顾宫规找来了巫医，对尚在襁褓的我们施了巫术，保住了五皇子，代价，是我的命，母后的运势。

    医者仁心，巫医未完全害了我性命，将术法稍变，把我们三人气血相连，我能活，但必须修习巫蛊之术才能活，停下，身子便会日渐虚弱，最后病死，母后与五皇子也要受牵连，母后运势变差，五皇子身子也要变弱。

    遂，我不能停，为了自己，也为了他们。”

    话落，殿内寂静，透过窗户照进来的金黄日光那般明媚，天空湛蓝，一片云彩都无，谁人都要感叹一声的惬意夏日，于此刻，却那般不合时宜。

    “所以，和亲路上，你脸色不好，闭关修炼新术法，是因为多日未练，身子开始虚弱了。”

    “嗯。”

    蔡雯奚声音也冷静淡然，殿外起风了，将院里花坛中奇奇怪怪的味道都吹来了殿内。

    蔡雯奚难以想象鲜于斐一直以来的生活，怪不得，她不亲近他人，怪不得，她日日将自己圈在宫中，被自己亲生母亲放弃，在生死之间苦苦挣扎，换了她，她又会如何。

    “你的父皇呢，我瞧着皇上性子不错，母后兄弟让你寒心，父皇总还在的，是你可以依靠的，你不是腐氾皇室中唯一一个有封号的公主吗，唯一一个可以修习巫蛊之术的皇室。”

    蔡雯奚无法想象换做她她会如何，她以为自己有得见双世的毛病乃是十分不幸了，却不曾想，她已得到了许多，是许多人憧憬的生活。

    鲜于斐听言噗笑一声，抱胸依靠去床栏，目光放远。

    “父皇吗，从我学习术法的那一刻起，他便不会喜欢我了，以巫蛊之术为名的腐氾，皇室中人却不得修习，雯奚，你以为是因为什么。”

    蔡雯奚哽住，那满目的落寞，让她不能开口。

    “因为已去的先皇后，是修习巫蛊之术走火入魔而死，父皇对于先皇后是动了真情的，就此下令皇室中人再不得修习巫蛊之术。

    我的特权，是母后去父皇面前跪了一天一夜求来的，我所修习的术法，也是母后派人在整个腐氾搜罗来的，虽然其间多半是为了她的运势，五皇子的身子，但，我到底得以活命，我没资格去怨，没资格说不。

    我那封号，是我夺得了腐氾第二强者之称父皇才赐予我的，但除了这个，也再无其他。

    羽，关在笼中的一只鸟，我如何不明白，本也是捡来的命，我自按照将我这命捡起的人的意思来活。

    雯奚，在龄鸢的日子，在腐氾同你游玩的日子，我真的很快乐，那好像是真正的我，但又好像不是我，只可惜，鸟儿回笼了。”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200章 卷入

    “那邵和洛棋呢。”

    突来的一声将鲜于斐从巨大的哀伤中揪出，那双暗淡的眸子有了神采，嘴边的笑容终于有了几分真心。

    “洛棋，我要嫁给他，雯奚你不知晓，父皇母后对我想起来便问一句，想不起来便就那样，同我一胎下生的五皇子因为觉得抱歉也不来亲近我，皇兄皇姐嫉妒我的特权，皇弟皇妹害怕我的术法，我从来都是孤独的。

    是洛棋，他是唯一一个主动来同我说话陪我玩还不掺杂其他心思的，给我讲宫外的事情，给我带宫外的小玩应，教我他们常玩的游戏，明明最害怕虫子那些，却陪我一同修习蛊术，抓虫子给我让我炼蛊。

    我要和他永远在一起。”

    鲜于斐笑的甜蜜，蔡雯奚心安，至少，鲜于斐有邵和洛棋，虽然她这些年过的不好，但至少接下来的日子，她可以尽可能的幸福。

    眸光温柔许多，嘴边挂了浅笑。

    “那我便等着吃你同邵和公子的喜酒了，快快回去继续修炼吧，你这副模样叫我属实看的难受，出关之时务必恢复以前白白胖胖的模样才行。”

    抬手抓上鲜于斐手臂让她快走，见其撇嘴本是来看她的，结果自己被问了一圈，让蔡雯奚好好休息，想起先前欲杀她的蒙面人已喂了丹药却忘了同蔡雯奚说去审，补上一句等下叫宫人将其送来，蹦蹦跳跳离开，清脆铃铛声同夏日十分契合。

    正梳洗，脚边砰一声多了个人，蔡雯奚接过汗巾将脸擦净，垂目瞧了一眼，叫鹊歌继续为她梳发，盯着铜镜中自己锋利的面目，让墨影与修筠将这人弄醒。

    修筠与鹊歌本来还十分担心，结果昨夜着急忙慌过来，宫女已在清理殿内，蔡雯奚搂着杂茸乖乖已继续睡觉，瞟了一眼木桶中血水，起了一身鸡皮，帮忙来收拾，什么都不问也能立刻明白，蔡雯奚已是重冰魄第十重，除了强者，应该没人能再伤她。

    将昏死在地的拖去殿外，拎来一桶冰凉泉水哗一声都泼去其脸上，见其猛然睁眼大口喘气，两人一人一边将五花大绑的这个架起，突然开始转圈，这整治过的黑衣人蒙了，见着此景的宫人也蒙了，场面怎么走向沙雕了？

    黑衣人身上水不再滴答，两人终于不再转圈，闹半天这是甩干呢！墨影不晕倒可以理解，隐卫嘛，修筠竟也不觉的晕，体魄可以呀！只苦了黑衣人，天旋地转的，被两人一把扔去蔡雯奚脚边跪着，只觉自己在汹涌河水中，嗙一下前磕倒去地上，双手捆在背后，撅着屁股藏着脸，这姿势，有点玩应。

    一头墨发皆挽在脑后，身披薄衫可是凉快，随意簪了几只素净玉簪子，项间玉坠子，腕上玉镯子，腰间玉佩，赵鹤轩送于她的护腕也带着，真是行走的玉饰展台。

    “磕头便不必了，就像磕了就不用死了一样。”

    转了轮椅面对地上这个，话间冰冷，墨影跨上前一步薅了黑衣人脖颈给人揪起来，还有些迷糊呢。

    “说吧，是何人派你们来杀我的，为着什么目的。”

    “是，是浮僧，我们受过他的恩惠，便答应帮他做事以来报答。”

    柳眉微蹙，从未听过的名字，盯上墨影，看其也疑惑，不知这叫浮僧的，又来问黑衣人为何浮僧吩咐他们来杀自己，只得其好像傻子一般摇头说着不知，认真审视，鲜于斐的丹药她还是很信任的，应该是真不知晓，转了座下轮子向其更靠近一些，开口问道。

    “那，这浮僧人在何处。”

    “在，在龄鸢游历。”

    周围空气瞬间冷了下来，蔡雯奚手心中的轮椅扶手已盖上一层冰霜，她便说怎会有腐氾人欲杀他，都未接触过几个，到底还是龄鸢那边，议着昨夜，又来问可还有其他同伙，看其耷拉着脑袋回话没有了，于宫外动手时已是全部。

    再度疑惑，不是他们，那是什么人，莫不是不是冲她来的，而是冲着鲜于斐？

    “将这人送去皇上那边，讲明是我失踪时欲杀我的人，再无同伙，那昨夜两人便不是同我的私怨，说不准是冲着鲜于斐误打误撞来了我这里，可给查此事的侍卫总领省些力气。”

    墨影应下，拖着就要离开，到了门口却被挡住，视线上移从锦靴到绸褂，束发的金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五皇子？有些日子未见了，先前五皇子遣人送来的祛疤膏药，灵厉还要再次谢过。”

    墨影把人拖走，修筠上茶，鹊歌将蔡雯奚推去了桌边，五皇子定睛看这人还坐着轮椅呢，昨夜竟将刺客伤到那般，不禁胆寒，坐定，心跳的更厉害一些，垂目听着蔡雯奚来问他今日前来所为何事，扶在腿上的双手捏的紧了些，似是下了决心，终于开口。

    “郡主请恕在下擅作主张，将郡主牵扯进了和亲路上遭遇刺杀一事中。”

    深埋头颅一副请罪的样子，蔡雯奚脑中的弦瞬间搭上了昨夜的事，眯起双眼，试探开口。

    “不知五皇子此话何意。”

    “回来腐氾的路上遇刺一事，灵厉郡主是知晓的，在下一直在探查此事，已查出乃是二皇子所为，但总觉还有其他人参与，并未停手，当时羽皇妹放出人蛊追寻刺客的事儿不知郡主可还记得，郡主失踪之时，羽皇妹施了召唤术，知晓了二皇子那批私养在外的杀手的位置，我顺藤摸瓜，查出了不少。”

    蔡雯奚脸上疑惑不散，声音越发冰冷。

    “五皇子即已查明，将此事报于皇上即可，灵厉不明白，何来将我卷入此事的说法。”

    五皇子终于抬头，脸上依旧带着歉意。

    “灵厉郡主，实不相瞒，此事千丝万缕，在下还怀疑七皇子也参与其中，只是还未寻得切实证据，故将手头已得证据暂时压下，准备再查明一些一举将他们扳倒，这证据···”

    “这证据便藏在了五皇子送于灵厉的祛疤膏药之中。”

    五皇子正说着被蔡雯奚劫来，看其说完端了茶盏来喝，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只是这周围怎么越来越凉了。

    “郡主智谋，有一瓶膏药能从瓶底打开一暗格，其间装了变换为药丸的人蛊，那装膏药的木匣中也有暗格，装有二皇子私养杀手残害兄弟的一些证据，在下本想着将证据转移在郡主这里更为安全，日后借口再将匣子与膏药要回便是，不想二皇子那边好像得了风声，昨夜潜进郡主寝殿的，怕就是二皇子那边的人。”

    蔡雯奚端在手中的茶盏啪嗒撂去桌上，并未开口，两秒的功夫，上好的彩瓷茶盏啪一声碎裂，成细碎渣子同流淌出的茶水混在一起。

    五皇子见状，汗水顿时冒出，脑后冒着汗却又阵阵发凉，当即拽下腰间玉佩搁在桌上向蔡雯奚赔礼，越发后悔将其扯进来。

    “在下知晓郡主不悦，搅了郡主清静是在下不对，在下在此赔礼，以玉佩为凭，日后郡主需在下帮忙时，只管开口，在下必定尽力而为。”

    蔡雯奚抱胸，听言挑眉哦？了一声，抬手将玉佩拿在手中把玩，眼前突闪过鲜于斐落寞模样，看向五皇子的眸光变了变。

    “五皇子若这么说，那灵厉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也正巧，灵厉有一事还想请五皇子帮忙，只是这忙，于五皇子来说，不太好。”

    脑后的汗消散了些，五皇子抬头，对上蔡雯奚深邃眸光，满满不安上涌。

    “五皇子，将从鲜于斐那里得来的命，还给她如何。”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201章 掌嘴

    座下轮子咕噜噜的转，蔡雯奚倚靠轮椅由宫女慢慢推去浣衣殿。

    仰头望天叫明媚阳光晃的眼睛疼，抬手揉了揉双眼，掉了好几根眼睫毛，只一口气吹掉，扭头看宫墙根石缝里冒出几根顽强生长的杂草。

    “冬日过去了，春日要来了。”

    悠悠感叹一句，叫身后宫女听着，扬着浅笑来附和。

    “队长说的是，宫中已在准备换春了，队长的春衣婢子上回去问，已赶制的差不多，估计后日便能送来。”

    蔡雯奚将目光收回，合目沐浴阳光，只轻轻嗯了一声，嗅迎面微风带来的淡淡花香。

    “等下认完人，你推我去花园逛逛吧，这花香可是好闻。”

    身后宫女轻声应是，椅上人悠然惬意，却在踏进浣衣殿的刹那间变了面孔。

    宫内负责调查毒害蔡雯奚一事的武士将宫女召集在浣衣殿内，排排站着，面对蔡雯奚请她来认哪两个是那日要害她的。

    这般来找凶手武士们已经搞了一回，没办法，带着大夫按照丹药来找，一点儿也没找着，挨个排查也未发现可疑的，只能请蔡雯奚自己来认，上回推着蔡雯奚挨个宫中走了一圈，这把将选士宫大部分宫女都召集了过来，下回应是将侍秀女聚一堆。

    突然睁眼，目光凌厉，稍微坐的板正了一些，无话，只默默挪着目光将眼前排排站的宫女挨个看过一遍，片刻，收了目光重新倚回去，冲着一边武士轻轻开口并无，让武士听了有些头大，瞧了宫女们一眼回话下回召集侍秀女们来请队长认，只得蔡雯奚嗯一声，推轮椅的宫女机灵着，已推着蔡雯奚离开。

    微弱嘀咕声入耳，夹着丝丝轻蔑嫉妒。

    “选士也太兴师动众了，不过一个武士，反正也未死，都查了多少天了，宫中传闻果然不错，是个妖媚惑主的，这选士宫可是彻底完了。”

    薄唇一张一合，蔡雯奚突然将推轮椅的宫女叫停，宫女有些懵，前探了身子来问队长怎么了，听蔡雯奚冷冷吐出两字回去，铺面的压迫感让其紧绷了手脚，紧张不少，调转方向将蔡雯奚推回宫女们眼前。

    已有些松散的宫女们只觉铺面的冷意，分明未做什么亏心事，面对渐进的蔡雯奚却觉得紧张不安，皆是板正站好不敢出动静，正要将宫女们遣散的武士见蔡雯奚掉头回来，双眼一亮，以为蔡雯奚回味过来，发现凶手了，来了蔡雯奚身前躬身问着队长可是有发现，脸上盖不住欣喜，看来这差事已让他疲累苦恼。

    “欲毒害我的倒是未发现，在背后嚼舌根的却是有一个，你，出来。”

    扶在轮椅上的手抬起，直指隐在队伍中的一个，那话间没有一丝温度，那双眼直直盯着这宫女，让其心脏咯噔一下，腿上突然没了力气。

    武士与宫女们都顺着蔡雯奚的手去看这颤颤巍巍走出来的宫女，偷瞥蔡雯奚板着的一张面目，几个方才听着那宫女嘀咕的突然反应过来，却更觉胆寒。

    那样小的声音，已走出几米的蔡雯奚竟听着了。

    武士不太明白此刻状况，这走向怎么有些不对，正准备开口来问，只听蔡雯奚开口道。

    “掌嘴，你自己来，还是我来。”

    骇人的气势好似她才是管理者，宫女霎时腿软噗通一声跪地，早反应过来应是方才说蔡雯奚坏话叫她听见了，俯身在地向蔡雯奚求饶，小小武士她可不怕，她只怕蔡雯奚告状选士将她赶出了宫。

    “蔡队长息怒，是婢子胡言乱语，不是有意编排队长的，婢子给队长叩头，还请队长原谅。”

    砰砰砰的磕在石砖上，肉眼可见那额头慢慢红肿，不少宫女紧闭了双眼，咬着下唇不忍看，武士瞧着也不太忍心，他未听着这宫女说蔡雯奚坏话，但也猜到了，觉着不至于如此，扭头对上蔡雯奚想来劝，却见蔡雯奚漠然一双眼。

    “覆水难收，掌嘴，你来，还是我来。”

    磕头的宫女听言顿住，撑在石砖上的双手紧攥，咬了后牙突来力气，猛的站起指了蔡雯奚鼻子来骂，叫其余宫女一惊，皆是慌张，想拦又不敢上前，一个两个都在心中嘀咕她不要命啦！

    “你别给脸不要脸！不过一个武士队长，同我们一样都算仆！我都磕头给你认错了，你竟还不依不饶，不就仗着选士对你重视吗，你就是个狐媚子！霍乱宫中，宫中皆是这样来传，我可一点儿都未说错！”

    怒骂一通，立在蔡雯奚眼前大口喘着气，武士面目登时黑了下来，被指着鼻子骂的蔡雯奚却笑了，笑的轻蔑，笑的冷，只叫这如泼妇一般的宫女心中越发没底，一股寒气从脚心窜上来，起了一身鸡皮。

    “在这世间，从前，我一心报仇，旁的皆不在乎，鬼门关走一圈，真是顿悟了好些，手中权势不用，未免太可惜，更何况，我本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传言？便从你这里止住吧。”

    话锋一转，眸光突变，右手突然摸上小腿，只见两道银光射出，宫女噗通一声又跪了下来，膝盖刺痛，一张脸紧皱在一起坐去地上，抬手想捂着膝盖却又不敢碰。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这也太狠了，说动手便动手，武士都有些心惊，看蔡雯奚叫身后宫女将自己推来那疼的都要打滚的宫女眼前，终于开口来拦。

    “队长，宫女咱们无权惩处，虽是这宫女有错在先，但队长也废了她双腿了，再动手，去了选士那也不太占理，传在宫中，于队长也不利。”

    尬笑劝谏，看蔡雯奚面目一点不变，都怀疑他的话可有入蔡雯奚的耳，端看着蔡雯奚俯身向前抬手一把薅了这宫女的头发，脸上更冷。

    “于我不利？这宫中不是已在传了吗，正好借此换换，妖媚惑主，听的我都想笑，换为冷血暴虐，倒是甚合我意。”

    啪。

    话落，清脆巴掌声让所有人心口一颤，宫女挨打的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通红的巴掌印好像烙在她脸上的一样。

    啪。

    又是一巴掌，宫女嘴角渗出丝丝血迹，一时分不清同脸上红掌印那个更红一些，抓着宫女发髻的手一松，众人以为完事儿了，偷看宫女惨状，却见蔡雯奚左手接着扬起，又是重重一巴掌，将宫女直接挥倒在地。

    宫女一张脸已完全没法看，趴在地上噗嗤的咳，吐出不少鲜血，其间还混着几颗银牙。

    蔡雯奚冷眼看着，掏出帕子擦了擦手，淡淡一句走吧，推轮椅的宫女忙回神，将人推走，耳边仍是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今日天儿好，不冷不热，更有微风拂面，日光也温和，宫女照着蔡雯奚先前吩咐将人往花园推，抬眼看花园中不少人，多是侍妾女，有些迟疑，女人多的地方多是非，蔡雯奚方才惩处了一宫女，说不准现下脾气还暴着，侍妾女们对于蔡雯奚的态度她也知晓些，怕是不会安分，若又同侍妾女起了冲突，情况就不太好处理了。

    推着蔡雯奚的脚步慢了点，试探开口。

    “蔡队长，今儿个花园中人不少，多是侍妾女，队长应是还在气头上，见人怕是觉着躁，不如我们改日再来逛。”

    声音轻柔，蔡雯奚听言缓缓挣了眼，看了眼前，花花绿绿确实不少人，没那心思同她们周旋，侧目去看其他地方，稍远处的碧湖不错，不见几个人，也能瞧见这边花草，开口叫宫女去那边，又闭了眼静静沐浴阳光，未瞧见远处几个侍妾女偷瞥来的目光。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202章 入湖

    “我便说吧，这蔡雯奚不喜人多，先前她遇人改道，不与选士一同赏歌舞我便瞧出来了。”

    几个侍妾女抚摸这手中花苞小声嘀咕，目光依旧追着渐远的蔡雯奚，一个稍狠，旁人都是就着花丛摸两下，她直接给揪下来了，娇艳的花苞是止于此，不能开放了。

    “你也是细心，不知鹅卵石可也细心备好了。”

    方才说话的侍妾女一挑眉，歪头过来说着当然，有旁人踩了布好的鹅卵石给踢去了一边，特意又让宫人捡回来摆好，保准万无一失。

    皆是起了笑意，目光都落去推着轮椅的宫女身上，宫女丝毫不觉，侧目瞧湖中锦鲤都出来游跳，真是春天要来了，对着蔡雯奚开口请她看锦鲤，拐了轮椅方向往湖边去。

    听宫女这样欢欣，给个面子睁眼来看，侧头刚盯上湖中几尾红黄锦鲤，身后推轮椅的宫女突然身子一歪，惊慌瞪眼哎！一声将她送了出去。

    分明感觉到座下轮子硌着了几块石头，轮椅不受控制直直往湖里去，撑上扶手回首去看，宫女前扑实实摔在湖边，砰一下脸都磕了。

    盯着越来越近的平静湖面，眉头紧皱，电光火石间根本来不及逃开，更不说她现在腿还未好，眼瞅着要一头扎进湖里，下意识起势重冰魄，丝毫不觉内力涌动，合目已做好了入水的准备。

    耳边突来急切一声蔡雯奚！感觉到一人飞跃而来，本应扑进湖水的双手却碰到一层冰霜，骤然睁眼，分明看到那碧绿湖面结了一小片冰蓝，连人带椅突被揽住，眼前冰霜霎时消失，一粗壮臂膀将她抱回了湖边，轻巧落地，轮椅啪一声搁好，她好像娃娃一般被安稳搁回轮椅上。

    嘈杂脚步声渐近，有武士，有侍妾女，脸上磕去一块皮的宫女艰难爬起，将蔡雯奚捞回的科灵选士把着她双肩蹲下担忧问着她可有事，蔡雯奚依旧大睁着眼惊愕望着一边碧绿湖面，让旁人见了只以为她吓傻了。

    科灵选士豁然站起怒而甩袖，一眼瞪上给蔡雯奚推轮椅的宫女，怒喝她是怎么做事的，宫女立马跪地，手上脸上都火辣辣的疼，害怕的掉出几颗泪珠，更杀的慌。

    “选士饶命，婢子不敢懈怠，是这湖边不知怎的突多出鹅卵石，婢子踩上脚滑这才失手，还请选士息怒。”

    跟着来看的侍妾女们有些慌张，几个对视一眼皆在心中嘀咕科灵选士怎么来了，见科灵选士低头看脚边鹅卵石，更慌一些，立马抬手来指跪地的宫女，开口喝道。

    “你这婢子莫要狡辩了，便是你不好好做事，分神不注意脚下将蔡队长投入了湖中，这花园之中那么多人，怎就你踩了鹅卵石摔倒的。”

    侍妾女扬着下巴言辞凿凿，宫女哭的更惨了些，颤抖说着请选士明察，将鹅卵石拿在手中打量的科灵选士脸板了些。

    蔡雯奚安静坐在轮椅上盯着自己双手，再次起势尝试重冰魄，可并无变化，抓上扶手要来冰冻，两遍下来也没见个反应。

    发愣，她分明瞧见了，不可能看错，她不明白。

    几个侍妾女盯着蔡雯奚发愣的模样，心中鄙夷，不过差点落水，在科灵选士眼前装出一副惊慌柔弱的样子，说她狐媚子都轻，应叫她妖女，越想越气，脸上表情管理差了点，带着恶意的目光直直射向科灵选士身旁的蔡雯奚，蔡雯奚未觉察，科灵选士却看了过来。

    本来看脚边鹅卵石挺普通的，花园里有不少，估计就是宫女懈怠，结果瞧见几个侍妾女的眼神，双眼眯起，立刻变了想法。

    将手中鹅卵石扔去一边武士手中，大袖一挥双手背后，盯着那几个觉察到他目光将面目埋起的侍妾女，沉声开口。

    “此事颇为蹊跷，花园中鹅卵石是常见，但这碧湖边不该出现这么多才对，你们几个来查，侍妾几个即在这花园，首当其冲。”

    立刻慌张，齐齐抬头对着科灵选士辩解，脸都急红了，不见其搭理，武士们更立刻来拉她们，死命挣扎，身上软纱皱成一团，更听撕拉声，叫武士一惊，松手后仰身子可别被赖上。

    侍妾女大呼着科灵选士，想那刑审的殿内乌漆嘛黑，脏乱难闻，其间各色刑具，猛一颤浑身发麻，掰了抓着自己的武士的手指头，两眼一闭噗通跪在地上，眼泪说掉就掉，嘴角向下一副被迫的委屈可怜模样。

    “选士饶命，是沉蓝侍妾女出的主意，意在挫一挫蔡队长的气势，妾听闻本想向选士禀报，奈何沉蓝侍妾女手段厉害，妾要是说了必遭其报复，实在不敢。”

    跪地声泪俱下，一旁被武士固着的侍妾女听言十分惊愕，力气突然大了起来将身边武士一把推开，直指跪地的这个怒喊其贼喊做贼，明明这是她的主意，噗通也跟着跪下请科灵选士明察，其余人见状也来跪，连连唤着不知，只是凑巧在此。

    求饶声此起彼伏，呜咽声一层接一层，武士们都不知如何是好，一脸为难扭头看向科灵选士，见其一张脸紧皱，颇为烦躁的模样，怒喝一声统统带走！不敢磨蹭，抓了侍妾女胳膊便拖走，直到将人带出花园科灵选士的耳边才清静。

    对上依旧跪地的宫女，让其去大夫那里抹药，终于得空回首来看蔡雯奚，见她依旧呆愣坐着，只抬手指了一个武士来蔡雯奚身后推轮椅，同蔡雯奚一起慢悠悠绕着湖边来逛。

    “听说蔡队长惩治了一个恶语相向的宫女，我十分震惊来着，想着不像队长作风，这便来看看，没想到又碰上这等事，倒是有些庆幸赶来。”

    科灵选士悠悠来说，久未逛这花园了，四处看着像头次来，蔡雯奚早回神，只是单纯不想插手那些麻烦事，科灵选士在的地方她会选择将自己的存在感压至最低，她可不想与他有过多牵扯，来了这边受的影响还少吗。

    “还要多谢选士方才搭救，属下惩治宫女，选士不怪属下越权才是，鬼门关走一遭，属下变了不少。”

    冷漠来说，单听这话一点谢的意思都听不出来，当然啦，看脸也看不出来，蔡雯奚双手扶在轮椅扶手上，坐的雍容，比科灵选士还要气派些。

    科灵选士移了眸光看蔡雯奚一眼，确实觉出了不一样的气质，让他对上都有点不比以前自信了，轻咳一声，将胸膛挺的更高了些。

    “宫女品行不端，蔡队长代我管教无甚大事，只是蔡队长伤势还未痊愈，我瞧这宫中还有些不太平，不如蔡队长这几日先在宫中安心养伤如何，我派武士将这宫中清理一番，而后蔡队长出来，也更安全。”

    “选士此言差矣，流言凶猛，宫中每一人都知晓，都传过，选士如何来清理，选士的妻妾等等敌对属下也合乎常理，毕竟先前选士雨露均沾，现今只围在属下一人身边，自然以为乃是属下狐媚惑主，祸乱宫闱，选士让属下安心养伤，属下并无异议，可若来论安全，选士不将心思从属下身上移开，属下便无安全可言。”

    蔡雯奚端坐椅上静静来说，身后推轮椅的武士听了这话都心惊，忍不住偷看科灵选士表情，在心中嘀咕蔡雯奚也太敢说了。

    瞧科灵选士骤然停了脚步也跟着停下，心一紧，又来嘀咕选士不会要发火了吧，结果见科灵选士大步跨来蔡雯奚对面，脸虽板着，但不像要发怒。

    “蔡队长原是知晓我心思的，那我还要来问蔡队长，可愿做我的侍妻。”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203章 来杀手

    蔡雯奚在梦中与科灵选士对峙，赵鹤轩在回去龄鸢的路上白天黑夜做美梦。

    蜷在床榻上抱着软枕嘿嘿嘿乐，口水流了一枕头，蔡雯奚与赵鹤轩先前约定要去同鲜于斐去过的大草原玩的，结果出了这么多事儿，蔡雯奚还坐着轮椅呢，怎么去，只得临行前约定下回再来腐氾时再看。

    不过赵鹤轩凭借他丰富的想象力在梦里抢先看了，同蔡雯奚独自两人在漫天遍野的绿中手拉手跑着跳着，跑累了席地而坐，坐着坐着躺了下来，拥在一起，感受着拂面的微风，同蔡雯奚拉开距离，盯着她含情脉脉的双眸，慢慢俯低身子，合上双眼，朱红唇瓣越来越近。

    哗一杆子大风，差点把他脸皮吹掉。

    猛然清醒，啪一拍床板坐起，大风刮的他都睁不开眼，侧目便瞧禹中在窗边被吹得脸上肉都一浪一浪的，也是眯着眼张开双臂去抓窗户，顶风前进真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窗合上。

    劲风终于都被关在外头，禹中得以睁眼，背靠窗户，发际线好像都后移了一指，对上眯眼看过来抱胸端坐的赵鹤轩，立马拱手行礼认错。

    “搅了少爷安眠，已是早上，属下想着通风换气，不成想今早风这般大。”

    赵鹤轩抬手拨了拨全糊在脸上的碎发，这大风赶上发胶了，一边碎发糊脸成面罩，另一边碎发全唰齐支棱在空中，真，时尚弄潮儿。

    “罢了，也该起了，打水来梳洗吧。”

    踏马又来赶路，夜里的梦虽然被打断，但他还有白日梦，美滋滋坐在马背上，笑盈盈继续早上被打断的，叫一边侍卫领队瞧见又来疑惑，好几日都这般，回去龄鸢真就这么高兴吗？

    赵鹤轩依旧目光放远盈盈笑着，抿了抿嘴唇，吧唧嘴觉着干，解了马背上挂着的水壶来喝，顺着水壶口往里看，浓眉微蹙。

    “这水的味道怎么总是怪怪的？”

    小声嘀咕，叫一边侍卫领队听见，扭头来问是么？抬手接过赵鹤轩手中水壶仰头也跟着尝了一口，粗犷眉毛皱起，抬眼同赵鹤轩对视。

    “确实呀，为何在下的水不是这般味道，明明都是在一家客栈备的，别是邦交使这水壶该清洗了。”

    将水壶送回给赵鹤轩，听其念叨这水壶洗涮了好几回了，也不该是水壶的毛病，将盖子塞上系回马上，不再多想开口今晚去买个新的，再次回归平静摩挲着手腕上发结又开始美滋滋，静听风来，两旁树林茂密的树叶奏响。

    双耳一动，上扬嘴角慢慢沉了下来，迎面夏风已停，林中，为何还有沙沙的风响。

    眸光一变满满锐利，勒停身下马，豁然拔剑对上两旁树林。

    其余人见状也跟着警惕起来，纷纷抽刀，侍卫领队小心盯着周围，小声来问可是有刺客，刚听赵鹤轩答完是不是刺客不知晓，但是绝对有人，阴暗林中突然窜出几个黑影手持银光齐齐冲着赵鹤轩而来。

    叮咣声顿起。

    赵鹤轩身子一歪堪堪躲过直射来的匕首，身下马匹实实挨了一刀仰天嘶吼向侧边倒去，飞身下马躲着迎面利刃还要保持自己在其余人眼中是武功平平的，可是把赵鹤轩难坏了，侍卫领队几人却没有那么多心思，瞧着黑衣人分明的目标心下了然，大步冲来帮忙，但又紧接着疑惑起来。

    赵鹤轩有什么仇家？

    一球人扭打在一起，将土路拦个结实，后方悠悠来了马车，更跟着一长串拉货的板车，瞧见此景百米外便停住，车夫好像习以为常，表情都没变一下回身掀了车帘冲车内人禀报。

    “小姐，前头百米有一伙子人打起来了，咱们是绕道还是等会儿。”

    跟着车夫目光往马车内瞧，便见一女子扭头过来，肤若凝脂，墨发垂鬓，一双眸子温柔似水，搁了手中经书，轻轻开口。

    “绕道要走出去好远，拉倒吧，又不知是谁这么不讲究，有的是地方给他们打仗，非是要拦在路中间。”

    真是不开口则以，一开口惊人呀！

    生的一副温婉像，原以为是个温柔可人的姑娘，闹半天是个呲花。

    端看这姑娘盯着前方混战翻了个白眼，车夫一声是将车帘重新放下，探头冲着后面随从护卫等等喊着休息，随便一倚瞧着前头混战权当看乐子。

    回去龄鸢的随行侍卫有十几人，而来刺杀赵鹤轩的黑衣人还不到十个，一个对一个都绰绰有余，眼瞅一黑衣人正中一剑倒地不起，混在银光中的黑影动作稍缓，手中弯刀叮一声将刺来身前的利刃重重劈开，翻身后退一眨眼全跑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侍卫紧捏手中长剑要去追，赵鹤轩粗喘着气将他们叫住，手中长剑杵着脚边支撑，手掌捏上心口，鬓边汗水顺着锋利下颌滴落在地，这嘴唇怎有些发紫，脸色也越发不对。

    众人见状有些惊慌，禹中唰一声收剑，一步过来一把将赵鹤轩扶住，刚担忧问出一句少爷，手中突然变沉，杵地的长剑乓啷倒下，赵鹤轩两眼一闭直直倒了下来。

    “邦交使！”

    众人大惊，侍卫领队抻着赵鹤轩胳膊腿前后左右看一遍都未发现有伤，禹中连连拍着赵鹤轩面颊都拍红了也不见人醒，定睛赵鹤轩越发紫的嘴唇才稍稍回过味儿，几个抬头对视一眼。

    “中毒啦？”

    听着后头依稀一句继续赶路，马蹄车轮声混在一起越发近，一侍卫扭头瞧着，一跺脚大步跑去缓缓过来的马车前拦着，不知是急的还是热的，反正一头汗就是了。

    “在下龄鸢侍卫，我等护送菍公主和亲现赶回龄鸢，奈何方才遇刺，邦交使中毒，不知可有懂医术的，大发善心救邦交使一命。”

    侍卫中气十足，前前后后都能听着，车夫有些为难，正要回身来问，身旁车帘哗一下被掀开，被其唤做小姐的姑娘已俯身走了出来，手撑车板轻盈跳下二话不说朝昏迷的赵鹤轩大步奔去。

    豪放走姿让侍卫们见着那张温婉的脸也觉着惊奇，自觉退让。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自然是要来帮啦，更别说还是龄鸢邦交使，不过咱们还的提前说好，我只是帮着家中倒卖药材这些年对于医术略通一二，治不好别来赖我。”

    直接蹲去赵鹤轩身前一边说一边抬手扒着赵鹤轩眼皮，揪着赵鹤轩嘴巴，叫抱着赵鹤轩的禹中瞧见瞪眼，使劲控制自己的手，实在想狠来一掌将这女人不安分的手打掉，眼瞅着她摸上赵鹤轩心口，到底出手。

    “哎！姑娘你医便医，别动手动脚的，我家少爷已有意中人了。”

    一巴掌拍了空，这姑娘反应倒挺快，未理禹中，只紧盯赵鹤轩青紫的脸，嘶了一声，越发严肃。

    侍卫领队觉着不好，试探开口询问邦交使如何，捏着下巴苦苦思索的姑娘豁然起身，对着后头看守货物的护卫大呼着几味草药让他们找来，再次蹲下终于同侍卫领队对视，分明的棘手。

    “邦交使乃是中毒已可以确信，只是这毒实在怪，我总觉着见过，但又不能想起，反正，先按着寻常解毒的法子给邦交使用上，应是能有所缓解。”

    侍卫几个听言心都落了些，禹中态度一转，盯着这姑娘郑重开口。

    “姑娘若是能救回我家少爷的命，回去龄鸢赵氏必重重答谢。”

    找来草药的护卫小跑过来，这姑娘一把夺过，手上使劲撕个稀碎，认真模样透着可靠。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204章 中毒

    “不必，我这是给自己积福报呢，不过，你们要是非要答谢我，我也不推辞。”

    撕着草药喃喃来说，双手突然一顿，缓缓抬头看了眼前几人。

    “这给邦交使解毒的草药钱，你们是照给的吧。”

    众人突然愣住，诺大天地一时只剩夏风吹过树林的阵阵风响。

    “给给给，姑娘将我们想做什么人了，快来救人吧！人命关天的时候。”

    侍卫领队几个同时出声，一张脸皱在一起，姑娘这才继续动作，示意禹中把赵鹤轩嘴掰开将手中草药渣渣全塞了进去，让一边侍卫瞧见都担心赵鹤轩没死于中毒，先噎死了。

    拍了双手对上侍卫领队念着水，后头侍卫机灵，立马回身将赵鹤轩的水壶扯下递来，侍卫领队接过却有些迟疑，再度开口支使侍卫去拿他的水壶，念叨着邦交使说这水有怪味，倒让这姑娘起了几分兴致，前探了身子将其手中水壶一把夺过。

    拔开盖子仔细闻，倒了一点在手心尝，又把水壶塞子放在眼底好顿端详，看着禹中给赵鹤轩喂水，双眼突然大亮，猛一拍掌，啊！一声，将所有人吓的一颤，赵鹤轩嘴边的水壶一抖，顺便给他洗了个脸。

    “啊！我知道了！是羽公主炼的毒！”

    禹中抻着袖子给赵鹤轩擦脸，同其余人听了此话皆是疑惑盯向对面这兴奋的姑娘，同时开口反问羽公主？显然不太相信。

    “不是你们说这水有股怪味儿吗？邦交使中的毒抹在这水壶塞子上，我敢保这是腐氾羽公主炼的毒，我先前在腐氾时碰见过羽公主用来试药的囚犯尸体，同邦交使现在情形一模一样，羽公主炼药不说举世闻名，但也是数一数二，我必定是没法子的，你们快回去腐氾向羽公主讨解药吧。”

    说着便将水壶塞回侍卫领队手中，撑了双膝站起悠悠要走，众人急了，追着这姑娘身影来叫，横去其眼前将人拦住。

    “姑娘留步！姑娘留步！我们这便派人回去讨解药，但这一来一回少说一天一夜，邦交使若是挺不住了可如何是好，烦请姑娘暂留，这段时间姑娘损失的钱财，待邦交使醒了，姑娘向其讨要便是。”

    禹中收拾包袱抢过有毒的水壶便要回去腐氾皇宫，侍卫领队跟着那姑娘身影连连来说，其余人都跟着来看，赵鹤轩孤独躺在黄土地上，温热夏风从其身边刮过突然变秋风，阵阵凄凉呀。

    幸亏昏迷着，不然听了侍卫领队的后半句更要气的毒火攻心。

    便瞧着禹中闪电一般消失在众人眼前，姑娘听言回过身来，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脑中算盘打的咔哧响，抱胸勉强一句行吧，抬手招呼后头随从护卫等等将马车货物靠边，勾了嘴角嘻嘻笑，可是能讹着不少钱。

    正美着，身后又来动静，将她吓一跳，忙收敛表情。

    “姑娘出手搭救，还不知姑娘名讳。”

    回身对上侍卫领队，温婉一笑，终于同那张脸有些相符的气质，然后在开口的一瞬间再度崩塌。

    “我叫曹北北，家中是在腐氾与龄鸢倒卖药材的营生，汇城县丞是我大伯。”

    侍卫领队啊一声，立刻拱手唤了一声曹小姐，这曹北北是个开朗大方的，摆手说着无需只叫她曹北北便行，侧目瞧着侍卫将昏迷的赵鹤轩往一侧林中阴凉下搬，稍起了八卦心，抱胸向侍卫领队悠悠走近，双眸中闪着光芒，小声来问。

    “对了，不知这邦交使可是同腐氾羽公主有什么梁子，怎么能被下毒呢？方才你们同黑衣人厮杀我也在后头瞧见了，不会也是羽公主派来的吧？”

    对上曹北北明亮双眼，侍卫领队有些为难，跟着瞧了一眼昏迷的赵鹤轩，开口道。

    “这个，我也不太知晓，但按理来说，邦交使遇杀手、中毒应不是羽公主的手笔，邦交使同灵厉郡主青梅竹马，而灵厉郡主同羽公主乃是好友，羽公主同邦交使也是打过颇多交道，纵是算不上友人也算得上熟识，更不曾听说两人有何矛盾，如此来论，如何都不像羽公主作为。”

    “哦！这邦交使是赵家三子赵鹤轩呀！没成想这般碰见，可是缘分。”

    曹北北听言惊讶来回，再次看向赵鹤轩的眸光意味深长，侍卫领队也稍惊，来问可是同邦交使有交情，见曹北北收回目光嘿嘿一笑，开口道。

    “我同邦交使无甚交情，是同其二姐算的熟识，少时结识，常听其念叨邦交使，但一直未见过，不成想这般相见。”

    “原来如此，那便是缘分使然了。”

    “不过~听闻邦交使为人不错，是个正直勤奋的，若不是羽公主，还能是何人欲将其除去，能盗得羽公主的毒药，能派遣杀手，想出将毒药抹在水壶塞子上这般阴毒的法子，同邦交使怕是有深仇大恨吧？”

    话落，两人皆偏转眸光去看昏迷在地的赵鹤轩，脸上凝重，日头高悬，滚滚热浪，炽热黄土地都烫脚，但他们却觉着脊背发寒。

    都说父子同心，这般不顺的境遇竟也能同时碰上。

    护卫匆忙回来建峰府，于廊下一路小跑直奔蔡建忠所在书房，一步跨进房内带来铺面热浪。

    本端坐椅上翻阅兵书的蔡建忠瞧见来人立刻站起，紧盯护卫面目不安急切，张口便是奚儿又出事啦？见护卫行礼回话不是，瞬间放松，抬手顺着心口深呼吸，悠悠坐了回去。

    “不是奚儿出事了便好，何事呀？”

    “回将军，先前将军让属下留意赵大人离开汇城前往边境一事，属下得知赵大人已入晖顒进献来的三座城池，但而后再不能探听到赵大人消息，觉着不好，便来禀报。”

    护卫郑重来说，蔡建忠面目依旧轻松，重拿起兵书好像并不担心，哗啦翻过一页继续看。

    “原是这事，应是无事的，赵大人离开前同我说过，前去那三座城池打探会隐藏身份，隐蔽行动，应是赵大人遣入的极好，你继续留意那边，若出了何事再来禀报。”

    护卫应下，房内冰格溢着丝丝寒气，蔡建忠悠然翻书，耳边只阵阵蝉鸣，火热日头皆被隔在房外，窗外葱绿魁树静静伫立，其间几道红随风飘摇，凑近去看，原是从寺庙求来的祈愿符。

    祈愿小女蔡雯奚平安顺遂、祈愿小女蔡雯馨平安和乐、祈愿小儿蔡雯信平安如意··· ···

    大热的天，蔡雯馨越发懒怠，提不起精神，捏着帕子拭去颈上薄汗，端了身边机子上茶盏，前头戏台子上咿咿呀呀的唱，到了蔡雯馨耳边也就入耳了两分，倚靠椅背向一边冰格挪的更近些，受着身旁汲青悠悠打着的扇子。

    这戏听的像催眠曲，只觉脑袋越发混沌，活要睡着了。

    太子同三皇子盯着台上戏子悠悠听着，偶来就着戏曲议论两句，两人身着长衫比蔡雯馨穿的还要厚些，竟好像不受夏日燥热影响，双眼明亮饶有兴致，一气儿坐到夕阳西下，茶水都喝去好几壶，可算是动弹。

    “哎呀，眨眼的功夫这太阳竟都落了，皇兄皇嫂怕是肚饿了吧，走走走，皇弟听说春红楼将汇城最好的厨子挖去了，更还多了几个才艺绝佳的美人，咱们可得去瞧瞧。”

    收拢衣袖起身便走，对上蔡雯馨稍迟疑的动作以为她不喜那种地方，双手一背哎呀一声。

    “哎呀，皇嫂许是不喜那种地方，是皇弟欠考虑，可这喝酒用饭没个曲儿陪衬属实单调，不然皇兄皇嫂先去春红楼旁的酒楼稍等片刻，皇弟去同春红楼的老鸨商量叫几个清倌来弹曲儿。”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205章 喝酒

    三皇子盯着两人，蔡雯馨又去看了眼太子，她不过是坐久了有些累，动作迟缓，竟叫三皇子误会，浅笑来回并不介意，用不上这般麻烦，得三皇子来说不必勉强，不妨事，大舒了一口气，过于热情的人有时候也不好对付呀。

    “三皇子说那春红楼将汇城最好的厨子挖去了，臣妾也想去尝尝，并不勉强，借此瞧瞧其他女子才艺，也是开开眼界。”

    三皇子话间挑着问出一句皇嫂真不勉强？得蔡雯馨颔首身子一仰全然放心，大臂一展搭上太子肩膀勾肩搭背一起走，叫太子念叨没个皇子模样，只嬉皮笑脸糊弄过去。

    落去蔡雯馨眼中叫她失笑，这兄弟情谊可是深厚，悠悠跟上，摸上手指上回被扎还未掉的痂，脸上笑容一凝，抬眼看着前方两道身影。

    这兄弟情谊，是真的么？

    于春红楼门口便闻着扑面的香气，各色香味混在一起，又处在这夏日里，真的难以形容。

    蔡雯馨当即皱眉，手持帕子微遮鼻子，无声的将春红楼里上下打量一遍，耳边嬉笑不断，实在闹人，又瞧注视过来的目光越发多，稍松眉头保持太子妃的仪态，暂闭五感只端庄跟着入了房间，可算能喘口新鲜气儿了。

    悠悠来坐，太子侧目瞧过来，倒是细心，小声来问可是身子不适，在戏楼时便精神不佳，不曾想太子发觉了，一愣，莞尔一笑请太子放心，不过是夏日里身子懒怠。

    对面三皇子掀袍坐下，接过小二送来的菜谱，先来问蔡雯馨可有忌口，倒是周到，得蔡雯馨答话并无，以为会荤素搭配，点一桌夏日吃着不错的，结果啪一合菜谱让小二上一桌子招牌，果然还是他们想太多。

    小二咧着笑脸点头哈腰欲走，太子抬眼手中茶盏忙放下挥手将人叫住。

    “等下，先上一碗薏米凉粉糖水来，吩咐厨子做的清爽些。”

    脸上淡然来说，得小二一声好嘞，回过头继续喝茶，叫对面三皇子见状嘶一声，可是疑惑。

    “皇兄怎要了甜点来，皇弟记着皇兄并不喜食这些。”

    挪了身子舒服坐着，手中纸扇刷一下打开在身前悠悠扇着，依旧淡然回话乃是给太子妃所点，夏日里太子妃喜食这些，入了安静坐在一旁蔡雯馨的耳，一愣，微瞪双眼惊讶扭头对上太子侧脸，实没想到太子竟然记着这些。

    长长一声哎呀入耳，三皇子盯着两人越瞧越般配的面容，又见太子悠然模样与蔡雯馨好似老夫老妻一般，更觉被强塞了一嘴狗粮，念叨着早知这般也带他的三皇子妃出来了，摇头叹一声大灌了一口茶。

    太子浅笑，觉察到蔡雯馨视线，扭过头来勾了一下嘴角，有点酷。

    立刻移开目光也不知为着点儿什么，对上三皇子浅笑来解释，就势唠起来，气氛欢愉。

    房外廊下拐角，春红楼老鸨拉着精心打扮过的羽沛白郑重交代，紧握其细嫩双手，声音不大却依旧能听出其认真。

    “今儿个来的可是太子与三皇子，你千万把握住，太子甚少踏足这种烟花之地，说不准儿再没下回了，妈妈我可是依着咱们的约定一直给你留意皇室，更撺掇着三皇子将太子弄来了，路已铺好，怎么走，还要看你。”

    紧盯羽沛白双眼，手捏着帕子重重按了其手背，羽沛白点头应着，这乖巧模样是老鸨最喜的，后退一步与其拉开距离，满面春风同其并肩往太子所在的房中去，挺着腰板渐起洋洋得意的做派。

    “但求你日后飞黄腾达了，别忘了妈妈我，别忘了春红楼，只分出点点精力给我们多点庇护便足够。”

    “妈妈说的什么话，妈妈帮了沛白许多，沛白自不会忘，日后飞黄腾达，必倾力来助妈妈产业。”

    便听老鸨笑意更深，一双眼睛眯成缝，羽沛白温柔回话，头颅微低，只是脸上浅笑有一瞬变了味道，藏起的眸光闪过一丝阴冷，转瞬即逝，让人以为自己眼花。

    房门被敲开，老鸨快步上前一脸的精明欣喜，冲着桌前几人来介绍。

    “太子殿下，三皇子殿下，太子妃，这是我们春红楼的头牌清倌，曲艺才情皆是上乘，唤为羽沛白，今儿个便由她为两位殿下与太子妃弹曲，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话落，羽沛白悠悠上前，欠身行礼，声音温柔动听，太子与三皇子皆是一眼落去其脸上再不能移开，那张脸美艳娇嫩，气质却温婉可人，一颦一笑好似勾人魂魄。

    三皇子先前见过羽沛白，照理不至于如此，应是今日羽沛白悉心打扮了，更觉惊艳。

    对于这些并不在意的蔡雯馨本是抬眼过来随便一看，结果也跟着两位男士一样定去羽沛白身上不能挪眼，不是被其迷住，而是一股说不上的熟悉笼罩在心头，这脸，她分明未曾见过。

    黛眉微蹙，双眼眯起依旧不放松，目光紧跟着羽沛白去侧边琴旁坐下的动作，冒着热气的飘香菜肴摆来桌上，蔡雯馨身子依旧紧绷。

    “太子妃，薏米凉粉糖水来了，太子妃先来食吧，趁着刚做出来凉爽。”

    太子富有磁性的声音将蔡雯馨唤回，终于收了目光，垂目来看身旁太子将糖水推来眼底，开口谢过，依旧忍不住偷瞥侧边抚琴的羽沛白，食不知味。

    琴声伶仃悠扬，将夏日浮躁统统赶走，带着房内几人步入沉静平和，蔡雯馨心绪也舒缓了好些，沉浸琴声忘了羽沛白带来的笼罩心头的熟悉，夹了鲜绿油亮青菜入口，暗自念叨应是她多想，近来心绪本就不好。

    三皇子终于动作，小二可是呈上来了好几壶酒，酒蒙子一个，这便抓上酒壶挽袖来给太子倒了，一瞧便是常年活跃在酒局上的，劝酒劝的一流。

    “来，皇兄同皇弟饮上一杯，兄弟之间难得出来闲游，可要痛快畅饮一回。”

    身子倚在桌沿，酒壶都要怼来太子怀中，到底给满上才罢休，接连举杯过来，叮一声碰杯，仰头一饮而尽，畅快一声十分痛快。

    太子如何不饮，刚刚一杯酒下肚，三皇子拿着酒壶的手又来眼前了。

    “来来来，皇兄再同皇弟饮上一杯，美酒配佳肴，这汇城最好的厨子果然不同凡响。”

    “哎哎哎，皇兄不能落杯哈，皇弟可是记着皇兄千杯不醉，这才几杯下肚，皇兄莫拿醉酒来诓皇弟，可叫皇弟伤心了。”

    “皇弟再给皇兄满上！这上的是什么酒来着，确是香醇，可就是不醉人呀！皇兄莫要推辞，今儿个便与皇弟不醉不归吧，反正皇嫂在这儿呢，出不了事儿。”

    ··· ···

    吨吨吨不知喝了多少下肚，三皇子好似话匣子说什么都能给你顶回去，眼瞅着身旁太子面目慢慢通红，蔡雯馨忍不住在心中嘀咕，怪不得太子让她跟来帮着拦一拦，这架势也太吓人些。

    眼瞅三皇子又抓上了酒壶，蔡雯馨眸光一变向三皇子举杯，太子双眼可都有点混了。

    “三皇子同太子兄弟情谊深厚，让臣妾瞧着不禁思念远在腐氾的嫡妹，可是起了酒瘾，三皇子可别只顾同太子来饮，臣妾敬三皇子一杯。”

    大方浅笑率先将杯中酒饮下，三皇子见状双眼更亮，手掌一拍一声好，可是找到了酒伴的感觉，一张脸瞧着清醒，桌上空酒壶有一半都是他喝去的，他才是正经八百的千杯不醉吧。

    喝的一溜七八五，早没人听曲儿，羽沛白心中稍急切，抚琴的手指动作快了些，琴声不再悠扬，平添欢快激昂之意。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206章 入太子府

    一曲弹罢，只正倒酒的三皇子转头过来称赞一声好，太子蔡雯馨两个皆撑着桌沿好像醒酒，羽沛白起身行礼保持微笑，双眼从蔡雯馨脸上扫过，先前廊下转瞬即逝的阴毒，更明显了些。

    “两位殿下与太子妃饮酒欢愉之际，光是弹曲以伴未免单薄，沛白尚备一舞以来助兴，愿两位殿下与太子妃此生欢愉无忧。”

    三皇子嚼着口中烧肉拍掌叫好，可是捧场，羽沛白盈盈一笑，偷瞥太子也瞧了过来，悠悠将身上华丽外衫脱去，露出薄纱下纤长玉臂，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身，长裙改为了开叉裙，修长白皙的大腿亦展露在外。

    说是勾引，人家也没露多少，可又觉着就是勾引。

    琴弦拨动，羽沛白随乐起舞，双臂展开轻移莲步，婀娜身姿更柔，浑身上下好似未有一处不在舞蹈，彩缎披帛抛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好似披帛都会跳舞。

    太子目光完全落去羽沛白身上，紧追她灵动身姿，蔡雯馨也缓过来跟着看，心中也稍起赞赏之意，这琴技舞姿，当得起春红楼的头牌。

    羽沛白长腿绷直翘起，轻盈来转，长裙纷扬，不知是无意有意，这舞跳得越发向太子身边凑，收手落脚，丝滑披帛落来脚边，回身之际一脚踩了上去，羽沛白身子一歪直直跌来太子怀中，正躺去其臂弯。

    薄纱扑来太子脸上，淡雅香气将太子整个包裹，蔡雯馨肉眼可见太子被其勾住，一双眼直愣愣同其对视，酒霎时全醒，盯着羽沛白微惊面目，立马抽身退开，行礼向太子请罪，双眼眯起仔细审视，不知是真的失足出错，还是故意编排的一场戏。

    太子一双眼依旧直勾勾的，温柔浅笑说着无事，落去三皇子的眼，渐起别味笑意。

    “你这舞跳得绝佳，虽是出错亦不影响，果真是头牌，皇兄以为如何，同皇兄府上舞姬可比得？”

    三皇子悠悠来说紧盯太子面目，又端起酒杯送来嘴边，这把细细品着。

    “皇弟说笑，皇兄那府中总也没几个舞姬，多是侍妾吹拉弹唱，羽姑娘乃春红楼头牌，自不能相较。”

    太子终于收回目光，觉着口渴摸上了酒杯，目光顿住可不敢再饮，蔡雯馨觉察，默默将一边茶盏端来，正合太子心意。

    三皇子黝黑眼珠转了转，瞧了羽沛白一眼，后仰身子双臂跨去椅背上，看似随口来说，实则试探。

    “那皇兄不如便将这羽沛白收入府中吧，闲来听曲儿解闷，这技艺不比皇兄府上那些不入流的微末功夫好，父皇身子不好，皇兄帮着父皇分担，听说忙的昼夜不分，也要注意身子不是，劳逸结合方为正理，皇嫂也该规劝两句。”

    蔡雯馨在旁安静坐着也被捎带，太子浅笑来护，只说太子妃已规劝了不少，但政务属实多，听曲儿观舞怕是无甚时间。

    垂目吃菜，话间叹惋，三皇子脑筋飞速转动，这应是夹着想将羽沛白收入府中的心思，不然便直接拒绝了，眼中光芒闪了闪。

    “说来，本皇子上回来这春红楼见过羽姑娘，捎带听了一耳，似是身世有些凄惨？”

    三皇子皱眉来问，话间不太确定，神色倒是坚定，羽沛白立刻会意，低下头颅，脸上笑容再添哀伤，整个人都凄苦了两分。

    “三皇子记着，沛白感激，沛白父母双亡，年纪轻轻感染重疾而去，为了给父母治病，欠下了不少债，沛白也因此入了这春红楼，若太子殿下能将沛白赎出，沛白誓死跟随太子殿下，当牛做马以来报答。”

    说着说着噗通一声跪地，泪如雨下，实在可怜。

    太子听着动静扭头过来，面上有些不忍，本就有些动心，如此更觉顺理成章。

    “羽姑娘快快起身，赎你一个不妨事，也用不上姑娘当牛做马，便进太子府为舞姬吧。”

    羽沛白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喜极而泣，叩谢太子，蔡雯馨却觉得心口有些堵，盯着羽沛白的眸光更锐利些，舞姬罢了，太子府的女人成片，同她无甚影响，但，她却总觉着不太对劲儿。

    “哎呀，皇兄善心，皇弟差的甚远，来来来，敬皇兄一杯。”

    三皇子咧着笑容又来举杯，气氛再次欢愉，羽沛白提起裙摆重新坐去琴前弹曲助兴，那嘴角的得意，眼底的心机，掩盖不住。

    明月高挂，蔡雯馨扶着醉酒的太子终于离开这春红楼，回首见三皇子喝的更严重，酩酊大醉要两个随从才能架住，也没那么多礼数了，简单拜别留了汲青交代羽沛白几句终于上了马车。

    羽沛白乖巧跟着，听汲青交代今日先收拾了断，明日再入府，卖身契等等皆与老鸨议完，轻声应下，目光追着渐行渐远的马车，直至完全消失在视线之内，一张脸霎时冷了下来，靠在随从身上张着大嘴流口水的三皇子也突然睁开清明双眼，一点儿醉意都瞧不出。

    “入了太子府，可别忘了同本皇子的交易，本皇子可是耗了不少心力。”

    三皇子将身旁随从一把推开，抬手整理着衣襟，悠悠靠来羽沛白耳边，声音轻飘飘的，又十分冷酷，羽沛白也不输，话间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三皇子放心，沛白不敢忘三皇子的帮扶，三皇子欲知晓的，沛白必竭力探查，三皇子吩咐的，沛白必倾力去做。”

    “那就好，本皇子等着你爬去太子身侧。”

    背手在后悠然渡步离开，羽沛白冷冷瞧着那灰黄身影融于夜色，终于转身回去，碰上嬉笑来迎的老鸨再次扬起假笑应对，却不似从前那般，分明有些敷衍，穿梭在五颜六色之间，跨进房门回身将门板啪一声合死，大吐了一口气，终于得以清静。

    那大敞窗口上的信鸽咕咕叫了两声，挪着爪子好像提醒她来看。

    “蔡雯奚只是受伤，无性命之忧，你要小心~”

    羽沛白展开信鸽带来的字条，冷冷念着，呵一声突然将手中字条撕个稀巴烂，狠咬着牙目眦尽裂冲着窗口一把全扬了出去，紧抓窗框，在油亮木头上留下深深指甲印。

    “我不知道蔡雯奚那个贱人没死一样！让我小心，不是你把蔡雯奚作乱致使朱氏倾覆的事儿告诉我的吗！朱侧夫人，呵，好人都叫你当了去，帮我安排后路却将此事告诉我，撺掇我成了如今模样，现在又来演戏，我果然还是年轻。

    不过没关系，我现今进了太子府了，蔡雯奚弄不死，蔡雯馨总是可以，待我坐上太子妃之位，日后入主中宫，呵，三皇子，春红楼，朱侧夫人，凡是威胁欺压过我的！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眼白慢慢被红丝占满，一口银牙咬的咯吱作响，明亮圆月一点也映不去羽沛白眸中，三皇子的随从隐在月夜下奔走在百姓之间，皇上染疾太子却出入风月之地，慢慢在汇城中传开。

    传来景王的耳中。

    窗口风铃叮铃作响，常涵潇端着厨房做的绿豆汤往景王所在书房去，拐进廊道迎面就是同样端着食盘的张萦娇，脸上浅笑不自觉消散一些，身板更挺，走姿更端庄，对上张萦娇开朗灿烂的笑容回以微笑，一丝不苟。

    张萦娇已入府了，入府前夕常涵潇说服了自己，婚前是好友，婚后就不是好友了吗，张萦娇入府正好还能有个伴，闲散日子也多些乐趣，男子三妻四妾也是常事，亲姐妹共侍一夫的事儿她都听过，不过友人，有什么可别扭的，圣旨已下，安心过活便是了。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207章 绿豆汤

    而后忙着主持迎娶侧妃的事儿，头一次搞这些，也忙的没空想那些杂七杂八的，可这人真进来了景王府，这心思还是不能完全放平，到底不能如以前一般相处，纵使张萦娇同从前别无二致。

    “臣妾见过王妃，臣妾新得了几本经书，本还想着早膳过后去找王妃来探讨，不想这便碰见了，王妃可是也去见王爷？”

    张萦娇目光下移瞧见常涵潇手中食盘，同其并肩走着来问，常涵潇也不住的往她手中食盘瞟，琉璃盏，味飘香，虽是用盖子扣着，也能瞧见其间花花绿绿，怕是准备的好东西，反正肯定比她的绿豆汤要好。

    笑容更勉强了些，对上张萦娇清澈双眼，心口堵得慌。

    “萦娇你不必同我这般生分，私下里仍以姓名相称就是了，你也是去见王爷的吧，夏日毒热，我这是去给王爷送碗绿豆汤消暑。”

    张萦娇笑的漂亮，她是气质挂美女，应是书读的多，由内而外散着一股书卷气。

    “王妃可别来说这样的话，现下到底身份不同了，该守的礼还是要守的，不敢提那人前人后之论，不过我们这些年的友人可是未白做，臣妾也是去给王爷送吃食的，新得了草药水果，便命厨房一同制了冰酪，想着给王爷解暑。”

    “萦娇废了心思，可是好东西，王爷必定喜欢。”

    常涵潇捏着食盘的手又紧了些，听张萦娇在旁欣喜来一句是吗？只能回一勉强微笑。

    随从刚刚禀报完太子出入烟花之地的流言，景王面色不虞，背靠椅背双手握在身前，呆愣盯着眼前笔架子思索，好像假人一般，眼睛都不眨一下。

    良久，终于动弹，豁然起身整理着身上蓝缎长衫，大步向外走支使随从去备马车前去太子府，正要跨出房门的脚步一顿，常涵潇与张萦娇两个正到门前，站在景王身前的分明是两人，那黝黑眼珠中却只见一个人的身影。

    “臣妾见过王爷，王爷可是要出府？”

    两人一同行礼，常涵潇出言问询，张萦娇在旁看的分明，景王不过扫了她一眼，满眼都是常涵潇，景王那发自内心的笑容，也不是冲着她的。

    脸上冷了些，只觉满身的尴尬。

    “本王要去太子府一趟，不定归时，王妃与侧妃有何事？王妃是来给本王送绿豆汤的？”

    景王一眼定上常涵潇手中的绿豆汤来问，脸上笑意更深，而常涵潇听了却觉尴尬，下意识往张萦娇手中瞟，心中忐忑，对上精心准备的冰酪，她这个王妃做的未免糊弄，可恨一路过来未找到时机假摔一跤将这绿豆汤扬了，将头颅埋起，不敢抬眼看景王。

    “臣妾确是给王爷送绿豆汤以来清热，不过，萦娇准备的冰酪更为精致美味，王爷正要出府，还是食萦娇备下的冰酪吧，温了便不好了。”

    常涵潇轻轻来说，一副景王妃该有的贤良淑德模样，张萦娇听言重拾笑容，立马抬手将琉璃盏上盖子掀开往景王身前送，冰凉香甜气更浓郁。

    “臣妾得了些草药水果，便命厨房做了这冰酪，清热消暑最是好，还请王爷尝尝。”

    一双眼亮晶晶对着景王，眼前俊俏的人儿却只是认真看了眼冰酪。

    “嗯，瞧着是不错，不过本王更喜绿豆汤，正要去太子府，这冰酪便装起来送去给太子吧，想来太子会喜欢。”

    说着指了一个侍女过来将冰酪端走装起，扭头对上听言微惊终于抬眼的常涵潇，端了她手中的绿豆汤仰头饮尽，喉结明显，有些性感。

    “不错。”

    轻轻将空碗放回，挑眉一笑，大步离开，身上蓝缎间银线在日光下泛着光泽，这才终于意识到，景王与常涵潇，穿着情侣装呀。

    张萦娇肉眼可见的失落，常涵潇紧追景王背影直至其消失在廊下，扫过身旁人惊喜之余稍起愧疚，方才还同其说着景王会喜，这便将冰酪送去给太子了，将食盘递去一边侍女手上，挽了张萦娇胳膊来安抚，但又觉着有些苍白。

    “萦娇，今儿个是王爷要出府，这才顺势将你准备的冰酪拿来送人，也是你准备的冰酪十分好这也才能送出手，下回再准备给王爷就是，无需伤心。”

    温婉声音入张萦娇的耳，却并未将其心中结解开，浅笑扭头来同常涵潇回话，好似已释然，脸上一点破绽都瞧不出。

    “臣妾明白，如何会伤心，王妃应是无事的吧，便同臣妾一道去臣妾院中吧，臣妾可还想着那几本新得来的经书呢。”

    微微一笑，点头应下一道拐去张萦娇房中，融洽氛围落去两个侍妾的丫鬟眼中，有些急躁，快步回去正躲在房中避暑的两个侍妾身边，见两人倚在小塌上悠然打着扇子，一双眉毛扭去一起。

    “侍妾可还有心思避暑呢，奴婢去瞧，王妃同侧妃关系可好着，方才有说有笑一道去了侧妃院里，王妃同侧妃先前便是友人，这下子更搭伙，侍妾们可急一急吧。”

    丫鬟瘪嘴来了两个侍妾身前，急的好像她如临大敌一般，却见倚在塌上的两个眼都未睁，悠然开口，一点未被影响。

    “急什么，王妃与侧妃是为着什么碰去一起的呀~这大热的天，未有点儿事可无人爱出来晃的。”

    慵懒声音让丫鬟心绪也稍缓，眼珠子转着回想，将她们是为了给王爷送吃食碰见的事儿说了，叫塌上两个听去，渐起笑意。

    “这不就是了，先前两个都是小姐，身份地位平等，现下可是不同，说是侧妃，到底不也是妾吗，正室与妾，抢同一个男人，如何做得友人，盯着侧妃那边，待其落单了，咱们可得去嚼嚼舌头。”

    侍女手中冰酪送去一脸疲惫的太子眼前，景王坐在太子对面，瞧着太子手杵太阳穴，五官皱在一处，宿醉的痛苦十分明显，轻叹一声将冰酪更往太子眼前推了推。

    “皇兄少见这般模样，听说是同三皇弟闲游，最后入了春红楼用饭喝酒，三皇弟是个好酒的，皇兄也知晓，竟还是成了这般。”

    太子有些浮肿的双眼终于睁开，双眼干涩不适，使劲眨了几下，拿了银匙送冰酪入口，冰凉瞬间散发，感觉好多了。

    “你是不知，老三劝酒的本事又厉害了些，皇兄是一点法子都无，便是知晓老三是个酒蒙子，特意带了太子妃同去盼着老三能收敛些，太子妃也能帮着拦些，结果老三还是那般，酒量更是见长，太子妃可是帮皇兄挡下了好些酒，到底还是喝的不省人事了才完。”

    一口接一口很快将冰酪吃完，呼一口凉气靠去椅背，又将双目合上，景王抬手端起眼前凉茶饮上一口，也觉畅快，面上却依旧严肃。

    “皇兄忙于政事多日，也该放松一番，不过此番同三皇弟入了春红楼，传出了些流言，不知皇兄可听闻了。”

    太子合上的双眼突然睁开，身上疲态消散不少，眸光深邃紧盯景王，同样严肃。

    “传什么了？传本王出入风月之地？”

    “皇兄猜对了一半，传皇上染疾，太子却出入风月之地寻欢作乐。”

    两人声音都沉着，一问一答，殿内一时死寂，火热夏日，此刻丝毫不觉。

    景王挪了挪身子，垂目盯着深褐茶水，再度开口。

    “三皇弟常出入那些个地方，于他便无甚可传的，皇兄却是不同，勤勉爱民，忠正守礼的名声在外，稍沾染上同这些不搭边，便会被无限放大，皇弟已吩咐人将这流言压下去，皇兄这些日子还需注意些。”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208章 谋番事业

    话落，房内压抑氛围稍散，太子重新合上双目，声音松了些。

    “皇弟动作快速，有皇弟安排皇兄可偷闲了。”

    景王终于起了笑意，露出一口白牙笑的清新俊朗。

    “皇兄折煞皇弟了，皇弟本事还比不上皇兄，皇兄切莫大意，也派人盯着些为好。”

    “皇弟不必自谦，先前晖顒三皇子与皇弟的王妃在其大婚之时，同那朱羽璇三人传了好些流言，那般凶猛，皇弟可是悄无声息眨眼平定，皇弟的本事皇兄十分信任。”

    太子依旧闭眼悠悠来说，未瞧见景王听了这话稍板的面目，深呼吸一口，好似做了什么重要决定，再抬起的眸子，凌厉许多。

    “那，皇兄可要同皇弟谋一番事业。”

    缓缓睁眼，与景王四目相对，板正身子，眉心微蹙。

    “皇弟，要谋何事业？”

    景王双眼更锐利一些，身上气势越发冷。

    “皇弟手中人脉不少，资产皇兄更是知晓，皇弟可倾力来助皇兄更快的坐上那把龙椅，而皇兄，需得放皇弟自由，让我同我的王妃仿若寻常百姓去过闲散生活。”

    两人依旧对视，太子未开口，只眉心皱的越发紧，显然未料到景王会说出这番话。

    “皇弟为何突来这样想法？皇兄已是太子，待父皇驾鹤西去，自然登位，何必如此。”

    对面景王突收了身上冷意，再度端了茶盏来喝，悠然自得，好似方才说的不过一平常事，令人生怖。

    “皇兄知晓皇弟，本也不喜这皇家的拘束，借着身份收拢人脉布置资产让自己的生活更舒坦些，如此便也不计较那些，正巧，皇弟所喜的王妃也是这般，只是深受身份责任这些虚无的压迫，皇弟刚动了心思同王妃隐居过闲散生活，父皇一纸圣旨又往景王府添了个侧妃，皇兄以为皇弟会如何。”

    悠悠一席话落地，闹了半天原是这心思，太子听言立刻松了口气，浅笑来宽慰，可不能让景王钻牛角尖。

    “皇兄还以为什么事，皇弟若是不喜那侧妃，只当寻常相熟之人养在宫中便罢，皇兄这太子府满满的人，有多少是这般，朱氏一事后，父皇身子便越发不好了，皇兄瞧着也撑不过几年，皇弟犯不上这般，可是涉险。”

    前探身子倒着茶水，悠哉安抚，景王听了面目不变，好像心思不散，太子还要来劝，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随从将一头热汗的三皇子引进来，粗喘的动静不小，椅上两个都扭头来看，定睛便是三皇子张着大嘴苦着一张脸喘气，像那街边面摊上热的不行的百姓。

    “哎呀，二皇兄也在这儿呢，大皇兄听说那流言了吗？皇弟听说了便立马过来了，不过去听个曲儿喝个酒，怎就传起来了，皇弟总去也未见流言四起，哎呦，真是头疼。”

    忽闪着袖子扇风，弓背随便一站，衣襟也因为热的扯松了不少，太子见状招手让三皇子先来坐下，支使下人上茶，去打水来给他擦擦，又开始念叨三皇子没个皇子模样。

    “先来坐下歇歇吧，到底为皇子，做派同平民一样，二皇弟前来便是告知皇兄此事的，昨日同你喝的昏天暗地，今早亦不能清醒，放心便是了，流言自会去平息，只是日后再不同你喝酒了，可别来劝皇兄。”

    三皇子端起凉茶牛饮一口，畅快啊一声，听了太子所言立马扫兴的皱起脸，哎嗨一声，说着再不去那种地界就是了，何故连酒都不饮了，景王静观，斜着身子靠在椅上，正经也来说道。

    “皇兄说的不错，喝酒伤身不说，还误事，皇弟成日与酒坛子为伍，这身子改日可要让太医好好来瞧瞧，说不准便藏着什么病根，还是将这酒戒掉的好。”

    便瞧三皇子又哎嗨一声，嘀咕二皇兄怎也这般，喝酒喝了多年现今如同喝水一样，如何来戒，接了下人递来的冰凉汗巾擦着，可是舒服，也不来论了。

    太子见状轻叹一声，同景王对视一眼两个都摇了摇头，下人轻步进来端上茶点，太子招呼景王来尝尝，嘴里的正嚼，外头护卫一步跨入行礼禀报。

    “太子殿下，先前在太子妃笔上涂毒的人已查出，乃是瑛妾妃指使下人所为，现下已将瑛妾妃禁在其院内，还请太子发落。”

    几人动作都是一停，齐齐看向沉脸的太子，景王缓缓向前探了身子。

    “这便是皇弟不喜他人往景王府安人的原由之一。”

    鲜于斐那些奇奇怪怪的丹药倒是有用，害人的凶狠，救人的奇效，蔡雯奚现今已无需坐轮椅，拄拐在鲜于斐宫中悠悠晃着，侧目瞧鲜于斐依旧紧闭的殿门，回首见杂茸乖乖躲在阴凉下安静躺着，近来内力修炼的不错，已十分稳定，不想继续修炼了，盯着眼前花坛中长相怪异的花草，有点无聊，挪了拐转身往宫门外去。

    “鹊歌，陪我在去外头转转。”

    腐氾特色绿色生态牌皇宫依旧，爬在宫墙上的爬山虎更绿了些，许是这皇宫中绿植许多的缘故，蔡雯奚并不觉着很热，挪着拐一点一点走，看宫人来往，蓝天白云，安静祥和，眼前突浮现出赵鹤轩的脸，眸光一变，暗自念叨也该收着她遣人送去的信了，怎么还未回信来，握着手中拐，突想起一事。

    “对了，我记着赵兄送过一副拐来，我现下用的好像是修筠备的拐吧，赵兄送来的那副怎不见。”

    扭头看向鹊歌，见其迟疑一声来答修筠说邦交使将那副拐一起收拾走了，轻轻哦一声回首继续走，有些疑惑，赵鹤轩没事儿收拾拐干嘛，不是送我的吗？

    随便转悠，七拐八拐周围越发寒凉，环视四周正是好奇自己这是走哪来了，不会是冷宫吧？耳边突来人声，蔡雯奚面目一变眨眼起势，寒凉地界霎时变寒冷。

    “何人在此说话。”

    沉声来问，十分警惕，她如今功法都丝毫不觉，此人修为怕是远在她之上，眸光狠厉紧盯周围，让鹊歌都跟着害怕。

    “姑娘不必紧张，我等只是想给你提个醒。”

    缥缈人声又来，蔡雯奚后牙咬起，她双眼都瞪干了也不见有人呀！未曾想这腐氾皇宫竟藏龙卧虎。

    “姑娘，我等便坐在宫墙之上，姑娘不必慌张。”

    悠扬动静入耳，蔡雯奚一愣，立刻去看宫墙之上，除了朱红瓦片与鲜绿爬山虎只剩几个金灿灿的铜人，这骗谁呢。

    “姑娘，便是那铜人在同你说话，我等就是那铜人。”

    紧捏木柺正要使出重冰魄，脸上一松，大瞪了双眼去看宫墙上打坐样式的铜人，这金灿灿的外表在日光下都晃眼，跟我说这是人？

    挪着手中木柺咔咔咔往铜人眼前去，腿伤了以来头一回动作这般快速，站稳之后抬起一只拐就往铜人身上戳，虽然有些微弱，但她还是感受到了，是软的，真的是人！

    眼中惊愕掩盖不住，慢慢将拐放下，半天不能反应过来。

    “姑娘无需惊讶，我等是守护腐氾圣树的圣鬼，吃了先祖留下的丹药，永远守护圣树，尸身不腐，意识长存。”

    耳边人声分明，蔡雯奚紧盯宫墙上铜人却不见一个开口的，又听尸身不腐四字，缩了脖子后退一步，柳眉依旧皱着。

    “遂，你们是人，但躯体已死，意识还活着？那你们如何来守护圣树，若有人来，你们都无法动弹，拦都拦不了一下。”

    蔡雯奚转眸看了前方五人环抱都抱不过来的大树，想着那树应就是他们所说的圣树，但她总感觉这太玄乎了，在这皇宫中也住了好些日子了，怎从未听说过，别是刺客什么的随便编来诓她的。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209章 去看他

    完全铜人模样的圣鬼好像会读心，蔡雯奚在心中念叨的话人家完全顺着来说，让她立马想起上一个会读心的晖顒强者小白，支着木柺又往后退了两步，撇着宫墙上铜人脸色冷了些，可是讨厌这种感觉。

    “姑娘不信，可回去叫个宫人来问，腐氾圣树乃腐氾子民最崇敬之物，平日里不会妄议，姑娘未曾听闻也是常理，耽误姑娘这会子的功夫，我等不过是想提醒姑娘，莫要再往前来靠近圣树，我等只剩意识，但，自有法子惩治对于圣树心怀不轨之人，无差别攻击，姑娘误入受了伤便不好了。”

    再度看向眼前参天的大树，只那茂密绿叶中有颗红果子，再无甚特别的，圣树周围也干干净净，普通宫墙石砖，可是琢磨不透这几个圣鬼能有什么法子。

    没那好奇心非去探一探，本也是随便转来这边的，慢慢回身叫了鹊歌离开，一阵风来，只听绿叶碰撞，诺大皇宫好似只剩她一人。

    与此同时，禹中蹭一杆子钻回鲜于斐宫中，身上热气十分重，好似个火球子，隐隐看着他头顶好像都在冒烟。

    进这皇宫等着请示通报耗了些时辰，禹中此刻更为焦急，直奔鲜于斐寝殿求见，被门口把守的方氏姐妹一把拦下，疑惑邦交使的随从怎么回来了，审视禹中急切模样怕是出事儿了。

    “羽公主正在闭关，出了何事？可同我们来说。”

    禹中大口喘气，咽了口吐沫先将有毒的水壶塞去了方氏姐妹手中，叉腰弓背站着，额上汗啪嗒啪嗒落去地上。

    “我家少爷，邦交使，中毒了，路上遇一懂医的姑娘，说是羽公主炼出的毒，毒被抹在水壶盖子上，求你们快想想办法吧！”

    方氏姐妹越听越惊，一双眼瞪的浑圆立刻拔下盖子放在鼻边闻，满眼的不可置信。

    “这，这确是羽公主所炼毒药，怎，怎会被抹在邦交使的水壶盖子上？”

    拿着水壶惊愕的不能动弹，禹中终于缓回了些，开口先不论这些了，救人要紧，方氏姐妹沉脸对视一眼，将水壶还给禹中让他先歇歇，回身开门跨入鲜于斐寝殿，一个禀报一个去找解药，动作麻利没两分钟便收拾好。

    鲜于斐顿收阵法也惊，怎么回事脱口而出，又立刻反应她们也不能知晓，摆手让方妹快去，扭头向殿外看方妹与禹中眨眼消失，偏转眸光瞧见院里阴影下有些不安的修筠，想起了蔡雯奚，微皱眉头吩咐留下的方姐将这事儿先压着，别叫蔡雯奚听了担心。

    可惜，禹中同方妹出了宫门刚拐出去两条宫道就与蔡雯奚撞着正着。

    “禹中？你怎在此处？方妹？可是赵鹤轩出了事？”

    蔡雯奚慢慢走着便瞧前头飞快来人，更还是眼熟的，眯眼仔细看，看清来人侧跨一步将人拦下，面目皱起疑惑来问，不等禹中来答话锋突变，身上迫人的气势不自觉散发。

    禹中对上蔡雯奚担忧面目有些犹豫要不要说，结果身旁方妹二话不说便将赵鹤轩中毒的事儿告诉蔡雯奚了，侧目哎一声也没拦住，便觉铺面一股寒气，热了这么长时间周围突然凉下来，一个哆嗦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蔡雯奚咬紧了牙，心中怒火有些控制不住，叫方妹见了都有些后悔，早知道不说了，禹中猛吸了鼻子来安抚，说着这就带解药去给赵鹤轩解毒了，不会有事的，不见蔡雯奚听进去，反倒见人回首吩咐鹊歌回去将她的通关文书身份证明什么的拿来。

    “我去看看，你们快走，我很快便跟上。”

    几人皆是愣住，这还支着拐呢！这不开玩笑吗！

    鹊歌不走反倒进了一步，态度比平时坚定些。

    “小姐的腿伤还未好全呢，怎跟着去看呀，坐马车也来不及呀，有方妹去照看肯定无事的。”

    禹中与方妹也跟着附和，两个心中都有些忐忑，要是叫赵鹤轩与鲜于斐知晓蔡雯奚此举，估计他俩这说漏嘴的不会好过。

    蔡雯奚面目板着，未瞧她们，徐徐内力散出，寒气将他们包裹，压的他们快要喘不上气。

    “快走。”

    冷冷两字，听不出任何情绪，却比发怒还好使，三人都不敢再磨蹭，拔腿就跑，蔡雯奚内力顿收，悠悠挪着靠去宫墙边，盯着脚边石砖脸上更冷。

    是谁要杀赵鹤轩。

    “哎？灵厉郡主怎独一人站在此处？”

    耳边突来动静，蔡雯奚回神，抬眼来看，大批宫人簇拥着皇后而来，撑伞的撑伞，打扇的打扇，抬冰的抬冰，搁在以前蔡雯奚还不觉得怎样，现今，却是十分看不惯。

    “灵厉见过皇后娘娘，请恕灵厉腿伤在身不能行礼，灵厉正还有一事欲去请示，邦交使回程路上中毒，灵厉欲前去看望，于此禀明皇后娘娘，贴身侍女回宫取东西，灵厉等下便出发。”

    冲着皇后垂目冷冷来说，像个机器人，头上华丽金冠都晃眼的皇后倒不觉，被赵鹤轩中毒的事儿吸引住来问怎会如此，眼珠转着念叨可是大事。

    “灵厉也不甚知晓，不过应是私人恩怨。”

    依旧垂目不去看皇后，实不想同其对视，心中嘀咕鹊歌怎还未来，墨发下双耳一动，应是往这儿来了。

    “原是这般，郡主同邦交使有婚约在身，自然担忧，只是，郡主这伤还未好全，邦交使已离去多日，路途怕是不短，车马颠簸，郡主纵是强者怕也遭不住，赶去了无甚作用，还是在宫中等送回的消息为宜。”

    皇后面上和善，瞧着像真心为蔡雯奚考虑，蔡雯奚却只听小跑而来的脚步声，回首见鹊歌跑的口干舌燥，一把接过其装好的囊袋，终于抬眼，是强者的气势，远胜于皇后的气势。

    “多谢皇后娘娘关怀，灵厉虽腿伤未愈，但并不妨碍灵厉使轻功，带伤练武都是常事，更不用提只是来赶个路。”

    向皇后轻轻一辑叫鹊歌回去照看杂茸乖乖，脚下一蹬一杆子窜出老远，手中木柺充当一条腿，伤腿全程不触地。

    所有人都看呆了，大睁着眼紧追蔡雯奚离开身影直至其完全消失，半天都不能回神，强者也是听过见过，断腿还来使轻功的还是头一回见，不免在心中嘀咕这灵厉郡主说不准少条胳膊也能同他人打的不分上下。

    皇后收拾了惊讶的表情，恢复高傲雍容继续往鲜于斐宫中去，巨大的排场入了鲜于斐宫门将院里大半的地方都占了去。

    方姐行礼，开口鲜于斐正闭关，皇后不理，手持冰丝帕子擦了擦脖上汗，悠然说着无事，不过来知会些事情，话音刚落其身后宫女便上前推门，方姐被顶去一边只得轻叹一声，她也早猜到，都这么多年了。

    鲜于斐此术还未练成，依旧一副骨头架子模样，席地而坐身下法阵时亮时暗，听着了动静以为又出了什么事，收手睁眼见皇后悠悠走去一边椅上坐下，双眼瞬间失去了色彩。

    “见过母后，不知母后前来所为何事。”

    “无甚大事，腐氾内矛交部落同其周边近来蠢蠢欲动，皇上已派人去请他们的王子来探探虚实，说不准会以和亲来稳固牵制，腐氾皇室之中嫡公主只你一个，若来和亲便是你了，本宫这便来同你知会，做些准备，介时别给本宫丢脸。”

    鲜于斐垂目站着，皇后也整理着身上锦袍未看她，亲母女之间竟这般氛围，不过按着鲜于斐的身世经历，她们之间能有这种氛围也已是十分不错了。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210章 要啄人

    “母后，羽这些年来一直扎堆巫蛊之术之间，对于旁的都不慎了解，皇室之中德才兼备的公主大有人在，羽去和亲，怕是不能帮上父皇与母后，更何况，羽已心有所属。”

    鲜于斐平静来回，但皇后却是十分惊讶，稍起怒意瞪眼来看，这可是鲜于斐头一回来反驳她。

    “本宫说的已十分明白，你是现下腐氾皇室唯一的嫡公主，矛交部落势力不容小觑，若要和亲必然是嫡公主才足够，对于旁的事情不了解可以学，心有所属，将这颗心扔掉便是了。”

    一席话说的果决，半点余地都不给她，鲜于斐终于抬眼，眸中多了些神采，养在笼中的鸟，要啄人。

    “母后，羽不敢违抗母后的吩咐，但，羽已同其约定，待其行冠礼后便嫁于他，不会另嫁他人。”

    “可是那邵和洛棋？”

    椅上皇后紧盯鲜于斐，鲜于斐那坚定有力的声音在她脑内萦绕不散，身上散着冷意，说是来问，话间却是肯定。

    鲜于斐哽住，郑重吐出一声是，身子绷的厉害，那裹着一层皮的骨头架子，好像下一刻就要轰然散架。

    “呵。”

    皇后冷笑了一声，还以为她会怒不可遏，拍桌子摔椅子，没想到那锦袍下的身子反倒松了下来，斜靠在椅背上瞧着战士一般的鲜于斐，话间添了讥笑之意。

    “本宫便知，在腐氾你从来只与那小子相交，这么些年，日久生情也该有了，不过，你是如何想的？分明从本宫肚中出来的，怎就同本宫半点不像呢？

    你喜欢他什么呀？一个文不通武不畅术不佳的庶子！更还比你小上四岁，朝中大臣之子便也罢了，至少可起笼络之用，偏是母族的表弟！你同一个一无所有的黄毛小子谈婚论嫁！你可是修习巫术浑了头！失了智！入了魔！还是那该死的庶子对你下了蛊！”

    语调越来越高，俨然吼了起来，外头候着的宫人听的分明，皆是扭头对视，都有些担忧，可从未听过皇后对鲜于斐发火的，瞧着怒火还不小，一旁方姐看着紧闭房门双手捏紧，宫人们不习武耳力不好只听着了皇后的怒吼，她可是全程听的分明，惊讶鲜于斐的反驳，也担忧。

    皇后目光凌厉，跟着怒吼声前探了身子，抓着椅子扶手恨不得给捏碎了，鲜于斐紧绷的身子却突然松了下来，那低下的头颅终于抬起，与皇后对视双眼微弯，其间神色复杂，说不清是高兴还是悲伤，消瘦的脸挂上了浅笑，却又透着苍凉。

    “喜欢洛棋将我当做一个人，喜欢洛棋喜欢我，母后不会知晓的，母后喜欢身份地位权势，哪喜欢过人。”

    “你！”

    皇后豁然站起怒指着鲜于斐的鼻子，肚中大把的话能拿来反驳，临到嘴边却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鲜于斐从未露出过这种模样，她是在埋怨吧。

    抬在半空中的手狠狠收了回去，皇后将眼别开，重重开口，态度不变。

    “无论如何，若皇上定下送你去和亲，你纵是万般不愿，也得给本宫嫁！纵是不和亲，你也休想嫁给那个庶子，本宫自会为你寻一门顶好的亲事，你只需同往日修习巫蛊之术一样，本宫给你什么，你受着便是了。”

    甩袖欲走，呆站着的鲜于斐又来动静，脸上笑意消散，只直愣愣的盯着皇后那满满胶原蛋白的侧脸。

    “母后确定么，像之前母后搜罗来的秘术一样，修炼完，永远停留在当时的个头。”

    短短一句话，淡然缥缈，皇后脚步顿住，身子绷的更直一些，并未回身，只是开口道。

    “不过不再长高，同没命相比，哪个更重要。”

    扔下一句再度迈开步子，外头刺目阳光差一点照来鲜于斐的身上，吱呀，又被隔去了外头，一点儿不剩。

    “羽公主身子更为虚弱了许多，闭关的日子延长，更是需的安心，为防旁人打搅，调派侍卫于此把守，羽公主何时完全恢复，何时再将侍卫调回。”

    一席话分明是禁足的意思，宫人们偷偷对视，轻声应下回首去看紧闭的殿门，不敢磨蹭紧跟皇后大步离开的步伐，方姐有些急，可是没料到皇后会来这一手，快步跟上想要为鲜于斐求情，还没开口便被皇后一句话堵死，定在院中，不知如何是好。

    “本也是闭关，就算不闭关她也不出这宫门，多些侍卫而已，有何区别。”

    皇后的话鲜于斐听的清楚，未动弹，未说话，未变脸色，只是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乌压压的门板，良久，吐出微弱一句。

    “命虽在，却不像活着。”

    鹊歌抱着杂茸乖乖待在蔡雯奚房内静看院中，墨影已按着蔡雯奚吩咐带了几个隐卫回去龄鸢来查那浮僧，影灰还在驿站交接等下才能进宫，结果蔡雯奚已出宫了，修筠听了鹊歌所说又气又担心，撑着桌沿半天不动弹。

    怀中杂茸乖乖安静睡觉，鹊歌有一搭没一搭的给它顺毛。

    “杂茸乖乖你怎么越发乖巧安静了，别是病了。”

    蔡雯奚支着拐急速来了城门，叫腐氾百姓瞧见都疑惑刚才过去了个什么，瞧着城门口排了不少百姓要出城的，本来准备亮个身份插个队，一想这是腐氾，龄鸢郡主来搞特权有点儿不好呀，还是安稳排在了百姓后头。

    临到自己掏了文书给守城的士兵看，眼前士兵神色一改，豪爽笑着后仰身子来招呼她郡主，要出城还排什么队呀，直接亮文书走就是了，瞬间觉着这队白排了，尬笑两声接回文书，脚下一蹬瞬间窜了出去，卷起纷扬尘土。

    旁边士兵与百姓皆一愣，片刻后齐齐一声，厉害呀！

    于宫中成日坐着躺着偶来站着，不论身上伤，身体素质到底还是比不得以往，方才城门排队正好也是歇歇，现下于土道上疾驰，胸膛中的心跳的厉害，额上汗珠细密一层，久未运动这么些，身上开始酸疼，速度慢慢下降。

    银牙咬起，眸中光芒更狠厉一些。

    不能慢下来，本来就晚于方妹和禹中了。

    身上寒气更甚，内力大涌，手中木柺末端已被磨的不成样子，一点儿也不耽误用，目光紧盯前方隐隐瞧见两个同样疾驰的身影，突然来了力气，速度更快了些。

    “你们也未快到哪里去呀，都叫我这个带伤的人赶上了。”

    奔来方妹身侧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还要盖过耳边呼啸的风声，同两人保持一样的速度，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

    方妹与禹中感到身侧来人又听蔡雯奚的动静，立刻扭头来看，眼中惊讶藏不住，惊得腿上动作稍慢，瞧起来竟是蔡雯奚要更快一些。

    “郡主动作太快些，我等还以为郡主要过些时辰才能跟上，郡主不必逞强的，若是扯了伤口可是得不偿失。”

    “无妨，你们只记我乃龄鸢郡主，却不记我乃龄鸢第一强者凌瞬之徒，带伤练武乃是常事，不过区区赶路，我不是世家小姐娇贵之流，你们无需担心。”

    禹中与方妹两个投来了钦佩的目光，不再多说耗费体力，安静赶路，如此直到太阳落山，感觉几人都已窜出去了好远，宽广土道漫无边还是瞧不见赵鹤轩他们的影子。

    扑来脸上的晚风凉了许多，蔡雯奚微张着嘴巴呼吸嗓子早冒了火，身上已无甚知觉，完全机械运动，又是撑着拐蹬地往前去，被磨矮了好些的木拐终于支撑不住，咔嚓一声短成两截。

    右边身子顿时没了支撑，要往前去的身子一歪直接扑去地上，神色一变脑子是反应着要躲，可麻木的身子完全跟不上，眼睁睁看着铺上银光的黄土道越来越近。

    砰一声重重摔去地上，下颌直接被擦红一块，一路来一直护着的右腿也实实磕在土道上，剧烈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闷哼一声一脸痛苦的倒在地上。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211章 无性命之忧

    “郡主！”

    禹中与方妹见状大惊，双腿杵地好不容易刹住，调转身子来扶，方妹下意识来看蔡雯奚的腿，丝丝鲜血渗出，腿骨折的位置还错了点。

    “郡主忍忍，属下再将这腿正一正。”

    蔡雯奚咬牙，由禹中扶着，紧盯方妹动作，擦破皮的下颌都无甚感觉，咔一下子正好，立刻掏出伤布给蔡雯奚缠上，幸亏走之前准备齐全，抬眼看蔡雯奚发髻松散，鬓边碎发混着汗水贴在脸上，脸上沾了土下颌微红，身上长衫紧贴那消瘦的身躯，身前同样沾着土，斑驳狼狈，面上不忍，拔开水壶沾湿伤布来给蔡雯奚清理脸上伤口。

    “郡主，这腿又伤了，实不能继续赶路了，不然属下二人将您送去就近的客栈歇着，待邦交使无碍了再来接您，必不会有事的。”

    方妹还未给蔡雯奚清理完，手中布被其一把夺下，蔡雯奚粗鲁的擦着脸，顺带擦了脖子手，衣裳也不忘，白净一块布最后擦的脏兮兮的。

    未对方妹回话，只撑了身旁禹中艰难站起，浑身上下都简单收拾了一下将手中布一扔，终于看向了方妹，淡定从容，好像方才摔了一跤的是旁人

    “无妨，我走不了，抬着便是了，还有多远能赶到。”

    扭头对上禹中，听其开口最快也还要半宿，收回目光暗暗盘算，禹中抬臂就着袖子抹了把汗，偷偷扭头同方妹对视，满脸的为难，与方妹挤眉弄眼商量可怎么办，身前突来一股寒气，冰人冰轮椅豁豁然搁在地上。

    禹中两人眼珠子都要掉出来，这重冰魄也太实用了吧！还有什么是蔡雯奚造不出来的吗？

    静观蔡雯奚挪了挪身子一屁股坐上去，未瞧两人只淡淡一声走吧，重重的摩擦声顿起，蔡雯奚坐下轮椅被冰人推动，轮子下两条深深痕迹。

    禹中与方妹同时盯上冰轮子。

    这轮子，不转啊。

    蔡雯奚也立马意识，探出身子低头看轮子，一张脸板着，这轮子怎么不转呀？

    收了内力一把站起，回身瞧见方妹与禹中呆愣模样，有点尴尬，轻咳一声轮椅霎时消散，又幻化出一冰人，张开双臂搂过两冰人脖子，双腿一曲便被架在了空中，眨眼窜了出去。

    “快跟上，赵兄还等着呢。”

    两冰人窜的倒挺快，动作整齐划一，有条不紊，蔡雯奚也稳稳固在其上，仔细看，那架在冰人身上的两条手臂多了层寒冰与身旁冰人相连，原也是害怕再摔一跤的。

    禹中与方妹飞快赶上，只用余光看着前头路，大睁了眼来盯疾驰的冰人，分明是两个冰白的蔡雯奚架着一个有血有肉的蔡雯奚，不禁一颤。

    冰人越发厉害了，不对，应该说是蔡雯奚越发厉害了，不过，真的不会出事儿吗？

    目光直愣愣的，蔡雯奚目视前方也看的分明，不免在心中嘀咕不是都见过她幻化冰人的吗，何至于如此惊讶，行出去了几百米也不见他们回神，到底开口道。

    “安心赶路吧，不过两个冰人，至不至于看的这般入迷，你们两个竟同这内力幻化出的冰人一个速度，明早能救了赵兄都是快的。”

    淡淡声音飘出，禹中与方妹终于将目光从冰人身上挪开，有些尴尬，开口那他们先行一步，慢慢提速将背影留给了蔡雯奚。

    固在冰人上的双臂扭了扭，蜇人的寒气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便将她双臂冻的麻木，牙关咬紧，等下要换个别的赶路的法子才行。

    赶一会儿路歇一会儿，大口喘气恢复着内力，周围漆黑一片，禹中与方妹早没了影子，随手幻化出一个方块坐着歇息，一抿唇，嘴上起皮的吓人，咽吐沫以来润喉，吐沫都不剩多少，有些后悔，应该方才同方妹还在一处时同她要口水喝的。

    抬手瞧着胳膊腿，一拳打上了鹊歌给她的囊袋，怎么碰上了什么硬的？

    微皱眉头解开囊袋探头来看，她记着里面只有文书此类的东西，却双眼一亮，掏出一不大的瓷瓶，好像寻宝一样又去看，竟然还有一小木盒！她出城拿文书的时候怎都没瞧见！

    打开小木盒，几块点心完好映来蔡雯奚眼底，又拔开瓷瓶塞子，闻着无味，尝了一滴，好像是水，垂目怔怔看着银光下的点心，捏着瓷瓶的手缓缓放下。

    不论其他，鹊歌于她，挑不出毛病。

    将瓶中水一口饮完，点心也一气儿都吃了，屁股被座下冰方块冻麻了，站起准备继续赶路，将糕点都咽下嘴里还是一样的干，倒了倒瓷瓶，一滴水不深，长长吐了一口气，应该先吃点心的呀！

    头顶渐亮，身旁林中透来金黄微红的光，蔡雯奚趴在冰凉担架上，两个冰人一前一后抬着她走，不免感叹一声自己真是聪明，虽然刚开始不习惯差点摔了下来，但她现在紧抓担架只要内力还够就可以说毫无问题。

    扭头面对这初升的太阳，穿过树林照来脸上的光，温暖惬意，日出，她还从未见过，每天都是窝在床榻上睡的正香，原来这般漂亮。

    稍起困倦，到底是一宿未睡，纵是入梦到底也是睡了，身体上不会疲累，只是精神上有些疲惫而已。

    打了个哈切，都打出了眼泪，一低头一张脸贴去冒寒气的担架上，瞬间清醒，扭了扭身子探头往前看，柳眉微蹙心中嘀咕也该碰上了，别是走错了路，双眼一亮，内力更甚，冰人提速，可算是到了。

    禹中与方妹差不多凌晨赶来，职守侍卫正是起睡意的时候，被禹中晃清醒来问赵鹤轩那去了，见人可是大喜，一嗓子将大部分人都喊醒了，侍卫领队几人蹭一下都爬起，曹北北也抬手抹了一把口水披了袍子前来看。

    便瞧方妹拉过赵鹤轩的手腕诊脉，严肃盯着他仿若死人一般的脸，收手进腰间囊袋一把掏出不少东西，叫一边曹北北见了双眼冒光，先倒出了解药给赵鹤轩服下，又倒了几颗五颜六色的药丸给赵鹤轩全塞进嘴中。

    一言不发只麻利动作，这氛围搞得其他人也不敢开口问，只大睁着眼仔细来看，侍卫领队那眼屎都忘了擦，直至方妹停了动作，开口一句邦交使已无性命之忧，所有人霎时松懈了下来，都来开口问，却是曹北北最积极，一双眼亮的像灯泡。

    “姑娘！姑娘！你方才给邦交使喂下的那些五颜六色的丹药是做何用哒？邦交使所中之毒的解药应是你最先给其喂下的那颗吧。”

    前探了身子将其他人直接挡去后头，曹北北都要趴来方妹身上，方妹盯着这陌生面孔有些堂皇，瞧了其余几人一眼，后仰着身子同其拉开距离。

    “邦交使已中毒许久，恐入心肺，光靠解药不能完全根除，我便将其他解毒丸给其服下，辅助之用。”

    跳下赵鹤轩躺着的板车，趁着曹北北长长哦着回味之际，侧开一步离她远了点，看着侍卫们与禹中再度开口道。

    “解毒需些时辰，估算着，邦交使半日后便会醒来，我先在这陪你们一起等着，待邦交使苏醒身子无碍再回皇宫。”

    看着眼前可靠方妹几人全然放下心来，面目挂上浅笑拱手来谢，曹北北又一步来了方妹身前一把拉起方妹的手，眼中光亮这下更甚。

    “姑娘莫不是羽公主身边的随从？听说羽公主身边有两个随从，一武一医，姑娘可是那个擅医的？”

    方妹更觉堂皇，后退一步点头，对着曹北北好像捡到宝一样兴奋的脸开口来问姑娘有何事，只见眼前人态度一转，挺着胸膛一副可靠的商人模样，依旧拉着方妹的手就势同其并肩将人往她的长串草药货物上引，话间完全是商人的调调。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212章 商人

    “不瞒姑娘，小女子家中是在龄鸢与腐氾两个大陆之间做草药生意的，现下做的不错，正考虑着扩展些旁的产业，丹药可正是其中之一啊！久闻羽公主炼药盛名，姑娘~小女子听说也是十分厉害呀！不知可有意同小女子家中合作，龄鸢曹家，小女子大伯乃龄鸢汇城县丞，绝对是正经商户，反正咱们也炼那老些丹药，如何都用不完，何不变了金银，可是一举两得。”

    曹北北眼中精光都让方妹觉的晃眼，抽回了自己的手可不敢扯这些，她一个小小随从，开口婉拒不想曹北北并不放弃，再度拉上她的手臂又来劝，小小年纪商人气质就这般浓厚，日后绝对是商界一把手啊！

    听其嘴巴一张一合接连不断如炮弹，想插个嘴都插不上，一张嘴干张了好几回，越发郁闷，如此听了好久，耳朵都要起茧子，回首去看禹中他们，补觉的补觉收拾的收拾，竟没一个瞧见此状来解救她的，重重叹了一声，她现今好歹也算赵鹤轩的救命恩人了，侍卫不来便罢，禹中你也不来属实有些不合适了吧！

    曹北北精神头十足，家中产业说的那叫一个完全，说的口干，咽吐沫的功夫叫方妹抓住，立刻开口接上，可不想听她继续了。

    “姑娘诚意十足，但我不过随从，如此大事还需回去问过羽公主，姑娘所说在下也已记下，回去便同羽公主禀报，若羽公主同意必会同姑娘联系。”

    侧退一步同曹北北拉开距离，借着去看赵鹤轩毒解的如何离开，结果手又被拉住，回身来盯曹北北这张温婉的脸真的在暴走边缘，好在，曹北北只是问候她一声辛苦。

    后头突来叮咣声，几人都扭头去看，便见正梳洗的随从呆愣站在原地，脚边是落地的水盆，其间水洒了他一身，他却不管，同其他人一样怔怔盯着，慢慢转来她们的方向。

    寒气突来，方妹立刻明白，曹北北偏转眸光见两冰人飞速过来，与随从护卫们一样呆愣住，不能思考，保持着哈腰握手的姿势怔怔看着抬着蔡雯奚的冰人霎时消散，眨眼的功夫蔡雯奚手中又多出一冰拐立在方妹身侧问赵鹤轩如何了。

    方妹回话邦交使已性命无忧引蔡雯奚去看，曹北北还是那副模样愣在原地，同后头众人好像都石化了。

    “赵鹤轩！赵鹤轩！”

    蔡雯奚可没空管旁人，满眼都是还昏迷的赵鹤轩，摸上他的脸试图将其叫醒，方妹跟在其身侧安抚，说赵鹤轩至少要半日后才能醒来，清楚看着蔡雯奚满眼的心疼，又清楚看着那双眸子只剩冰冷与杀意。

    “一路匆忙，我还未问，赵鹤轩怎就中毒了，于腐氾，他不会有仇家吧。”

    身子慢慢挺直，沉声来问，对上了正歇息的禹中，让他只觉脑后一凉，立刻站起来回话。

    “这个，禹中也不知，少爷中毒之时先是遇了一波刺客，那些刺客意图十分明显，目标就是少爷，不敌我们仓皇而逃，而后少爷才毒发，路遇曹小姐发现了乃是少爷所用水壶盖子上抹了毒，更是羽公主所炼毒药，禹中这才回去求解药。”

    “刺客？鲜于斐炼的毒药？”

    蔡雯奚眯眼，疑惑反问，身上冷意更甚。

    方妹感受着身旁人的恐怖，身子不由僵了些，知晓蔡雯奚与鲜于斐乃好友，应是不会怀疑她，却还是开口来为鲜于斐撇清，只因此刻的蔡雯奚太吓人了些。

    “郡主，公主的各色丹药属下同姐姐都会每日清点，邦交使所中之毒公主手中不曾少，不会是公主暗害邦交使，再者，公主同邦交使算相熟，不曾有过节，没道理暗害。”

    垂目郑重来说，眼瞅着蔡雯奚撑着的车板结上冰霜。

    “这个我知晓，鲜于斐没事害赵鹤轩做什么，鲜于斐所炼的丹药可有赠于过他人？欲杀赵鹤轩的刺客，又可有遗留之物？”

    蔡雯奚转眸将两人都看过一眼，方妹皱眉思索，后头曹北北等人缓过来几个聚在一起议论着蔡雯奚，另一边侍卫听着了蔡雯奚所说立刻动弹干脆将当时死了的一名刺客的尸体拖了过来。

    “郡主，这是当时的一名刺客，我等已搜查过，什么都无，不过瞧打扮像是腐氾人。”

    离了赵鹤轩身侧来看，几日过去，更是夏日里，这尸体已开始发臭了，嫌恶的掩了鼻，根根冰凌拔地而起，狠扎过地上尸体，鲜血沾染在寒冰之上，血腥气弥漫，惊动了所有人。

    唰唰唰，一下又一下，很快将那身子扎成碎肉，只剩一颗头颅还完好在地。

    侍卫们有些腿软，多数都别过眼不敢看，怕自己等下吐出来，更不提后头没见过多少打杀的曹北北的人，身子一扭直接呕了起来，方妹都觉着胆寒。

    “即无用，留个头便足够，可有不要的布，将这头颅包起，我回去腐氾便吩咐隐卫来查，赵鹤轩来这腐氾后都接触了何人，做了何事，你们也事无巨细都告诉我吧，两眼一抹黑的查，要查去猴年马月。”

    蔡雯奚声音平静，冷着，挪着身子后退，撑上躺着赵鹤轩的车板一跳坐上，众人几秒后才反应，方妹眉目一皱，似是想起了什么。

    “若说同邦交使交恶，大皇子妃不知可算得上，郡主重伤昏迷之时，属下为让郡主醒来炼药，少一味龄鸢特产清草，乃是邦交使带着属下与姐姐前去大皇子府求得的，说是求得，强抢倒是更为贴切，大皇子妃当时震怒，不知可是现下来报仇了。”

    “大皇子妃，菍公主吗。”

    添了侍卫把守的鲜于斐宫中更安静了些，蔡雯奚不在，鲜于斐闭关，宫人本就未有多少，更安静做自己的差事而后躲回自己房中避着酷暑，整个腐氾皇宫也安静，夏日里最热的几日，所有人都有些懒怠。

    那圣鬼守护的圣树，鲜绿树叶中的果子更鲜红了些，与铜人一般无二的身子传出了微微笑声，他们竟然也会聊天，缥缈一句，圣果就要成熟了，尾音还未完全消散，那宫墙上金灿灿的身子突然被黑布袋罩住，四个同时。

    清晰听着那缥缈动静霎时转变带了些急切，什么人的人字还未出来，突然没了动静，金黄八卦盘被宫道上一人扔去圣树旁，啪一声，日头映上去反射着刺目光芒。

    那人动作不停，手上施阵又从袖中抽出四张符纸，咬破指尖飞快将每一张都画上一笔，脚下一踏飞身上墙飞快将符纸贴去四个黑布袋上，口中喃喃念着，双手啪一声拍响，对着宫道上待命的侍卫郑重点头。

    只见其咬紧牙关冲去圣树旁，猛一踏伸手将那颗鲜红的果子直接摘下，立刻扬起笑脸，脸上惊喜毫不掩饰，捡了地上金黄八卦盘一个箭步冲出，交还给方才施阵的人，将果子小心收好。

    “强者不愧是强者，不枉费殿下于强者的资助庇护，待殿下登位，腐氾第一强者的名位非强者莫属，日后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被侍卫唤为强者的人微扬了下巴，带了些得意。

    “我研究了这么久，牺牲了那么多人，再不得手可就无颜面见殿下了，圣鬼圣鬼，既是鬼，这凡间还是莫待的好，正道之法送他们下黄泉，对他们而言也是种解脱。”

    拐去宫道上一前一后，俨然正常侍卫，半分破绽都无，本还担心碰着人被怀疑，却直至拐进宫殿也未碰上一个人影，太顺利些，反倒让他们不安。

    焦急一道呼喊传入皇帝的寝殿，叫皇帝烦躁何事至于如此，听了宫人的话，声音却比宫人要高出两倍。

    “皇上！圣果遭窃！”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213章 答应

    窗外鸟儿叽喳叫着，明亮天光透过窗户晃醒床榻上的蔡雯奚，微风轻轻将窗户推开一条缝，带着柳絮来蔡雯奚身边飘摇。

    沾去蔡雯奚披散在背的长发，她倒是不顾，只悠悠来了窗边，将窗户大敞，抬眼看湛蓝天空，垂目瞧鲜绿树丛。

    “春天啦。”

    “瑶姐姐，你说选士真的对蔡雯奚死心了吗？我瞧着现今这架势，可不像。”

    祖梦与沉瑶躲在房内一边嗑瓜子一边唠闲嗑，惆怅问出一句话将手中瓜子都搁回了盘中，拍拍手掌又吃起果干。

    沉瑶依旧嗑的起劲，歪着身子斜靠椅上，可是轻松惬意。

    “必然是了，你想啊，先前毒害她的事儿选士不查了，之前侍妾女害蔡雯奚差点入湖的事儿也不管了，服侍蔡雯奚的宫女撤走了，把守她的武士倒是多了，选士这般必然是死心了，那蔡雯奚可是不识好歹直接拒绝了选士，依着选士性子未将其赶出宫已是十分不错了。”

    一席话说的振振有词，瓜子嗑的清脆响亮，祖梦听言却还是皱着眉目，不能放心。

    “便是依着选士性子，此举不太像选士作为，别是选士依旧对她存着心思，这是逼迫蔡雯奚答应，又或是那天干脆霸王硬上弓，生米煮成熟饭，那蔡雯奚也是个狠的，选士宫恐怕又要变了天。”

    祖梦这话说的也头头是道，沉瑶稍迟疑，眸光变换到底还是摆手开口应是不能，手中瓜子也搁了回去，没了兴致。

    宫中其他觉着蔡雯奚是威胁的人多数还是欣喜的，身心舒畅出来逛，悠悠渡步哼着小曲看宫中春色，有意无意都往蔡雯奚住的这边来，定睛瞧里外把守的武士，脸上笑意更深，语气挑着来说话，那神情可是想让人给她们一拳。

    “哎呀~活了这么多年，这般不识抬举的还是头回见，不过也多亏她不识抬举，可是叫我们放心了，选士可称的上管理者之中样貌身材最好的，真不知可是练武练傻了，竟敢拒绝选士。”

    这侍妾女边说着边对着里头殿门翻白眼，后头来人掐着嗓子附和，男男女女七嘴八舌竟慢慢都聚在此处来议论，蔡雯奚依旧站在窗边静静盯着院中春色，好像什么都未听见，从容惬意。

    门口聚集的众人却越说越兴奋，将鸟儿都吓跑，搞得此处活像菜市场一般，渐听嘈杂中冒出点污言秽语，把守的武士都有些听不下去，扭头偷看蔡雯奚如常神色，到底上前一步来劝她们离开，礼数周全温言来说，不想竟也连带挨了骂。

    “你是什么东西，我等不过于宫道上闲话，轮得着你来管！选士可有下令不准旁人于此闲话？你倒上杆子来了，莫不是同那妖女一丘之貉，对得起这武士之名吗！”

    人堆中一个打扮花枝招展的侍妾女对着进言的武士瞪眼，盛气凌人，武士被训斥，还哪能来说，悻悻退后，余光之中突闪过几道银光，眨眼没入这人堆里，只听轻轻一声叫唤，靠近宫门的几人齐齐抬手捂上脖子，分明吃痛，紧皱着脸竟从脖子上拔出一根针来。

    蔡雯奚不知何时出了房门，脸上平和缓缓走来，身上月白袍子松散系着，露出半截锁骨，及腰长发简单编了一下垂在脑后，本就白皙的脸这几日不见更白了，白的透明。

    中针的侍妾女当即反应绝对是蔡雯奚射针来伤她们，怒意顿生大步向蔡雯奚奔来张嘴就要来骂，武士们皆是闭耳准备迎接那能刺穿耳膜的尖利动静，半响，竟无一丝动静入耳。

    侍妾女们捂着脖子满脸的惊恐，几个对视，都是干张嘴没有声儿，场面透露着诡异。

    武士们大惊，皆盯上安静站立的蔡雯奚，看她微弯双眼，笑了。

    “侍妾女们不必惊恐，方才我那银针毁了你们的嗓子，此生你们是再不能说话了，反正这嘴吐出来的话也不中听，正也帮几位积些口德，侍妾女不必谢我。”

    淡淡一席话叫所有人都心中打颤，怔怔盯着蔡雯奚浅笑慢慢消散，那双粹了寒光的眸子令人生怖。

    外头立着的侍妾女不自觉后退，庆幸自己站的远，捂着脖子的侍妾女听言怒火更盛，狠咬了牙抬手就要来扇蔡雯奚巴掌，可是被怒火冲昏了头，忘了站在她们眼前的可是个武士。

    半空中的手臂被一把擒住，蔡雯奚手腕一扭就听清晰的嘎嘣一声，那锦袍下的纤细手臂直接扭转翻去了外头，其他上前的无一幸免，手上使劲将她们都推去地上，哐一下跌坐在地，冷眼瞧着她们痛苦扭曲的脸，耳边一点儿动静都无，十分舒坦。

    “觉着我对你们的恩宠构成威胁要来害我的是你们，现下你们放心了又觉着我不识抬举来讥讽的还是你们，不然我干脆从了科灵选士吧，便依你们所说正八经儿的做回狐媚妖女，魅惑选士将这宫中女子散尽，放你们自由，让你们歇歇那脑子唇舌，也让我清闲些。”

    脊背挺拔居高临下看着跌坐在地的几个，抬眼对上前头呆站的那些，面无表情，身上气势，选士都不一定能比。

    “去禀告选士，我答应做她侍妻，但有条件，选士需将这选士宫中的女子散尽，武士队长的身份不变，抓捕黄般如旧，不得阻拦。”

    冷冷一句话，手臂还翻着的侍妾女们都忘了疼，惊愕看着蔡雯奚，余光又见门口的武士应下就要走，张嘴就要将武士叫住，还不适应自己已经哑了，焦急对着外头众人用脸大喊让她们将人拦下。

    蔡雯奚被选士宫的这些麻烦事扯住，黄般却是依旧，躲在阴影下注视着前方宅子，原地蹦起窜上石墙一跃钻进宅前院儿中。

    轻巧落地无一丝动静，缓缓起身听周遭安静好像无人，推开房门，干净又散乱的场面映入眼底，分明是搬走了。

    黄眸增添怒意，拳头捏起，重重一拳打上身侧门板，哐一声一个窟窿。

    这已是第四户了，他是来杀人的，不是闯空门的！

    收手窜上房顶躲着探查，已是起疑，一户两户便也罢了，许是巧合，可这都四户了，绝对是有组织的逃窜，将这宅子周围都仔细盯过一遍，一眼盯去后山，记着昨夜微雨，不知这户人家何时离开的，若是微雨之后，说不准有脚印。

    黑猫一般直接跃进后山，蹲在树杈上仔细看着微湿黄土，双眼眯起一眼发现其上杂乱脚印，先不论是不是这户人家的，侧目顺着脚印看，于树杈上飞跃，已跟着来走。

    几个山民由武士护着大包小卷的爬山，喘息声沉重叉腰站定是再也走不动了，包裹随便扔去地上也不怕沾泥，身子一歪挂在树上。

    武士们对视一眼往山下看，隐隐能瞧见山底下正重建房子的武士们，也快到了，不来逼迫他们，抱胸靠去树干也来歇歇。

    山民们缓过来，对上武士来问，眼中还是透着丝丝不信任。

    “武士们，这举家迁过来的法子真的有用吗？可别黄般跟着追来，这些准备便全白搭了。”

    几个武士听言板正站好，回话至少现今来看是有用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纵是只有一丝希望也得抓住不是，回答的倒是客观。

    弯腰捡了山民扔去地上的包裹帮着拎，一句走吧开始往山下去，脑内突然闪过蔡雯奚的脸，不禁轻叹一声，如此有才能的人，碰上科灵选士这么个主子，真是受限，要是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说不准蔡队长现今已带领他们与黄般旗鼓相当了。
------------

第二卷 腐氾篇 第214章 了断

    垂目脚下有些分神，好好的走着路后脖突然一凉，意识还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咕噜噜往山下滚，其上，没有头。

    “啊！”

    迸射出的血腥气让所有人立刻觉察危机，从那武士脖子上喷射出的鲜血溅了山民一脸，尖利的惊叫声山下众人都能听见。

    武士们瞬间扔了手中东西抽刀对上一刻不停直接来杀的黄般，心脏猛跳，没空去思索哪一环节出了问题，怎叫黄般找来。

    抽着间隙让山民快往下逃，转眸去看，早只剩一地的包裹，山民们顶着惊恐一张脸大步往山下跑，一边跑一边向山下的武士呼喊黄般杀来，阵阵回声在山间回荡，感染力十分强，山下正劳作的几户山民也开始骚乱。

    武士狠咬了牙，当即分配报信的报信，撤退的撤退，支援的支援，耗了好些日子才建成的房子只能忍痛割舍，还有山民想收拾东西的，被武士一把拉过大声来问要命要钱！

    山上兵器相撞，周围果树已被砍断了好几根，山下呜呜渣渣，急切逃窜，头顶日光柔和，褐色树干抽芽，正是万物复苏时，却有一个又一个生命终结在那冷剑下。

    科灵选士听着武士的禀报皱眉思索，祖梦猜的倒是准，他确实正琢磨着霸王硬上弓，不过现下蔡雯奚竟答应，倒让他不知如何是好了。

    杵着脸思索，继续抓捕黄般自然没问题，他看中蔡雯奚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她的能力，别离开就行，只是散尽宫中女子，这个不太好办，守着一个女人生活，这日子从来未有过呀。

    突然抬眼看向仍候在殿内的武士，动作不变来问蔡雯奚只说将宫中女子散尽便可吧？得武士应是，面上开朗了些，后仰身子坐好，大袖一挥叫这武士回去传信，他应允。

    话落，殿内宫女无一个不惊的抬头，连武士都没忍住，惊讶看了一眼科灵选士慌忙低头。

    全都在琢磨科灵选士怕是着了魔，竟为了蔡雯奚退让！还喜滋滋的！却是不知，科灵选士正想着揪字眼钻空子，他先将女子都散尽，而后再召进来一批不就完了。

    心情大好，越想越美，叫见状的众人都暗自嘀咕完了，科灵选士真的入魔了，正想着怎么办，可不想就这么离开，开敞殿门突钻进一武士，速度太快都有点刹不住闸，上来就拱手禀报，将科灵选士那点高兴劲儿全都打散。

    “选士，黄般追去了我们安置山民的那座山间，正同武士们厮杀，还请选士下令支援。”

    一字不落，统统落进给蔡雯奚传信的武士耳中，脚下生风，急切跑回了院里，看宫里宫外人堆已散，扭头透过敞开的窗户见蔡雯奚正梳洗换衣，直接趴在窗边对蔡雯奚开口道。

    “队长！黄般追去了我们转移山民的那座山头，正同武士厮杀！”

    白净脸上还挂着水珠，豁然抬头来盯，二话不说转身掏出了久未上身的武士服，在这里许久未使的兵器全都掏了出来，飞快穿戴好，叫武士看了疑惑，支吾来问队长这是做什么，蔡雯奚已哐一声推开房门，大步流星往外去。

    “自然是去支援，主意是我出的，没脸在这里躲着，选士同意我的条件了吧，不然你也不敢将此事告诉我。”

    步伐稳健瞧着腿伤已大好，这一点倒是不同，照在这儿受伤现实也会受伤来看，两个世间不是用的同一副身躯吗？

    回来报信的武士按照科灵选士命令调派宫中武士前去支援，前脚走蔡雯奚后脚就来了，气势迫人，好像领着百万大军而来，冲着上首微惊的选士简单行礼，直入正题请求随着武士前去支援，叫科灵选士听了登时沉脸，身子一板直接驳回，蔡雯奚却面目不改，坚定模样告诉众人，她非去不可。

    “选士即已答应属下所提条件，还请选士遵守，若此番再叫黄般赢了，选士这管理者的位子怕是也坐不住了，正事上，还请选士三思，以大局为重。”

    直视着科灵选士冷冷来说，上首椅上的人却依旧倔强，将眼别开沉声来回队长腿伤还未好，蔡雯奚听了直接抬脚甩腿给科灵选士看，原地一踏蹦起好高，未说一字也将科灵选士怼的哑口无言。

    “选士无话，属下便当选士应允了。”

    冷漠转身，大步离开，将科灵选士气的心肝脾胃哪都疼，盯着蔡雯奚消失的方向，猛一拳将身前书案砸出一大坑。

    自然汇入武士之间在林中疾驰，目光凶狠冰冷一言不发，其余武士悄悄对视静跟着，蔡雯奚的状态实在不对劲。

    在山间带过阵阵凉风，将厚实云彩也带来，湛蓝天空越发白，耳边脚步声中多了纷乱打斗，那黑影，许久未见了。

    暗自摸上囊袋中银针豁然抬手扔向那鬼魅般的身影，见黄般侧头后翻悉数躲过，银牙咬的更紧。

    齐刷刷的抽剑声给了强撑的几名武士力量，抹了一把脸上血汗再度向黄般冲来，传遍山林的怒吼入了正逃窜的山民耳中，心间一时五味杂陈。

    蔡雯奚狠狠前刺同那双黄眸对上，他未变，她却变了。

    蔡雯奚捏着短剑的手使着八成力，动作迅猛，招招直取黄般要害，一双眸子紧盯黄般动作眨都不眨一下，其间满满冰冷杀意。

    这架势将其他武士都吓到，有意无意都离蔡雯奚远了点。

    黄般对上蔡雯奚双眼头一回板脸认真，手上动作严谨许多，脑内开始推算蔡雯奚招式，这么多年同武士交手他从来都是轻松应对，天选之人，呵，天选之人。

    右手上抬挡住蔡雯奚狠狠劈下的冷剑，左手摸上腰间匕首，转身躲过侧边来刺的剑刃顺势向前猛扎向蔡雯奚。

    蔡雯奚余光瞧见，吃一堑长一智，左手也拔出一匕首叮一声将黄般的匕首挡开，一跃而起翻出黄般身前由其他武士补上，不做停歇，抬脚上树身子一转再度刺来，这次冲着黄般的面门。

    其余武士将黄般死命纠缠住，身上血口裂的越发大，潺潺鲜血将脚下黄土染成红土，丝毫不觉，牙咬的紧，捏着剑柄的手更紧。

    滔天杀气直直冲着面门而来，黄般突使出十成力猛一刀将周身武士全都掀翻，回首狠劈将蔡雯奚刺来的利刃叮一声砍去另一边，顺势将身侧一武士一刀结果，匆匆逃窜。

    蔡雯奚整条手臂瞬间被震麻，定睛看剑刃竟被黄般劈出裂纹，听身旁武士气弱询问可要去追，未回一字紧盯黄般背影霎时窜了出去。

    厚实云彩悄悄的移，遮去太阳，遮去整个天空，嫩绿的幼芽染上了灰色，所有事物都染上了灰色。

    黑影在眼前疾驰，时而上树时而落地，蔡雯奚于地上稳健紧跟，摸上囊袋中暗器，接连不断向前方扔去，黄般躲闪身影突然转回，点点银光射来，蔡雯奚立刻警觉偏头躲过，却苦了在后头跟着的几个武士，正中，砰一声倒地。

    心中毫无波澜，满心满眼都是黄般，跟着翻过了几座山头，黄般终于停下，回身站定，看蔡雯奚一跃刺来，那张脸，颇有疯魔之势。

    “黄般，这边我待够了，同我做个了断吧，不论死活。”

    风来，呼啸，利刃在不符合春日的狂风中挥舞，抽出阵阵凌厉风响，甩出点点血珠，在劲风中刷一下消散，挂来蔡雯奚高束的发上，飘去黄般的胸膛。

    啪一声。

    两人手中冷剑同时被打飞，无一人去捞，一个摸后腰一个摸小腿，两只泛红双手再度捏上银光，那眼白都泛着红丝，俯身向前冲向对方。

    噗嗤。

    兵器入肉的声音。

    啪嗒啪嗒。

    那滴落在地的鲜血，是黄般的，还是蔡雯奚的。
------------

第215章 五皇子的危机

    “查！给朕封锁皇宫，挖地三尺也要将偷盗圣果的人给朕揪出来！”

    “什么？赵大人当真失踪了！”

    “侧妃可警醒些吧，人是会变的，妾室与正室，注定是两路人。”

    “皇上，驾崩。”

    “将四公主压入天牢，三省理世卿一同来查！”

    “太子妃，方才，太子晋了那羽沛白为侍妾。”

    “选士！大事不好了！黄般将蔡队长掳走了！”

    两个世间，皇宫家宅，人声纷扰，美景不变。

    从腐氾圣树上摘下的鲜红果子只剩一果核，安静躺在角落中，等待着山匪进城扫荡一般的士兵将它找到。

    软甲相撞的声音越发近，鲜绿爬山虎围起的宫殿无一幸免，宫人紧跟着翻找的侍卫，一边翻一边收拾，她们可听说了，头几个宫中宫人未紧跟着收拾，整个叫侍卫们翻的底朝天，完全没法看了，可是不能那般。

    五皇子的随从立在宫门边探头瞧着隔壁，见陆续出来几个侍卫小跑往这边来了，悠悠回去同正在房中读书的五皇子报信。

    冰格冒着丝丝寒气，其间搁着水果，五皇子翻过一页书便揪一颗葡萄吃，有些太凉了，冰的他皱眉。

    “殿下，搜寻圣果的侍卫查来这边了，听说侍卫们行为粗鲁，所过之处狼藉一片，殿下多担待。”

    五皇子面目不变，依旧翻书静看，语气平和。

    “圣果遭窃如此大事，不过殿中被翻乱，如何来比，而后再来收拾便是了，二皇兄恶行的证据都收好了吧。”

    “回殿下，收好了。”

    话音刚落，来搜查的侍卫已带着热浪进殿，冲着五皇子拱手行礼，为首侍卫一个手势，众人立马散开开始搜，人也不落，五皇子都需配合侍卫全身上下摸一遍。

    本安静整洁的殿内顷刻之间嘈杂纷乱，五皇子静观，看侍卫们连架上书册都要打开翻一下，突然有些怀疑他们知不知晓他们要找的圣果是个果子，果子怎么可能藏在书中？它也藏不住啊！

    正叹气这些侍卫不大聪明的样子，一边掀了地毯趴地来找的侍卫突然哦！了一声，嘀咕着这是什么？将手臂伸去了塌下去够，叫所有人都移了目光去看，五皇子更是皱眉，小塌低下能有什么。

    便瞧侍卫握着手中物爬起，一口气将手中灰尘都吹开，五皇子身边随从瞧清立马开口原是一果核，而后才感到身侧五皇子不太对劲，以为是怒宫人不认真打扫，立刻低头说等下便去教训负责洒扫的宫人，却听捡了果核的侍卫疑惑说道。

    “不对吧，这果核，同哪一种果子都对不上啊？不知殿下可能告知，此为何果。”

    听了侍卫动静，其他侍卫也停了手中动作跟来看，看了果核也都皱了脸，目光齐刷刷盯来五皇子身上，看他脸色不好看。

    “这个，本皇子也不知，不是本皇子所食过的果核。”

    声音有些僵硬，侍卫们听了显然不能接受，在他殿中发现的果核，除了他吃的还能是谁吃的，宫人也都不敢啊。

    一旁随从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盯着一果核不放，不应该找圣果么，又来开口嘀咕他瞧着就是一普通果核，说不准是苹果长的不太好罢了，请他们继续搜宫，态度透着点强硬，侍卫们也不好再揪着不放。

    将果核随手搁去桌上，力气大了些，嘎巴一下裂开了，露出了其间鲜红的种子，一下将其眼球抓住。

    “噢！噢！这种子！这种子是圣果的种子吧！”

    激动叫着将鲜红种子捧在手心，其他侍卫闻声一个箭步冲过来，双眼睁的越发大，附和着是呀！叫五皇子心沉了，随从心慌了。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是圣果！我们连圣果的影子都未见过，更别提还给吃了！”

    随从声音拔高不少，快步来了侍卫们眼前，定睛看着其手掌中鲜红种子，一下哽住，几秒后又来大声开口，抬眼对上侍卫们已然不信任的目光，更加慌张。

    “这必然是栽赃陷害！五皇子宫的人平日里连圣树周围都不去的，殿下，有人要陷害你！”

    激动回身对上黑脸的五皇子，身子被侍卫一把擒住。

    “这些话，还请去皇上眼前说吧，五皇子也请吧。”

    五皇子宫中搜查的侍卫顺势将这里封锁，宫人惶恐瞧着侍卫将五皇子与其随从团团围住往皇上那里带，皆是不可置信，这架势一路叫不少宫人瞧见，交头接耳，奔走相告，快速传去宫中每一个角落，传进皇后的耳朵，那纤长手掌正端着的茶盏。

    落地，啪嚓，飞溅的碎片割了她最喜的袍子，她却不顾，二话不说提裙离开，惊讶担忧不可置信，为人母子女出事时该有的表情，她此刻都有，鲜于斐从未得到过的表情。

    鲜红种子交去皇帝眼前，皇帝脸上络腮胡子都炸了起来，其间更添几根白的，对上跪地的五皇子抬手怒指，一口牙都要咬碎。

    “逆子！枉朕还对你赏识有加！你竟做出如此行径！偷盗不够更还将圣果吃了！便这般迫不及待的将朕从这位子上踹下去吗！你们去给朕打！给他肚中的圣果给朕打出来！”

    怒吼声都要将殿中众人的耳膜穿漏，侍卫们犹豫，悄悄对视不敢动弹，五皇子终于开口辩驳，不过对着盛怒之下的人好像并无用。

    “父皇，儿臣未曾偷盗圣果，更不曾食，此番是有人诬陷，还请父皇相信儿臣，儿臣若真食了圣果，自将种子处理掉，如何还会留在自己宫中。”

    “你倒是想处理，可能处理的掉！宫中人皆识，如何来扔，圣果种子不烂不腐，埋去其他土壤更产生异变，唯有埋回圣树下才能消散让圣树长出新圣果，圣树圣果乃是腐氾历代帝王所食，你坐上了这位子自然要为你的儿子做打算。”

    皇上虽气怒，来怼五皇子却一点也不差，依旧条理清晰说的头头是道，将五皇子怼的哑口无言，五皇子身上慢慢烧了起来，再度开口，有些破斧沉舟的架势。

    “父皇所说句句在理，儿臣无话反驳，但儿臣可向父皇证明，食了圣果之人身上皆有某一方面比之以往强悍许多，父皇可请宫人来验，文官武将来对。”

    上首皇帝好像稍消气，双手扶双膝看着五皇子头顶一声冷哼，念叨介时故意装一番便罢，又一句话将五皇子堵死，重重喘气实不知还能如何证明了，正是沉默，一抹红色匆匆进殿，皇后一眼定在跪地的五皇子身上，焦急担忧的奔去皇上眼前，像是也要跪下的架势。

    “皇上！五皇子如何会做出这种事情，五皇子为人皇上再清楚不过了，皇上可是看着他长起来的。”

    “朕膝下的皇子哪个不是看着长起来的！”

    今日的腐氾皇帝好像化身为怼王，一语致死的本领之前倒是未发现哈。

    皇后也被怼的一愣，双手紧攥在身前思索还能说什么，不过她的话给五皇子提了醒，先前一直压着的二皇子的事儿，可得拿出来解这燃眉之急了。

    “父皇，儿臣有一事一直未曾禀报，现下却是不敢来瞒，先前从龄鸢赶回腐氾路遇刺客一事，理事卿禀报乃官员冒充皇室暗害以解私仇，儿臣却查出，此事乃是二皇兄策划为之，那些刺客便是二皇兄私养在外的杀手，那被行刑的官员不过是二皇兄推出来的一个替死鬼。

    儿臣十分震惊，继续来查，更查出不少二皇兄的恶行，好像走漏了风声，先前夜闯灵厉郡主寝殿的刺客便有可能是二皇兄的人，现今儿臣被诬陷偷盗圣果食之，说不定也是二皇兄的计谋！”


------------

第216章 继位

    五皇子重重来说，言辞恳切，一旁随从立刻将随身带着的各色证据呈上，变为珠子的人蛊也撒上粉末霎时变回人瘫倒在地。

    突来的插曲让皇上与皇后都有些迟疑，又见几颗珠子突然变成了人都被吓了一跳，重重吐气反应过来应是鲜于斐的巫术，皇上这才接过呈上来的各色证据，听耳边满满皇后的声音，帮着五皇子说话，有些烦躁。

    手中证据一合，一眼瞪上皇后见其立刻闭嘴，这才来说，声音沉着。

    “传二皇子过来，按照这上所写，去找那私养在外的杀手，暗地运营的赌庄作坊。”

    一颗高悬的心稍落，不免有些可惜，本来准备再攒一阵子数罪并罚，不想现下就用了，不过，偷盗圣果这般大的事儿，他那有点蠢笨的二皇兄，真的做的出来吗。

    腐氾皇宫中火热，晖顒皇宫中悲凉。

    放眼望去满目的白，无一人脸上不是悲苦样，从来艳丽的后妃不施粉黛，脸上两条泪痕总也不干，也总不擦去。

    大殿内的棺木十分显眼，漆黑油亮，同殿内遍布的白对比分明。

    皇室中人皆跪在殿内，呜咽哭声经久不散，跟在皇上身边多年的太监也抹了一把老泪，悠悠站去棺木前，挺直腰板展开了皇上留下的遗诏，让跪地的一串皇子都紧张起来，手心冒汗往膝上抹。

    “皇上遗诏，众人接旨。

    三皇子微生阖，克己守礼，德才兼备，必能克承大统，继皇帝位。

    布告天下，咸使闻之。”

    中气十足一番话，所有皇子都惊愕的抬起了头，满脸不可置信，其间却只有微生阖是装的，好像十分惊讶呆愣住，见太监悠悠走来，听其来唤他接旨这才抬起双手接旨，一张脸与那心中得意笑声截然不同。

    手握圣旨站去众人眼前看他们各色神情，太有意思了，他十分喜欢。

    “臣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听着各色声音汇集一起的雄厚，看他的皇兄皇弟强压下心中疑惑不忿对他扣头，微生阖更开怀了些，怪不得历代皇位都被抢破了头，这俯瞰众人的感觉，实在太美好了。

    坐上龙椅的飘飘然还未幸存多久，摞来眼前的高高奏折文书将他一下从云上拉入泥中。

    先皇下葬事宜还未处理完，新皇继位大典也还未举行，各色政事倒先安排来了。

    只见微生阖那双眼越发清醒，双肩越发沉重，手掌展开一把拍上黄皮奏折，这俯瞰众人的位子，也不太好坐呀。

    轻叹一声，展了奏折提笔来看，如此一气儿到月上枝头，啪一声撂了都捏的发热的笔杆，扭头抻背嘎吱嘎吱响，活似一挂鞭炮，摸了干瘪肚子，可算想起来用膳了。

    “什么时辰了，传膳吧。”

    扭着腿脚又听嘎嘣响，掀起孝服坐去桌前看太监挨个试毒又来布菜，入口都温了，更觉这位子不太好，繁文缛节如此多，要好一会儿才能适应。

    好不容易吃上几口，开敞殿门进人，直奔桌前，余光瞧见这随从稍急面目，垂目吃菜，他不光要适应，他的人也要改变啊。

    “殿，皇上，送于龄鸢的三座城池传回消息，龄鸢一武官隐藏身份潜入，恐有何旁的意图，城中暗兵先将人扣下了，还请皇上定夺。”

    随从附耳来说，而后退开，微生阖依旧慢慢嚼着，不见变化，脸上半分表情都无，叫他看不透，不敢多问，立在一边静等，直至其吃完，殿内宫人悉数撤了下去，微生阖的脑袋终于转来了随从这边。

    “先扣着吧，说不准日后能用上，七公主那边应是已得了父皇驾崩的消息了吧，按理该回来吊唁，留意着，如此时机可不能放过。”

    “属下明白，还有一事，听说几位皇子离开后都聚去了大皇子宫中，说是叙旧悼念先皇，不知可要去打探。”

    随从跟着微生阖去往龙椅旁，看其挽袖又开始处理政事，心下嘀咕还未行新皇继任大典应是不必如此勤勉吧，眸光闪烁，想来劝谏的话先窝在了嘴中。

    “自是去探，他们怕是如何都未猜到这皇位最后传给了朕，先皇病危日日不务正业的朕，犹记四皇弟当时日日都去侍疾，大皇兄代为操持政务做的也十分不错，其余几个去先皇眼前也频着，更是使了不少手段，做了这么多，结果叫我坐上这龙椅，他们如何甘心。

    宣读遗诏之时便瞧着他们神色不对，必然还有后招，你派人紧盯，攻打龄鸢的事儿也暗中准备，坐上这龙椅便是为着这个，只要将七公主说服，会很快。”

    随从听言沉声应下，斗志昂扬，叫微生阖听去来提醒他今后稳重些，到底是跟在皇上身边的人，挥手将人遣退，月明星稀，烛火摇曳，成为晖顒皇帝的第一个夜晚，竟是与奏折为伴。

    夜间寂静，房内冰凉舒服，蔡建忠却于床榻上辗转反侧，又翻了一个身，到底将里侧的常世漪弄醒，睁开惺忪睡眼来看，迷迷糊糊来问。

    “老爷可是有心事？若是身子不好睡不着明儿个请大夫来开几剂助眠的汤药。”

    微蹙眉头与蔡建忠对视，分明瞧着蔡建忠眼中有事儿，一对眉毛挤去一处，未看她，轻轻回话无事，可是不信，一双眼完全睁开，反正也醒了，轻叹一声坐起，跨过蔡建忠踩鞋下塌，披了袍子去外间吩咐丫鬟准备些助眠的吃食来。

    “老爷的烦心事可都写在脸上，这话说的一点说服力都无，不知到底出了何事，可能告诉我，总不能让老爷一宿都不睡了。”

    悠悠倒了一杯水来递给蔡建忠，蔡建忠眉头终于松开。

    “夫人蕙质兰心，什么都瞒不过你，确是有事，先前赵大人同我说去晖顒进献来的三座城池秘密查探，我恐有何意外，便派侍卫盯着，先前便传回赵大人音讯打探不到，只当是赵大人隐藏的好，可白日里又传来消息还是不能打探到赵大人音讯，活像人间蒸发一般，到底还是不放心。

    思索着明日早朝可要将此事报于皇上，只是赵大人是借着私事前去，只我知情，未有皇令而擅动，若赵大人猜测不错便也罢了，若赵大人猜错了，那三座城池并无碍，皇上可要发怒。”

    悠悠说着，粗糙手指摩挲着杯沿，常世漪神色认真也来思索，倒不似蔡建忠那般纠结。

    “老爷顾虑乃是常理，不过，依着我的想法，我们还是该做好最坏的打算，万一赵大人真碰上了不测，到时可如何是好，若是无事顶天也就训斥几句罚上几个月俸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常世漪双眼明亮，郑重看着蔡建忠，房门被推开，热好的吃食端来，常世漪很快将此事抛开，浅笑让蔡建忠先来食，此事明早再议也来的及，不然同其他官员来议，此刻是睡觉最重要。

    接过碗碟送来蔡建忠嘴边，到底叫其松下了板了一夜的面目，尽数吃喝过，搂着常世漪安然入眠。

    耳边一丝动静都无，眼前漆黑一片，蔡雯奚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感觉不到周围，但她分明清醒着，这是什么状况。

    转着眼珠来看，没有眼皮，要晃头颅来动，没有脑袋。

    好像黑暗混沌中的一缕魂。

    她死了吗。

    零碎记忆闪过，脑子有了些实感，其间一对黄眸格外显眼，零碎记忆慢慢拼凑成一块，那灰白天空下的利刃，刺向她心口的匕首，犹记，她用了重冰魄，努力结出冰层护住胸膛。

    失败了吗。


------------

第217章 不得善终

    笃定自己已死成了鬼，眼前闪过一个又一个人影，看着慈祥的父亲母亲，兄姐友人，赵鹤轩，她该哭的，却不哀不悲，良久，只轻轻一声叹，只后悔，那个傍晚，应该同赵鹤轩一刀两断才对。

    静谧的黑暗中突来微弱一声嘶，心思稍放，莫不是其他鬼？

    在漆黑中不住寻找，又是乓啷一声，将她吓了一跳，也得益于这动静，她好像感受到她的手脚了。

    “哈呼，哈呼。”

    于黑暗中拼命挣扎，终于感受到眼皮，使出了所有力气将双眼睁开，好像刚结束一场追逐赛一般平躺在地大口喘气，盯着头顶石壁，心头涌上劫后余生的惊喜。

    她没死！

    挣扎着坐起，心口一疼，垂目见胸膛的衣裳尽数被鲜血染红，艰难抬起麻木双手来扯领口，可是感叹自己命大，被黄般一刀正中心脏也能活命，却在得见身上伤口惊愕愣住。

    胸膛上的刀伤，浅浅一道，顶天半指深，越发疑惑，难道她的重冰魄好使了？

    电光火石间，同黄般决一死战的画面再次在眼前回放，她清晰看着自己手中短剑狠狠捅进黄般的腹中，也清楚看着黄般刺来，只觉心口一痛，霎时没了意识，这样来算的话，是黄般败了。

    眸光越发亮，蔡雯奚越发兴奋，捂上胸膛伤口没空管身上其他的伤，挣扎要站起蹭去石壁撑着好一会儿的功夫才起来，终于想起来看看周围，望出去的眸光直接定去翻倒架子旁的赤裸上身。

    脸扭向外头她看不见，身材不错就是白的晃眼，扶着石壁悠悠往其眼前去，心下嘀咕这是谁呀？拖着一身伤走一步歇一下，短短几米走出去好几分钟，可算来了昏迷在地的男人身边，躬身将其一把翻过来，双眼一亮。

    这男子，长得帅呀！

    不自觉便被这张脸吸引住，双眼紧盯不眨一下，如此还是头一遭，闻着血腥气强逼着自己回神，猛然别过脸调整心态，现在可不是沉迷美色的时候，深呼吸，这下不看脸，一眼落去其胸膛上的玉坠子，她再熟悉不过的坠子，面目凝固。

    是景娘亲送她的坠子，这是黄般。

    一把将坠子薅下细细摩挲，失而复得的喜悦被迅速燃起的杀意掩盖，蹲下扒着其眼皮见那分明黄眸，回手拔下后腰上佩着的匕首直接刺向黄般的咽喉。

    刀剑已然挨上喉结，蔡雯奚紧捏着匕首的右手停住，微微颤抖，盯着黄般昏死过去的帅脸，眸中杀意稍散。

    现下黄般可是落到她手里了，待她将黄般知晓的都问清楚，再杀他，也不迟。

    微勾了嘴角，面上冷笑，收了匕首盯上其腹部还在渗血的口子，可不管，多流点儿，还能将黄般的实力再削弱一些。

    挪了挪蹲的发麻的腿，调出脑内当初学的半吊子点穴之法，伸直手指在黄般精壮身躯上游走了好几遍，眉头皱的越发紧。

    封住武功应该点那个穴位来着？

    轻咬下唇，害怕等会儿黄般醒了，依着脑内模糊记忆感觉是的穴位都点了一遍，恐自己没点对，扭头环视石洞内可有绳子什么的，找了一圈也未瞧见，目光下移盯上了黄般脱下来的衣裳。

    撕拉。

    抬手就给撕了做绳，毫不留情面，拖着黄般好一顿绑，累的大喘气，随便坐地来歇，瞥了一眼其腹上冒血如泉眼一般的伤口，稍迟疑。

    这血流的也太狠了，总感觉黄般干脆醒不过来了。

    静坐在地上思索片刻，到底是起身捞了一块伤布给黄般先缠上，顺势瞧了眼药碾中草药，也不懂这些，只抓了一把给黄般先糊上。

    一番下来，这才来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余光撇着洞外泛白天空，也不知这是那座山头，现在又是什么时候。

    洞内寒凉，蔡雯奚修习重冰魄不怕冷，却依旧觉着一股阴凉往她身上钻，草草收拾看黄般还未醒，先来转悠仔细看石洞内东西。

    日用品，衣裳鞋靴，抱胸渡步，推测着这里就是黄般住的地方，不免嗟舌这里哪能住人，如此寒凉之地就着草席睡，黄般的体质，真是不同于常人。

    一脚踹上被黄般碰翻在地的架子，垂目来看，感谢这架子倒了，要不然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歪头对上散落了一地的书册，捡了一本来看，泛黄书页一张一张慢慢翻过，蔡雯奚本轻松的面目，越发凝重。

    万千世界，诺大天地，凝日月之精华，吸天地之灵气，结百果，创尘世。

    尘世命轨平行相生，互不干扰，互不得见，现下已知有二，却是不知可有其三其四。

    凡胎肉体，尘世间走一遭，许是女娲躲懒，只叫其活于双世，芸芸众生，却不自知。

    卿乾年，天生异象，世间交错相汇，乱象贫出，天选之人，平乱象，汇命格，得见两世间，百年一轮，皆是天缘。

    只可惜，天神无情，亦或是天神大公，既定天命，天选之人，无一幸免，不得善终。

    啪。

    蔡雯奚手中书册直直落去地上，不得善终四字，在她脑内反复响着，怔怔盯着地上书册，眼中惊愕藏不住，移了目光盯上其他书册，立刻蹲下抽出一本来翻，紧捏泛黄书页的手指有些颤抖。

    “得见双世，一世间似梦似幻，却又十分真实，便是意识来到另一世间，经久，两世间越发清晰，生活更得心应手，只是，两世间季节不同，更比不得安稳过活，而后来见的世间，时间流逝有快有慢，更受影响，天选之人若有何状况，不得见，记不清，世间模糊。

    得见双世亦有弊端，于天选之人不利之处，每日换世需满四个时辰，突来状况可解，经久，两世间各自两幅身躯相融，共用一副，性格等等，皆会趋于相同，变做一人来活。”

    双眼大睁盯着书册上内容喃喃读着，倒是解答了她这些年来许多的疑问，可都不是她此刻最想知道的，一把撇下又来翻其他的，手上力道重了些，差点将这陈旧书册都撕了。

    翻过两本都没有如何来解决这得见双世的，更没有说怎么天选之人就不得善终无一幸免的！怒意稍起，双手一合将册子直直扔了出去，正砸在黄般脑袋上，听一声闷哼，倒将人砸醒了。

    回想同黄般初见，双眼一亮，黄般必然知晓，豁然站起跨去黄般身侧将人一把薅了起来，唰一声抽出匕首抵去黄般脖上，双眼大瞪来逼问，

    “那些书都是什么，其上所写都是真的吗？你知晓如何解决得见双世吧，你知晓怎样破了那不得善终吧！”

    眼白被红丝覆盖，蔡雯奚低吼，被匕首抵住咽喉的黄般却不见慌张，合目好像还在缓和，直至喉上一疼，分明流下了什么，终于轻轻开口，声音好似同先前不太一样了，原来是烟嗓吗？

    “我确实知晓，可若你将我杀了，就再无人能告知你了。”

    黄般悠然来答，轻咳一声，透着虚弱，蔡雯奚向前逼近的匕首稍松，牙关咬紧暗骂自己方才错了，一时着急，应该慢慢来套他的话才对，可是叫他拿捏住，一时僵持，脑内飞快运转想着接下来该如何，眸光突然更加凶狠，手中匕首再度往黄般的喉上扎。

    “你不说，留你也无用，倒不如先为爹娘报仇！大不了我便不得善终就是！”

    这狠法叫黄般稍惊，双目一瞪立刻侧身来躲，匕首实实在其颈上划了一刀，叫蔡雯奚见了迟疑，可是她装的太过，这黄般怎不似常人一般来求饶。


------------

第218章 无法子

    黄般就势滚地，扯了伤口疼的脸上抽搐，觉察自己被封了武功欲解，可蔡雯奚将他五花大绑绑的太紧些，蔡雯奚紧追，不能让黄般逃了又不能让他死了，这操作属实有点难，摸上囊袋不知银针还剩不剩，从缝里抠出一根，直接扔去黄般后腰，其吃痛身子僵硬的瞬间，使了全身力气一脚踩上其后腰，静听嘎嘣一声，黄般再不能动弹。

    脸上布满冷意，好心先将黄般后腰上的银针拔了下来，抬手将其身子拨正，对上他痛苦气愤的面目，冷哼了一声，作恶多年不遇敌手，现下这般境遇，可要将他气死了吧。

    “黄般，我们调查了你，应是已活了百余年了吧，也该活够了，方才看那些书册，天选之人，平乱象，百年一轮，先前便听说了这传闻，只以为是这天选之人百年一轮，现下来看，乱象，应是也百年一轮吧，我若是那天选之人，你，便是那乱象吧，既是天命，你迟早都要死在我手里，何必挣扎，倒不如死得其所，将这破解得见双世之法，改变这天命之法，告诉我。”

    白皙身体上的血迹更多了些，黄般仰面平躺，盯着头顶石壁，突然笑了，又像哭。

    “既定的天命，呵，既定的天命，让我何必挣扎，你现下来问我改变天命之法，不也是在挣扎么。”

    黄般话间怅然，悲凉，蔡雯奚冷面稍收，确实，他们都在挣扎，但蔡雯奚紧盯着黄般的眸光不变，坚定开口。

    “我们确实都在挣扎，但我们不一样，你，是咎由自取，我，是无辜碰上这些麻烦事，我不想做什么天选之人，我不想解决什么乱象，我只想安稳活着，嫁人生子，平静了此余生，因为你，因为什么得见双世，我的安稳生活，一去不复返，你欠我的，你该还。”

    冰冷声音一字一句落地，黄般面目恢复了平静，那嗓子好了些，不再那样沙哑了。

    “没法子，你也瞧见那册子了，所有天选之人，无一幸免，皆是不得善终，上一次乱象，这世间出了一伙子恶霸，比我还要阴狠毒辣，当时的天选之人，将他所在另一世间的武功法术都学会，来这边用，但两个世间是不同的，这里用不了，他便以自己为祭，最后与那些恶霸同归于尽了，他编撰的秘籍倒是还在，流传下来，叫我搜罗来，铸成了如今乱象，讽刺吗。”

    话尾讥笑一声，蔡雯奚盯着那双黄眸，今日的黄般，不像黄般。

    “那破解之法呢。”

    “破解之法不在这里，不在这个世间，在你所生活的另一个世间，你要自己去找。”

    蔡雯奚冷冷来问，黄般淡淡来答，耳边一丝动静都无，外头光亮越发暗。

    “多谢，那我便送你上路吧，为报答你告诉我这些，我会给你个痛快。”

    调转手中匕首盯上黄般的胸膛，猛向下来扎，被死死绑着的人儿突然翻身，身上绳子不知何时被他解开，眨眼的功夫黄般已将穴道解开。

    “抱歉了，我还不能死。”

    蔡雯奚大惊，她完全未察觉到黄般在解绳子，眸光突变紧跟着来刺，黄般后腰被踹折，腹部还有刀伤，动作竟依旧快速，一个前翻刷一下窜了出去，叫蔡雯奚的匕首扑了空。

    银牙咬紧，紧跟来追，心中暗骂自己大意，紧盯前方黄般脚下生风，提了全身力气注入双腿，可是见鬼了，这黄般还是人吗！长生不老武功强悍也就罢了，这受伤都跟没事儿一样，跟他比，她算什么天选之人，黄般才是吧！

    怒火蹭一杆子窜起来，暗骂狗屁天意，气的速度也快了些，追出了一座山才终于见黄般放慢了速度，立马提速紧捏手中匕首，重重一踏向黄般刺去，眼瞅着要扎进黄般后心，前方目标突然刹车侧退，调转方向已来不及，只得扑空落地。

    黄般捏拳，手臂上暴起青筋，赤裸着身子逃出来身上啥也没有，实在吃亏，也是个狠的，一拳打上身侧树干直接将其砸成两截，抓上倒地树干转身冲着蔡雯奚横扫，可是惊人，原来他蛮力也这般大。

    蔡雯奚猛后退躲过，越发觉着棘手，悄悄摸上囊袋找暗器，这才想起最后一个银针也已经用了，躲着砸来的树干摸身上还有没有其他武器，又是一声暗骂，她竟只剩一个匕首。

    盯着黄般又跑了，随手砍了几根树枝往黄般身上扔，看其躲避动作能发觉比不上以往，但也还是敏捷的，紧抿了唇静听周围，也没个武士，她被黄般带走武士们都不出来寻吗！

    眼瞅黄般脚下一拐直直冲进又一个石洞，侧向蹦起踩上一边树干双腿一蹬，子弹般射向黄般，手臂伸直握着匕首直指，黄般一步跨进洞内，随手一捞霎时回身过来冲着蔡雯奚扬了一面的红色粉末，眸光一变立马屏住呼吸，可惜还是吸进去了点，身子软了不少噗通落地。

    黄般是回了老巢，战斗力倍增，一步跨开抓了武器在手，闯进依旧弥漫的红色粉末下向蔡雯奚进攻，眼瞅着腹上伤布被尽数染红，更流出了不少血，看着都疼，黄般却面目都未变一下，好像丝毫不觉。

    蔡雯奚抬臂捂着口鼻，蹙眉挥赶着眼前粉末，屏住呼吸同黄般对打，这太难了，没几招便有败退之势，大脑飞速转动找着黄般弱点。

    后腰！

    方才她那一脚踹的可是妙，黄般后腰僵硬着，多是手脚功夫，可是抓着，侧身躲过，腰下一转，侧跨抬腿要来袭黄般的腰，可惜被其料到就势擒上蔡雯奚的腿，猛一拉霎时将蔡雯奚的平衡打破，调转剑柄猛然挥来打上蔡雯奚后脖。

    身子瞬间没了力气，眼前霎时黑了下来，回想着那一对黄眸，万般懊悔，应该趁其昏迷直接将他一刀结果的。

    “雯奚？雯奚？”

    有人在叫她。

    面目皱起晃了脑袋，感觉脖上火辣辣的疼，未睁眼，先抬手来摸脖子，耳边又来动静，叫人去拿水来，这回她分辨出了，是赵鹤轩。

    顾不得疼霎时睁眼，一眼见赵鹤轩在身旁盘腿坐着，双眼明亮直接起身将人抱住，嘴角笑容止不住，浑身哪都疼，但圈着赵鹤轩的双臂紧紧的，半响不松。

    赵鹤轩也笑，脸上还透着虚弱，抬手回抱住蔡雯奚消瘦身板，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我没事了，雯奚你放心吧，我听禹中说你一路靠内力赶来的，更还摔了一跤又磕了腿，腿伤还未好，怎能这般任性，待方妹回去给你报信不也一样。”

    赵鹤轩在蔡雯奚耳边轻轻来说，夹着几丝责怪意味，但更多的还是温柔欢喜，感动心疼。

    蔡雯奚静听，如此美好的时刻黄般突来搅，淡淡的不得善终四字，于脑中萦绕，紧抱赵鹤轩的手臂一松，再次睁开的双眼，顾虑重重。

    缓缓将身前赵鹤轩推开，与其对上的面目虽笑着，但有些不自然。

    “你可是中毒了，我如何不心焦，等方妹带回去消息要几日的功夫，我倒不如自己来，这腿已好的差不多了，而且我近来勤修内力，不打紧，先前我练武的架势你也见过，不过又磕了一下，算得了什么。”

    两人于板车上坐着深情对视，这恋爱的酸臭味让周围众人都有些受不了，只侍卫领队兴奋，紧盯两人十分羡慕陶醉，又是要吹唢呐的架势。

    远处曹北北盯着随从侍卫收拾准备继续赶路，偷瞥着赵鹤轩这边见蔡雯奚模样，稍惊，这杀神还有这幅面孔呐！不禁在心中感叹爱情真是不可思议。


------------

第219章 晚膳

    “小女子见过灵厉郡主，邦交使已苏醒，小女子便先行一步了，家中还等着货呢，不过~这给邦交使先控制中毒的草药钱，邦交使看看~”

    曹北北悠悠走过来浅笑站去赵鹤轩两人身旁，她惯是爱干打破氛围的事儿，一家子正其乐融融，她会突然冒出一句引发矛盾的话，而氛围沉重时她又会突然冒出一句无厘头的玩笑话，也没什么目的，就单纯喜欢这样，也挺奇怪的。

    赵鹤轩与蔡雯奚听言都来看曹北北，不太清楚她说的什么，一边侍卫领队反应大步跨过来解释道，邦交使中毒他们不知如何是好，便拦下了途径的曹小姐，其更是会医术，对邦交使先行救治了，用了些人家的草药。

    赵鹤轩立马明白正要向曹北北道谢，不料其紧接着又来开口，笑的灿烂自报家门，又是着重宣传她家的产业，叫侍卫们听见皆是扭头闭耳，先前便对他们说过一遍了，又来，这姐妹的事业心也太重了。

    嘴皮子可是顺流，一气儿说了好些都不卡壳，赵鹤轩与蔡雯奚轻易是不会忘了。

    “曹小姐好口条，在下知晓了，回去龄鸢便同族中引荐曹小姐家中产业，还要在此谢过曹小姐救命之恩，禹中，将草药钱加倍送上。”

    静听曹北北说完，赵鹤轩这才来开口，立在眼前着青色薄衫的曹北北笑容更大，豪放摆手说着无需，可禹中真将钱袋子送来她眼底，那双白嫩双手直接接了过来，更还偷偷颠了颠，嬉笑说着那小女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将钱袋子收好抬手请他们继续，回身对上车夫豪迈一句走了，豪放坐回马车竟又拿了经书来看，礼佛之人这般性格的，可是少见。

    蔡雯奚注视着曹北北的车马离开，有些呆滞，方才她也想来谢一句的，却又不知以何种身份来说话，感到身侧人动弹下去也来动，见赵鹤轩轻巧落地，身子一转抬手来扶她，一眼定上那手腕上的发结，到底是头发编的，有些毛躁难看了。

    “雯奚？”

    赵鹤轩见蔡雯奚发呆疑惑问了一声，眼前人回神一笑，那骨节分明的手搭来了，却好像不太对。

    “雯奚，可是累了？总觉着你精神不太好，我已无事了，不如回去休息吧。”

    “无事，待你们动身继续赶路我再回去，方妹，再帮他看看。”

    对着赵鹤轩浅浅一笑便扭头叫着一边方妹，赵鹤轩盯着蔡雯奚侧脸笑道他刚醒时方妹便给他把过脉了，蔡雯奚却不管，将方妹拉来赵鹤轩身侧只说四字她未瞧见。

    一直待到黄昏，叮嘱赵鹤轩小心，待她回去便派人来查何人要害他，听其开口这些事不急，她养伤才是要紧，给了赵鹤轩一个大大的白眼。

    注视着赵鹤轩同其他人一起离开的身影，见其拽着缰绳却一直扭头来看她，摆手让他好好赶路，装出几分生气模样，在那一口白牙转去前头时恢复面目，马上人却又转了过来，扯了脸皮做鬼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马背上那张脸越发远，已然看不清五官，赵鹤轩终于安心赶路，蔡雯奚面对他的笑容也消散，火红夕阳将她的影子拉的好长，一张脸埋在阴影之间，风来，扬起她的水袖裙摆，依稀听着其间混着一声叹，随风飘散。

    太子府也听着一声叹息，这个听得真切，是蔡雯馨身边的汲青在叹。

    “太子妃，今儿个太子殿下应是又要宿在羽侍妾那里了，太子处理完事务便去羽侍妾那里听曲儿，现今也不出来，日头落去怕是更出不来，那羽侍妾也忒厉害些，自被太子提拔为侍妾，太子十日有八日是宿在她那里的，可是不知用了什么手段。”

    正倚在小塌上看书的蔡雯馨听言稍板面目。

    “这门窗大敞着，小心说话，太子愿意宿去谁那里便去谁那里，我们管不着，羽侍妾有什么本事手段，没用到本宫头上，也无需去管，今后莫要说这种易惹事端的话。”

    话间稍严厉，汲青立刻板正态度应是，瞧了眼时辰来问可要传晚膳来，小塌上的蔡雯馨翻书还未出声，门口倒是来了动静。

    “太子妃可是要用膳了？本王来的倒是巧。”

    太子双手背后大步跨入房中，蔡雯馨听了动静一惊，立马起身行礼，同汲青一样在心中嘀咕太子怎过来了，她也是以为今儿个太子干脆一直在羽沛白那里了。

    “是正要传膳呢，叫厨房多备些殿下爱吃的。”

    垂目冲着太子回话，又扭头吩咐一边汲青，回身见太子掀袍一屁股坐去椅上，哎呀一声抬手扯着衣襟，出了些汗叫衣裳都沾在身上，可是难受。

    眼底多了一只手，手上一方帕子，太子接过擦起脖子，念叨着太子妃细心。

    “记着殿下在羽侍妾那里，已算得上傍晚，臣妾以为殿下便干脆宿在那里了，不想殿下过来，瞧着更是急，不知可是出了事？”

    盯着太子一头热汗，可不觉得太子只是单纯过来用膳说话的，外头已无那般热，从羽沛白那里到这边不过几百米，也走不成这模样。

    太子将帕子都擦的微湿，端了机子上凉茶喝过，终于缓过来。

    “无事，突想起这几日都未来看太子妃，便立刻过来了，莺歌燕舞可是迷人心智，这些日子总去羽侍妾那里，现下来想可是入了迷，如此哪行，还有大堆正事要做，大堆眼睛盯着呢，太子妃也该规劝本王两句才是。”

    瞧太子正经面目，还是有些不信太子一点儿事儿没有，眸光闪烁，浅笑试探。

    “府内添了新人，殿下常去也是常理，若太子日日沉迷，臣妾可就来规劝了，不过殿下何故走的这般急，也是用晚膳的时辰了，殿下便在羽侍妾那里用晚膳不也一样。”

    晚膳准备的倒是快，蔡雯馨话音刚落，下人已端着各色菜肴进来，太子头一转起身往桌前去，淡淡回着太子妃这边的晚膳更合他的心意，可是怕赶不上，回身过来冲蔡雯馨招手快坐，瞧着不像撒谎。

    “殿下若是喜，臣妾这边便常备着殿下喜食的，殿下想了便来。”

    夹了冒热气的红烧肉入口，又吃出不少汗，咽下又呼了几口热气才来念好，自然的夹了红烧肉送去蔡雯馨碟中让她多吃些，近来可是瘦了不少。

    垂目看碟中油亮的大块肉，脸上笑容僵了些，又夹了些凉菜混着一起才吃下去，还是叫太子发现，侧目来问。

    “太子妃不喜红烧肉吗？这肉厨子做的不错。”

    “臣妾并不是不喜，只是近来食欲不佳，食些酸的开胃便好了。”

    蔡雯馨又饮了一口茶来咽，太子从其脸上收回目光，慢慢嚼，默默将酸笋鸡往蔡雯馨碟中夹，氛围和谐融洽。

    蔡雯馨这边晚膳的香气飘出去好远，都要飘去羽沛白的院中。

    一丫鬟小步跑回来，跨进这装点布置远好于其他侍妾的房中，房内宽敞，地上铺着软毯，两边摆着各色乐器，瞧着都是上好的。

    丫鬟拐去侧边，停在正靠在软塌上受着其他丫鬟扇来的凉风，舒服到要睡着的羽沛白身前，轻轻开口。

    “侍妾，太子殿下去了太子妃那里，正同太子妃用晚膳，晚上，八成是宿在太子妃那里了。”

    “嗯，我知晓了。”

    软榻上的羽沛白依旧合目享受，懒懒回了一声，干脆完全躺下，老在心中算计取悦太子，她也累了，偶来歇歇也挺好，轻轻开口支使丫鬟来给她捏腿，叫丫鬟听了翻白眼，不过一小小侍妾，真把自己当主子了，盯着羽沛白小腿着实想狠掐一下，想着她近来受宠，好不容易按下这心思。


------------

第220章 雨露均沾

    “对了，我初入府那几日听说瑛妾妃暗害太子妃被查出，更见其被赶出了太子府，当时初入府，事情太多，便先记下，一直想问清来着，到底是什么事儿啊。”

    羽沛白慢慢翻了个身儿趴在塌上，懒懒来问。

    “啊，先前太子妃习字所用毛笔断了，木刺扎了太子妃的手，殿下当时也在，殿下向来小心，便传了大夫来，结果大夫发现笔杆上有毒，殿下大怒，吩咐来查，最后查出了乃瑛妾妃差人做的，瑛妾妃应是也未料到，寻常被木刺扎了拔出来便罢，不会在意，此计应是准成的，偏偏殿下在场传了大夫，也是其命数了。”

    羽沛白依旧趴着，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再没了动静。

    与此同时，景王府也有一个趴在床榻上的，这个就要显得惆怅哀伤一些。

    “侧妃，今儿个王爷还是宿在王妃哪里。”

    张萦娇的侍女立在塌边小心说着，扣着手指头来劝张萦娇不要伤心，说不准明儿个王爷就来这边了，探头往里想瞧张萦娇表情，塌上人突然睁了双眼，其间闪过一瞬可怕的光芒。

    张萦娇撑着床板起身，神色淡淡的。

    “王爷只在我嫁进来那日同我圆房，而后再未来过，这些日子我也明白，有什么伤心的，便顺其自然吧，我也不多求，平安了此余生便罢。”

    悠悠起身去镜前坐下卸着钗环，丫鬟瞧张萦娇这幅模样有些心疼，大步来其身旁抬手将张萦娇动作止住，稍激动。

    “侧妃你不能放弃呀！侧妃年华正好，哪能这样虚度，王爷必然是还不了解侧妃，侧妃同王爷多接触接触，日子久了说不准就好了。”

    张萦娇听言冷笑了一声，拆去钗环的动作依旧，盯着镜中自己，气质变了些。

    “这些日子我往王爷身前去的还少么，你最是知晓的，竟不比我能看清。”

    丫鬟哽住，一张脸紧皱，不想张萦娇就此消沉，但也不知还能说什么，眼瞅着张萦娇收拾完要去屏风后换衣歇下，急着哀求一声侧妃，只得其一声熄烛火吧，外头丫鬟突然跑进来，脸上兴奋双眼大亮。

    “王爷来了！”

    张萦娇正脱衣的手霎时顿住，十分惊愕，也忘了将衣裳重新系好就跨出了屏风，瞪着双眼来问王爷来了？正对上跨进门的景王。

    看着景王目光下移，双眉一挑来问侧妃已要歇下了？慌忙抓上衣裳退回去屏风里，手指颤的厉害，就几个结愣是打不好了。

    “臣妾失仪，臣妾正换衣，听王爷前来实在惊愕，还请王爷恕罪。”

    一张脸慢慢烧了起来，听景王说着无妨，咬了下唇更觉丢脸，还是丫鬟来帮忙才终于把衣裳穿好，见景王坐在椅上喝茶，双手紧捏袖口一时都不知说什么，她刚要死心的说。

    丫鬟悄悄推了一把张萦娇，行礼退下给她以眼神支持，带上房门，竟还是景王先开口。

    “侧妃为何站在那边，本王又不是什么吃人的凶兽，过来坐下陪本王说说话吧。”

    张萦娇僵硬哦一声差点同手同脚，拘谨坐在椅上看身侧悠然吃樱桃的景王，终于能说话了。

    “臣妾本以为王爷要宿在王妃那里，便准备歇下了，不想王爷前来。”

    稍娇羞的低了头，对于景王重燃起些斗志，身旁人依旧面不改色吃樱桃，吐了核眼都未抬一下。

    “本王确是要宿在王妃那里，但王妃让本王雨露均沾，本王便来了，说来，侧妃同王妃先前乃是好友是吧。”

    心中重燃的情愫斗志霎时被浇灭，张萦娇脸上笑容直接僵住，愣了一秒对景王回了一声是，看着脚前尖石砖的双眸冷着。

    景王不觉张萦娇变化，依旧来问，一会儿的功夫樱桃吃了半盘子。

    “那，不知王妃可有何不为人知的爱好习惯等等。”

    眼中闪烁来盯张萦娇，这好奇宝宝模样还是头一回出现，落去张萦娇眼底更觉刺目。

    两个侍妾来说话的面目浮现眼前，她们的声音萦绕在耳畔，当时她觉着她们二人说的太严重，更有挑拨之嫌，现下来看，好像还真是那个理儿，正室与侧室，如何来做友人。

    “这个，还请王爷容臣妾想想，入夜了，臣妾先来给王爷更衣吧，等下应是就想起了。”

    脸上笑容温婉，景王点头，突来问人家确实不能一下答出，起身去了屏风后由着张萦娇给他脱衣，背对着她，未瞧见其冷面。

    家世虽比不上常涵潇，但她们同为嫡小姐出身，来做这侧室乃是皇令，便像她稀罕一样，她还不到要别人施舍的地步。

    将景王的衣裳挂去木施上，唤丫鬟进来来为景王梳洗，静静立在一旁看着，脑中是与常涵潇相处这些年来的所有事儿，同梳洗过的景王一同坐去床榻上，双眼一亮，好像想起了什么。

    “臣妾想起一件，记着臣妾先前去常府找王妃来探讨诗文，无意间撞见王妃偷食腐乳，而后来问说是喜食这个，但常夫人说女子食这些不体面，更别提她是常氏嫡长女，只能偷着来食，还让臣妾来保密的。”

    盯着景王微惊思索的面目，听其嘀咕他还真未查到过这个，嘴角扬起成一完美的弧度，又突然换了疑虑的表情对景王开口。

    “此事还请王爷莫要透露出去，当初臣妾可是在王妃眼前立下了毒誓，要是叫王妃知晓必不能饶了臣妾。”

    “侧妃放心就是了，本王不会同他人说的，侧妃可是帮了本王，早些歇下吧。”

    郑重回话，扯了被子直直躺下，合目睡了，留张萦娇呆坐在床榻上听景王呼吸均匀，气的咬牙，就来干睡觉的呀！

    景王三秒入睡，常涵潇却辗转反侧，丫鬟在外间小塌上都听着里头不断的翻身动静，轻轻走近常涵潇床榻边来问王妃怎么了，动静没了，遮好的帷幔突被一把掀开，常涵潇只探出一颗脑袋，面上纠结。

    “你说，我可是有些过了？景王对我这般好，一心为了我，我还将他往旁人那里赶，同景王说的还重了些，可是得意忘形？”

    “奴婢觉着王妃不必计较这些，景王独宠王妃是好，可王府里还有其他女子呀，若是叫她们嫉妒对王妃不利了，我们可是遭了无妄之灾，王妃此举是正室该有的大度之举，王妃说的话，是有点重了，但得意忘形肯定还算不上，王妃所言都是为了王爷为了王府好的，王妃不必计较这些，还是早些歇下吧，明儿个还同太子妃约了见面呢。”

    丫鬟悠悠说了一堆，常涵潇只听进去是有点重了这几个字，放下帷幔直接滚了回去，将自己裹成一条，双眼失去高光，回想晚膳时场面，大力将身上薄被扯开把头蒙上打滚，一连拍了好几下脑门，悔恨自己怎么就膨胀了。

    晚膳时分，常涵潇听景王吩咐随从今夜还宿在她这里，眼前突闪过临嫁前母亲对她的教导，为正室该有正室的气度，莫行妒忌暗害争宠魅惑这般行为，张萦娇稍失落的面目也接连闪过，这饭顿时有点吃不下去了。

    侧目对上景王侧颜起了劝谏的心思，但她内心不太想把景王推去其他女人那里，也不知什么时候起，她对于景王的心思好似不似从前了。

    景王察觉，抬眼来问她怎么了，常涵潇轻咬下唇，到底还是开口请景王雨露均沾，先帮张萦娇说话，鼓动景王去她那里，端瞧着面前人脸色渐冷悠悠一句，你希望本王去其他女人那里？


------------

第221章 头颅

    心跳的激烈，不自觉用高音量的恼怒来掩盖，啪一声撂了筷子。

    “王爷又来问这样的话，迎娶侧妃时便是，臣妾身为王妃，身上不光是同王爷的儿女私情，更还的顾及王爷，这诺大的景王府，王爷日日宿在臣妾这里，传出去恐要叫他人议论，于景王府的安宁也无利，王爷为何不能为臣妾想想。”

    小嘴一撅身子往另一侧扭了扭，本来只想将景王的话糊弄过去，不曾想说出来的更像埋怨，已然回神可是惊慌，不知接下来如何，只能保持表情尬在了椅上。

    景王微惊，盯着常涵潇气鼓鼓的肉脸第一反应是戳一下，也确实这么干了，对上常涵潇皱眉扭过来的疑惑面目，收手顺势拉上她胳膊将人拽回来，安抚道。

    “本王知晓了，日后定多从王妃的立场来想，今儿个便去侧妃那里宿下，王妃莫气了，来吃菜吧，都要凉了。”

    景王整个人十分温柔，拿起筷子给常涵潇夹菜，让其反倒更觉不好意思，垂目看景王的筷子不停，碟中都要叫他堆成小山，想要开口道歉又觉突兀，最后只憋出一句多谢王爷。

    一夜眨眼过去，蔡雯奚同方妹跨上同客栈老板硬买来的马，一声驾窜了出去。

    为何说是硬买呢，因为蔡雯奚用一匹马的钱跟这老板买了两匹马，没办法呀，两人出来的都急，没揣多少银子，蔡雯奚手头的那点儿还是鹊歌细心给她装的，凑在一起只够买一匹马，住店吃饭的钱都是蔡雯奚拔了玉簪子抵的，也靠着这玉簪子，跟老板多磨出来了一匹马。

    两人纵马在土道上呼啸而过，耳边只快速清脆的马蹄声，觉着头顶日头越发毒，更是扬鞭抽了身下马，奔的更快，一气儿回了城。

    老远便见城门口的百姓排成长龙，想着上回守城士兵所说，直接踏马奔去前头，展了文书给士兵们瞧一眼就要进城，士兵手中长枪却拦在了马前，抬头对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这个，郡主，您还的将那马上挂的包裹展开给下官们瞧瞧，皇上昨个儿下旨要迎腐氾内矛交部落的王子前来，近来查的要严些。”

    蔡雯奚听言勒了缰绳，看了士兵一眼扭身去解包裹，心下嘀咕王子又是个什么官，腐氾里的这些个称谓倒是挺奇怪的，将包裹抓在手中便觉着臭味又重了点，皱眉，后仰脑袋拿的远些，破布一展送去士兵眼前，眼瞅士兵一颤，僵硬杵在地上，再问出口的话有些颤抖。

    “这，这，不知，郡主这是？”

    蔡雯奚一脸嫌弃的要将破布再次系上，动作突然一停身子紧接着探了过来，将手中头颅往士兵眼前更送了些，未回士兵的话倒来问其可有见过这人，更将其吓住，盯着眼前已腐烂许多不太能看清长相，其间更是有不少白色在蠕动的脑袋，悄悄后退了一步，拼命压制自己翻江倒海的胃口。

    “这个，这头颅面目已不完全，下官也不能知晓，若郡主将其生时模样画下，下官倒是能帮着认认。”

    紧盯士兵僵硬状态这才将手中头颅转来眼前仔细看看，一张脸瞬间皱的更厉害，这也烂的太快了！

    赶紧给重新系上踏马要去驿站，听身侧士兵哎一声追着来问这头还未解释呢，只冷冷回了刺客两字。

    纵马带着一股臭味穿梭在街上，叫周边百姓都侧目，方妹与蔡雯奚在岔路口分别，先回皇宫复命，蔡雯奚奔来驿站远远便瞧见灰流与几个隐卫立在驿站门口不知在商量什么，听了马蹄声齐齐扭头看过来，见马背上薄纱加身纤瘦的人儿，皆是欣喜来迎。

    “属下见过郡主，听闻郡主去寻邦交使的消息，属下等皆十分忧心，现下郡主平安归来便好。”

    马上人翻身轻巧落地，腿脚瞧着如常，叫灰流几个瞧去都有些好奇，盯着蔡雯奚的腿又来问腿伤可是好了，蔡雯奚未理，自顾自将马身上包裹解下扔去灰流怀中，一边往驿站中去一边开口。

    “腿伤还未好，不过我发现了一好法子，运行内力又是冰人又是冰拐的，直接用内力将伤腿护住不就完了，也是傻，灰流，你带人按着这头颅去查查，这是赵兄回去路遇的刺客，菍公主，也一起查查。”

    突来怀中的一股臭气让灰流几个都立刻屏住呼吸，又听蔡雯奚的话眉目一皱将包裹解开，豁豁然一颗腐烂的头颅映在眼底，胃里翻滚不能再看，别过头翻着眼，赶紧又把这头包上。

    紧跟蔡雯奚步伐见其坐去大堂中淡定喝水，严重怀疑蔡雯奚知不知晓这头现下什么模样了，这不难为人一样。

    看椅上人一杯接一杯的喝水，立去蔡雯奚身侧面上有些为难。

    “郡主，这头，腐坏的有些严重，以此来查，怕是要些时日。”

    垂目不敢与蔡雯奚说查不出来，但也委婉的表达了够呛，眼前人好像没听出来，淡淡一句无事，尽力来查便罢，硬着头皮接下，感觉一边隐卫抬手来戳他，扭头同其对上视线，眸光变换，这才想起还有个要紧事儿，竟叫一颗头给打乱了。

    “郡主，还有一事要向郡主呈报，郡主寻找的孟卜，找着了。”

    蔡雯奚正要送去嘴边的茶杯停在了空中，缓缓转头来看，眸中闪闪发光。

    “在何处？快带我去！”

    孟卜这边老也没个动静，她都要把这事儿给忘了，实没想到峰回路转，豁然起身提了裙摆就要走，灰流一愣，将手中恶臭头颅塞去其他隐卫手中紧跟着对蔡雯奚开口，要见孟卜，倒还不太容易。

    “郡主，寻到孟卜的隐卫先行将人拦下问了一嘴，得其话，若要求解需得天缘，只有机缘巧合碰到的人她才会解惑，隐卫欲同其说说，结果孟卜拘不交谈，很快消失了，遂，属下等只能带郡主先去其现身之地，还请郡主恕罪。”

    正要跨过门槛的长腿收了回来，蔡雯奚转身回来对上灰流请罪模样，柳眉微拧，沉思片刻，还是决定去看看，现下局势，一丝一毫的机会都不能放过。

    “你去皇宫给羽公主送个消息，我去寻孟卜不知何时回，灰流，带路。”

    大步跨出，一跃骑上马背与其他隐卫呼啸离开。

    方妹快速往鲜于斐的宫殿赶，拐去宫门口一打眼一水儿的侍卫，忍不住一愣，左右看过心下嘀咕不可能走错呀？不过离开几天，怎添了这么多侍卫？

    懵在门口的模样叫院里把守的姐姐瞧见，一下猜到方妹在想什么，走来唤了她一声，将人拉在身旁。

    “皇后娘娘派了士兵来把守，护公主安心闭关，待公主出关便好了，不知邦交使如何了？灵厉郡主怎未同你一起回来？”

    听着方姐悠悠来说，方妹有些不信，皇后什么时候对鲜于斐这么上心了，再说这把守的架势，分明更像是关押。

    将心思按下，里外的人，哪能说这样的话，对上方姐回话邦交使已无碍，灵厉郡主去驿站吩咐她的人来查邦交使遇刺的事儿了，看方姐颔首推她去梳洗休息，一扭头先往侧边去了。

    “姐姐放心吧，等下我便去休息，还要先去帮灵厉郡主传个话。”

    推开蔡雯奚寝殿大门，一目三个，鹊歌喂狗，修筠看书，影灰打坐，对上他们齐齐看过来的视线，淡淡开口。

    “灵厉郡主叫我转告鹊歌清查手头的丹药毒药等等，事无巨细，不容有失，郡主回宫时会讨册子看。”


------------

第222章 救狗

    修筠面目微变，鹊歌应下，影灰来问蔡雯奚怎未回，得其去了驿站稍放心，方妹回身要走，瞥见一边躺在地上一团的杂茸乖乖，耳一动又听鹊歌嘀咕怎不吃呀？这几天总也不吃东西，可要撑不住了，直觉不对，蹙眉去了杂茸乖乖身边，将其一把抱在怀中。

    “我虽从未医过动物，但以杂茸乖乖现下这模样来看，病了也是没跑的，它如此这般多久了？”

    扒着杂茸乖乖眼皮嘴巴认真来看，沉声对着鹊歌发问，鹊歌听言可是慌张，焦急说着小姐离开的那日便如此，只当是天儿太热了，未当回事儿，身子前探向方妹凑的更近些，急的一头汗，这可是赵鹤轩送蔡雯奚的狗，要是在她手里被养死了，她绝对要陪杂茸乖乖一起下黄泉。

    修筠虽还拿着书，但早没看书的心思，偷瞥着两人一狗将书放下，轻轻一句我去趟茅厕，悄悄离开，于门口再度偷看房内众人，走向茅厕的脚步一拐去了小库房。

    镇定自若推门而入，回身将房门合上的刹那瞬间换了表情，急匆匆奔去装着鲜于斐所给蔡雯奚丹药的箱子旁，随便掏了几个瓷瓶，一样倒一粒在手，捏在手心将瓷瓶放回，收敛表情又自然的出来，这才悠悠入了茅厕，被手汗捂化了一点的丹药尽数扔去了粪桶中。

    殿内气氛依旧紧张，影灰都跟着来看，见方妹一脸为难，试探开口要不要请太医来，当即挨了鹊歌的白眼。

    “太医也是治人的，怎么可能会治狗，而且方妹的医术比太医还要好吧！”

    影灰被呛，悻悻的闭了嘴，一边方妹不理他们抱着杂茸乖乖突然起身，一副老中医碰上疑难杂症的模样。

    “我去问问公主吧，狗，我实不知如何来治，它好像命不久矣了，若没救回来，你们也莫伤心。”

    冷漠说出这么一番话，鹊歌与影灰都惊愕来看，更急了，匆忙来跟方妹脚步反复念叨着不成，可不能让杂茸乖乖死了，叫院里侍卫见了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于地上软毯打坐的鲜于斐恢复了许多，看来此术法要成了，收了法阵睁眼来看，一下定去杂茸乖乖身上，眉目皱起嘀咕来问这狗哪来的，看表情不是很喜欢的样子。

    蜈蚣虫子那样的见了都双眼冒光，这般可爱的萌物倒是不喜欢，鲜于斐品味确实同普通女子不同。

    方妹悠悠来答，是蔡雯奚的狗，生了病不知如何来医，这才来请教，打坐的鲜于斐更惊，瞪大眼盯着来问蔡雯奚何时养了狗，一张脸好像错过了世界级爆料。

    说来话长，而且方妹也不太清楚，草草解释先将杂茸乖乖送去了鲜于斐怀中请她看看，静看鲜于斐一脸嫌弃的摆弄。

    “我也不太会治动物呀，要是它确定没救了，我倒可试试用蛊，干脆将其与蛊相融炼化为蛊犬，雯奚呢？这狗是她的，还需她来定夺才行。”

    “灵厉郡主去了驿站，还未回。”

    方妹回话，话音刚落就听外头有动静，支着耳朵静听是蔡雯奚去寻孟卜的消息传来了，不知何时回，这时机赶的可是巧，殿内两个对视一眼，鲜于斐摸着杂茸乖乖越发弱的心跳，疑虑开口。

    “不然你遣人去知会雯奚，这狗要不行了，我先救治了。”

    外头影灰耳目倒是灵，紧接着大声来说羽公主放心治，他去传这消息，听着微弱脚步声是已跑开。

    抱着茸团子起身去满墙的瓶瓶罐罐前站定，一双圆眼上下游走挑着，最后定在一十分精美的彩陶罐子上，其上图案精细漂亮，好看的都不像鲜于斐会有的东西。

    “便用个厉害的吧，头一回试，可得准成一些，反正这蛊也是禁术所炼，过分厉害我也无处用去。”

    重新盘旋而坐，罐中蛊虫被放出，看这红配绿的配色，属实有些丑的模样，有些担心杂茸乖乖会不会因为这蛊虫颜值下跌。

    蔡雯奚对于这些还全然不知，跟着隐卫这才赶到无人之境旁，再一次见这葱茏树林，那好不容易遗忘的幻境，再度涌上，将脑子统统填满。

    狠闭了眼，抿唇，不过一个幻境，竟影响她这么多，脑内突来另一个声音，冰冷平静。

    “真的是幻境吗，爹娘，不是真的死了吗，和他们一样。”

    心口突来剧烈疼痛，面目瞬间涨红，脖上青筋要爆裂开一般，蔡雯奚俯身向前整个人趴在马背上，心口处的薄衫都要被她撕碎，久未心悸，她还以为已好了，原是她多想。

    周围隐卫们大惊，来扯蔡雯奚身下马的缰绳先控制住，紧接着犯愁这荒郊野岭的上哪找大夫去，调转马头想往回去，马上趴着的蔡雯奚却缓缓起身，身子紧绷分明是强撑，脸上红色一点儿都没下去。

    “无妨，继续带路。”

    灰流几个迟疑对视，定在原地不敢动，手中蔡雯奚马匹的缰绳被其一把夺了回去，抬眼看蔡雯奚重重吐气，立在马背上，腰板挺的板直，轻轻夹了马肚往前去，可叫他们叹气，只放慢了速度来赶。

    她必须克服了，如果这心悸再不好了可如何，她总不能次次都来寻大夫，次次都昏过去。

    就这么忍着倒也抗住了，到地方缓缓下马，又深呼吸几口脸上红色退下去了些。

    “便是这里吗？孟卜她向什么方向去了。”

    面色如常来问隐卫，灰流颔首，抬手向前指，回话孟卜往那边去了，蔡雯奚不多说，让他们在这里等着迈步往前去，心中没有多少谱，这种撞大运的事儿实在不好说。

    悠然晃着，放松心情也权当散步，不论这是结果无数人性命的无人之境，风景还是不错的，自带阴凉，夏日里可是好地方，注意着周围可别走进了无人之境，再进去可就不一定有命出来了。

    越走越远，耳边除了阵阵蝉鸣什么都没有，左右看着除了她好像再无人，应该说再无活物，抬头盯上日头算时辰，可别豁上大半天一无所获，正是思索有没有法子扩大搜索范围，一脚踩上地上石子，偏是用内力护着的那条腿，本就与寻常走路不太相同，不得劲，脚腕一崴直接往旁边倒。

    身子一扭赶忙保持平衡，立在路边，低头，有些烦躁的看路上这些碎石子，抬脚踹了一个，还好她没摔，扭着脚腕也没崴。

    正要继续走，盯着前方树林隐隐觉着不对，扭头去看头顶太阳，又将头扭回来盯着眼前，如此反复一颗脑袋像波浪鼓，眉目皱的越发紧。

    “不对呀，这前头的日光与我头顶的不太相同呀。”

    轻声嘀咕，十分疑惑，鬼使神差往里去，待完全入了林子，阴凉扑来身上，这才猛然惊醒，之前入无人之境，那古树林子里的日头，与其他地方也是不同的。

    僵直身子立刻挪步后退，侧前方多了一人影，快速晃了一下蔡雯奚差点未捕捉到，身子一顿，一个名字瞬间跳出，孟卜！

    可不管什么无人之境，冲着方才人影闪过的方向大步奔去，紧盯来找脸上越发严肃，心下嘀咕分明瞧见了，慢慢降了速度，回首来看，心口吓的一颤。

    一披散长发皮肤白皙的女子静悄悄的靠着后头一颗树看着她，偏穿的还是红纱，身上分明挂着金铃却一点动静都无，离鬼片的女鬼只差把头发撩到脸前头挡着。

    蔡雯奚捂上心口，有点痛苦的深呼吸几轮，再抬眼一眼定上其胸口十分明显的八卦盘，凉茶摊老板的话自动跳出，孟卜随身带着一八卦盘。


------------

第223章 十年阳寿

    双眼大亮，立刻行去其眼前来问她可是孟卜，紧盯其黝黑眼仁，听其吐出口的话虚弱缥缈，好像一阵风便尽数吹散了。

    “早算到你要来，跟我来吧。”

    身前人神色淡淡的，悠悠迈开步子身上金铃终于出动静，叮铃叮铃，清脆悠扬，更让蔡雯奚恍惚，这一切可是幻觉。

    但此刻的她心间还是开心占比多一些。

    皇天不负有心人，看来老天还是不忍见我太惨。

    微微上扬的嘴角控制不住，盯着身前引路的红衣孟卜，身心却慢慢凉了下来，不为别的，只是这背影越看越像女鬼了。

    悠悠于林中穿梭，环视周围半响不变的景色，耳边除了金铃声再无其他，还是有点点怀疑，打一开始她对于这孟卜就有点点神棍的想法，毕竟整的太邪乎，快走两步同孟卜并肩，侧目过来欲开口询问她们要去哪里，口中孟字还没说完便见身旁人悠悠开口，快了。

    惊愕一愣，微笑闭了嘴，稍往后退了半步继续来走，只听蔡雯奚重重吐了一口气。

    现下读心是不是已算不上什么绝世功法了，我瞧一个两个的都会呀！

    又行了片刻，静跟孟卜脚步眼睁睁见前头突多了一木屋，扭头环视周围方才还没有，就一眨眼的功夫！越发近，惊愕随着红色身影跨入木屋，伸手触上一边木墙，分明是真的，其上毛刺都划手，再度看向孟卜的眼神变了变。

    应该不是神棍了，是半仙儿。

    孟卜悠悠坐去桌前，房内同鲜于斐的寝殿有点像，各色巫蛊之术的法器整齐摆着，提了裙摆跟着坐去其对面，盯着孟卜将身上八卦盘取下搁来眼前的动作，有点期待她是不是要做法了，回想先前鲜于斐使术法的场面，这孟卜更还是腐氾第一强者，说不准要更炫酷。

    静等，对面孟卜却迟迟未有动作，对上其木偶一般的状态，猜不透她现在是在干嘛。

    “说说吧，你有何事找我求解。”

    孟卜薄唇一张一合，蔡雯奚听言错愕，挑眉来问强者不是会读心吗？现下怎又来问她，又听孟卜开口，整个人无半点变化。

    “姑娘误会，我并不会读心，我主要的能力，乃是占卜预知，而此等术法于我自身损耗亦是许多，不到时候，我也是不用的。”

    蔡雯奚恍然大悟，微微颔首原来方才是她多想，她还以为读心此类的功法都烂大街了，再抬眼，正色来说。

    “不知强者可知晓生于双境，得见双世？卿乾年，天生异象，世间交错相汇，乱象贫出，天选之人，平乱象，汇命格，得见两世间，百年一轮，皆是天缘，在下不才，便是这天选之人，可我不想要这得见双世，不想做什么天选之人，我来求，如何将这得见双世破掉，回归正常的生活。”

    这一段传言，蔡雯奚都会背了，眉头皱起认真的盯着眼前孟卜，眼前人依旧没有动作，只淡淡开口道。

    “你已寻到我，乃是天缘，我自然帮你来解，只是，探寻天机，是要付出代价的，你，愿意么。”

    蔡雯奚一愣，收回目光盯着木桌，抓着扶手的手指抠起木头，未抬眼来看孟卜，只沉声来问。

    “什么代价。”

    “十年阳寿。”

    淡淡四字，于孟卜眼中好像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儿，蔡雯奚却惊的瞬间抬头，支吾反问一句，十年寿命吗？

    “姑娘也听说了吧，强者之间皆传我找到了一处时间停止的地方躲着，姑娘以为，为何会出现这种不着边际的传言，常人可是编都不敢编的。”

    孟卜敛目，悠悠说着，蔡雯奚不曾想过，也并未答话，孟卜继续。

    “因为我真的找到了，姑娘你，现下也在这里，时间的洪流，席卷不来的地方。”

    一双眼睁的更大，蔡雯奚紧盯孟卜，看那黝黑眸子，慢慢增添了一点神采。

    “可是姑娘知晓吗，纵使我在这时间停止的地方生活，我的生命依旧在流逝，好像只是将我的死亡放缓，姑娘以为，我身子这般，是为什么。”

    “占卜，预知。”

    蔡雯奚鬼使神差的开口，将脑内第一个闪过的念头不假思索的说出，那张脸依旧带着惊愕，碰上孟卜之后，许多事都超出了她的认知，她也只是个普通姑娘，她以为得见双世就已经够扯的了。

    “对，天机不可泄露，此话流传百世，必有其存在的道理，先前年少轻狂，觉此天下独一的术法厉害极了，日日勤修，时常来用，而后还以此夺得腐氾第一强者之名，直至我发觉身子越发不对了，这才想起长辈的教诲，不过，也晚了。

    你要求解，付出的代价，便是填补我来占卜预知付出的代价，天下没有白来的午餐，姑娘应是明白的。”

    孟卜盯向蔡雯奚的眸子认真许多，蔡雯奚回以目光，眉头皱的更紧，此理，她最是熟知，可，她又能活多久，十年，会不会将这十年交出去，她便大限将至。

    于那泛黄古书上所见再度浮现眼前，刺目的不得善终，勾的她心口再次做痛，身子拱起，浑身突散着凶狠。

    “十年，我给，但我要换，换为，如何破了天选之人，不得善终，无一幸免。”

    双手撑在桌上，眼中红丝渐起，孟卜敛着目光，坐了这么久了，那身子都未动一下。

    “不可。”

    “为何？”

    蔡雯奚身上凶狠消散一些，疑惑来问，听了孟卜的话，再度陷入沉思。

    “因为破解得见双世，不过求法，破了不得善终，却是改命，无人能逆天改命，纵使你是天选之人，老天无情，你若执意同我求此，代价会更大，也许你还来不及去改命，便已一命呜呼，我不能担这风险。”

    话落，耳边寂静，一丝动静都无，好像诺大天地只剩蔡雯奚一人，再无其他，她好像在想，但也好像只是在放空，良久，终于开口。

    “破解得见双世，十年阳寿。”

    “你考虑好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好了。”

    淡淡几句对话，平静冰冷，孟卜终于动弹，起身去拿了黄符烛台一碗水来，拔下腰间的小刀率先在自己手掌上划出一血口，刀柄调转递来蔡雯奚眼前，让她也在手掌上划一刀。

    蔡雯奚深深看了眼前小刀，慢慢抬手，重重捏上，好像下了莫大的决心，终于将那刀刃在手掌上走了一遭。

    孟卜立刻将蔡雯奚手掌拉过，两手相握，蔡雯奚好像能感受到她们的血液在交融，孟卜右手不闲着，手指在手掌中取血于黄符上又写又画，一气呵成快速流畅的动作将蔡雯奚都有点看懵，手上施术绚烂动作更让人觉着厉害，便见其拿起黄符放至摇曳烛火上，黄符烧起，一把扔去碗中，紧接着拉着蔡雯奚的手移来碗上，手上使劲，几滴鲜血滴答混入。

    两手松开，孟卜将又灰又红的一碗水推来蔡雯奚眼前，重新坐好。

    “喝了它，我便能占卜预知了，现在，你还可以反悔。”

    手心还有血迹，摩挲着眼底的碗，未有言语，豁然端起一饮而尽，不太好喝，眉毛拧了些，眼中，全是坚毅。

    “开始吧。”

    孟卜深深与蔡雯奚对视一眼，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就着手心鲜血将桌上八卦盘全都抹了一遍，喃喃自语，八卦盘上渐起点点光芒。

    孟卜闭眼双手合十，片刻后开口，蔡雯奚身子前探聚精会神的听着，生怕漏了一个字。

    “破解得见双世的法子，神岛，神岛之上有人有法可解，去往神岛，地图，荸卬皇帝，神武大会，优胜者的奖品。”


------------

第224章 兜兜转转

    宛若机器人一般吐出这么一番话，蔡雯奚看着孟卜的眸光稍变。

    “这神岛，可是那坊间传言，横穿荸卬，出海，海上有一岛，常人寻不得，天赐之人方可进岛，岛中异常凶险，若有幸到达岛中央，便可得神物，滔天神力，甚至扭转时空都可达到，神书秘籍更是不用说，堆的比山高，不眠不休的看也要看上几十年。”

    孟卜缓缓睁眼，淡淡吐出正是两字，蔡雯奚要笑不笑，哈一声，收了目光，身子松懈，缓缓靠回椅背，脸上是世事弄人的讥讽嘲笑无奈。

    这不就是她一开始的打算吗，她听说这传闻，做梦的事儿一直无法解决，死马当活马医准备试试，因为岛上凶险开始练武，拜了凌瞬为师，而后因为发生了诸多事便将此事忘了，根据师父所说来求解，但这解，竟同她一开始的打算一样。

    兜兜转转，不过是将一开始的不确定变为确定，不也还是回到原点了吗。

    早知如此，她布置什么商产，收拢什么线人，来什么腐氾，闯什么无人之境，她只一心跟凌瞬学武便好，大成之后搞到地图直接去往神岛，哪还有这么多事儿，师父也不会失踪。

    蔡雯奚的反应让孟卜有些疑惑，她也给不少人占卜预知过了，如此反应的，蔡雯奚是头一个，看其暗淡双眸突然恢复了些神采，抬头直直盯过来，开口问道。

    “还能占卜吗？我想知晓我师父的下落，何人暗害赵鹤轩，我的父母兄姐友人们将来又如何，黄般，到底怎样才能除掉。”

    扯上黄般，话锋一转，后牙咬起，孟卜淡然一笑，一起待了有一会儿了，她还以为孟卜不会笑。

    “你以为预知是什么好东西吗，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你师父会同你相遇，不必急切，而且他现下过的也还不错，赵鹤轩的事儿你也会查出的，没有占卜的必要，父母友人，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你便莫管了，而黄般，另一个世间的事儿，我无法预知。”

    说是不能占卜，但孟卜好像又都知道，蔡雯奚恢复了平静，垂目看着手心上刀口，确实，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她那有资本来管别人，静坐一会儿缓缓起身，对着孟卜一辑谢过便要离开，被椅上人叫住，过来同她并肩向外走。

    “我不送你出去，你是出不去的。”

    两人像来时一般，静静地走，耳边只那清脆缥缈的金铃声，蔡雯奚该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安排的，但她此刻却不想去想，看着余光中的红色身影，突然有些怅然，什么想法都无，就只是单纯的叹一声，抬头看茂密枝叶，她多想，回到无忧无虑的那时候，回到可以倚靠窗口发呆一下午的时候。

    重回土道，金黄斜阳照来脸上，蔡雯奚的脸通透漂亮，再次谢过孟卜，辨着方向同隐卫们汇合，那脊背挺直，那脸冰冷。

    孟卜静静站在原地看着这渐远的背影，良久，转身抬头盯上太阳，胸前的八卦盘反射着刺目光芒。

    “天命吗。”

    灰流几个老远便见着蔡雯奚，小跑来迎询问可有找到孟卜，蔡雯奚面色不变，依旧向马匹走去，只淡漠回着找到了，解决的法子也有了，拽上缰绳一跃上马，居高临下看着几人让他们上马，回驿站再来商议。

    调转马头一声驾直接离开，灰流几个紧接着来追，回了驿站也一刻不懈，喝过一杯水便来议事，端坐椅上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现下腐氾的隐卫线人都是如何安排的。”

    “回郡主，墨影回去龄鸢调查浮僧带走了五名隐卫，驻守驿站的隐卫有五人，影灰接替墨影入宫保护郡主，剩下二十八名隐卫在腐氾内全力寻找凌瞬大人，线人有十名在驿站驻守，由鹊诗姑娘管理，另十名线人也在腐氾内寻找凌瞬大人踪迹。”

    灰流拱手来答，蔡雯奚手指敲着扶手，一下一下，不过轻微动静，却让隐卫们说不出的心慌。

    “于腐氾内找了这么久，要找到早便找到了，而且孟卜说现下师父过的不错，早晚会相遇，将在外寻师父的人尽数撤回，驻守驿站的人数不变，调派十名线人十名隐卫来查赵兄遇刺的事儿，菍公主，好好给我查查，剩下的人来查腐氾皇室的势力关系，主要来查二皇子与七皇子，五皇子。”

    灰流几个立刻应下，有些疑惑蔡雯奚怎又对腐氾皇室上心了，椅上人已起身欲走，行出几步想起一事又来吩咐，让他们留意今年在荸卬举办的神武大会，有何消息立刻来报，又听齐刷刷一声是，万俟浥婷先前送给她的书信突在眼前闪过，强者比试题目，好像同恶沼之林有关。

    “我记着先前好像禀报过，龄鸢的隐卫调派了部分去晖顒与荸卬寻找师父，你等下书信送去，晖顒的隐卫继续，荸卬的隐卫改为调查恶沼之林，收集有关神武大会的各色消息报来腐氾。”

    “属下明白。”

    顶着斜阳，终于回来这绿色生态牌皇宫，却是不想，不过离开了几日，竟发生了这么多事。

    打眼便被鲜于斐宫中里外的侍卫惊到，第一反应鲜于斐能犯什么事儿？竟被看管起来，入了院捞过正碰上的一宫女来问才明白，面目板起，回去她的寝殿见鹊歌正照看杂茸乖乖，刚想来问这几日如何，鹊歌瞧见她直接噗通一声跪来了眼前，豆大的泪珠子啪嗒啪嗒往地上掉，本来板脸，现下又皱在了一处，紧盯鹊歌来问出了什么事，一颗心跳的快了不少。

    随着鹊歌哭的断断续续的话慢慢盯上一边狗窝里的杂茸乖乖，大步奔去将其一把抱在怀中，先来摸它的心跳，而后才来唤它的名字。

    脸上烦躁明显，也是不明白好好的狗怎么说病就病了，还非在她不在的时候，又一下病的那么重，顺着杂茸乖乖的毛将鹊歌的话听完，看向杂茸乖乖的目光有些心疼。

    “蛊犬便蛊犬吧，能活命就成，麻烦了鲜于斐，她可正闭关呢，还要来帮我救狗，等下便去找她施术让杂茸乖乖认主吧，总这样昏着我有些不安，影灰说是去驿站给我传信，我怎未收着消息，他人我也未瞧见”

    抱着杂茸乖乖，眉头依旧拧着，鹊歌终于止了眼泪，回话这个她不知，紧接着门口来人，还以为是影灰，却是修筠进来，见了蔡雯奚欣喜奔来，又是传膳又是沐浴的，最后又来问可要请太医来看看身子，这完美的随从模样让蔡雯奚恍惚，这是修筠，但还是朱修筠吗。

    突然不太想理这些琐事，谢过修筠的关怀让他去传膳，盯上一脸泪痕的鹊歌让她擦擦脸去给她准备沐浴上药，轻咬下唇思索影灰哪去了，可别是出事儿了，可在腐氾他一个隐卫又能出什么事儿。

    正出神，殿门又进人，以为是修筠折返回来未理，听了一声属下，这才扭头来看，人可真不禁念叨。

    “属下办事不利，本要去驿站向郡主传消息，结果去到驿站郡主已然回宫，更是未能相迎，还请郡主责罚。”

    一个两个都这样，蔡雯奚也烦了，摆手念着无妨，反正杂茸乖乖的事儿她现在已知道了，开口来问影灰他做什么去了，一双眼考究盯着他。

    “属下正要出宫时被五皇子那边的人拦住，说是有话请属下转告郡主，属下不敢耽误传信请他们等下再说，结果就势被纠缠上，干脆带去五皇子处听其开口，叫属下来转告郡主。”


------------

第225章 蛊犬

    “五皇子？”

    蹙眉反问一句，不知五皇子那头又出了什么事，她不过离开几日，这宫中翻天了怎么的。

    “郡主这几日不在宫中，有所不知，看守宫中圣树的圣鬼被杀，圣果被盗，皇上震怒，下令寻找，最后在五皇子宫中找到了已被吃完的圣果，提了五皇子来审，又扯出先前许多事，连带上二皇子，现下五皇子与二皇子皆被禁足在宫中，案子正由官员查着。”

    盯着影灰的双眸疑惑更甚，其间不可置信更多，那圣鬼，感觉挺厉害的呀，就这么死啦？抱着杂茸乖乖缓缓走去椅上坐下，思绪一转，圣鬼圣果的她不太关心，眼前换了上回五皇子面对她沉默的脸，脸色冷下来。

    “五皇子仍禁足，竟还差人将你缠去传信来，不知要同我说什么大事。”

    纤长手指缓缓给杂茸乖乖顺毛，影灰听言先挪步去将殿门合上，郑重模样让蔡雯奚也起了些好奇，见影灰附耳过来，小声来说。

    “五皇子让属下给郡主传信，他可以把从羽公主那里得来的命还回去，但，郡主要助他拜托现下困境，扫清所有障碍，成功坐上那皇位。”

    插在杂茸乖乖柔软毛发中的手指一顿，盯着前方石砖冷笑一声，话间冰冷讥讽。

    “皇位，呵，早倒未瞧出，他也是个有野心的，本也是从鲜于斐身上弄来的命，还来不是理所应当，助他，呵，毁了这皇室，倒更合我心意。”

    听着蔡雯奚淡淡吐出这般怕人的话，影灰稍惊，迟疑吐出郡主两字想来规劝，椅上人神色一收抱着杂茸乖乖已起身。

    “先将此事放着，我考虑考虑。”

    迈步就要往外走，刚要抬手来拉殿门，修筠已将门板推开带着宫人端来喷香饭菜，一眼瞧见殿内影灰眸光闪烁来请蔡雯奚用膳，蔡雯奚嗯一声只留一句先去看看鲜于斐便迈出了殿门。

    宫人静静将手中菜肴往桌上摆，修筠悠悠来了影灰身前，气质依旧儒雅，同以前一样，却又有些不一样。

    “说来，影灰你方才怎未同郡主一起回来，郡主好像是独自回宫的。”

    影灰对上修筠的试探询问，并未多想，将自己被五皇子请去的事儿告诉了他，见其不好奇疑惑更像松了口气，微皱了眉头。

    “修筠莫不是知晓郡主与五皇子的事儿，瞧着倒不惊讶。”

    修筠低下的目光听言立刻抬起，轻轻一笑回话先前五皇子来拜访过郡主，现下有事联系应也是常事，叫影灰听去短促哦一声，一双眼仍落在修筠儒雅侧脸上。

    点头受过方氏姐妹的礼，轻声来问鲜于斐术法可炼成了，不等方氏姐妹来回殿门已被拉开，鲜于斐顶着可爱的圆脸对门口蔡雯奚盈盈笑着，蔡雯奚亦是笑，果然，鲜于斐还是圆乎乎的模样最好看。

    “邦交使中毒的消息我还特意嘱咐别告诉你，怕你担心，不想你干脆同她们碰上，竟还直接走了，于龄鸢时你可不是这样性子，可是变了。”

    一边念叨一边将蔡雯奚挽来屋中，自然接过蔡雯奚怀中的杂茸乖乖准备来做蛊犬认主，唰一声拔出铜鞘中匕首对上杂茸乖乖，可叫蔡雯奚有些心疼。

    “关心则乱，若你出了事我也会二话不说去看，不过，也确是变了，倒是你，我不过离开几日，这宫中可是翻了天，你同皇后···”

    于杂茸乖乖腿上开了个小口，又来拉蔡雯奚手掌，瞧见其手心已结痂的血口，一愣，轻割了蔡雯奚指尖挤出一滴鲜血正入杂茸乖乖的伤口，鲜于斐立刻结印施阵，全神贯注未开口回话，不知是没空说，还是不想说。

    昏迷的杂茸乖乖终于动弹，蹬了蹬腿，眨了眨掺杂几颗黑毛的眼皮，翻身要站起，鲜于斐却依旧在施阵，严肃模样让蔡雯奚有些搞不懂这是在做什么。

    杂茸乖乖见了几日不见的主人兴奋的摇尾巴，蹦跶着要往蔡雯奚怀中去，却在蔡雯奚眼皮底下突然没了，将她惊的愣住，都张开双臂做好抱它的准备了，结果就这样没了？！

    立刻抬眼对上严肃面目的鲜于斐，正要来问杂茸乖乖怎不见了，身前机子上又突然冒出一庞然大物，毛茸茸的尾巴摇着差点抽来蔡雯奚脸上，要不是鲜于斐仍施阵这机子都要被踩塌。

    蔡雯奚大惊失色一跳退开，紧盯了这毛茸茸双眼突大睁惊愕疑惑。

    是杂茸乖乖呀！怎么又变这么大了！

    晶莹汗珠顺着鲜于斐下颌滑落，双手结印动作快速绚丽，赶上一头豹子那么大的杂茸乖乖终于恢复原样，鲜于斐也终于停了动作，撑着机子沿喘气，可算同都有些不敢靠近杂茸乖乖的蔡雯奚解释。

    “鹊歌应是同你说了，我将它同蛊相结合炼为蛊犬给它保命，我用了一只先前用禁术炼的蛊，因着过分厉害与只能用一次，一直堆在架子上吃灰，此蛊大可为腾龙，小可若蝼蚁，用于此也是因着头一回试，厉害的事成的可能也大一些，但相对的，于你而言，它的主人，控制起来也不会那么容易，这几日你需得同我浅学蛊犬的控制之法，不然日后失控可难办。”

    听完了解释终于迈步回去杂茸乖乖身边，摸着毛茸茸脑袋，神色稍松，看向鲜于斐的眸子含着感谢。

    “这般厉害的蛊竟用来了杂茸乖乖身上，都叫我不好意思，来了这腐氾总也麻烦你，可叫我如何来回报，我寻法子，将你这身子恢复如同常人一般，如何？”

    抬眼盯上抹了一把汗的鲜于斐，话间试探，眼前人却苦笑一声，懒散靠去椅背上眸中没有神采。

    “自小便是如此，何来法子，再者，也习惯了，雯奚你若是想谢我，我这儿正好有件事，可能帮我去打听打听洛棋现今如何了？自母后派了士兵来把守，我这儿更似与世隔绝，也不知洛棋如何，日夜担忧母后对其动手。”

    鲜于斐身子向蔡雯奚探来，双眉一皱垂目十分担忧的模样，蔡雯奚不解鲜于斐何出此言，皇后没事儿去找邵和洛棋的麻烦做什么，脑内弦突然搭上先前所看画本，别是父母棒打鸳鸯这种老套戏码吧。

    对上鲜于斐担忧面目试探来问现下这重兵把守可是因为她与邵和洛棋的感情，听其来答是也不是，有点搞不清现在的故事走向了。

    鲜于斐抓了衣裳一角揉着，抠着抠着将其间绣着的金线都抽了出来，轻叹一声，浑圆头颅靠去椅背上仰头盯着殿顶房梁。

    “我顶撞了母后，十八年来头一遭，我也没想到我会这样，而后才发觉，洛棋应已成了我的逆鳞吧，旁人碰不得。

    母后同我说，腐氾内矛交部落蠢蠢欲动，父皇起了和亲的念头，矛交势力不容小觑，若是和亲怕要嫡公主才行，而我，是唯一的嫡公主，让我来准备，不也是断了我与洛棋的情缘吗，我向母后明说，遭母后好一顿呵斥，而后便成了现下这般。”

    同她进城时守城士兵所说顺上，先前还以为是无关紧要的事儿。

    棒打鸳鸯皇室版，看似身份尊贵的公主带着她不为人知的凄惨被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行的小少年治愈，多么凄美的爱情故事，结局可不能掰呀。

    蔡雯奚眸光一变，将杂茸乖乖抱起对着鲜于斐郑重开口让她放心，等下她便吩咐影灰去打探邵和洛棋的情况，起身离开，临到门口转身回来，盯着眼前少女，脑内是她古灵精怪的样子。

    “我会帮你，把你被夺走的都夺回来，我会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

第226章 偏执

    回房便吩咐影灰去打听邵和洛棋的情况，一边用饭一边看鹊歌统计过的丹药册子，越发没了食欲，紧皱眉头将鹊歌叫来眼前来问这少的丹药是怎么回事儿，鹊歌埋着头颅小声回不知，那些丹药一路来并未用过，应是也无人动过，再来清算便同之前少了几颗。

    蔡雯奚盯着册子上数量少了的几种丹药，撂了筷子，偏还有让赵鹤轩中毒的那一种，有些怀疑赵鹤轩中的毒就是从她这里出去的。

    眉头不解将册子搁去一边，身边人悉数在眼前闪过，无人与赵鹤轩有仇呀？垂目盯上油亮菜肴，重拿起筷子将碗中饭食不知味的吃完了。

    脱衣泡去木桶中闻着其间淡淡的草药味，终于稍松那紧皱面目，身上伤口酥酥麻麻，鹊歌有心，给她安排的药浴，可是舒服，合上双目，感受着意识慢慢模糊。

    周围突然阴冷好多，不禁打了个寒颤，分明泡在热乎药浴中的，慢慢睁眼看着头顶漆黑石壁，瞬间明白，入梦了，又要面对黄般了。

    不动弹只悄悄挪着眼睛看周围，一眼定去身边将自己困住的铁栅栏，霎时爬起抓上，指节泛白，咬牙使了全力也不见这铁栅栏动一下，怒捶一拳，白皙手指瞬间留下通红两道印子。

    上回追着黄般来这洞中时有这么一面栅栏吗？

    正上下左右看着来找可有出去的法子，明亮洞口多了一人影，除了黄般还能有谁，当即开口，心中怒火毫不掩盖的发了出来。

    “我真应该在你昏迷时一刀将你结果，你将我关在这里算什么！有本事将我放了，我们决一死战！”

    对着黄般怒目而视，这怒吼声在山洞中回荡经久不散，黄般却好像没听见一样，抓了古籍来看，走去架子前翻着瓶瓶罐罐，完全无视，将蔡雯奚气的咬牙。

    一双眼珠又开始转，将她封在山洞里头的铁栏杆浑然一体，直接插在石壁中，连个门都没有，看来是根本不打算让她出来了，干生气无用还伤身，退后靠着石壁站着，这才来看铁栅栏以外的东西。

    满满当当的架子，其上大大小小的罐子，后头好像有个冰蓝色的东西，挡的有点严实，看不清，移了目光看长霉的木桌上厚厚一摞书册，木桌底下还堆了不少，边上石头地不少斑驳红色，洞内总是散着丝丝血腥气。

    微蹙眉头看着黄般动作，对照书册一会儿倒瓶鲜血在地，一会儿取颗眼珠在手，又拐去木箱前翻了几个机关，明白过来，这是练邪术呢，和她猜的倒差不多。

    抱胸靠着冰凉石壁，冷眼看着黄般，冷言冷语。

    “用无数无辜百姓的性命来满足你的私欲，你也下的去手，活的下去，先前查你的时候便好奇，你要这长生不老起死回生有什么用，就这么想活着，就这么想作为一个恶人活着，你不会于心难安吗，也是，你还哪有良心。”

    冷笑讥讽，盯着黄般后脑的眸光尖利，前头黑影不理她继续他的动作，蔡雯奚也不恼，双腿一曲靠着石壁坐了下来，继续开口。

    “我还有一事好奇来着，那座无人管辖的山头，百年前是你屠村了吧，何样的仇恨让你杀红了眼，时至今日，他们的后代旁支亦不放过，你也是厉害，都说你是鬼魅，不得踪，这些个山民你倒是十分了解。

    长生不老，武功盖世，不怕迷药毒药，轻功绝顶，夜视无人能比，你都这样厉害了，还杀人取血取眼取机关，你有什么不满足的，亦或者，你到底在试图复活什么，让你做到如此地步。”

    话落，黄般身前光亮霎时消失，啪一声合上了手中书册，那身影有些僵硬。

    蔡雯奚看着黄般的眸光更深邃，身子稍紧等着黄般的动作，不想过了片刻，黄般翻开了书册继续，依旧不理她。

    蔡雯奚可是气了，磨着前牙抬手浑身上下的摸，除了一身衣裳啥也没有，抬手摸上高束的头发后悔自己在这边从来不打扮，要是戴了个簪子还能有点希望，再度盯上架子后头的那冰蓝色，用重冰魄这么多年，她能肯定那是冰，但那冰是干什么的，不知能不能猜中，可不能一直在被无视的氛围中。

    “那架子后头藏着的，是冰吧，寒冰封体，你要复活的，是人？”

    试探的话还未说完，便觉迎面来一物，慌忙要躲，结果还是迟一步，直直卡进嗓子脸色一变立刻俯身要吐出来，结果喉咙上下还没等抠先咽下去了，一手撑地一手抠着嗓子卡卡的咳，眼泪都咳出来，一张脸通红。

    进了嗓子眼的早化了，也不做无用功，一掌拍地怒起，直指黄般质问他扔了什么过来，白皙脸上的那一对黄眸仔细盯着蔡雯奚面目，黄般一言不发，将蔡雯奚盯的心里有点发毛，咬了后牙再次阴狠来问黄般到底给她吃了什么，眼前人终于收了目光，拿起书册再次看起来，淡然回着。

    “你既然都知晓，我也不用多说，我现下受伤，用来复活的丹药没法试，还好有你，不用惊慌，说不准，吃了这人血人眼炼出来的丹药，还能同我一样试药试出来长生不老，百毒不侵。”

    蔡雯奚呆愣住，怔怔看着继续去研究起死回生的黄般，缓缓抬手摸上了脖子，胃里翻滚，扶上铁栏杆俯身就开始吐，脸又憋的通红，眼泪又涌出来。

    她竟然吃了用山民性命炼出来的丹药。

    好一顿呕，胆汁都要吐出来，再抬眼头都发昏，死死盯着黄般狠吐一口，踉跄退了几步跌去石壁前坐下，心绪慢慢平静。

    早说要沿街立一神算子的名号，这一张开过光的嘴不去赌庄闯一闯都可惜，盯着黄般眼中白色越发多，讥讽冷笑一声，为了救一个人，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讽刺，可笑。

    于被救之人，黄般是神，于旁人，黄般却是魔，不论这起死回生之法是真是假可能成功，黄般不惜用诸多山民性命换来的一条命，这条命醒来的那一刻，知道真相的那一刻，黄般还会是他的神吗，还会是神吧，偏执，入魔的神。

    “你要复活的是你什么人，父母？兄弟？爱人？入你心中，成你心结，长你心魔，你救人自是好，杀人来救人，纵是天大的苦衷，也不能够，不说我的爹娘死在你刀下，即便没有，你也是仇敌，草芥人命的恶人，刻在你费尽心力救回来的人命心上。”

    话间轻佻讥讽，又时而狠厉，悠悠飘散在石洞中，狠狠刺进黄般心里，拿着书册的手指捏紧，啪一声摔去手边木桌上，动静扎耳，都要耳鸣。

    “我不在乎那些，我也不介意他如何想我，我只要他活着！纵是形同陌路！誓死仇敌！我也要他活着！”

    声声怒吼直穿蔡雯奚的耳膜，面目皱起有点痛苦，看着黄般情绪如此激动，有些震惊，一时不能开口，又看黄般突然泄气，那声音弱了许多，低沉，透着苍凉。

    “纵是活的不好，也好过死了。”

    透过洞口的白光完全消失，山洞内黑漆漆的，只一处有微弱光亮，那挡在架子后的冰棺上方，微弱烛火摇曳，无声无息的烧着，只将那窄窄一方冰棺照亮，冰蓝色更为晶莹剔透，其间物，蔡雯奚看的更清了些，是个人，灰蓝布衣。


------------

第227章 主灾意不详

    烈日当头，眼前空气好像在烧，如透明的火焰静静摇曳，脚下黄土散着蜇人的热气，透过草鞋直侵来脚底，沾染尘土的皮肤有丝丝疼痛。

    一衣衫篓缕的少年在空无一人的土道上踉跄走着，嘴巴微张来呼吸，那双唇泛白起皮，头发散乱枯燥，脸上脏兮兮，双眼有些涣散，支撑身子的两条腿软了，身子一歪靠去了一侧围墙，大口喘气，偏转目光盯上了这围墙里头的人家。

    粗糙手指有点蜕皮，撑上围墙往院里去，进了阴凉稍缓和，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板。

    一妇人声音传来，一声谁呀拖着长音，少年努力挺直身子，脸上勉强，声音虚弱。

    “大娘，能给我一碗水吗？”

    两人之间的门板被拉开，大娘与少年对视，不是惊讶心疼疑惑，而是一愣，两秒后砰一声将手中门板又合上，全身堵门一脸嫌弃惊慌。

    “孩砸，不是大娘不帮你，黄瞳异象，主灾意不祥，大娘不过普通山民，家中还有果子买卖，你快走吧，要是带来了霉运我们可如何是好。”

    紧皱一张脸瞧着是怕极了，话落立刻合掌拜老天求别降霉运过来，外头少年酝酿了点口水咽下，双手撑来门板上，杂乱眉毛皱成八字，几近哀求。

    “大娘，求求你了，求大娘发发善心，就给我一碗水就好，我实在受不住了，喝完我就走，求求你了大娘。”

    少年双腿弯着要跪地了，房门里侧堵门的大娘还是那副模样，轻咬下唇眸中起了点恻隐之心，却叹了一声，还是吐出了走吧，孩子。

    少年那双黄瞳慢慢暗淡，好不容易挺直的身子重新弓下，慢慢回身离开，脚下残破草鞋在石砖上划着，撕拉撕拉，重入刺目日光下，裸露在外的黑红皮肤再次刺痛，少年低着头颅，未吭一声，只默默向院外走着。

    靠着石墙一步一步艰难的挪，不知可是幻听了，耳边噼里啪啦，眼前本就在晃动的场景晃的更厉害，眼皮越发沉重，撑着石墙的手向前挪，挨上另一户山民的院门，竟一把给推开了。

    身子没了支撑，直直跌去地上，结块的眼睫毛与脸上毛躁发梢勾着，慢慢的，将双眼盖上。

    “喂！你没事吧！爹！娘！有个人晕在咱家门口！”

    干到起皮的嘴唇终于感受到水的滋润，被烈日烧的火辣辣的皮肤被盖上冰凉，少年意识回来了一些，眼皮微动，模糊看着身边几个人影。

    “哦！他醒了。”

    立在一边的少年有些欣喜的开口，正拧着汗巾的妇人听言也扭头来看，高兴的面目在对上那一双黄瞳时，直接僵在脸上。

    “你，”

    妇人刚蹦出一个你字，一边少年一步跨来开口询问他是怎么了，也一眼瞧见了那双黄瞳，倒不似妇人那般，只十分惊讶，双眼瞪的浑圆抬手指了来问。

    “你的眼仁竟然是黄色的！”

    床榻上少年再不能躺住，起身跪在床榻上，低下目光不同他们对视，身子蜷缩。

    “多谢几位救命之恩，可我自知黄眸不详，不敢于此逗留，我也是个孤儿，无法回报，只能离几位救命恩人远远的，祈求上天保佑恩人们，我这就离开，再次谢过。”

    说完就来穿鞋，身子还有些弱，干瘦双手止不住的抖，立在塌边的少年见状来拦，显然不太理解他说的话。

    “什么黄眸不详呀？外面日头那样大，你这身体还没好，你又说你是孤儿，你也无处可去呀？你先在这儿养一养吧，对吧爹娘。”

    少年扭头来看他的爹娘，却瞧两人脸色不太好看，板着脸盯着被其拦下有些迟疑的黄瞳少年，有些冷漠的开口。

    “他说的不错，西儿，让他离开吧。”

    穿草鞋的动作继续，他将头颅埋的更深，脸上平静，而拦他的少年显然不能接受，十分惊愕疑惑的转过身来面对他的爹娘，有点激动的质问他们怎能这样说，这跟她们平日里对他的教导大相径庭，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与爹娘二人的辩论还未完，衣衫篓缕的少年已穿好了破旧草鞋，匆匆起身对着几人深深鞠一躬转身离开，就听少年哎一声抬手来追，脚下步伐更快了些。

    “盛西！”

    屋内板正坐在椅上的中年男子狠狠拍桌怒喝了一声，将正要跨出房门的少年喝住，手臂还停在半空中，眼睁睁看着眼前瘦小少年消失，也生了些怒气，怒而转身来了他爹眼前，不明白为何要让他离开，得到比方才还黑的一张脸。

    “黄瞳异象，主灾意不详，那少年自己都知晓，不想给咱们引来灾祸，你倒上杆子将灾星往家中留，怎么，你是不想咱们好了可是！”

    少年哽住，气弱了些，但还是倔强的反驳了一句不过人云亦云，可将他父亲气着啪一声又拍桌，豁然站起好像要打他的架势，母亲可坐不住，立马拦在两人之间来打圆场，对着夫君浅笑安抚，扭头对着儿子，表情立马变化，白了少年一眼让他赶快认错。

    平躺草席上睡觉的黄般身子一颤突然睁眼，胸口起伏大口喘气。

    好端端的怎做梦了。

    静躺一会儿心绪平复，起身趴去了冰棺旁，寒冰将手指头冻的通红，黄般依旧小心仔细的摩挲着冰棺，好像在摸里头的人。

    这一切尽收佯装睡觉的蔡雯奚眼底，悄悄挪了挪身子找到一个能瞧见黄般表情的角度，昏黄烛火下那张脸十分温柔，眸中满满爱意。

    蔡雯奚不自觉皱了眉头，视线下移盯上黄般摩挲的冰棺，其间，怕是他已死的爱人吧。

    冰棺旁的人动弹，蔡雯奚立马闭眼，脸上放松完全睡着模样，暗地里竖着耳朵静听，听着脚步声渐远，双眼眯开一条缝，洞内空无一人，黄般出去了，脸上慢慢严肃，这大半夜的，可让她怀疑是不是又去杀山民了，立刻起身窜去铁栏杆前，抓上插入石头的铁栏杆咬牙使劲掰。

    浑身上下的力气都汇聚双手，身子后仰一张脸憋的通红，双臂微微颤抖，听着微弱一声嘎吱，心中燃起希望，眸光更加狠厉脖上暴起根根青筋，又是嘎吱嘎吱几声，更给她加油添力气，都能感受到手中铁栏杆开始弯了，要断了，双耳一动突来脚步声，立刻收手回身滚地，靠去墙根缩成一团面对里头。

    调整呼吸为睡眠模式，摸上冰凉石壁去去身上使劲留下的热气，忍不住在心中嘀咕这黄般莫不是出去散步去了，这么一会儿就回来，大半夜外头有什么可逛的，静听后头动静，压着草席的声音稀稀拉拉，黄般又躺下来睡觉了。

    大好的出逃机会就这样没了，有些可惜，不过转念一想也有一点奇怪，依着黄般身手，完全可以杀了她，更有大把的机会，为何要把她关起来，一刀解决不是更便利。

    脑中杂七杂八一堆事儿，想想这个念念那个，眼皮慢慢沉了，两眼一闭，真睡了过去。

    以为还会在浴桶中泡着，毕竟是沐浴时睡了过去，结果侧边突来凉气，微蹙眉头睁开双眼，金黄大殿满布眼底，上首腐氾皇上皇后，侧边皇室中人，对面一陌生面孔。

    蔡雯奚心跳加速，分明慌张，捏了腿上华丽软纱，那双眼大瞪身子僵直半响不曾变化。

    这状况太熟悉了，熟悉的，让她恐慌。

    身后鹊歌觉出蔡雯奚不对劲，上前轻声来问小姐可是身子不适，蔡雯奚却听不见，垂目盯着身前桌上金银盏，饭菜飘香味道一点都不入鼻，脑中，是大段的记忆。


------------

第228章 反了

    “梦与现实，反了。”

    她将邵和洛棋被禁足府中的消息告诉鲜于斐，她写书信寄回龄鸢通知亲友她将直接从腐氾去荸卬参加神武大会，她听调查的隐卫回禀菍公主身边的人曾接触过腐氾赏金杀手，她又书信给赵鹤轩递去消息，让他小心，而后又收到墨影从龄鸢寄来了书信，浮僧前去晖顒游历，正在追踪。

    她听鹊歌来禀腐氾内矛交王子已到，皇上设宴请她也参加，与鲜于斐一道入了这宫殿，途径仍重兵把守的五皇子宫，与那候在门口的宫人对视了一眼，信步离开。

    一幕又一幕场景涌来眼前，蔡雯奚双手撑着桌沿，喃喃自语，侧边鹊歌听言当即愣住，主仆俩活像两具惊讶的雕像，齐齐僵在那里，让后头修筠也察觉，让周围其他人也察觉。

    “灵厉郡主可是身子不适？”

    坐在蔡雯奚对面的矛交王子最先开口，前探身子来问，一头棕发自来卷，辫在脑后与身上一样挂着金链子。

    上首皇上皇后闻言也来看，殿内人目光一时都聚焦过来，蔡雯奚回神，扯了嘴角尬笑一声，垂目来回确是有些不适，起身请辞离席，鲜于斐侧目来看，有些担心，接着起身想陪蔡雯奚回去，却被矛交王子眸光一转盯上，开口来搭话。

    “听闻羽公主自小修习巫蛊之术，腐氾内术法无一不通，在下对此也十分感兴趣，可是想同羽公主讨教一番。”

    正要向皇上请示的动作顿住，扭头对上矛交王子有些冷漠，余光瞧蔡雯奚已沿着殿侧离开，再不跟着走怕是没机会了，话也说的冷些。

    “王子谬赞，羽当不起无一不通之名，不过是会的多些，羽，身子也有些不适，便陪灵厉郡主一同回了，还请父皇母后见谅，王子尽兴。”

    麻利说完轻轻一楫便走，上首皇后见状面目僵了些，盯着鲜于斐的目光捎带怒意，举杯对上矛交王子打圆场，笑容端庄。

    “王子别见怪，羽公主不常参与此等场合，同灵厉郡主先前更是受伤还在将养着，本宫敬王子一杯，愿腐氾安定。”

    皇后说完率先饮下，身上正宫气质优越，矛交王子见鲜于斐草草应付他已是觉的被怠慢有些不悦，又听皇后愿腐氾安定，只字不提他矛交，更有些火大，笑容不自然了许多，只回敬了一杯，依着他心意可要甩脸子，奈何在人家的地盘，更还满殿的人，但客观分析，皇后说的有什么错，他矛交本就是腐氾内一部落，腐氾安定，矛交不就安定了吗。

    皇上端坐龙椅上偷盯着矛交王子面色，中气十足哈哈笑着，夸赞这歌舞不错，微眯双眼眸光闪烁。

    蔡雯奚端手垂目快步行在宫道上，正是下午最热的时候，她只觉的脊背发寒，修筠跟在后头盯着蔡雯奚状态越发觉着不对，转头盯侧边鹊歌也是如此，十分疑惑。

    鲜于斐小跑追上来，身上铃铛叮铃铃的响，来了蔡雯奚身侧抬手将人拉住，张口就是怎么了，紧盯眼前人的勉强一笑。

    “没什么，确是身子不适，你怎么也出来了，万一皇后生气了又来关你训你可如何是好。”

    一句话将话茬引去鲜于斐身上，鲜于斐也单纯直接被岔开，同蔡雯奚并肩悠悠往宫中回，盯着前头绿油油宫墙，一副不在乎的模样。

    “母后对我如何都无妨，我不在乎，我只在乎洛棋。”

    蔡雯奚盯着鲜于斐侧脸，先把两个世间调转的事儿放了放，脑内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黄般给她吃的丹药，除此之外好像再无其他由头了，冷静了许多，想着黄般不禁咬了后牙。

    “我已派了隐卫盯着邵和公子那边动向，若有异动会立刻将邵和公子救出，你可放心，现下你该想想你同邵和公子接下来该如何，回去又是禁足，你们二人现下太被动了。”

    鲜于斐眸光更暗淡了一些，平视前方的目光垂了下来。

    “我深知现下情形，只是还要等父皇母后的意思明了再做定夺，我到底也是公主，洛棋到底也是护国大人的子嗣。”

    话间有些无奈，蔡雯奚深知其间道理，将目光转回前头放远，只淡淡来说，有何她能帮上忙的，尽管开口。

    耳边铃铛声欢快了些，传出去好远，同土道上正赶路的马车合上，声音清脆。

    周围闷热一点风都没有，骑在马上的赵鹤轩几人带着斗笠嫌闷，摘了斗笠嫌晒，每一个都皱着一张脸，身下马晃晃悠悠好像都要热化了，这路赶的，还不如躲进林中使轻功往回去，保准比现在快就是了。

    赵鹤轩拔了水壶塞子喝水，送去嘴边还是先一愣，自被暗害中毒后于诸事都小心了许多，尤其喝水，虽然换了新水壶，水也是亲自打的，但还是忍不住顿一下，颇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意味。

    仰头咕咚咕咚将水全喝了，舔了舔唇还是觉的渴，于心中算着日子照这样下去还要十天八天的才能回去，可是不行，扭头对上身侧同样热的提不起精神的侍卫领队，试探开口。

    “领队，这天儿太热些，照这般赶路，怕是还要好些日子才能回去龄鸢复命，路上因为我中毒的事儿已耽误不少时间，接下来我们抓紧赶路如何，不然回去复命皇上恐不悦。”

    耳边呱噪蝉鸣将赵鹤轩动静盖去不少，侍卫领队像七老八十的老头一样慢悠悠扭头过来看，张着大嘴一句邦交使说什么？活像傻了。

    赵鹤轩见状叹了一声，不再多说，扭头回来目视前方继续赶路，远远瞧见有一队车马正停在路边休息，想着跟着借点水喝，夹紧马腹稍提了速度。

    “我们去前头歇着吧，大家振作些。”

    轻轻来一句，士兵们听了，不少都抬手抽了自己一耳光强行振作，紧跟上，瞧着前头车队越来越近，这人这物也有些眼熟，直至瞧见最前头倚在马车上打扇的曹北北，缘呐，一切皆是缘呐。

    曹北北也是眼尖，一眼瞧见踏马而来的几人，双眼一亮一声哎呦来迎。

    “不想又碰上了邦交使与士兵们，我还以为几位走的其他的路呢。”

    碰了熟人都稍来精神，赵鹤轩利落下马，浅笑问候。

    “在下也未曾想与曹小姐再次碰上，一路行来也是以为曹小姐的车队行了旁的道路，原是曹小姐的车队赶路这般快，在下等自叹不如。”

    曹北北再度打扇，豪迈摆手说着没有的事儿，不过是这天太热，怕这满箱的药材闷坏了，这才抓紧，一挑眉来问赵鹤轩身体如何，一路来可有再遇了刺客，这架势同赵鹤轩好似已是相识许久的好友了。

    客套谢过曹北北关怀，回着无事，也来问候一路来可顺利平安，你一言我一语尬聊个没完，嘴中冒火了，可算想起来讨水喝，回首见本应在身后的士兵们早都躲去林下阴凉坐着，连禹中都跟去了，心下嘀咕这帮人真行。

    让曹北北休息也往阴凉里去，抬脚马上迈进阴凉，林中突来沙沙动静，面目突变唰一声拔剑，紧张状态将懒散依靠树干的侍卫们都叫起，齐齐戒备。

    曹北北的人也紧张许多，跟着赵鹤轩几个紧盯林中。

    又来动静，一黑影霎时窜来，赵鹤轩紧绷身体立刻持剑迎上，黑影侧过利刃，一句话结束了剑拔弩张的氛围。

    “属下是灵厉郡主的隐卫，前来送信。”


------------

第229章 门当户对

    封装好的书信从怀中掏出递来赵鹤轩眼前，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赵鹤轩面目瞬间开朗，立刻拆了书信来看，脸上笑意止不住。

    曹北北挑眉盯着赵鹤轩表情，脸上怅然，有点羡慕赵鹤轩与蔡雯奚的爱情，不知可是爱情的力量，此刻的赵鹤轩格外帅气吸引人。

    {近来可有遇上麻烦，天气闷热，日头毒辣，赶路莫要急切，多备些水带着，你们路遇刺客的事儿我查着，当真同菍公主有些关系，我自帮你查明出气，你只管安心回去复命，酷暑下胃口恐不好，多少吃一些，免的身子遭不住，还有一事要同你知会，待我伤势全好我将直接赶往荸卬参加神武大会，神武大会后再见。}

    看着蔡雯奚关怀他的字句而甜蜜的嘴角骤然落下，一双浓眉微蹙，脑中是关于神武大会的所有资料，越发疑惑蔡雯奚怎突的要去参加神武大会，先前一点风声都无，抬眼盯上了隐卫来问雯奚为何要去神武大会，得其一愣摇头说着不知。

    再度盯上手中书信，看那娟秀字迹，面目舒展，雯奚所做决断，总有她的用意，只是，这神武大会不知要办到何时，十天半个月倒还好说，可别一下大半年，叫他如何放心。

    将手中书信仔细叠好收起，回身去了马匹旁翻出纸笔来回信，嘴角始终上扬，写了大半篇思念关怀的话，可算想起正事，脸色突变。

    摸在水壶塞子上的毒，是朱修筠做的吧。

    手持毛笔定在空中，他信蔡雯奚查得的，刺客一事说不准就是菍公主所为，先前梁子在那，也确实像菍公主的手笔，他无意与其计较，今后再无瓜葛，由着蔡雯奚去，只是这朱修筠~

    眸光狠厉了许多，思索着落笔又停住，最后只留了注意修筠四字，抽了信封装好送去隐卫手中，盯着其离开背影良久才收回目光，叫一边坐着的侍卫领队瞧见，抬手强行给拉过来坐下休息，赵鹤轩回信的功夫他揪了一把树叶自制了把扇子扇，还挺好看。

    “邦交使就莫担心啦，郡主那样身手，手下隐卫也不能弱，若邦交使是担心郡主去参加神武大会，待回去龄鸢也向皇上请命去参加便好了，反正神武大会门槛低，报名即可参加。”

    听着侍卫领队的嘀咕，视线都被他的自制树叶扇子吸引去，浅笑一声回着他武功平平，如何去同强者比试，从官便足够，倚靠树干，抬头瞧湛蓝天空。

    身旁侍卫领队哎~一声，树叶扇子搭来赵鹤轩手臂上开口来劝，一副历经百事的过来人模样，可他们的年纪~好像差不多呀。

    “邦交使可不能这样想，邦交使同郡主的情谊我们都知晓了，只等日后来喝两位的喜酒，可灵厉郡主实在厉害点，龄鸢蔡氏的嫡女，龄鸢第一强者之徒，更是皇上破例加封的郡主，邦交使自然也不差，可相比之下还是逊色两分，婚配向来讲究门当户对，郡主的婚事更要皇上来指，邦交使不努把力，日后说不过去呀。”

    余光瞧着侍卫领队苦口婆心，赵鹤轩心中明镜，一早就知晓这个理儿，只是先圆着立了多年的谎，他早已下定决心奋发，只等回去同父亲商议。

    收回目光思索着说什么将侍卫领队糊弄过去，突来一杆大风将其手中树叶扇子哗一下吹散，做了挺长时间呢，可让侍卫领队心疼，哎！一声来抓，就抓着俩叶，尴尬定住，看赵鹤轩满脸的绿叶。

    夏风更甚，也是奇了怪了，要不一丝风都无，要不大风都要将人刮跑，狂风卷起不少风沙，眯了许多人的眼，侍卫领队与赵鹤轩还在拂着脸上绿叶，有人影就着狂风藏在林中，向他们慢慢靠近，却无人察觉。

    林中阴影闪过道道白光，对准了坐在树下的几人。

    利刃划开狂风，赵鹤轩将身上树叶拂干净，抬眼便是直刺来的剑刃，大呼一声小心翻身跳开，顺势拔剑同刺客对上，以为又是来杀他的，大力挥开劈来的利刃想将刺客们引开，结果一转眸，刺客少说三十个，更不光是奔着他，还有手持银刀杀向曹北北的人，让人分不清这是刺客还是打劫的。

    眼前黑衣人攻势迅猛，赵鹤轩听着身后尖叫声，咬紧牙关，应对之时审视这帮黑衣人，身手不错，分工明确，主要火力还是隐隐对着他，总觉着还是来杀他的。

    翻转前刺将身前黑衣人一刀结果，回首一眼定在挥向曹北北的长刀上，一脚踏起飞跃而来重重将黑衣人踹飞，落地一转将曹北北护在身后，结实臂膀透着可靠。

    “曹小姐先回马车内躲躲，这些刺客在下等来解决。”

    沉声一句将被吓懵的曹北北叫回神，愣愣哦一声爬回马车内，双手紧握身前止不住的抖，耳边都是自己的心跳声，出来进货也不是头一次了，碰到打劫的更不是头一次，这回这样吓人的还是头一遭，脑中一片空白，只忐忑坐在马车内，眼前是赵鹤轩将刺客踹飞的场面，一遍又一遍。

    曹北北的护卫也是有两把刷子的，至少现下还没人被杀，兵器相撞叮咣作响，黑衣人们有些烦了，稍发狠，招式迅猛往这狂风中添了血腥气。

    赵鹤轩等人嗅到，眸光一变也来发狠，本欲生擒现下变做就地击杀，怒喝一声招招直逼黑衣人要害，刺客们也不是吃素的，摸上腰间好像是要使暗器，却空挥手过来，叫侍卫几个疑惑，以为是晃他们的假招，继续来打，但赵鹤轩却觉着不对。

    先来退开随便应付，脑中分析刺客招式，方才那一下如何都不像假招，对上眼前刺客看着自己分明疑惑的目光，更觉不对，直至侧前方一侍卫突然啊一声，扔了手中剑噗通跪地十分痛苦的双手掐脖，双眼一亮，脑内弦突然搭上。

    这可是腐氾，可是盛行巫蛊之术的地方！

    剑刃一转将眼前刺客一刀抹脖，扯下腰间蔡雯奚送给他的香囊奔去其他侍卫身边，将其间弑邪粉大半洒了出去，痛苦的侍卫瞬间好了许多，正同刺客缠斗的其他人身上都往外掉着小珠子，落地瞬间化为蛊虫。

    所有人都大惊，侍卫们惊他们身上哪来的蛊虫，刺客们惊赵鹤轩哪来的弑邪粉。

    赵鹤轩将香囊系上重新挂回腰间，明白过来为何方才那刺客有些疑惑，犹记蔡雯奚对他说这弑邪粉佩戴久了可挡腐氾巫蛊之术，心口涌上暖意，雯奚可是救了他一命。

    局势瞬间反转，结局有些熟悉，刺客们突然收手落荒而逃，赵鹤轩气怒可不能让他们得逞，踩上货箱来擒最近的，砰一掌将其拍在地上，狠踏一脚将其双腿踩折，静听咔嚓一声与黑衣人的闷哼。

    黑脸，身上气势有些恐怖，这时与蔡雯奚突有了夫妻相，沉声来问。

    “是谁派你们来的。”

    冰冷话语可给这酷暑降温，趴在地上的黑衣人未言语，腮帮子一鼓嘴角流出一道鲜血，永远闭上了眼。

    赵鹤轩一惊，不曾想这刺客还会服毒自尽，蹲下将这人薅起已晚了一步，更是黑脸，蹲着咬牙。

    耳边没了厮杀动静，曹北北颤颤巍巍将马车帘子掀开，探出脑袋来看，战局结束，终于放松下来，将前头环视一圈最后定在蹲地的赵鹤轩身上，双眼微瞪，以为他受伤了，跳下马车小跑去其身侧来看，对上赵鹤轩一张冷脸不由一愣，有些迟疑的问邦交使可有受伤。


------------

第230章 恶犬

    曹北北可是被吓出了些小女子模样，赵鹤轩听言回神，脸上神色霎时收起，起身浅笑回着无事，来问曹北北可有事，终于扭头来看周围，见曹北北的人死伤不少，稍起歉意。

    “此次是在下连累了曹小姐，那些人应是要来取在下性命的刺客，曹小姐遭受的损失在下会尽力弥补，只是人命无法偿还，回去龄鸢在下会慰问今日伤亡者的家人，聊表歉意。”

    声音沉着，恭敬有礼，更让人觉的沉稳可靠，曹北北盯着赵鹤轩的目光直愣了些，双手勾在身后，声音同这温婉相貌搭了一回。

    “邦交使不必介怀，我瞧着那些人倒像打劫的，应不关邦交使的事，先前进货也路遇过几次劫匪，死伤也是常事，我们家负责运送货物的护卫都是签了生死契的，回去自按着契约走，方才邦交使还救了我，该是我向邦交使道谢，多谢邦交使救命之恩。”

    垂目对着赵鹤轩浅行一礼，大风将他们鬓边碎发都糊在脸上，周围血腥气不散，哀嚎声不断，两人在一片杂乱中客套，这时机，也真是，妙啊。

    帮着曹北北整顿，这回去的进程又耽误了下来。

    “又失败了？！”

    一字比一字高，菍公主挺着脊背坐在椅上，对着眼前跪地缩成一团的丫鬟怒目而视，手指紧抓身旁桌沿，抠的有些紧，新修的指甲劈了一个。

    “公主恕罪，杀手那边说邦交使不似公主所说武功平平，更还有弑邪粉傍身，也是碰上了旁的车队干扰，这才事败，还来问，可要再次出手。”

    侍女声音越来越弱，菍公主啪一声拍了机子，将这侍女吓的一激灵。

    “还出什么手！两次都不成，纯是一帮废物，白瞎本公主的银子！把这事儿搁下吧，让他们把嘴闭紧了，还再次出手，他们眼瞅都回去龄鸢了，还追回去怎么的，什么腐氾最好的赏金杀手，纯是放屁！”

    菍公主气的大喘气，头上金钗颤个不停，侍女不敢多待，小声应是起身退下，生怕自己挨了罚，毕竟这杀手的事儿是她联络的，马上要退出去，还是没躲过去，菍公主冷冷开口将她叫住，让她一颗心霎时凉了下来。

    “等下，今晚游街的事儿可都安排妥了？要是像上回一样，单独出去游逛却被大皇子知晓追来陪了，本公主必定将你卖去青楼。”

    话间冷着满满的威胁，菍公主微眯双眼危险的看着侍女，侍女立马应着安排好了，不会出错，得菍公主嗯一声立刻退下，劫后重生一般，快步离府去通知赏金杀手。

    从大皇子府后门溜出在小巷中东窜西走，行事已是十分小心谨慎，可她道行还是太浅，未曾注意到一直尾随她的黑影，将她同赏金杀手的对话一字不落的都听去，又跟着她一路回去大皇子府，好一会儿才离开，进了皇宫。

    冰格搁在小塌旁散着寒气，蔡雯奚又吞了一块冰在嘴中含着，倚在小塌上认真学习鲜于斐给她整理的控制蛊犬的术法，眼下乌青明显，一边候着的修筠有些看不下去，担忧来劝。

    “郡主，你都两天两夜未合眼了，这样下去身子如何能扛得住，更不说现下这三九天，这两日一直靠着冰块茶水提神，于肠胃也不好，若是最后体寒了可怎么办。”

    蔡雯奚嘎吱嘎吱嚼着冰块，微蹙眉头，也不知可有将修筠的话听进去，落去眼中的字糊了些，眼皮有点沉，突然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啪一声清脆响亮，将修筠吓得一颤，上前一步直接将蔡雯奚手中册子夺了，眉头皱的更紧，稍带怒意的模样可是少见。

    “雯奚！你去歇一下吧，小憩个几刻也是好的，杂茸乖乖你已能自如控制了，无需这般废寝忘食的。”

    蔡雯奚抬眼，对上修筠担忧心疼的双眸，叹了一声，换了个姿势倚着，抬手捏了眉心。

    她倒是想睡，可现下两个世间颠倒，睡了，再醒来，这边都不知过去多久了，手头事宜还那么多，她如何能睡，事情不受掌控的感觉实在不好，她怕，怕再醒来，这边已变了天。

    “我自知你担忧，不过我心中有数，身子也能抗住，今夜便睡了，不用担心，帮我再弄壶凉茶来吧，今儿个太热些。”

    淡淡说着，也顺了他的意，修筠也不好说什么，将册子搁回机子上拎了茶壶离开，碰上影灰回来，惊讶竟一点儿脚步声都没有。

    入殿带回来一股热浪，蔡雯奚更往冰格前凑了凑，静看影灰拱手禀报。

    “郡主，刺杀邦交使的杀手确是菍公主买通的赏金杀手，属下跟踪菍公主身边的侍女与赏金杀手碰头，更是探听到他们又一次对邦交使出手，不过好在还是失败了，菍公主气怒已叫停此事，此后邦交使应是无事。”

    禀报完抬眼来看蔡雯奚，打眼就是一张冷脸，身上虽透着疲惫，散出的气势却依旧骇人。

    “菍公主近来有何行程。”

    “回郡主，菍公主今夜会出府游逛，好像是偷偷出府单独来逛。”

    手臂撑在木栏上，手指戳着太阳穴缓缓的揉，不知盯着哪里目光呆滞，薄唇合着一言不发，叫人猜不透正揣着什么想法。

    鹊歌牵着杂茸乖乖进殿，感受着满殿的凉气瞬间舒服许多，杂茸乖乖吐着舌头生龙活虎直接跳来蔡雯奚怀中，两颗圆圆的眼珠亮晶晶，还是之前那般可爱。

    蔡雯奚点了点它湿湿的小鼻子，咧嘴笑着。

    “说来，菍公主喜欢狗吗？”

    没头没尾一句将影灰问住，迟疑两秒不确定的回，应是喜的，不过恶犬凶犬定是不喜的，摸着杂茸乖乖的蔡雯奚笑意更深，目光仍在杂茸乖乖身上。

    “那就给菍公主备几只恶犬吧，月夜下，小巷中，腐氾百姓看管不利，自家恶犬跑出，咬了偷偷出府游逛，途径的菍公主，可叹正值青春如花似玉的美人，面目全非，血肉模糊。”

    淡然语气下是如此恶毒的话，影灰与鹊歌皆是心口一颤，影灰垂目应是离开准备，偷瞥了一眼蔡雯奚依旧同杂茸乖乖玩着的笑颜，脊背发寒，她的主子，是变了，还是从来如此，只是先前他不知晓。

    修筠拎着凉茶回来，打眼便是蔡雯奚逗狗笑的漂亮，却隐隐觉着殿内氛围不太对，分明的冷，让他忍不住一颤。

    去了蔡雯奚身前将凉茶斟上，盯上现下十分可爱的杂茸乖乖脑中却自动浮现上回蔡雯奚控制它变成一人高那么大的凶兽，立刻别过眼将这思绪从脑中赶出，人人弄不死，狗狗也弄不死了。

    正是表情有点不对的时候，蔡雯奚突然抬头对他说话，修筠立刻整理表情，心中忐忑蔡雯奚有无发觉，见其来问记着他会抚琴的，不知可有记错，现下手头正有一把，可能让她开开眼界。

    盯着蔡雯奚无甚异样的表情，儒雅笑着来回，迈开步子已去取琴。

    “久未抚琴，恐生疏了，琴音不悦耳，郡主莫怪。”

    “说的什么话，我一不通音律的门外汉，也是一时兴起，修筠你赏脸来弹有个音儿听就已十分不错。”

    收在箱中的古琴取出，修筠盘坐去侧边地垫上，将古琴搁在腿上活动手指，轻拨琴弦，悠扬琴声在殿内回荡，舒缓悦耳，听者皆是心绪慢慢平静，连杂茸乖乖都安静下来，盘去蔡雯奚怀中闭眼睡了。

    隐隐传去鲜于斐殿中，将躺在蛊虫堆中的人儿拉来窗边，撑着窗框，就着琴声看那四方天空，与好多人同样，看那四方天空。


------------

第231章 养花

    “公主，皇上下旨，将与山匪勾结残害手足的四公主，废为庶人流放荸卬边境，马上便要将人遣出皇宫了，公主，可要去瞧瞧。”

    亓官奕板正立在万俟浥婷身侧说着，看她静静伫立窗边仰头望天，身上落寞不散。

    耳边十分静，那四方天空无云更无鸟，像湛蓝一块布，贴在那高耸宫墙之上。

    “去送送吧，手足一场，至此地步，也令人唏嘘。”

    收了目光迈步向宫门去，亓官奕静跟，日头毒辣，默默撑伞给万俟浥婷遮阳，将宫女的差事都一起揽了下来，可是细心全能。

    手腕粗的锁链铐着四公主手脚，已被废为庶人马上流放，四公主收拾的依旧板正，下巴扬着仍是公主做派，只那十几斤的锁链将这纤细身板拽的弓了些。

    身旁押送她的侍卫回身行礼问候了一声山智公主，四公主脚步停下，缓缓回身，对上万俟浥婷那张柔弱绝美的脸，讥笑开口。

    “本公主要被流放了，你倒是想起姐妹情深，撺掇着你一母同胞的六皇兄紧抓此事，凑去父皇身侧讨好，现下又何必来惺惺作态，自小便装的这一副弱小样子，真让人恶心。”

    说着狠狠翻了眼珠，将脸侧去一边不来看万俟浥婷，亓官奕听了有些怒，握上腰间剑柄实想拔剑，被冰凉一只手按了下来。

    万俟浥婷神色淡淡的，面对四公主的讥讽刻薄，只回了一抹淡淡微笑。

    “六皇兄最疼山智，山智受害，六皇兄如何放过，父皇也是秉公来判，四皇姐同荸卬多年的仇敌勾结来杀山智，事发的后果四皇姐不会不清楚，不管四皇姐信不信，山智都要明说，山智未曾演戏，这些年，从未。”

    郑重话语入了四公主的耳还是换来一声冷笑，那张脸轻蔑，那话间讥讽，让万俟浥婷觉着心寒。

    “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本公主要离了这皇宫了，你的这些口沫，留给宠爱你的父皇母妃，兄弟姐妹吧，自小便得万千宠爱的人儿，也是，何需演戏。”

    万俟浥婷哀伤神色更甚，不言语，叫周围侍卫见了都心疼，瞥着四公主生冷来说话，为万俟浥婷打抱不平的架势。

    “四公主现下境遇这说话也不见长进，四公主请吧，去往边境的路可长着，口中这些吐沫不如留着介时口渴下咽。”

    抬手就来请四公主离开，一身囚衣的四公主却不动弹，这把来紧盯了万俟浥婷，眸中变化，恶毒凶狠。

    “又是这幅模样，长起来了倒还好，多年未见了，你怕是不知，儿时你惯会摆出这幅模样，现下得见，还是让我气的牙痒痒，你只要小脸一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要叫你吸引走，问你哄你，向着你护着你。

    不过一个庶公主，却能有封号，不过一个庶公主，却颇受重视，得父皇宠溺枉顾皇室规矩！我才是嫡公主！你受的关怀荣耀都应是我的！”

    歇斯底里的大喊直撞万俟浥婷的心，一双弯眉落的更厉害，端在身前的双手勾的更紧。

    侍卫们色变，可不能纵容四公主在此大闹失仪，对视一眼一边一个将人架起往宫外去，四公主不罢休，扭头冲着万俟浥婷大喊，吐沫飞溅，那苍白面目因为激动的情绪有了血色，不停挣扎，手脚上锁链哗啦哗啦闹着动静。

    四公主压在心中多年的话，此刻是尽数说出了。

    “你以为你凭什么自小得万千宠爱！不过都是因为你那张脸！你以为父皇真心重视你吗！不过是你生的漂亮，瞧着赏心悦目！皇室中所有人从来都只将你当做一漂亮的盆景！他们不过是在养花！你若是没有那张脸，你同我是一样的！不过是这皇室中可有可无的附属品！”

    大喊的嘴巴被一边侍卫随手撕了一块布堵上，脚下生风架着分明有点失控的四公主一气儿出了宫门，在宫门口也不敢停，又蹽出去百米这才将人放下，听着四公主被堵了嘴闷闷的声音，以为她还喊着呢，结果转身来面对，四公主弓着身子，闭着眼，嘴角上扬，分明在笑，大笑，笑出眼泪。

    眼看四公主被驾走，眼看四公主疯魔，万俟浥婷玉葱般的手指依旧勾着，紧紧勾着，身子僵直面对那开敞的宫门，看宫门外飞扬的彩旗，看宫门口把守的士兵。

    双耳突然被一双温暖的手盖住，隔去了所有声音，只剩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四公主已疯魔，公主不必听其胡言乱语，她不过是嫉妒，嫉妒公主受宠，嫉妒公主的美貌，只可惜了公主一片好心，听闻山匪的事与四公主有关，上杆子去皇上那里请求揭过此事，为四公主说话，到头来好心当作驴肝肺。”

    亓官奕双手轻捂着万俟浥婷的耳朵，那张妖艳的脸头回出现刻薄恶毒，却比平日里严肃古板的神情更适合这幅皮囊。

    万俟浥婷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下来，虽然表情还是有些不自然。

    “我知晓，自不会往心中去，只是，我从不知，四皇姐于我原是抱着这般想法，旁人，于我，也是如此吗。”

    那柔美面容蒙上灰色，大朵云彩飘来，伞下阴影更甚，万俟浥婷眸中光芒，也被掩盖。

    亓官奕抽回双手，激动不少，当即开口反驳怎么会，向万俟浥婷身边更凑了些，瞪着眼解释只四公主心思歹毒，旁人再无如此的，瞧着万俟浥婷脸色不变，怕是未听进去，又要开口来劝，身前人突然转身，浅浅一笑开口阻了她。

    “我知晓了，皇室中人对我如何我都看在眼中，自不会因着三言两语便变了想法，外头可是闷，回去吧。”

    声音轻柔，迈开步子慢慢走，亓官奕还是有些不放心，微蹙眉头跟着，却不知再说什么。

    靠近议事殿，迎面走来礼部的几位大人，应是刚同皇上议完事，几人一眼瞧见她拱手来行礼，万俟浥婷展开端庄笑容冲着几人轻轻一楫，开口问候。

    “山智见过几位大人，山智瞧着几位大人心情似是不错，不知同父皇议了何事，可是山智能知晓的。”

    “啊，也不是何机密，是先前议了多次的神武大会诸项事宜终于定了下来，下官几个这就要回去礼部拟定文书布告四国了。”

    几位大人浅笑来回，一老大难解决了，怎能不高兴，万俟浥婷也起了几分兴致，眼中光芒稍恢复。

    “原是这个，怪不得几位大人喜上眉梢，山智也是听说了些，光是神武大会的强者比试题目，大人们便是拟了不下三十，又同其他三个大陆往来通信商榷，耗去这么些时日，也让山智好奇，这题目最后都定下了那些，不知可能向山智透露一二。”

    几位大人听言有些迟疑，这~一声扭头对视，万俟浥婷立刻明白，补上一句断然不会透露出去，她对于强者之事本也不参与的，浅笑静等，几位大人交换完眼神，脸上郑重向万俟浥婷走的更近了些。

    正要开口，目光定去了亓官奕脸上，她也识趣，转瞬明白带着宫人后退三步，看几人这才完全放心，敛目小声来说，也是觉的可笑，不过三步距离，凭她这耳目，退个三十步还差不多。

    “这神武大会的强者比试题目只下官几个知晓，现下下官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对公主透露一二，烦请公主切莫透露出去，不然影响甚广。

    这第一轮的比试，还是往年那般，四个大陆间已排上名号的强者可直接参加最终几轮，其他报名的强者便要一对一的比试，最后留五十名胜出的强者参加下一轮。


------------

第232章 比试题目

    这第二轮，今年定了些新花样，恕下官不能告知，也是给公主卖个关子，保准是公主意想不到的，第二轮便只留二十名强者，同四个大陆间已排上名号的强者一起进入第三轮，第三轮比试定在了荸卬外海中，公主也可猜猜。

    最后一轮，第三轮中胜出的五位强者，前往恶沼之林，清缴山匪，夺得山匪头目首级者，便是今年神武大会的胜者。”

    稍带得意的抬眼看向万俟浥婷，看来是十分满意今年拟定的比试题目，见万俟浥婷稍惊面目笑意更深，听其开口来问只五名强者去清缴那多年征讨不下的恶沼之林，先不论强者们劣势明显，单是人数便相差悬殊，未免有些太难了。

    这问题几位大人显然已考虑过了，双手握在身前依旧保持微弱音量开口道。

    “虽是困难，但皇上也因为这困难加了更多的奖赏，不似往年，今年进入最后一轮的强者不论输赢都先有一份奖赏，什么金银地皮，身份地位，于此细数都不能够，清缴后的恶沼之林更是赠与最后的胜者，听闻皇上更是拿出了珍藏多年的宝贝来做第一强者的彩头，有传言是传闻中的神岛地图呢！如何来论，去清缴恶沼之林的强者皆是不亏的。”

    万俟浥婷颔首，准备这么老些，确是解决了先前困惑的问题，百姓强者都要被吸引，可无人还在意荸卬皇上假公济私的意图，付出与回报也是对等。

    “原来父皇还准备了这么多，如此来论，倒没什么了，不知这神武大会何时开始，山智都有些期待了。”

    万俟浥婷双眼亮晶晶，看着是十分期待，几位大人退回去恢复如常来回话，这几日便拟公文布告，各项安排调度与强者报名一同进行，下月初一便开始接收报名，直至月末，而后直接开始神武大会的第一轮比试了。

    万俟浥婷一边听一边在心中算着日子，这个月不剩几天了，安排的倒是紧凑，全都记下开口不继续耽误他们，客套几句神武大会顺利，与几人分开悠悠回了自己宫中。

    直接坐去棋盘前研究上回与亓官奕下出来的死局，端了茶盏嘬一口，脑中一小块地方则是在思索要不要将神武大会比试题目告知蔡雯奚与鲜于斐，不知她们于神武大会到底参不参加，恐自己上杆子去说像逼她们一样。

    定在棋盘前一动不动，目光在黑子与白子之间游走，一心二用的本事倒是出众。

    时机赶的也是巧，宫人揣着从腐氾来的书信进殿，双手奉来万俟浥婷眼前，一封鲜于斐的，一封蔡雯奚的。

    立刻抛开棋局拆了信封来读，看过两人的问候心口暖暖的，读着鲜于斐替她义愤填膺大骂害她的四公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最后瞧见蔡雯奚提及将来参加神武大会，心思定下，起身去书案前持笔洋洋洒洒两封信，将今日听得的所有内容都送去蔡雯奚手中，也不忘先前鲜于斐提过的情郎，信中念叨神武大会时可要一同来荸卬，更等着吃他们的喜酒。

    三九天，往来送信的属实遭罪，晖顒同龄鸢书信往来也不少，送信的侍卫两条腿都要跑断，汗如雨下，却不能湿了书信，几日的功夫便要瘦上一大圈。

    将书信送去龄鸢四皇子府上，完成一桩差事这才敢歇一歇，抽出帕子将脸脖上汗好一顿擦，悠悠去了凉茶摊牛饮一壶凉茶，畅快啊一声，听着凉茶摊中百姓的小声议论。

    “哎！听说了吗，建峰将军将赵魁元大人失踪的事儿拎到早朝上说了。”

    “听说了，也是让我纳闷，赵大人失踪的话不该向边境的士兵官员说来找吗？禀报给皇上又是为着什么？”

    “哈，要不咱们怎是普通老百姓不是当官的，建峰将军此举必然是有他的用意啦，听说赵大人是在晖顒进献来的三座城池失踪的，我家读书的大侄儿说如此自然不可同日而语，毕竟还牵扯上了晖顒，应当重视上报皇上。

    不过我也挺好奇的，赵大人为着私事离开汇城，扯成公事总归不好吧？而且失踪了还是建峰将军先发现的，边境至今还未有消息传回，这事儿听着总有说不出的怪呀~”

    唠闲嗑的百姓端了凉茶喝，眉头始终皱着没想到对龄鸢的事儿还挺上心，送完信在此歇息的侍卫挺直腰板坐着，凉茶饮完，汗已消，眼中闪着精明，一字不落将这小声对话尽数记在脑中。

    十分想知道后来如何了，结果这百姓突的话锋一转唠去家中老母头几日摔了一跤，可是一下子完蛋，日常花销又添上给老母亲治病的药钱，完全是雪上加霜啊！

    听这家长里短听的烦，一张脸皱起抠着桌沿正考虑去问问，凉茶摊老板来的倒是时候，拎着一壶新茶就来，可叫他逮住，变换表情来打探。

    “老板，我方才听说赵大人失踪了？这好端端的怎出了这样的事儿？不知皇上可下旨派人去寻了？”

    握着茶杯担忧来问，眸中更有疑惑惊奇，完全将茶摊老板糊弄了过去，看其抓了搭在脖上的汗巾抹脸，倒不太上心的随意答着派人去寻了，毕竟都上奏了，算着脚程应还在路上。

    侍卫面上放松，缓缓点头，胸膛中的心脏却跳得厉害，眼神也飘忽，可是坐不住，心不在焉的将茶喝完，拍了茶钱在桌上大步离开。

    一个引十个，十个引百个，叫士兵去了那三座城池，那还得了！

    都要跑断的双腿现下又有了力气，购置一匹好马真是八百里加急赶回晖顒，原定将七公主给微生阖的回信就势捎回去，全抛去了脑后，叫捏着七公主的回信在四皇子府后门等候的侍女白等了半个时辰，最后小脸一拉甩袖回去。

    “嗯？出了何事？怎怒气冲冲的回来，往来送信的侍卫说话不好听了？”

    七公主淡妆素袍，一头墨发板正挽着，其间插着几只银簪，应是还为她故去的父皇守孝呢，捏着针线慢慢绣着扇面，抬眼瞧着侍女气鼓鼓模样，也只是一挑眉淡淡来问，是个恬静的姑娘。

    侍女抽出袖中书信递来七公主眼底，心口怒气不散，嘴巴一瘪来向七公主抱怨。

    “公主，那来往送信的侍卫并未来后门接信，让奴婢干等了半个时辰！三皇子即位后于公主总是旁敲侧击，回去晖顒吊唁先皇的那几日真是没个消停，这回来龄鸢了也没完，回来歇了可有两日？书信紧跟来，现下这送信的侍卫也敢这般怠慢您了，可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若是这般态度也好意思求公主办事儿。”

    “行了，抱怨两句便罢，别忘了我们身处何处。”

    七公主面上冷了些，将扇面搁下转眸盯上了侍女手中书信。

    “将这信烧了吧，嘴巴闭严些，三皇兄现下是晖顒新皇，他的话多少都要听些，侍卫未将信送回，也正好能再搪塞拖延些日子。”

    侍女收了情绪，轻声应是不再多说，行去香炉旁掏出火折子，看那淡黄信封烧起红色，留下黑色，落入香灰中，混成一团灰。

    七公主将扇面重新拿起，再度捏上针线却迟迟不能下针，她现下的处境太被动了，夹在中间两面不是人，一劲儿的搪塞拖着也不是办法，轻咬下唇，目光早不在扇面上，脑中全是如何将这于龄鸢乃是叛国之罪的事儿引去其他人身上，而她还能与晖顒保持好给她撑腰的娘家关系。


------------

第233章 腐乳

    七公主愁，常涵潇也愁。

    端坐椅上盯着景王的随从做贼一样拎着食盒来了屋中，不用猜都知晓那食盒里是什么，愁的她重重叹气，臭的她不想呼吸。

    随从明显闭着气呢，将手中食盒轻轻搁在常涵潇手边机子上，说话声都不对，像只鸭子。

    “王妃，王爷又吩咐属下给王妃送东西来了，即已送到，属下告退。”

    随从挺着僵硬身躯冲着常涵潇行礼，离开的步伐比来时大两倍，都让人担心他别直接在这劈叉了，还好心的将房门带上，但在常涵潇眼中倒也大可不必。

    扭头盯上食盒，又是重重一声叹，缓缓掀了盖子，飘散出来的臭味更浓郁了些。

    常涵潇的丫鬟跟着她闻了好些日子了，至今也不能接受，一把捂了口鼻，一张脸十分痛苦，看常涵潇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将食盒中瓷罐取出，掀开盖子露出里头青色腐乳，实在忍不了了，身子一弓要呕，大步跨来一把将常涵潇手中的盖子又按了回去，死命压着，都要将罐子拍碎的架势。

    “王妃，不成了，无论如何都要与王爷摊牌了，王爷实在是太过分了，王爷若是生气了对王妃略施小惩不就完了，哪能如此，这腐乳都接连送来多少回了，王妃你便也忍着。”

    丫鬟又虚又气的来说，抓了瓷罐子塞回食盒，瞧着食盒中银筷更来气，啪一下将食盒也扣上，臭味弱了些，可算能呼吸了。

    常涵潇看着丫鬟踢里哐啷的动作，还是那副状态，几日下来多了些礼佛之人的淡然从容。

    “哎，原也是我仗着王爷对我好便失了分寸，自然得受着，莫要对王爷多说，还是快快将这腐乳吃了吧，不然这臭味可不知何时能散了。”

    抬手招呼丫鬟将腐乳拿出来，丫鬟反倒将食盒往远处推了推，坚定的摇头。

    “不行，上回王妃吃这腐乳都要吃吐了，这回奴婢不能再看着王妃受罪了，王妃不说，奴婢去说，惩处奴婢都受着就是。”

    拎上食盒就要离开，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正对上推门而入的景王，闻到铺面的腐乳臭气，脸上僵了一瞬，看着常涵潇与丫鬟一坐一站脸上皆是惊愕，开口来问要同他说什么。

    常涵潇听言更慌张一些，立马微笑站起来解释，丫鬟却已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低着头颅大声来请命。

    “奴婢斗胆，还请王爷莫要再让王妃食腐乳了，王妃最厌腐乳，实在遭不住了，若王爷怒火仍未消，奴婢可待王妃受罚，还请王爷饶过王妃！”

    景王本就不小的透亮双眼睁的更大，愣在原地目光在常涵潇与丫鬟的脸上来回跳着，有点点呆萌。

    想要开口来问，常涵潇立马接着丫鬟的话，尬笑说着丫鬟胡言，王爷不必在意，脸色渐冷，手掌一抬止了两人，深吸一气，沉声来问。

    “你说，王妃最厌腐乳？”

    一问句入耳，丫鬟与常涵潇都有点懵，本以为景王是知晓常涵潇不喜故意来罚她的，现下这情形，好像不对啊。

    “回王爷，王妃确是最厌腐乳。”

    话落，周身气压骤降，常涵潇不自觉身子一颤，偷看景王黑脸，更是有些迷糊，琢磨不透景王到底什么意思。

    “陈轩，将这腐乳给侧妃送去，盯着她吃完，以后每日都给侧妃送去腐乳，越臭越好。”

    少年模样的那张脸于常涵潇眼前头一次添上冰冷怒意，外头候着的随从只听景王声音也能觉察，立刻应是将腐乳拎走，常涵潇更迷糊，心下嘀咕这和张萦娇又有什么关系，转瞬间黑脸的景王已恢复如常，让跪地的丫鬟起来，走来常涵潇身前有点埋怨的意味。

    “王妃厌食腐乳，为何不同本王明说，本王以为王妃喜食，这才常遣人送来，若不是今日本王凑巧撞见，王妃又要忍到什么时候。”

    景王低着头来看她，透亮双眸紧盯过来，四目相对，常涵潇竟觉得一切都是她的错，眼前人怎么瞧都委屈巴巴，虽然人高马大的，但就是像只可怜的小狗。

    强压住摸景王脑袋来安慰的手，低下目光不与其对视，拽上袖口一捏，又想起这几日懒怠，只穿着几件薄衫解暑，完全不合王妃服制礼数，狠闭了双眼，更加悔恨，叫景王看了疑惑问来一声王妃？还是尬笑应对。

    “啊哈哈，可是一场误会了，先前臣妾劝王爷去其他姐妹那里歇下，说话失了分寸，臣妾以为是王爷生气责罚臣妾，不想原是这般，但臣妾还是要向王爷请罪，日后必定恪守景王妃的规矩本分，不过，臣妾与王爷之间的误会，王爷为何要将腐乳送去侧妃那里，萦娇也是不喜腐乳的，王爷不如收回成命。”

    再度抬眼来小心试探，可怜的小狗不知何时变狼狗，霎时冷脸，背手坐去椅上，沉声开口。

    “可是侧妃同本王说王妃喜食腐乳的，因着你们先前乃是友人本王才信，结果害王妃受苦了好些时日，本王自不能饶，王妃也不必多说。

    于江城时便同王妃说过不必过于拘礼，只随心而活便好，王妃却还是这般，上回王妃劝谏，本王可是一点儿也未往心中去，倒怕王妃生气来做这些，结果弄巧成拙，不然~本王再带王妃离了这汇城如何，只你我二人逍遥快活。”

    景王说着说着又起笑容，双眼亮晶晶盯过来，这张脸真是夏日解腻最佳单品，常涵潇看着景王突然觉着热了不少，低垂面目笑着嘀咕王爷说的什么糊涂话，近来辅佐太子处理龄鸢国事都忙的不可开交，如何离开逍遥快活去。

    随口一句话却叫景王认真起来，眸光变化，喃喃自语，却又像对常涵潇发问。

    “将这些麻烦事都解决掉，便可离开逍遥快活了吧。”

    “王爷说什么？”

    常涵潇盯着出神的景王来问，椅上人回神，抬眼看了常涵潇的衣裳，变为夸赞常涵潇衣裳不错，极衬她，等下便吩咐下人再给她做几套，可是又戳到她，低头来看自己的衣裳更尴尬一点，小声回着乃是自己躲懒，未按王妃服制规矩来，王爷莫怪才是。

    穿个衣裳也讲究这么多规矩，景王有些不悦了，他喜欢常涵潇，娶她来是想让她自在享福的，不是让她来受束缚记规矩的，活成这般，应是还不如出嫁前快乐。

    紧盯常涵潇端庄姿态，起身去了门口对外头下人吩咐，常涵潇自己无法摒弃这些，那就让他来帮她，他不要景王妃，他要常涵潇。

    “传下去，日后在王府内，王妃可不拘于繁杂礼数，王妃想如何便如何，府内人妄议的，一律赶出去，也不准给本王在外乱传，否则，本王必拔了他的舌头，无一例外。”

    身姿挺拔沉声吩咐，常涵潇听言稍惊慌，跟来景王身侧开口劝着王爷不必如此，双臂被她的夫君转来把住，认真模样，让常涵潇不能再开口推辞。

    “你不能摆脱这些虚无，我便帮你，很快，你不是景王妃，我不是景王，你我只是常涵潇与澹台锦，隐于城中的一对寻常夫妻，我好像还从未同你明说，我喜欢你，父皇寿宴初见，你便入了我心，我想给你你想要的生活，我想让你随心而活，用常涵潇这个名字，也只用常涵潇这个名字，我不想要景王妃，我想要常涵潇。”

    周围一切突然统统消失，诺大天地只剩她与眼前人，四目相对，常涵潇看着景王真挚双眸，脑中一片空白。


------------

第234章 又陷入爱情

    真情告白她不是没听过，微生阖对她说的甚至比景王说的文采要好，更动听，但景王的话却触到了她的内心，从小到大，让她做自己的，景王是头一个。

    身体比嘴巴先动，向前扑去景王怀中，双臂用力将其紧紧拥住，合目笑着，笑的十分开心甜美。

    景王一愣，很快反应，也紧紧回抱住常涵潇，勾起嘴角，嗅着他的夫人发上淡淡香气。

    两人无言静静相拥，给张萦娇去送腐乳的随从回来复命，身旁是张萦娇。

    这一罐子青方腐乳给她吃的差点死屋里，听随从又来说王爷吩咐以后日日都送来，顿时慌了，两颗眼珠转不停，肯定是她扯谎的事儿暴露了呀！

    喝了快半壶的茶可算止住了呕吐感，起身就要去找景王解释，出了房门才想起自己一嘴的腐乳臭气，回身招呼丫鬟快去给她拿薄荷来，清楚看着随从侧退半步，火气一杆子上来顶的她发昏。

    捂着脑壳疑惑，按着景王对她的惩罚，常涵潇应是吃腐乳了，可这些日子一点儿风声都无呀！她还以为景王未信她所说。

    面前突来薄荷香气，立刻打断思路不再想，抓了薄荷叶在口中嚼，这清凉感又顶的她眼泪都要出来，果然还是那句老话，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可是遭报应了，心下默念再不敢了，快步往常涵潇院里去，得见房门口相拥而立的一对璧人，脚步停了，薄荷也不嚼了。

    一左一右两边脑子，去打破氛围向景王解释与悄悄离开下回再解释，在张萦娇的脑中斗的你死我活，片刻，嘴中嚼的稀巴烂的薄荷叶被咽了下去，那织锦裙下的双腿，迈向了那房门。

    “臣妾前来向王爷请罪，竟将记错的话同王爷说了，让王妃吃了厌食的腐乳，是臣妾的过错，还请王爷王妃原谅臣妾。”

    对着景王行礼认错，相拥二人终于分开，景王分明还带着笑意的脸到了张萦娇这里立马变了副模样，冷言冷语分明已不信任张萦娇，叫其听了一颗心拔凉。

    “先前说的真真儿的，现下又同本王说记错了，本王倒不知侧妃记性这般，听说是爱好文学的，莫不是脑内诗词也这样记，今日安去吴诗人头上，明日记去李诗人身上。”

    一席话将张萦娇说的羞红了脸，手脚蜷缩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心底对于景王的情感有点变味儿。

    常涵潇在旁听着可是惊，不知景王还有这毒舌模样，瞧张萦娇越发红的脸，赶紧来打圆场，快步去到张萦娇身前将人扶起。

    “都是误会，王爷何必这般说，这几日吃些腐乳倒也是换换口味，治了偏食的毛病。”

    视线在景王与张萦娇脸上游走，两个都不见缓和，张萦娇依旧低头，又来解释先前瞧见王妃偷食腐乳确有其事，只是记错了王妃喜恶，话间中气添了些，看来有些怒，错归错，她如何能忍这般被人奚落。

    稍拉下来的面目入常涵潇眼底，脑中直接闪过两字，坏了。

    紧接着开口附和确有其事，不过年岁久远，萦娇记错也是常理，对着景王的笑容有点急切，是想着赶紧将此事翻篇吧！

    常涵潇都说到了这份儿上，景王也不好再说什么，跨出房门悠悠下台阶，定在两人身前，深深看了一眼张萦娇。

    “王妃都如此说了，本王便信侧妃乃是记错，不过今后侧妃说话前记着深思熟虑一番，莫再出这等事了，掺了旁的心思的，本王更不喜。”

    听着张萦娇僵硬的臣妾明白，绕过两人大步离开，对着随从轻声一句入宫，步入一股子药味的皇上寝殿，见过虚弱倚在软塌上的皇上，唠闲嗑，有意无意往自己想要归隐山林上引，看着软塌上这道明黄未有什么表示，更咳嗽两声让他尽力辅佐太子，脸色稍变。

    又唠不少，退出皇上寝宫大门，冷脸，直接拐去了太医院。

    常涵潇还想着开解张萦娇，可惜人家兴致缺缺，对着她又是一番道歉便借口身子不适快步离开，看着其离开背影忍不住轻叹，她们二人之间怕是要被影响好些。

    不知对于张萦娇是真信任还是叫景王的深情告白搞的敏感度下降，腐乳事件，只当是个记错闹出来的误会，一点儿也未往张萦娇头上怀疑。

    感慨也未保持多久，回房躺去小塌上回想起景王说的话，嘴角扬着嘿嘿傻笑起来，又是陷入热恋的少女了，叫丫鬟瞧着都发笑，但也打心眼里替常涵潇高兴，盼此乃良人，愿白头偕老。

    “王妃，太子府来信儿，说是邀王妃过府同太子妃一叙。”

    傻笑被进来传信的丫鬟打断，蔡雯馨请常涵潇过府一叙？

    蔡雯奚不在，她们之间的交往更是少了，这可是少见的事儿，让常涵潇登时变了脸色疑虑可是出事儿了，立刻招呼丫鬟来给她更衣，马不停蹄赶去太子府。

    这眉头一路都皱着，直至见蔡雯馨安然靠在软塌上，亦是不松。

    “太子妃今日怎邀臣妾过府一叙？可是出事了？”

    快步来了蔡雯馨身前，正闭目养神的蔡雯馨闻声惊讶的睁眼，可是惊常涵潇怎这么快就来了，赶忙起身来迎。

    “景王妃来的可是快，先来坐下，汲青，上茶点。”

    将人引坐下，浅笑对着常涵潇有些不安的脸。

    “莫急，无事，当真是想同你闲话这才将你请来，可不曾想你竟然误会，景王府的动静封的太严些，都不知你现今这景王妃当的如何，活像失踪一般。”

    茶点端上，常涵潇听了蔡雯馨的话这才放松，端了茶盏顺气，终于觉出热，扯了扯腰带，里头衣裳都贴在了身上。

    “雯奚不在龄鸢，你我又都各自嫁了，本就不怎么来往，现下是更无交集了，突的来信儿请我过府一叙，可不是一根弦直接搭去出事儿上，毕竟你先前被暗害的事儿搁在前头呢。”

    自然的抛掉了那些俗礼，两人像未出嫁时来唠嗑，蔡雯馨捏了块糕点吃，开口那怎不见她先前被暗害时你来问一声，可叫常涵潇委屈，放了茶盏大睁了眼来解释。

    “你被害之时，正是我忙着景王迎娶侧妃之时，本是想来问候，但听说也未出事，我更是仔细问过景王确定你无事，这才将此事搁下了，你可莫要误会。”

    蔡雯馨笑意更深，回着知晓了，不过一玩笑话，看向常涵潇又来问于景王府中如何，没有错过常涵潇脸上的甜蜜，立刻打趣，看来同景王的夫妻生活不错。

    常涵潇羞涩一笑，回着并无，盯着盘中糕点念叨刚还出了误会呢，可叫蔡雯馨好奇，挑眉哦？一声，听着常涵潇简单说完，慢慢严肃，看着常涵潇好像一点儿异样都未觉察出，开口提醒。

    “虽说是记错，都是误会一场，可我却觉着你还是提防些张侧妃的好，你们先前为志同道合的好友，现下却不是，若不是景王手段厉害，驭下极严，你这被损的名声怕是已传遍了汇城。”

    “手段厉害？驭下极严？景王？”

    常涵潇抬眼对上严肃的蔡雯馨，疑惑反问出三词，看蔡雯馨稍惊来问莫不是成婚了这么久，连你自己夫君的本事都不知。

    一下被问住，她还真不太知道，目前了解的就是景王非常有钱，手中有势力。

    “你不知倒也算的上常理，于景王，我都是做了这太子妃后扩充了人脉才更为了解，景王手中势力遍布龄鸢，于朝中势力，景王也丝毫不弱，若景王想，推翻太子取而代之也不是不可。

    于此不一一细数，就着你同张侧妃的事儿说，景王手底下的人是最厉害的，你应是不知，朱羽璇同晖顒三皇子，不对，现今要称晖顒皇帝了，他们于龄鸢大婚之时，你们三人的各色传闻传的凶猛，如此却在一夜之间全部平息下来，便是景王的手笔，此事我还是从太子口中得知。

    现下来看，你嫁了一良人，千万把握住，别叫旁人给搅乱了。”


------------

第235章 蝴蝶

    语罢，常涵潇敛目久久不能开口，惊愕景王暗中护她，而她却浑然不知，更萌生愧疚，景王爱她护她，而她又对景王付出了多少。

    蔡雯馨看着常涵潇发愣，端了茶盏浅笑，浅饮一口说着可要游逛一圈太子府，将人拐出了屋。

    石子路上两个悠闲在府内逛着，偶来碰上一个太子的女人站定唠嗑，另一边却有一人稍显急切，眸中神色复杂，似怒似欣喜，白皙双手掩在袖下，好像握着一罐子。

    蔡雯馨与常涵潇慢悠悠逛去了花园，打眼一面的花花绿绿让常涵潇瞧着心情极好，不过靠近晌午，越发热了，走在丫鬟打的伞下后背也冒着汗，眼眸一转瞧见园中凉亭，两个不约而同都换了脚下方向，相视一眼笑的漂亮。

    不知何时这闲磕唠去了蔡雯奚身上，两人坐下，抽了帕子擦鬓边，常涵潇紧盯蔡雯馨开口问着。

    “雯奚送给你这亲姐的书信也只是区区一页么？那我便平衡许多了，你可不知，抽出只薄薄一页的书信，我可要伤心死了，我送给雯奚的，光问候便有大半篇。”

    蔡雯馨继续擦着汗水，听言只微微一笑，于此倒不太在意。

    “雯奚远在腐氾历练，事情怕是不少，信中笔墨虽少，但于自己，于我们，也都答了问了，言简意赅，倒也是她的性子，听说邦交使即将赶回，雯奚的事儿，介时来问赵公子也一样。”

    蔡雯馨淡淡来说，常涵潇挪了挪身子倚靠上廊柱，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也是不计较这些的。

    “我也知晓雯奚性子的，不过玩笑一句，但我确是担心她，凌瞬大人至今下落不明，赵公子也不在其左右陪着了，虽说还有羽公主同雯奚照应，但我听说羽公主是个痴迷巫蛊之术的，十日有八日在闭关，那雯奚与孤身一人在腐氾又有何区别，先前所受之伤也不知现下养的如何，雯奚书信上所写的无碍，我可是一个字儿也不敢信的。”

    常涵潇微蹙眉头说的在理，蔡雯馨心中一直强压着的担心此刻全被勾了出来，蔡雯奚是她看着长起来的，若说长兄如父，便是长姐如母，别说蔡雯奚现下身份手段一样不弱，纵是有朝一日成了龄鸢第一强者，四个大陆的第一强者都照样是她妹妹，需的关怀爱护的。

    抬眼盯上常涵潇，她们二人年纪相仿，更似友人，但常涵潇也是蔡雯奚表姐，心境同她是一样的，抿唇沉思片刻，面上突放松，到底还是选择了相信蔡雯奚，也是二十的人了，不能还将其当做两岁看待。

    “你所说我又何尝未想过，但雯奚也二十了，我信她能处理好，先前说是，不过去腐氾游历个一月半月，说不准过些日子便回来，我们先安心等着吧，父亲先前还派人暗中保护雯奚一道去了腐氾，想来无事。”

    看着常涵潇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面目，心中腹诽咱们自己也都有一堆破事儿呢，沉默之际，视线之中突闯入几只蝴蝶，忽闪绚丽夺目的翅膀落去常涵潇肩头，也奔着她来了。

    “王妃，有蝴蝶落来了您肩上，太子府上的蝴蝶可是漂亮，于景王府中都未瞧过。”

    常涵潇的丫鬟立在亭中最先开口，紧盯其肩上白底黑纹的蝴蝶惊喜说着，常涵潇这才察觉，扭头看过来，将蔡雯奚的事儿抛掉跟着开心，看向蔡雯馨发现她手心中也停着一只蝴蝶，更为惊奇。

    “这太子府中的蝴蝶竟这般亲人，我活了这些年还从未被蝴蝶亲近过。”

    说完学着蔡雯馨摊手想将肩上蝴蝶引来手中，肩上的虽未动弹，但又来了一只落在手心，更比肩上蝴蝶好看，脸上笑容咧的更大了些。

    蔡雯馨盯着手心中五彩斑斓的蝴蝶，脸上笑容却慢慢被疑惑替代，虽是几日未在花园中逛了，但，这蝴蝶不像园中的，怎么瞧都有些怪，甚至，不像龄鸢的。

    下意识摸了肚子，虽然感觉是自己多想，但还是小心为上，毛笔都给她摸上毒了，蝴蝶也不是没有可能。

    站着蝴蝶的手掌向外挥，欲将这蝴蝶放走，没想到这蝴蝶微动翅膀愣是一点地方没挪，眉头皱的更紧，这把换成甩手，一个使劲倒是将蝴蝶甩掉了，不曾想这蝴蝶又去而复返，扑闪翅膀回来蔡雯馨发髻上。

    一边常涵潇瞧见蔡雯馨动作，又看蝴蝶去而复返，嬉笑道太子妃美艳如花，蝴蝶即这般喜欢你，便也由着它去吧，传出去还能为你增色不少。

    蔡雯馨却脸色更差，招呼汲青上前将这蝴蝶赶走，心跳的厉害，她今儿个一点儿香粉未擦，身上不过普通洗衣带的一点香料味儿，怎么可能将蝴蝶吸引来，更至此赶不走的地步。

    汲青虽是不太明白蔡雯馨为何与一只蝴蝶较真，但还是伸手来抓，找准时机一把捏上蝴蝶翅膀给揪走，立刻退去凉亭另一侧要给扔掉，转身之际，捏着蝴蝶翅膀的手指突然开始火辣辣的疼，嘶一声脸上瞬间痛苦，手中蝴蝶猛的甩去地上一脚给踩扁，残忍动作将蔡雯馨与常涵潇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汲青！怎么了？”

    蔡雯馨见状立刻起身来问，方才心中的警惕变做了不安，两步来了汲青身侧一眼瞧见其红肿手指，一根指头破两根指头粗，当即扭头冲着外头小丫鬟大喊传大夫来！

    常涵潇也坐不住了，赶紧把蝴蝶甩掉让丫鬟快去传大夫，眼睁睁看着汲青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这边慌乱着，远处林中闪过一人影，好像女鬼一般消失，一点动静都无，路过湖边，眼瞅一物被抛出，咕咚入湖，沉了下去。

    —— ——

    明晃晃大殿内一地的碎瓷片，宫女与武士们皆在地上跪着，飞溅的瓷片将一武士面颊划破，鲜血流了一脸，却不敢去擦。

    上首的科灵选士许久未见了，变化可是不小，从来收拾的利落，此刻邋遢坐在椅上，头发乱糟糟，身上衣裳松垮系着，瘦了不少，远没有先前壮实。

    宫女偷瞥着科灵选士俯身捂脸的姿势，方才他怒摔花瓶的尖利动静弄的她有点耳鸣，半天都不好，正猜测科灵选士接下来会吩咐什么，门口来人，乌压压好几个，将本就阴白的光亮再遮去好些。

    “选士好像正苦恼，也是，近来出了这么多乱子，其他管理者都对选士颇有微词了，选士再不苦恼可不像话了。”

    为首之人大步迈向科灵选士，背手来说，声音生冷。

    正在椅上捂脸的科灵选士抬头，露出一张疲惫憔悴的脸，见来人，又重新捂回手中，开口说话，传出的声音闷闷的。

    “山主远道而来，不如先歇歇，何故一来便提这些，让人更烦一些。”

    说的倒直，不过两人交情在这里，山主也不恼，悠悠去了科灵选士旁边椅上坐下，看了殿内跪着的宫女武士们，示意他们退下，扭头回来再次面对科灵选士的面目明显缓和，话间也温柔许多。

    “知晓你现下处境，这不便来帮你了，于此这般苦恼发火，黄般抓不到，蔡雯奚寻不回。”

    这话说的好似已有法子一般，将埋在手掌中的科灵选士一下拉了起来，给那暗淡双眸添了点神采。

    “山主已有法子了吗？可是方才我手下的武士还呈报黄般好似凭空消失一般，半点踪迹找不到，被掳走的蔡雯奚也是一样。”

    “光靠武士自是不行，多年来都不能将黄般抓住，现下黄般有意躲藏，更是不可能了，先前蔡雯奚带领武士查去了秘籍上，我本未当回事儿，但你这边状况接连不断，我便动了些心思，说是流传的秘籍都被黄般盗走了，但修习过的人，说不准还剩，我便试着派武士去找了，翻出去了十好几座山，感觉都要到天边去，没想到还真找到一个。”


------------

第236章 二十年的记忆

    山主悠悠说着，慢慢勾了嘴角，眼看着科灵选士眸中神采越来越盛，突然涌出一股得意，成就感爆棚。

    “不知这人什么本事？可能追踪到黄般踪迹？”

    科灵选士声音激动些，大瞪了眼来问，山主却不欲都告诉他，轻咳一声买起了关子。

    “你先稍安勿躁，我保证能将黄般找出便是，欲知后事，你需得先恢复管理者的模样，我来此之前特地先看了一圈山中山民，山民们人心惶惶，春日正是劳作之时，却不见多少忙碌身影，你管理的山头已无安定祥和之像，你需得站出以正民心，将山间恢复如初。”

    山主正色，就势引去山民身上，这也是他过来科灵选士这边的主要目的，他们是管理者，什么黄般蔡雯奚，山民们才是正八经的，手中管理的山头正常运作便可。

    揣着这般想法，说不准也是多年不能将黄般成功抓捕的原因之一，一个月死个几户，目标山头来回换，影响是不小，但也没大到影响山间正常运作，一切，原都是因果。

    紧盯科灵选士面目等着看他振作，眼前人却靠去椅背懒散一躺，好像困扰他多年的麻烦一朝解决，闭眼嘀咕介时传信去山间安抚一通便好，声音越来越弱，嘴巴闭上，只剩均匀呼吸声。

    山主见状长长叹了一声，身子松懈也靠去椅背，目光不离科灵选士的脸，面目慢慢沉下。

    当初就不该同意你将蔡雯奚带走，为让她从你，竟答应她散尽选士宫中所有女子，这条件换我来提，怕是都不成。

    脸色更黑，眸中冷着。

    在我手下的经世之才，在你手中，却成了红颜祸水。

    冰冷石洞内合目平躺的蔡雯奚骤然睁眼，感受着周围的冰冷昏暗，听石洞内脚步声，猛然爬起抓上困住她的铁栏杆，盯着黄般又拿人眼人血照着古籍倒腾的动作，突然冷静，紧咬的后牙松开，眼中红丝退却。

    她该如何将两个世间再次调转回来？肯定是因为黄般强塞给她的丹药，可这药，如何再搞一颗来？

    偏转眸光盯上那抹冰蓝色，打起了死人的主意，正在心中整理措辞，脑袋猛一疼，立刻抬手捂上，身子蜷起，一张脸除了痛苦再找不出其他，长腿迈开虚晃两下，噗通跪在了地上。

    “雯奚？雯奚！雯奚，雯奚~”

    耳边全是景娘亲与蔡昶爹爹的声音，3D立体环绕，一遍又一遍。

    整个头颅炸裂一般，蔡雯奚双手抱头俯跪在地，咬牙强忍忍不住，张嘴要嚎也嚎不出来，一张脸憋的通红，脖上青筋要爆裂一般，整个人蜷的越发紧，突然，那紧闭的眼皮抬起，布满红丝的双眼怔怔盯着眼前石头，紧抓头颅都要插进脑袋的手指松了下来。

    “蔡雯奚！姑娘家家怎像个毛小子一般，可是跟隔壁王大娘家的小子学的爬树！还不快给我下来！啊！娘亲打人啦！啊！王发白你这个叛徒！···

    爹爹！呜啊啊，爹爹，奚儿就是学不会算账，可怎么办啊！明日去学堂，咳哼哼-先生就要考啦~呜啊啊啊，哎呦！我的好姑娘，不会便不会了，哭的爹爹心都要碎了，明儿个爹爹自同先生说去，快别哭了···

    来，今日是奚儿的生辰，奚儿心心念念的新衣裳，娘亲可是未食言，快去试试，哇！谢谢娘亲，娘亲你最好了！嗯~那爹爹便不好了吗？爹爹可是赶了个大早，将你先前看中的首饰都买了回来，哇！！爹爹也最好啦！奚儿最爱爹爹与娘亲了！···

    哎，一晃眼便长成大姑娘了，竟也到了嫁娶之年，奚儿可有中意的小子？为娘去给你参谋参谋，说来，隔壁王家的那个王发白，你们自小一起长起来的，为娘瞧着你们相处的不错，也是知根知底，奚儿你可中意？哎呀！娘你说什么呢，我们不过是兄弟，而且我现下未有中意的男子，便陪着爹娘不好吗？娘你便这么急着将我嫁出去···”

    鼻子一酸，啪嗒，啪嗒，大颗泪珠打在石头上，那双手紧捏成拳撑在地上，那蜷缩的身子紧绷，僵硬。

    记忆，在这连绵山间，活了二十年的记忆。

    “两个世间的你，至此，完全变为一人了。”

    黄般的声音突然闯来，蔡雯奚扭头，双眼大睁不眨一下，模糊人影稍清晰了些，泪水无声滑落，来到嘴角，满满苦涩的咸。

    黄般立在铁栏杆边，居高临下看着蔡雯奚，那张脸藏在黑暗中，分明模糊，蔡雯奚却好像看到了那双黄眸中的同情，苍凉。

    拳头杵地，蔡雯奚慢慢站起，眼眶中最后的泪水溢出，眼前清晰，直视着背光的黄般。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蔡雯奚应该有许多话可以问可以说的，却沉声问出了这么一句，有些无厘头。

    黄般竟也不奇怪，好像早料到蔡雯奚会问，只淡淡回着三字，杀不死。

    呵。

    铁栏杆内的人突然笑了，好像黄般讲了什么巨好笑的笑话，笑弯了腰，笑出了眼泪，笑的咳嗽，噗一下呕出了大口的鲜血。

    黄般一动不动，静静看着蔡雯奚吐完了血呸一声啐了一口，俯身大口喘气，一张脸由红到白，就是没有血色。

    “既定的天命，改不了，阻不断，你是天选之人，得见两世间，汇命格，平乱象，在平掉我这个乱象之前，你死不了，更不可能被我这个乱象杀死。

    看那古籍上所写，天选之人若有何状况，不得见，记不清，世间模糊，本来还不信，去试，两次了，却无一成功。

    初见那次，我的剑刃都已挨上了你的脖子，重伤的你，却凭空消失了，你我决一死战那回，明明是我扎向你心口的匕首更快一些，却是你的短剑狠狠刺进了我的腹中，说不准下回再战，便是你直接了结我的性命，与其如此，还是关着你更为合适。

    我知晓我的结局，我也无心去改，只盼，能延些时日，延到盛西醒来。”

    杀人不眨眼的恶人吐出这样苍凉温情的话，蔡雯奚只觉满满讽刺，不知可是因为那一朝涌来的二十年记忆，景娘亲与蔡昶爹爹，在她心中的份量更重了，一双眼染上恶毒，抬手就着袖口抹了一把嘴边鲜血，重新挺直脊背，看着黄般讥笑开口。

    “你即知既定的天命，却又妄图将已入地府的人拽回来，你分明清醒，却又如此糊涂，掩耳盗铃，有意思么，他醒不过来了，你活着，他活不过来，你死了，他还是活不过来，他已是一具尸体，永远都是。”

    轻蔑看着黄般，等着看他被激怒的模样，眼前人情绪确实激动一些，那胸膛起伏大了不少，可并未如蔡雯奚想象，气极扯断铁栏杆来杀她，黄般只捏着拳头在栏杆外站了良久，突然，转身离开了。

    没想到黄般这么能忍，计策落空，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双腿更夹了起来，现下才想起，在这里她好像许久未上茅厕了。

    扯着铁栏杆憋的难受，突然明白了黄般用意，这不还是要将她弄死吗，没吃的没水喝，连个尿桶都无，活要将她渴死饿死，让她自生自灭。

    紧捏栏杆，冷笑一声，石洞内寒气更甚，这次却是因着蔡雯奚，分明听着哔哩啪啦结起寒霜的动静，扭头看向铁栏杆，蔡雯奚手掌握着的那一截竟被寒霜覆盖，惊愕之余手上使劲，啪嚓一声将栏杆断了。

    人有三急，创造奇迹！

    眼中光芒都要将石洞内照亮，高兴的来不及多想，趁着黄般不在赶紧逃的好，两只手抓上上下剩的栏杆继续，咬牙使劲又是啪嚓折断，伸头赶紧钻，拔腿就跑，路过黄般摆的满满当当的架子，下意识抬手要把架子都扯倒，碰上冰凉木架却停住，毁了黄般的“存货”，他岂不是又要去杀害山民。

    眼珠一转收回了手，将这里仔细记下一溜烟跑了，留黄般回来见空无一人的石洞，怒的徒手将铁栏杆全拆了。


------------

第237章 目标不变

    顺畅吐了一口气从茅厕出来，真是浑身都舒坦了。

    这才扭着身子观察周围，柳眉一皱，这不是科灵选士与山主管辖下的山头。

    紧盯周围慢悠悠逛着，看左边商铺，右边住户，脸上疑惑不散。

    这边她是没来过的，可为何，感觉这么熟悉呢？

    行出百米，向前迈的脚突顿在半空，怔怔盯着侧边商铺，那缺了一角的牌匾，红漆斑驳的木柱，慢慢与脑中记忆重合，她清楚看着，景娘亲与蔡昶爹爹，带着十几岁的她，欢声笑语，置办家具。

    又来了，三番五次将蔡雯奚意识拉入黑暗的心口又开始释放无法控制的痛，那张清丽的脸抽搐了一下，分明痛苦，可她未有动作，双手紧捏在身侧，身子僵硬挺着，那双眼依旧落在这家商铺的大门上，静静站着，静静看着，心口疼的麻木，慢慢扩散，整个身子都没了知觉，直至置办完心满意足出来的山民对她开口。

    “姑娘，你没事儿吧。”

    僵硬的头颅垂下，没有知觉的双腿机械迈开，蔡雯奚未回话，落荒而逃，速度越来越快，将人烟抛在脑后，噗通，跳入碧绿一湾池水。

    冰凉池水将她包裹，冷却她的身心。

    蔡雯奚张开双臂，静静下沉，双眼微睁，池水灌在眼上，压的她要哭，又不哭，只静静看着晃动的阳光，越来越远。

    哗啦。

    平静池面被掀开，蔡雯奚突然钻出站着，头发衣裳紧贴在脸上身上，垂目看着波纹，大口喘气。

    她需要冷静的想一想，她需要客观的盘算计策，初春的冰凉池水倒是有用，平复她的心绪，还能顺势洗个澡。

    一切都未变，在这里，她的目标还是杀了黄般给爹娘报仇，解开双世之谜变成了将两个世间调转回来，其他的统统不论。

    拨开脸上湿发，哗啦一声跳出池子，也不管自己会否着凉，扭头辨着方向，拔腿奔回选士宫，黄般藏身之处现下她都知晓了，准备万全带人杀去，他不信黄般重伤之下还能活，至于丹药，逼他再炼一颗便罢。

    于山林中疾驰，耳边呼啸风声，身上阵阵凉意，伤口碰了水，多了丝丝疼痛，湿漉漉回去选士宫，宫门口把守的武士惊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蔡雯奚都入门百米了才想起去禀报科灵选士，宫女们见人反应更大，手中东西都拿不稳，叮铃咣当落地。

    没了蔡雯奚终于敢出来逛的沉瑶与祖梦，还没开心上几天，正在宫道上享受大好春日呢，迎面撞上大步奔回自己房间的蔡雯奚，身体瞬间僵硬，甚至无法思考，就这么呆愣站着。

    不过好在蔡雯奚急着回去，未注意周围，直直从她们身侧离开，要不然叫蔡雯奚认出她们，想起她们先前做的好事，她们绝对小命不保。

    哐一声推开房门，直接步入屏风后换衣，麻利收拾，几分钟的功夫又出院拐去兵器房，来去一阵风，叫听了武士呈报惊喜来寻的科灵选士与山主愣是没抓着人。

    大步奔来蔡雯奚房间，蔡雯奚已去了兵器房，问过宫人紧追去兵器房，蔡雯奚已全副武装奔去选士寝宫请命带人抓捕黄般，二度没碰上，气的科灵选士怒而甩袖偏还刮上一边立着的长刀，撕拉一声，好好的锦缎大袖眨眼变破烂。

    山主跟在科灵选士身后静看其焦躁，心头突然涌上满满的陌生感，他认识的科灵选士，从来都是优雅稳重，山火不熄烧了一座山都未见其慌乱，什么时候开始，这人变了。

    奔走在宫道上又抓了宫女来问蔡雯奚去那了，气势迫人，听宫女颤颤巍巍来回蔡队长去选士寝宫寻他了，恨一咬牙一拳捶上一边宫墙，哐一声一个坑，将所有人都吓一跳。

    这tm捉迷藏呐！

    未想着自个儿干嘛上杆子来见人，明明可以在寝宫等着蔡雯奚来见，手底下的武士，哪有不来见过主子的道理，偏在心中念叨这蔡雯奚没事儿瞎跑什么，害他也来回追。

    一溜烟回去寝殿，老远便探头往殿内瞧，觉着不对，殿内并无女武士候着啊？跨入殿门正要来问，一边候着的武士拱手开口，表情不太对。

    “选士，方才蔡队长前来请见，见选士不在此处便命属下传话，说是黄般受伤，胜算加大，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时间紧迫，这便去拿黄般性命，蔡队长还问了在外的武士们方位，按蔡队长脚程，现下怕是已离宫了。”

    武士声音越来越弱，作为下属，这么大胆的蔡雯奚还是头一个，他光是说都觉的心惊，让他这么做，他可是万万不敢。

    如他所料，分明听着科灵选士呼吸声加重，刻意与其保持的距离偷偷挪脚又拉大了一些。

    科灵选士叉腰，挪着步子原地来回转，抿唇磨牙不出声，脸都气绿了。

    山主听武士所言也稍惊，蔡雯奚于他山主宫时还不至于此，在这边不过几月的功夫，一个两个竟都变了好些。

    还能看着科灵选士气炸了怎么的，上前一步打圆场，到底还是他手底下的人。

    “蔡队长此举确是过了，虽是机会难得，但于主子禀报一声的时间总归还是够的，你们出宫去寻，也不知其可有伤在身，若是带着其他武士皆是亡在黄般刀下，必是不行。”

    扭头吩咐身后的武士，十分严肃，重新看向科灵选士见其听了自己提及蔡雯奚可有伤在身，明显怒火淡了，心里反倒有点不舒服，明明是来帮着蔡雯奚打圆场的，成功了却不乐意，男人心也是海底针啊！

    脸色真切的冷了不少，不看科灵选士而是盯着锃亮的地砖。

    “先前未发觉蔡雯奚如此大胆，是我驭下不严，待其追回我便将其带回山主宫，选士安心处理手上事务，一切回归先前，带领山民们重回祥和生活。”

    一席话说的冷静客观，从大众角度出发来看也没什么毛病，科灵选士却觉的不对，当即反驳，正色，嗓音低沉，这时候倒有五座山头管理者的气势。

    “山主此言差异，蔡雯奚现今在我手下当职，且贡献颇丰，也正值黄般作乱，蔡雯奚于此更显价值，现下山间不过一时混乱，很快便会恢复常态，山主不必担心。”

    落在锃亮石砖上的双眼抬起，眼眸中不见与科灵选士多年交情，全是管理者的态度，丝毫不让。

    “选士所说与我所听可是有些偏差，记着选士将蔡雯奚限于宫中，给其惹了大堆与武士一职无关的事情，禁足逼迫其为选士侍妻的事儿，可是传遍了山间，黄般作乱，贡献未瞧出多少，给这选士宫掀起的风浪倒是不小，同是一人，所在两处作为大不相同，怕是环境所致，想来山主宫更适合蔡雯奚施展拳脚。”

    话落，两张脸皆板着，四目相对，微眯双眼中都是势在必得。

    那殿中气氛不妙，蔡雯奚可不知道，使着轻功于山林中穿梭，心中嘀咕那么老些武士都死哪去了，不是来找她吗？现下倒成了她来找他们。

    一跃踩上树杈伸脖环视四周，眼瞅要回去黄般老巢了，还按着选士宫中武士所说特意拐了点方向呢，一路来愣是一个武士都没看到，最后看一圈也没有，重重落地，紧盯前方摸了一遍身上武器。

    天注定啊，天注定，这黄般还是的她自己来，没有其他武士胜算是小了些，但黄般所说也可以信一下，若她真死不了，那可就没有怕的了。


------------

第238章 杀千刀的

    眸光凶狠，双腿再次迈开，紧捏袖中藏的匕首，一头扎去前方，石壁渐进，将气息藏好，窜出山林立在阳光下，一张脸突然变的呆萌，迟疑定住脚步，左右看着转了好几圈，一双眼睁的浑圆依旧不能从完整的石壁上挪开。

    “山洞呢？不能记错啊？就是这儿啊？”

    上下看着眼前山石浑然一体，犹豫上前抽出短剑捅着石壁，叮叮叮的动静向她证明这是货真价实的山，一双眉毛拧的不能再拧，咬了下唇干站着，不能明白分明一个山洞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不甘心，手持短剑继续捅石壁，说不准有什么机关，障眼法之类的，她不信自己会记错。

    剑刃划过石壁咝咝啦啦的动静勾的人浑身不得劲儿，蔡雯奚也缩了缩脖子，正是有点烦了，鼻边多了淡淡香气，蹙眉吸了一口，神色一凛，觉的不对。

    这里除了她再无旁人，果树可都未开花呢，更未有个风，好端端的，哪来的香味儿？

    屏住呼吸立刻退开，警惕周围，恐香味儿有异，摸上腰间囊袋翻着解毒丸，全副武装是白叫的吗，她手头有的可是都带上了。

    纤长手指在成摞的纸包中来回翻着，两颗眼珠忙的不行，一会儿抬眼盯周围，一会儿继续找解毒丸，手上动作越发急躁，闭气许久可要挺不住了，再度看向前头，涨着脸后退回林中，少说十米，心想应该安全，呼一声大口喘气，鼻边分明没有那淡淡香味儿了，却觉着不对劲儿。

    越发头昏脑涨，手脚力气慢慢流走，大脑发出红色预警，情况不对，指示手指赶紧把解毒丸翻出来，手指却不停使唤，囊袋的边儿都挨不上，身子一歪撞去一边树干，滑坐在地，眼皮越来越沉，合死前瞧见一人影，这张脸她可太熟悉了。

    “黄般，你这个杀千刀的。”

    用最后一丝力气骂了一声，双眼一闭一睁，影灰慌张的面目映入眼帘。

    “郡主不好了！羽公主同邵和公子改了方向，奔去矛交大军所在了！”

    大段记忆涌来，这边，竟已过去十日。

    十天前。

    身着薄衫宫装的宫女快步入了鲜于斐的宫门，进了殿门对上鲜于斐正摆弄蛊虫的动作纵是见了多次也忍不住一颤，垂目传话想着赶紧离开，一席话落反倒被拦下，全没了离开的机会。

    “你说，父皇定下同矛交和亲，与母后商定了我，只差正经传旨，遣你提前来知会我一声。”

    方氏姐妹立在殿门口稍带怒意盯着传信的宫女，将其盯出一头冷汗，鲜于斐摸着手腕粗的黝黑蛊虫低沉嗓音问着，头低着，脸埋着，一头彩绳辫子未挽，全遮在脸旁，透着满满恐怖。

    宫女犹豫回了一声是，盘坐在小塌上的人动作一滞，手中黝黑蛊虫好像觉察出不对，百十条长腿都动起来，淅淅索索爬回了属于它的罐子，鲜于斐身子不动，一张脸却越发暗。

    “那你便去告诉母后，我若是去和亲，离开皇宫的第二天便会横死路上，她若还想要她的运势，她若还想要五皇子活命，还是慎重些为好。”

    淡淡一句话叫所有人的脑袋都停止了思考，无一不是惊愕盯着鲜于斐，盯那张藏在暗影中的脸，一点儿都不像开玩笑。

    “去吧。”

    又是两字，鲜于斐终于动弹，抬头看向宫女，将人叫回了神，却不能让她迈开步子，眼神飘忽呃了两声想要开口，可这措辞总也组织不好，叫殿门外的方氏姐妹抢了先，齐齐跨进一步担忧开口公主，连个眼神都没得到，鲜于斐还是看着宫女，轻声两字。

    “去吧。”

    跟在鲜于斐身边好些年的随从护卫的话都无用，她一小小宫女更不用说，为难的看了方氏姐妹一眼，低声应是犹豫的离开了，苦恼害怕模样尽数落在廊下乘凉的蔡雯奚眼底，一双眼追着宫女直至出了宫门，这才挪回鲜于斐寝殿开敞的殿门，举扇遮阳悄悄去了殿门外听着。

    “公主！属下知晓公主此意乃是要挟，但以性命相逼属实过火，皇后娘娘性子公主也知晓，万一皇后娘娘不吃这一套，寻了其他法子来反将公主可如何是好，公主总不能真横死和亲路上！”

    方姐少见的丢掉了稳重，激动来劝，鲜于斐盘坐低头抠手，不以为意的态度更叫两人急，又凑近一步唤了一声公主，鲜于斐圆圆指甲捏住的倒刺一下撕了下来，留下淡红一道，又痒又疼，让人厌烦不喜，却又是芝麻大点的事儿，谁都不会放在心上。

    鲜于斐动了手指将倒刺扔掉，紧接着狠捏手指头，掐的手指头泛白，倒刺拉出来的淡红色口子，眼看变深红，可就是一点儿血挤不出来。

    突然松手，手指头逃过一劫，却已麻木，什么都不剩。

    “那就当真让她尝尝，一朝失去运势与亲儿，是什么滋味。”

    双眼无神盯着前方，只两瓣唇一张一合，身上没有半分狠厉，只是淡淡的决绝。

    这意思分明是动真格的了，姐妹俩对视一眼更为慌乱，急忙开口可是不行，这些年鲜于斐为了活命付出了多少，已拼搏至此怎能因这种事葬送，车到山前必有路，总归是有好法子的，如何非要用命去搭，嘴唇翻着语速极快，进军说唱应该能拿到个不错的成绩。

    蔡雯奚在门外听的心惊，捏着扇柄的手指头紧攥着，心中嘀咕宫女传了什么信儿过来，踩着芙蓉云锦鞋的脚已迈了出去，五官紧皱一声不可，打眼便是鲜于斐如木偶一般盘坐在小塌上。

    “为着何事竟连命都不要了，邵和公子你也要舍下吗？”

    鲜于斐双眸肉眼可见的恢复了神采，方氏姐妹齐齐向蔡雯奚投来感激的目光，她们竟将邵和洛棋给忘了。

    “完了，母后听我传去的话，恐要已洛棋来要挟我，你们快去护国府！不论用什么法子都要将洛棋带出来，护他周全。”

    大瞪了双眼对着方氏姐妹开口，鲜于斐心焦，有些后悔自己说话不过脑，要是邵和洛棋出事，她绝对要和这宫中人同归于尽。

    方氏姐妹匆忙领命，急忙离开，已在心中盘算用什么计策，蔡雯奚看着鲜于斐后悔担心的脸，缓缓坐来其身侧，温声细语来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听身旁人回归消沉来答，一张脸也板了下来。

    “即还未正经下旨，那此事便还有回旋的余地，腐氾皇室中的公主我瞧着不少，你便以样貌品行不比他人，不能堪当大任恐给腐氾皇室丢脸向皇上请命，其余公主不是嫡出，那便让皇后认几个在膝下便完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趁此快去，再拖下去真就晚了。”

    说着就来拉鲜于斐，鲜于斐听了蔡雯奚的话是觉着可行，可还是有些犹豫，坐的稳当不动弹，干皱眉思索不说话。

    “你可是有何疑虑？”

    蔡雯奚自觉此法可行，想不明白鲜于斐在犹豫什么，探头来问，她这幅状态实在让她不适应。

    “父皇会听我的请求吗，不过一个可有可无的公主，会觉得麻烦吧，应该不会同意的。”

    小声吐出这么一句话，可让蔡雯奚稍起了脾气，还以为是什么正八经儿的考量。

    态度强硬不少，抓着鲜于斐胳膊起身将她往镜台前拉，扭头看向殿门外，招呼宫女进来给鲜于斐收拾，完全一副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模样。

    “你不试又怎知晓皇上不会同意，事在人为，你不想和亲，我不想让你死，你不见天日的活了十八年，今后的一个又一个十八年，你还要这样活吗。”


------------

第239章 完全状况外

    将人按去椅上，立在鲜于斐身后与铜镜中的人对视，她清楚看着鲜于斐眼眸中的动摇，但那根深蒂固的想法，岂是三言两语便能拔除的。

    松开鲜于斐肩膀腾出位置给宫女，站在后头静静看着，她不能明白为了活命辛苦这么多年，现在出事了，想出的法子竟是把费尽心力保住的命断送。

    七彩辫子盘在脑后，宫女照例给鲜于斐挂上彩铃银饰，还是那一身橙黄袖衫，上面七彩纹样蔡雯奚还是看不懂，可那身上的铃铛不响了，缝在衣上的珠子不亮了。

    盯着铜镜中那张可爱圆脸，上一次展露笑颜，是什么时候来着。

    先前来传信的宫女又来了，悄悄跨进殿门，面对鲜于斐身子更瑟缩一些，脸上的为难如何都掩盖不住。

    “羽公主，皇后娘娘遣奴婢来回话，若公主和亲路上横死，必，必让邵和洛棋，陪葬。”

    殿内空气突然凝住，所有人都不动，无一丝动静，鲜于斐的脸越发僵硬，紧盯宫女豁然站起，大步离开，行在宫道上将来往宫人都吓住，盘在脖上的金蛇嘶嘶吐着信子，蜈蚣蝎子在手臂腿上躁动爬着，以为头顶是最安全的，脑后突冒出一长毛蜘蛛，方才由宫女收拾的时候这些个毒物怎一个都未瞧见，都从哪突然冒出来的？

    蝉声大作，邵和洛棋仍被禁在自己房中，伏在书案前看书看得头昏脑涨，实在遭不住了双眼一闭倒在桌上，砰一声磕了脑袋也不动一下。

    邵和洛棋的父亲护国大人，听了皇后传来的指示立马执行，不过人家有点头脑，不是莫名其妙的将邵和洛棋禁足，而是借着邵和洛棋文不通武不畅术不佳，干脆叫他好好学习修炼，最后顶上一句同他交好的羽公主乃腐氾第二强者，为其友人好歹要有一项拔尖吧，将还单纯的邵和洛棋说的服服帖帖。

    一头猛进书堆里，对于其父的话半点不怀疑，甚至感激父亲对于他的提醒，叫护国大人准备把守邵和洛棋的护卫全没了用处，叫他出来都不待出来的。

    方氏姐妹潜伏在护国府外，偷瞥着护国府一切如常，一跃攀上石墙悄悄向邵和洛棋所在移动。

    两人在来的路上商量了不少计策，起先准备乔装打扮借着皇后的由头将人骗走，但护国大人与皇后乃兄妹，平常联络甚多，突然冒出这事儿，肯定要被怀疑，又将目光放去蔡雯奚身上，更是立马摇头，蔡雯奚与鲜于斐交好谁人不知，无端来请邵和洛棋，是护国大人傻还是她们傻。

    动了明抢的心思，凭她们身手肯定是能成的，可动静太大，到底还是暗中劫人，一早就定下这最普通实用的法子，还能省点脑细胞。

    趴在房顶看对面邵和洛棋的院子，门窗紧闭，护卫不说里三层外三层，也不少，面面俱到，并无死角。

    方氏姐妹转着眼珠仔细记着所有护卫的位置，手边黑瓦吸着热量越发烫，扭头对视，交换了眼神，未有一字，默契窜了出去。

    摸上后腰一捂鼻，轻巧落在石墙上哗啦洒出一面粉末，动作不停，依旧闭气直接翻进院中，一跃奔向对面的护卫，勾指成诀鬼魅般移去护卫身边，一人一掌麻利将他们尽数引入幻阵，守在院门口的几个护卫瞧见方氏姐妹身手自知不敌，拔腿就跑，呼喊支援。

    靠近院门的方姐大步追出，手掌一挥扔出什么，几个护卫皆霎时没了力气瘫倒在地，方妹一点不磨蹭，环视院中被迷晕的，中幻阵的，确认无误一把推开邵和洛棋的房门，打眼就是邵和洛棋趴在书案上，以为其出事了，大惊失色。

    将人好顿晃，探了鼻息，摸了脉搏，俊俏小少年迷糊睁开惺忪睡眼，方妹松了一口气，原是睡着了，顾不得解释，看方姐回来房门口，将邵和洛棋直接扛起跑了出去，踩上花坛同方姐飞跃屋脊之上，听着府中嘈杂声渐起，肩上邵和洛棋也完全清醒开始恐慌叫着。

    飞跃在石墙上，方姐稍放慢速度一把捂了他的嘴，沉声来说她们是羽公主的人，羽公主出事，他被禁足，只能出此下策来劫人，看邵和洛棋双眼瞪的滴流圆，惊讶担忧来问羽姐姐出了什么事，身子一绷偏头躲过射来的暗器，没空理邵和洛棋，与方妹默契提了速度，钻入小巷七拐八拐，听周围不再有紧追的动静，放慢脚步，最后停在了一处破烂木屋前。

    邵和洛棋终于落地，被方妹抗在肩上都要被掂吐了，立在巷中只觉天旋地转，身子不受控制的往一旁歪，还好被方姐拉住，不然要一头扎进一边堆的破烂杂物中。

    两人扯下蒙面黑布欲来解释，脑后又突来一阵劲风，与在护国府时碰到的暗器感觉一样，神色一凛扯着邵和洛棋闪躲，唰一声抽出腰间弯刀，凶狠与落在巷中的几人对上，便瞧着他们眉心一蹙直接愣住。

    “可是，羽公主身边的方氏姐妹？”

    对面几人迟疑来问，方氏姐妹眸光变换，没成想她们会被认出来，可不能暴露了鲜于斐，杀意顿起，偷偷转着手腕将化为珠子的蛊虫掉在手心，紧盯对面几人准备动手。

    直射来的杀意几人如何不察觉，立刻抬手解释他们是灵厉郡主的隐卫，奉命盯着邵和公子，以为是贼人这才出手追来，不想是方氏姐妹，掏出蔡雯奚隐卫的象征竹片亮在两人眼前，方氏姐妹紧绷的身子这才放松，也庆幸没动手，这蛊虫一扔出，非死即伤。

    “我们还以为你们是护国府的人，原是自己人，羽公主命我们将邵和公子救出，宫中出了点事，皇后恐以邵和公子要挟我们公主，现下还需将邵和公子藏起，我等正愁无人看护邵和公子，不知几位可能继续，我们回去便请示下一步计划，灵厉郡主的令也会很快传来。”

    几个隐卫听言瞧了一眼邵和洛棋，又瞧了一眼方氏姐妹身后的破屋，嗯了一声来问可是让邵和公子藏在此处，明显觉的此地有点太破了。

    方氏姐妹回首看了一眼，也觉的破，但现下还真不知哪里藏人比较合适，踌躇间，一直安静站着的邵和洛棋终于开口，上前一步眉毛落成八字，双眼亮晶晶。

    “藏在哪里都不打紧，你们还未告诉我到底出了何事，皇后怎就要以我来要挟羽姐姐了？更还致使你们做到如此地步。”

    看着邵和洛棋一双大眼，有点为难，不知此事能不能说，紧抿了唇，只将皇上皇后欲让鲜于斐去矛交和亲的事儿说了，见邵和洛棋惊愕的站不稳，心中嘀咕幸亏未将鲜于斐以命相逼的事儿说出来，不然这小少年不得当场厥过去。

    邵和洛棋垂目缓了片刻，复而抬头嘴中念念有词，迈步就要走。

    “我去求父亲，父亲不是古板不讲理之人，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父亲能体会我与羽姐姐的感情，父亲还是羽姐姐大伯，会帮我们的。”

    刚迈出两步便被方妹一把拉住，方妹还算委婉，只说着护国大人同皇后还是兄妹骨肉至亲呢，不向着妹妹向着小辈，怎么可能，看邵和洛棋还要开口，方姐十分不客气的接了话茬，直截了当的断了邵和洛棋的念想。

    “公子还是清醒些吧，护国大人都已听从皇后的意思将你禁足，公子与皇后之间，护国大人早做了选择，公子若回去全是自投罗网，还白废了属下等辛苦将公子救出。”


------------

第240章 板上钉钉

    “怎么是禁足？父亲只是让我安心学习能够配的上羽姐姐，我并未被看管。”

    邵和洛棋不可置信的来问，都这时候了还相信着他的父亲，到底是年岁轻，太单纯，太傻，隐卫们都有些看不下去，一直以为邵和洛棋自己知晓情况，为了爱情与家族苦苦斗争，闹半天人家啥都不知道。

    “邵和公子是被护国大人骗啦！若只是让公子潜心学习修炼，安排那么多护卫在公子院里院外的做什么，皇后知晓了公子与羽公主的感情，并不同意，便传信给护国大人对公子施以禁足，羽公主先前也被禁着，矛交王子来访怕人家知晓不好看，皇后这才给羽公主解的禁，公子可明白啦？”

    稍带婴儿肥的一张白皙通透的脸扭来面对隐卫几个，更为不可置信，微张嘴愣着，半响没个反应，这么看，邵和洛棋与鲜于斐倒还有点夫妻相。

    方氏姐妹看着邵和洛棋轻叹了一声，时间已耽误不少，不再多待，请隐卫几个看护邵和洛棋，双脚一蹬飞跃墙头，往皇宫赶回，耳目厉害，隐约听着邵和洛棋又要去求皇上，讲明自己对于鲜于斐的求娶之情，不出意外的被拦，隐卫点醒其还未行冠礼，现下还属一孩子的话混进燥热夏风中，飘散于天。

    邵和洛棋是鲜于斐的命门，皇后一句话狠捅了一下，现下更是破釜沉舟。

    带着清脆铃铛声步入她父皇的寝殿，不请自来，这十八年中，于她还是头一遭。

    站定，正在书案前眯眼审折子的皇上听了动静抬眼来看，脸上惊讶明显，放了折子来问鲜于斐怎来了，所为何事，眸光下移盯上金蛇吐着猩红信子，脸上不自然了些。

    鲜于斐脸色不好看，回忆着蔡雯奚教她的话，浅行一礼对着皇上一板一眼来说，可能因为宫女传给她的皇后的话还在气头上，说的生硬，叫皇上听的也不痛快，脸上一沉，腹诽皇后传信传的可是快。

    “你的顾虑父皇自是知晓，不过，你也莫要妄自菲薄，文学才情，女子淑仪为人妻，你许是赶不上其他公主，可武功术法，羽，你是腐氾皇室之中无人能比的，腐氾第二强者的名号不是虚的，你一身本事，嫁去矛交父皇也能放心。”

    没成想皇上拿武功术法说事儿，说的好像因为她本事大能自保所以可以放心远嫁一样，鲜于斐脑子不转了，垂目一时哽住，叫外头偷听的蔡雯奚有点急切，恨不能自己进去帮鲜于斐与皇上周旋。

    她如何能放心，鲜于斐与她的这些个“亲人”的关系她又不是不知晓，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不会顺利，见鲜于斐大步离开，远远跟着一道来了，让殿门口宫人侍卫不要管她，此刻挪着脚步找寻能瞧见鲜于斐身影的角度，紧抿了唇，心中嘀咕快答娶妻当娶贤良，未有娶一彪悍强者的说法，矛交那边怕是也会心生不快。

    可惜天底下，人是最不经念叨的。

    觉察后方来人，身侧宫人侍卫更是开口问候，转过身来，打眼一头自来卷，矛交王子一手在前一手在后做的一副文人墨士姿态，对着蔡雯奚颔首示意，脸上微笑让蔡雯奚不太喜欢，这人分明透着丝丝的假。

    悄悄往殿门口挪，用身子拦着，可不能让他将本就不太顺利的“谈判”搅乱的更难一些，正要开口问候矛交王子怎来了，却紧接着听见殿内鲜于斐开口，瞬间愣住。

    儿臣已心有所属几字清清楚楚，嫁去矛交和亲恐是不成几字紧随其后，盯着矛交王子的脸，看其瞬间真挚了点的笑容，又立马蒙上一层淡淡的哀伤，分明是也听着了，直觉不好。

    端着身子，立刻开口矛交王子怎前来，声音不小结实传进殿内，意在知会鲜于斐赶紧随机应变，也想将眼前人拖住，可面前顶着一头自来卷的男子却是不给面子，敷衍一笑回话为着些许私事前来，不想听着了让人有些心伤的言语，就势转了说话对象对殿内人开口，大步从蔡雯奚身边走过入了殿。

    “宫宴之上，在下对羽公主一见钟情，今日前来本是想求请皇上赐婚羽公主与在下，不想听得羽公主已心有所属，实让在下心伤。”

    饱含哀伤的一席话出来，蔡雯奚一颗心瞬间凉了半截，她就觉得不好，果然还是来搅乱了，抠着手指头思索接下来可怎么办，本来皇上皇后就都想让鲜于斐去和亲，现在矛交王子又说属意鲜于斐，鲜于斐去和亲在这夫妻俩心中不更是板上钉钉了！

    鲜于斐没有蔡雯奚想的多，听了矛交王子的话分明不信的盯着他，脸上更带怒意，脖上金蛇立的更高。

    “此事不小，矛交王子还是莫要说笑的好，羽一无相貌，二无才情，宫宴之上同王子总也没说上几句话，王子突得说对羽一见钟情，分明乃不实之言。”

    矛交王子看着鲜于斐身上躁动毒物倒不害怕，依旧真挚来说。

    “羽公主怀疑在下心意也是情理之中，公主说的更是在理，不过，公主不知在下前来皇城前便已倾慕公主多年，得见公主玉颜，更是难以自持，盼望能够迎娶公主，只可惜同公主相见甚晚，不能做公主的意中人，在下不敢执意求娶公主，给皇上添麻烦，不过，在下还是有些许好奇，不知公主的意中人是哪位青年才俊，也能让在下输的心服口服。”

    皇上端坐椅上静听他们说话，看向鲜于斐，他也好奇鲜于斐的意中人是谁来着，倒是帮他问了。

    鲜于斐不以为意，听了矛交王子的问题脱口而出是她表弟，母族大伯家的庶子，余光瞧见前头父皇霎时黑脸，面对的矛交王子脸色也不自然，稍微觉出好像气氛好像不太对。

    外头蔡雯奚听着更是如遭雷劈，僵直杵在殿门口，经过她身侧的热风都凉了不少，拿一族内庶子让矛交王子知难而退？先随便胡诌一个也行啊！比矛交王子厉害就行啊！

    呼吸都停了，更觉帮助鲜于斐与邵和洛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路困难重重，敌方设的阻碍已是不好攻克，还得小心队友埋的雷。

    结果不出所料，皇上直接开口向着矛交王子，鲜于斐的意见自动屏蔽，看着矛交王子浅笑安抚道。

    “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羽公主年岁轻，不懂事，区区庶子如何同王子相论，矛交王子属意羽公主，是她的福气，朕本也欲同矛交结下姻亲，稳固咱们泱泱腐氾，便于此赐婚王子与羽公主，等下便拟诏书布告，王子可传信回矛交，准备大婚事宜。”

    话落，鲜于斐去矛交和亲的事儿是一点儿余地都不剩了，她表情复杂的听着矛交王子谢恩，看着她的父皇对着外人笑的像个慈父，一双眉落成八字，不过是顺应了她一开始的疑虑，应是不会同意，成了真的不会同意，可她因为邵和洛棋燃起的点点抗争意识仍在，虽然只够她一言不发愤然离开。

    鲜于斐目不斜视的经过蔡雯奚身侧，带起一阵风，蔡雯奚可是担心，提了衣裳来追，殿内的皇上见鲜于斐如此还在尬笑安抚矛交王子见谅，矛交王子则一副关心鲜于斐的模样向皇上请退也追了出来。

    蔡雯奚伸出的手眼瞅要挨上鲜于斐胳膊，硕大蜈蚣突然爬出来差点把她咬了，鲜于斐身上躁动的毒物们更是淅淅索索都爬下来，立在石砖上与眼前蔡雯奚无声对峙，将她成功拦下，眼看着鲜于斐背影越来越远。

    后赶来的矛交王子瞧见一地的毒物急忙刹住闸，背手看着鲜于斐背影挂着浅笑哎呀一声，让蔡雯奚觉得尤为刺耳，缓缓转身过来，脸上冷着，盯着矛交王子眸中白色不少。

    “同我谈谈吧，王子。”


------------

第241章 算账

    夏日中最热的几日已熬过去，日渐凉爽，回程的马蹄，也终于踏入了汇城。

    赵鹤轩与侍卫们拽着缰绳风尘仆仆在前开路，曹北北带着随从货物在后跟着，手中拿着经书，脑袋却探在车窗外，一双眼紧跟着赵鹤轩的身影。

    同坐在马车内的丫鬟看着曹北北有点无奈，抱胸瘪嘴，好几日了，曹北北一双眼睛都要掉在赵鹤轩身上了，她都怕曹北北脖子扭坏，或是被风扑了面瘫。

    马蹄踏过正翻修的黄土路，扬起大片尘土，风来，可是一点儿没浪费，呼一杆子全扑去了曹北北脸上，一张脸瞬间变为闭眼的鲶鱼，一直探在外头的脑袋可算着家了。

    噗了一口气，嘴唇像海浪一样的翻，丫鬟有点嫌弃的抽出帕子给曹北北擦脸，开口吐槽，没擦两下手中帕子就被曹北北夺走自己动手。

    “小姐非是挨上一脸尘土才知回来安稳坐着，奴婢说什么来着，这次是扑了满面的土，下回就是被风扑了面瘫，奴婢知晓邦交使英俊潇洒，正直有为，小姐喜欢乃情理之中，可也犯不上这般吧。”

    曹北北拿着帕子粗鲁抹着细皮嫩肉的脸，听言突然攥起了拳头哐一下捶在自己腿上，对着丫鬟瞪眼，啧一声开口。

    “啧，你可是胆儿肥了，就盼不得我点儿好，我要是面瘫了你也躲不了！”

    撅嘴恶狠狠的说，未把丫鬟制住，全是开玩笑的氛围，手中这几日干拿着一眼未看的经书终于放下，挪着屁股一仰靠去了车壁。

    “再者，邦交使不过救了我一次，我还帮了他一次呢，算是扯平，我就喜欢上人家啦？你家小姐是那般满心满眼情爱的人吗，我那是计算呢！给我算盘拿来。”

    丫鬟满眼的不信，默默将包裹中算盘掏出递来，就看曹北北老练的接过算盘一晃，哗啦一声，两根手指已拨上珠子，噼里啪啦算的极快，嘴中振振有词。

    “现下咱们家的草药买卖以百姓商户与小官员为主，以汇城为中心发散开来，现已遍布十几个城镇，抛去草药成本，人力物力等等，一年至少赚上两万两白银，不过现下做草药生意的越发多了，一个两个瞧见咱们家红利也来掺一脚分一杯羹，头年便是分明赶不上前几年净剩的多，如此发展，不出五年这买卖便要做不下去。

    咱们比不了那些个狠的，将价钱压到最低，忙活大顿收入微薄，也做不了那些个黑心的，到底不能连累县丞大伯，更没那时力同其余商户们斗去，如此只能另辟蹊径，寻常草药不好做，不妨试试价高珍惜的那些，将目光从小官身上移到高官身上，从普通商户身上移到富甲一方的商贾身上。

    腐氾与龄鸢的珍惜草药大批购进可将成本压至一百两一株，转手出去五百两一株都是少的，暂且按一株净赚四百两来算，主营延年益气的，一日一株一月都还三十株，如何~一月五十株也是有的，便是两万两，一月便能赶上先前一年净剩，一年十二月，便是二十四万两，就按着生意不顺来算，净剩对半劈，那也是十二万两白银。”

    将打好的算盘往丫鬟眼前一摆，念叨了这么一长串早把丫鬟说蒙了，跟了曹北北多年早知其营商厉害，也习以为常不去佩服，只盯着算盘慢慢皱起眉头，开口说着自己的疑虑。

    “小姐打算的十分好，只是，转营价高的珍惜药材，本金需的更多了不说，还需能购得咱们家草药的人脉，奴婢听说此类营生不是无人尝试，只是都砸在手里了，老爷与族中长辈们怕是不能同意。”

    曹北北看着丫鬟疑虑的脸猛一拍掌反倒更兴奋了，好像就等着丫鬟说这话呢，双眼亮的像灯泡。

    “便是这儿了，我为何欲同邦交使交好，一路上与侍卫们打好关系，不就是为了这个吗！县丞大伯官位低，人脉有限，咱们便需得自己来筹谋啊！邦交使之父乃从三品武官，手中怎会没有人脉，武官动辄打杀，又怎会不需草药，赵家更是同蔡氏交好，若更是傍上龄鸢世家大族，咱家生意今后还用愁吗~”

    将算盘搁去一边抱胸洋洋得意的笑了，这飘远的目光应是已在想象她坐拥金山俯瞰她曹北北的商业帝国了，丫鬟还保持着清醒，脊背挺着端坐，随意开口那也不必对邦交使这般上心呀，人家都答应她回去帮她引荐宣传了，而且曹北北还同赵鹤轩二姐熟识，落去曹北北耳中又是啧一声，变了脸色。

    “你跟着我这样精明的一个人竟然算不开账，真是朽木不可雕也！收拢人脉岂是旁人引荐一句便准成的事儿，若真行此营生，那可要准备好久的，熟识、友人，这般关系都不能够，得关系更为密切才能得到更多的帮助，县丞大伯若不是曹家人，能帮着曹家生意这么多年？估计没个几次便烦了，直接彻底断了关系。

    我现下想着，我若是能嫁进赵家，曹家的生意便不愁了，更何况邦交使还救了我一命，实乃良人，话本里的英雄救美，美人不都是要以身相许的吗~”

    说着说着娇羞起来，丫鬟立马撇嘴嫌弃，眯眼盯着犯花痴的曹北北又来把她强拉回现实，真，人间清醒。

    “小姐说白了不还是喜欢上邦交使了吗，美梦做一做便罢了，小姐莫不是忘了邦交使同灵厉郡主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回程路上小姐又不是未瞧见，小姐同灵厉郡主抢男人，是打得过人家还是身份地位能压过人家，小姐也就营商的本事大，口条好，拿这微薄优势，胜算实在小。”

    丫鬟这话说的真是一点儿情面不留，可是把曹北北怼的哑口无言，哽了半天没想出自己有什么其他优势，想开口自己漂亮身段好，回忆蔡雯奚长相身材，也是一清丽的美人，可是憋的更来气，老牛一般鼻孔重重出气，抬手猛拍了丫鬟大腿一巴掌，给丫鬟拍的呕吼一声，十分颜艺。

    “你可气死我了，没见过这么胳膊肘往外拐的，我试试！我试试行不行！不成老娘就换人行不行！我要是没活过八十保准儿是叫你气的，到时候绝对要把你一起带走。”

    气鼓鼓的说，座下马车慢慢停了下来，驾车的车夫回身掀开车帘说着到曹府了，紧接着视野之中便多出一英俊人影，曹北北立马换了温婉笑容在脸上，大家闺秀般慢慢挪出马车，落地抬头同马上赵鹤轩对视。

    赵鹤轩这几日被晒的又黑了点，不过依旧帅气，冒出了点点胡茬，透着成熟男人的魅力，并未下马，对着曹北北开口还需前往皇宫复命，待一切处理完了再登门致歉，叫曹北北听了连连摆手说着无需，分明该她备下谢礼去赵府道谢，客套的尴尬，还是赵鹤轩一句话整理局面，调转马头可算走了。

    丫鬟站在曹北北身后还揉着火辣辣的大腿，看其紧盯赵鹤轩的侧脸，突然凑近她开口说话，把曹北北吓的一激灵。

    “小姐，醒醒，咱们还得向老爷报货，去铺子库房盯着呢。”

    曹北北合目深呼吸好不容易缓过来，再度看向丫鬟抬腿就要给她一脚，丫鬟可是精，笑着哎嗨一跳躲开，这主仆俩可太有意思了。

    曹北北都回神了，也不跟她闹浪费时间，转身要进铺子，抬头瞧见高悬匾额一愣，立刻回身质问车夫怎么把她拉回曹府了，应该跟着货物一起去铺子的呀！车夫一摊手理所当然的答道。


------------

第242章 终于回来

    “路上邦交使来问小姐可是回曹府，小的来问小姐，听小姐嗯一声，就回来曹府啦。”

    看着车夫正经模样五官紧皱一处，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晃了晃脑袋多说无益，提了裙摆又钻回了马车，让车夫快赶去铺子，那帮随从护卫卸货清点她不在旁看着怎能放心，要是少了错了的不都是她的责任，豪迈坐在马车中于心中感慨情爱是真的耽误事儿，对于一心搞事业还是抽出心力搞爱情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在外也有几个月了，汇城倒是一点儿未变，带着各色文书同侍卫领队等在宫道上健步走着，整理仪态进了议事殿，没想到却是太子坐在殿内。

    “臣等见过太子，臣等从腐氾赶回，进宫向皇上复命。”

    拱手向太子行礼，垂目看着脚边石砖，心中思索未曾收到皇上病重太子监国的消息，这太子怎还在议事殿批上折子了。

    太子见眼前几人将手中折子放下，捏了捏眉心看起来有些疲惫，但依旧保持着太子该有的气度。

    “听侍卫传回消息了，一去数月，更是碰上了不少事情，几位此行辛苦了，先将文书等等呈上吧，父皇身子不适在侧殿歇着，等下便来。”

    听了太子此话稍放心，将文书等等尽数呈上，还以为不在龄鸢的这些日子太子已将皇上架空了，安静立在殿内静等皇上前来，一双眼依旧盯着石砖，目不斜视。

    太子瞧出他们的紧张局促，正好帮皇上处理政事也有些累了，靠去椅背同赵鹤轩几人说话歇着。

    “对了，不知灵厉郡主于腐氾如何了，虽说邦交使已离开腐氾好些日子了。”

    “回太子，微臣离开腐氾之时郡主仍在养伤，不过已快痊愈，还有腐氾羽公主与其照应，想来不会有事。”

    一板一眼来答，低着头颅身子站的笔直，不见放松，太子嗯一声，念叨太子妃记挂亲妹，还说邦交使回城了要见面问问，让他回去歇过了找时间来太子府一趟。

    赵鹤轩自然应下，脑内很快联想到这几日自己四处奔走的场面，建峰府肯定要去问候，这蔡雯馨要见，常涵潇怕是也要见，还要去曹府致歉，更不知父亲如何了，往赵府去的家书不少，回信是一封都未收着。

    椅上太子又来开口问，这把来问凌瞬下落，将几人都问住，换侍卫领队迟疑来答还未有下落，一苍老声音紧接在殿门响起，太子闻声立刻起身来迎，赵鹤轩几个扭身，见佝偻着身子苍老的不像样子的皇上，若不是那一身龙袍，他们都要认不出。

    “凌瞬还是未找到么？别是这人故意躲起来偷闲去了，龄鸢无他镇着，朕总是觉的不安。”

    赵鹤轩几个立刻行礼，太子扶着皇上慢慢往椅上去，短短几米走了好一会儿皇上才终于坐下，旁人看着都累。

    “回皇上，现下确是并无凌瞬大人消息，不过各路人马依旧在寻找，若有凌瞬大人下落必第一时间呈报。”

    侍卫领队回话，皇上靠着椅背合目大喘气，好像累坏了，挺了一会儿才再度开口，双眼浑浊半睁着来看赵鹤轩几人。

    “凌瞬的事便先这样吧，他们强者朕也管不了太多，腐氾那边如何，腐氾皇帝对龄鸢是何态度？朕这一个公主嫁过去需得有用才行。”

    “回皇上，腐氾皇帝已签下了其在位之时将于龄鸢交好，不会发动战乱的文书，而且微臣回程路上听闻腐氾内现下不太平，应是也无暇顾及其他大陆。”

    太子十分有眼力见的将文书送来皇上手中，皇上眯着一双眼将文书拿的老远细看，眼皮耷拉着都怀疑他能不能看清，看完这才放心，将文书递给太子开口感慨，真的完全是老人的状态。

    “嫁去腐氾的公主和亲路上遇刺，嫁去荸卬的公主和亲路上遇山匪，灵厉郡主在腐氾游历也出事，春时，朝中后宫清查整顿，夏时，亦不能消停，朕的身子也越发不好，可是要请占星人来算算今年龄鸢国运了。”

    一席话说的苍凉，龄鸢皇上不是个迷信的人，甚少有说这种话的时候，应是真的觉得今年不顺，太子怎能看皇上消沉，忙来安抚，开口太医先前说父皇身子已在好转，现下龄鸢也祥和太平并无事端，请父皇安心。

    椅上老头子却是想起一事，悠悠来说。

    “赵大人于边境失踪的事儿还未有消息传回吧，可算不上并无事端，你等下遣人探探边境到底什么情形。”

    说完才想起来赵鹤轩还在殿内呢，扭头来看正对上其抬起看过来的面目，带着惊惶不安。

    “啊，你应是还不知，头些日子建峰将军上奏你父亲去龄鸢边境处理私事，却于晖顒进献来的三座城池失踪，请旨派兵找寻，朕已派兵前去，只是现下还未有消息传回。”

    皇上冲着赵鹤轩解释，赵鹤轩重新将头低下，回话微臣明白，声音倒是听不出什么，脸上表情还是不对，有些僵硬，分明担心。

    不知是皇上自己累了，还是体恤他们舟车劳顿，生着老年斑的手一挥，让他们退下回去歇息，顺带给他们放了几天假，不过现下与其他大陆并无往来，邦交使本也没有差事做。

    赵鹤轩离宫的脚步分明加快，身子僵硬，目光直愣愣的，侍卫领队都要小跑跟着，盯着赵鹤轩侧脸觉出他不对劲，开口来宽慰，说了不少也没听赵鹤轩回一个字儿。

    出了宫门一跃上马，赵鹤轩可算是看他了，草草扔下一句侍卫领队回去好好休息，在下先行一步，夹紧马腹听着骏马一声嘶吼，马蹄声急切，赵鹤轩很快消失在街道上。

    以为他会回去赵府，没想到他直奔来了建峰府。

    门口守卫的护卫见了赵鹤轩都有些惊，倒是听说了邦交使回城，只是未曾想来的这样快，一个迎上前来一个回去通报，护卫见赵鹤轩急切担忧的脸，也不自觉紧张了点，在心中猜测可是出事了。

    进前堂等候，想要调整情绪，却屡屡不能成功，长兄战死沙场只运回冰凉一具尸体的画面突然浮现眼前，母亲病逝，苍白面目再由白布盖上的场景挥之不去，赵鹤轩狠闭了眼，狠咬着牙，拳头紧攥，身子紧绷，突的听不见周围声音，感受不到周围，直至肩上多出一手掌，猛然睁眼，扭头见蔡建忠担心的面目。

    “赵公子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你刚刚赶回，不如先回去休息一番。”

    赵鹤轩回神，立刻退开拱手见过，谢了蔡建忠关怀，说着自己无事，不想寒暄，了当来问方才从皇上口中得知其父失踪，到底是怎么回事。

    蔡建忠听言情绪也低落了些，拍上赵鹤轩肩膀让他先不要急，将人按去椅上，坐来其身旁端了茶喝，沉吟一声悠悠开口，话中人物，此时刚被晖顒的士兵扔进了晖顒天牢。

    外面烈日当头，天牢之中却阴冷无比，士兵将装着赵魁元的麻袋撕开，看其一动不动活像死了，打了一桶冰凉井水哗一声全泼在赵魁元脸上，将五花大绑倒在地上的人一下子泼醒，大口呼吸。

    “没死，行了，去禀报吧。”

    几个士兵见人活着，嘀咕一句出了牢房，手腕粗的铁链哗啦啦将铁门绕了好几圈，锁上巨大一锁头，终于放心，悠悠走了。

    留赵魁元还躺在冰凉地上有点蒙，环视周围辨出这是牢房，可除了这是牢房，剩下的是一点儿不知道了。


------------

第243章 机器人状态

    赵魁元像豆虫一样扭着身子，绑着他的麻绳足有三指粗，还紧紧勒着他，捆在身后的双手都有些麻木，艰难挪去干爽些的稻草上，低头研究身上绳结，挤出三层双下巴。

    这边赵魁元努力研究脱困，那边侍卫立在大殿内对着微生阖呈报，赵魁元已关进天牢，而后来寻赵魁元的士兵正拖着，若他们察觉，便立刻扣下。

    啪。

    微生阖手中奏折一合，随便扔去一边，紧接着来看下一本，半点不停歇。

    “朕知晓了，龄鸢边境的城防可都摸清了？”

    一目十行看着折子，这本应是写了些正事，提笔批了起来，脸色比当皇子的时候暗淡许多，身子也单薄了，脸上棱角越发锋利。

    “回皇上，现下已基本摸清，待这两日整理完全便能呈给皇上。”

    侍卫答话，听着啪一声，微生阖又批完了一本，嗯一声让他们回去继续，若龄鸢又派去了士兵，照例糊弄，实在不行便扣下，三座城池中的暗兵不能放松，时刻准备。

    领命退下，微生阖头也不抬，好像只会批折子的机器人，淡淡吐出一句传总兵来，半个时辰的功夫还在军营中练兵的总兵就已入殿，抛开微生阖要发动战乱这点，他治理晖顒还是可以的，至少比先皇强，先皇身子康健时就不见勤于朝政，手底下官员自然跟着散漫，现下的晖顒朝堂倒是焕然一新。

    “微臣见过皇上，不知皇上传召微臣有何吩咐。”

    总兵顶着一身的汗立在殿中，是个不修边幅的，胡子拉碴，手上老茧挺厚，一身腱子肉软甲都有些盖不住。

    微生阖可算抬头，看总兵模样还是不禁皱眉，继位以来提醒过他多次了，还是这般不修边幅，搞的他想因为仪容不整把总兵换掉，但这人确有才能，也无什么心机，忠贞不二，到底还是选择了忍忍。

    “朕传总兵前来，是想知晓这新兵练的如何了，总兵也不上个折子禀报，朕便只能自己来问了。”

    总兵闻言先请罪，声音粗犷更像土匪，还好礼数这些都清楚明白，不然微生阖更要不喜。

    “是微臣疏忽，还请皇上见谅，近日微臣与提督等官员一直在操练新兵，一万新兵，微臣与提督手下的两千新兵已能当差作战，剩下的八千还需些时日。”

    微生阖端了茶盏饮茶，扭着脖子嘎嘣嘎嘣响，总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

    “那总兵可能告诉朕，一月的时间，这一万新兵可能全都练成，分派去晖顒各部当差。”

    “皇上放心，一月足矣，属下敢保。”

    扭着身子又是一声嘎嘣，微生阖回了一声好，又抓了奏折继续批，让总兵回去继续练兵，眼瞅到晚膳时分，瞧这架势是一点吃的意思都没有，殿中候着的宫人有些犹豫，想开口劝谏又不敢，犹记上回劝谏微生阖去后妃宫中歇下的太监，当时是没怎么样，第二天就被打发去了洒扫宫人中，可是让人心惊。

    鼓起勇气向微生阖凑近了些，殿中又进人，先前的随从现在的宫中侍卫总领脚步稳健，直直来了微生阖身边，掏出怀中册子书信送去奏折旁，附耳便来说。

    “皇上，用来奇袭攻打龄鸢的一万精锐士兵已大体定下，只等训练好的一万新兵接替他们的差事将精锐士兵们撤出，七公主那边来信，说是近来染疾，恐不能及时帮上皇上，但龄鸢现下的情况，七公主还是都写明了的。”

    微生阖停笔，眉头微皱抽出书信来看，面目板着有些不悦，仔细看完将信纸啪一声拍在桌上，将殿内众人都吓的一颤。

    “朕已是做了许多退让，她竟还来搪塞朕！起先让其打通汇城周边，确是行事不易，那便打通汇城，又恐被怀疑，朕只叫她将汇城与皇宫的士兵布置图弄来，朕无需她同晖顒里应外合了，朕自己来攻打，她竟扯出染疾来拖延！这区区现况朕派人亦能打探到，送来何用！

    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即刻派人去给七公主传信，即如此向着她的夫家，那便莫怪朕大义灭亲，朕只当晖顒无她这七公主，攻下龄鸢后，她便陪着她的夫君一同下黄泉吧！”

    脸好像都气肿了，微生阖胸膛起伏，心中怒火不轻，这些日子挺累的，也是借机发泄了情绪，声音不小，在远处候着的宫人都听着了些，不禁色变。

    一旁侍卫总领哪敢按着这话去回，脸上为难，开口劝谏。

    “皇上息怒，夏日燥热易生病疾，七公主说不准是真病了，七公主孤身一人嫁在龄鸢，确是艰难，应是也有许多的身不由己，皇上这话若是给七公主送去了，可叫七公主寒心，若是一心向去了龄鸢，去到龄鸢皇帝眼前将咱们欲攻打龄鸢的事儿和盘托出，那皇上这段时间的安排便都白废了。”

    微生阖身子依旧僵直，轻轻扭头瞥了一眼侍卫总领，冷笑一声满目的轻视不屑。

    “呵，一开始朕是借口旁的来试探要求小七帮朕，可叫小七弄来士兵布置图，这目的已不言而喻，她不是傻的，日后欲时常前去龄鸢游玩打通汇城来寻得便利，为了游玩又来要士兵布置图，这话孩童都蒙不过，小七必是早便猜到了，只是不敢断然舍弃任何一方，只能先在中间和稀泥。”

    “那皇上这气话便更不能传给七公主了，可是逼着七公主将晖顒舍弃呢。”

    侍卫总领紧接着来说，微生阖身子松下来，慢慢恢复了理智，被捏皱的信纸推去侍卫总领手边让他叠起收着，展开了奏折，看了片刻还停留在那一行，到底抬手抽了信纸来写给七公主的回信。

    {七皇妹染疾，朕十分担忧，恨政务繁忙，相隔甚远，不能探望，七皇妹务必保重。

    七皇妹身子要紧，旁的先统统放下，近来晖顒内不算太平，朕也无暇顾及其他，同龄鸢的事本也只是一打算，七皇妹安心养病，病好再论。}

    拎起信纸叫侍卫总领封起来送去龄鸢，其接过瞅了一眼，稍惊，怀疑微生阖可是要放弃七公主这步棋了，一边封信一边想着士兵粮草等都安排了，部署都开始拟了，没了龄鸢内部的安排，奇袭肯定不成，硬攻更不成啊！

    犹豫着想问，微生阖突然开口提起了天牢中的赵魁元，脑中思路突然通了，他们可是抓了一个龄鸢武官，他竟给忘了个干净，不用微生阖说完便领命，势必要从赵魁元嘴中弄出龄鸢汇城的士兵安排。

    微勾了嘴角，感觉再无问题阻碍，侍卫总领行礼退下，退出两步表情一变，又回来微生阖身边，严肃开口。

    “皇上，属下还想起一事，今日散朝时，属下偶听几位大人议论皇上征集新兵，指派武官操练的事儿，攻打龄鸢乃是大事，瞒着晖顒官员百姓，属下以为不妥，若是介时引起了骚乱，也是给皇上平添麻烦。”

    微生阖又进入了机器人状态，疾笔批着奏折，念叨出兵前夕会告知他们的，朝中不少老顽固，现在传出去绝对要被阻拦，更走漏风声，如何奇袭。

    给侍卫总领说的服服帖帖，安心去撬赵魁元的嘴。

    怕走漏风声，商量这些事情不将殿内宫人都遣散，都不知道微生阖怎么想的，可能是过于自信这些宫人里没有奸细，事与愿违，星夜下几个宫人交头接耳，白天殿中听着的那点儿尽数传进了微生阖的大皇兄耳中，一个惊慌瞪眼直接将这消息送去了各个高官府上。

    第二日清晨，清凉下的早朝，大殿内却异常沉闷，微生阖的大皇兄，是想去晖顒穷山恶水之地陪先前诬陷让微生阖继位的诏书乃是伪造的四皇子了。

    呱噪蝉鸣突然都停了，透着点点诡异。

    从蔡建忠口中了解了全部状况，赵鹤轩反而更担心一些，皱眉盯着机子上茶盏思索，目光锐利都要把茶盏盯漏，蔡建忠见状轻叹一声安抚赵鹤轩干急切与担心都无用，还是要等边境的消息。

    赵鹤轩怎么可能干等下去，那可是他亲爹！

    目光突然抬起，看向蔡建忠郑重谢过，起身告辞，还是他亲自去那三座城池找比较靠谱，迈步离开听身后蔡建忠追来，想起一事，停下脚步回身开口。

    “对了，小辈光想着家父，忘了向将军帮雯奚报个平安，小辈离开腐氾时雯奚伤势已快痊愈，凌瞬大人虽还未找到，但仍有羽公主同雯奚照应，将军放心，雯奚还特让小辈传话惦念将军与夫人身体，请将军与夫人务必平安健康的等雯奚归来。”

    赵鹤轩可是会说话，蔡雯奚当初可没对他说这么多，蔡建忠听了这话明显整个人都放松了些，这才来仔细观察，蔡建忠也老了许多，鬓边白发生出不少，发福也严重了些，松快哎呀一声，脸上带了些笑意。

    “哎呀~惦念我们的身体，就该快些回来才是，于腐氾的时日可是辛苦赵公子了，听说奚儿失踪之时，赵公子带伤来寻，赵公子对于奚儿，我看在眼中，奚儿若对赵公子也揣了同样的心思，待赵大人回来，你们的婚事可要好好议议了。”


------------

第244章 试探

    蔡建忠看着赵鹤轩的目光颇为欣赏喜欢，赵鹤轩有些惊讶蔡建忠怎么知晓这些的，纵是而后传回龄鸢的，也不可能将这些细枝末节的事儿传出。

    蔡建忠笑意更深，抬手拍了赵鹤轩肩膀，看他一双眼就猜出了他在想什么，开口解释自己派了护卫暗中保护雯奚，雯奚在腐氾的事情他基本都知晓，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赵鹤轩恍然大悟，想着蔡建忠提起的婚事，稍稍脸红，摸上了腕上发结，低着面目，笑意慢慢散去。

    时机啊，现下的时机，实在不适合说这些。

    “能得将军认同是小辈之幸，小辈与雯奚两情相悦，发结为证，只是现下情势不宜谈论这些，待家父归来，雯奚归来，小辈必依礼上门提亲，说媒下聘。”

    赵鹤轩将腕上毛躁发结亮在蔡建忠眼前，蔡建忠见了双眼一亮，脸上惊喜表情在听了赵鹤轩的后半句立马消散不少，确实，现下的时机不太对。

    郑重一声好，让赵鹤轩先回去收拾歇息，看这挺拔背影消失在廊下，偏转眸光盯上院中茂密槐树，犹记哪一年夏，他带着还年少的蔡雯奚呆坐在那槐树下，看头顶一片湛蓝，一晃眼，姑娘有了心上人，要嫁了。

    心头涌起不舍，被匆忙赶来的常世漪尽数打破，快走的面目都红了，张口就是赵公子可是来了府上，人可还在？

    蔡建忠看着常世漪红扑扑的面目宠溺一笑，将人拉去冰格旁说着赵公子已走，看常世漪后悔的哎呦，怎么就今儿个去寺庙上香了，本来准备问赵鹤轩的话都来问蔡建忠，只得其一句赵公子说雯奚一切安好，非常不满意。

    眉头不解转身要去赵府，叫蔡建忠大臂一挥拦在怀中。

    “赵公子刚刚赶回，已然知晓了雯奚情况，夫人何必再去叨扰人家，让赵公子好好歇歇吧，赵魁元大人的事儿已让其心焦了。”

    常世漪盯着前方，叹了一声选择妥协，凑近冰格，抽了帕子擦汗，转而念叨蔡建忠不多问些雯奚的情况，睡眠如何，食欲如何，瘦了还是胖了，这种不都是最基本的吗，可是让蔡建忠败了，借口政事赶紧逃开。

    与此同时，对着微生阖说自己染疾的晖顒七公主，龄鸢四皇子妃，正坐在太子府中，吃着冰镇瓜果，听蔡雯馨与常涵潇说话，脸色好着，一点儿生病的模样都无。

    听蔡雯馨悲痛又气愤的说到落来她们身上的蝴蝶有毒，侍女因着将蝴蝶抓走中毒，碰过蝴蝶的手只能截掉，不然连性命都保不住，惊讶捂嘴，一副后怕的样子，念叨着不过一蝴蝶，怎这般厉害。

    常涵潇脸也沉着，蔡雯馨身边的汲蓝自觉将装着蝴蝶尸体的罐子送来了七公主眼前请她瞧瞧。

    七公主胆子不算大，就是正常女子的程度，虽说是蝴蝶尸体，但听丫鬟整个手都被截掉了，还是害怕，身子后仰离的老远，小心的一点一点开罐子，听没有动静，这才敢凑近来看。

    盯着罐中蝴蝶哦一声有些惊讶，勾起了蔡雯馨与常涵潇的情绪，坐在七公主身边的常涵潇直接开口来问四皇子妃可是知晓这蝴蝶！有点激动的模样让七公主发愣，呆萌呆萌的。

    “啊，这个，本宫并不识得，只是惊讶这蝴蝶还挺漂亮的，原以为是那种过于艳丽的。”

    常涵潇与蔡雯馨的情绪又立马落回去，眼中神采瞬间消散，这失望的模样也让七公主不解，瞪着明亮双眼试探来问可是这蝴蝶有何玄机。

    蔡雯馨咽了口茶接着来解释。

    “起先，我们二人以为是歹人将毒抹在蝴蝶翅膀上，问了太医，却是这蝴蝶自带毒性，叫人去查这毒蝶什么来路，龄鸢之内却并无此类，太医更是说，这蝴蝶只要碰了便会中毒，本宫与景王妃为何无事，太医也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眼下这毒蝶可是将我们难住，方才四皇子妃惊讶，还以为四皇子妃识得，乃是晖顒的蝴蝶。”

    一番解释，七公主恍然大悟，又盯向罐中蝴蝶，浅褐眉毛皱着，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放弃，将罐子盖起搁回了机子上。

    “这蝴蝶本宫确是未见过，看着，也不像晖顒会有的，这般厉害的毒物，本宫越听越觉着像腐氾那边的，太子妃与景王妃不如查查这府内有何人同其他大陆有过来往，此次虽是丫鬟中毒，但分明是害的两位，可不能姑息。”

    一本正经来说，蔡雯馨颔首附和，又揪了葡萄吃，夏日里多数都是食欲不振的，她的食欲倒是好。

    “四皇子妃说的是，现下正查着呢，只是还未查着，现下只想起便觉着后怕，蝴蝶都是有毒的，我们在明，敌人在暗，属实防不胜防，若这回不能揪出，下回不定又使的什么阴狠伎俩，四皇子妃也小心，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四皇子府中女子也是不少的。”

    七公主颔首，谢了蔡雯馨关心，她如何不知晓这个理儿，自嫁来龄鸢便一直小心警惕的，气氛降下来，常涵潇接着来说，脸上透着疲惫，夏日时常困倦，是想睡觉了。

    “本宫将另一毒蝶的尸体交于景王，请景王帮我们查查，说不准能查到是哪里的。”

    “何人在此！”

    常涵潇正说着，门外突来尖细一声喊，几人齐齐扭头看去开敞房门，便见出声喝人的丫鬟在院中大步往这边来，一双眼紧盯着悠悠从侧边出来门口的美艳女子。

    蔡雯馨眯了双眼，看向她的表情不太对。

    “啊哈哈，惊扰了王妃们，臣妾乃太子侍妾，羽沛白，姑娘可是误会了，臣妾听闻太子妃喜弹筝，但夏日里指头出汗，弹筝不便，这便来送些抹指的脂粉，这才在这儿站定，便被姑娘瞧见。”

    羽沛白一身嫩黄薄纱，长发松散挽在脑后，简单配着些银饰，华丽美艳的面容配着淡雅的打扮，倒还不错，让人觉着舒服。

    对着房内三人行过礼又对着赶来的丫鬟的解释，看其依旧锐利的眸光，将脂粉从袖中取出送去蔡雯馨手边，笑的真诚，本身带着一点攻击性的华丽面容竟能让她做出一点儿攻击性都无的表情，有两把刷子。

    “臣妾与乐器打交道，于此些略懂一二，不过臣妾出身鄙陋，不是什么上好的脂粉，还望太子妃不嫌弃。”

    羽沛白见蔡雯馨只动了眼珠看手边脂粉，补上一句，蔡雯馨听了也还是只淡淡一笑谢过，说着羽侍妾有心，碰都没碰一下，看向对面两人给羽沛白介绍，清楚看着常涵潇盯着羽沛白的眸光复杂。

    眸光一变，即来了，不如试探一番，反正这羽沛白，从初见时她就觉得不太对劲。

    “羽侍妾即来了，也坐下一同说话吧，外面日头甚大，羽侍妾也消消汗。”

    “臣妾不敢，王妃们说话，臣妾不过一小小侍妾，怎敢一同妄言。”

    羽沛白好似受惊一般立马开口推辞，蔡雯馨淡淡一笑稳稳回着无事，直接招呼丫鬟给羽沛白上茶，看着她谢恩落座，惶恐又带激动欣喜，抿唇板正身子，倒瞧不出这羽沛白有何不对的地方。

    “对了，我们方才正谈论那带毒的蝴蝶呢，现下害人的手段真是层出不穷，小小蝴蝶竟都成了夺命的东西，羽侍妾也小心些，万一这毒蝶不止那几只，还在府中飞呢，侍妾要是不小心碰上，可要没命。”

    蔡雯馨严肃对着羽沛白说，好像认真提醒她，紧盯其侧脸看她反应，羽沛白惊讶看过来，反问王妃此话当真！双手摸上心口一副害怕模样，又来开口王妃可一定要将这放毒蝶的人揪出来，此人心肠实在歹毒。

    盯上羽沛白那一双眼，巴掌大的脸眼睛要占去大半，没瞧出什么破绽，在心中嘀咕莫不是她多想，思索之时常涵潇接棒来说，眸光深邃。

    “这个自然，此次本宫与太子妃虽是无事，那也是害了太子妃贴身丫鬟的，如此恶劣行径，决不能姑息，本宫已请景王帮忙来查，想来不日便会查明，太子妃也借此帮太子清清这府中人，乌烟瘴气，于太子也无益处。”

    蔡雯馨挪了眼睛来看常涵潇，余光还在羽沛白身上，这把她这笑容倒是有丝丝不对劲，但也只是丝丝，甚至可以说是她多想。

    七公主目光在三人脸上来回跳着，吃瓜群众看的很起劲儿，揪了葡萄放入口中，刚一咬，满满的酸味迸射出来，充斥在口腔之中，一时无法表情管理，酸的她面目都扭曲了，身子蜷缩叫几人察觉，羽沛白立刻开口四皇子妃这是怎么了，可给她岔开话题的机会。

    蔡雯馨稍慌张，她这东西都是心腹准备的，不可能有问题啊？身子前探也来问，看七公主整理表情吐出三字酸着了，三人齐齐长舒一气，这节骨眼，真吓死了。

    七公主咽了大口的茶，终于缓过来，一抬眼，群口相声-试探，结束了，吃瓜群众没的看了，只能开口缓和因为她停下来的气氛了。


------------

第245章 马后炮

    “本宫瞧羽侍妾姿容出众，落落大方，不知是哪家的小姐，可是本宫知晓的。”

    七公主这话问出来气氛反倒更尴尬一些，羽沛白低着头勉强的笑，小声回话自己出身卑微，原是府上歌姬。

    淡淡一声哦，七公主对着羽沛白的浅笑霎时消散，眸光一转已不能在其眼中找到羽沛白的地方，喝着茶水不再说话。

    这骤然转变的态度羽沛白受过太多了，应是习以为常的，可在这几人眼前，却觉着格外的不适。

    “哎？本宫突想起，王爷曾提及，太子同三皇子听曲儿闲谈，太子少见的从春红楼带回一女子，说是春红楼的头牌清倌，依稀记着是羽姓，莫不是~便是羽侍妾？”

    群口相声原来只是中场休息，常涵潇这又开始了，可惜，观众已无看的兴致。

    羽沛白停顿一下回了个是，脸上假笑快挂不住了，头颅埋的低，常涵潇看不清她的表情，有点失望，去看蔡雯馨，变化眼神意图表达自己对羽沛白的怀疑，也不知蔡雯馨可有明白，扬起端庄笑容开始整理局面，拿吃饭来说，可是个好法子。

    她们这是到了饭点儿，漫天喷香，蔡雯奚与矛交王子坐去亭中，眼前也摆着大盘小盘，大肉青菜的，倒是让人迷惑，你们这不早不晚的，吃的是哪一顿。

    矛交王子抓起银筷，一双眼在盘中跳跃，瞧着是满心满眼的吃，筷子头都戳进排骨中了，这才想起蔡雯奚还在他对面坐着呢，抬眼对上一张冷脸，礼貌开口郡主也动筷吧，注意力又放回饭菜上。

    动了手指正要把排骨夹走，铺面一股寒气，油亮排骨眨眼变成冰碴子，寒霜顺着银筷奔来他的手，吓的他赶紧抽手后仰身子双下巴都挤出来。

    蔡雯奚抱胸端坐黑脸看他，不说话，就静静盯着，亭内氛围严肃紧张起来，矛交王子看着石桌上一面的冰食，他的银筷还立在盘中，终于端正态度也板正坐好。

    “在下还想着与郡主边吃边聊，就此结为友人可是妙，看来郡主不喜。”

    “结为友人王子便不必想了，若王子放弃羽公主，改为迎娶其他公主，倒还有些可能。”

    蔡雯奚脸色不变，只张了嘴冷冷开口，矛交王子听言又放松了状态，挪着身子想喝茶，看茶盏被寒冰冻的结实，抬眼来问蔡雯奚可能将寒冰收了，静等两秒眼前一点儿变化都无，抿了嘴又坐了回去。

    “听说郡主与羽公主交好，为其操心，在下理解，只是郡主找错了人，这和亲的旨意乃皇上定下，在下也无能为力，在下听到羽公主有意中人之时都已准备放弃，不想又成这般，在下也不想拆散一对有情人的。”

    “王子若不想拆散有情人那便去请皇上收回成命吧，几句话的事儿，一点儿不为难。”

    矛交王子为难又哀痛的说着，蔡雯奚面不改色紧接着顶上一句，将人家情绪直接打破，脸上一僵硬生生维持状态。

    “郡主此言差矣，天子令哪有收回的道理，在下更一介臣民，如何去驳皇上的意思，此事，怕是只能羽公主来想法子了。”

    蔡雯奚听他说话觉着虚伪至极，冷笑一声，真想直接上手把他爆锤一顿，不想死就给她去把这婚退了，盯着他那一头黄赫自来卷提醒自己这里是腐氾，别惹麻烦，合目长舒一气，突然觉着不对，自己何时开始，气性变的这么大，手段，也干脆狠厉了这么多。

    矛交王子见蔡雯奚合目吐气，以为她放弃了，垂目看了饭菜有点可惜，该说的都说了，这饭也吃不了了，还是回去为宜，借口与几位好友定了相见准备溜，屁股刚离了椅面，又是重重寒气，这把将他整个包裹，惊愕愣住，还维持着半站的姿势，看整个被寒冰封死的凉亭。

    “郡主，这是何意。”

    像个机器人慢慢扭头看向蔡雯奚，对面端坐的人儿睁眼，恢复了冷静，倒是将这一桌子饭菜恢复了，可其间热气香气，早没了。

    “王子这话说的轻松，若没有王子来搅局，想来也不至于此局面，王子当我未瞧见，听闻羽公主吐露有意中人之时，王子分明透出来的笑意，于皇上眼前怕是扯谎，王子要借着羽公主，做些什么吧。”

    盘中没了固定的银筷在倒下之前被蔡雯奚抓住，矛交王子看中的排骨由她夹起，伸长手臂搁去矛交王子的碟中，银筷，也叮当搁在了碟上。

    蔡雯奚抬眼，薄薄双眼皮更深，矛交王子一张脸终于只有严肃，缓缓坐了回去，不去看那碟中排骨。

    “郡主这话说的，无凭无据，郡主还是小心言语，省的惹出许多麻烦。”

    “本郡主遭的麻烦还少吗，还有什么可怕的，明人不说暗话，王子事忙，我也不清闲，王子不如明说你的目的，我也好来思量如何将羽公主抽出，我对王子计划的事并不关心，我只想要帮羽公主而已。”

    话落，亭内安静，两人注视着对方，皆不能看透对方想的什么，矛交王子不敢轻易相信蔡雯奚，咧嘴嬉笑糊弄，见对面人脸色更冷，悻悻止住，寻常都是男子气场更强一些，现下却是他被蔡雯奚镇住，那单薄身躯散出来的迫人气势，想来无人能抗住。

    “王子还是快快坦白的好，王子不说，这结界我便不收，反正茶水吃食都有，我耗的起。”

    听蔡雯奚开口，一点不像开玩笑，稍担心，别真给他关这儿硬耗，说话带了些动摇，无形之中，他已经输了，结局，已能预料。

    “郡主此举怕是不妥，男未婚女未嫁，一起封在凉亭之中，传出去要惹人非议，在下能有何计划，对羽公主自然也是真心。”

    底气不足的话像落入湖中一般没个回音，蔡雯奚压根不理他，端茶来喝，被她的重冰魄冻的冰凉也照喝不误，茶喝完了又抓了筷子来吃菜，倒不傻，茶凉了当凉茶，热菜凉了可没法吃，夹了一筷头凉菜入口。

    这还吃上了，矛交王子更慌张，听蔡雯奚慢慢嚼着海蜇黄瓜丝嘎吱嘎吱响，心中越发躁，坐了一刻再忍不了，都给他冻的起鸡皮疙瘩了，脸一沉，开口道。

    “在下明说就是，郡主当真是女中豪杰，在下犹不及，矛交原定此番在下来皇城，寻个由头能让矛交借机发动战乱推翻皇上对我们的统治，正巧叫在下听着羽公主不欲和亲，便打算借羽公主抗旨，轻视矛交的由头动手，所以羽公主和亲一事，在下是不会去请皇上收回成命的，郡主便与公主另寻他法吧。”

    蔡雯奚正要去夹菜的动作停住，看矛交王子眸光坚定不像说谎，终于放了筷子。

    “原是这般，王子早说就是了，非是要挨上一刻的冻，我自会去同羽公主商量，不过~王子这计划八成要受阻，虽然我也挺盼着王子将这冷情的皇室推翻。”

    蔡雯奚悠悠说着，缓缓起身深深看过矛交王子一眼，周围寒冰瞬间消失，蔡雯奚潇洒迈步离开，留矛交王子坐在椅上气的肝颤，他活了这么些年叫一女人拿捏了！

    满腔怒火都发泄在眼前菜肴上，展臂一推，噼里啪啦全碎在地上，可叫宫人好愁，也瞧出这矛交王子便是个马后炮，怎不见在蔡雯奚眼前发火，还不是怕蔡雯奚不惯他毛病手撕了他，活一个怂包。

    大步往鲜于斐宫中回，方才使了重冰魄冻了好一会儿，现下顶着烈阳觉的更热，抬手抹了一把脖上汗，回想鲜于斐方才状态更加担心，瞧着宫门渐近，影灰走出，扭头看见她快步迎来，好像有事禀报，两人还未走近蔡雯奚便来开口问鲜于斐如何，结果却瞧影灰懵了些的脸。

    “郡主追着羽公主离开后，羽公主再未回宫。”

    “什么？”

    这下换蔡雯奚懵了，直接定在地上思索这人能去哪，听影灰问羽公主可是不见了，没好气儿的回了一句这不废话吗，将人怼的立马闭了嘴。

    日头太毒，把她晒的脸皮生疼，五官紧皱，抬手捂脸，迈步招呼影灰先回去说话，这才想起来问影灰为着什么事儿出来找她。

    “郡主，是菍公主那边的消息，大皇子将整个皇城的大夫都请去了府上为菍公主医治被恶犬咬伤的脸，只是大夫们都束手无策，大皇子发怒，连太医都为难了，而菍公主，成日以泪洗面，不进水米，大皇子为安抚欲将皇城内所有狗都除掉，叫七皇子拦了下来。”

    脚步不停回去房内坐着，修筠正看书，见蔡雯奚回来立马放下书册来迎，而蔡雯奚余光瞧见一边喝水一边抬手示意他回去坐着继续看，只抬眼盯着面前影灰，反问七皇子？

    看影灰颔首，想起先前派隐卫来查腐氾皇室势力，他们整理来的册子厚厚一本，她却只是浅翻了一下便堆在架子上吃灰，想着先前五皇子让影灰传来的交易之事也忘得一干二净，顺道问了一嘴二皇子与五皇子可还禁着足，看影灰又点头，心中嘀咕这腐氾官员办事效率也不太行，又将这事拖起来。


------------

第246章 队友丢了

    夺了鹊歌手中扇子自己来打，指使影灰去打听鲜于斐哪去了，大脑飞速转动思索如何让鲜于斐顺理成章的嫁给邵和洛棋，想了半天还是卡在将矛交王子杀了这一个计策上。

    狠闭了双眼，咬牙，心中嘀咕自己莫不是犯病了，就不能想点不用杀人的法子，挺着脊背又静坐半天，突然睁眼大吐一口气，拉倒吧，她可能真得病了，靠去椅背扭头来问修筠意见。

    “修筠，你可能帮我想想，如何叫鲜于斐顺利的嫁给邵和公子，现下皇后不同意，皇上要鲜于斐嫁去矛交和亲，而矛交王子因着他们的打算不会退让，邵和公子更不用提，族人都是跟随皇后的，他自己也年少，根本没有能力抗争。”

    有些惆怅的对着修筠说，这般梳理一遍，也是突然发现鲜于斐与邵和洛棋的爱情阻碍未免有点过多了，谈个恋爱都快赶上与全世界作对了。

    修筠听了悠悠过来，沉吟一声也觉得棘手，看向蔡雯奚试探来问皇上皇后那里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么？得蔡雯奚非常果断的两字，没有。

    有没有余地她一个外人也搞不来就是了。

    修筠再度陷入沉思，看其身材恢复到以前，好像回到他们在郡主府湖心亭中畅聊的时候，真是，恍若隔世啊。

    “嗯，修筠愚笨，如此境况，修筠以为还是逃离为妙，即无回旋的余地，耗在这里只怕要叫羽公主与邵和公子更加痛苦，不如早日脱离苦海，私奔去其他大陆，隐姓埋名平淡生活，就是不知羽公主与邵和公子能否放下这些声名地位，荣华富贵了。”

    “私奔？~”

    打扇的频率变慢，微蹙眉头念着私奔两字，画本里倒是见过这种桥段，但鲜于斐这身份，要是与邵和洛棋逃了，皇后会布告天下来抓她吧，一点利用价值都不会放过的人，而且她们的命相连，皇后那般自私的人又怎会放任自己的运势与五皇子的命暴露在不确定之中。

    嘶了一声将自己的疑虑说出，修筠一挑眉又给出了让两人假死的计策，懒散靠在椅上的身子坐直，干脆的摆手否了，念叨着鲜于斐五皇子的命与皇后的运势相连，鲜于斐到底死没死他们一下就知晓了。

    搞的修筠也没辙，两人面目一皱一起陷入沉思，安静立在一旁的鹊歌看着两人终于开口，一句不如等找到羽公主后一起来商议，小姐到底外人，可是一下将蔡雯奚点醒，当事人还不知道躲哪去了呢，她倒先给安排上后路了。

    扭头看向鹊歌称赞了一声，还算轻松的氛围却在下一秒便凝固。

    影灰快步入殿，还未站定便开口道。

    “郡主，宫中侍卫说羽公主出宫了，属下在打听时碰上已将邵和公子救出回来复命的方氏姐妹，她们听说后已直接出宫去寻，邵和公子说是现下由咱们的隐卫看护着。”

    敌方设的阻碍已是不好攻克，还得小心队友埋的雷不说，现下队友又丢了。

    紧攥着扶手重重呼吸，突然明白为何月老庙香火那般旺盛，搞一段姻缘真是难死个人。

    豁然起身，吩咐影灰去调派隐卫找寻鲜于斐，让修筠留下看守，回身叫鹊歌跟上，也要出宫，本安静躺在狗窝中睡觉的杂茸乖乖突然脑袋一支蹦跳来了蔡雯奚脚边，前腿一抬扒着蔡雯奚裙摆，圆圆的眼睛亮晶晶，像个人儿似的。

    蔡雯奚停住脚步，脸上立马多出笑容，俯身将杂茸乖乖抱在怀中，温柔摸着它脑袋对它说话。

    “乖乖便先在宫中等着娘亲吧，娘亲要去寻友人，带着乖乖多有不便。”

    温声细语，这模样可是少见，叫影灰都惊，叫修筠来羡慕一条狗。

    蔡雯奚俯身要把杂茸乖乖放回地上，这狗真要成精的架势，扒着蔡雯奚胳膊怎么也不下去，尾巴可劲摇，急的不行，蔡雯奚稍沉脸，佯装生气压低声音叫杂茸乖乖不要闹，念叨着你又帮不上我，却突然神色一变。

    方向一转快步去了书架前，翻出鲜于斐拟给她的蛊犬控制手册，哗啦哗啦的翻，定在最后几页，双眼越发的亮。

    “我的好乖乖，你能帮上娘亲呀！”

    惊喜看着杂茸乖乖，将册子收起对杂茸乖乖猛亲了一口，让鹊歌去跟鲜于斐的宫人要一件其用过的物件，抱着杂茸乖乖快步离开。

    她总是忘了杂茸乖乖现下是蛊犬，拿着这册子练了多日，蛊犬有什么本事她还记不住，一溜烟出了宫门，接过鹊歌取来的手链，照着册子对杂茸乖乖翻掌结印，俯身将手链缠到了它尾巴上，毛茸茸的小东西一颤，吐着舌头向前跑去，身上铃铛叮铃铃的响。

    夏日锦鞋鞋底子薄，脚下石路吸着日光都烫脚，杂茸乖乖应是也热着了，躲去街边阴凉下歇着，舌头吐的老长。

    蔡雯奚叉腰站着休息，起势使了重冰魄，寒气散出，两人一狗瞬间舒服了，渐起倦怠，都不想出这阴凉，抬头盯着街上干净没几个百姓出来晃，双耳一动，侧边府邸却涌出来不少。

    蔡雯奚偏头仔细瞧，一个两个都提着药箱，有些好奇，身子往前去了些，得见府门上高悬的牌匾，顷刻明白，起了丝丝笑意。

    “可是缘分使然，竟走来这儿了，老天引路，可不能不进去看看。”

    紧盯被送出府的大批大夫嘀咕，俯身将杂茸乖乖抱起，对其念着先陪娘亲去瞧瞧故人，勾指施术，小臂长的杂茸乖乖突然变成黄豆大小，轻车熟路的钻进蔡雯奚护腕中，重冰魄顿收，带着鹊歌重回阳光下，觉着空手前去不好，正巧街边有一买脂粉的小摊，随便买了几盒叫鹊歌拿着，扬起端庄笑容来了大皇子府门口。

    大皇子府的侍卫倒是好糊弄，蔡雯奚跟着侍女于府中悠悠走着，环视周围同皇宫倒是一个风格，非常绿色生态，先行去通传的侍女端手躬身又小碎步跑了回来，拦在蔡雯奚身前有些为难的支吾说着大皇子妃心绪不佳，怕是不能与郡主相见，还请郡主先回。

    看着眼前侍女瑟缩模样，蔡雯奚脸上起了淡淡笑意，她早料到菍公主会不见她，先前梁子结的不少，现在她又毁容了，能见她才奇怪，未当回事儿，对着眼前侍女轻声开口，脚步继续往前迈。

    “本郡主知晓大皇子妃现下无心见人，这便来开解了，大皇子妃这遭遇，本郡主听闻都惊惧，大皇子妃心中怕是更甚，若不能及时开解，轻生了可如何是好，你们做下人的如何担待的起，更不提我还带着去疤的膏药来了，瞧瞧大皇子妃伤势，本郡主也好判断如何来帮。”

    大步走着，前头侍女根本拦不住，到底让蔡雯奚一路进院，抬眼得见完全龄鸢装点风格的院子，让蔡雯奚恍惚以为回家了。

    偏转目光看向发愁的侍女，来问菍公主在哪间房中，都来了，侍女也妥协了，低头乖乖引路，敲开紧闭房门将蔡雯奚送进去，可怜的侍女挨了床榻上菍公主劈头盖脸一顿骂，瞧这高声骂人的架势，看来毁容也没影响她多少，张嘴的时候不扯伤口吗？

    蔡雯奚掏了掏耳朵，菍公主的女高音许久未听着了，还是熟悉的味道，往床榻前去，等着菍公主骂完了才开口，她可没嗓子同女高音拼去，脸上神色淡淡的，话间也是淡淡的。

    “菍公主嗓子依旧，许久未听得了，当真恍若隔世，公主不必生侍女的气，是灵厉说什么都要来瞧瞧公主的，看这面目叫伤布包的，若不是公主开了嗓，灵厉都不能识得。”

    白色布条将菍公主一颗脑袋里三层外三层的裹着，只露出两只眼睛一张嘴，鼻子上布条有点松，随着菍公主呼吸忽闪着，活像木乃伊。

    两只大眼依旧有神，紧盯着蔡雯奚像刀子一般锋利，又开口，声音尖细。

    “你来做什么！来瞧本宫笑话啦，你不用得意！本宫不过轻伤，将养些时日便大好！”

    看着菍公主气急败坏的样子，蔡雯奚反而更淡然了，扭头看房内下人一个个呆站着都不搬把椅子来给她坐，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挪了腿脚随手扯了一把椅子过来，挨着菍公主的床榻坐下，淡淡看着她，可是让菍公主更气，气的她都要背过气去。

    “哈，你给我出去！你们快把她给我赶出去！”

    菍公主喊的歇斯底里，嘴巴这么动弹到底扯了脸上伤口，突然眉目一皱嘶一声捂上了脸，房内候着的下人都一惊，来问候菍公主可有事，倒无一个按着她吩咐把蔡雯奚赶出去的。

    满腔怒火连坐去下人身上，怒而甩手说着自己无事，蔡雯奚稳坐，跟着开口公主即说是轻伤，想来无事，让下人们都下去，她要单独同菍公主说话。

    下人们听言皆迟疑，不敢动，菍公主也怀疑的看向蔡雯奚，身子向床榻内侧挪了挪，警惕她可是不安好心，不用说出来，单看菍公主一双眼就看的分明。


------------

第247章 歇斯底里

    “你们不准退下，你要说什么就说，说完了赶紧走。”

    菍公主扯了伤口吃痛，记了教训，这把不敢大声说话了，微张嘴支吾说着。

    蔡雯奚还是淡淡的笑，看向菍公主的双眼黑漆漆，好像要将她吸入其间活吞一般。

    “公主放心，灵厉现下还在大皇子府上，在公主您的地盘，灵厉能做甚，不过是闲话几句，只是这内容～叫旁人听去，于灵厉倒无事，于公主～却是不太好，公主若是不介意，灵厉倒也可在此明说，不知邦交时回程路上遇刺一事，公主可知晓？”

    淡淡来说，话落不再看菍公主，转而抬眼看床榻上挂着的月影纱，床榻里摆着的金丝软枕，红木椅子，金银铜盆，连脚踏都是精心雕刻过的上品。

    菍公主闻言神色一变，眼神飘忽些，停顿几秒，小声开口让下人们都出去，身子悄悄往床榻里挪，警惕问着蔡雯奚到底要说什么。

    房门由侍女带上，啪嚓一合，蔡雯奚脸上淡淡笑容顷刻消散，双手扶椅，满满的气势。

    “也无甚要说的，只是来告知公主几件事情，公主做事还是欠缺，买·凶·杀·人的勾当怎能不做的严谨隐蔽些，叫我的人一下子便查了出来。

    听说，公主是为着先前邦交使为我求取清草的事儿记恨下来，即是为着我，什么仇什么怨都奔着我来就是，非是要去取邦交使性命，公主以为，我知晓了，会如何。”

    蔡雯奚声音冷着，分明没用重冰魄，菍公主却觉着冰凉寒气将她重重包裹，一劲儿的往她骨头缝里扎。

    身子忍不住颤了两下，又往后挪，都退去了床榻里侧，退无可退。

    硬架起气势，拉高声音来指蔡雯奚。

    “你要做什么！你若是敢对本宫动手，本宫敢保你走不出这大皇子府！”

    对上蔡雯奚直射来的目光，心脏剧烈跳动，呼吸都开始不畅，好似蔡雯奚那骨节分明的手已掐上了她的咽喉。

    椅上人又开口，却态度一转，嘴角再次挂上淡淡笑意，眸中多了些得意讥讽。

    “公主说的是，我也说了，不过是来同公主闲话的，不过，我已动手啦。”

    一句话将菍公主说懵了，蔡雯奚不理，继续开口道。

    “听说大皇子为安抚公主，欲将皇城内所有的狗都杀了，公主倒是嫁了一良人，先不论其她，大皇子于公主可是十分上心爱护，不过，此举过于狠绝，是断不能行了，但，咬伤公主的那几只恶犬也已处置，公主可消气了。

    至于恶犬的主人，本被公主与大皇子下了大狱，现下却被放了出来，生活安逸，同先前无甚区别，公主难道不好奇？何人在他们背后帮他们，那恶犬，怎就这样巧，出现在公主回府的路上，咬了公主的脸。”

    一边说着一边整理衣衫，抻了抻护腕，怀中突然多出一条狗来。

    听了蔡雯奚所说惊愕怀疑的菍公主正要开口是你？被这突然冒出来的狗下的一颤，下意识尖叫，赶紧闭了嘴，一是不想在蔡雯奚眼前露怯，二是这突然冒出来的是毛绒绒一只小狗，叫这般的吓着，太丢脸。

    “你！这狗是怎么回事儿！快把这畜生给本宫扔出去！府上护卫都不当事了，竟容的你将这畜生带进来！来人呐！把她们给本宫赶出去！”

    嘴上怒喝，身子却缩成一团不停往后扎，一路都要嵌进墙里去。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灯火绚烂长街旁，抄小道，欲从大皇子府后门溜回来的菍公主，拖着疲惫身子发软双腿，钻进漆黑小巷。

    人烟渐息，耳边越发安静，突来的一声犬吠将一切都打破，半人搞的恶犬，月光下，只能瞧见那几颗幽绿眼珠。

    不过几条犬，菍公主多年来养成的自信让她没有动弹，招呼侍女去将这狗赶走，迈腿继续往前去。

    那几只幽绿眼珠越发近，侍女比她聪明，分明觉着不对，双腿往后迈起来，僵着身子对菍公主开口好像不对，菍公主烦躁啧一声，倒是停了脚步，却也在停顿的功夫，眼睁睁那几只恶犬突然跃起，呼一杆子扑来。

    活像几颗大石打来她身上，单薄身子直接被扑倒，后脑更是砰一声嗑在石路上，本就漆黑一片的巷中，现下更还眼冒金星了。

    平日里忠心耿耿的侍女，生死关头才能看的分明，惊惧大喊快来人呐！踉跄跑去街上，再便听不清了，耳边全是犬吠，恶犬的低吼，呼哧哈哧的撕咬声，还有，她自己的尖叫。

    两条腿一直蹬着，也未让自己站起来，两只手护在脸上，一个劲儿的扒拉，面目上的剧痛一点儿也不少。

    菍公主身子开始控制不住的抖，带着轻微伤口的双手捂上裹得严实的面目，蜷缩的更紧，一双眼霎时布满了红丝，惊慌又痛恨的盯着抚摸杂茸乖乖的蔡雯奚，看她淡然的脸，悠然的动作。

    “是你？是你安排的恶犬，故意来害本宫！你这个毒妇！本宫要杀了你！快来人！快来人！”

    声声嘶吼，紧闭的房门一点儿被推开的意思都没有，菍公主蜷缩的身子终于舒展一些，跪去床榻上，身子冲着房门再度高喊，骂着外头下人们可都是死了！

    崩溃状态叫蔡雯奚打断，菍公主脸上的伤布都被她的歇斯底里扯松了不少。

    “公主还是莫喊了，反正外头也听不见，倒不如护着些嗓子，姣好面容已毁，再失了声，这日后可如何过活，公主莫不是忘了，我乃强者之徒，这身上十重的重冰魄功法，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应儿，这房内我早布了结界，同公主闲话完，自收了离开。”

    菍公主紧盯着蔡雯奚的目光不变，这回是气的发抖，满腔怒意给了她勇气，脑子一热，什么都不想了，紧咬了银牙身子一弹往蔡雯奚这边扑，手掌成爪，尖利指甲直奔着蔡雯奚的脸。

    清脆的结冰声。

    床榻边突然冒出一堵冰墙，菍公主脑门儿正撞上，砰一声，光听着都疼，撞的躺回去，竟还不放弃，再度爬起，细皮嫩肉的手攥成一小小拳头，一拳一拳来锤，指头上慢慢多了红色，鲜血印去了冰墙之上。

    菍公主好似忘了疼一般，蔡雯奚也不管，更觉着看菍公主发怒狂躁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静静揉着杂茸乖乖软乎乎的毛发，冷冷开口，也不管菍公主能否听进去，毕竟还得去寻鲜于斐，还是莫要同她耗费太多时间的好。

    “方才我说了，公主买·凶·杀·人，更还接连两次，我知道了能作何想法，自然是报仇了，邦交使有差事在身，不能亲自报仇，我同邦交使青梅竹马，如此情分，能够帮得，公主还该谢谢我，公主欲将邦交使杀了，我却只是毁了公主一张脸，公主已是占了莫大的便宜。”

    一席话说完，菍公主也不见冷静，只是累了些，动作渐缓，蔡雯奚脸上更冷，突收了内力，拦在菍公主眼前的冰墙瞬间消失，向前砸去的拳头突然扑了空，整个身子因为惯性一起扑了出来。

    蔡雯奚突然起身，杂茸乖乖轻盈落地，那葱白的手一把掐上了菍公主脖子，眸中杀意渐起，手上力道慢慢加大。

    眼看着菍公主翻白眼儿，耳听着她呼吸艰难，感受着她扒拉着自己的双手越发没了力气，僵硬面目突然一松，一把将人甩去床榻里侧，冷眼看菍公主虚弱趴着，咳嗽不停。

    “菍公主，大皇子妃！我倒想问问你，你可当的起这公主王妃之名！你扪心自问，邦交使这一直以来可有得罪过你，找鹤轩尽职尽责的当差，却叫你当做下人一般呼来喝去，叫你记恨下，也是为着帮我求取清草。

    你们二人的梁子我不甚清楚，但以我对赵兄的了解，他必然不会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而你却干脆买·凶·杀·人，偷药毒害，派遣赏金杀手两度去刺杀赵兄，还偷了鲜于斐的毒药摸去赵兄的水壶盖子上以来毒害。

    从来只以为你刁蛮任性，却是不知你还有这般毒辣手段，幸得赵兄被救回，若赵兄未救回，你的下场又岂会只是毁了一张脸这般简单。”

    狠狠来说，蔡雯奚这一掐倒是有点儿效果，将人掐清醒了，好不容易止住咳，一双眼通红含着泪光，不知道是咳出来的还是吓出来的。

    看着蔡雯奚的眼神儿不比先前锋利，虚弱开口。

    “本宫是买通了赏金杀手欲杀邦交使，本宫敢作敢当，他既敢来威胁本宫，强抢清草，本宫便敢杀他！但，本宫并未派人下毒害他，你莫要将这莫须有的事情往本宫头上扣！”

    缠在鼻子上的伤布松的更大了一些，全要将菍公主鼻口遮住的架势，露出了一点面目，深红口子明显。

    蔡雯奚眼中起了疑惑，微蹙眉头盯上了菍公主双眼，有些不信的来问，不是你差人去偷鲜于斐炼出的毒药，而后摸去了赵兄水壶盖子上吗？赵兄这段时日便只同你结过梁子，不是你还能是谁！


------------

第248章 崖边

    菍公主终于觉着遮在鼻子上的伤布碍事，抬手整理，未理蔡雯奚，靠嘴呼吸还在缓着。

    “本宫说了！不是本宫！你能查到本宫买通赏金杀手，你还能查不出到底是何人给他下毒？本宫已买通赏金杀手去杀他，犯得上行那般麻烦又下毒去害他。”

    一边整理伤布一边瞪眼来说，蔡雯奚紧盯菍公主，看她不像说谎，脸上疑惑更重，现在回过味儿来一想，买通赏金杀手去杀人，确实像她的手笔，偷毒药暗害，反倒不太像这脑子缺根筋的人能做出来的，更别提还是将毒抹在水壶盖子上这样阴毒的想法。

    深深看过菍公主一眼，未再多言，附身抱起杂茸乖乖喊了鹊歌一起离开，收了结界大步迈出，怀中的杂茸乖乖将外头众人吓了一跳。

    惊讶蔡雯奚何时带了只狗进来，一颗心立马狂跳，菍公主现下最见不得狗，她们必要挨罚了。

    几个胆战心惊的对视一眼，犹豫着都不敢进去，菍公主大喊的声音传了出来，头皮发麻，还是硬着头皮小跑进去。

    床榻上人见了她们急切开口，叫她们快去告诉大皇子，恶犬咬伤她的事是蔡雯奚一手策划，让大皇子给她讨回公道。

    几个皆是懵在原地，怎又突然出来暗害一说了，被菍公主又骂了一声，这才赶紧退下去找大皇子传话。

    烈阳不减，身上素白长衫被汗水打湿紧贴在身上，脖后披散的长发也浸了汗水成绺。

    菍公主的话将蔡雯奚心绪打乱，再次施术让杂茸乖乖寻找鲜于斐，跟在后头，满脑子都是到底是何人对赵鹤轩下毒，本来以为这事儿已了结，没想到还有反转，心中嘀咕回去可得拟封书信来问问找鹤轩。

    两人一狗于街上穿梭，从白天到黑夜，以为有杂茸乖乖引路来找会顺利许多，没想到，愣是找了七天，将皇城转了个遍，杂茸乖乖四条腿一蹦，又出了皇城，站的守城士兵眼前叉腰看城门外长长黄土道，腹诽鲜于斐到底要去哪儿啊？

    硬着头皮跟了出去，好家伙！就此踏上不归路。

    林间山上，悬崖溪水，杂茸乖乖带着伶仃铃铛声漫天遍野的跑，蔡雯奚与鹊歌累死累活的跟着。

    如此两日下来便怀疑她对杂茸乖乖所施的术法可是错了，鲜于斐应是不会如此乱窜吧，这路线太迷惑了。

    对着册子重新施术，结果还是一样，其间碰上也来找寻鲜于斐的隐卫，来问他们可有找到，得一个又一个摇的像拨浪鼓一般的脑袋。

    摆了摆手，让他们继续去找，又碰上方氏姐妹，燃气希望，结果，这二人也是担忧又失落的回话没找着，可是要命。

    合目重重吐气，叉腰站去树下阴凉环视周围，这都不知跟着杂茸乖乖窜来何处了，远望皇宫方向，担忧宫中情况，可是不知，这腐氾皇宫早炸了锅。

    皇上皇后听闻鲜于斐跑了怒斥士兵去寻人，矛交王子因为蔡雯奚的话坐立难安，同手底下人商议提前动手，鲜于斐在外头横晃，蔡雯奚等人也在外头找寻的时间，人家早早去皇上眼前演完了戏，与手底下人一个红脸一个白脸，一唱一和装足了好人，又一纸书信送回矛交，立马实行计划。

    一直暗中准备造反的大军顶着菍公主逃婚，腐氾无视矛交，欺人太甚的名号，拿上长刀，拉上粮草，骑上战马，呼喝便往皇城来了，皇上急招武将，集结兵马，大战一触即发。

    第八日，杂茸乖乖终于在一处悬崖上停了下来，小不点儿的萌物成了蛊犬后还会犬吠了，对着前头汪汪两声。

    蔡雯奚与身后鹊歌方式姐妹抬头前看，那悬崖边赫赫然坐着一人，身上银铃铃铛，头上七彩辫子，让她们腿都要跑断的鲜于斐，可算是找着了。

    方氏姐妹见状率先冲过去，开口喊着公主，崖边危险，公主不如先回来。

    要往鲜于斐身边去，又不敢去，生怕鲜于斐身子一动直直跳下去，停在五米外，脚步挪动一直试探着。

    崖边端坐的人，未回头，看着眼前广阔天空，崖下茂密树林，蓝绿相接，掺着片片的白。

    “我想干脆逃走的，但，不知为何，我怎么都走不出腐氾，于皇城中转了许久，终于出了那城门，又在皇城外转了许久，走去了更远，可又在看见另一座城池时顿住了脚步，无论如何都迈不出去，分明，我若想走，谁也拦不住。”

    鲜于斐静静的说，那单薄背影透着满满的落寞，蔡雯奚静站着，未走上前来，也无甚表情，回话，没有邵和公子，你自然走不出去。

    崖边身影一僵，紧接着，佝偻的更重一些，目光不再放远落在云间，垂下，看着脚边，那深深悬崖下，漆黑的深渊。

    “我们注定无法在一起吧，年岁、身份，横在我们之间的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我这样强行挽留下来的命，除了活着，许是也不配拥有其他的东西了，白白害得洛棋被我连累，不知今后，可还能安好。”

    “邵和公子今后可会安好，你陪着他不就知晓了。”

    “雯奚，你这话说的太轻松，我如何来陪，我怎么来陪，我陪不了。”

    “如果我说我有法子呢，我已想到法子让你们余生共度，只是，也要艰难些。”

    鲜于斐暗淡双眼突然一亮，低垂的头颅抬起，那身子重新挺直，却又很快弓了回去，又来开口，还是那般消沉。

    “罢了，雯奚，多谢你替我操劳，分明是我们两人的事，却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洛棋，他才14，今后的日子还长，我不能让他艰难的活着，我们不过是一段孽缘，还是早早斩断为妙，待他及冠，娶上一房温良贤淑的妻子，过寻常夫妻生活，再生上几个孩子，承欢膝下。”

    蔡雯奚没想着鲜于斐还是这样悲观消极，于腐氾的这段时日，都要叫她怀疑，龄鸢与她结识相伴的那个古灵精怪，一直开心的鲜于斐，可是她的一段幻觉。

    “鲜于斐，我们不是友人么，我失踪之时，你使尽法子寻我，我重伤昏迷之时，你想尽法子救我，你救了我的命，我不过来帮你而已，我说过，我不会让你死，必定让你幸福。

    邵和公子方氏姐妹已然救出，现下由我的隐卫看护着，我可让隐卫将邵和公子带出皇城，虽然现下护国公府的人找着邵和公子，皇宫的侍卫找着你，但我有法子，也敢保能让你们顺利离开腐氾，只看你愿还是不愿。”

    蔡雯奚声音坚定，话间是十成的把握，成功动摇了鲜于斐的心，双手又开始扣衣裳，宫女补完的地方又叫她拆开，抽出大半节金线。

    蔡雯奚终于迈开了步子，缓慢却坚定地向鲜于斐走去，定在其身边悠悠坐下，看着眼前风景，感叹一声如此美丽的景色，竟自己独享，深吸一口气清新空气，觉着身心舒畅，嘴角勾起。

    鲜于斐转头来看，蔡雯奚余光瞧见她动摇表情，已知自己成功了，听其犹豫来问，真的有万全的法子吗？未看她，淡然回话。

    “在我这里，没有万全的法子，在你们那里，才有。”

    夏风侧来，掀起鬓边碎发，拨动银铃，叮铃叮铃，和着西斜日头，橙黄光晕浮在眼前，忙里偷闲。

    将鲜于斐往回带了些，趁着刚起的夜色放出绚烂烟花，将散落在外的隐卫全都招集过来，一半回去将邵和洛棋弄出皇城带来，一半去给邵和洛棋与鲜于斐准备私奔所需的全部东西。

    抱胸思索着鲜于斐皇宫中的资产怎么办？鹊歌抱着杂茸乖乖提议，不如先让她们二人成功逃脱，东西待蔡雯奚离开腐氾时顺势一起带走。

    温婉端庄一副大姑娘模样，蔡雯奚看向鹊歌的双眼更多了称赞，鹊歌真的成长了不少，不再是之前懵懂单纯的黄毛丫头了，顿觉如虎添翼，以后可要轻松许多。

    瞒了身份入住客栈，让鲜于斐好好休息，静等邵和洛棋赶来，这些日子她找人找的也是疲累，可算能睡个好觉，影灰却是不走，跟来房门口还有事要禀报。

    蔡雯奚挑眉来问，听其附耳来说，矛交借着菍公主逃婚，向腐氾皇上进军叛乱了。

    放松下来的面目又板起，紧皱眉头腹诽这矛交王子动作倒快，怀疑可是她在凉亭中对其说的话将人刺激到了，再度抬眼看向影灰，十分严肃。

    “你去告诉所有隐卫，这件事情务必对鲜于斐与邵和公子保密，不可叫他二人知晓。”

    看着蔡雯奚认真粉色，影灰立马应下，去找办差的隐卫，吹响他们隐卫之间使用的苇管联络见面，很快将此事吩咐下去。

    他们能用此法联络，还要感谢鲜于斐，若不是在龄鸢时，鲜于斐给了蔡雯奚一只苇管用来有事时找她，蔡雯奚也想不到灵活变通，将这法子让她的隐卫们来用。

    做不到鲜于斐那般厉害，人在几里之外都能知晓，但这苇管声音能传到的地方也不小，用于联络也是够用。


------------

第249章 私奔

    如此，第九日晌午，这一对有情人终于碰面，那满眼的激动欣喜，飞奔向对方的拥抱，真能瞬间杀死好几只单身狗。

    蔡雯奚不去打扰，退回自己房中让他们先说话，估算着也该说完，轻轻推开鲜于斐的房门，打眼便是两人深情对视，瞬间尴尬，见两人齐齐扭头过来，轻咳一声打破氛围，进来站定，这才将修筠对她说的计策复制粘贴，让两人私奔。

    隐卫们办事麻利周到，什么马车盘缠，就连假身份各色文书都安排上了，蔡雯奚手下会易容的隐卫也从驿站连夜找来，看其哐一声撂下背上包裹，展开他吃饭的家伙事儿，琳琅满目。

    虽是时间紧迫，但还是变魔术一般将鲜于斐四人模样变了不少，轻易不能认出。

    蔡雯奚转眸，盯上鲜于斐与邵和洛棋一直紧拉的双手，突然有些思念赵鹤轩，算着日子，他的回信也该到这边了，不知晓龄鸢现下什么情形。

    收回思绪，啪一声拍掌，走去鲜于斐眼前偏转眸光对着方氏姐妹开口。

    “从腐氾去往荸昂的路途最近，且荸昂还有山智公主可以投靠，是现下最好的选择，不过皇后那边许是也能想到，我让影灰带着这些隐卫一路护送你们前去荸昂，但，许多事还是要靠方姐，方妹你们两人。

    于邵和公子，我也要再多说一句，此行不是儿戏，方才我同公子说私奔一计，公子不假思索便答应下来，当着鲜于斐的面，我却还是要给公子提个醒儿，若你同鲜于斐私奔去荸昂，便要改名换姓，隐于百姓之间平淡来活，同鲜于斐如若寻常夫妻粗茶淡饭，且，毫无退路，你真的确定吗？”

    蔡雯奚认真看着邵和洛棋，不能完全相信他，她虽是没接触过多少男人，但话本儿上写的，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更何况邵和洛棋现下才14，尚不成熟，阅历单一，骤然换了环境，纵是放去中年男子身上都不一定能适应。

    以为会瞧见邵和洛棋动摇双眼，不曾想，这俊俏少年十分坚定，将鲜于斐的手攥的更紧一些，身上是成年男子该有的勇气与担当。

    “郡主可放心，洛棋确定，郡主这话，羽姐姐方才也来问过，羽姐姐甚至还来劝洛棋将她放下，回去过寻常生活，可叫洛棋好气，洛棋自知年少，更无甚本事，但大男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洛棋曾说，比迎娶羽姐姐，给她幸福，与她白头偕老，不过这点儿艰难，又怎会轻言放弃，洛棋没有营生的本事，学便是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只要我们在一起，想来没有过不去的坎。”

    扭头同鲜于斐对视，那满目的深情让人动容，不知为何，蔡雯奚眼前突然浮现出微生阖的脸，龄鸢时，常府内，微生阖也曾对常涵潇含情脉脉海誓山盟过，可叫微生阖影响，瞬间对所有男人都不信任了许多。

    抬眼看着鲜于斐与邵和洛棋对视的侧颜，那脸上笑容，她许久未见过了，抱胸吐了一口气，便赌一把吧。

    “好了，你们二人的情话不如留着路上去说，现下形势不好，还是快快出发为宜，我的样貌身份不便与你们同去，便赶回皇城替你们稳住局面，影灰，带着隐卫将她们平安护送去荸昂，切记形事隐蔽些，小心周围，到了荸昂就势留下吧，我记着神武大会已开始强者报名，捎带将我报上。”

    “属下明白。”

    抬手拉过鲜于斐引她们快走，鲜于斐听了蔡雯奚的话有些好奇，扭头来问她怎突的要参加神武大会了？以你的性子应是不喜掺和这些。

    脚下不停一气儿出了客栈大门，立在马车前，这才淡淡一笑来回话。

    “自是有我的目的的，那神武大会优胜者的奖品，我可十分好奇，走吧，务必小心。”

    将人推了一把，后退两步摆手让她们快走，邵和洛棋率先上了马车，蹲在车板上伸手来扶鲜于斐，细节见人品，他对于鲜于斐，应是真的。

    鲜于斐还面对着蔡雯奚，咧嘴一笑，吐出多谢二字，马车轮子咕噜转起来，于黄土地上划过留下两条印记，风来，扬起尘土又盖上，如此反复，终于消失在蔡雯奚眼前。

    一跃上马，听耳边阵阵风声，将抱着杂茸乖乖的鹊歌也拽上马来，一声驾！奔去那纷乱皇城。

    老远便瞧着高耸城墙外聚着乌压压一片的百姓，不太明白现下是什么情况，影灰可没同她说过这一出。

    放慢速度停在外围，紧皱了眉头，看这帮百姓情绪激动，对着城墙上的士兵呼喝让他们进去，更加疑惑，环视周围嘀咕这是哪一座城池？反正肯定不是皇城就是了，这是封城了么？

    附身对着身边一百姓问道这是出了什么事？可这百姓情绪激动，压根儿不理她，只得移了目光又去看另一边，目光定在一平静一些的大娘身上，拔高了声音再度来问，可算知晓了前因后果。

    原是因着矛交举兵造反，百姓躁动不安，这便开始举家搬迁欲离战场远些，都往皇城去，皇上听了奏报，觉着不妙，干脆下令封城。

    扯着嗓子回了一句多谢，脸上更难看，前头乌压压的百姓，耳边嘈杂动静，惹得她越发的燥，腹诽这矛交王子怕是专门来坏事儿的，搞得封城，她可怎么回去皇城？

    思绪一转更觉得烦，她回不去，那鲜于斐她们岂不是也出不去？心中烦躁，引的怒火渐起，拳头一捏，内力迸射而出，周围百姓只觉一股无形的力量扑来她们身上，一杆子将他们推去一边，蔡雯奚周围瞬间空了。

    勒紧缰绳，踏马向前去，挡在前方的百姓也被内力推开，俨然开出了一条路。

    城墙上守城士兵瞧见无一不惊，隔得老远不能看清，对着蔡雯奚大喊何人前来硬闯！蔡雯奚依旧稳坐马上慢慢向前去，直至到了城门边，瞧前头严丝合缝的城门，终于沉声来回。

    “龄鸢灵厉郡主，龄鸢第一强者之徒，本郡主欲回皇城，你们莫不是要拦。”

    一席话夹了内力，清清楚楚传进城墙上士兵的耳朵，小小郡主，他们倒是不怕，只是蔡雯奚是强者之徒，能从无人之境逃出，也让她一下打响了名声。

    可是惊慌，生怕蔡雯奚一个生气将他们整座城墙都拆了，急忙下来让城墙后的士兵们开城门，听士兵们犹豫提起外头躁动的百姓，又起了迟疑。

    正犹豫，又听着城门外沉重一句话，你们若不开，我便自己来，烈日下竟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可不敢再磨蹭，招呼士兵们赶紧开城门，眼珠子一转，凑来城门边念叨就开一人宽那么大，更是安排士兵手持刀剑去城门旁堵可能会硬钻进来的百姓。

    吱--呀--。

    蔡雯奚面目蒙上了城门后的日光，也照亮了后头激动的百姓们，马蹄缓缓踏来，士兵们立刻往前凑，双手横起长枪拦在身前，看眼前激动百姓们挤破头的要冲进来，活像商场促销展现各路神通的大爷大妈，可挤了半天，没一个能往前来的，齐齐卡在一条线上。

    士兵疑惑愣住，眼前百姓们更懵，嘴中念叨怎么不能往前去啊？厚重城墙已砰一声又合上。

    蔡雯奚坐在马上依旧沉脸，看了周围士兵，沉声一句多谢，夹紧马腹一生驾，策马窜了出去。

    被拦住的城外百姓终于得以动弹，皆是后悔没能借着蔡雯奚的光钻进城中，仰头又开始痛骂士兵不让他们进去，一团骚乱。

    用着一个法子闯三座城池，终于回来皇城之中，也是把她累够呛，直直奔着皇宫去，心中越发担忧鲜于斐她们可还顺利，倒还好，腐氾外围的城镇管束不比中心的城镇严，此时，方氏姐妹刚刚以丫鬟的身份将守城士兵糊弄过去。

    掀开马车帘子给士兵们看车内佯装病重的两人，又急又痛心，声泪俱下说着小姐与少爷病重，急去荸昂求医，说的像真事似的。

    这边城墙外也有一些百姓想搬迁躲避战乱的，情况也是燥乱，士兵们也烦，本来不想放行，手中多了银子，自是变了态度通融通融。

    快速出城，可是让方氏姐妹松了一口气，头一回睁眼说瞎话，可太刺激了。

    经过城墙外那些躁动百姓，鲜于斐与邵和洛棋皆是好奇，偷偷掀了车帘子向外看，嘀咕这是出了何事？为何百姓们要大批搬迁，而士兵却不让百姓们进城？

    走出百米，鲜于斐这才敢将头探出马车，来问旁边的隐卫心中疑惑，隐卫立刻想起蔡雯奚的吩咐，目光直愣愣的思索编个什么瞎话来糊弄过去，旁边的隐卫是个脑子灵活的，开口帮他答。

    应是因着寻找公主与邵和公子，皇上下令封城，使得百姓们不能成功进城。

    鲜于斐本来好奇的面目瞬间蒙上一层愧疚，隐卫余光瞧见，游有些惶恐，没成想鲜于斐还会在意这些，立马开口亡羊补牢，有些慌乱的说着。


------------

第250章 献计

    “这封城令想来不日便会解除，不会影响过深，更是皇上下令与公主无关，公主不必在意。”

    说了一通也不见鲜于斐恢复，还是邵和洛棋比较有用，不算大的手掌扶上鲜于斐肩膀轻拍着。

    方氏姐妹驾车静听，挥鞭抽马，加快了速度，蔡雯奚奔去皇帝所在的脚步，也加快了不少。

    眼前殿门紧闭，把守侍卫瞧见来人立马侧出一步横在蔡雯奚眼前。

    “灵厉郡主，皇上正与官员们议事，还请郡主稍等片刻。”

    素白身影停下，按理该带着一股热浪走来，扑来侍卫脸上的却是丝丝寒气，侍卫垂目盯着蔡雯奚染上尘土的裙摆，蔡雯奚直视前方盯着这高耸殿门，身子板正端手站着，半点儿没有要等的意思。

    “灵厉前来献计，情势紧急，求见皇上。”

    张嘴对着殿门高呼，将眼前侍卫吓了一跳，立刻抬眼来看蔡雯奚，惊恐问着郡主这是做什么！皇上正与官员们议事！眸光颤动分明紧张。

    话落，却听着身后殿门被拉开，蔡雯奚侧过身前侍卫，大步迈入，扬着下巴，冷眼扫过殿内排排站的官员们，无视他们看过来的怀疑轻蔑眼神，看向上首皇帝，这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脸色不大好，也不是初见时那般和蔼了。

    “灵厉郡主，你这话可叫朕吃了一惊，先不说何计，女子干政，郡主莫不是忘了，你乃龄鸢人，而这里，可是腐氾。”

    官员们盯着蔡雯奚的目光也跟着变了变，满满怀疑，这女人要搞什么把戏几个字都写在脸上。

    蔡雯奚神色不变，分明淡然却又十分坚定。

    “皇上此言差异，腐氾与龄鸢已缔结不站之约，既交好，为友国，友人有难，如何不帮，更不提灵厉现下尚处腐氾，若腐氾不能安定，灵厉也要遭受波及，至于女子干政，灵厉不过大胆献上一计，担不起干政这样大的帽子。

    蔡雯奚说的不错，皇上与官员们都稍缓和了面目。

    殿内一时静着，前排一大臣双手捧肚扭身来看她，高昂下巴，一身的傲气，想来是个高官，眼中怀疑轻视不散，开口来问蔡雯奚，她能有何计策？语气也难听。

    蔡雯奚瞧都未瞧他一眼，她可犯不上同这样的人置气，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灵厉听闻，矛交举兵造反，行奇袭，势如破竹，已拿下了两座城池，而皇上派去对抗的大军乃仓促集结，现下不过堪堪防守，灵厉有一计，矛交准备如此充足，分明早起叛乱之心，现下不过随便寻个由头举兵造反。

    即是奇袭，皇上为何不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与矛交大军对抗的士兵便继续将他们拖着，皇上再行派遣一批暗兵由善偷袭者带领，侧潜偷袭，烧粮草，撸敌首，反正矛交不义在先，皇上如何惩治叛乱之人都不为过。

    一纸诏书将矛交乱臣贼子之心布高天下，矛交到底为腐氾内一部落，泱泱腐氾尽在皇上之手，又有何惧。”

    娇弱女子冰冷吐出这般算得上阴毒的计策，让殿内众人稍心惊，其实蔡雯奚来之前便有官员提出此计，但是因着不光明磊落，叫皇上摇头否了。

    现在蔡雯奚又来提起，皇上浓眉一皱，不禁好好来思索一番。

    对着蔡雯奚开口问她计策的官员将身子扭了回去，挑眉小声嘀咕，堂堂郡主，手段却是阴狠毒辣，可见龄鸢人心。

    也是让人奇怪，蔡雯奚是得罪他了怎么着，话前话后都要听他一番酸话，一遍便罢，二遍可容不下。

    冷脸扭头仔细瞧了这个大腹便便，一脸奸臣相的官员，周身分明凉了。

    “这位大人说话可是有趣，何为阴狠毒辣？战场之上，刀光剑影，血流成河，不知殿内可有户部官员，可能同这位大人说说一次战乱于一国损耗要有多少！人物财粮，若是同其他大陆征战便罢，偏是内乱，经此一战，腐氾怕是要数年才能恢复！

    灵厉同羽公主交好，瞧着羽公主的面子，又因腐氾与龄鸢的约定才来献计，意图让腐氾此战的损失降至最低，顶着回去龄鸢恐被龄鸢皇上问责的风险，如此，诸位大人可见龄鸢人心！

    这位大人在旁风凉话说的倒是起劲儿，那灵厉倒要来问问大人，可有良策，能让腐氾快速平息战乱。”

    一席话说的狠，如根根银针直插这官员的喉咙，将其刺的哑口无言，自傲的身子可算弓了一些。

    皇上眉目皱的更紧，朝堂之上，不是吵架的地方，疲惫一声好了，整理局面。

    “灵厉郡主说的在理，朕自当考虑郡主所说，不知郡主可是说完，若无事，不如回去歇息，现下腐氾正乱，朕还需同大臣们继续议事。”

    蔡雯奚狠狠剜了那官员一眼，扭身回来开口正事，她的计策可不能白献。

    “回皇上，灵厉还有一事要求请皇上，羽公主不见，灵厉也出宫去寻了，但并未找到，只能悻悻而归，回来途中知晓皇上下令封城，意阻止因着战乱不安，举家搬迁的百姓，灵厉以为此举不妥。

    灵厉亲眼所见，百姓们焦躁不安，腐氾已失去祥和安定井然秩序，灵厉恳求皇上将封城一令收回，至于举家搬迁的百姓，下令安抚战乱已得到控制，不会波及到她们，想来便足够，皇上封城之举在无形之中加大了百姓们心中恐慌，将民心推去了皇上的对立面，还请皇上看在灵厉献计的份儿上，考虑灵厉所求。”

    这番话一出来，皇上可是明白蔡雯奚为何要来掺和腐氾内乱了，这是有所求呢。

    看着墨发垂鬓单薄的人儿，到底是龄鸢人，参与腐氾内政属实不妥，传出去必要引发事端，佯装发怒的模样沉声开口赶人。

    “郡主所说朕自会考虑，郡主干涉过多了，还是回去歇着吧。”

    盯着蔡雯奚应下离开的动作，脸上放缓，又觉着不对，蔡雯奚好端端的要管他封城一令做什么？直觉不对，继续封城的心思反倒更实了一些。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殿内官员对于蔡雯奚的态度倒是改变了不少，破格加封的郡主与强者之徒的身份已将蔡雯奚送到了山尖儿上，这女子更还是个有胆识谋略的，最主要口条不错，遭蔡雯奚怒怼的官员可是被不少人讨厌的，看他吃瘪，十分解气。

    众人看向蔡雯奚的眼中多了丝丝欣赏，一官员瞧着蔡雯奚经过他身旁，还是没忍住，侧身对其悄悄问了一声，郡主怎知晓战场上事？女子对此类多为不喜。

    蔡雯奚闻言站定，偏头见这官员并无恶意，淡然来回她出身龄鸢蔡氏，世代守护龄鸢国土的武将氏族，自然耳濡目染。

    眼前官员恍然大悟，蔡雯奚重新迈步，紧闭殿门突被推开，啪一声十分突兀，引来所有人注目。

    大皇子打眼瞧见满殿的官员瞬间打怵，但目光定去了正对的蔡雯奚身上，立马又恢复了气势，恶狠狠瞅了蔡雯奚一眼，大步向皇上奔去。

    早前大皇子与菍公主大婚时蔡雯奚与其见过一面，当时只觉是个普通皇子，现下再见，这人怎么有点莽啊？

    可不管，继续离开，这大皇子口中却是吐出了她的名字，脚步一顿，还走不了了。

    “父皇！儿臣有一事禀报，儿臣的皇妃遭恶犬咬伤一事原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指使，这指使之人便是灵厉郡主！”

    这么着急忙慌的进来，皇上与众臣还以为大皇子对腐氾内战乱有何想法，或是自请上阵，闹半天为着他的皇妃来了。

    所有人齐齐露出失望神色，皇上更是生了怒火欲呵斥大皇子，但转念一想，大皇子的皇妃是龄鸢菍公主，蔡雯奚这个龄鸢郡主还在呢，也不好说的太难听。

    重重呼吸，鼻中都要冒出火。

    “现下矛交举兵造反，百姓躁动，腐氾内乱，你的皇妃遭人暗害，虽也不是小事，但交由刑审营来查便足够，不必拿来朕眼前说。”

    皇上一张脸板着，话间分明不悦，大皇子好似并未察觉一般，还揪着此事不放，抬手后伸指着蔡雯奚，脸上话间好似蔡雯奚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父皇！这灵厉郡主行事狠辣，儿臣的皇妃先前便同其有些过节，不想她心胸狭隘一直记恨，逮到机会竟下此狠手！此毒妇属龄鸢人，更有权势在手，纵是查明我们也无权处置，儿臣这才来禀报父皇，求请父皇主持公道。”

    说着说着，最后一句话间竟颤起来，好像要哭了一样，蔡雯奚静听着，微瞪了眼可是惊，看向上首皇帝眼瞅他一张脸黑如锅底。

    殿内官员们也躁动些，有看着大皇子觉着丢脸的，有看着蔡雯奚觉着她确实能做出这种事的，毕竟她方才献的计策就不是何光明战术，更有不少瞧着皇上面目恐慌的，明眼人都能瞧出皇上就在发火边缘。

    “灵厉郡主，你也听着了大皇子所言，你作何解释。”


------------

第251章 怒吼

    悠悠又回去大皇子身侧，脸上夹带着讥讽，腹诽这菍公主也就能向大皇子告个状了。

    “大皇子既说皇妃遭恶犬咬伤乃灵厉故意指使，不知证据何在。”

    “那恶犬的主人本王已下了大狱，严刑拷打必定吐露真言！”

    “重刑之下必多冤狱，亏得大皇子乃皇上长子，行事却不见多少智谋。”

    蔡雯奚冷冷来怼，不见有何情绪，好像此事与她无关，不过一过客就事点评几句，本就满腔怒火的大皇子更被气着了，直指蔡雯奚怒而吐出一个你字，眼前人转身过来开口又截了他的话茬，双眼半睁冷冷瞧着大皇子，挺拔身上的气势却叫人分不清他们二人谁男谁女，谁身份更尊贵一些。

    “方才大皇子说，灵厉更有权势在手，纵是查明你们也无权处置我，既如此，灵厉又何故计策一出恶犬伤人，便动手将大皇子妃杀了，你又奈我何。”

    高昂杀了二字，语气又缓缓落下，那眼皮随着最后几字慢慢抬起，一双眼睁大，紧盯大皇子漆黑眼仁，其间杀意尽数展露。

    如此气势直接将大皇子唬住，呆愣在地不得言语，殿内长出蔡雯奚好些年岁的官员都心下一颤，对其生出几丝敬畏，强者的气势，他们真的比不了。

    蔡雯奚收了目光，扭身面对皇上，恢复了她过客一般的状态。

    “皇上，若灵厉想，便将大皇子妃扯入强者争端直接杀了，不说灵厉身份腐氾管不着，强者事，四个大陆皆管不着，如此才是灵厉作风。

    今日见了大皇子，灵厉更想起五皇子与二皇子禁足的事儿，为皇上子嗣，自当骁勇善战，谋略超群，腐氾内乱，大皇子却罔顾大局究极儿女私情，皇上怕是十分寒心。

    大皇子可该亡羊补牢，出计、杀敌，总该选一样以帮皇上分忧，更不提二皇子与五皇子现下戴罪之身，不如让这两位皇子也将功赎罪，平息战乱者可解禁足。”

    一句话将大皇子捅去了战场上，不欲同这蠢人继续辩驳，蔡雯奚对着皇上浅行一礼，转身离开。

    面上沉的厉害，今儿个话说的也忒多了，一个两个浑是些蠢贱的，若不是于这腐氾，于这宫中，一人一掌可是干脆痛快。

    快步出了殿门，鹊歌抱着杂茸乖乖跟上，行出百米侧身吩咐鹊歌让她拿些银钱去打点恶犬主人，只用来看家护院的恶犬没了，遭了这么老些事，现下又挨了打，之前打点的那些银钱可不当事了。

    大皇子看着蔡雯奚离开竟还要来说什么，实是个蠢钝的，没救都，皇上满腔怒火听了大皇子动静瞬间爆发，络腮胡子炸起来，殿门虽是关着，怒喝声却一点儿不落全传了出来，外头听的一清二楚，眼珠都要瞪出来，吐沫星子满天飞。

    “你还要说什么！朕怎就生出了你这么个蠢钝如猪的东西！腐氾内乱，你帮不上忙便罢，竟还拿这些事来给朕添堵！

    灵厉郡主此番为着腐氾内乱来献计，字句在理十分出色！你为朕长子，比不过一别国郡主，比不过一女子，更被人家呛的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还有脸来揪着那畜生犯的事儿！

    你是被那和亲来的公主鬼迷了心窍了，那畜生伤了你那皇妃的事便是灵厉郡主做的又如何！丝毫长处用处都无的女子，还将你迷惑至此！那张脸毁了便毁了。

    即刻将那恶犬主人给朕放了！今后谁再给朕提起此事，朕非是将他扔进数十匹恶犬之间！叫他尸骨无存！”

    皇上阵阵怒吼如闷雷一般，将殿内所有人打的都要跪去地上，大皇子最惨，已跪去了地上，抖成了筛子。

    蔡雯奚来搅的这么一下影响是真不小，皇上重重呼吸心中怒火经久不散，大臂一扬就着蔡雯奚所说就来下令，全是冲动因子。

    让大皇子二皇子五皇子都上战场去，还不给他们兵，是死是活听天由命，定了蔡雯奚所说的对战矛交计策，让官员们自己去商量，豁然起身离了此殿，可就是忘了蔡雯奚此次前来的目的，解掉封城令啊！

    回去寝殿的路上回想蔡雯奚于殿中谈吐，突觉苍凉，他腐氾皇室之中怎就无这般出色的小辈，连连叹气，至此，都不曾想起，他那巫蛊之术十分出色甚至夺得了强者之名的女儿，鲜于斐。

    刚从皇上那出来，眼前多一宫女又要被请去皇后那里，皇后见她要说什么，蔡雯奚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

    自听了鲜于斐遭遇便对皇后尤为不喜，顿起了怠慢之心愣是先拐回自己殿内沐浴收拾了一番，磨蹭了好几个时辰，坐在铜镜前正由鹊歌擦着湿发，双耳一栋，脸上挂了冷笑。

    将皇后逼来了，可是她的本事。

    “灵厉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亲自前来，灵厉受宠若惊。”

    站起走去皇后眼前浅行一礼，脸上半分表情都无，可是一点儿也瞧不出来受宠若惊两字。

    皇后看的分明，蔡雯奚如此态度，她又怎会摆出一副好脸色，气鼓鼓坐去椅上，斜眼撇了鹊歌端来的茶水，双眼一翻说着酸话。

    “灵厉郡主好大的排面，来我们腐氾游历，我们念着来者是客，于郡主可无一怠慢，郡主给我们添了好些事儿不说，现下人都请不动了，需得本宫自己来见了。”

    蔡雯奚垂目，盯上皇后大红裙摆下的金丝绣凤锦鞋，一双鞋都不忘绣上她身份的象征，也是让人怀疑，她怎么这样在乎她皇后的身份。

    “皇后娘娘折煞灵厉了，皇后娘娘待灵厉如何，灵厉记在心中，灵厉出城刚回，风尘仆仆，见皇后娘娘的人来请，觉着仪容不整，有失妥帖，便想着回来沐浴梳妆再行前去，不想娘娘急切，是灵厉思虑不周。”

    皇后盯着蔡雯奚依旧称得上冷的面目，想起宫女所说蔡雯奚在皇上与一众官员眼前的操作，知晓她是个伶牙俐齿的，真要来论，还不定能论过她，可不同她辩去，别过眼来说正事儿。

    “本宫也不介意这些，今儿个欲见郡主，是有一事想来问问，听闻郡主出城去寻羽了，却是未寻到悻悻而归，本宫为羽亲母，为人母的焦急，不知郡主可能理解，本宫便是想问问郡主，当真未寻到羽吗？”

    说着说着便说出泪来，一双眉皱成八字，捏了帕子在嘴边，瞧着真真儿的担忧急切，活一副慈母模样，可那双含着晶莹泪水的眸子里间分明不真，落去蔡雯奚眼中只让她寒心恶心，若不是知晓皇后先前对鲜于斐作为，她必然要被皇后骗过去。

    沉着脸认真来答，确实未找到，余光瞧见皇后有一些不信任的神色，不再开口，爱信不信。

    皇后失落的收回了目光，勉强的笑缓缓起身。

    “既然如此，也不叨扰郡主休息，本宫便回宫了，郡主不必相送。”

    低着头离开，由侍女扶着，像受了什么巨大打击似的，蔡雯奚只冷冷瞧了一眼，谁要送你。

    吐出恭送皇后四字，礼都未行一下，悠悠坐回镜台前，拿起汗巾继续擦头发。

    修筠在殿外看着皇后离开，直至皇后后头跟着的排面儿也完全离开，这才回来。

    合上房门，来了蔡雯奚身后，看其沐浴完后微红的面颊，更是心动。

    “郡主当真未找到羽公主吗？现下战乱，若郡主都不能找到羽公主，可是不妙。”

    蔡雯奚抓着汗巾使劲儿擦头发，鹊歌手持梳子紧接着给她梳头，透过铜镜看身后修筠，一点儿都不紧张的模样也让修筠回过味儿来，方才的话应是诓皇后的，要是真没找着鲜于斐，蔡雯奚估计都不会回来。

    “自是找着了的，不然我哪还会回这皇宫，按着你给的计策让鲜于斐与邵和公子私奔了，现下只盼着她们能顺利出了这腐氾，离了这里，一切便都好说了。”

    修筠颔首不再多说，默默将香炉中安神的香点上，夜已深，看蔡雯奚躺去床榻上合目要睡了，同鹊歌正要离开，却又突然听着蔡雯奚开口问出了一句。

    “对了，赵兄尚在这宫中住着时，你们二人可有瞧见何人出入赵兄房间形迹可疑的。”

    突然冒出来的话叫两人都一愣，鹊歌皱眉思索，修筠双眼中却带着一丝惊慌。

    “这个，奴婢倒不曾发现，能出入赵公子房间的不过是赵公子的随从与几个洒扫宫人，再便是侍卫领队同赵公子议事进出过了，小姐怎突然问起这个？”

    鹊歌嘀咕答着，问出一句，蔡雯奚还是合目平躺，只回了个没什么，叫她们下去歇着，应是迈出一步，面目一变反应过来，许是为着先前在菍公主那里听来的话。

    恍然大悟的表情入了修筠眼中，一起跨出房门，刚将门板合上，修筠便探头来问，鹊歌不假思索的将自己的猜想告诉了修筠，今夜云厚，将头顶星光遮个严实，明亮圆月都只能与层层云彩死命挤着强露出个边儿。

    昏暗下，鹊歌未瞧见修筠藏在袖中紧扣指头的双手，盯着前方飘忽不定的双眸。


------------

第252章 僵局

    这一夜，有人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有人一夜无梦高枕安卧。

    依旧艳阳高照，腐氾内，赶路的赶路，征战的征战，躁动的依然躁动，而如此情形下的安详，有几分突兀。

    蔡雯奚派鹊歌去打听皇上那边下了什么旨意，听着皇上在她离开后将大皇子好一顿呵斥，顺了她的计策安排下去，更将三位皇子都扔去了战场上，还不给一兵一卒，倒是稍惊。

    就此学习到今后万事皆要保持平和心态，冲动下的产物，皇上回过神儿之后怕是要后悔万分。

    还等着继续听呢，鹊歌却住了嘴，抬眼来问这便没了？瞧鹊歌认真点头说着便是这些，刚还说万事都要保持平和心态，听了这话郁闷一杆子窜了起来。

    她去那殿内说了好些，便是为了解封城令，合着去了半天白去，那她又去打的什么麻烦！

    本要送去嘴边的茶盏邦啷一声撂在了桌上，一张脸沉着分明不高兴，半响不说话，鹊歌在旁猜出蔡雯奚不悦的原因，将蜜饯果子往其手边推了推，轻声安抚。

    “今儿个晨去打点恶犬主人时，鹊歌顺道打听了腐氾外围城镇的情况，说是，外头于封城令实行的没那般严，不比这边中心，出城也是容易，不过是进城困难些，想来羽公主与邵和公子能够顺利离开。”

    蔡雯奚听了，面色稍缓，瞧了一眼盘中蜜饯，抓了一个扔进嘴中。

    “但愿吧。”

    正是怅然时，修筠溜完了杂茸乖乖，跨回房内，杂荣乖乖直奔他的狗窝，伸着舌头扒拉扒拉喝水，瞧着是热坏了。

    修筠抻袖抹了鬓角汗珠，大步走来，掏出一字条递来蔡雯奚眼前，让人疑惑。

    “郡主，方才五皇子按令前往战场，五皇子的宫人经过修筠身侧时将这字条塞来，请修筠将这字条送给郡主。”

    听着修筠的话迟疑展开手中字条，其上四个大字，交易缔成，立马明白五皇子这是以为他先前所说交易，他将命还给鲜于斐，而她助五皇子登上皇位，她现在是同意了。

    冷笑一声，将这字条随手一扔。

    “我不过因着大皇子随口提议，捎带上了五皇子，他却觉着是交易了，便罢，若鲜于斐顺利离开腐氾，也是该琢磨如何让她长寿的活下去。”

    马车在长街之上呼啸而过，一路疾驰的阵仗惊了不少百姓，目光紧追，心中猜测这是哪家权贵，出了什么急事儿？

    又来了城门前，方氏姐妹现下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已练的炉火纯青，脸不红心不跳的，将已用了好几回的说辞再搬出来，以为这次也是顺利放行，不料，这回守城的士兵是个多事的。

    长眉一横，一脸不耐烦的拦在众人眼前，张口便是不行，倒干脆。

    这两字将他们都一下子干蒙了，方氏姐妹更急切一些，迈步向士兵凑近了许多，焦急的泪眼婆娑，偷解了钱袋子往这士兵手中塞。

    “大人就通融通融吧，我家小姐与少爷当真病的严重，再不去荸昂求医，怕是要坚持不住了，大人就通融通融吧。”

    这可怜模样落入谁的眼中都要不忍，更不提这哭腔，不料眼前士兵铁面无私，一把将钱袋子推开，更后退两步，脸上烦躁一点儿不少，甩着手让他们回去。

    “不成不成啊！纵是有天大的事儿，纵是皇亲国戚来了也是一样，现下腐氾内乱，这更是靠近边境了，旁的城镇我们管不着，但这边儿，我们是必定按着皇上的旨意来的，实在不行，你们便绕路吧，走山穿林，就是绕远些而已。”

    士兵这一操作更让他们蒙了，躺在马车中佯装重病的鲜于斐与邵和洛棋扭头对视，完全没有料到现下情形，眼中满满的，接下来可怎么办？

    方姐不愿放弃，面对士兵还要开口，这士兵干脆摆手，将他们赶了两下，身子一转去拦其他百姓，再不理他们，一行人就这样愣在原地，有一刻的功夫，才悻悻离开。

    随便找了一家客栈宿下，简单收拾便开始会议，所有人都聚在一间房中，将不大的房间挤得更满。

    “现下，我们该如何呀？方妹，你方才同那士兵求通融时，可有塞银两给他？”

    影灰立在一侧率先开口对着方妹发问，方妹一双眉头都要拧成麻花儿，抱胸站着未看影灰。

    “自是给了，可那士兵不要，一把将我给推开了，我活了这么些年，还是头一回瞧见给钱不要的。”

    邵和洛棋看着房内众人都一个表情，无一不是烦躁思索着，轻轻开口，不然就按照那士兵所言，走其他路离开腐氾，绕点儿远便绕吧。

    话音刚落，方姐立刻抬头，否的十分干脆。

    “公子有所不知，现下走的这条路乃是赶往荸昂最近的线路，若是同那士兵所说换了方向，绕远儿离开，便要翻过两座山，跨过一条河，穿过几片林子，且仍需要经过一座城镇，用时乃是这条路的三倍之多，可是徒增变数。”

    不曾想绕路要绕这么远，邵和洛棋闭了嘴，房内一时又陷入沉寂，鲜于斐手指绕着辫子，突然换姿势，双腿抱来怀中，小巧脚掌踩上了椅面儿，整个人蜷在椅上。

    “不然，便动手吧，我与方氏姐妹都使用幻阵，应是能将守城的士兵都困住，隐卫们便趁机开城门。”

    吐出来没两秒的点子，又很快被质疑。

    “这个，公主，怕是不成，属下几个负责警惕寻找的士兵，发觉每个城镇都有士兵寻找公主与邵和公子，现下这城镇亦有，公主若使了巫蛊之术，怕是会被立马察觉，纵是逃出了这座城镇也是暴露了行踪，士兵怕是会紧跟上。”

    一个隐卫迟疑说着，鲜于斐肉眼可见的更为焦躁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他们岂不是被困在这里了？

    啪一声双手拍在脸上，将一张小圆脸捂个严实，众人面上都为难了不少，邵和洛棋理解鲜于斐心情，扬了笑脸让他们都先去歇一歇，此事再议也来得及。

    俊俏少年的面容笑起来更帅气一些，活脱脱个小奶狗。

    转身面对鲜于斐，拎了茶壶给她斟茶。

    “羽姐姐不必焦躁，最坏也不过是同追我们的士兵撞上，先喝杯茶，今日这天儿忒热了些，羽姐姐可莫再生了火气。”

    有点肉的双手依旧捂着脸，动了双唇，声音闷着，好似回到那崖边，满满消沉。

    “我何来火气，我哪有资格冒出火气，我只是，觉着对不住，对不住你，对不住雯奚，对不住方氏姐妹与那些隐卫，因为我，给你们添了那么多麻烦，现下，更陷入了僵局。”

    邵和洛棋听言立刻微瞪双眼，起身去鲜于斐身前将其一把抱住，虽然这小身板不似成年男子那般健壮，给人以安全感，但他尽力让自己变得可靠，对于鲜于斐来说也足够了。

    “羽姐姐，你怎能说这样的话？这怎么会是因为你呢？怎么说也是因为我们两人，羽姐姐你再将洛棋推开，洛棋可要生气了，我们不是已说好了吗，待离开这里安定下来，我们便成亲，如此，我们应算的上有婚约了，夫妇一体，不分你我。

    而且，我们现下这般是因为皇上皇后，那矛交王子，洛棋的父亲，是因为他们我们才走到这一步的，无论如何都不关羽姐姐的事。”

    蜷在椅上的鲜于斐终于将双手放下，慢慢环住了邵和洛棋的腰。

    “自我们相识那天起，你总是这般，给我鼓励，安抚我，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晓会成什么样子，既到如今局面，我可真要将那些世俗抛开了，余生，你必须要陪着我才行，我绝对不会放你走的。”

    鲜于斐隐隐有了些于龄鸢时的样子，邵和洛棋笑了，笑的十分真挚开心。

    “好。”

    顺势在这客栈休息，这几日一直马不停蹄的赶路，反正计策也没想好。

    趴在窗口看外头长街，没几个百姓在街上逛的，让鲜于斐稍有点儿失望，与昭和洛棋有一搭没一搭的唠着闲嗑，低头收拾身上蛊虫毒物，各色零碎物件，解开一荷包，看着其间红色，动作一顿，眸光一变将荷包扎起重新系回腰上，直至，夜色降临。

    晚饭由方氏姐妹端来，毕竟对外说他们是重病之人，准备的就清淡了些，两人也不抱怨，毕竟他们这情况，纵是易了容也该小心为上，还是老实藏着比较好。

    清汤寡水下肚，鲜于斐抬手摸了肚皮，嘴是吃饱了，可眼却没吃饱，咂了咂嘴，悠悠洗漱砰一声倒去床榻上，邵和洛棋见鲜于斐一直停在肚皮上的手，猜出了一些，不过并未多说，只在心中打算。

    让鲜于斐好好休息，退去了屏风后另一张床踏上睡觉，情况特殊，为防突发事件，他们入宿客栈从来只定两间房，鲜于斐邵和洛棋一间，刨去夜间值守的人，剩下的在一间。

    幽亮烛火熄灭，一缕青烟缭绕，银白月光闯入，洒在房内，将看似熟睡的两张面孔微微照亮。


------------

第253章 去战场

    客栈内完全静下来，鲜于斐安静平躺，突然，那有些肉的眼皮抬起，露出冒着精光的两颗眼珠，一颗圆圆的脑袋仓鼠一般转了转，轻轻起身，蹑手蹑脚的穿鞋，站起往房门口去，活像一个小偷。

    正要拉开房门，瞧着屏风特意绕去屏风后看了眼邵和洛棋，确定没有把人惊醒这才再度开门，不想惹出动静，迅雷之势拉开房门眨眼抬手，点了门口守卫的两个隐卫睡穴，一手扶一个，嘴唇紧抿着，慢慢将两人扶去地上。

    左顾右盼，将房门带上快速离开，奔向了这客栈的厨房，正要下楼梯，想起今日上楼时，这楼梯年久失修，踩一脚吱呀一声，可是不行，目光移去扶手上，嘀咕自己的体重应该不能将扶手压塌，轻轻一蹦坐到扶手上，一路滑了下来，完美落地，暗自窃喜。

    做贼一般将大堂内看了一圈儿，无人，可算放心一些，稍松了紧绷的身子，找着后厨在哪里，像小狗一样仰头嗅着，靠着油烟味儿找去了后厨，正要抬手掀开门口布帘，里头却来动静，身子一紧躲去一边。

    “哎，你说这矛交好端端的，举什么兵造什么反啊！将这好好的日子搅得乱七八糟，好了，现下这封城令也不知何时能解了，若是等战事全部平息，那这生意可不用做了，活赔死。”

    “哎呀掌柜的，说的是什么呢，都是小本儿买卖，便靠着老百姓们城镇之间来往投宿赚些糊口的银钱，这下子好了，老百姓都被困去一个地方了，去赚谁的钱，也是不知那矛交王子中意羽公主什么？因着和亲这豆大的事儿举兵造反，他们那些位高权重的，真是不拿老百姓当回事儿，说什么是什么，活玩笑一般。”

    厨房里头，这客栈的老板，伙计，伙夫，夜间开小灶闲唠，守着几盘毛豆花生米，就着一坛子酒也吃的不错。

    鲜于斐定在门口，听了他们闲话，脸上惊愕久久不散，脑中瞬间浮现先前所见，被士兵们拦在城外的百姓们，那怒骂哭嚎皆涌来耳畔。

    里头几个碰杯，浅饮一口酒又开始唠。

    “哎！我可听说了，这矛交要造反，好像不是为着和亲的事儿，说是矛交早有异心，一直暗中准备着，这羽公主逃婚，正给了他们理由，就势举兵，你们瞧那矛交大军，势如破竹，分明是有备而来。”

    “嗯，这事儿我也听说了，不过我倒是有一好奇，这羽公主逃什么呀？莫不是有了心上人？听说那矛交王子也不错，风流倜傥，才智过人，若是羽公主答应和亲，说不准儿也不会让他们有由头举兵造反了。”

    “哎呀！皇室的事儿，咱们老百姓能知晓什么，我现下只求着战乱赶紧过去，封城令赶紧给解了，让我们这日子恢复到以前，听说羽公主还下落不明呢，那羽公主到底为强者，听说了这事儿不得上战场拦一拦？多少也跟她有点关系。”

    伙计们附和着掌柜的话，鲜于斐一字不落，全都听去了心里，抬头看着眼前粗布帘子，好像能透过这粘着油污的斑驳，看见厨房里闲唠的三人，看见他们愁苦的表情。

    那娇小身躯又佝偻起来，表情复杂定在墙边，身后多了动静，身子一紧立刻警惕，回身抬手就要施术，却是邵和洛棋同样表情复杂的站在她眼前，两人对视，未有一字，好像都能明白对方现在心中想法。

    邵和洛棋也听到了，不比鲜于斐听的多，他只听到了最后几句，但他聪明着，先前便零碎知道一些，现下串起来，一下便明白。

    两人静静站着，厨房内几人已不再谈论此事，大口喝酒，发出畅快声音，唠着哪家的长辈身子不好了，哪家又新添了孩子的，还是鲜于斐先有动作，沉默，轻轻的走了，也不管那楼梯会发出吱吱响声，回去房中，坐在椅上，坐在月光下，给跟回来的邵和洛棋，留了个背影。

    “羽姐姐，矛交举兵造反，不过是借你逃婚这个由头，与你无关。”

    邵和洛棋皱眉轻声说着，他想了半天，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看鲜于斐并未动弹的背影，他自己都觉得苍白，家国的责任感让他没法说出不用管内乱的腐氾，遭殃的百姓这种话。

    鲜于斐终于开口，那声音同这银白月光一样寒凉，透着疏离。

    “厨房中那几人说的不错，此事与我无关，可多少同我有点儿关系，我更占着强者之位，该去哪战场拦一拦，尽快平息战乱。”

    沉默了许久，却等来这样一句话，邵和洛棋下意识想要反对，但上前一步后却又理解了鲜于斐心情，她从来都按着皇后的意思活，一遭忤逆，酿出大乱，她应该是接受不了的吧，想要挽救也合乎常理。

    神色一变，眸中满满坚定。

    “洛棋陪姐姐一起前去。”

    眼前人突然从椅上站了起来回身看他，背对月光，一张面目藏在暗影之下，却依旧能见到那脸上的紧张。

    “不可，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我到底乃强者，尚可自保，你若是前去，起了事端，我难以护你周全。”

    邵和洛棋也丝毫不让，十分坚定，对着鲜于斐开口无论如何都要同她一起去，月光映在其眸中，漆黑中点点银光成星河闪烁，鲜于斐无奈，只得点头，念叨着留张字条给他们，心中愧疚算是不能消散，蔡雯奚来找她的模样浮现眼前，手指捏着毛笔，迟迟落不去纸上。

    邵和洛棋站在鲜于斐身后，盯着那颤抖毛笔尖。

    “灵厉郡主会明白的，她同样为皇室，家国之间，她会与我们做出同样的决定。”

    笔尖终于落下，邵和洛棋在鲜于斐心中的分量，真的无法预估。

    脑内面孔换了，右手正写着，左手却偷偷准备等下把邵和洛棋点睡着，早叫人家猜着，伸手拉过鲜于斐左手，先前青涩的声音现在沉稳了许多，不知可是变声了。

    “羽姐姐若是施术将洛棋强留在此处，入幻了，睡着了，洛棋也会死死拉着羽姐姐的手，绝不放开，不论何时，洛棋都会陪在羽姐姐身边。”

    持笔写着的右手又一顿，微微颤抖，草草将剩下几字写完，扭身对着邵和洛棋轻叹一声。

    “罢了，可是不知该拿你如何。”

    眼中是邵和洛棋单纯天真的笑容，勉强扯了扯嘴角。

    这把是活似两个小偷，捏手捏脚出了客栈，躲着外头把守的隐卫们钻进小巷，放出一只蛊虫紧跟着，穿梭在黑夜之中。

    “你说什么？！”

    抓在手中正准备簪去发间的银簪咔嚓一下折断，不在这世间的十日记忆在眼前全部过完，蔡雯奚紧皱一张脸看着风尘仆仆而来的影灰，高声反问着，看影灰立刻跪地罪。

    “属下失职，昨夜，羽公主同邵和公子点了值守的隐卫睡穴，躲开了其他值守的隐卫，离开了我们借宿的客栈，还是方姐起夜发现，羽公主留了纸条，说矛交举兵造反，腐氾内乱，民不聊生，多少与她有些关系，不能坐视不理，于郡主与我们十分抱歉愧疚，同邵和公子前去战场，试图平息战乱去了。”

    双手撑膝，蔡雯奚闭眼都要喘不上气儿来，矛交早有反心，跟她有什么关系！准备了这么多！本来离开腐氾就不易，还往战场上去了！

    真是满腔的郁闷，有气儿没地儿撒，眼前影灰可遭了秧。

    “不是特意吩咐你们将此事瞒住了吗！鲜于斐是怎么知晓矛交造反的事儿的！”

    狠睁眼睛盯着影灰，怒喝一声，机子上茶盏都颤了两下，影灰身子俯的更低，只回是属下失职，不过多解释。

    蔡雯奚努力平复心绪，现下讲这么多也没用，又来问可有去追了，影灰赶紧答话，昨夜发现此事便立马往战场方向追了，只有他改道来皇城禀报此事。

    片刻的沉默，蔡雯奚突然起身，直奔着小库房去收拾兵器丹药，麻利往身上装备着，听了鹊歌疑惑问话，只回她也去战场，瞥了一眼还沉浸在将差事搞砸了的痛恨中的影灰，吐了一口气让他也来挑些兵器装备上。

    叮嘱鹊歌照顾好杂茸乖乖，看好这里，大步离开，宫门前正撞上回来的修筠，看他也挺激动，不知宫里又发生了什么事儿。

    “郡主，修筠方才听闻，收在皇上寝宫的圣果种子不见了，皇上先前忙于政务已是心力交瘁，更是因着大皇子发了怒火气火攻心，现下听闻此事，更是受了刺激，一下子病倒了，宫中大乱。”

    蔡雯奚听完，无甚反应，重新迈步继续向外走。

    “不是圣果被盗就是种子被偷，怕是天意了，腐氾已乱成这般，宫里乱便乱了，可无人有空管他。”

    一时间，矛交大军暂时驻扎的草原成了不少人的目标，皆是极速奔来。

    如普通士兵一般混在大军之中行进的三位皇子，也就五皇子瞧着还行，剩下两个，一个脸色蜡黄，一个脸色通红，总感觉还没到战场上，这两人便要先死在道上了。


------------

第254章 战起

    到底是皇子，士兵们哪敢真当了普通人来对待，见两位皇子脸色不对，轻声安抚就快到前线了，同前线大军汇合后拟定计策准备完全便动手，速战速决，很快便会结束。

    挂着浅笑说了不少，也不见那二人有什么反应，只五皇子扭过头来回了一声明白，再不多说，继续赶路，尬的士兵头都要掉了。

    矛交大军不知他们的计策，还沉浸在接连战胜的欣喜之中。

    矛交王子坐在军帐内，同麾下几员大将商议着接下来如何，泱泱腐氾也不是吃素的，现下不对他们进攻，只做认真防守，躲在那城墙后也是固若金汤。

    一脸上带着刀疤的猛将仰着下巴不以为意，猛拍了胸脯开口道。

    “不如就现在带兵奇袭，昨夜至今咱们都安静着，说不准已让他们放松警惕了。”

    其他几个嘴一瘪明显不赞同，各抒己见，一伙子糙汉，你一言我一句，声音渐渐拔高，可是要吵起来的架势。

    矛交王子端坐椅上听着，眉头皱的越发紧，他们是来打仗的，可不是来吵架的，这是军营！也不是集市！

    脸色一沉，啪一声拍了桌子，将急头白脸的糙汉们一下镇住。

    “几位前来是上阵杀敌的，可不是在这军帐之中吵架的！前去刺探的士兵回报，现下皇上的大军按兵不动，只是守城，应是想与我们耗着，直至我们粮草殆尽，既如此，我们可不能从了他们的心思，投石机又运了两台过来，我们不如进攻远攻一同进行，赌上一把，诸位以为如何？”

    军营中大将不少都是有勇无谋，专门来领兵打仗的，听了矛交王子这话，举双手赞同，有仗打了能不高兴吗，不打仗一个两个都闲的发慌。

    为数不多理智的开口提出异议，十分客观。

    “王子，在下觉着如此有些冒险，不如再打探些时日，或是，调派一部分士兵先行试探进攻。”

    话音刚落，就被身边彪形大汉大手一扬给否了，挺着胸膛满满自信。

    “哎～王子方才不是说了吗，那对面的士兵便是想同我们熬，将我们干脆拖垮，一次一次的去攻打，对面儿防守严密，也是消耗我们的兵力，倒不如一哄而上，胜算更大些。”

    这人的话倒是一呼百应，军帐内几员大将当即对着矛交王子拱手请示，下去安排士兵准备进攻，将这提出异议的晾在原地，依旧忧心忡忡的看着桌上图纸。

    矛交王子起身，顶着悠然笑意来了兴致，对着眼前担忧的大将开口让其留守营地以备支援，抬手拿起刀架上长刀，拍了拍身上铠甲大步跨出军帐。

    此举可是让原本就担忧的大将更惊慌，紧跟来，大呼王子可是也要上阵，更大呼不可。

    矛交王子行在前头，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自信往前去，好似没听见一般，得意甩了铠甲上红袍，啪一下，还打去了紧跟来的大将身上，幸亏力度不大，甩的低，要不然可给人家一耳光。

    更是丝毫未察觉，打仗能有这般情绪的，属实少见。

    “即是放手一搏的大战，身为矛交王子，怎能不亲自上阵，放心就是了。”

    跨上他的专属坐骑，黄骠马，调转马头面对远方紧闭城门，眸中烧起火焰，燃起熊熊斗志。

    这边矛交军营中躁动，那边城墙上紧盯的士兵觉察，立马跑下城墙回城中禀报，坐镇军中的将军听言，二话不说下令准备。

    弓箭手快速而有条不紊的上城墙，滚石暗器，各色守城能用上的东西也全都摆出来，瞧这准备万全的架势，还真是矛交王子所说，准备与他们耗上了。

    大军很快集结，广阔草原上乌压压一片，守城的将军立在城墙之上静看，带着沧桑印记的脸上只有坚定，心中，却有些不打准儿，毕竟这回矛交感觉来势汹汹，忍不住嘀咕这援军怎还不来？

    杂乱的集结准备，在最后一声铠甲碰撞后，诺大军营中，安静异常，耳边只轻轻风声，扬起暗红色军旗，扑棱扑棱，直插云霄。

    两边儿皆是安静紧绷着，矛交王子手中长刀突然举起，脊背挺拔，端坐马上，一声低吼。

    “进攻！”

    只听整齐划一的高喊划破天空，轰隆隆的脚步声顿起，一双又一双战靴在草原上留下深深脚印，一手持盾一手持剑，直直奔向那高耸城墙。

    几个大将挥舞着长枪，策马同骑兵护在步兵两侧，看着后方投石机抛出一颗又一颗大石，重重砸在城墙之上，怒吼声不断，如层层海浪慢慢逼近。

    城墙上将军展臂，一声高呼。

    “放！”

    拉满的弓弦顿松，根根长箭如雨点般向矛交大军射去，朝着面门而来的大石由负责阻挡的士兵两个抻布，半蹲着接下。

    砰一声将手中好几层的粗布砸个窟窿，更将士兵手臂抻的发麻，但效果还好，并未砸到士兵，坏了城墙，最主要的是可以废物利用，抬脚将大石踢去负责滚石的士兵们脚边，拿来砸他们的，等下便扔下去砸你们自己的士兵。

    “一！二！三！嘿！”

    载着粗壮木头的冲车很快被推来城门边，士兵们使着全身力气，一下又一下重重撞击城门，将里头守卫的士兵撞的身子不稳。

    雨点般的长箭穿透矛交大军的软甲，将一个又一个士兵射倒在地，颗颗大石砸来，将牢固城墙砸出一个又一个坑，又从城墙上滚落，压碎一颗又一颗脑袋。

    矛交王子混在骑兵之中同麾下大将一样，挥舞长刀将迎面来的雨箭通通斩断，寻机攀上城墙。

    这边战的火热，前来支援的大军这才赶来，老远便听着前方打仗的动静，为首将领手一抬，大军齐齐顿住脚步，定在林中。

    派了几名士兵上前刺探，没一会儿，士兵顶着一头热汗匆匆归来，张口便是前方矛交大军正攻城，众人皆色变，他们这点儿赶得倒是正。

    领兵的将领稍犹豫，抱胸思索可要趁此偷袭矛交军营，可，并未事先同守城士兵们商议，万一有何变数～

    摩挲着下巴踌躇之际，五皇子侧跨一步出了队伍，对着将领开口，十分坚定。

    “将领，现下时机绝佳，正适合偷袭矛交军营，若待此战结束，不知还要等多久才能再次等来适合偷袭的时机，而且，若此次矛交成功攻城，我们的计策便要全部推翻，局势更无法控制。”

    马上将领回首来看王子，扫了一眼其他士兵，看他们神色也是赞同，想问一下大皇子与二皇子的意思，结果那二人正叉腰大喘气，目光涣散不知瞧着哪里，怕是都压根儿未听前方战况。

    心一横，深沉一声好，当即安排，改道前去矛交军营，分出三队，隐蔽穿梭在林中，烧粮草，炸军营，杀反军，士兵们伏低身子紧盯前方注意力都在战场上的矛交军营，摸着怀中火折子，瞧着士兵背篓中的火药。

    状态最好的五皇子被分去烧粮草，而两个完全不在状态的一个炸军营一个杀反军，这将领也是挺会安排，都让人觉得是故意的。

    幽绿草原之上，蒙上一层一层的红，矛交这边的几员猛将确实是打仗的一把好手，两只布满老茧的手飞快劈着乱箭，给矛交王子保驾护航，云梯靠去城墙之上，矛交王子一刀斩断射来的长箭，侧身躲过滚石一跃跳上了云梯。

    城墙下，倒地的士兵越来越多，守城将军沉脸分析，矛交大军丝毫没有撤退的意思，让他有些犯愁，眉头紧锁看向奋战的士兵，守城物资已消耗了许多，若矛交大军孤注一掷，这一站与他们死磕到底，败局必然是他们。

    紧咬了后牙，正考虑其他战术，鲜于斐与邵和洛棋突然钻出林子，闪电一般蹿来城墙下士兵之中，只见鲜于斐一挥手，分明什么都无，周围士兵却啪啦一声扔了盾牌与长刀，齐齐掐上自己的咽喉，痛苦杵在原地，直至从城墙上射出的乱箭扎进他们的脑袋。

    鲜于斐的到来让矛交大军瞬间慌了，正趴在云梯上的矛交王子听着城墙下士兵们的惨叫声比先前多出好些，扭头来看，一眼瞧见鲜于斐那娇小身影穿梭在士兵之间，活似一只快速的耗子，所过之处无一活口。

    惊的他差点儿从云梯上跌下来，大颗滚石被城墙上士兵扔下，眼瞅砸来脑袋上，终于回神儿，侧身堪堪躲过。

    草原上战局瞬间扭转，矛交王子急了许多，加快了速度往上爬，汗水早打湿铠甲里衣裳。

    昭和洛棋随便捡了一把刀混在士兵之中厮杀，马上矛交大将见鲜于斐来了战场，立刻调转马头奔着鲜于斐而来，嘴上更是大喝，国中战事强者不得参与，这可是四个大陆百姓强者间定了几百年的规矩，羽公主此举可是逾矩了！

    鲜于斐手上弯刀急速划过士兵喉咙，飞溅出来的鲜血染红了她小巧双手。

    “我自知国中战事强者不得参与，否则便是坏了规矩，被抹去强者之名，但我今天是以腐氾羽公主的身份前来，我也不欲同你们打仗，我是来劝你们停手的。”


------------

第255章 心口的长箭

    耳边全是战乱的声音，士兵的怒吼，沉重的撞击，鲜于斐扯着嗓子喊，落入这大片的嘈杂，好像石沉大海，也就附近几个耳目好的马上猛将听着，不过不见他们停手，反倒向鲜于斐挥刀的力道更大了一些。

    “羽公主莫不是来说笑的，战事已起，岂有停手的道理，既是关在宫中研究巫蛊之术的，战事此类羽公主还是莫掺和啦！安心做这腐氾第二强者，待我们矛交将你那父皇从皇位上踢下来，改腐氾为矛交，羽公主可靠着你那第二强者的席位，继续享一生荣华。”

    利刃划破充满血腥的天空，直直奔着鲜于斐的脖子来，鲜于斐勾指结阵，将前方几名士兵刚定住，觉察身后杀意，立刻翻身躲开，合掌再度起势，额上已冒出细密的汗珠，紧咬一口牙，分明有些遭不住了。

    她确实十分厉害，但实战经验并不多，更不提用在这几万大军的战场上，巫蛊之术本就属阴招，取巧，小范围作战是最好的，可眼前这么多的士兵，杀了一圈又来一圈儿，前仆后继，实施术用蛊又需要时间，而这些士兵根本一点儿时间都不给她留，幸亏她还习武以强身健体了，攥着双刀解决了不少，不然只靠巫蛊之术，她估计早被一刀捅了心肺。

    邵和洛棋水平跟士兵们差不多，甚至还要弱一些，士兵们也就不怎么把他当回事儿，还是以攻城和拦鲜于斐为主，不过饶是如此，也给邵和洛棋累够呛。

    “砰砰砰。”

    这边儿正混战，后方矛交军营突传来阵阵巨响，轰隆轰隆，脚下草原好像都震了震，矛交王子眼瞅要爬到顶了，突来的巨响让他身子一颤，停了动作的间隙被守城士兵抓住，身子探出来持剑向他刺去。

    矛交王子立马反应，一手抓着云梯，一手挥刀与其对打，双脚紧紧盘着云梯，这姿势，属实有点儿丑。

    噼里啪啦，军营之中又接连冒起了浓烟，将湛蓝天空染黑。

    攻城的士兵见状皆是动摇，紧闭城门已被撞出了两人宽的缝隙，钉着不少乱箭的冲车却慢了下来，左右顾盼想请示是继续攻城还是撤退，甚至已起撤退之心，杵在原地只等大将下令。

    马上几员大将却迟迟没个动静，皆是满心满眼的怒火。

    皇上竟派了军队来搞偷袭！！

    直接破口大骂皇帝阴险狡诈，于战场之上行这般阴毒伎俩，眸光一转怒火就势全撒去鲜于斐身上，长刀朝着鲜于斐脑袋挥来，勒着缰绳围在鲜于斐身边，眸中杀意渐起，分明是想叫鲜于斐性命了解在此处，给腐氾皇帝一下马威。

    鲜于斐也不是吃素的，不停闪躲的空隙结阵施术，将周围人尽数困住，一刀捅上战马脖子，马上几人通通跌了下来，再次结印欲引他们入幻，却被其察觉，手上招式迅猛朝鲜于斐劈开，一双眼死盯着鲜于斐动作，利刃直直朝着她的手去，接连不断到底将其打断。

    鲜于斐面上艰难，汗水挂在睫毛上，糊了她的视线，要抹蛊来对付啧一声牙咬的更紧，之前离宫十分随意，身上蛊虫没带多少，现下剩的都不能用来杀敌。

    抬臂叮一声，发力将狠劈来的利刃推开，男子同女子力量上的悬殊还是很大的，这一下震的鲜于斐手臂都发麻，踉跄一步，身后又来杀意，急忙闪避，耳边纷乱中突然传来一刻进骨子里的声音。

    “羽姐姐！”

    邵和洛棋骤然使出全力劈开周围士兵，脸上紧张，大步奔来鲜于斐身边，挡在其身侧，抬臂挥刀，空中乱箭，擦过邵和洛棋手中的刀刃，噗一声，扎进了他的心口。

    那身上淡紫色短衣，瞬间染成紫红。

    身子后仰撞去鲜于斐身上，扑通，倒在了地上。

    周围分明乱战，各色声音一样不少，鲜于斐眼看着邵和洛棋倒地，突然什么都听不见了。

    那小巧嘴巴微张，立马跪地抱着邵和洛棋，染血的双手捂着邵和洛棋心口，看鲜血不停往外冒，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圆圆的眼睛布满了不可能，终于开口，下意识叫着方妹，一声又一声，慢慢染上哭腔。

    眼前糊了，大颗泪珠啪嗒啪嗒的掉下来，矛交士兵们都开始撤退了，几个大将却还是不依不饶，反倒觉得机会来了，挥舞长刀再次向鲜于斐劈来，已挨上那脑后的七彩辫子。

    叮一声，刀刃被突来的暗器直接打成两节。

    鲜于斐发上银铃被割断，同那半截刀子一起落在地上。

    方氏姐妹急速奔来，一眼便见鲜于斐抱着邵和洛棋跪坐纷乱之中，脑中立刻闪过两字，坏了，一个直奔那几员大将，一个奔来鲜于斐身侧，目光定去插在邵和洛棋心口上的长箭。

    鲜于斐紧抱着邵和洛棋，见其身上多出来的一只手，立刻抬眼，得见方妹，好像活菩萨降世，又是两滴泪溢出眼眶，眼前稍清晰，满满的希望射出，一把抓了方妹让她快快来救邵和洛棋，一遍又一遍。

    方妹异常严肃，抹上邵和洛棋脉搏，抓着长箭查看他伤势，脸上从觉着棘手慢慢变成节哀顺变，低下头不敢看鲜于斐，手指紧抓这裤边。

    鲜于斐将方妹表情看的分明，仍不放弃，又抓起方妹的手，情绪慢慢崩溃，嘴中一遍一遍地念叨，方妹，你快救他呀！你快救他呀！

    声音渐高，破了音儿的喊。

    “羽姐姐，不要为难方妹了，洛棋，终于能护住羽姐姐了，洛棋很高兴，只是，没想到，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羽姐姐不要伤心，是洛棋辜负了羽姐姐，羽姐姐，便当洛棋，是个负心汉吧，洛棋死后，忘了我。”

    一双唇轻轻动着，好似使了莫大的力气，这么短的功夫便苍白不堪，一双眼要睁却睁不开，气若游丝，吐出口的话，大半都被战场上嘈杂盖去，不过还好，鲜于斐一字不落的，都听到了。

    抓着方妹的手改来摸上邵和洛棋的脸，轻轻拍着让他保持清醒，鲜于斐又涌出泪，大颗泪珠打在邵和洛棋脸上，那双眼依旧满满的不放弃。

    “洛棋，你再撑一下，你撑住！肯定有法子的，方妹，用蛊！肯定有术法能够救洛棋的！我还学了那么多秘术呢！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鲜于斐猛吸了一口鼻子，抬手抹去脸上眼泪，将一张脸都蹭红，眼珠不停转，却没等到邵和洛棋的回话。

    握在她手腕儿上的手掌，失了力气，如落叶，缓缓坠去身旁。

    鲜于斐愣住，慢慢低下头来，对她永远都是扬起的嘴角，沉着，那透亮双眼，被眼皮结实盖着，炽热夏日，怀中却慢慢没了温度，越发的凉，将她双手冻的没了知觉，心都不跳了。

    方妹早起身去帮方姐杀敌，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如让他们安稳的相处最后的一刻。

    蔡雯奚的隐卫们看着矛交士兵落荒而逃，去偷袭的士兵们乘胜追击，只这几个矛交大将还不认输，于此垂死挣扎，帮着方氏姐妹保护鲜于斐安全。

    鲜于斐抱着邵和洛棋，呆愣坐着，泪无声的流，在这草原上，在这战场中，如雕塑一般，一双眼，一丝神采都无。

    又是一滴泪珠，从下巴上滴落，鲜于斐终于动弹，这一次，冷静的吓人。

    缓缓解下腰间荷包，倒出其间红色在手心，原来是一颗种子，瞧着有点熟悉，捡起扔在身边的弯刀，就着裤子擦净，刀刃对准了手心红色种子，使劲儿，种子一分为二，手心，也多了一道深深血口。

    一把扔了弯刀，沾了鲜血的种子红的更加鲜艳，甚至可以说是妖艳的红，手指捏起半个缓缓塞去邵和洛棋口中，看着手心儿中另半个，和着一手的鲜血，仰头全含在了嘴中。

    草原外林中两道身影眨眼窜来，刮下大把的绿叶，蔡雯奚使了平生以来最快的速度，听着前头好像打仗的动静，脚下更快，看那光亮越来越近，扑面的血腥气让她不禁皱了眉头，终于跳出，打眼儿一片狼藉，扭头看侧方，更是一片硝烟。

    心一沉，这架势是打完了，还是来晚了。

    看着尸体间还打着的一帮人，鹰眼一般，直接定去跌坐在地的那橙色身影，这身衣裳，她可太熟悉了。

    迈步奔去，正在心中整理措辞怎样将人鼓动回去，鲜于斐双手结印不知要干什么，眉头一皱感觉不对，鲜于斐啪一声合掌，身下突然多出一刺目光阵，突来的光芒将周围所有人眼睛都刺了一下。

    立刻合目转头避开，却是在这不过闭眼的功夫，草原上一坐一躺的两人开始变化，双腿扎进草原，伴着细碎光点慢慢变成深褐树皮，粗壮弯曲，那身子也变化，拉长，变色。

    突来的变故让草原上所有人都停了动作，惊愕站着紧盯，一度怀疑自己中了幻术。

    鲜于斐圆圆的脑袋扭了过来，眼前挡了不少人，却一眼定在蔡雯奚脸上，四目相对，鲜于斐扬起了笑脸，是于龄鸢时同蔡雯奚游逛时的笑脸，一模一样，仿若初见。


------------

第256章 变天了

    “雯奚，对不起，辜负了你的心意，我仅有的，只是那寝殿中的各色蛊虫和丹药，你与浥婷，一人一半吧。”

    银铃般的声音传出，好像鲜于斐身上的铃铛在响。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蔡雯奚眸中神色突变，嘴中不停念叨，双脚狠狠蹬地，留下一个个深深脚印，飞跃而来。

    那漆黑眼珠映着的鲜于斐的脸，盖上了树皮，在稀碎光点中越发透明，伸直手臂去抓，指尖马上就要触碰到的那一瞬间，眼眸中，只是一棵参天大树，深褐树皮。

    枝杈快速长出，茂密枝叶绿油油，与大战前的草原一样绿，树干不断变长变粗，分为两股，盘旋，扭在一起，密不可分，直至五人环抱都抱不过来，树根猛扎入地，也突出草地不少，让人想起无人之境中的古树，参天大树好像真的要戳到天上去，直至四层楼那般高才终于停下。

    风来，大片树叶沙沙作响，一股清香气散出，好像是青草香，又好像是木香，随风飘扬，钻入每一个矛交人的鼻子，几秒的功夫，通通双眼一翻瘫倒在地。

    矛交大军尽散，矛交王子瞧见自然也是撤，急得头皮发麻，低头看脚下顺着云梯往下爬，还的挥刀抵挡士兵继续射来的长箭，终于退来城墙下方，城内士兵吱呀开了城门涌出大批来清理战场，板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齐刷刷围在云梯边，手持长剑静等矛交王子下来。

    云梯上的人立马僵住，仰头低头上下看，这还被困住了！趴在云梯上一边抖一边思索怎么办，鼻子一吸，满鼻腔的清香气，心情因着香气舒缓了一秒，紧接着蹙眉疑惑，刚想说哪来的香气，手上突然没了力气，意识模糊，两眼一翻做起自由落体动作。

    砰。

    围在云梯周围的士兵都上前一步要来接，但临到矛交王子掉在手边了，又都齐齐后退一步，眼看着矛交王子脸着地，摔的结实。

    出了城门的将军直盯着拔地而起的大树，神色一变，噗通跪地行叩拜之礼，大呼圣树。

    听了此话的士兵们一脸蒙的看着这参天大树，圣树不是在皇宫中么？

    但将军跪了他们又岂能站着，接连跪下一起行叩拜之礼，大喊圣树，此景，如何都觉的不合时宜。

    蔡雯奚满眼的不可置信，双手拍在结实树干上，一下又一下，绕这大树一圈又一圈，叫突起的树根绊了好几下，踉跄扶着，双眼依旧在看，在找，那分明的人，活生生的鲜于斐。

    哪去了。

    “你们杵在那里做什么？你们未瞧见吗，鲜于斐不见了！鲜于斐被这破树吞了！还不快想法子！”

    蔡雯奚猛一掌拍在树干上，力道不小，不见树干有何变化，她的手却被拍的霎时通红，扭头对着三米外呆站的方氏姐妹与隐卫们低吼，情绪如此激动的模样，十分少见。

    隐卫们有些为难的低下了头，不知自己能做些什么，手足无措，方氏姐妹依旧静静站着，一脸的哀痛，节哀顺变四字，呼之欲出。

    “郡主，这圣树，就是公主与邵和公子。”

    带着怒意的脸瞬间没了表情，蔡雯奚怔怔看着方氏姐妹，愣了两秒，突然松了紧绷的身子噗笑出声，低头又抬头，脸上全是半点不信的神情。

    “你说鲜于斐成了这树，是我疯了还是你们疯了？好端端的人成了树？！你们腐氾的术法已出神入化到了这种地步。”

    “郡主，方才不亲眼瞧见了吗。”

    轻轻一句话，和在天地之间的清香与血腥气中，蔡雯奚再次没了表情，那嘴角瞬间垂下，方才拍了树干的手心依旧火辣辣的疼，她却丝毫感觉不到。

    “邵和公子于战场上中了乱箭，正中心房，回天乏术，公主应是难以接受，使了术法，与邵和公子一同变换为圣树，永远在一起，至于，为何是圣树，却是不知。”

    方妹低头说着，话间淡淡哀痛，给蔡雯奚解了惑，但也好像，只是解惑。

    立在树旁雕塑一般的人儿，放下了撑在树干上的手臂，抬眼看向方氏姐妹，脸上冷着。

    “你们的主子要殉情，你们觉察出来了，便是眼巴巴的看着，你们不是也会术法么，便直愣愣的站着，眼睁睁的看着鲜于斐变成一棵树。”

    眼眸中一丝温度都无，这话说的利，方氏姐妹听言立刻抬头要来解释，扣完头的将军士兵们继续清理战场，远处去追击的士兵们拖着矛交战俘回来，皆是吸了随风来的清香，一头栽到地上，也未死，让人搞不清是何情况，士兵们拖着战俘都奇怪，他们分明也闻着了，怎么他们没事儿。

    踢里哐啷，好像无人注意到，鲜于斐与邵和洛棋，死了。

    “郡主，既是公主的意愿，我等必然遵从，公主变换为圣树长存于此，我等便接任圣鬼一职，于此守护。”

    “圣树于此扎根，那原在宫中的圣树会如何？你们几个先回皇城禀报圣树一事，也请皇上放心，矛交战败，本官于此整顿完全后便押战俘回皇城复命。”

    守城将军悠悠行来圣树旁，紧接着方氏姐妹的话茬说，吩咐士兵，一边蔡雯奚听言突转身过来对其大吼，脚下草原眨眼结上层层寒冰，将守城将军惊的连连后退。

    “圣树，圣树，圣树，这是鲜于斐！鲜于斐死啦！”

    这一声怒吼极具穿透力，贯穿了周围所有人的脑子，他们只觉瞬间头皮发麻，起了一身鸡皮，身经百战的将军都被吼的一颤，五皇子三个刚随着大军回来，上来便挨了一吼，大皇子与二皇子因为炸敌营杀反军还没平复的心绪听了这一吼更是差点休克。

    弓着身子捂心口，浑身散架一般定在原地，一脸痛苦，叫周围士兵瞧了紧张，手中拖着的矛交战俘随手一扔，立马将两人围起来关切，只五皇子盯向了蔡雯奚，微眯了双眼。

    蔡雯奚重重呼吸，不知可是错觉，那张清丽的脸上，五官好像更深邃了，一秒、两秒，呼吸渐平稳，慢慢挺直了脊背，眸中杀意渐起。

    “鲜于斐到死，也不能得来一句关切，四个大陆之间，堂堂公主做到如此地步的，可有第二个。”

    冰冷声音飘荡在空中，让听者哽住了咽喉，都低下了头，蔡雯奚扬了下巴，努力让眼中晶莹保持在眼眶中，努力瘪回去。

    “你说，邵和公子中了战场上乱箭而死，鲜于斐殉情，那这矛交，你们这些守城士兵，便都脱不了干系，深究，将鲜于斐与邵和公子逼迫至此的皇上、皇后，亦不能撇清。”

    一字一句来说，眼中越发明显的杀意，话间意味，让掺着暗红的幽绿草原上，让尸体堆中伫立的众人，齐齐将目光盯来蔡雯奚脸上，惊愕，不安，慌张。

    守城将军大瞪了眼来看蔡雯奚，犹豫问着郡主此话何意，连蔡雯奚一个眼神都没有得到，眼瞅着眼前人目光定去对面士兵之间，深深看过一眼，回身大步走了。

    五皇子最先动弹，抬手抹了抹脸上烧粮草时留下的黑灰，目光紧追着快速钻进林中的灰色身影，从人形到一灰点，再到只一片阴暗林子在眼前，五皇子终于转眸，将目光落去两股树干紧紧缠绕在一起组成的茂密的圣树。

    轰隆。

    变天了。

    “你们去追蔡雯奚队长，追丢了？”

    “是属下等办事不力，还请选士责罚。”

    “即知办事不力，那还有脸回来！去给我找！”

    另一个世间一直在继续。

    与山主你一言我一语的争抢蔡雯奚，两人也不觉着累，说说停停快一个时辰，还未分出胜负，照这架势能论一宿，宫人武士们偷着打了个哈切已做好了耳朵起茧子的心里准备。

    科灵选士抿了抿起皮的嘴正是要对山主发起新一轮进攻，目光移去了殿门口，两颗眼珠快速将跨入殿门的几人扫过一遍，去追蔡雯奚的武士都回来了，他们竟然辩了这么久，眉头微皱，心底起了疑虑，他们这表情明显不好，也不见蔡雯奚的身影。

    几个武士立去科灵选士与山主眼前便是请罪，开口他们将蔡雯奚跟丢了，已同外头的武士对接让他们继续来找，话落，殿内安静了，麻雀落来殿门口，叽叽叫声，异常清晰。

    黄般听着石洞外麻雀叽叽叫声，手上捣鼓草药的动作不停，脸上展露淡淡笑意，这个样貌吸血鬼一般的男子，笑起来更为魅惑了。

    “盛西，你听着了么，春天了，你最爱的麻雀都来看你了，儿时一直不能明白你为何喜爱麻雀这叽叽喳喳的鸟，你一睡这么多年，年年都只我一人去看枝头麻雀，去听这手心大的鸟叽叽喳喳的叫唤，我却好像明白了些，这不大的小家伙，成群结队起来，竟能带来无限的生机，只听着，好像日子都有盼头了。”

    话间温柔，搓着药丸的手慢了下来，扭头看向石洞外，正有几只麻雀落在正对的果树枝杈上，轻巧蹦着挪了地方，转着脑袋，黄般静看，笑的更温柔了些，却又透着丝丝苍凉。

    “又是一年春，盛西，你不来同我一起看麻雀吗。”


------------

第257章 往事

    又是一年春，恍惚那年夏。

    那黄眸少年跑出他家后，救了他的少年便再也没有碰见过他，日复一日，渐渐成了他的心结。

    他清楚记着，黄眸少年衣衫篓缕，身无分文，更是有伤在身，这让他十分担心，心中还是气不过，不过一双黄眸有和灾不灾的。

    又是一日酷暑，少年陪父亲上山收果子去，背着大筐的果子，冒出一头热汗，临到山脚下，耳边此起彼伏的蝉鸣，一丝间隙都无，紧着就热，搞的他更燥了，紧皱一张脸，扭头对着山上果林暗骂，等他回去拿粘杆儿来，非是要将你们这些呱噪玩意儿统统捕下来下油锅炸了吃！

    气鼓鼓的欲走，耳边突闯进旁的声音，分明稚嫩的声音，却讲着打死你，打死你！那般恶毒的话语，神色一变，未跟着前头父亲，探着脑袋好奇的跟着声音走，背着满筐的果子绕了半圈儿。

    几个七八岁的孩童映入眼帘，一个两个用那张稚嫩的脸做着最凶恶的表情，手中攥着石头朝同一个方向扔去，少年当即起了阻止的念头，板了一张脸快步跑去，张口便来喝你们做什么呢！余光中又闯入一人影，顽童们扔出的乱石下被砸的，就是让他成了心结的那黄眸少年。

    蜷缩成一团靠在山根儿，那张脸埋在怀中，虽然不能看见他那一双黄眸，但少年还是一眼就把他认了出来，破烂如此的，这座山头可在无第二个。

    “你们为什么要打人？快停下！”

    吼声更大了些，少年抬手将被扔出去的石头打落，转而去抓这几个顽皮孩童还要扔石头的手，几个小孩儿也是硬气，不知可是瞧这少年也不过十几岁的样子，没比他们大多少，一点儿不怕，躲着少年的动作，几个聚在一起逃远了些，扬着下巴，十分理直气壮的面对少年高声说着。

    “我们是为民除害！他是妖怪，他长了一双黄眼睛！娘说，长黄眼睛的都是妖怪！”

    其他几个孩童掐着稚嫩的嗓子附和着对，少年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捏成了拳头，勃然怒起，再次对这几个顽皮孩童开口，多了不少气势，如成年男子一般，倒是成功，一下子将这几个孩子镇住。

    “什么妖怪！不过长了一双黄瞳便变成妖怪了，这是一个人！活生生的人！下回再让我瞧见你们欺负人，我必然要扒了你们的裤子好一顿打！”

    对着孩童怒目而视，本就因为闷热天气而通红的脸，因为吼这几个小孩儿涨得更厉害一些，这几个孩子里有稍胆小的，一小男孩儿被吼的一愣，嘴巴一咧呜呜哭起来，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往地上掉。

    为首的那个依旧顶着一张不服输的脸，应是他们之间的孩子王，听了呜呜的哭声，立马回身抬手抓住那害怕的男孩儿肩膀。

    “不许哭！哭什么，我们没错，他就是妖怪，你不用得意！不过长我们几岁罢了，待我们长大了便来吼你！我们走。”

    不大的人活像帮派老大一样，对着少年放下狠话，几个人簇拥着一起跑开。

    少年盯着他们背影叹了一声，心中嘀咕不知那几家的混小子，这才去了还蜷在山根儿底下的人眼前，表情瞬间变换，对其轻声安抚没事了，他已将那些顽童赶跑了。

    视线在其身上游走，瞧着好几个被石头砸破的口子，沾着灰尘泥土，微微蹙眉。

    “你被石头砸伤了呀！你同我回我家去清洗包扎一下吧，这大热的天，万一化脓了可怎么办？”

    还盯着那伤口等他的回音儿，耳边除了蝉鸣什么都没有，眉头皱的更紧，试探来问你还好吗？上手戳这少年的肩膀，不想这一拍，蜷成一团的人突然如断线的木偶一般砰一声倒地，好像死了。

    少年瞬间慌张，下意识去探其鼻息，感觉到微弱热气，瞬间松懈。

    “还好，还好还活着。”

    看其昏死在地，抿唇将人打横抱在怀中，调动大部分力气在手上，想着他再瘦弱也是个男的，许是不能轻了，不曾想将人使劲抬起，一杆力气差点儿给人家扔天上，惊愕看着怀中昏死过去的那张脸，活生生的一个人，却好像还没有他背上这一筐的果子沉。

    脸色更难看，抬脚要往自己家跑回，眼前浮现出爹娘上回训他的面目，着粗布麻鞋的脚定在了原地，身子一转改了方向，奔向这座山头的大夫家中。

    身上粗布灰衣皆被汗水浸湿，脖上一层一层的汗珠，汇成流，头发都湿了不少，活像刚从水里来的，刚迈进大夫的院子便大喊大夫救命，灌入房内大夫的耳朵，正给山民诊脉的动作一停，房内排队等候的山民们也起了几分精神好奇，扭头向房外看，心中嘀咕这是出了什么事儿，这般焦急。

    称的上破旧的木门被推开，少年累的不停喘，张着嘴呼吸都要喷出火来，将屋内温度又升了不少，活似一团火球。

    “大夫！快看看他！”

    几个山民一眼认出这少年，以为是他家人出事了，急忙来看少年怀中的人，却是个不认识的，当即皱了眉，有些疑惑。

    大夫见少年模样好似情况紧急，安抚了眼前山民稍等，快速起身先来给这昏迷的少年看，少年还没缓过来，退去一边喘气静等，这一会儿的间隙，一边山民都凑了上来，一双眼还落在昏死过去的少年身上，对着抻袖抹汗的少年开口来问，一个两个都是听八卦的表情。

    “哎！盛家小子！这人是谁呀？同住一个山头这么些年，可是不知你家还有这口人。”

    少年将背后果篓子卸下放在脚边，一身儿衣裳都被汗水打湿贴在身上，揪着衣裳忽闪也不见凉快多少，汗如雨下，就算是流不完了。

    “哦，大娘，这是我在路上碰见的人，瞧他昏倒，不知是中暑还是怎的，这盛夏的天，不能坐视不理，便扛来请大夫瞧瞧。”

    周围几个山民听了此话，哦一声拖着长长的音儿，恍然大悟的模样，一双眼依旧落在那昏死过去的少年身上，眸中复杂，不知在思虑什么，开口夸赞这少年心肠好，可是瞅都没瞅他一眼，这话说的明显不走心。

    大夫为这少年诊完了脉，看完了伤势，先请他负责帮忙打下手的夫人去倒碗水来给这少年喝，而后才来同依旧未消汗的少年开口。

    “这少年无大碍，他这是中暑了，喝些水，阴凉之中缓一缓便差不多了，不过这少年体虚，正长身体的时候，竟这般瘦弱，平日里应是吃不上饭喝不上水的，身上也有一些外伤，还是要开些外伤药治上，最好再开两副内服调理身子的药。”

    少年面对大夫认真点头，听了此话不假思索就应下，定了两秒才反应，他并无抓药的银钱呀！

    瞬间觉得尴尬，本来缓和了一些的脸再次红起来，目光定去仍昏迷的少年身上，看他身上衣裳都是破的，必然也是没钱的，瞬间犯了愁。

    爹娘因为其黄瞳，本就不想同这少年来往，更不提拿钱给他治病，蹙眉低头思索，朝在场的山民们借也不是个事儿，到底不还得去找爹娘讨来。

    眉头皱的更紧，盯上了脚边满筐的果子，顿了两秒，将这一筐果子拎去继续给其他山民诊治的大夫眼前。

    “大夫，您看，能否就给他治治外伤，治外伤的钱，用这筐果子抵。”

    一张脸十分真挚，盯着大夫的双眼亮晶晶，可怜劲儿让人无法拒绝。

    大夫露出为难神色，这昏迷的少年外伤不重，治外伤没几个钱，确实能拿这一筐果子抵，只是，到底还有其他山民在场，开了用果子抵药钱的先例，以后其他山民也来拿果子抵，都是山民，各自家里头都做着农商买卖，他这大夫可没法做了。

    大夫迟疑模样少年尽收眼底，身子更凑向大夫一些，一张清新干净的脸瞧着更可怜了。

    “大夫，我也是没法子才用这筐果子抵药钱，我现下十二，还是依附的家中，到底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我一人救他的心思，不敢麻烦家中掏银钱来，大夫能否通融通融，这筐果子能抵多少，大夫便抓多少药帮他治一下吧。”

    话落，房内一时没了声音，大夫嘶一声偷看房内其他山民表情，瞧着倒还好，无甚异样，念叨一句医者仁心，是要答应的苗头，又偷看其他山民表情，还是那般，这才敢完全应下。

    “你小小年纪好心救人，确是不好再拿银钱，这中暑的孩子瞧着挺可怜的，给他治外伤不用几个钱，可用那一筐果子抵，外头热的喘不过气，瞧着你也是汗流浃背，我的夫人已为其抓药去了，你便去打些水来，给自己擦擦，也给那中暑的孩子收拾收拾，等下好上药。”

    “多谢大夫，多谢大夫，大夫菩萨心肠，必然好人有好报，长命百岁。”

    少年听言立刻喜笑颜开，连连鞠躬来谢，大夫笑的更宽厚慈祥了一些，摆手让他快去。


------------

第258章 鬼点子

    拎了水桶去井边打水，回来将依旧昏迷的少年搬去隔间，嘴角笑容始终不散，他可是做了件好是事，上回帮他被阻，这回可是顺利了。

    抓了汗巾泡去冰凉泉水之中，呕吼一声，可太舒服了，让他都不想将双手拿出来，猛然睁眼，理智尚存，区区冰凉泉水怎可能将他蛊惑。

    哗啦一声将双手从水桶中抽出，拧了汗巾来给这少年擦洗，算得上细致，擦到伤口处力道放轻许多，不是男子那般粗鲁。

    本就不少补丁的衣裳又破了那么些，干脆给他脱了下来，露出那小瘦身板儿，根根骨头分明，瘦的触目惊心，让少年见此景十分惊愕，微张了嘴，半天没动弹。

    “你这是碰了什么事？竟至如此地步，便是因为那一双黄眸吗？”

    小声嘀咕，继续给他擦身子，一桶水很快浑浊，刚擦完，大夫的夫人端着磨好的伤药和伤布推门而入，少年立马让位置出来，拖着水桶退去侧边。

    大夫的夫人瞧着是个温柔的女子，微微一笑，十分漂亮，好像顷刻间就治愈了别人的内心。

    夫人话不多，悠悠坐下便开始给床榻上昏迷的少年上药，见其瘦的触目惊心，也是一惊，随即露出了心疼的神色，包扎的动作也更轻更仔细了。

    “瞧着，不过也是十几岁的年纪，不知遭了何事，竟到如此地步，是个生面孔，也不只是从哪来的。”

    大夫夫人温温柔柔的说着，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同立在边上的少年说话，少年自不能让夫人尴尬，接着话茬来说，确是个生面孔，这副模样怕是个孤儿，若是身边有人照应，如何都不至于如此。

    “哎，怕是了。”

    夫人轻叹一声，两人再不多言，安静为其包扎，先前在外头诊治时大夫未察觉，这少年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不少，还好夫人多磨了些药，要不然都不够用，伤布把其半个身子都缠了起来，都能充做衣裳。

    上完药的夫人起身欲离开，余光瞥见被扔去一边的破烂衣裳，顺手捡起准备扔掉。

    “这衣裳也破烂至此了，如何穿得，我儿少时的衣裳我还留了几件，我去拿来给他穿吧。”

    床上的人还昏着，床边少年替其谢过，感念着大夫一家子都是好人，默默为他们祈祷，愿他们长命百岁。

    日头西移，少年掺和进这事全忘了家中的爹娘。

    二老起先还不以为意，只当这小子跑哪里野去了，不会的功夫便回来，不想这几个时辰过去，还不见人影儿，渐渐担心，少年的娘亲更是激动，逮了夫君来问，去摘果子都是一遭的，回来儿子不见了都不知道吗？

    而她的夫君只是立在她眼前挠头，一个字儿也答不上来，重重哎呀一声甩了手臂出门去寻，这个一问三不知的爹也轻咳一声悻悻跟上，逮着山民来问可有看见他的儿子。

    大夫的夫人确实是个好人，帮着大夫忙完，来看昏迷的少年已被救他的少年换完了衣裳，算得上整洁，有个少年模样了，目光移去其头顶，这头发还是乱糟糟的呀，鸡窝一般顶着，一句话没有，只默默打了水来。

    拿了梳子，请坐在床榻边守着都要睡着的少年来帮忙，将其脑袋挪来床榻边开始给这少年洗头，高估了这少年的发质，差点儿给她梳子掰断好几根齿儿，盯着理了一半的头发，发梢比之前还要再乱一些，重重呼气，起身拿了剪子来。

    咔嚓咔嚓。

    剪头发的手艺也不错，倒是全能，很快给这少年收拾利落，再打眼来瞧，这少年与先前完全判若两人。

    昏黄日光顺着窗户照来少年脸上，身子一颤可算是觉察到时间，猛一拍掌嘀咕一声坏了，爹娘要着急了，转身就要离开，却又想起这昏迷少年那一双黄眸，若是清醒了，睁开双眼对上大夫与其夫人，恐怕也要因为黄瞳不详将他赶走，那今日所行这么些救治不还是白搭，顶着这么一副身子流浪，出去又挨了欺负，到头来还是一个结果。

    正踌躇，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紧接着，眼前房门被推开，他的爹娘急匆匆进来。

    “盛西！你何时开始这般顽劣了？说也不说一声便没了踪影，你让爹娘可怕死了！”

    少年的娘亲一步冲进来，见了她的宝贝儿子将其一把抱在怀中，嘴上却是严厉的话，说完还抬手照少年的后背轻拍了一掌。

    少年的爹跟着进来，明显松了一口气，转而板了脸来问你没事儿跑大夫这里做什么，莫不是受伤了，分明是关切的话，那表情瞧着却十分严肃。

    大夫的夫人立在一边还没走呢，来帮少年说话，温柔一笑解释少年是好心救人，将人送来这里，更还好人做到底在此守着，不想耽搁了时辰，请他们不要责罚他，更扬着笑脸夸赞其热情善良，能对陌生人施以援手，是个十分不错的孩子。

    将少年夸的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害羞笑着，对上明白过来的爹娘，立马变了表情，那一筐的果子可是抵了药钱的，缩了身子低头，还是自己先来认错的好。

    “爹娘，儿子虽是救人了，但还有一事需爹娘原谅，今儿个儿子跟爹上山摘的那些果子，儿子用来抵给那兄台治伤的药钱了。”

    这父母二人的心情可真是过山车一般，少年的爹往少年后背去看，周围也都看过一圈儿，怪不得没瞧见那一筐果子，转眸往床榻上瞟了眼，想着儿子是做好事便也罢了，背手来说。

    “罢了，这果子也是用在了正途，救人是好事，不过一筐果子，树上还有好些，再去收便是了，这床塌上的少年便是你所救之人吗？瞧着倒是同你年纪相仿，只是过于瘦小了些。”

    夫妻二人双眼都往床榻上去，打量着昏迷的少年。

    盛西听言眼前闪过上回爹娘模样，下意识往床榻前挪了挪，试图把其挡住，啊一声，回了个是字，盯着爹娘表情无甚异样，难不成没将他认出来？

    眼珠子转了几圈，回身也来瞧，确实，现下给其收拾完后，同之前可是判若两人，脑中立刻萌生出鬼点子，嘴角勾起，若爹娘不能认出他便是之前的黄眸少年，那今后只消让其遮住双眼，不叫旁人看见，他不就能安稳过活了，将爹娘糊弄糊弄，说不准还能将其带回家中。

    打定了注意试探开口。

    “爹娘，今日我行至山脚下，听着几个孩童在欺负人，听他们嘴中念叨打死他，骂他臭瞎子，发现他们正拿石头打这兄台，将人救下，又发现他中暑昏了过去，这便将人抬来大夫这儿医治。

    瞧着是个可怜人，刚才给其换衣也不见其有银钱，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但那果子到底是爹辛苦种的，不如待他醒来，儿子同他商议，看其可能帮着咱们做活儿，多少抵些果子钱，若他做活不错，真的无处可去，将其收用管吃管住想来也不亏。”

    少年一双眼闪着精光看着他的爹娘，夫妻俩不见什么反应，只犹豫打量着床上昏迷的少年，倒是一旁立着的夫人紧接着开口，看向床塌上少年的目光更心疼一些。

    “这少年眼上有疾吗？怪不得这般瘦弱，有伤在身，我去瞧瞧夫君可还忙着，若是不忙便让他给这少年瞧一瞧眼睛吧，如此可怜的人，也是一份心意。”

    这夫人突来的主意可不是盛西想要的，瞬间让其慌乱，人家眼睛可好着，更还长了一对黄瞳呢，是不想让你们看见才谎称他瞎呀！

    立刻抬手来拦，明显有些慌张的模样叫他爹娘瞧去，有些起疑。

    “呃，夫人，不必麻烦，我也是听那几个孩童说的，不打准儿，这兄台眼上可是有疾，还是等他醒来再问吧，，治不治的，也得他自己来定，大夫本就操劳，夫人也忙碌一天了，瞧这日头可是快到晚饭时候，夫人与大夫不如先歇歇，用个饭去。”

    一瞅这少年便是个不怎么撒谎的，眼神飘忽，好在说的还算可以，夫人没有在多说，回了一声，说的也是，再度去帮大夫的忙。

    少年稍松了一口气，想起爹娘，低下的目光又定来他们脸上。

    “爹娘以为儿子所说如何？”

    眼中带了一丝期待的看着他们，看他爹娘眼中分明有些犹豫，觉得这事儿有谱。

    “这果子钱他能还了是最好的，不过，也还是要等这少年醒来再说，你们瞧着年纪相仿，想来说话也便利些，只是，若是人家不愿，遍也不要强逼了，咱们只当是给自己积善报，若可以，现下正是收果子的时节，咱们家只你我父子俩确实人手不够，但～这少年眼上有疾的话便做不了那些了，也是个问题。”

    盛西的父亲紧盯床榻上少年，眉头不解，盛西却是笑逐颜开，立刻回话这些可到时再议，这有些过于兴奋的状态让他的母亲更加怀疑。

    “儿子，你好像，很想同这少年一起生活？”


------------

第259章 结缘

    分明怀疑落入少年耳中，少年脸上笑瞬间僵住，真是自己的娘亲，看的也太准了，尬笑两声来糊弄。

    “娘，你说什么呢？若是个姑娘，儿子倒可能存那样的心思，其实是儿子不想白白救人罢了，更觉得将父亲辛苦种出来的果子白搭了，也是过意不去。”

    嘿嘿哂笑，低下头不再看他们，也不知可有将二老糊弄过去。

    夫妻两个又认真看过少年一眼，正时安静时，老父亲的肚子恰逢其时的咕噜了一声，清楚落进三人耳中，成功打破这氛围。

    “罢了罢了，这少年的事儿便由你去说吧，随你娘亲出来寻你，可是累的够呛，走吧，先回去吃饭吧，这少年还不知何时醒来呢。”

    老父亲摸上了肚子，回身就要走，盛西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昏迷的少年，有些犹豫，把他扔在这里能行吗？万一他醒来，睁眼对上大夫或夫人，穿帮了怎么办？

    爹娘已出房门，去到大堂问候大夫与其夫人，老母亲转身回来对他催促。

    若是饭都不吃在这里守着，也实在说不过去，盛西低头盯上了自己的衣裳，撕拉一声，抬手撕了一圈儿布条，给床塌上少年双眼蒙上，深深看过少年一眼才离开，轻轻带上房门，去到大堂对着大夫夫妻俩开口，自己吃完饭便赶来看护，小跑跟上他爹娘脚步走在院中，还是不放心，回头去瞧那躺着少年的隔间窗户。

    没用上一个时辰，又急匆匆跑来，瞧着大夫夫妻俩竟然还忙着，也是打心底里敬佩他们，这座山头只他一个大夫，山民们都指着他们夫妻俩，可是从早到晚都不得闲。

    简单问候过便去看那少年，日头渐落，房内越发昏暗，合上房门想将烛火点上，却不知火折子在哪里，只能先坐去床榻边，看床榻上人依旧平躺，一动不动，皱了眉头。

    不过是中暑体虚，这也昏了太久了，伸出一根指头轻轻推着少年肩膀，开口叫着兄弟，拍了两下也不见眼前人动弹，收回了手指，正是心中嘀咕是否该按照大夫所说将内服的药也给他安排上？

    盖着布条的脸突然动了一下，盛西清晰捕捉到，脸上立刻多出喜悦，向其凑的更近一些来问，

    “你醒啦？”

    床榻上的人这回身子也动起来，可以看出粗布下的眼皮睁开，醒来第一个动作是缓缓抬手将眼上粗布摘下来。

    一双怔怔黄眸落入盛西眼中，盛西高兴的面庞也完全落入这一双黄瞳中，同先前便在他心中留下的身影对上，只消一眼便认出来，他之前救过自己一次。

    完全回神，想起黄眸不祥，缩了身子，别过眼不看盛西往床榻里挪，想同他拉开距离，奈何身子没什么力气，如豆虫一般扭着，愣是没扭出去多少。

    少年觉察出他的意图，抬手按住了他双肩，轻声开口安抚。

    “你不用慌张，现下我们在大夫家中，我将那些拿石头扔你的顽童拦下，发现你昏倒了，便将你送来医治，大夫说你中暑，更是体虚，你昏迷了快一天了，还是先好好躺着养一下吧。”

    往床榻里蜷缩的少年听了此话，依然不能放松，不敢抬眼看盛西，动了起皮的唇瓣，小声嘀咕自己黄瞳不祥，还是不要靠近他了。

    这话可叫盛西伤心，佯装生气，收手砰一声回了床榻边。

    “我可是救了你，你这张口第一句话便是这个，可让我好生伤心，不知你可还记着，你我先前还有过一面之缘，不该说是一面之缘，上回也是我将昏倒的你救起，给你水喝，我早知你这一双黄瞳，如此仍对你施救，你竟还不明白，我根本不信什么黄瞳异象，主灾意不祥，不过都是谣传。”

    稍带怒意的盯着黄瞳少年，没想到这招挺好使，床榻上躺着的那人终于不再往里躲，更敢抬眼来看他了。

    “多谢兄台，是我想的不周到，多谢兄台两次相救，只是，人人都说黄瞳不祥，兄台是我救命恩人，我更不敢给兄台带来祸端，今后必定离兄台远远的，祈求菩萨保佑兄台长命百岁，平安和乐。”

    说着说着就要坐起来给盛西磕头，可让他受不了，双手再度将人按住脸上有些烦躁。

    “都同你说了，我不信那些个，若同你接触便会来灾祸，我也同你接触一日了，也不见有灾祸落在我头上，人云亦云的玩意儿，你顶着这一双黄眸活了这么些年，可是遭了什么无端祸事吗？若无，便可证这传言乃需。”

    一席话说得公道，按这少年双肩严肃认真的看着他，将其问住，怔怔盯着，不能思考，不能开口言语。

    “看吧，并无，将你迫害至此的传言你自己都深信不疑，这日子可如何来活？像你先前一样？我虽是还不知晓你遭遇，但也能能依稀猜出几分，那七八岁的孩童都能欺负到你这十几岁的人头上，活到这般地步，倒不如不活，从崖上纵身跳下也比拟现下模样痛快。

    你既还活着，更碰上了我三番四次救你，便说明你这命阎王爷不想收，老天爷让你好好活着，那你便必须好好活着，还同先前一样必然是步行，就算是报答我这救命恩人，如何？”

    一气儿说完，双手抱胸，挺着脊背胸有成竹的坐着，稍扬下巴，十分有信心的模样。

    最后几丝日光也被遮在山林之后，房内完全暗了下来，床榻上的少年看着眼前人，反倒觉得看的更清晰了一些。

    按着他的性子，纵是这话说的再激昂，也会消极面对的，此刻却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开口来问，那我如何来活。

    盛西就等着他这句话呢，脸上笑意更深，身子伏低凑来黄瞳少年身边，小声说着他的计策，神采奕奕，少年只一直点头应着，等盛西说完，将其所说计策在脑中整理。

    归根结底一句话，把他长了一双黄瞳的事儿瞒下来，反正现在他与之前判若两人，不会有人认出，只说自己瞎，双眼时刻都蒙着。

    此计他倒觉着没有什么，他早有把自己双眼挖出来的冲动，因为这一双黄瞳，他遭了太多的罪，只是总也下不去手，这样也挺好，无法从源头解决，那便躲避。

    只是，跟这少年去他家做活，他还是心存疑虑，这少年说不信黄瞳不祥，可这想法在他心中根深蒂固，他从小就听旁人说黄瞳异象主灾意不祥，排挤他迫害他。

    让他一个不祥之人去救命恩人的家中，万一真的给他带来了灾祸，那他是万死难辞其咎，越发犹豫，迟迟不敢开口。

    盛西盯着他的脸，以为他担心自己装瞎装不好，抬手将撕下来的布条拎在少年眼前晃，信心十足的对他开口说道。

    “没事儿，你要是担心装不好，便拿这布条蒙上就是，纵是睁着眼睛，有这布条蒙着，旁人也看不见，虽然平日里还是多点儿阻碍，但有我在，我可帮衬你。

    我不知你身世，不过，我猜你是孤身一人吧，大夫还说你体虚，吃不上，喝不上的，你若是再次流浪去，那我可白救你了，我为了给你治伤，可是抵了一筐子果子的，为了这一筐的果子，你也该来我们家帮着做活几日以来抵吧。”

    盛西说的这样了当，黄瞳少年也不好再沉默，支吾说出了自己的疑虑，偷看盛西脸顿时沉下，看他这回好像真的要生气了，声音也冷了许多。

    “你再说这个，我就随了你的话将你这不详之人送去管理者那里，早同你说了，我不信这些个虚的，若真来了灾祸，届时再说。”

    盛西态度强硬，少年自知再拒绝下去就不合适了，轻轻应了一声好，床榻边僵硬坐着的盛西立马喜笑颜开，咧着嘴角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嘻嘻笑着。

    “太好了，我一直想有个兄弟作伴来着，这把可是如了我的愿，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盛西，你叫什么？”

    盛西脸上那开朗笑容好像将他感染，学着他的笑容也来咧嘴角，虽然笑的有点难看，但对他这从未笑过的人，甚至不知喜悦为何物的人来说，却是一大突破。

    “我叫黄般。”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盛西立刻抬手将布条往黄般眼上蒙，一时间有些慌乱，心脏蹦蹦跳，大夫的夫人迈进房中，掏了火折子来掌灯，盛西起身尬笑两声，心下嘀咕房内昏暗，夫人应是未看见方才慌乱动作吧。

    夫人未有言语，默默将隔间里烛火都点完了才悠悠走来床榻边，见黄般双眼蒙着布条摸着周围要起来，素手一抬将人按住，举手投足的优雅。

    “可算醒了，可有渴了饿了？我去给你备些清粥来，不过~这布条是怎么回事？”

    夫人温柔说着，可黄般好似有些抗拒陌生人，双手将自己环抱，向床榻里缩了缩，不言语，落去夫人眼中下意识认为是被欺负怕了，更加心疼。


------------

第260章 一直迷昏

    盛西见黄般抗拒表现，随口胡诌来跟夫人解释，说其醒了，发觉一直蒙在自己眼上的布条不见了，十分不适，他便扯了衣裳随便撕了一条给他。

    看夫人本要出去的动作听了此话一顿，干脆坐了下来，目光落去缩成一团的黄般身上，看他如此状态，蹙眉担心他可别穿帮了。

    “少年，听说你眼上有疾，不知可是真？我夫君乃是大夫，让他帮你瞧一瞧如何？？

    随着夫人坐来床榻边，黄般身子缩的更紧，整个人朝向床榻里侧，只字不说，明明这夫人十分温柔，半分恶意都无。

    盛西偷瞟着夫人表情，说着自己方才同他说话也是这般，好一会儿才正常些来打圆场，不过夫人看着并不在意，同情心疼的神态不变，说着如此乃是常理，不再多问，起身去准备清粥。

    盛西转眸看外头，算着时辰也挺晚了，顺势将明日便把黄般带回自己家中的决定告知夫人，两人一问一答，彻底入了夜，盛西才终于回家。

    本想将此事告知爹娘，立在院中瞧爹娘房中早熄了烛火，只等明日再说，扶着装瞎的黄般第二日直接来了爹娘眼前。

    “哎呦，少年你的身子好了吗？你小子不是将人家强拖来的吧？”

    盛西的爹刚刚将今日的果子都卖出去，颠着钱袋子回来，跨入房门便见椅上坐着昨日那瘦弱少年，盛西还守在他旁边嘀嘀咕咕不知同其说什么，听了动静，盛西立刻起身来迎，黄般也紧跟着要颤颤巍巍起来，老父亲见了连连摆手让黄般坐下，而后才想起他瞎，看不见，脚下拐了方向去扶黄般坐下。

    倒了一大碗茶咕咚咕咚喝了，这才坐下来同两人说话。

    “少年，你可是答应我儿来我家中帮忙以抵那筐果子钱？”

    盛西的父亲直入主题，将黄般问的一愣，逼着自己适应陌生人，低着头小声回了一个是，听其又来问他可是有眼疾，若是有眼疾便不太好办，不知能给他安排些什么活儿来做，隐隐有些拒绝的意思。

    话落，黄般这个要被拒绝的人还没反应，盛西倒是先来开口。

    “爹，这事儿儿子已同黄兄弟商谈过啦，黄兄弟虽是眼上有疾不能看见，但耳口还是不错的，儿子同爹去摘果子，让黄兄弟负责背果子也成，这样一次便能收的多些，现下黄兄弟身子还未完全修养回来，可先由娘带着熟悉家中，简单帮衬些。”

    一双眼亮晶晶的盯着他的父亲，见其盯去黄般脸上，立刻抬脚轻踢了一下黄般，示意他卖惨，黄般反应，从椅上滑下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将老父亲吓了一跳，让盛西也出乎意料，大瞪了眼来扶，卖惨归卖惨，这怎么还跪下了？

    “恩人，我名为黄般，乃是孤儿，流浪至此，因着眼上有疾不得见，一直被他人嘲笑排挤，无法劳作以供温饱，一直靠乞讨为生，我虽不能看见，但耳朵还算好使，只要恩人吩咐的，我一定能做好，求恩人收留，黄般不求多，能有一口吃食便足以。”

    瘦弱的人跪的倒是实诚，父子俩都来搀才将人搀起来，本来是个瞎子就够可怜了，还是个孤儿，瞬间同情心登顶，都是淳朴的山民，立马点头应了下来，扭头对上盛西开口让他将他的屋子收拾收拾，给黄搬腾个地方。

    至此，这盛家多了一口人，盛西多了一个“瞎子”兄弟，在这山间慢慢传开，传入那几个顽童耳中，聚在一处猫在山脚下，哼哈牛气的念叨。

    “那真是个瞎子吗？我们身兼斩妖除魔的责任，可得去看看。”

    石洞内叮铃一声，盯着外头枝杈上麻雀出神的黄般，立刻收回思绪，抓了一只竹筒在手，悠悠往石洞深处去，停在昏迷的蔡雯奚身边，检查过自己系在她手腕脚腕上的铃铛，沉睡的蔡雯奚微微皱着脸，好像是要苏醒的架势。

    黄般蹲下，拔开竹筒塞子送去蔡雯奚鼻边，悠悠晃着，见蔡雯奚神色又恢复平静，满意地起身回去继续捣鼓药丸儿。

    醒着便要逃脱，给他添麻烦，那干脆一直迷晕好了，抬手翻册子继续研究起死回生的法子，抬眼林中多出一小队武士，手持长剑慢慢向前来，紧盯周围，嘴中嘀咕蔡队长好像是到过这边，树上脚边都看过一遍。

    几人正对着山洞慢慢靠近，黄般扭头看的分明，他们却好似看不见这豁然山洞，磨草药的动作一停，拍了拍手弹去灰尘，从架上抽出一条黑布蒙去脸上，只露出深邃一双眼。

    这姑娘属实给他惹来了许多麻烦，腰腹上的伤还未好，速战速决吧。

    收敛气息突然蹿出石洞，抽出银针夹在手指之间，躲在树干后对着几名武士飞出银针，快，准，狠。

    几人吃痛瞬间失去行动力，黄般纵然跃起银光乍现，手臂在空中轮个满圆，一刀一个，瞬间结束战局，武士们大瞪的双眼还留着惊讶，其间是黄般那双黄瞳，他们到死也不知黄般从哪里窜出来的，好似从天而降，只黄般自己知道，他在石洞口使了障眼法，只他自己能看见，也是得益于这障眼法，让他能逍遥法外这么多年。

    银刀一甩，点点血迹甩去黄土之上，唰一声银刀入鞘，拖了几个武士的尸体往远处运了些，他可不想武士们再找来这边让他麻烦。

    只可惜选士宫中的科灵选士与山主还在等着他们回来禀报呢，丝毫不知他们已亡命于黄般刀下。

    板着一张脸严肃坐在椅上，无人说话，殿内好似无一人在，科灵选士低沉且磁性的声音突然传出，目光落在大殿中央最亮的石砖上。

    “山主先前所说，能找到黄般所在的高人，怎还不见前来呀，早早将黄般解决，我们都能安心。”

    山主也不看他，目光直愣愣的瞧着前头，让人怀疑他同科灵选士盯的可是同一块石砖。

    “此人年事已高，自是慢慢接来，急不得，更何况，选士还未整顿手下五座山头，安抚山民。”

    一字一句来答，半分情感都找不见，难以想象他们先前乃是好友，手拉手，一起沐浴的那种。

    科灵选士的后宫也终于完全静下来，接连出了这么多情况，这一堆女人还那敢再作妖，科灵选士都为了蔡雯奚要将她们遣散出宫了，再不老实点儿，真就是出宫预定。

    先前差点害了蔡雯奚的祖梦与沉瑶，帮衬着宫女给先前被蔡雯奚几根银针整治的侍妾女收拾伺候，偷瞥着为她们复诊依旧摇头叹气，回话无法治愈的大夫，更觉胆寒。

    不过被蔡雯奚用银针扎了嗓子，便医不好了，永远都说不了话了。

    心中本就一直存在的恐慌现在更深，做事心不在焉起来，好不容易扛到离开，拐去宫道上便对身旁瑶姐姐小声开口来问，她们现在可怎么办？万一蔡雯奚回来认出了她们，那些侍妾女不过是嘴巴不干净，都被蔡雯奚一下子搞得再不能说话，那她们岂不是必死无疑！

    抓上瑶姐姐双手试图找回一些底气，没想到瑶姐姐比她还害怕，一双手抖得厉害，不碰都无法察觉，一颗心瞬间完全凉了下来，双眼失去神采，脸上失去表情，垂下双手木偶一般嘀咕。

    “不然我们离宫吧，回家去过普通生活，至少能保住一命。”

    不想这句话倒将沉瑶的斗志唤醒了一些，立刻开口下意识反驳不可，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开始思考对策，于宫道上慢慢走着，同行的宫女早没影儿了，迎面来风，好似给她吹来了点子，脚步一顿啪一声拍掌，双眼明亮扭头来看祖梦，亮的异常全是最后的希望。

    “我们将欲害蔡队长的事推到侍妾男选遥的身上，便说是他威胁我们，我们不照做便将我们赶出宫，我们也是逼不得已，不过小小侍秀女，人微言轻的。”

    一席话落，祖梦陷入沉思，心中虽不愿将自己鬼迷心窍参与的错事全推去他人身上，但如今除了这个法子好像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心中连连念着对不住了选遥，到底是侍妾男，比她们有本事些，点头应了下来。

    —— ——

    多日不曾下雨，头顶天空只刺目的白，不见湛蓝，蔡雯奚写给龄鸢亲人朋友们的书信终于送来，一个两个看了皆是色变，再不能安坐，纵是外头一点儿风都无，烈日当头，闷热的都要喘不上气，还是二话不说都坐上了马车，对着车夫说出了同一句话，去赵府。

    赵鹤轩可算能歇一歇，躺去床榻上便不挪窝儿，有何事都搬来床塌上处理，前去龄鸢边境寻父亲的事儿，让随从帮忙准备，总感觉他是要把今年躺在床上休息的日子一气儿过完。

    房内冰格中的冰块都快化没了，赵鹤轩也不喊人来换，禹中敲门而入，抬眼便是赵鹤轩平躺塌上，双手聚着龄鸢边境与晖顒进献来的三座城池的图纸，一言不发，静静的看，脸上也没个表情，总感觉下一秒那眼皮就要盖上，呼呼打起呼噜来。

    轻轻走进，开口来禀。

    “曹小姐又来府上问候了，这回是同二小姐一起来的。”


------------

第261章 桃花

    赵鹤轩眉头立刻皱起，放了图纸扭头问道曹小姐怎会与二姐一起前来，听禹中不打准的回话两人好似是熟识。

    都要粘在床榻上的身子终于动弹，站起扭着身子活似一挂鞭炮咔嚓咔嚓的响，瞧外头似火烧，少见的换了一身白衣，黑发也由玉冠束起，瞧着比平日里清凉许多。

    曹北北陪赵鹤轩二姐去了她的闺房，赵鹤轩二姐已嫁，只偶尔会回来住，不过房内依旧收拾的同其出嫁前无甚区别，叫曹北北稍惊，就势唠起来，两人分明是赵鹤轩二姐嫁人之后认识的，不过几年，相处氛围却似从小一起长起来的发小。

    “哎呀，不过是府内小辈少，下人顾得上我这个已嫁的，闲来收拾，哪来特意的关切，不过~回来瞧这房内还是从前那般，到底颇多感触，你也是十八了吧，这岁数还不择一良人嫁了，可就是老姑娘了，莫不是要嫁给你们曹家的生意？”

    二姐挑了眉来同曹北北打趣，曹北北娇羞的别过了脸，手中打着的玉扇向二姐身前扇乎一下。

    “姐姐可别来打趣妹妹了，妹妹是一心挂着家中产业，但也想着嫁人的，现下，倒是有一意中人。”

    二姐身体里的八卦之魂瞬间高涨，扇子都不打了凑来曹北北身前，张口便是哪家的公子，年岁几许样貌如何，嫁人前不见这般八卦，婚姻的力量也挺可怕的。

    曹北北更为娇羞，少见的小女子模样，与好奇的二姐卖起关子，一句姐姐也认识，说的九曲十八弯，叫二姐听了更好奇，正要来继续问，赵鹤轩背手悠然跨入房中，曹北北抬眼去看，眼眸中流露出的爱慕被二姐一眼看穿，转眸去瞧今天好像格外帅气的弟弟，脸上笑容散去不少。

    我这老弟桃花倒不少。

    “鹤轩听说曹小姐同二姐一同前来府上，便来见过，曹小姐莫不是同在下的二姐乃熟识？”

    曹北北听言板正坐着，同二姐一样，觉着今天的赵鹤轩格外帅了些，胸膛中一颗心砰砰的跳，上扬的嘴角隐藏不住，低头敛目，不看赵鹤轩。

    “可是了，我夫家同北北家中有生意往来，我们便就此结识，算下来已有几年，我们二人倒是十分投契，不想你也同北北有这样缘分。”

    赵鹤轩的二姐来答，余光见曹北北这副模样觉得十分别扭，与她相识多年还从未见过她这般，温婉娇羞，活似另一个人了。

    赵鹤轩悠悠坐来他二姐身边，嘴上附和着是了，不过看神色对此事没什么兴致，三人都不说话，房内一时陷入尴尬。

    曹北北终于抬眼，啊一声突然想起了什么，盯上了赵鹤轩。

    “对了，光顾着同姐姐说话了，今儿个妹妹来是带了东西的，这夏日里最热的几日分明过去，可这几日仍不见凉爽，北北便带了些清热散火的药材来，更还有些食之清凉的，做了甜点吃，十分不错，听闻邦交使这几日食欲不振，用一些草药想来会有所缓解。”

    抬手让丫鬟上前，精致的木匣搁来机子上，打开来瞧里头草药，并不多，但光瞧着便知不是凡品。

    姐弟俩瞧见同时来开口，倒是默契，冒出一声，赵鹤轩自觉闭了嘴，请二姐先来说，结果二姐也停了话，转头来看赵鹤轩，让他来说，这又来的默契，没用的谦让，曹北北脸上笑容都凝固了些，只两颗眼珠在眼前两人脸上来回跳着。

    “哎呀，北北你见外了，多年的交情了，还带什么东西来，这草药一瞧便知不是凡品，我们哪敢收，还是拿回去留着自用吧。”

    二姐对上曹北北，素手一抬将匣子扣上朝曹北北怀中推，草北北立刻抬手抵住，连连说着不是什么珍贵草药，也没有多少，只放心用便是，一来一回推辞半天，将赵鹤轩原本要说的话都给磨没了，更没了兴致，到底还是以赵鹤轩二姐不好意思的谢过收下告终。

    找鹤轩本来准备好的说辞忘了大半，只挂着淡淡笑意，吐出一句多谢，曹小姐有心，必然好好用这草药，再无话。

    又是陷入尴尬，曹北北稍冷却了面目，目光垂下不禁想起先前几次来找赵鹤轩的场景。

    头两回借着谢他救命之恩，情况还能好一些，就着赵鹤轩的官职，他们家的生意来唠，可两回下来曹北北也没有找到能跟他继续唠下去的点。

    两人说话的气氛明显变冷了，赵鹤轩对她的态度也不似之前那般热情，她问什么，人家答什么，完全都是她在找话说，可将曹北北难坏了，学做生意的时候都没碰着这么大的难题。

    回去便是研究，挑灯彻夜思索，安排人去打听赵鹤轩的爱好习惯等等，摆来她眼前的却是兵法与谋略这两个选择，这不是跟她闹吗？她对于这种东西是一点儿也不了解，她脑子里全都是营商的东西，和这个根本不搭边儿啊！

    突然觉得脑袋都大了，本来人家就心有所属，这还跟人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这差不多应该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吧。

    长吐一气，调整心态重新来思索，审视自己对于赵鹤轩的情感，好像也未深到哪里去，那不然就单论族中生意，能帮上生意就行，做个侧夫人也无甚大不了的。

    这份尴尬被赵鹤轩二姐一下觉察，目光在身旁两人脸上来回跳着，心中有些犹豫要不要帮曹北北。

    她的父亲赵魁元是痴情之人，一生只娶了她们母亲一个人，膝下三个孩子自然也会受影响，她也是憧憬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虽然她的夫君并没有同她做到这一点，但并不妨碍她憧憬。

    赵鹤轩二姐深知赵鹤轩对于蔡雯奚的情感，若自己硬是往其身边塞人，更还撮合自己的熟识去弟弟身边做妾，这好像不太合适。

    收了目光，到底还是暂且将此事放下，不如先看一看再说，抬眼盯上了赵鹤轩开口来问。

    “听说你这几日准备去龄鸢边境寻找父亲。”

    看她三弟听言面上严肃了不少，一板一眼来答。

    “此次牵扯上晖顒，我总是不能心安，皇上派去边境寻找父亲的士兵也迟迟不回来，传回来的消息更只是仍在找寻，算着日子，父亲去边境打探都快一个月了，若真是晖顒有异，父亲遭遇不测，我实在心慌。”

    赵鹤轩二姐于此事倒不似他那般重视，黛眉一挑悠悠打扇，面上轻松来答。

    “我倒觉着你有些过于担心了，父亲上战场打仗，或是潜伏刺探的次数不少，失去联络也有过几回，父亲不都安然无恙的回来了，更还有一次我记的真儿真儿，父亲特意隐蔽自己行踪连一同的士兵都骗过去，只为深入敌营，说不准儿，这回也是那般，咱们大惊小怪，万一影响了父亲计划可不好了。”

    话落，赵鹤轩陷入思索，此言倒是给曹北北提供了个点子，不能同赵鹤轩打好关系嫁给他，将赵鹤轩的亲人朋友都打通不就行了，普天之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正愁没法子，这路子可就上杆子送来了。

    “赵伯父失踪的事儿，北北也听说了些，邦交使担心家父也是常理，若不敢贸然前去，北北倒是能帮忙，曹家正筹备同晖顒那边也做起买卖，边境处倒是有几处熟识的商队，可向他们打听打听，路上商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想来比前去寻人的士兵知道的还多。”

    一句话引来了两人的注意，赵鹤轩面上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曹北北开口。

    “曹小姐近来对在下已是颇多关照，现下又帮忙打听家父的事儿，麻烦曹小姐，可叫在下过意不去，反正现下各个大陆之间并无往来，神武大会等其他杂事也有其他邦交使处理，在下正闲，前去寻找家父正合适。”

    “哎～邦交使此言差矣，公子前去到底是大海捞针，耗时耗力的，有旁人帮衬总归是好的，不过是同龄鸢边境的商队知会一声，不麻烦。”

    曹北北这话说的果断，赵鹤轩不懂推辞的话术，不知如何继续，看向了他的二姐，寻求帮助，可他二姐悠悠打着扇子，双眼无神不知盯着哪里，好像意识根本不在他们之间。

    窗口风铃被敲响，叮铃两声，府上护卫正踩着拍子进来房中。

    “三少爷，景王妃来了府上，说要寻三少爷说话，人已在前堂等着了。”

    三人听了此话都抬眼来瞧，脸上惊讶，赵鹤轩暗自嘀咕常涵潇能有什么事儿要亲自过来，请曹北北和二姐继续，起身往前堂去。

    二姐那无神双眼恢复了神采，其间不少好奇，看向曹北北，也在心中猜着常涵潇为何会来赵府，都无甚交集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口说道咱们也去瞧瞧吧，突然的默契让两人噗笑出声，似亲姐妹一般并肩往前堂去。

    宽敞白石板路，大方简约木宅，这赵府同建峰府的装点布置倒是相似，没那些花里胡哨的，简单大方。


------------

第262章 齐聚

    常涵潇坐去前堂椅上，瞧外头石砌，堂内盆景，于景王府那奢华宅子里住久了，这赵府完全按着官员居所的规格收拾布置，她却觉得有点点简朴了，瞧了眼下人呈上来的茶，轻嗅茶香，闻着还是还不错的，不过她现在没有心情喝。

    一双眼只盯着外头，抓到了赵鹤轩的影儿，立马站起走去其身前。

    “微臣见过景王妃，不知景王妃前来找微臣所谓何事？”

    赵鹤轩依礼来拜见，被常涵潇立马抬手拦了，眉头微蹙，念叨他们也算是熟识，私下里便不要在意那些个虚礼了。

    紧接着话风一转，直入正题，从袖中掏出蔡雯奚送给她的书信递来赵鹤轩眼前。

    “雯奚欲去参加神武大会一事你可知晓？算着腐氾与龄鸢之间来往书信的时间，这书信拟下之时你应还是在腐氾的。”

    赵鹤轩接过书信两眼扫过，一下明白常涵潇为何前来，他于路上便知晓此事，面上无甚惊讶，叫常涵潇瞧去更加笃定，小脸一般似是埋怨赵鹤轩为何不拦一拦蔡雯奚。

    正要开口来答，门口护卫又引了人进来，从照壁拐出，蔡建忠夫妇、蔡雯馨，全都来了，倒是齐全。

    曹北北同二姐打着扇子悠悠走，刚拐进前堂这边，打眼便是蔡建忠夫妇跟太子妃疾步走进，再不能悠然，严肃脸面，心中嘀咕到底为着什么事儿？怎么一下子都来了？

    胸膛中打鼓，直接拐上白石板路对着几人行礼问好，迈着大步向赵鹤轩去的几人停下了脚步，简单回礼，一句为着小女雯奚的事儿前来表明来意，让赵鹤轩二姐松了一口气。

    反观曹北北倒是紧张起来，身子紧绷跟着二姐入前堂，那般自来熟的性格现下却一言不发，静坐着看二姐招呼众人坐下，安排下人上茶点，安分充当背景板。

    眼神飘着，将堂内众人都扫过一遍，心中算盘噼里啪啦打起，这蔡雯奚的背景势力现下才清楚直面，简直是当头一棒。

    自己是郡主，强者之徒便罢，同别国公主结为友人，亲姐表姐为太子妃景王妃，亲爹亲哥为建峰将军龙腾营将军，世家大族，手握兵权，与同为世家大族的常氏结有姻亲，五营统领亦是，现下更是皇亲国戚，太子他日登基，蔡雯奚的亲姐便是皇后！蔡建忠便是国丈！

    曹北北猛一颤，突然意识到自己先前想法真是不切实际，照蔡雯奚这家世，若是赵鹤轩与其成婚，那也必然是赵鹤轩入赘，又何来纳妾一说。

    嫁给赵鹤轩的路子算是被堵的严实，如此～不如干脆同蔡氏扯上关系，可是，这般地位的氏族，能瞧的上她这小小商贾的女儿么？

    “二小姐不必操劳，我等不过是来向邦交使问几句话，只是不想如此默契，竟一时都来了赵府，叨扰了几位清净，几位莫怪我等才是。”

    蔡建忠对着赵鹤轩二姐开口，其听言啧一声，一脸将军见外的表情，念叨将军说的什么话，怎算叨扰，扭头去看赵鹤轩让他说说蔡雯奚的事儿，颇有当家主母的风范。

    “方才景王妃已向在下发问雯奚去参加神武大会的事儿，想来将军夫人太子妃也是为此事而来，在下也是离开腐氾后，于路上得知此事，诸位怕是白跑了一趟，雯奚为何去参加神武大会，在下也不得而知，不过，依着雯奚的性子，此次参加神武大会应是有她的考虑。”

    没想到赵鹤轩也不知蔡雯奚为何去参加神武大会，几人脸色都不好，愁眉不展，常世漪坐在蔡建忠身旁，绕着手中一方帕子又来嘀咕。

    “早前说的好好的，不过是去腐氾游历，先前送回的书信上更是写着待伤势好全便赶回龄鸢，现在又一杆子去了荸昂，去参加那强者云集的神武大会。

    奚儿的身手我倒是信得过，可凌瞬大人仍失踪，无人陪她，那神武大会更都是些厉害角色，听传言，那晖顒第二强者都要前去，奚儿还有伤在身，若是他们强者之间比试下手没个轻重，可叫我如何放心的下。”

    常世漪所说也正是蔡雯馨她们所担心的，赵鹤轩早前还未意识到，现下听了也一该态度有些不放心。

    氛围一时凝固，一个两个都一副表情，二姐都不知能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曹北北专破坏场合说话的毛病被触发，嬉笑开口。

    “郡主身手，我先前见过一次，说不准我们该担心神武大会的其他强者。”

    一句话将前堂内众人目光都吸引过来，挑眉的，皱眉的，审视的，打量的，但是无人说话。

    曹北北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个毛病要改，尬的她坐立难安。

    蔡雯馨双眼扫描了曹北北的脸，并没有在她的人脉网里发现这张脸，开口来问，不知此人可有收集进人脉网里的用途。

    僵局被蔡雯馨打破。

    “方才想起，姑娘本宫还未来问候，姑娘应不是赵家人，不知姑娘名讳。”

    曹北北听言双眼重拾神采，更可以说精光四射，机会可来了，于心中整理措辞，说不准儿和蔡氏搞上关系的机会只有这一次，她必须抓住。

    起身行礼，温婉大方。

    “小女子名叫曹北北，家中营商，做着腐氾与龄鸢之前草药倒卖的生意，汇城中的曹氏药堂便是，现下也正筹备着与晖顒来往生意，还有珍惜药材的产业，汇城县丞乃是小女子的大伯，曹氏的草药生意有大伯作保，是绝对信得过的，太子妃景王妃与将军若是有需要，可联络小女子，小女子同二小姐乃是熟识，族中产业也在帮忙打理，十分了解。”

    赵鹤轩与二姐听曹北北自我介绍都不落族中产业，忍不住嘀咕这女子的事业心真的没谁了，也是钦佩，自己于事业上可赶的上人家一半劲头。

    蔡雯馨便是赏识，微微颔首觉着曹北北可用，蔡建忠听言啊一声反应过来，念叨原是曹小姐，夸赞曹氏药堂他也有所耳闻，今后若有需要必来联络，一句话让曹北北脸上瞬间多了笑意。

    谢过蔡建忠赏识，慢慢坐会椅上轻松了不少，可是给她信心，说不准真能同蔡氏搭上关系，眸中暗淡了一瞬，虽然不能嫁给赵鹤轩真的很可惜，她还是很喜欢赵鹤轩的。

    蔡雯馨仍盯着曹北北，对曹北北家的生意越发感兴趣，她现在为太子妃便是危机四伏，跟不提日后入主中宫，下意识摸上肚子，她必须要有自己的人手。

    曹北北的小插曲倒是将堂内氛围缓解了一些，常世漪想起上回蔡建忠与赵鹤轩见面什么都没问，当时准备的问题现在又一股脑拿出来，含笑对赵鹤轩发问，炮弹一般接连不断，让蔡雯馨与常涵潇掩面偷笑，不约而同想到自己为人母后，是否也是这般。

    燥热夏日，嗓子早喷火一般不适，蔡雯馨这才端了茶来喝，还没送到嘴边，又来随从，快步来了蔡雯馨身后传话，本轻松的面目，瞬间惊讶僵硬，手上没了力气，青瓷茶盏啪嚓落地，叮铃几声，飞溅瓷片滴溜溜滚了几圈终于停下。

    将所有人视线都吸引过来，看那茶水将蔡雯馨云丝绣袍打湿不少，人呆愣坐在椅上，好像被点穴，眼都不眨一下。

    常世漪立刻扭头过来，上下看着蔡雯馨有无受伤，嘴中不停紧张问着馨儿出了什么事？

    温暖手心儿抓上蔡雯馨手腕儿将其唤醒，那头颅僵硬转过来，如机器人一般的模样是从未有过的。

    “腐氾急报，腐氾内乱，雯奚向腐氾皇帝进言，参与别国内政，羽公主上战场阻止，牺牲。”

    一字一句缓慢的从蔡雯馨嘴中蹦出，所有人的表情都慢慢变的同蔡雯馨一样，常涵潇最先开口，身子向蔡雯馨方向探来，情绪激动，脸上满满不信。

    “不可能！不可能，依着雯奚的性子，她怎可能去干涉别国内政？这必然是误传。”

    赵鹤轩低头紧皱一张脸，双手紧捏扶手也是想不明白，蔡雯奚这个对诸事都不感兴趣的性子，怎么可能去管别国内政这样的麻烦事。

    蔡雯馨迟迟不能反应回来，蔡建忠也一样，常世漪瞪眼，微张着嘴，如雕塑一般愣住，面目突然痛苦，一把抓上了自己的心口，砰一下靠去椅背，突来的架势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二小姐当即站起大呼下人传大夫过来，众人齐齐起身凑来常世漪身边，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曹北北双眼一亮，天赐良机呀！又来机会了，钻来常世漪身边，望闻问切一番，像真格儿的一样，扶着要昏不昏的人儿，让蔡建忠先将她抱去小塌上平躺，念叨着应是气火攻心，手掌一直在常世漪胸口上给其顺气，透露着可靠。

    赵鹤轩十分细心，瞥见地上碎瓷片偷使了内力都赶去椅下，蔡雯馨与常世漪立在小塌旁一左一右给常世漪打扇，蔡建忠看着只连连叹气，似是叹蔡雯奚临到大却开始不省心了，又似在叹他们身子骨再不似从前。


------------

第263章 将消息按下

    纷乱脚步声渐近，大夫背着药箱顶着一头热汗跟着下人匆忙跑来，众人不约而同的都保持安静，退去一边静等，见大夫请下人倒些水来，又倒出几颗药丸给她服下，直至大夫起身对众人说出一句夫人已无碍，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大夫开口夫人乃是急火攻心，近来保持心情平和，他再开几副汤药内服调理便好，蔡建忠谢过，唤了下人带大夫去开药，抬眼看向了曹北北，眼中感激郑重谢过。

    曹北北都有些不好意思，微低着头回话，将军不必多谢，小女子家中经营药材生意，多少知晓一些，略尽绵力罢了，句句不落她家的生意，蔡建忠也回过味儿了，承诺必关照她家的生意，顷刻让曹北北乐开了花，今天真是没白来呀！

    小塌上的常世漪悠悠张开了眼，旁边蔡雯馨察觉立刻蹲下关切来问，母亲感觉如何？可要饮水？

    塌上虚弱的人只是摇了摇头，看向蔡建忠断断续续开口。

    “快，快派人将奚儿，找回来了，将奚儿带回龄鸢。”

    事情再度回到这个让人疑惑的问题上，众人陷入沉默，良久，蔡建忠这才握上常世漪双手开口安抚。

    “我等下便派人前去腐氾，无论如何都将奚儿带回，只是这干涉腐氾内政的消息，不知可是已在龄鸢内传开，属实不好办。”

    蔡建忠脸上皱纹好像都深了两分，蔡雯馨见父亲为难模样立刻起身来回，随从传话此消息加急，现只传回了太子府，太子已将此事按下。”

    蔡建忠听言脸上明显一松，微微颔首，面目松了没两秒又紧皱。

    “此事必须按下，不光是奚儿，还有蔡氏，若是于龄鸢传开，必然要引出乱子。”

    常涵潇手上还悠悠给常世漪打着扇子，听了此话双眼一亮，扭头对上蔡建忠。

    “此事涵潇可向景王说说，景王手段厉害，没有景王压不住的流言蜚语。”

    一双眸子亮晶晶，脸上是十成的把握，看来十分信任她的王爷与是他的本事。

    多了保障，蔡建忠立刻对常涵潇拱手行礼，又谢景王妃又谢景王的，叫常涵潇听了摆手，瘪了嘴佯装恼怒说道。

    “姑父私下里也要同涵潇行那些虚礼么，可叫涵潇寒心，什么景王妃的，私下里还是外甥女，雯奚更是涵潇表妹，自是能帮则帮。”

    也不耽误时间，说完便几句收尾离开，回府去请景王帮忙，蔡建忠也不耽误，交代蔡雯馨照看常世漪，歇过后一起回府去，叫了随从大步离开，回府拟信通知腐氾暗中保护蔡雯奚的护卫将人带回。

    一帮人可谓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方才还满堂的人，现下就剩几个，常世漪又合目歇着，蔡雯馨见曹北北对着赵鹤轩二姐也要告辞，不想回去再通传找人浪费时间，绕去曹北北眼前借一步说话，出来前堂外廊道下，同其商讨曹氏药堂与她合作的打算。

    赵鹤轩二姐陪着常世漪，到头来只剩赵鹤轩一人单下来，不过人家仍然陷在沉思之中，反复思索蔡雯奚干涉腐氾内政一事，转念想起蔡雯馨当时的最后几字，羽公主牺牲，好像想通了其中关窍。

    怔了一瞬的面目立马紧张，若雯奚此举是为了羽公主，那以她的性子，怕是不让腐氾皇室付出同等代价决不罢休，和亲路上那腕口粗的冰剑将刺客一箭爆头的场面突然于眼前闪过，心口一颤更恐慌了许多。

    大袖一甩快步回书房，疾笔拟下一封书信，叫来随从送去腐氾，若只是干涉腐氾内政，他们于龄鸢尚且能瞒住，若是将腐氾皇室杀了，他们纵是通天的本事也瞒不住啊！

    雪花般的书信往蔡雯奚这头来，荸昂这边有别于龄鸢，不是书信，而是山智公主万俟浥婷，带着亓官奕亲自来了。

    腐氾经此一乱，过去了三日也未完全平息下来，腐氾皇帝一病不起，大皇子，二皇子，五皇子都被派去了战场，战胜后正赶回皇城，朝堂无人主事乱成一团，从来安静只做背景板的七皇子却在此时站了出来。

    分析局势，字句在理，给大臣们的建议也是合理周到，让不少大臣对七皇子改观不少。

    鲜于斐幻化为圣树死在战场上，腐氾的强者之间也是炸了锅，腐氾第一强者隐居山林多年，第二强者身死，一个两个都冒出来，手握自己养的蛊，背着自己专用的法器，游窜在大街上、山林之间，白天黑夜的约战比试，重定强者席位。

    百姓之间却还是那般，封城令被腐氾皇室与官员们忘个干净，矛交虽战败，但百姓们依旧恐慌，怕他们不服输还要卷土而来，本就是燥热夏日，一个两个更焦躁心慌，也不出来晃了，也不工作了，尽数窝在家中安心躲着，腐氾经济瞬间下滑，倒退至少一年。

    至于战败的矛交，百姓们还真没猜错，了解了前线情况，一个个拍桌怒骂鲜于斐，若不是鲜于斐前去，此战必胜，叫嚣着想要讨伐，分明是鲜于斐坏了规矩，强者身份仍参与战乱，临要集结征讨却突然想起，这人都死了，还有个屁用。

    更是听士兵回报，其他城镇之间全在流传，他们矛交乃是乱臣贼子，举兵造反，矛交王子的爹部落长，听着本就闹心，再接过部落统算的册子，人物粮财皆是损失惨重，纵是有再次举兵造反的心，也没有这力了。

    仰天长叹一声，儿子还在人家手上，如何都不能放弃，持笔快速写了好几封书信送去其他部落，同兄弟们碰头，勾肩搭背，彻夜长谈。

    而蔡雯奚，于腐氾的龄鸢人，先战场上所有人一步赶回皇宫，直奔鲜于斐的宫殿，按着鲜于斐临终遗言接受了她半数的丹药蛊虫，眸中杀意经久不散，一路上已在心中盘算好计策，可临到拔开竹筒瞧见里头丑陋蛊虫，脑子突然白了，一脸蒙的定在满满当当的架子前。

    这些玩意儿都怎么用？

    脑中立刻闪过两个人，方氏姐妹，回身来问外头候着的影灰方氏姐妹何在。

    看其低头回话方氏姐妹直接驻守鲜于斐变幻的圣树旁，并未回来，可是让蔡雯奚无语，疑惑这两人真的是鲜于斐的随从吗？鲜于斐遭遇她们看在眼中，平日里表现也确实忠心护主，怎么现在为鲜于斐报仇的心思都没有。

    脸上冷着，沉声吩咐。

    “你带隐卫将方氏姐妹带回来，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只将人带来我眼前便是。”

    “属下明白。”

    影灰快速离宫，宫外所发生的事情修筠不知，跟着等在殿外十分疑惑到底出了什么事？鹊歌同样，两个偷着对视，一个比一个懵。

    “小姐，不知出了何事，可有鹊歌能做的？”

    鹊歌试探开口上前来，蔡雯奚这才想起两人，将手中竹筒放回架子上，大步出殿，吩咐一边宫女将这殿门锁上，一言一行好像这宫中已是她的，态度更是冰冷凶悍，宫女们无一个敢不听的。

    “确有事情要吩咐你们两个，你们两个将这皇宫里各宫各院，腐氾的皇亲国戚，管什么位分，大大小小都给我记下来，拟个册子给我，修筠你便记宫外的，鹊歌负责宫中的，尽快给我，越快越好。”

    说着便回去自己房中，头顶烈阳分明夏天，经过蔡雯奚身边却感到丝丝凉意，秋日一般。

    见了安静蜷在狗窝中睡觉的杂茸乖乖，蔡雯奚心绪才稍有缓和，拐去架子前翻出隐卫先前整理有关二皇子五皇子七皇子的册子，纤长手指一页一页的翻，现在该好好的看一看了。

    “鲜于斐既致死都不能得到一句关切，那就让她永远活在腐氾人的心中，纵是强迫，也要让她永远存在。”

    明亮圆月高悬，丝丝云彩随风飘来，将银白月光遮去大半，只剩一层朦胧撒来大地。

    幽静街边突窜过一黑影，接连又跟上几个，眨眼消失，惊了街上打更之人，猛顿了身子扭头来看，使劲儿卡巴了眼睛，以为自己眼花。

    雕着腐氾独有纹样的石墙之上，眨眼多出几个黑影排排蹲着，若不是那朦胧月光，根本不能分辨。

    又是一眨眼，分明蹲着几人的墙头空无一物，视线下移，原是落入了已陷入沉睡的大院之中，混融于夜色，一丝动静都无，溜着墙边儿钻进这府上最豪华的一个院中，嘬了指头捅破窗户纸，漆黑眼珠静悄悄的往里看。

    扭头颔首，撬了门锁，悄无声息的潜了进去，银刀出鞘，轻轻拨开了金银织锦的纱幔，露出里头睡的昏天暗地的人儿，还不止一个。

    冰凉剑刃挨上他们的脖子，熟睡之中的几人仍是睡得香，夏日闷热，突来冰凉倒让他们觉着舒服，并未惊醒，几个黑影之中明显为女子的那个，悠悠上前，突然抬手将他们身上薄被掀了，手指快到只剩残影，眨眼的功夫将几人哑穴都点上，顺便挨个狠掐了一把，使了不小力气，直接将人掐醒。


------------

第264章 接连折损

    脸上一皱，抬了睡眼惺忪的眼皮，瞥见床榻边几人，当下还未反应过来，以为做梦合眼要接着睡，挪了身子，却觉着脖子旁多了一冰冷物件儿，合上的眼皮瞬间张开，猛然一颤往后缩，那剑刃紧跟着上来，睡意是了去无踪。

    满脸惊慌下意识大喊，干张嘴不出声，更让他们惊慌，如鬼魅般的黑影终于出了声儿，这声音可太熟悉了。

    “既帮二皇子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便该小心谨慎些，先前被五皇子拎去皇上眼前说，那般都能叫你逃脱，这腐氾官员做事也忒差劲了点儿，正道抓不住你，那便使阴，二皇子死，与你全家一起死，你选哪一个。”

    冰冷声音缓缓融于夜色之中，分明夏日，却激起他们一身鸡皮。

    压着矛交战俘刚刚赶回皇城的士兵们忙着交接，大皇子，二皇子与五皇子终于能回自己宫中好好歇一歇，感叹实为一遭新奇体验。

    二皇子回宫瞧着一切如常，夸赞了一声，可宫中的侍卫却下一刻齐齐拔出长剑对准了坐下歇了没两秒的二皇子。

    以护国大人为首，腐氾朝廷之中位高权重的几位大臣齐齐跨进二皇子宫，好似已恭候多时，护国大人络腮胡子下的嘴唇张开，一声令下，铠甲碰撞，一脸懵的二皇子被士兵架起，直直送进了天牢之中，仍二皇子呼喊怒骂质问，几个挺直脊背，都只回一句。

    “皇上有令，二皇子私养杀手，私营污秽之所，勾结恶霸，残害兄弟，罔顾皇子之名，褫夺皇子身份，名下所有财产尽数纳入国库，与二皇子有关之人通通下狱彻查。”

    迅雷之势，不仅让人怀疑，仍病倒在床榻上一天总也醒不来五个时辰的皇上，真能狠下心来下这样重的皇令么？

    二皇子刚进了天牢，大皇子这边竟也不能消停，离开皇城多日，大皇子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毁容的菍公主，不知这几日恢复的如何？心绪有没有好一些？

    衣裳都不换，先去往菍公主的院子，匆匆而来，打眼便是侍女们面上为难的候在院中，一边继续往菍公主房门前去，一边来问出了何事，为何不进去侍候都等在院中。

    不见回答，侍女们倒是纷纷来拦大皇子，阻了其脚步。

    “殿下，皇妃好似发了失心疯，正等太医赶来呢，殿下不如等下太医前来为皇妃诊治过再进去看。”

    不想大皇子听了此话反倒更焦急，高声反问一句失心疯？抬手一把将拦在身前的侍女推开，跺在地上的脚步更重，瞧着殿门上锁头，回身大喝侍女来给解开。

    侍女们缩着身子不出声，只齐刷刷跪地，将大皇子气的头疼，抬手指着她们，连连两声好啊，猛然抬脚，用了十足力道将殿门踹开，巨响惊了院儿里人，同样惊了屋里被关着的这个。

    本抱着双腿蜷缩在床上，听了动静立刻起身，脸上仍缠着伤布，不过松散了许多，那暗红狰狞的伤痕大半露在外头，奔来门口衣裳头发散乱的菍公主，将大皇子吓了一跳，愣在原地，注意力总是忍不住放在伤布下那狰狞伤口上。

    菍公主赤脚跑来，双手交握在身前，缩着身子，眼中清晰明亮瞧着同常人无异，更好似受了欺负十分委屈的模样，可怜的一声殿下，声音微颤，将愣住的人叫回了神，转而来看其双眸，分明正常，立马扭头对着侍女们大吼，将侍女们吼得恨不得趴在地上。

    “何来失心疯一说！皇妃瞧着分明正常，本皇子不在皇城，你们这帮下做的奴才便反了天了！竟如此欺负皇子妃！”

    话还未说完，脖上猛一疼，停了嘴，缓缓低头来看，自己的喉咙前，怎多了一根儿带血的金簪。

    “哈哈哈，哈哈哈！”

    耳边突然多了笑声，从身后传来，从他挚爱的皇妃口中传来，插在他脖上的金簪又被狠拔了出去，鲜血瞬间喷射而出，大皇子转身，面对菍公主，看她被自己的鲜血喷了一身，异常兴奋狰狞的笑着，那小声尖利刺耳。

    “蔡雯奚！本宫终于将你杀了！你这个贱人，你这个贱人！哈哈哈哈！”

    那激烈的笑让菍公主脸上伤布尽数散落，那布满整张脸的伤口尽数露出，如地狱而来的恶鬼，将下人都吓住，无一个敢上前。

    而缓缓倒地的大皇子眼中，却依然是那新婚夜，大红嫁衣映衬下，他一见钟情的那张脸。

    大皇子府里外刮上了丧幡，府内人一水儿换上白衣，本渐渐平息的腐氾，接连折了两位皇子，朝堂之上再度躁动起来。

    皇室中人与大臣们陆续来了大皇子府祭拜，老远便听着凄凄哭声，灵堂中森凉，禁不住一颤，与外头烈阳形成极巨反差，十分诡异。

    于灵堂之中不好议论，杀害大皇子的菍公主，出来了便交头接耳议论，可是一点儿不耽搁。

    “那杀害了大皇子的疯女人如何处置？依我看，让其给大皇子殉葬正合适。”

    一老臣背手沉脸来说，一旁大臣抹了把方才在灵堂留下来的老泪，态度不似那大臣这般强硬。

    “大皇子妃到底那和亲来的龄鸢公主，不好轻易处置，更是因着发了失心疯才杀了大皇子，咱们强迫人家殉葬，传出去不好听啊。”

    “那依着大人意思，大皇子便这么白死了？”

    主张菍公主殉葬的大臣冷哼一声将脸别去另一边，后头跟着另一个稍瘦小的念叨着两位大人这是做什么，调和局面，推上两人后背往远处引。

    “这还在大皇子灵堂前呢，两位大人这怎么还吵起来了，咱们皆知大皇子对这皇妃一往情深，叫大皇子听着咱们如此议论，可要伤心气愤，依我看呀，便将那些未能拦住发了失心疯的皇妃的下人们顶来殉葬吧，那皇妃，便任由她自生自灭吧。

    听闻龄鸢皇帝身子也是不好，这段时间龄鸢政事皆是由太子暂理，想来也管不到咱们这边儿。”

    这官员说的不错，两位大人都缓缓点头，念叨便这么办吧，五皇子祭拜过从灵堂出来，听着前方这几位大人的只字片语，眉目微蹙脸色越发不对，快步离开了大皇子府入宫，直奔鲜于斐的宫中，看其间一切如旧，好似鲜于斐还活着，下意识摸上心口，更觉得不对，鲜于斐好像真的还活着。

    “郡主，五皇子来了。”

    满脸疑惑地跨入蔡雯奚房内，抬眼来看，从来只穿黑白灰三种颜色衣裳的蔡雯奚，今日一身大红长衫，其上银丝绣样精致漂亮，那从来随便挽着的长发，今日也好好盘了起来，一套红玛瑙簪子簪在发间，面上点点红妆，在那正红映衬下，吹弹可破的肌肤更白了，白的吓人。

    抬了眼皮看向五皇子，那漆黑眸子深不可测，面对他的淡淡笑意，令人心中生怖。

    “呦，五皇子来了，瞧这一身孝服，怕是刚从大皇子的灵堂上赶来的吧。”

    蔡雯奚将手上册子合死搁去一边，招呼鹊歌上茶，请五皇子坐下说话。

    “灵厉正也准备前去呢，准备去与七皇子碰碰，五皇子倒是先来了，不知所为何事啊？”

    端了一边机子上茶盏，撇了杯中浮沫轻嘬一口，此刻状态与五皇子所认识的蔡雯奚出入实在不小，让其更疑惑。

    “郡主便准备着这一身红装前去祭拜大皇子吗？”

    “五皇子说的什么话，哪有着红衣去祭奠死人的，灵厉不过是去会会七皇子，毕竟灵厉同七皇子不熟，只有这般途径能同其碰上，若腐氾不介意红衣祭奠死人，灵厉进去灵堂拜拜，倒也无甚。”

    瞧着蔡雯奚的淡然面目，五皇子越发觉着她此番装扮乃是故意，一颗心沉下，话间冰冷许多。

    “大皇子、二皇子的事，可都是郡主所为？”

    紧盯蔡雯奚面目试图抓到破绽，椅上人脸色却不变，捏了盘中糕点送入口中，慢慢的嚼，房内候着的修筠与鹊歌默默退出，带上房门，啪一声，好像将这里同世界隔绝。

    冰格中的冰块不在融化，反倒发出细微的结冰声，嘁哩喀喳，勾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蔡雯奚将糕点尽数咽下，脸上淡淡笑意终于完全消散，再度抬眼来看五皇子那双眼，锐利十分。

    “不是五皇子来同我交易的吗？现下我动手了，五皇子怎又这幅神情？合着好人都叫五皇子当去。”

    蔡雯奚神色突变的太多，让五皇子心下更冷，却又觉着安心了一些，毕竟如此态度才是他所了解的蔡雯奚。

    面目缓和了一些，开口回话道。

    “郡主误会，在下不过是确认一下，毕竟现在腐氾内乱，局势动荡，万事需得小心为上。”

    “五皇子不必小心，你的母后本事大着，皇上一病不起，你母后暗藏的势力慢慢浮出水面，我确实按着同五皇子先前交易动手，不过，雷霆之势将先前拖了许久的二皇子一案解决掉，五皇子以为单凭我的手段，如何做到？”


------------

第265章 重新交易

    蔡雯奚收了眼神，将脸别过一边，拿起玉锤浑身东敲敲，西敲敲，好似回到以前，却，根本回不去从前了。

    五皇子两颗眼珠滴溜溜的转，战场上走一走，回来便翻了天，许多事都已不在他的掌控之中，甚至，他一直都在局中，是被动的，是被他人掌控的。

    不欲同蔡雯奚谈他母后的事儿，感受着胸膛中如常的心跳，将话题扯回来交易上。

    “先前郡主同在下的交易，将在下从羽皇妹那里得来的命还给她，可现下羽皇妹变幻为圣树，宫中原本的圣树已然枯死，将羽皇妹救回，恐怕是不能，这交易……”

    蔡雯奚敲着胳膊的动作一停，眼眸深处多了一丝悲伤，转瞬即逝，被淡淡杀意取代。

    “此事我自然知晓，这交易的内容自然也要变上一变，我助你登上了皇位，你，给我将腐氾最崇敬的圣树，换成鲜于斐。”

    极其平静的话落入五皇子耳中，五皇子立刻挑眉瞪眼，难以置信，下意识脱口而出不可，立马感觉到周身压力更重，有些后悔自己说话不经大脑。

    “五皇子觉得此事不成吗？可若是五皇子不答应，这交易可就作废了，那这大皇子的命，二皇子的后半生，可是得五皇子你来赔了。”

    玉锤啪嗒搁在机子上，清脆一声，却好似将整个机子都打碎了一般恐怖。

    蔡雯奚双眼一眨不眨的盯来五皇子脸上，目光直直钻进他眼底，五皇子只觉脑子被其扒开了看，浑身不适，身子僵硬，低头不与其对视。

    “郡主这话说的，在下一时口快，并未觉得此事不可，只是圣树乃腐氾建国之本，有圣树才有现在的腐氾，受腐氾百姓崇敬已百年有余，一朝换成羽皇妹，纵是羽皇妹有天大的功劳，怕是也不能服众，此事想来不能成功。”

    蔡雯奚依旧直直盯着五皇子，不为所动。

    “成不成的我不管，现下我只问你，这交易你答不答应，你只需回我，答应还是不答应，而后将结果摆来我眼前，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我要你们腐氾，生生世世记住鲜于斐，崇敬她爱戴她，刻进骨子里。”

    一字一句压来五皇子身上，分明像冷库一般的房内，五皇子却浑身发热，呼吸困难。

    “若在下不答应这交易，郡主当如何。”

    “你觉得呢。”

    短短四字，淡然飘渺，但与这四字一同而来的，是陡然长出的寒冰，将五皇子困的严实，粹着蓝光的尖利冰锥刷一声长出对准了他的下巴，被寒冰包裹的五皇子开始颤抖，虽然他极力遏制，但是身体不受他控制。

    冷汗慢慢冒出，顺着鬓边流淌，啪嗒落在冰锥之上，五皇子低眼一直盯着好似下一秒就要刺穿他整个脑袋的冰锥，用尽了最后的胆量开口。

    “郡主杀了在下，将会惹来不小的麻烦，郡主方才还说呢，在下的母后本事大着。”

    五皇子已将到了嘴边儿的你不敢三字咽下去，换了更为委婉的说，不想，这对着他下巴的冰锥还是跟往他脑袋凑了一些，眼瞅要扎上，五皇子的心跳的更厉害，抖的也更厉害些。

    他便知道蔡雯奚没有不敢的，不想换了这般委婉的话还是不能将人安抚住。

    操控着这些冰锥，随时都能要了五皇子命的蔡雯奚倒放松了下来，靠回椅背重新拿起玉锤敲腿，微弱轻快的砰砰声入了五皇子的耳，好像是在给他倒计时。

    “对了，还忘了同五皇子说呢，五皇子的母后，父皇，你登基后都去给我守着鲜于斐才行，先前看守圣树的圣鬼，安排给他们，我觉着十分不错，不过，到底是五皇子的亲爹亲娘，算在交易里属实过分了些，我也不强人所难，便我自己来动手，知会五皇子一声。

    至于五皇子你，应是不知我手上有个隐卫最善易容之术吧，杀了你，找来个与你身形差不多的易容顶上，倒也不麻烦，便挑你身边人，应是最合适，什么都知晓，可省了不少事儿。”

    五皇子冷汗啪嗒啪嗒的掉，好似同蔡雯奚不在一个季节，努力伸着脖子让自己的头离这冰锥更远一些，一双眼还是紧盯冰锥，说话声也多了微微颤抖。

    “郡主若将在下杀了，郡主于腐氾行事便更加不便利了，纵是易容的天衣无缝，言行举止也会露出端倪，腐氾皇室众多，郡主无法将每一个都瞒过。”

    蔡雯奚冷笑一声，不以为意，继续慢慢的敲。

    “五皇子将自己看的太重了些，没了你，我便去扶持其他皇子，随便设计一下让你明面上也入了黄泉，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我瞧着皇子还剩几个，哪个听话用哪个，腐氾正乱，可没人有空管我这个龄鸢人。”

    五皇子说什么蔡雯奚都有话顶，将五皇子顶的紧闭了嘴，半天也想不出来还能说什么，蔡雯奚也不理他，轻轻的敲，悠然自在。

    良久，五皇子颤抖的身子终于松懈，声音平稳了许多。

    “在下答应郡主。”

    妥协六字吐出，以为困住他的寒冰可消散了，不想该什么样还什么样，对面蔡雯奚悠悠起身，走去书案前拿了纸笔过来，轻轻搁下，看向五皇子的双眸带着两分轻蔑。

    “立个字据吧。”

    话落，将五皇子困住的冰锥才终于消失，寒冰消散，蔡雯奚坐回椅上，拄着下巴静观他提笔来写，没有威胁五皇子生命的东西了，可此刻的他依旧不能自在，无形的威胁，一直都在他眼前。

    僵着脸，手都不能随心控制，本写的一手好字，送来蔡雯奚眼前的字句却写得歪歪扭扭，将毛笔搁下盯着蔡雯奚将字据收起的动作，心绪渐渐恢复，皇子的气魄总算找回了一些，他不能就这样受他人胁迫。

    “既立下字据，郡主现下可放心了，在下同郡主上了同一条船，还要来问问，不知在下剩下的几位敌人，郡主打算如何？”

    蔡雯奚表情淡淡的，胜券在握的模样，好似并不将剩下的几位皇子放在眼中。

    “啊，五皇子剩下的几位兄弟，便只有七皇子算得上个威胁，先前圣果被盗，更被食之一事，至今也未查到乃何人所为吧。”

    蔡雯奚突的提起圣果被盗一事，让五皇子多了许多兴趣，眉目皱起嘶一声来问郡主莫不是知晓偷吃圣果者乃是何人？便瞧对面蔡雯奚神色不变，悠悠一句不知，不过偷盗之人必然是皇室中人，挨个试试便完了。

    搞了半天不知道还这般自信，五皇子重重呼吸闭了嘴，对面蔡雯奚又来开口。

    “我这便要去会会那七皇子了，五皇子只还保持着戴罪之身，尚在禁足，回宫安静歇着吧。”

    说完起身，红袖一挥双手端在身前，房内冷气散了许多，重回夏日之感，五皇子悠悠起身，勉强的笑了一下，先蔡雯奚一步离开，推开殿门，本来把守在鲜于斐宫殿前的方氏姐妹此刻却立在这边门口把守。

    一挑眉觉得怪，却并未深想，被自己依旧活的好好的事岔开思路，回身来对蔡雯奚开口，自己的性命并未因为鲜于斐变换为圣树而受影响，所以，鲜于斐应是还活着，只不过已圣树的模样来活。

    说这话的本意是想让蔡雯奚平复心绪，别再满心满眼都是为鲜于斐报仇的事上，可他却是估算错了，这话还不如不说。

    眼瞅着红衣映衬下的那张脸更冷。

    “活生生的人变成了树，纵是还活着，和死了又有何区别。”

    一下子哽住，低了头再不多说，转身离开，那绘着红妆的眼眸从五皇子背影上移开，定去方氏姐妹脸上，得两人回应，才收了表情。

    满目的白前突多出一抹红，热烈阳光照来，红色中掺着点点银光，更为扎眼。

    来祭拜大皇子的众人见状无一不侧目来瞧蔡雯奚的，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蔡雯奚不知礼数，狂妄无度，不尊死者，蔑视腐氾，加来她身上的罪责一个比一个大，好像下一刻他就，成了腐氾的千古罪人了。

    他们将声音压低不敢叫蔡雯奚听着，可蔡雯奚一字不落全听入了耳中，不过不在意罢了。

    立在府门口抬头往里瞧，等着七皇子，反复回忆着先前所看画像，也不知道画的像不像，万一这七皇子早从她眼前经过了是她未认出怎么办？

    还好，这画像画的还算可以，这七皇子也不经念叨，这就出来大皇子福府，方正下颌丹凤眼，被蔡雯奚一眼瞧见。

    紧盯七皇子瞧见她也是一愣，不过，除了这一愣也再无其他神情，不知是隐藏的好还是生性如此，蔡雯奚却早早拍板儿，七皇子乃前者。

    “不知可是七皇子？小女子蔡雯奚，龄鸢灵厉郡主。”

    于灵堂前一身红衣的人奔着他来了，七皇子下意识往两边瞧，看其他人反应，悄悄后退一步，同蔡雯奚拉开距离，不想同她扯上关系的表现倒是明显。

    “先前宫宴上见过郡主，自是识得，只是不知郡主同在下说话，所谓何事？”


------------

第266章 以求公正

    七皇子一双眼单瞧着干净透彻，让蔡雯奚想起了一个人，这神色，与七皇子好像，与她打过的几次交道，被腐氾与另一世间的这些麻烦事顶去记忆深处，好似都去了几年前，可，分明才是几个月前发生的。

    嘴唇微动，小声吐出了三字，朱羽璇，十分微弱，七皇子未能听清，接着来问，郡主说的什么？身子前探来皱眉等着。

    蔡雯奚眨巴了双眼回神，可不能想那些没用的，扬了嘴角眼眸中只七皇子身影，开口说道。

    “灵厉今日前来，是因为得了一些消息，更还是同七皇子有关的，想着通知皇子，奈何与七皇子无甚交集，贸然登门怕是七皇子不见，想着七皇子必来祭拜皇兄，倒不如直接来的干脆。”

    说了这么多却不说重点，将七皇子兴趣完全勾了起来，明显认真不少，再次偷看了周围，前来祭拜的官员为七皇子一党的来同蔡雯奚打着马虎眼，不想七皇子惹上麻烦。

    “郡主所说可让在下不解，不知，同七皇子有关的消息怎能传去郡主那里，郡主同七皇子面都未见过几次的。”

    蔡雯奚仍旧保持着淡淡笑意，但盯着七皇子的眼神分明变了些，让其心中越发不安。

    “可是了，灵厉最开始也诧异呢，不过听了全部，也是理解，毕竟菍公主于这腐氾，也只有灵厉这一个同乡人稍稍可以信任了，只可惜，还是成了如今局面。”

    悠悠的说，收回了目光，垂目蒙上一层哀伤，蔡雯奚又扯去了菍公主身上，走向更奇怪了，更在这办丧事的地方，让七皇子更疑惑不安。

    “灵厉得到消息，大皇子妃发了失心疯乃是七皇子下毒毒害所致，意在借大皇子妃之手杀害大皇子，大皇子之死，全是七皇子一手策划。”

    蒙在脸上的哀伤抬眼的功夫便被扔掉，蔡雯奚中气十足来说，夹杂了内力，这府门里外皆能听到，正于灵堂中祭拜的众人都是脊背一僵，齐齐回身来看是何人于此说出此言，穿过满目的白一眼定在那刺目的红上。

    突然有些明白，蔡雯奚今日为何非要一身红衣来大皇子的灵堂外了。

    七皇子瞬间瞪眼，他便觉着不安，不成想蔡雯奚给他扣了一顶这样的帽子，夏风扬起丧幡，众人的注视之下，七皇子稍慌张的神色又眨眼消失，这事不是他干的，他慌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更还是大皇兄灵堂前，还请郡主谨言慎行，失心疯如何是他人能加害的，大皇子妃毁容早有发疯前兆，怕是知晓自己面容再不能恢复，彻底疯了，杀了大皇兄也是意外，如何能故意设计出，郡主怕是得了什么误传，还是莫要轻信的好。”

    蔡雯奚那一嗓子叫大皇子府里外的人都聚来了这边，这祭拜完的官员便因为蔡雯奚这一身红衣没有直接离开，而是三两个聚在一起的议论，这下子好了，更不走了，一个两个好奇十分的安静看戏。

    七皇子党派的官员更来附和，对着蔡雯奚开口，一张脸笃定此乃蔡雯奚胡诌。

    “郡主还是莫要胡言的，此乃腐氾，不是郡主的龄鸢，此处更是大皇子灵堂，郡主着红衣前来已是于礼不合，现下又因着什么莫须有的消息来诬陷七皇子，那大皇子妃同郡主不合一事世人皆知，相传大皇子妃便是将大皇子误认成了郡主，才将大皇子杀害，郡主你已是摘不干净，更还无端扯来七皇子身上。”

    他们立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蔡雯奚，一席话落势头叫他们尽数占去，不少人都点头附和，本就引人注目的蔡雯奚更成了众矢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全奔着蔡雯奚而来，跟在蔡雯奚后头的修筠都有些急了，手中狗绳牵着的杂茸乖乖，也呜呜两声，情绪不太好。

    漩涡中央的人却不见变化，平静的吓人，落去七皇子眼中，心中再次没底，心中默念此事不是他做的以来镇定。

    “灵厉同大皇子妃的过节不过小打小闹，生死关头还是拎得清的，诸位不信我，那大皇子妃的贴身侍女所说，诸位还不信吗？”

    抬眼从所有人脸上一一扫过，一直安静跟在蔡雯奚身后的侍女走出，他们起先还以为这是蔡雯奚的侍女，没想到是菍公主的。

    蔡雯奚扬了下巴直接开口来问大皇子府的下人，此人可是大皇子妃的贴身侍女，所有人的视线因这一句话又都齐刷刷盯去那下人脸上，让其瞬间紧张不少，又是点头又回是，又要行礼，忙忙叨叨可是不知他要干嘛了。

    蔡雯奚扭头移了视线，对这侍女侧颜开口两字说吧，侍女瑟缩的更厉害，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口道。

    “奴婢乃菍公主的贴身侍女，大皇子回府前夕乃是奴婢守夜，夏日懒怠，奴婢未熬住，偷着打了盹儿，不过睡的不实，依稀听着有人潜入公主寝殿，觉得不好，正想要叫人来，却听见潜入的人小声议论要不要将侍女们杀掉。

    奴婢实在害怕，便佯装睡着，继续偷听，又听他们嘀咕七皇子此计真的能成吗，将大皇子妃毒害为失心疯后变数太大了些，若她未能将大皇子杀死可如何是好？

    奴婢实在害怕，听又有人说七皇子自有考量，等他们离开，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奴婢才敢动弹，立马入殿见公主熟睡同往常一样，又以为是自己做梦，先将此事按下了，

    可第二日公主便发了失心疯，奴婢本想将此事告诉大皇子，不料公主真的将大皇子杀害，奴婢害怕极了，实不知该向何人求取公道，想着灵厉郡主乃龄鸢人，可信，便来投奔灵厉郡主。

    奴婢自知因着自己的贪生怕死酿成大错，而后自了断了下黄泉接着服侍公主大皇子，可公主乃是被人毒害至此，大皇子更是中计而死，奴婢实不能为了自己苟活让公主与大皇子蒙冤，还请诸位大人还公主一个公道。”

    侍女带着哭腔来说，扑通一声跪地扣头哭的更为大声，这大皇子府门前的风向又变了，众人目光又都投去七皇子脸上，眉目之间都是怀疑。

    不怪他们，这侍女说的真真儿的，就连七皇子党羽都有些疑惑，大皇子确实死的太草率，别真是七皇子干的，只不过他们不知晓罢了。

    七皇子感受到纷纷向他投来的目光，心底不安被无限放大，这么多年从来都是他在暗中操控，还是头一回被撂在明面上受他人目光。

    当即抬手指了侍女大喝一派胡言，情绪激动好些，蔡雯奚面目再次染上淡淡笑意，正中下怀啊。

    “本皇子与大皇兄乃骨肉至亲，怎能下此狠手残害手足，空口白牙，单凭你的一面之词便来诬陷本皇子吗？”

    侍女被吼的一颤不回话，七皇子近来帮着管理朝政，让众大臣与皇室中人都对其有所改观，此刻风向虽摇摆不定，但心中多少还是向着七皇子这边，已是接连折损了两个皇子，这腐氾皇室的冲击太大了，面上动摇，正准备和稀泥将此事糊弄过去，却被蔡雯奚朱唇一张抢了先。

    “单凭这侍女的一面之词确是不妥，若这侍女所说为真，想来太医能够诊出菍公主的失心疯是自己所得，还是被他人毒害所得，菍公主一夜之间便发了疯，确实过于蹊跷，你们腐氾死了谁活了谁的，灵厉管不着，但我们龄鸢的人，灵厉却是不能不管。

    如今菍公主发疯一事恐七皇子所为，灵厉请奏彻查，派兵搜过七皇子宫，瞧瞧可有致使他人疯魔的药，若无，太医更是诊出菍公主乃是自己疯的，七皇子自然清白，灵厉当众向七皇子道歉，以证此事乃灵厉鲁莽。

    可若有，泱泱腐氾，无论如何都要还我们菍公主一个公道，菍公主正是可人的年纪，被恶犬咬伤毁了容已实属凄惨，更被他人当做棋子下如此毒手害成这般疯魔模样，此信传回龄鸢，灵厉以为，龄鸢皇上怕是不能善罢甘休。”

    蔡雯奚一字一句态度坚决的说着，面前众人皆是为难，七皇子袖下的手更是捏成了拳头。

    竟拿龄鸢来压我们。

    七皇子背后手段使了那么多，如何想不到这是用回自己身上了，趁此腐氾混乱之际，他整理了皇室朝堂，他以为他现下最大的敌人便是五皇子皇后一脉，可他死都没有想到，蔡雯奚竟会来针对他，脑中弦自然搭去五皇子身上，眸中神色一变，当即开口。

    “此乃诬陷，郡主早不见对大皇子妃这般上心，现下偏揪上此事，别是贼喊捉贼，莫不是同他人勾结，别有所图？父皇病重，腐氾混乱，郡主便别再来搅和一手，说这些违心的话，做这些违心的事儿了。”

    咬牙来说，锋利目光紧盯蔡雯奚棉裤试图从其脸上找出破绽，还得维持保持了多年的名声，不能言语过激，只能委婉的表达。

    却是不想，面对他的警告言辞，蔡雯奚却噗嗤一笑，他心中所想的大胆念头皆由蔡雯奚一股脑直白的吐了出来，眸中轻蔑分明。


------------

第267章 动手诬陷

    “七皇子这话说的，我一龄鸢郡主，于此不过游历，唯一交好之人现今成了圣树，我同何人勾结，又能有何所图？我倒是图鲜于斐给我活过来，变回人！可你们偌大腐氾有这法子么。”

    蔡雯奚语气挑高重重来说，大瞪的双眼狠狠盯过七皇子，给他们做了个很好的示范，让他们得见什么才叫真正的狠厉。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话尾又重归平静，收了目光继续来说。

    “灵厉身边人已折了一个了，菍公主如今被害灵厉又怎能不管，灵厉不过来以求公正，到七皇子口中竟也变成搅和了，灵厉自知腐氾皇上突生恶疾一病不起，局势动荡，本不想掺和进这趟浑水，只是，诸位却揣着明白装糊涂。

    先前圣果被盗便是开头，矛交举兵内乱更折了皇室中的强者羽公主，现下皇上病重，皇子又接二连三出事，五皇子尚是戴罪之身，仍被禁在宫中，大皇子已死，二皇子下了天牢，历朝历代，皇子为了皇位争得头破血流的事儿咱们也都听过见过，这般动荡时期动手岂不绝妙。

    诸位大人也该擦亮眼睛好好审视，这腐氾是你们的地盘，是你们拥护的皇上所领导的，别叫这会子混乱蒙了双眼，叫这皇室中的有心之人当做了傻子，牵着鼻子走，最后将这般人捧上了龙椅，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蔡雯奚这话说的利，就差挑明了说七皇子图谋不轨意图皇位，杀手足、控朝堂，将其激的理智消失了不少，抬手直指蔡雯奚鼻子怒喝她胡言乱语。

    众人更是动摇，混在大臣之间的五皇子一党可是逮到了时机，眸光一变，一改先前议论蔡雯奚的态度，开口附合，就着龄鸢与腐氾来压七皇子，这众目睽睽之下，七皇子根本无法反驳。

    重重吐气，大袖一甩双手背去身后。

    “清者自清，大人们派兵搜查本皇子的宫中便是，只是，若是查证大皇子妃发了失心疯不是本皇子毒害，那灵厉郡主当众道歉可不够，更是需的书写一则道歉信张贴于皇城之中。”

    气的七皇子气儿都喘不匀，一双丹凤眼紧盯蔡雯奚的脸捕捉到她脸上的一丝迟疑，虽是听其回话自是可以，但心中已笃定蔡雯奚也不打准，不来紧张。

    听一边主责查案的大人吩咐官员调派士兵去搜宫，再请太医来，一双眼滴溜溜转过两圈。

    即是诬陷，必是要人证物证俱在才能一举成事，五皇子怕是安排了人将物证放去他宫中，也不知宫中人够不够机灵能够察觉，真搜出来了，那他可是百口莫辩。

    还是多加防范的好，移远目光盯去一名追随他的官员脸上，交换了眼神儿，看其会意悄咪咪的准备离开，那官员眼前却陡然立出一面冰墙，砰一声正撞，鼻子一疼，瞬间流出两道猩红。

    在场所使功法为冰的，除了蔡雯奚还有谁，那大臣疼的哎呦一声，将众人目光都吸引过去，七皇子当即发问郡主这是何意？蔡雯奚这将人拦下的倒不觉得如何，无甚表情悠然来回。

    “灵厉于龄鸢时也见过不少皇室争斗，为求公正，在场的诸位便都不要动弹了，咱们静等士兵去搜完七皇子宫来报信儿，太医给菍公主整治完了回话。”

    仰着头止鼻血的大臣不服输要来反驳，刚一个你字吐出来便被蔡雯奚侧目来的一个眼神杀回去，怯懦闭了嘴，旁人得见也不敢再多说。

    蔡雯奚眼底分明的杀意，他们看的清楚，犯不上撕破脸，同一强者较去，主要是，他们也较不过呀。

    府门内外的人一时都入了灵堂侧厅候着，不知可是故意，蔡雯奚一席红衣坐在七皇子身旁，鲜艳的红混在这满满的白之间，比先前更为扎眼了不少。

    所有人都不太自在，脸上尴尬不好看，独蔡雯奚一点儿局促都无，安然坐着悠然品茶，从修筠手中牵过杂茸乖乖抱在怀里，抓了盘中糕点掰下一小块给它吃，其余人投来的不喜目光都由影灰应对，挨个瞪回去。

    这帮大臣也是苦，悻悻收了目光一个两个都在心中后悔祭拜完了赶紧走就是，看什么热闹，这下好了，遭这活罪。

    蔡雯奚则自信着，灰流与鹊歌做事，她信的过。

    而蔡雯奚信得过的两人，此刻行事并不顺利。

    灰流此前一直在宫外驿站按着蔡雯奚吩咐做事，对于宫内不太熟悉，蔡雯奚决定动手才将其召来宫中搞七皇子这边，没几日的功夫，若是换了影灰也许动起手来会更顺利。

    而鹊歌，虽是成熟了不少，但到底还是那个未及笄的小姑娘，搞诬陷皇子这么大，从蔡雯奚那里接了这任务就开始紧张了，心理建设做了不下十次，此刻于廊道上给潜进七皇子宫的灰流放风，紧攥的双手还是忍不住颤抖。

    灰流着宫装趁着七皇子宫的侍卫换班吃饭的功夫翻进了宫墙，轻巧落地一丝声音都无，紧绷身子只转两颗眼珠观察周围，猫在草丛后看这七皇子宫中人是真不少，身上冒出的热气更多些，找着七皇子寝殿的方向，艰难移动，心中嘀咕，这任务还真不好办。

    不要问为什么不在晚上动手，不要问为什么非要将毒药放去七皇子寝殿。

    当他们没试过一样，深夜猫来七皇子宫外，守卫与白日里无甚异样，一个个宫人侍卫眼睛瞪得像铜铃，闪着光芒感觉比白日里还认真，再加上深夜寂静，一点儿动静都会被他们察觉，直接将灰流劝退。

    白日嘈杂，此刻七皇子还不在宫中，没人看着宫人侍卫们都会松懈许多，灰流摸了把袖管中的竹筒，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侧边洒扫的宫女叫嚷有些太热了，抬手抹汗互相招呼先回去歇歇，灰流立刻逮住，一个前滚窜出去假石后躲着，立马定住静听周围，不用眼，光靠耳便能做到，蔡雯奚手底下倒是人才济济。

    躲在宫墙后的鹊歌佯装找东西，眼神飘忽盯着周围，怎么看怎么鬼祟，还好此刻宫道上无人经过，不然她要被立马怀疑，撇着前方乌压压的侍卫，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隐隐传来，给鹊歌几分无形的压力，不知可是奔着七皇子宫而来，先紧张的打了手势发出布谷鸟的叫声来提醒灰流。

    “布谷，布谷。”

    同灰流现学的口技，还是有点不像，传入灰流耳中让其一下辨别，但也传入了七皇子宫的侍卫耳中，微蹙眉头起了疑心，扭头对视。

    “这时节有布谷鸟吗？”

    灰流咬了后牙抓紧行动，守卫的侍卫们嘶一声不能放心，握上腰间剑柄回身来巡逻，影灰听着耳边分明多出来的脚步声，鬓边汗留的更多了些，抬眼瞧七皇子寝殿近在眼前，只可恨前头再无遮拦，必须找准时机一下顺窗翻进。

    耳中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重，面对寝殿的身子被迫调转，目光盯上院中葱绿大树，蝉鸣微弱，抬手从身边花坛中捡出一块石子，紧捏，双手轻轻一掷石子已打去了树干上，宫人粘杆下的几只漏网之蝉皆被惊了出来，瞬间飞出，侍卫眼瞅要拐来灰流这边，好巧不巧这蝉落去他身上，着陆便振翅，翁一杆子的动静差点将这侍卫送上天。

    灰流趁此立刻蹬地窜了出去，将所有力量都放去双腿之上，也不管会否被发觉，直接跃进正对的敞开窗口翻了进去，落地前翻两圈平稳跪地，外头侍卫还在紧皱一张脸，双臂浑身扫着来抓这和他身上软甲一个颜色的要命蝉。

    远处乌压压的士兵们走近，还真是奔着七皇子宫来的，雷厉风行直接对着七皇子宫的侍卫开口他们奉令搜宫，面对不解前来发问的侍卫宫人再不理，手臂一挥，大队的侍卫直接进院儿四散开搜捕，外头鹊歌瞧这形势急得跺脚，反复抬头看屋瓦之上，迟迟不见灰流身影，双手交握举在胸前向上天祈求别失败。

    再度睁眼，灰流未来眼前，前来搜宫的侍卫倒是立在她面前，一脸怀疑的盯着她。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处？”

    鹊歌脑子嗡一声瞬间懵了许多，大睁着眼接收着侍卫向她直射来的怀疑，脸上突然一垮哭了起来，双眼好似爆裂的水管，其他女人是不是水做的倒不清楚，但鹊歌肯定是。

    “呜啊，奴婢是灵厉郡主身边的丫鬟，今儿个奴婢不过给郡主清点东西的功夫，本在殿内安稳睡觉的杂茸乖乖便不见了，哼啊啊啊，奴婢已出来找了好久，仍不得其踪迹，呜呜，杂茸乖乖虽是狗，但郡主甚喜，若是叫郡主知晓奴婢看管不利将其弄丢了，奴婢必然没命啊。”

    不想鹊歌突然嚎啕大哭，好似脑内理智的弦已然崩断，侍卫立马慌张，手足无措起来，半天只吐出各种语调的哎，说着你先别哭呀几字来劝，拖着长音满满无奈与不知所措。

    鹊歌张着大嘴像个孩子一般无助的哭，侍卫愁的哎呦，只能安抚不然帮她问问，宫中动物不多，一条狗于宫中乱窜还是很引人注意的。


------------

第268章 正面刚

    鹊歌这才堪堪止住泪水，哭的猛了，忍的一抽一抽的，对这士兵行礼谢过，抬手抹泪说着自己再去找找，借机离开，注意力实则全放在七皇子宫中，使劲抠着双手不安想着灰流可有成功。

    佯装找杂茸乖乖四处张望，脸上还挂着泪痕演给侍卫看，目光有意无意往那七皇子宫门后扫，见其间人头涌动，突的传出一声大呼，找着了！鹊歌高悬的一颗心终于落下，身子顿松稍提了速度撤离。

    灰流这边也是心惊肉跳，刚翻入七皇子寝殿便听着外头来人搜宫，环视殿内开始寻找适合藏东西但又能被侍卫们翻出来的地方，耳听着纷乱的软甲相撞声，没时间考虑先将袖中竹筒塞去架上匣子中，瞧里头也是各色零碎物件应是不会叫侍卫们怀疑，合上匣子双脚蹬地窜上房梁，抬手使劲移开头顶瓦片，钻出去的刹那，寝殿门被侍卫推开了。

    趴在房顶将自己气息降至最弱，盯着殿内一心搜宫的侍卫们，抓上瓦片慢慢放回去，腹诽这宫殿建的好，屋瓦盖的严实，废了他点时间，不然侍卫进殿之时这瓦已安回去了。

    身子遮在房顶窟窿上挡住阳光，终于将最后一片瓦盖回去，侍卫已找到了他放至的竹筒，高呼找到了冲去院里报信，灰流也终于松懈下来，见七皇子宫的人一脸懵的呆站院儿里，直至侍卫们确认无误撤兵离开这才跳下房顶，翻出宫墙回去。

    大皇子府中侧堂的不自在氛围被太医打破，十数双眼睛齐齐盯去太医身上，满满的压迫感，还未怎样呢，这便紧张起来，算的上凉快的殿内在太医身上一点儿不能体现，弓着身子走进，拿着手中帕子一遍一遍的擦汗，帕子已能扭出水来，又换了袖子擦。

    “微臣见过七皇子、灵厉郡主，诸位大人。”

    “这大皇子妃的疯症太医诊过了，不知到底为其自然发疯，还是被他人毒害至此。”

    七皇子与蔡雯奚避嫌，都不出声，一边位高的大臣开口来问，太医终于不再抹汗，可这汗还是不消，郑重回话道。

    “微臣方才为大皇子妃诊治，发觉其疯症确有蹊跷，与寻常发疯者不同，大皇子妃情绪更为狂躁，问询宫人，得此疯症者皆由失魂落魄到丧心病狂，大皇子妃分明无那失魂落魄的阶段，微臣知晓一些可致使他人疯魔的毒药，用与其相冲的药来试，大皇子妃身子反应明显，所以，微臣敢断言，大皇子妃发疯乃是他人毒害所致。”

    蔡雯奚慢慢顺着杂茸乖乖的毛，脑袋微斜低着，只抬眼皮来看七皇子脸色。

    铁青，甚合她意。

    “太医确定么，于这么多大人眼前，太医的话可落地拍板，事后改不得。”

    七皇子紧盯太医，得其四字微臣确定，转眸看向了蔡雯奚，看她神色淡然坐于椅上一言不发，心中越发不舒服，说不上来的不舒服，移了目光看向一边官员，倒还维持着皇子的气度，好像局外人一般说着那此事便要重视起来，还是禀奏父皇请父皇下令来彻查为宜，不能让大皇兄白白送命。

    “现下不正查着呢吗，若不是七皇子，接着换人便是，听闻皇上现下一日总也醒不来五个时辰，再将大皇子被杀乃歹人故意谋划一事告知，万一皇上又气着，干脆五个时辰都醒不上，这罪责~七皇子可得想想清楚。”

    安静的蔡雯奚这时候出了声，总来顶七皇子，将其顶出了些许怒火，脸上僵的厉害。

    “郡主此言可是诅咒我腐氾皇上，父皇不过突染重疾，无性命之忧，好生调养便可大好，如此大事本也该由父皇定夺，涉及皇嗣，岂是我等能随意定令的。”

    “七皇子误会，灵厉可未有诅咒之意，更知此等大事只有皇上能够做主，只是提议缓缓罢了，一边查着一边上奏，也能帮皇上分担许多不是。”

    蔡雯奚随口回，这淡淡的态度让七皇子的拳头好像打在了棉花上，胸口更堵得慌，重重吐气不再理蔡雯奚。

    众臣听了此言皆陷入沉思，脸上都写满了棘手两字，他们实在是未想到啊，竟真同蔡雯奚所说一样，大皇子之死是有阴谋的，看着再次开始擦汗的太医，先开口请其坐下歇歇，他们对于这太医是信任的，太医院掌院，资历深厚，医术了得，更是始终如一的保持中立，忠正清廉。

    如此结果必是要彻查的，可皇上会抱何态度，腐氾皇室，又真的能再折腾吗？

    蔡雯奚前来大皇子府指证七皇子暗害菍公主策划大皇子被杀的事已传遍皇城每一个角落，在腐氾已有不小名声的人儿现今更是爆红，不在大皇子府这边的官员皇室听说此事派人去打听，不少百姓更是好奇，自发的前来想一睹这龄鸢女子的厉害。

    府门上高挂的丧幡下本该凄凉，蔡雯奚这一抹红闯进来了，更带来了许多不合时宜的热闹。

    府上侍卫被迫营业，走下台阶驱赶无关人等，搜宫的士兵也在此刻赶来，风风火火入了侧堂，叫稍疲惫的众人皆来了精神。

    “如何？”

    “回大人，属下等在七皇子寝殿搜出了几个疑似毒药的匣子竹筒，已尽数带来。”

    几个？

    堂内所有人都揪着这两字疑惑，官员们疑惑七皇子真的对菍公主下毒？蔡雯奚疑惑不是只安排灰流放一个毒药竹筒的吗？

    七皇子见士兵掏出匣子竹筒的动作立刻开口解释这些是他以备防身所用，都是寻常毒药并无致使他人疯魔的，却好像无人理他，蔡雯奚微蹙眉头插嘴请太医看看，盯着士兵将东西送去太医手中，扭头对上七皇子语调挑着来说，有点阴阳怪气。

    “灵厉倒是听说腐氾皇室不得修习巫蛊之术，但普通武功还是可以修得的，七皇子莫不是武功不佳，这才备下这么多毒药以来防身？”

    七皇子听言尴尬的笑，微低了头回着在下确是武艺不佳，不得习巫蛊之术，只得另想他法求得更多保障。

    蔡雯奚慢慢颔首，短促哦一声，扭头去盯太医，看其抓上了好像是她让灰流放去七皇子宫中的毒药，放在鼻下闻，抠下一点尝，太医眉头皱的越发紧，蔡雯奚靠坐椅上的身子越发松。

    “诸位大人，此药，是可致他人疯魔的毒药，大皇子妃所中，八成便是这个。”

    太医突然瞪眼起身，将丹药捧在手心弓身面对众人，此话一出，满座哗然，七皇子一颗心瞬间沉下，不见激动反驳，而是将目光落到蔡雯奚身上，感受着侧堂内所有人向他投射而来的目光，独独没有蔡雯奚的。

    早便担忧宫中人不够警惕，到底还是着了他们的道，苍白的解释必是不行的，说些什么才能扭转局面。

    “七皇子，这毒药，殿下如何解释。”

    一边大臣起身去到太医身前又问过一遍，得太医肯定回身来跟七皇子要解释，七皇子手指哒哒哒的敲着扶手，平静的好似不关他的事，眸中半分波澜都无。

    “此竹筒，此毒药，皆不是本皇子之物，诬陷栽赃之道诸位大人皆了解，单单搜出这些可不足为证，不如查查这毒药出自哪里，皇室中何人同其有过联系，再来排查定论。”

    “这···”

    官员们迟疑，几个对视皆是拿不定注意，蔡雯奚终于将杂茸乖乖放去地上，缓缓起身整理着衣裳，开口打破滞凝的氛围。

    “七皇子说的在理，不过这东西到底从七皇子宫中搜出，七皇子无论如何也是摘不干净的，现下并无其他可疑之人，那便将七皇子先压入天牢同二皇子作伴，也无可厚非。”

    清冷的声音同边上灵堂倒是契合，物证从自己宫中搜出都能保持镇定的七皇子听了蔡雯奚的话竟紧捏了扶手，脸色黑的厉害。

    “郡主莫要欺人太甚，这里到底是腐氾，不是郡主的龄鸢，此事尚未定论，这便将本皇子打入天牢，未免过于狠手。”

    蔡雯奚静听七皇子紧咬牙关来说，态度丝毫不变，扬着下巴半睁眼居高临下来看他，不放狠话，却又让人觉的就是狠话。

    “动的是我龄鸢人，自按我龄鸢的规矩来，若此事出在龄鸢，七皇子这些话怕是都只能在天牢之中同大理寺卿来说了。”

    七皇子瞪向蔡雯奚的双眼明显烧着怒火，剑拔弩张的气氛让众大臣更难办了，硬着头皮迈来两人之间打圆场，但这话里话外分明还是向着七皇子的，也确实，蔡雯奚一个外人，看在她的背景上敬她至此已十分不错了，又怎么可能胳膊肘往外拐。

    “郡主，此案还未查明，贸然将七皇子下了天牢，于理不合，再者还未禀明皇上，皇室打入天牢这样大的事我们为臣子的也做不了这决定。”

    大臣话落，蔡雯奚仍是同七皇子对视，冰冷目光丝毫不输，身子挺拔立着，代表她的态度，丝毫不让。

    “我若非要让你们的七皇子入天牢，你们又奈我何。”


------------

第269章 纠缠不休

    龄鸢，太子府后巷，阴雨连连下，街道上清冷的异常，那巷中却有两把称得上艳丽的油纸伞顶在雨中，目光下移，不想伞下的人更为艳丽。

    “妈妈怎亲自来找我了，现下太子府内日子不算好过，妈妈贸然前来，可是给沛白打麻烦。”

    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油纸伞上，吧嗒吧嗒，打扮艳丽的女人对面正是羽沛白，听其话也能分辨出了，这是春红楼的老鸨，羽沛白先前的老东家找来了。

    老鸨哂笑。

    “我听说了太子妃与景王妃遭人暗害的事儿，说是太子妃身边丫鬟中了招，整个手都没了，太子妃与景王妃近来一直查着到底何人暗害，府上同其他大陆有交集的皆不能幸免，沛白你于春红楼时还与腐氾人有过来往，这日子怕是不太好过。

    妈妈也是担心，先前来信给你问候，却总也收不着你回信，我可将你当做亲生女儿一般，这便来亲自看看了。”

    老鸨说的像真事儿似得，可那双眼却不真切，羽沛白自是不信，脸上没什么表情。

    经营春红楼多年，形形色色的人什么样的没见过，老鸨一眼瞧出羽沛白态度不似从前，对于她分明敷衍，不耐烦，脸上笑容降下几分，也不来陪着笑脸。

    “多谢妈妈关怀，沛白倒还未波及多少，毕竟一小小侍妾，于这太子府安静过活便是了，不争不抢的便无人注意我，更不用提被卷进那些个纷争里头，春红楼生意忙着，妈妈不如快些回去照看，妈妈同沛白相见也多有不便，日后妈妈便不劳烦往这太子府跑了。”

    还没说上两句话羽沛白这便要赶人，老鸨如何能依，大笑着摆手好像听不明白一般说着无妨。

    “这白日里哪来的什么生意，晚上才能稍忙活一些，更不提今日阴雨连绵，可是睡觉的顶好日子，而且现在春红楼生意也惨淡了不少，你应是不知，你来了这太子府后啊，这春红楼的生意是每况日下，也不知是因为没了你这头牌清倌儿，还是因为夏日闷热浮躁，这男子都不喜莺莺燕燕之所了，妈妈我呀～可是想了不少法子，只是这个成效甚微呀～”

    羽沛白打伞伫立在雨下，身上藕色长衫，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披在身后，简单盘着发髻以雅致珠钗点缀，温婉模样好像江南美人，只是这神色全没有江南美人的温柔韵味，双眸深处对于眼前老鸨并不友好。

    她如何不明白老鸨这话中的底层意思，听说她做了侍妾便开始三天两头的来信，说这个扯那个，就怕她忘了老鸨先前帮过她的忙。

    羽沛白前期也不至于如此态度，成为侍妾涨了月例，拿出了一部分还挑了几件她得的赏赐给老鸨送去以来答谢，不想老鸨不满足，送来的书信依旧频着，字里行间皆透着想请她帮春红楼宣传的意思。

    羽沛白恨不得将自己在青楼待过的事情永远抹掉，彻底抹掉！这老鸨竟还想让她帮忙宣传春红楼，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便开始不常理她，倒将人招来了。

    “春红楼的名声乃是这汇城同行之中最响亮的，妈妈怕是说笑，沛白更是何德何能，竟能影响春红楼的生意，怕便是夏日里大都懒怠，不愿出来了，沛白若得了机会，自从同他人念叨念叨春红楼，帮衬些妈妈。”

    话落，衣上大朵牡丹映衬下的老鸨笑的更热烈一些，一双眼笑完如弯月，眼前人分明与记忆中那个欺负她的朱夫人不同，却总是将那张脸勾出，勾起她心中的怨恨恶毒。

    “哎呦！那我可得好好谢谢我们羽璇了，哎呦，错了，错了，是我们沛白。”

    老鸨笑着吐出羽璇二字，紧接着反应瞪眼开口为沛白，实不知是真口误还是故意。

    羽沛白脸色瞬间难看，眼眸中添了许多威胁意思，看向尬笑的老鸨，整个人都锋利了些。

    “今时不同往日，妈妈可得谨言慎行，有些事，妈妈还是赶紧忘掉的好。”

    见羽沛白分明变化的神色，老鸨陪着笑脸连连应是，羽沛白收了目光不再看她，冷言冷语。

    “这雨下的好似更大了些，妈妈回吧。”

    扭身行出几米进了太子府后门，留老鸨仍在后巷之中臭着一张脸。

    羽沛白转身的瞬间老鸨便冷了脸，撇着太子府后门翻白眼，嘴中嘀咕。

    “不过当了一个侍妾，当自己成了太子妃怎的，臭坛子里泡过的人，洗的再干净，那深入骨头的臭气也是洗不掉的，再者，本也不是个多干净的，哼！朱羽璇。”

    撑着艳红油纸伞行在街上，享受耳边噼里啪啦的雨点儿声，走姿妖娆，有些浮肿的手翘着兰花指提着身上绣的大朵牡丹的衣裳，活像走红毯一般，只是街上一个人影都无，她只能走秀给空气看。

    雨雾下闯进几个黑影，于街道上眨眼消失，只在石路积水上留下一圈涟漪。

    雨中急速闪过，淅淅沥沥的雨点儿在他们身上也变慢了些，只在他们身上罩了薄薄一层雨雾，那贴在脸上的碎发更像是被汗水打湿。

    黑影于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穿梭，终于在久未敞开过大门的郡主府前停下，踏上台阶立在府门前，抹了一把脸上雨水，终于得以看清，原是许久未见的墨影与隐卫们。

    墨影抬手抓上大门铜环，将这府门扣响，沉重府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开门的隐卫纵是知晓蔡雯奚将直接去往荸昂参加神武大会，这时候必然回不来的，还是忍不住幻想一下，乃是蔡雯奚回来。

    见到府门口墨影与其他隐卫的脸立刻反应，他们这儿是去晖顒找派人杀害蔡雯奚的浮僧而后回来了。

    “这段时间郡主那边都有何消息传回？”

    墨影跨入府中，盯着开门的隐卫来问，脚下不停跨入府中，往他们的房间去了。

    隐卫回话，将近来传回的消息事无巨细都来告诉墨影，天空打下来的雨点儿越来越大，墨影等人却丝毫不在意，更是听了蔡雯奚将要直接去参加神武大会时猛然顿住了脚步，眉目紧皱，显然不放心。

    “郡主手边只有十几二十多个人，前去荸昂如何够用。”

    身后跟着的隐卫接着话茬，荸昂还有部分寻找凌顺大人的隐卫可以接应郡主。

    身上黑衣彻底被打湿，墨影终于再度迈开步子，回去院中立在廊下，让其他隐卫先去休息，自己却是回房拟信，一点儿不松懈，一身湿衣贴在身上，也丝毫不觉难受。

    {郡主，属下等已赶回龄鸢，派人杀害郡主的浮僧属下等已抓住审问过，其言，派人杀害郡主一事乃是朱羽璇迷惑他做的，但有一事，晖顒三皇子登基为帝，朱羽璇为其侧妃，在三皇子仍未登基时便已病故，属下无能，正要追问其朱羽璇化身为何名？藏身于何地？却叫浮僧跑了，其用了巫蛊之术，属下等不得寻，现下回来龄鸢查朱羽璇，想来不日便会有些眉目。}

    发上雨水啪嗒落在宣纸上，晕了刚写好的字，墨影这才意识到该换身衣裳了，快速拿汗巾简单擦过换衣又来重写，包了油纸叫负责传信的隐卫送去腐氾，下雨的天也一点儿不耽搁。

    让隐卫们总也没歇上两个时辰，立在院中一喊又来派发任务，浮僧的样貌，身份等等都告诉隐卫们，分配好便出府来查浮僧于龄鸢时接触过的女子，务必找出朱羽璇，齐齐一声是，披着薄被窝在床榻上的羽沛白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揪了帕子在手重重擤鼻涕，腹诽那老鸨真是个扫把星，同她见一面更还致使自己染了风寒，当时分明一点儿雨没淋着的，身子骨何时这般弱了？

    丫鬟端着热乎姜汤推门而入，雨天本就没个风，闷热异常，羽沛白这里还关门关窗，披个薄被窝在塌上，丫鬟光看着都热，垂目瞧这一碗热乎姜汤，难以想象还得把这喝下去。

    “羽侍妾，姜汤好了，侍妾趁热喝了吧，喝完想来伤寒便会大好。”

    羽沛白将擤满了鼻涕的帕子扔去一边，双手端过姜汤简单吹了吹，大口灌下，这喉咙也是厉害，怕是铁打的吧。

    “对了羽侍妾，今儿个又来了封信，无人署名，信来时侍妾不在府上，奴婢先给您搁在桌上了，侍妾现在可要瞧瞧。”

    仰头将姜汤一饮而进，扬着一张脸吐着大口热气，将碗搁去托盘儿上，身子立马燥热，听着无人署名，一下想到现在让她十分头大的几个，脸上更难看一些，让丫鬟将信拿来，将人遣出去，直至房门再度关上这才抽出信纸来看，眼瞧她潮红面目越来越僵硬，新修的尖利指甲直接将这信纸边角捏出了好几个窟窿。

    “近来连太子的面儿都见不着几次，竟还要我打探太子同哪些大臣见面？呵！不成啊，不成，如此境况必然是不成的，一个两个拿我当奸细使，拿我当亲戚麻烦，一次又一次，可是永无止镜。”


------------

第270章 解决一个

    目光凶狠许多，将信纸叠起，起身收入带锁的匣中，扭头冲着门外大喊丫鬟，将人叫进来让她去打听今日太子何时处理完政务回府，又紧接着将院里小厮叫进来，从荷包中掏出些许碎银子塞进其手心儿。

    “你帮我去打听打听春红楼老鸨接下来几日的行踪安排。”

    雨不停下，微凉的天空慢慢昏黑，微弱烛光从窗口渗出，木屋瓦房内欢声笑语，一家子围坐饭桌，碗筷叮当作响，太子府内，羽沛白房中，却传出阵阵委屈哭声，单听这动静，心都要化了。

    “求殿下为臣妾做主，臣妾实在不知如何应对三皇子的纠缠，更不敢背弃殿下，臣妾虽出身不好，但还是明理守信的。”

    羽沛白跪在太子眼前，声泪俱下，本来就有些伤寒，身子虚弱，再一哭，感觉下一秒就要昏死过去。

    太子端坐在椅上，看着三皇子这段时间在羽沛白进了太子府后给她寄来的所有书信，脸色铁青，没有几封，但内容让太子意想不到，惊愕、背叛感，怒意、伤心，万般情绪皆涌上心头，若按在平时，太子必然怜香惜玉，将羽沛白快快扶起，安抚她别哭，可此刻太子是一点心情都没有，厚唇微微动弹，发出的声音同冰雹一样坚硬冰冷。

    “那你收了这些信，给三皇弟都回了些什么？”

    羽沛白抹了把泪，本来就有些鼻塞，因为哭起来都要喘不上气儿。

    “臣妾起初瞧见这些信件实在慌张，而且臣妾位卑，这些内容也都不甚知晓，只回信搪塞于此不知此类，只是三皇子不依不饶，这又来了信件，臣妾自知搪塞不掉，这便来请太子做主。”

    话落，屋内寂静，雨点打在窗棂上噼里啪啦，房内烛火摇曳，偶尔爆个烛花，羽沛白瞥见太子神情，比她想的要严重一些，看来她错估了太子对于三皇子的兄弟情谊，太子应是真的信任三皇子的。

    突然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波及，猛一眨眼睛将眼眶中的泪水统统挤出，垂目思索接下来应该采取什么战术，沉默的太子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冷酷。

    “那你便按照三皇弟的问题回吧，本王来教你如何写。”

    听了此话羽沛白有些诧异的抬头，看太子将几张信纸都抓在手中整理，恢复了寻常绅士模样，抬眼看她淡淡吐出一句，羽侍妾快起吧，去准备纸笔来写，这才回神连忙起身，行去书案前心中嘀咕这跟她的预想真的有点儿不一样了，太子这是让她当双面间谍呀！

    太子悠悠起来行至书案前，立在羽沛白身旁背手思索，轻声开口。

    “三皇弟即问本王同哪些官员议事，无非是想从本王协理龄鸢事上揪出一个错漏，将本王从太子一位上踢下去，你便回，本王近来同户部议事，应是农粮、商税、工行。”

    羽沛白点头应着，斟酌用词，提笔来写，写完交由太子手中请他来看，得其首肯这才封起，遣人送去三皇子府，瞧身边太子平静如水，心中不免忐忑自己可是被三皇子连累，别在太子心中今后只剩双面间碟的用途，那她心中伟业可就落了空。

    偷瞥着太子神情试探开口。

    “殿下，日后三皇子再来信，臣妾可是要直接送去殿下那里？臣妾同殿下说此事之前十分忐忑来着，生怕殿下误会臣妾对殿下的忠心。”

    太子顺势将三皇子送来给羽沛白的书信收起，给了羽沛白淡淡一个眼神，回着，你这不是已将此事禀报给本王，本王自明白你忠心，三皇弟再来书信，你便直接送来本王这里，本王告诉你如何来回。”

    得了承诺，羽沛白这才完全放心，算着时辰，扬了笑容，有些虚弱的美，来问太子，可要在她这里用晚膳，打算将人干脆留在自己这里歇下，太子这才也意识到时辰，盯着窗外开口还有些许政事未处理完，婉拒了羽沛白共用晚膳，不过也终于意识到羽沛白伤寒，关怀了一句，让其今日早些歇下。

    推开房门入廊下，信步离开，羽沛白到底还是失望，如果只是关切，可比不上太子在她这里睡一觉，让她怀上孩子，来的实际

    目光放远盯着头顶乌黑一片的天空，别说星星，就连月亮都瞧不见，耳边只噼里啪啦的雨声，双眼慢慢同这黑夜一个颜色，抓着透过房门的烛光映衬下，模糊雨点。

    “解决了一个，还有一个。”

    曹北北还是说到做到的，说帮着赵鹤轩同边境的商队打个招呼，真就传信过去了，而蔡雯馨对她提出的交易也不忘，将此事同族中长辈商议，考量了一日，最终同意，被长辈们夸了一波优秀，竟然能搭上太子妃。

    虽然是开玩笑的提起曹北北婚事，说着她要是能嫁进蔡氏就好了，但入了曹北北的耳，得了他们夸奖而扬起的笑容明显淡了一些。

    也是开玩笑般的回，蔡氏那般世家大族如何瞧的上商贾之女，心中却是分明的不舒服，这嫁人的事真从他人嘴里吐出来，她脑中闪过的第一个面目还是赵鹤轩，真让她嫁做他人，她应该不会开心。

    族中谈论生意时向来安静的县丞大伯倒是少见的开了口，挂着笑容笑的慈祥。

    “近来北北倒是往赵府去的勤，不知可是心怡赵家三少爷，赵鹤轩，听闻其于兵法谋略甚佳，现下虽为邦交使，但日后必是要上战场的，必定前途无量，北北若是能嫁于三少爷，也是一个顶好的归宿。”

    县丞一下将曹北北心中想法说出来，让其有些慌乱，眼前下意识闪过蔡雯奚那张冰冷凶狠的脸，本来听着害羞儿而潮红了一些的脸蛋儿也瞬间冷了下去，心中退堂鼓打的即响，都要把她震聋。

    “大伯说的什么话，邦交使同灵厉郡主青梅竹马，日后必是迎娶灵厉郡主的，北北如何嫁得。”

    一句话将县丞点醒，蔡雯奚久不在汇城之中，他们都快要将此人忘了，稍收了笑容，颔首嘀咕这倒也是。

    “不过邦交使尚未婚娶，一切还未有定数，情爱一事顺其本心便罢，不过北北你若有心属之人，只管告诉大伯，我们这些个做长辈的让你一个姑娘家近年来一直操劳族中产业，将你这终身大事都耽误了，我们这些个长辈再不帮忙，可说不过去。”

    曹北北的父亲也来点头，毕竟这女儿如此能干，都能顶上儿子，摆了大手豪迈说着。

    “女儿只管去挑，有了心仪之人便告诉父亲，父亲必不阻拦，若嫁其困难，更还想法子助你，哈哈哈。”

    其他长辈也来附和，倒是给了曹北北莫大的鼓舞，心中退堂鼓声弱了不少，双眼亮晶晶的盯着父亲，大伯，本在心中嘀咕的话不自觉用嘴吐了出来。

    “我心仪的确实是赵鹤轩，可人家与灵厉郡主两情相悦，你们真的有法子吗？”

    小声嘀咕完这才反映，立马捂嘴，又赶快松开向长辈们认错，请他们不要在意，椅上坐着的众人却是听去了心里，默契的扭头对视，转来面对曹北北的面目都变得十分坚定。

    “父亲这就帮你想办法，必定让你嫁给赵公子！”

    曹北北听言惊愕看向自己的老爹，这信心十足的模样让她心中退堂鼓的声音更弱了一些，透亮双眼更为晶莹，她突然觉得不管能否嫁给赵鹤轩，她都很知足了，虽不是男女之情，但爱她的男人还是不少的。

    夏日终于将多霸占了许久的老天交给秋日，这一场淅淅沥沥的雨将夏日闷热带走了许多，纵是中午出门儿也不会像之前，感觉直接要烤化在街上一样，清晨，傍晚在外更是要多加一件外衫挡挡扑面的凉风。

    赵府门口的护卫又来了赵鹤轩院里通传，他下意识以为是曹北北又来了，抢在护卫前头开口来问可是曹小姐，不想护卫吐出不是两字，接着说乃是灵厉郡主的隐卫，名叫墨影的上门来请见少爷。

    赵鹤轩听言立刻抬头，情绪瞬间改变，手中兵书直接撇去了一边，脸上严肃，大步奔去前堂，满脑子都是莫不是蔡雯奚出了什么事，不然墨影怎会回来龄鸢寻他，疾步行在廊下刮起一阵风尘。

    眨眼来了前堂，远远瞧着墨影孤身一人站在其间，更加疑惑，还未行到墨影眼前便张口来问，话间焦急担忧。

    “墨影！你怎前来？可是雯奚出了事？”

    墨影听了动静回身行礼，整个人黑瘦了许多，落在赵鹤轩眼中更叫他担心。

    “郡主现今如何属下也不太清楚，属下接了郡主吩咐回来龄鸢查事，已许久不在郡主身边跟随。”

    立体的五官依旧不放松，定来墨影身前，心中焦急倒是霎时消散，只剩满满疑惑。

    “你未跟在雯奚身边吗？雯奚有何事竟需得你回来查？你可是雯奚身边最得力的人。”

    “是先前郡主于腐氾遭杀手刺杀的事儿，郡主派属下按着那幸存杀手所言回来龄鸢来查，不想指使他们的人又去了晖顒，便又追去了晖顒，这才查清赶回。”


------------

第271章 前往边境

    赵鹤轩这才反应过来，他自己遭了不少事，都忘了蔡雯奚先前还遭人刺杀一事，就势来问可查出到底何人指使，死也没想到会从墨影口中听见这个名字。

    “邦交使听言恐会吃惊疑惑，属下等查明，乃是朱羽璇勾结腐氾人，指使，欲杀了郡主。”

    “朱羽璇？是那朱氏的朱羽璇？嫁去给晖顒三皇子，现金晖顒皇帝当侧妃的那个？”

    墨影严肃回答正是，神色认真，一点儿不像说谎。

    赵鹤轩立体的五官皱的更厉害，脸上分明几个大字，不可置信。

    “早遍传言朱羽璇在晖顒皇帝登基之前便已病故，怎又生出这些事来？别是那指派杀手的腐氾人框你们的。”

    “这个，手下以为那人所说还是可信的，先前于腐氾时郡主便怀疑此事与朱羽璇有关，属下回来龄鸢后也分派隐卫将先前与郡主算得上有过节的人一一查过，并无与腐氾那边有交集，甚至能够指派杀手的。

    故，属下等以为当初朱羽璇病故乃是假死，八成是逃回了龄鸢，那指使杀手刺杀郡主的浮僧，便是于龄鸢游历期间传了此信回腐氾，而后又去的晖顒游历。”

    赵鹤轩若有所思，捏起了下巴，堂内一圈儿的椅子，两人不坐，都站在正中央也不闲累，眉头不解。

    “那你们现下如何来查？朱羽璇必定是改名换姓藏着，这莫大龄鸢怕是大海捞针。”

    墨影没什么表情，好似并不觉得困难，依旧一板一眼来答。

    “这个，属下等以为朱羽璇八成会投靠朱氏幸存之人，已安排隐卫去查，更是安排了隐卫去查那浮僧于龄鸢时接触过的所有女子，邦交使若有何发现也可告知属下。”

    赵鹤轩听言长长嗯一声，应了下来，以为墨影今日前来便是为着此事，以为墨影说完了，让他回去接着查，不想墨影立刻开口将他叫住，来说他今日前来不是为着此事，而是为着另一事，觉着于他有用特来告知。

    赵鹤轩已扭身离开的动作定住，挑眉哦？一声，属实猜不到墨影能知道何事情能帮到他的，反问何事。

    “属下等先前于晖顒追查浮僧，顺带听说了些晖顒事，回来龄鸢听说邦交使的父亲赵大人于晖顒进献来的三座城池失踪，便想起先前曾听晖顒百姓议论，那三座城池中的老小妇女因着各色理由被陆陆续续的撤出，前往其他城镇居住，而且，晖顒现下更是在操练新兵。

    更有一事，虽是从其他隐卫处得知，不太打准儿的，但属下还是觉着可疑，那三座城池前段日子运出了几个重刑犯往晖顒皇宫去，说是要交给皇上审理，边境小城何来重刑犯，再大的罪怕是也犯不上皇上来审。

    属下便觉着不对，虽是不知同赵大人失踪一事可有关联，但属下以为将这些告知邦交使总归是好的。”

    赵鹤轩脸色随着墨影的话越发凝重，脑中的弦已将那重刑犯同他被抓的父亲扯在一块儿，越发心慌。”

    “那你们赶回龄鸢经过边境时，可知知晓前去寻找我父亲的士兵们进展如何？”

    墨影稍迟疑，沉默思索了两秒，有些抱歉的开口道。

    “属下等回来时并未注意那些，于此不甚了解。”

    赵鹤轩不免有些失落，先前因为她二姐的话而有些摇摆不定的心情此刻终于拍板，谢过墨影的情报准备前去边境，也是雷厉风行派，一点儿不耽误，换了身衣裳便要去太子府向太子请命，到底身上是带着官职的，现下龄鸢由太子协理，理应去禀报一声。

    平日里奔波于各处的太子今日难得在太子府中休息一天，如此时刻竟还被赵鹤轩打破，侧目看赵鹤轩坚定站在他眼前，说明来意，请命前去边境寻找他父亲，从小塌上起身，板正坐好，稍有些迟疑，吐了一口气，拿他现在官职来搪塞。

    “邦交使担心父亲乃是常理，只是，寻找赵大人的士兵已派出，赵大人也是为了私事前去边境，不好大动干戈，而且，邦交使现下为文官，龄鸢并无派一个负责各大陆之间来往的文官去寻找武官的道理，让朝廷指派邦交使前去边境恐是不行。”

    太子抹了一把脸，小憩了一会儿反倒觉得更累了一些，身上挂着满满疲惫。

    赵鹤轩垂目，好似早料到了太子这话，拱手来请，他也已私事之名前去边境，一双眼盯着脚前尖的石砖，心中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未瞧见太子陷入思索的神情，心中嘀咕这父子俩真行，一个前去已失踪，再派去一个，不能再折了吧？

    抬眼盯着态度坚决的赵鹤轩，脸色稍冷。

    “邦交使如此也不是不可，只是，邦交使父亲赵大人的事情在先，本王现下只是协理龄鸢事，暗处百双眼睛盯着本王，邦交使若是同赵大人一般失踪于边境了，届时怕被有心之人指摘我这个准奏的太子，为保万全，邦交使还是拟奏一则，写清这前去龄鸢边境所有后果皆由邦交使一人承担。

    邦交使莫怪本王，若在旁的时候，邦交使想去哪儿便去哪儿了，皆是不过问的事儿，不过都是被形势所逼。”

    赵鹤轩听了太子这话还是稍惊讶，没想到太子要撇的这么清，不过转念一想现在局势也能明白，荸昂举办神武大会纷乱忙碌，腐氾内乱尚未平息，晖顒新帝登基整治国内，龄鸢皇帝病重暗潮汹涌，天下皆是不太平，太子谨慎也合乎常理。

    眨眼恢复寻常神色，沉稳回话。

    “微臣明白，更是明白殿下现今难处，这便回去拟奏而后送来太子府，太子难得休息，微臣不再打扰，这便告退。”

    说着便退下，还未走出太子这院里便迎面碰上蔡雯馨，倒也是巧。

    “哦？邦交使今儿个怎来了太子府，可是来同太子议事的？”

    蔡雯馨开口来问，两人算是老相识了，赵鹤轩只简单行礼说明来意，目光穿过面前的蔡雯馨定去了其身后跟着的丫鬟身上，眼睛尖着，一下瞧见其大袖下该是纤细手掌的地方空空如也。

    神色一变，立刻想起先前所听，太子妃与景王妃遭人暗害，小小蝴蝶上竟还布着剧毒，丫鬟中招，整只手都没了。

    脸色越发凝重，丫鬟汲青察觉赵鹤轩目光，将手臂往身后挪，试图遮住，蔡雯馨也觉察，分明惋惜帮汲青解释，赵鹤轩这才收了目光。

    “此事微臣有所耳闻，只是忙于他事，先前忘了问候，太子妃今后仍需小心，在下听闻都十分讶异，不想那小小蝴蝶上竟还有剧毒，单听着就让人后怕。”

    赵鹤轩诚挚开口，蔡雯馨瞧着汲青还是有点自闭的模样，轻轻叹了一声。

    “邦交使说的是，何人能想到小小蝴蝶上竟还有剧毒，不过说来也是怪，那蝴蝶本宫与景王妃皆是碰过的，只是见这蝴蝶落在本宫身上总也不飞走，觉着怪异，这才叫汲青将蝴蝶赶走，不想这蝴蝶竟是带着毒的，我们二人无事，只害了汲青。

    对了，这蝴蝶似不是龄鸢之物，邦交使也是腐氾走过一遭的，不如瞧瞧这蝴蝶于腐氾时可瞧见过，单凭着几只死蝶来查，本宫与景王妃皆是查的困难。”

    说着便让汲青将收着死蝶的罐子拿来，赵鹤轩也有些好奇这般阴毒的玩意儿能长什么模样，打开罐子冲着阳光细看，微眯着眼像个老头儿一般皱眉。

    蔡雯馨眸中闪着几分期待，盯着赵鹤轩，开口问着如何，邦交使可识得？便听赵鹤轩嘶一声，依旧细细打量罐中蝴蝶，有些不打准的开口。

    “这个蝴蝶微臣瞧着是眼熟，于腐氾时好像瞧过类似的，只是，腐氾时见的乃是名为毒蝶的，比这罐中的要更丑一些，远没有这蝴蝶漂亮，故，微臣不敢肯定，不过太子妃可依照腐氾毒蝶来查查，说不准便是腐氾物。”

    将罐子扣上递回给汲青，蔡雯馨听了此话面上明显开朗了许多，赵鹤轩虽是说的不打准儿，但落去蔡雯馨耳中好像已是帮她解决了此事一般，扬着笑容来谢赵鹤轩，可是给她指出了一条路，帮了她许多。

    两人笑着谦虚推辞，客套了好些有的没的这才分道扬镳，快速赶回赵府便开始收拾，叫来禹中让他也准备，知会府中人，拟好的折子送去太子府，轻装上路，跨上马背扬长而去。

    不忘给蔡雯奚写了封书信送去腐氾，只叫帮着曹北北筹谋的长辈们扑了空，这人一杆子去了边境，不知归期，将他们原定的计划通通打乱了，被迫转而去打通赵鹤轩的亲戚朋友，费了不少吐沫星子才回去，曹北北和赵鹤轩的婚事儿能不能成倒是不知道，他们铁定是多了一帮朋友，手头多了赵氏这人脉。

    回去见曹北北还忙着生意，告知其赵鹤轩离开汇城前往边境一事，眼瞅着曹北北瞬间dang了，陷入自暴自弃，满脸都写着赵鹤轩根本不将她当回事儿，于他心中她曹北北怕是连友人都算不上，不然前去边境这样大的事儿都不说告诉她一声。


------------

第272章 难以撬开的嘴

    又来给曹北北加油打气，他们这帮人为了这段姻缘也算是辛苦。

    铁蹄踏起纷扬尘土，赵鹤轩和禹中纵马疾驰在土道之上奔向晖顒，反复在心中嘀咕父亲必然无事，可他的老父亲早已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撕心裂肺的嘶喊声减弱，弥漫着血腥味臭气的阴暗牢房中，满桌刑具对面的行刑架上，挂着一披头散发人不人鬼不鬼的。

    其身上里衣早被鲜血浸透，更有血迹是在其上粘了好久的，都变成了乌色。

    染血的钳子被士兵啪一声扔去桌上，有水声，啪啪啪的落在地上，但瞪大了眼在这牢房内仔细找，打在地上的，只有从那捆在行刑架上的双手滴落下来的鲜血。

    微弱烛光与这牢房石壁上小小的窗口加起来的光亮也不能让人看清那掩在杂乱头发下低垂的面目。

    侍卫将双手伸进水桶中洗了洗，就着身上裤子擦了擦，提起木桶将其间也不管干净浑浊的水尽数泼向行刑架上昏死过去的人，这水冰凉，将人一下激起，微微抬头，很是虚弱，感觉就算将他从架上解下，他也必定站都站不住，直接一个踉跄摔在地上，更不用说跑。

    侍卫凑上前来，有些嫌弃的抓上他头发，这张脸终于露出，染着干涸鲜血，脸上又没有一丝血色，正是赵魁元。

    “我说这位大人，不过是龄鸢汇城的城防，你用不用这般死守啊？我这个来行刑的都累了，你再这样下去可没命啦！十指连心呐，这十个指甲都给你拔了，眼瞅着你就要疼背过气儿去，便招了吧，龄鸢连救你的动静都无，你这又是何必。”

    士兵好像在同空气说话一般，全没个回音儿，赵魁元艰难呼吸，双眼本还半睁着，听了士兵这话干脆闭死了，给这士兵气的重重吐气，哎呀两声气笑了，揪着赵魁元头发的手更使劲儿，愣是拔下来一撮。

    捏紧了拳头把行刑架上赵魁元一顿打，愣是将人又打昏过去，给他累的收手叉腰喘气，可愁还有什么法子能让赵魁元张嘴。

    有脚步声入耳，哒哒哒，微生阖身边的侍卫沉着一张脸入了天牢，站在这士兵三米外，受了他的礼，偏转目光瞧了眼行刑架上半死不活的赵魁元。

    “皇上遣我来问，这龄鸢官员的嘴可撬开了。”

    士兵听言眼神飘忽呃一声，迟疑态度已让前来问话的侍卫明白，再次深深看过昏死的赵魁元，冷着一张脸请这士兵跟他去皇上眼前走一遭，说一说。

    这负责审讯的士兵瞬间冷汗冒出，稍微有些颤抖的应了一声是，僵直身子跟着，还未走出天牢便开始思索等下到了微生阖眼前怎么说，能让自己不挨罚的。

    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一路上倒是想了不少，可真进了微生阖所在宫殿，便觉着扑面而来的压力，脑子顿时一片空白，还能记着行礼问安都是不错不错的。

    上首着明黄色龙袍的人埋在奏折堆里，手中沾着红墨的狼毫于奏折上不停写，听了侍卫进来的动静，头也不抬，只来问那龄鸢官员的嘴可开口了，龄鸢汇城的城防何时能套出来？

    十分干脆，让这士兵更加慌张，极力回忆刚才在心中整理好的措辞，说出口的话还是有点儿颤抖。

    “回皇上，这龄鸢官员似是抱着赴死的决心，死鸭子嘴硬，属下等还在想法子套出龄鸢汇城的城防，只是这天牢之中各色刑罚属下等都已用过，其十只指甲都被拔下，仍是不肯吐出口，属下等也是颇为头疼。”

    回了这么多，没一句话是来答微生阖问题的，算得上答非所问，让微生阖听了不喜。

    “你的意思便是，那龄鸢官员的嘴尚未撬开，何时能拿到这龄鸢汇城城防图也是未知数。”

    于奏折上郑重落下最后一笔，啪嗒一声撂了手中狼嚎，终于抬头来盯这士兵，散出来的气势让殿内所有人都不自觉胆寒。

    这龙椅坐久了，对人的改变真不小。

    侍卫瞬间跪地，向其求饶，求其息怒，郑重承诺一定想法子将赵魁元的嘴撬开，尽快搞到龄鸢汇城城防图，龙椅上的人眉目之间已慢慢透着不耐烦，冷冷开口止了士兵的话。

    “罢了，多说无益，这龄鸢官员交由你们审讯也是多日，这么长时间都不能将其他的嘴撬开，再多给你们几日怕也是一样结果，退下吧。”

    紧蹙眉头再度翻起奏折来批，不再看这侍卫，这话说的这士兵心慌，紧接着喊了一声皇上想请微生阖再相信他一次，一边候着的侍卫丝毫不给他机会，侧来他身前直接将他视线通通拦死，板正面目静静瞧，不说一字，但态度也表达的十分分明。

    侍卫只得垂下头，沮丧应着属下明白，弓着身子缓缓离开。

    立在微生阖身边的侍卫总领看这天牢的士兵离开后，向微生阖身边凑近些小声来问，不知皇上接下来准备如何？因这龄鸢官员而推迟安排好的计划，怕是得不偿失。

    椅上人批折子的动作不变，微生阖脸上也没个表情，似是并不将这当回事儿，直至将手中这本奏折批完才来理侍卫总领，扭了扭手腕儿嘎嘣嘎嘣响，披奏折而一直挺直的脊背终于弯下，端了茶盏大饮一口。

    “去将晖顒第一第二强者，小白白小姐弟俩请来吧。”

    靠去椅背合目休息，悠悠吐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让侍卫总领有些蒙，下意识应是，忘了来问怎么突然要传强者入宫，只得转了身子去安排侍卫找那姐弟俩入宫。

    约摸着三四个时辰有了，微生阖书案上的奏折都批的差不多，这姐弟俩才姗姗而来，强者的出场方式也不同，于皇宫之中哪个不是规规矩矩，他两人嬉笑玩闹，洋洋洒洒的就来了，入了殿门，对着上首微生阖随便行了一礼，这行礼的动作还是他们自创的，叫宫中人瞧见皆在心中嘀咕强者果真与众不同，有些羡慕。

    “皇上今日召我们二人进宫不知所为何事呀？我们正于家宅之中准备神武大会呢，来的晚了些，还请皇上见谅。”

    善于制造幻境将人引入，会读心的小白冲着微生阖开口，上首微生阖还是批他的奏折，这态度倒不会因为何人前来而改变，批完了才抬眼来看他们，见这两人穿衣风格十年如一日，还是先前那般暴露随性，心中虽不喜，但只微微蹙眉，并未多说。

    “你们都先下去吧，朕要同两位强者议事。”

    沉声将殿内人都赶下去，更让侍卫总领怀疑这是要说什么大事，殿中竟一不留，白小挑眉来看宫人侍卫们退下，不等殿门完全合上就立马开口问，十分好奇的模样，算着他岁数也是眼瞅20了，倒还像个小孩儿似的。

    “皇上到底要同我们说何事啊？好像十分重要一般。”

    “强者所说不错，此事确是十分重要，不过于强者们所言，恐会让两位觉着难办。”

    微生阖这一席话更将两人兴致勾起，小白身为姐姐，比白小能沉稳一些，严肃了不少，盯着微生阖的双眸添了考量怀疑。

    “皇上还是别卖关子了，不如开门见山直接了当的说。”

    微生阖终于站起，在这椅上坐了快一天了，整个身子都僵了不少，肩膀疼的都僵硬，大臂抡圆一脸痛苦。

    “小白强者倒是痛快，朕是有一事欲同两位做个交易，朕欲对龄鸢发起奇袭，将龄鸢收入囊中，并为晖顒，但龄鸢内部现下出了些问题，城防图等也不能知晓，皇宫所在汇城等中心不能打通，这便只能来求助两位强者，帮朕一举将龄鸢拿下。”

    微生阖说的轻巧，小白姐弟俩皆是霎时变了脸色，态度强烈了些。

    “皇上所言于我们二人可不是为难这一说，而是压根儿在讲不可能的事儿。

    皇上不可能不知四个大陆于强者，皇室，普通百姓之间早有规定，强者不得干涉国家战乱大陆之间战乱，皇室百姓敬强者，强者保其所属大陆安定，行见义勇为之举帮助百姓，强者不干涉朝廷，朝廷也不干涉强者之间。

    如此规定已有百年，皇上今日这话可是要打破这几百年的规矩。”

    小白十分严肃的来说，与白小都满脸写着你疯了三个字，他弟弟白小这样好似未长大的孩子一般的人都十分严肃，足见此事重大。

    微生阖抡完了胳膊又来扭腰，静静瞧着他们，面上不变分毫，扭着肩膀转着腰倒是亲民，淡淡开口让两位先稍安勿躁。

    “朕自知这几百年的规矩，只是，这龄鸢第五强者便是兼着龄鸢的虎啸营将军一职，前阵子腐氾内乱，身为腐氾第二强者的羽公主也是入了战场，声称自己已腐氾羽公主的身份前来。

    这两幢在前，倒也未受到什么抨击，百姓朝廷强者之间也未产生什么影响，朕这才想到一计，这便来请两位前来一同商议，毕竟两位乃是腐氾第一第二的强者。”


------------

第273章 强者与朝廷

    “皇上此言差矣，那龄鸢第五强者兼着虎啸营将军一职，本便不似其他强者手握厉害功法，也是从不上战场只安稳当差的，而那入了战场的羽公主，之所以未产生何影响，怕是因着其直接牺牲在了战场之上，这两种情况，皇上如何能效仿。”

    小白情绪算得上激动，立刻开口反驳，微生阖终于停了动作，双手背后恢复了皇上的威严。

    “这不便是朕请两位来一同商议的原因了，朕倒是想到一法，给两位加官进爵，变做皇室中人，届时参与战争，也学那腐氾羽公主不以强者身份来说，此为一计。

    二计，便是两位混在士兵之中藏着，只战事棘手不好打时来帮上一下，想来于两位强者也无甚影响。”

    微生阖沉脸坐回龙椅上，小白这把不再开口，紧盯微生阖脸色不太好，换他弟弟白小接着反驳，稍有点儿傻了，竟都不看看殿内两人的脸色。

    “我们姐弟二人的功法世人皆知，纵是偷偷来使，怕是也能叫人一下猜出，皇上还是莫要将我们牵扯进来了，晖顒兵力还是雄厚的，说不准压根儿用不上我们，而且皇上，我们还要去参加神武大会呢。”

    白小抱胸松垮站在殿内，吊儿郎当的样子说完了，这才注意身旁姐姐神色，端正了点态度，仔细看微生阖，抱在胸前的双手缓缓放了下来，有点儿尴尬的调整姿势站好。

    “白小强者这话倒让朕又想出一计，两位不如便去参加神武大会，不过小白强者由其他女子伪装顶替前去荸昂，如此，小白强者帮忙晖顒征战一事更不会叫人发觉。”

    胳膊肘杵在扶手上，手撑着头，微生阖说了这么多，一点退让都无，分明是一定要将他们扯进这攻打龄鸢的战事中。

    小白稍有些怒了，新帝登基，日日处理国事，倒是勤勉，只是这勤勉背后藏着一颗挑起战乱的心，更还如此执拗，如此怎算得上明君，对微生阖顿生不喜，将眼别开不看他，冷哼一声。

    “皇上想的未免太简单些，我好歹是晖顒第一的强者，普通女子如何假扮，更还是于其他强者眼前，只怕一瞬便露了馅儿，皇上还是将此事搁下吧，无论如何，我们二人都不会参与战乱。”

    坚定撂下此话，向微生阖点了下头，潇洒转身，白小有些傻的跟着他姐离开，出了这殿门便凑来小白身边，兴奋的夸她方才真帅，而后才想起自己怎能夸这个老女人，挺起腰板儿变换神色，骄傲解释，他不过随口一说，并不是真心夸她。

    双眼偷瞥着身旁小白，等着她像往常一样与他斗嘴，今儿个却完全没有回音儿，小白竟连理都没理他一下，脸上严肃分明，思索其他事，大步离宫。

    视线一转，世间变幻，又来到那连绵山间，此起彼伏望不到边儿，收回目光于果林之中，看红绿之间忙碌山民，一眼找到果树下双眼上蒙着布条的少年。

    黄般蒙在粗布后的双目大大睁着，虽是在眼上的黑色布条将他眼前拦个结实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还是比较习惯睁着眼，好像这样他的动作就能更十拿九稳一些。

    仔细听着周围，与盛西同吃同住了好一阵儿，盛西一开口，黄般便能认出。

    “黄般，你向右来两步。”

    黄般闻言呆呆哦一声，立刻动弹，感觉到身后背着的果篓被扔进一个又一个果子，越来越重，将他的脊背微微压弯。

    趴在树上的盛西又来问，俊俏青涩的面目被头顶烈阳晒得通红。

    “黄般，你能背动么？”

    “我能背动，你再装一些吧”

    黄般紧抓着肩上连着果篓的袋子，听盛西紧接一句别逞强，而后只接着扔进来几个果子，再没有果子扔来。

    盛西的父亲再另一边一言不发闷声干，干了这么些年，动作麻利着，他们两人收了一筐的功夫，人家已经收了两筐，砰一声跳在地上，就着袖子抹了一把脸，开口招呼盛西来背果子，自己率先背起，已准备回去。

    “黄般，你在这里等我，等下你扶着我一起下山。”

    盛西从果树上跳下，扶了黄般一把让其安全感倍增，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听盛西小跑来，明明大口喘气，却平稳地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手臂上，慢慢领黄般下山。

    于此时，黄般大睁的双眼才敢闭上，跟着盛西一步一个脚印的走，终于下山到了街上，盛西小声对着黄般嘀咕，下山了，可放心走了。

    说是这么说，却并未离开黄般身边，继续引着他往家中去。

    烈日下，孩童依旧在大街上欢脱的玩，声音尖细跑跳笑闹，瞧见了蒙眼缓慢走近的黄般，齐齐停了嬉闹的动作转而面对黄般盛西二人。

    默契在黄般周围转圈跑，不知何时给他编了一个歌谣。

    “黄般黄般臭瞎子，盛西盛西大傻子。”

    分明是在天真单纯的年纪，他们却用他们那纯真的笑容，说着最刺痛人心的话。

    这几个孩子围在黄般与盛西周围不停地转圈儿跑跳，嘲笑黄般的声音可谓3D立体环绕，黄般听见脚步变缓，身子明显瑟缩了一些，扶着盛西的手一紧。

    盛西立刻觉察，停下脚步回首看黄般，安抚其别在意，转头的瞬间换了一脸怒意，盯着这几个淘气孩童正要张口来喝，走在前头的父亲突然折返回来，大手挥来随手抓过最近的一个混小子，抬脚就是踹，砰一下踢在那小子屁股上，将其一下子踹哭。

    “不大的孩子，正八经儿的大字不见你们识几个，编排起瞎话倒是一个顶俩！都是哪家的混小子！等下我便去问问你们爹娘都是怎么管教的！早便听你们闹个没完，只当你们小，不懂事，现下来看却是不能姑息！今儿个非是替你们爹娘好好教训教训你们！”

    伴着那被踹的男孩的哭声，吹鼻子瞪眼来骂其他几个，紧接着就要来抓其他几个也来踹，将几个小孩儿吓得一哄而散赶紧跑了。

    熊孩子果真还是要治治才行。

    盛西父亲这一举动可将他们两个也惊到，行来依旧沉脸的父亲眼前安抚，刚才还要喝那些孩子呢，现在又帮着他们说话了。

    “爹消消气，不必同孩子一般见识，七岁八岁讨狗嫌，他们正是闹的时候，爹也训斥过了，想来再不会做这些。”

    黄般弓着身子跟在一边，虽是蒙着双眼，但也能看出他十分自责，轻轻说了一声对不起，都是因为他给他们添麻烦了，本抓着盛西的手臂立刻改为被盛西抓着，不能理解黄般这话赖盯，盛西父亲也是一改生气面目宽厚手掌一巴掌拍来黄般肩膀上。

    “说的什么话，明明是那帮孩子心思不好，你这受了他人编排，理应得道歉的倒来认错，可是不该。”

    盛西也目光坚定地在旁附和，氛围融洽，两个好似已将黄般当做亲人，给黄般一直怯懦佝偻的身子挺直的力量，那黑暗胸膛中，头一次照进点点光芒。

    “谢谢。”

    黄般嘴角多了丝丝笑意，轻轻两字，盛西与其父皆笑了，又拍了两下黄般肩膀，笑道说什么谢，这般见外，回身向前，豪迈两字走吧，回家吃饭。

    分明夏日，燥热异常，黄般却觉着十分舒服，跟在盛西身边，想时间停止，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刚进院门便闻着阵阵香气，盛西的娘亲早做好了饭菜等他们回来，透过开敞大门瞧见他们，将碗筷摆好，扬着笑脸来迎。

    “回来啦，快去洗把手来吃饭了。”

    回来家中，黄般明显要如鱼得水一些，在这里待了好一阵儿了，相对熟悉，半夜也偷偷睁眼出来熟悉过家中摆设，无需盛西引路自己也能洗手，慢慢走到饭桌前，找到自己的位置，捧上盛西娘亲给他准备好的饭碗。

    盛西娘亲也是个不错的妇人，以为黄般看不见，吃饭困难，便给黄般用大碗，将饭菜放在一起拌好，黄般只管吃便行。

    两口子分明都是善良友好的人，先前得见黄般黄瞳，为何便那般态度，不过一个传言，怎叫他们变化那么大。

    黄般手持勺子端着饭碗吃的香，叫盛西娘亲见了十分欢喜，打趣来问她做的饭菜便这么好吃吗？示意盛西将水往黄般手边推一推。

    黄般将口中满满饭菜尽数咽下，有些噎着，咕咚咕咚喝水来顺，这才得以开口。

    “大娘做的饭菜是黄般吃过最好吃的饭菜，嘿嘿。”

    笑的真诚，让盛西娘亲脸上笑容更深，只可惜这和谐氛围没能维持多久。

    于街上挨了踹的男孩儿呜呜哭着，被其怒气冲冲的母亲领来，大步跨进房门，对着饭桌前他们几个便来质问，盛西父子俩齐齐沉了脸，盛西母亲却是一脸懵。

    黄般听了动静开心的脸瞬间没了表情，将口中饭吞下，再度流露出怯懦模样。

    “盛大哥，听说你今日踢了我儿子一脚，为着什么事儿啊？跟我儿子过不去，瞧给这踢的，现在还打不住的哭，咱们大人，跟孩子治什么气呀。”


------------

第274章 恶童

    男孩儿的母亲进门儿便是高声一喊，嗓子嘹亮，可是唱山歌的好苗子，盛西父亲缓缓放了筷，双手撑膝扭身来面对这母子俩，沉稳态度与这激动的母亲形成鲜明对比。

    “陈家媳妇，我是踹了你儿子一脚，不过，此事事出有因，你盛大哥我什么为人你也知晓，你家儿子同其他几家的小子一起来取笑我儿子和黄般小兄弟，嬉笑来骂黄般小兄弟臭瞎子，我儿子盛西大傻子。

    先前我便听说过此事，只当孩子玩闹没去计较，可今儿个当着我的面，这帮混小子还来围着我儿子与黄般小兄弟取笑，陈家媳妇，你平心而论，若你是我儿的娘亲，你当如何。”

    盛西的爹脸色不好看，提起此事分明又是上了火气，盛西的娘明显不知此事，听了此话立刻小声来问盛西，见其点头，脸上也不好看，念叨他怎不早点儿回来说。

    领着儿子上门讨理的陈家媳妇此刻反倒不占理了，激动神情收了收，扭头盯上身旁还抹泪儿的儿子，紧皱眉头来问，你当真如此说人家啦？话间挑着，不是好语气。

    孩子本就在哭，哪敢回话，陈家媳妇只当他默认，抓上他儿子胳膊便掐了一把，嘴上怒骂你呀，你呀！竟不学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饭桌前生气的夫妇俩见状起了恻隐之心，面目松下，倒改他们开口来拦。

    “罢了罢了，陈家媳妇，到底是小孩子不懂事，踹了你家儿子一脚，也有我的过错，我当时实在是气急了，随便将你儿子揪过来便踹了一脚，本欲将其他小子也挨个踹一遍，谁曾想他们跑得快，最后只你儿子挨了打。

    陈家媳妇你也莫怪我，只不过，今后莫要叫你家儿子再说那些个话了，咱们都住在一个山头，都是邻居，都盼着安详过活，别叫小孩子伤了和气。”

    陈家媳妇闻言不理他那不成器的儿子，伴着他儿子的嚎啕大哭，来向饭桌前的几人赔了个不是，念叨着不耽误他们吃饭，今后肯定好好管教这混小子，一把拽了他儿子又大步离开，来去一阵风，只这小子惨，哭个不停，本便挨了一脚，又遭了她母亲好顿掐。

    几人重新扭回身子继续吃饭，可饭桌上再无方才氛围了，黄般低着头抠手，又是觉得十分抱歉的模样，盛西的母亲抓起筷子继续吃饭，嘴上不停念叨盛西太惯着那帮孩子，正是要好好管教的岁数，纵着他们，今后可不定长成什么，做了地痞流氓，到底遭殃的还是他们。

    夹了块肉往盛西碗里送，余光扫见黄般缩着身子只默默抠手，心思细腻，一眼猜到了黄般心中想法，往黄般碗中也夹了块肉，笑着安慰。

    “黄般小兄弟不必在意，继续吃饭吧，下午还得干活儿不是，都是帮混孩子，这把教育过了，这事儿便再无下回了，来吃肉，于我们家也过了这么久了，这身子骨还是那般消瘦，可是打我的脸，黄般小兄弟你可务必给我快快长胖起来，哈哈哈。”

    嘻嘻哈哈，饭桌上又气氛欢愉，只那几个混小子惨，这山头总也不大，有什么事儿很快便传开了，哪个也没逃掉，挨了爹娘一顿骂，撅着小嘴儿仍是一脸不服输，傍晚时分又聚在一处，肉乎乎小手捏成拳头捶着身旁果树，都不见果树颤一下，却把这男孩累够呛。

    “气死我了！这回竟让那瞎子傻子赢了，咱们本也未说错，就是臭瞎子大傻子，上回咱们拽了那瞎子脸上布条将其耍的团团转，他都只敢缩成一团，什么都做不了的臭瞎子，将这样的人收留，还让瞎子帮他们干活，那盛西不是个傻子是什么，我们分明说的都是事实！”

    “对！”

    “对！”

    怒气冲冲的孩子拍了拍手拂去灰尘，其余几个也是，一脸坚定，半点儿不服输的附和，难以想象这帮孩子怎么这么死倔。

    其中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愤愤不平的开口，双手叉腰撇了眼一边双眼都哭肿，一直低头一言不发的那个男孩儿。

    “你瞧瞧你哭的，不过是挨了一顿骂，至不至于，可是给我们丢脸，我们断不能就这样认输，一定要将今日因为他们挨得再报复回去那臭瞎子身上。”

    小丫头十分激动的看着远方，双眸中满满斗志，还委屈着的男孩儿撇嘴嘟囔。

    “我还挨了一脚呢，还被娘亲掐了，你们都没挨打，自是不哭的，只我一人最惨。”

    “那到时候就让你去踹那臭瞎子！给今儿受的打都找补回来。”

    小丫头信心十足的安慰委屈男孩儿，男孩儿明显不信，来问她可是有法子，到底比他们大不少呢，怎么斗得过。

    这消极态度可是他们之间最不喜，男孩脖子直接被方才锤树的男孩儿搂过，霸气开口，别消沉！办法总比困难多。

    这模样简直是街头混混年幼版，很难想象这孩子长大会变好。

    另一个男孩突然闪着精光，好似已想到了法子，捏着拳头打在自己手心儿上，砰砰两下，应是他们之间的武力担当。

    “我想到一法子，只要让那臭瞎子落了单，他那小胆儿和小身板儿，不是任咱们欺负。”

    这孩子有些兴奋的说，其他几个却有些迟疑。

    “说是这么说，但那盛西总与那臭瞎子在一起，如何让臭瞎子落单呀？”

    几个孩子齐齐犯愁，捏着下巴学着大人模样，还挺像那么回事儿，几个愣是想了一刻的功夫，玩儿都不玩儿了，于此事还真是认真。

    太阳完全落下，他们站在黑暗之中，只靠头顶点点星光看清周围，竟没一个害怕的，那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突然拍掌，双眼闪着精光，一声我想到了，将几人的目光都吸引来。

    “我们便找盛西他爹不在他们身边时去骗盛西他爹摔了一跤，必能将他引开，这样那臭瞎子不就落单儿了。”

    其他几个孩子听了这话，正八经儿一样深深思索，点头说好，其实他们根本就没想，想也想不明白，完全做个样子，就这样说定，几个孩子趁着他们爹娘还未出来找他们，再次挨骂，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而小孩子的专注力与执着有时实在让人佩服。

    自此，白天黑夜的跟着盛西父子俩黄般他们三个，玩儿也不玩儿了，学也不学了，一双眼瞪得滴溜圆，满脑子只一件事，找时机将盛西引开，让黄般落单儿，如此执着，不知道的还以为黄般是他们不共戴天的仇人，何至于此呢。

    汗水将他们衣裳浸透，躲藏的树下偶来掉下几只虫子，将小姑娘吓的原地弹跳紧咬牙不敢出声。

    蝉鸣呱噪，诱人睡觉，潜伏在林中的孩童们开始有人注意力不集中，一个回头的功夫就少了一个，找半天，原是猴子一般爬去了树上抓蝉玩儿。

    有一个开了头儿，其他的也起了惰性，吧唧嘴嘴有些渴了，也不管是谁家的果树，两步爬上树摘了一颗果子，随便在身上擦了擦咔哧咔哧的咬。

    提出此计的小姑娘倒是十分认真，远远瞧着盛西的爹背上果篓先行一步，立刻来了精神，等了这么久机会终于来了，兴奋扭回头来看，结果身后部队不剩几个还跟着。

    瞬间变了表情啧一声，有些生气，抬头去找那些人都哪去了，一个人影也没找到，眉头紧皱，只得让跟在身后的两个先去将盛西引开，一字一句的教他们。

    “你们就说盛西他爹摔了一跤，不能动弹了，你们力气小帮不上忙，让他快去瞧瞧。”

    特意嘱咐他们两个绕去盛西他爹离开的方向跑过去，岁数不大，心思可倒缜密。

    心中骂了句她那些不顶事的队友，紧盯两个同伴急匆匆跑去盛西所在树下，冲着树上盛西大喊他爹摔了一跤，没法动弹，让他去瞧瞧。

    咬了下唇，于心中夸赞他二人演的倒还合格，关心则乱，盛西想都没想直接跳下树来，冲着黄般喊了一声，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急忙火四的往山下去。

    黄般也有些急，到底收留他，还对他那么好，他也想去看看，可这果子也不能没人看着，捏着拳头干着急。

    藏在树后的小姑娘伸脖紧盯盛西离开的身影，嘀咕一声成了，身边虽是没人帮衬，仍不准备放过这机会，正要窜出去，前去抓蝉玩儿的几个男孩儿嘻嘻哈哈回来，一头热汗。

    时机抓的倒准，小姑娘赶紧一人拍了一巴掌让他们快跟上，迈开步子就向黄般奔去，几个男孩儿一愣，向前看到落单的黄般这才明白过来，紧接着跟上，分明孩子，脸上却扬起得意笑容，是不属于他们这个年纪的恶。

    将盛西骗走了的两个男孩儿给他们放风，黄般老实等在树下，耳边多了纷乱奔来的脚步声，觉得不对，稍稍不安，后退了两步，下意识怀疑是之前欺负他的小恶霸们，开口来问是谁在那里？


------------

第275章 反抗

    中气不足，一点气势都无，还不如不说，让这几个恶童的笑容更放肆了一些，不说话，对视一眼，按照先前分工，力气大的去扯黄般，其他几个去绊他的腿，一拥而上。

    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一招半式，猛然跳起朝着黄般的腘窝猛踹，直接将瘦弱的黄般踹跪在地。

    先前挨了盛西他爹一脚的男孩儿站在旁边，要上又不敢上的，被一边小姑娘瞧见直接将他往黄般眼前推了一把，那沾了不少尘土的麻鞋抬在半空中，到底还是踩在了黄般身上。

    黄般缩成一团，感受着踩来他身上的脚，已然分辨出是欺负他的那几个孩子，和盛西他们住了这么久，他也沾染上了一些勇气，想要反抗，可又不知如何反抗，他现在是个“瞎子”，瞎子该怎么做？

    黄般一声不吭趴在地上，几个恶童见黄般不反抗更来了兴致，眼中闪着恶毒光芒，再度交换眼神，踹向黄般身上的小脚掌调转了方向。

    盛西火急火燎的跑下山，四处张望，一气儿都要跑回家中也不见他的老父亲身影，更不提他老父亲摔了一跤不能动弹。

    定在山脚下叉腰环视周围，眉头紧锁，大口喘气，十分疑惑，嘶一声继续往家中跑，汗水挂在睫毛上，被他抬手抹去，入了院门却抬眼瞧见他的老父亲正在院中捡果子，得见他回来更扭头来问黄般小兄弟何在？

    脑中弦瞬间绷直，霎时变了神色，小声嘀咕一句坏了，扭头再次跑回山上。

    没一脚都狠踏在黄土之上，留下一串脚印，将焦急背影留给院中老父亲，疑惑哎一声，他儿子已窜出去了十几米。

    山上恶童们都聚在一处，齐齐抬脚来揣黄般，将他往一个方向推，对准了山下。

    黄般全程蜷缩身子抱头，使劲保持自己留在原地，只是这帮孩子力气也不小，更还人多力量大，紧扒在地上的身子叫他们踹的一点一点挪动，盛西娘妻亲手给他缝的衣裳，完全被弄脏。

    耳边多了孩童说话的声音，很轻，但他还是听见了。

    “快点儿，快点儿！盛西要回来了！”

    踹黄般的几个孩童听了这话齐齐停了动作，换为半蹲在黄般身后双手来推他，累的满头大汗，却丝毫不觉，更能从他们稚嫩的脸上看着无限的兴奋。

    撕拉一声，黄般被推向山下的身子蹭过地上突出的石块，算得上尖利的边角直接将其身上衣裳勾破。

    黄般窝在臂弯中的面目突然抬起，黑色布条下的双眼大睁，是他从未有过的表情。

    突然起身的动作未让这些恶童停手，依旧来推黄般，他们之间负责武力的更是抬脚来踹黄般面目，只是那脚并不似预期般落在黄般脸上，将其踹翻，而是被黄般骤然抬起的手掌抓住狠狠捏着。

    “啊！”

    孩童脚腕瞬间麻木，吃痛叫喊出声，如此才终于将其他恶童吓住，急忙收手想要撤退，却不料黄般撑在黄土地上的另一只手将蒙在脸上的布条摘下，紧接着抓了满满一盆黄土向这帮孩子脸上狠狠扬去。

    那双黄瞳，那张脸，愤怒，凶恶，清楚落进这帮孩子眼中，在他们被尘土迷了眼之前。

    “我的衣裳，这是大娘给我做的衣裳，这是大娘亲手给我做的衣裳。”

    黄般终于开口，一字一句，眼中晶莹郑重来说，那双手使了全身的力气向这帮孩子重重一挥，将他们通通推倒在地。

    放风的两个孩子没成想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局面，眼瞅着盛西百米冲刺来了，不知如何是好，36计走为上机，一抿唇赶紧跑了。

    大步奔来的盛西只瞧见黄般跪坐在地，大力挥了手臂将那些恶童通通推倒，急切大呼一声黄般，见其扭头过来，蒙住他那双黄瞳的布条早不见，又是一声坏了，跑来黄般身旁将其扶起，看其像孩子一般委屈愤怒的摸着被划出口子的衣裳。

    盛西先将地上布条捡起给黄般重新蒙上，听着黄般一遍又一遍的念叨，大娘给他做的衣裳被划坏了，轻声安抚无事，回去缝缝便是，抬手给黄般拍去身上灰尘，看黄般衣上分明的脚印，面目僵硬。

    旁边儿被推倒在地恶童嚎啕大哭，一个个嗓子里好似装了喇叭，咧着一张大嘴哭天喊地的叫，不过被黄土迷了眼睛，却好像被弄瞎了一般，给见了脚印已生出怒火的盛西更叫的烦，正想挨个踹一脚，逃掉的两个孩子带着他们爹娘匆匆跑来，嘹亮一声怎么啦！果然是一家人。

    林中一时人头涌动，山民们听着孩子们哭声紧皱一张脸，快步奔去自家孩子身边，将孩子揽在怀中给其擦脸，脸上慢慢担忧急躁，嘴上不停问这是怎么了？混乱场面，栖于树干上的呱噪蝉鸣都比不过。

    “怎么了这是？这怎么都摔啦？眼睛又怎么啦？”

    “呜啊啊！那臭瞎子推我们！还拿土扬我们的眼睛，想让，让我们跟他一样变瞎！呜啊～”

    “不对，那瞎子根本不是瞎的，他能看见！他故意装瞎！他长了一双黄眼睛，是妖怪！”

    山民们眉头皱的更紧，哭喊声把他们搞的也燥，面对自家孩子担忧的脸，转来看一脸怒火护着身后瑟缩黄般的盛西。

    心中虽说下意识认为黄般一个瞎子，怎么欺负他们孩子？可这么多孩子都这么说，又来说黄般压根儿不瞎，还是站在了自己孩子这一边。

    面对盛西与黄般的面目越发烦躁，都染上了怒火与刻薄。

    “黄般小兄弟，你为何要推我家孩子，我家孩子怎么你了？你还要用黄土扬他们眼睛，你到底比他们大呢，便让一让又能如何，盛西小兄弟你便救了这样一个心肠歹毒之人来祸害我们这山头？”

    如针似锥的眼神儿直直射去黄般脸上，黄般纵是蒙着双眼也能感受到，身子缩的更厉害。

    盛西沉脸，将身后黄般护的紧紧的，气势丝毫不输山民们，挺着胸膛大声来反驳。

    “明明是这些混小子来欺负黄般，你们可瞧瞧，黄般身上这口子和脚印还在身上呢，这满身的土还能他自己滚的怎么着，若不是他们先来欺负黄般，黄般这眼睛不好使的，如何能去欺负他人？”

    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孩子们终于消停点，睁眼摸了一把脸上泪水，大声叫嚷着黄般根本不瞎，他是装瞎，他长了一双黄眼睛，是黄眼睛的妖怪！

    一个接一个，场面跟早市儿有一拼。

    这般大的混乱将更多的山民引来，盛西的爹娘也一头雾水的混入围观山民之中，正瞧见盛西与其他山民辩驳，吃瓜吃到自家头上，脸色一变。

    拨开身前山民走去盛西旁边帮着打圆场缓和氛围，满脸疑惑的问这是怎么了？盛西出了什么事？孩子们怎么哭成这样？一问三连，可两边都在气头上，没一个搭理他们的，直接尬在了地上。

    好一会儿，这帮恶童的爹娘缓了过来，白了盛西一眼转而看其爹娘，脸色难看，将他们孩子所说又说一遍，声音尖利，最后撂下一句，盛大哥，你说怎么办，称得上咄咄逼人。

    感情盛西说了不少都是白说，一味护崽都不听理了，给他气的重重呼吸，腹诽真是有什么爹娘有什么样孩子。

    紧接着也来同其爹娘解释是怎么回事儿，撇了眼地上还哭闹的恶童，还没说完便叫对面一山民高声打断。

    “你们这到底是一面之词，我们这么些孩子都说一样的话，自然是信我们孩子所说，我们的孩子可比黄般小兄弟小的，谁欺负谁不是显而易见！”

    其余爹娘听言更是都来附和，完全将风向引去了他们那边，周围山民们议论纷纷，皆是盯着黄般，好奇他是不是真瞎，更好奇可是同孩子们说的一样，长了一双黄瞳。

    盛西觉察周围山民们态度，稍有点儿慌张，扭头环视周围，只觉四面楚歌，侧目看身旁爹娘也有些为难的脸，痛恨自己嘴皮子不行，脑筋也不灵活，竟叫这帮恶童占了上风，回首去看深埋头颅的黄般，这自闭模样谈何自救。

    “盛西大哥哥方才都不在山上，怎能断言是我们欺负瞎子，依着我们的话让瞎子睁眼，看看他到底是真瞎还是假瞎，是否长着黄眼睛，不就知晓谁对谁错了。”

    站在山民之中先前放风的两个男孩儿瞧现在局势有利于他们，也壮着胆子来说，稚嫩声音落入盛西耳中却让他双眼一亮，这不是提醒他呢么。

    “听了这孩童所言我才想起来，方才便是这两个男孩儿来告诉我，我爹摔倒无法动弹，让我去帮忙，结果我一路找回家中，发现我爹安然无恙于家中正捡果子，此举分明是欲将我引开，而后来欺负黄般，黄口小儿竟心思缜密恶毒至此，现在又来出言诬陷，黄般身上脚印子还在呢，诸位莫不是要选择视而不见。”

    两个男孩儿不曾想自己的话反倒叫盛西揪住，瞬间没了气势，眼神飘忽往大人身后缩了缩，而跌坐在地的那几个孩童听了更是偷偷白了他俩一眼，腹诽他俩别是奸细，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

第276章 暴露

    林中一时陷入僵局。

    湛蓝天空一丝云彩都无，头顶炙热阳光毫无遮拦挥洒下来，山林之间一丝风都无，山民们默默流着汗，表情渐渐狰狞，呲牙咧嘴不耐烦。

    “依我说，就让黄般小兄弟睁眼给我们瞧瞧，真瞎假瞎一眼的事儿，非说这么多，一下子都给解决了，这大热的天都搁这儿耗着，还不如回家躺着呢，赶紧让我们瞧瞧将此事了结吧，你们也不嫌乎热。”

    一山民不耐烦的开口，扯了袖子在脸边忽闪，也不知能否有个风。

    有一个开了头，其他山民也开始附和，催促的声音此起彼伏，如海浪般一波又一波的扑向中心的盛西与黄般，黄般瑟缩的身子开始发抖，这大热的天，他却好像在极寒的冬日里站着，紧抓身上衣裳，一言不发。

    盛西觉察，涌起十足的心疼，扶上黄般手臂给他力量，抬头面对催促的山民们，脸上满满烦躁，不去理会，只低声安抚黄般，我们先回去。

    扶着黄般欲走，蹲在地上揽着自家孩子的山民又不依不饶起来，高声哎！着，抬手招呼盛西黄般去哪？被盛西的爹娘在中间拦着调和。

    “黄般小兄弟本就虚弱，瞧着精神分明不对了，诸位也累了，不如先回去歇歇，带孩子们回去洗把脸，洗洗眼睛，等下再来论这些。”

    好言好语来劝，村民们仍不依，张口来论，很快变成动手推搡，欲离开的盛西黄般也被拦下，场面再度混乱。

    坐在地上的孩童们睁开有些哭红的双眼，几个对视，脸上再度出现精明。

    机会来啦！

    他们的心中异口同声的喊着，悄悄起身，偷偷摸摸加入混乱，默契的朝着黄般儿来了。

    负责武力的男孩被黄般捏了腿脚已恢复，十分记仇，咬牙使着全力对黄般再使出一记绊腿。

    黄般本就身子羸弱，下盘也稳不到哪去，蒙着双眼被盛西扶着走，腿上突来一下，直接往前面儿扑倒。

    于黄般身后准备待命的几个孩童抓到时机瞬间跳起，紧抿了唇抬手来扯蒙着黄般双眼的布条，他们坚信自己没有看错，甚至怀疑之前扯黄般蒙眼的布条耍他时，为何未瞧见他长了一双黄瞳。

    身手算的上灵巧，盛西余光觉察到孩子们意图立刻抬手来拦，这都没拦住，一少年直接拽上黄般脑后布条，刷一下抽走，盛西瞪眼只能转而来提醒黄般闭眼，却也为时已晚。

    电光火石之间，前头山民眼疾手快扶住了马上要摔倒的黄般，正对上其因惊慌而睁开的双眼，清楚看着那一双黄瞳。

    时间好像瞬间停止，几人都不再动作，呆愣在地，只成功拽下黄般脸上布条的孩童们欢呼雀跃，跑着跳着，尖尖的嗓子唤醒众人。

    “这瞎子是装瞎！他真的长着一双黄眼睛！是黄眼睛的妖怪！”

    那银铃般的笑声深深刺进黄般心中，山民们神色一变，如遇瘟神般连连后退。

    “他真的长着一双黄瞳。”

    “他不是瞎子，他是骗子。”

    “黄瞳主灾意不祥，盛西你竟然救了一个不祥之人，还让他在我们山头过了这么久！若山间来了不祥祸事，你要如何来赔！”

    山民们如出一辙的目光齐齐向黄般射来，这段时间他所受的幸福时光帮他掩盖掉的十几年记忆一朝涌了回来，照在他身上的热烈阳光越来越少，被黑暗所取代，被无数嫌弃厌恶的目光取代，耳边议论声一层盖一层，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看不见了，他听不见了，他只能看见那一道一道充满厌恶恐惧嫌弃的目光，他只能听见那些尖利的议论声。

    “把他赶走……不祥之人……”

    黄般开始用嘴呼吸，一下又一下，沉重艰难，双腿上力气渐失，双臂将自己紧紧环抱住，掐着身上衣裳，汗流浃背，却全是冷汗。

    一旁盛西忙着同周围山民解释，焦急面对他们，说着无甚黄瞳不祥，他与黄般接触了这么久，一点儿灾祸都未碰上，不过都是传言，都是迷信。

    看山民们依旧不变的态度，整张脸紧皱，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回身去看自己的爹娘想要求助，却分明看着他们与其它山民一样的目光，轻轻一声爹娘，被扑面而来的议论声吞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盛西紧皱的面目舒展开，慢慢平静，胸膛中的一颗心，也慢慢凉了下来。

    一双眼睛，一种颜色，便将这么长时间的共处掩盖的一干二净吗。

    黄般缓缓蹲在地上紧抱着自己，将头埋起，用胳膊捂着脸，用手捂着耳朵，捂住了周围的声音，却捂不住他脑子里的，心里的。

    盛西呆愣站着，看自己的爹娘与其他山民统一战线，只比其他人眼中多了几分惋惜，他们没有行动，吐出口的，也只是淡淡一声叹。

    恶童们又开始动作，捡了一把又一把的石头向黄般砸去，混在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中。

    “叫你推我们！妖怪！打死妖怪！”

    黄般静挨着，好似感觉不到疼，但他没挨一下身子便会一抖，他能感觉到疼的吧，只是他习惯了。

    一颗小小石子打在呆愣站着的盛西小腿上，将人打醒，回身来瞧，看一颗又一颗向黄般扔去的石头，气不打一出来，满腔的失望不解凝聚成怒火，通通发在了这帮孩子身上。

    “别打了！”

    重重一声喝，响彻山间，将这帮恶童全都镇住，让嘴巴不停歇的山民们统统闭嘴，他们惊愕看着盛西震怒墨模样，看他脖子上青筋暴起，看他沉脸将缩在地上的黄般拽走。

    几秒过后，这帮恶童的哭声如约而至，将孩子弄哭的人走了，孩子们的爹娘，只能将矛头对准盛西的爹娘，嘴皮子翻飞，向他两人讨个说法。

    两人抬手尬笑来安抚，同黄般撇清关系，替盛西向他们陪个不是。

    夏日依旧，祥和山间，至此，不一样了。

    —— ——

    景王又入宫来侍疾，坐在半死不活的皇上身边，看太医为其诊脉，脸色凝重，偷偷对视一眼，太医并未多言，只请宫人将给皇上煎好的汤药端来，景王自然的从宫人手中接过，竟然亲自来喂，单瞧着，实在孝顺。

    “父皇，父皇，该喝药了。”

    景王轻声来唤床榻上半点儿反应都无的皇上，看他紧闭的发青嘴唇，有些犯愁，转眸看向同样在殿内侍疾的郑婉妃，开口来问可有法子能让父皇苏醒喝药。

    常涵潇的姨母郑婉妃，自朱菱妃一事后身子恢复，气色越来越好，现下容光焕发，快到40的人了，瞧着像20多岁的小姑娘。

    悠悠过来景王身前接过其手中汤药，开口她来喂吧，接着景王的位置坐下，唤宫人过来掏出一瓷瓶往皇上嘴唇上点了几滴不知是什么的液体。

    景王瞬间好奇，这是什么东西，心中嘀咕不过点了一滴就能让昏睡的人醒来吗？下一秒，皇上那松弛的眼皮就动了两下，微微抬起，露出了其间混浊双眼。

    景王脸上瞬间一亮，更加好奇郑婉妃让宫人点了什么东西在皇上嘴上，等下必要问问，先来欣喜的问候，看这老头子只转了转眼珠，艰难动了嘴唇，半天没吐出一个字儿，立刻变了表情，带着哀伤之感，心中却在狂笑，称赞太医办事不错。

    “皇上，来吃药了，臣妾服侍您吃药。”

    郑婉妃轻声来说，一边宫人很有眼力见儿的配合郑婉妃将皇上扶起一些。

    床头冰格不断溢着寒气，床尾香炉同时焚着延年益气的药材，帷幔上挂了一排香囊，全是对身体好的，本称得上奢靡的皇上寝殿，自其重病以来便收拾的简朴了许多，全改为摆放菩萨佛祖，皇上寿宴之时腐氾进献来的魔藤等贺礼也在殿内一角散着猩红气息。

    龄鸢百姓都在议论，皇上寿宴之时还精气神儿十足，怎么这么快身子骨便不行了，好像大限将至一般，可这汇城人皆知，皇上在朱氏朱菱妃之乱后，身子便每况日下，看来朱氏朱菱妃一事对于他的打击还是不小的，虽然这段时日也有景王伙同太医在其中操作的缘故。

    殿内安静，只郑婉妃给皇上喂药汤匙偶来碰一下瓷碗，叮铃两下。

    褐色汤药又送去皇上嘴边，苦的他舌头都木了，消极心理突然占据他的大脑，孩子一般使性子，嘴巴一闭不想喝了。

    郑婉妃端勺的动作一顿，正要来劝，殿内来人，外头侍卫好像同皇上说好了似的。

    “皇上，先前安排的占星人前来禀报了。”

    殿内几人目光皆转来看侍卫身后跟着的占星人，长褂布帽，一副道士打扮，让人下意识想起街上招摇撞骗的神棍。

    郑婉妃当即觉得不靠谱，于心中感叹，皇上这一病可将他的思想改变了太多。

    床榻上的皇上神色不变，盯着行礼的占星人只微动了嘴皮，轻轻吐出一字，讲。

    占星人低着头上前一步，举止大方，说话流畅，倒还挺像那么回事儿，让人想继续听他说。


------------

第277章 占星人

    “回皇上，草民这段日子夜观天象，发觉主帝王的紫薇星忽明忽灭，正应现下皇上龙体抱恙，四个大陆皆不太平，而后来观主龄鸢的玄武七宿，结果却令草民更为慌张。

    南斗天庙主生死大劫，连日来昏暗，不见光彩，远古虚星主秋，含肃杀之象，万物枯落，更应龄鸢国运，皇上抱恙，受不得刺激，但草民为皇上，为龄鸢，仍要进言，观星而论，现下龄鸢国势不妙，皇上身子亦是。”

    本就是因着今年龄鸢不顺这才请的占星人来占，没想到占出来的结果更不顺。

    皇上鼻孔扩大呼吸重了不少，郑婉妃惊愕不安之余连忙去给皇上顺气，可别给气死了。

    一边景王面对占星人上前了半步，神色紧张，似是全信了占星人所言的模样。

    “那，如此星象可有破解之法？”

    占星人身子转向景王郑重回了一生有，让殿内人都松了一口气，可这态度紧接着转为犹豫，又让殿内几人心绪紧起来。

    “只是～此法不知皇上可能应允，草民先于此向皇上请罪，请皇上恕罪，草民所说皆是就星象而论，无半点不臣之心。”

    如此严重的星象众人听了哪还顾及那些个以下犯上，皇上情绪明显激动一些，感觉精神头儿都变好了，声音大了不少，含糊说着，但说无妨，占星人这才敢继续，话间不比方才中气十足。

    “回皇上，紫薇星忽明忽灭，南斗天宿昏暗，北宿牛金牛可解，草民夜观天象，牛金牛近来光芒渐甚，可逼走昏暗不祥，不过现下牛金牛之位于皇上与龄鸢效果甚微，若欲将此不祥之兆完全化解，皇上需得退位安养，将南斗天宿让出，受牛金牛光辉。”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齐齐色变，占星人也自知说的话乃大逆不道，扑通一声跪地，再次来请皇上恕罪，他全是以星象来论，并无不臣之心。

    偌大寝殿陷入寂静，所有人都偷瞥着皇上表情，看他那张布满褶子的脸，看他那双浑浊的眼，就是猜不透这半死不活的人在想什么。

    良久，床榻上皇上终于出了动静，声音沙哑沉重。

    “朕知晓了，下去吧。”

    单单七字，再无话，占星人如蒙大势，应了一声赶紧退下，如此言论谈何赏赐，不要他狗命都不错了。

    一边景王静观占星人离开，终于开口，脸上尬笑。

    “父皇不必在意，到底为星象之论，虚无的东西，事在人为，有太医为父皇诊治，还有太子殿下帮父皇处理政事，父皇可安心，想来不至于占星人所说那般。”

    一席话好似石沉大海，半点儿回音都没得着，脸上更僵，抬头来看他的父皇，竟已合了双眼，轻轻一声累了，郑婉妃与宫人熟练的将皇上重新扶躺下。

    收敛表情，景王也不在这里找不痛快，他爹理都不理他一下的，行礼告退，悠悠出了殿门，殿门口还叹气惆怅，行出百米，方才神色半点儿找不见，活似两个人。

    “按着先前约定将东西给占星人送去。”

    景王身姿挺拔，沉稳行在宫道之上，微微侧头对身后随从小声开口，脸上无甚表情，更有丝丝冷酷。

    随从应是，退回去静跟，挡在日头前的云彩被风吹开，耀眼光芒挥洒下来，落在景王头顶银冠上，照在景王用银线绣着的墨蓝衣袍上，点点银光闪烁，映着景王面目，神采奕奕，那嘴角，好像在笑。

    大箱小箱悄悄运进占星人的家中，一点儿动静都无的就来了，旁人是未察觉，占星人也不知晓，可被吓了一跳，看清来人才反应过来，掀开摞在地上的箱子看其间金银颜色，晃的他差点儿瞎了眼，立刻喜上眉梢，对着眼前几人，连连谢过，拎起茶壶给他们倒茶水喝，慰问他们辛苦。

    随从将最后一个箱子放下，蒙面的黑布不摘，摆了摆手，露出来的半截脸十分冷酷。

    “不必谢，这是你应得的，不过，你这嘴今后可闭紧了，不然便是人财两空。”

    随从冷冷来警告，占星人脸上笑容一滞，点头哈腰连连应是。

    “是是是，小的明白，不过，这星象确有此征兆，于皇上面前所言八成都是真的，还请这位大哥回去禀报王爷只管放心便是。”

    短促一声好，随从应下回身便要离开，身后占星人却哎！一声再度将他们叫住，让他们有些疑惑还有什么事？

    “几位大哥，小的又想起一事，虽不知此事于王爷是否有用，但事关龄鸢，小的以为还是禀报给王爷的好。”

    随从几个紧皱眉头回身来盯占星人，更加好奇他又占出了什么大事儿，见其严肃，身子挺直不少，郑重来说。

    “昨夜小的夜观天象，发觉北方玄武七宿与东方青龙七宿忽明忽灭，交织混乱，玄武正对龄鸢，青龙正对晖顒，单凭星象，想来王爷不会相信，但小的以为龄鸢与晖顒恐会同生变故，而且不会太晚。

    玄武七宿中更有一虚星异常明亮，现在在西，隐隐向南之势，于玄武青龙混乱之中起大势，只是，小的瞧着此虚星有些不稳，于这不久后的混乱是幸是祸，尚不得而知。”

    随从几个看着占星人严肃神色也正经了不少，皇上便是不怎么信这封建迷信的，在他的治理下，臣民们自然也不怎么信，但占星人这般郑重严肃，他们也不好全当此人在说胡，沉声应下回去便禀报王爷，这才离开。

    一路上紧皱眉头仍想着占星人的话，说于景王听，看其亦是紧皱了面目。

    “龄鸢与晖顒混乱？照占星人此话，不便是战乱了么？调拨几人稍盯着晖顒那边吧，区区星象不得全信，不过～占星人所言那虚星，冲西去南坐北，于玄武青龙混乱之中大势，倒是有点儿意思，四个大陆皆占，不知是何样人物。”

    “那王爷可要属下遣人去查查这占星人口中的大势虚星对应何人。”

    随从顺势来问，景王收敛了表情，继续来看手中产业的账本。

    “不必，不如先瞧瞧可会真如这占星人所说生出这混乱，若真如他所言，届时再去找这能解的大势虚星也来的及。”

    “属下明白。”

    景王不再多言开始对账，他们也不在这里碍眼，悄悄退下，都退到门口了，又听景王来了一句将府上管家叫来，不禁揣测可是要插手王妃管理的府上事，脑中顷刻出现百种揣测。

    “小的给王爷请安，不知王爷传唤又何事吩咐。”

    管家很快出现在景王眼前，见其目光在手中账本上，暗自庆幸，将怀中账本掏出等着，就知道王爷是要过问府上事务，机灵向账房要了账本来，省去来回麻烦，等下肯定会得王爷青眼。

    结果听景王开口，半点儿过问府上事宜的意思都没有。

    “王妃近来管理府上可有累着？”

    实没想到传他来是来问常涵潇的事儿，手中账本儿又默默揣回了怀中，有些尴尬的来回，王妃近来同太子妃来往密切，仍揪着先前于太子府差点儿遭毒蝶暗害一事，近来于府上事务管的不多。

    “嗯？不过几只小小蝴蝶，这事儿竟然还未查完吗？太子妃那边做事不该如此的。”

    景王手中账本儿终于放下，听了此话立刻开口来问，管家尬笑一声，回着他于那边事也不甚知晓，只是听说太子妃先前将府中人挨个儿查着，同其他大陆有来往的都不放过，而后同前去太子府的邦交使见过一面，这才知晓那带毒的蝴蝶乃腐氾之物，近来才查出些眉目。

    目光又落回账本上，端了茶盏轻嘬一口，回了一声原是这般，正事一点儿没问，光问了与常涵潇有关的，也是让管家疑惑，王妃的事儿他不去问王妃的丫鬟，来问他？他能知道什么。

    有的没的说了一堆，这才得以离开，白瞎管家一开始的满腔激动。

    而在他人口中一问一答好多遍的常涵潇，此刻刚从蔡雯馨那里离开回府，又是去同蔡雯馨讨论先前得见的羽沛白，于府中行走怀疑面目依旧不能缓和，反复在心中嘀咕羽沛白三字。

    阴凉房内，瓜果香中，常涵潇同蔡雯奚议论那羽沛白已不下三次，翻着蔡雯馨派人去查羽沛白拟出来的册子。

    年方18，龄鸢人，农户出生，父母双亡，父母病重时为给二老治病欠下不少钱财，为偿还入了春红楼做清倌，做的还不错，成了头牌，而后被太子赎回，入府做歌姬，而后更被提拔为侍妾。

    这身世背景找不出何错漏，唯一算得上有些怪的便是这农户出身，却才情尚可，歌舞琴技也了得，说是天生于此有天赋，更是勤奋好学的，春红楼时勤练了阵几个月便精通。

    啪将册子合了交还给蔡雯馨，眉目紧皱，心中初见羽沛白时那心中说不上的熟悉，不喜之感挥之不去，看蔡雯馨淡然模样明显不能接受，来问其可有像她一样对羽沛白有那些感觉，得蔡雯馨颔首更不能理解她如此反应，接连问题。


------------

第278章 生分

    “既如此，你为何还能这般淡然自若？那羽沛白绝对有问题！”

    对面淡妆素裹的蔡雯馨揪了个葡萄吃，神色依旧，方才常涵潇吃了一个给她酸的牙都要倒的葡萄，蔡雯馨一个接一个，半点儿变化都没有。

    “我初见羽沛白时也觉着她有问题，那日咱们同四皇子妃说话，她又出现，更觉得不对，可这毒蝶一事一出，我头一个查的便是她，结果却是人家半点嫌疑都无。

    你我在花园中遇毒蝶时，人家正在其他侍妾那里说话，查其可有同其他大陆的人来往过，也是干净，到底春红楼头牌清倌，只接龄鸢高官氏族的客人，我又揪着人家查了许多，可人家还是干干净净。

    还能为着心里这点儿疑惑强抓着人家不放怎么的，再者，人家自入了这太子府，一直以来安安静静本本分分，咱们更不能上杆子去针对人家，可是落人口舌。”

    蔡雯馨悠悠道来，如此结果，常涵潇明显犯了愁，她就觉着羽沛白不对，于心中早早认定这事儿许是她干的，结果又说人家清清白白，可让她一个头两个大。

    面色不虞行在王府内石子路上，今儿个天阴，大朵厚实云彩将日头遮得严实，头顶天空一片灰白，风来，越发狂躁，扑来常涵潇身上，将其梳的光可照人毫厘不差的发髻吹出不少碎发，吹的她起了一层鸡皮，都觉着冷，却吹不去她心中疑惑火气与烦躁。

    目光呆滞，满脑子仍在思索还有什么法子能揪住羽沛白的，蔡雯馨手段她十分认可，她查完的人她也没有再查的必要，可这结果她实在不满意。

    端手悠悠往自己房中回，余光中多出几个人影，从另一条道上正对她而来，精神调出来一些来看，原是张萦娇，立刻舒展眉目，扬起笑容，快步向其眼前去，在她印象中张萦娇脑子比她灵些，此事可以问问他的意见。

    双眼明亮向张萦娇打招呼，灵动声音落入空中，却未得来同等的回应。

    端庄走来的张萦娇停了脚步，直接低头，礼数周全来行礼，那吐出口的话生冷。

    “臣妾见过王妃。”

    区区六字，让常涵潇笑容稍僵在了嘴角。

    “早便同你说了，私下里不必这般守着规矩，萦娇你可是同我生分了。”

    本来十分有灵气的笑容变成了尬笑，对张萦娇开口，眼前人态度不变，躬身与常涵潇保持着距离，好似没有情感的机器人，这模样，让常涵潇心口凉，心口堵，头顶云彩好像更厚，阴白天空，太冷了。

    “王妃同臣妾说笑了，身处王府中，身份亦有别，早不是从前，出嫁前同教养姑姑学的礼数不敢忘，王妃刚刚回府，不如回房歇歇，臣妾族中出了些事，还要回去瞧瞧，便不打扰王妃，臣妾先行告退。”

    淡淡一席话，甚至称得上冷漠，张萦娇对着常涵潇再次作揖，快步从常涵潇身侧离开，留常涵潇呆愣在原地，那双透亮的眼大睁，那娇嫩唇瓣儿微张，讶异布满她的脸。

    她们于此说话这一会儿功夫，她竟连张萦娇的一个眼神都没有得到，她只能看见张萦娇的头顶，对她行礼的身子。

    方才双眼中还充满了神采，眨眼消散，换了失落补上。

    天更阴了，风更大了，扬起常涵潇青色水袖裙摆，吹的她一颤，却是心中更冷一些。

    “王妃别往心里去，侧妃瞧着是急着赶回族中，应不是与王妃生分了。”

    跟在常涵潇身后的丫鬟觉察，有些担忧地开口来劝，发愣的人儿稍回神，微微笑了，却笑的那么难看，与头顶阴沉天空那般相似。

    “你不用开解我，是否生分了，我还是能分辨出的，从她嫁进王府的那一刻我就知晓的事，这段时间只不过是掩耳盗铃，竟叫我入戏至此，都混忘了，生分本也是板儿上钉钉的事儿，不过时间长短，可流于明面，只是让我感叹，多年情谊，这次永远留在了过去，到底令人神伤，更是这般不好受。”

    常涵潇声音轻轻的，和着风声，是看透接受的苍凉，再度迈开脚步，将羽沛白的事重新拎出试图挤走这浑身的哀伤，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了。

    迈入自己房中，听丫鬟禀报王爷正在书房处理事务，她的脑子告诉她身为王妃该去问候一声，添茶倒水，磨墨陪伴，可她的身子一屁股坐去了椅上，更是越发瘫软，没个力气。

    她不想去，看门外灰白天空，更不想动弹。

    “知晓了，伺候本宫梳洗歇下吧，本宫今日有些累了。”

    卸去一头珠钗，换上舒服里衣，擦身梳洗窝去床榻上，常涵潇觉得从未有过的舒服，拆了脚边叠起的薄被抱在怀中，下人们退下，耳边半分动静都无，她的脑子也慢慢清空，意识慢慢模糊，埋在枕头上，不到一刻，入了梦乡。

    常涵潇睡的舒服，景王仍在处理事务，速度还算快，才能方面不输太子，厚厚一摞账本尽数看过，摞在桌上叫随从等下送回铺子之中，正要继续来问手底下地产，农事如何，外头丫鬟小步进屋禀报。

    “王爷，王妃从太子府回来了，说是有些疲了，已梳洗过歇下了。”

    景王马上要吐出口的问话听了此言立马抛掉，改来问王妃怎的疲了？别是身子不适，双眼紧盯丫鬟已然起身离开，大步去往常涵潇房间，速度快着，下人都要跟不上。

    临到了房门前却猛然顿住，抬手来推房门的动作又轻又缓，刚推开一条缝，狂风来袭，可是个急性子来帮景王开门，哗一下子将门板推开大半。

    景王一惊赶紧把住房门，生怕门板给风吹的弄出声响，双手把着门板僵在门口，大瞪双眼听着房内动静，憨的有点可爱。

    小心模样落入身后下人眼中，无一不是起了笑意，将头低下掩嘴偷笑，抬眼见景王终于动弹缓慢迈进房中回身来和房门，赶紧调整表情，严肃到好像出大事了，害怕其发现。

    风声入门，床榻上的人翻了个身儿，景王以为吵了常涵潇，动作更轻，关个门好像过去了一年，向床榻走来又是一年，走近瞧见常涵潇四仰八叉的躺着，身边宝薄被团成一球被踢在脚边，长发披散睡得杂乱，不少勾在她脸上，这睡姿未免太豪放点。

    应是睡的挺死，小心而紧绷的身子松了些，景王微微摇头宠溺一笑，悠悠走来床榻边坐下，先将踢在床尾的宝薄被展开给常涵潇盖上，又来轻轻整理勾在常涵潇脸上的长发，动作轻柔缓慢，生怕将常涵潇惊醒，眼中是满满的喜欢。

    上扬的嘴角迟迟不落下，轻轻抓着常涵潇手臂挪去薄被之下，终于拢好她的头发，不忘来摸常涵潇额头，仍是担心她身体，认真比对过自己额头温度才放心，靠着床栏，满面笑意的静看常涵潇睡颜。

    约摸过了一刻这才动弹，轻轻躺在常涵潇边儿上，侧身躺着，看其因着夏日食欲不振而有些消瘦的面颊，眼眸中淡淡心疼。

    “近来忙着，未能顾及你，怎么比之前还瘦了些？就快了，就快忙完了，很快，我们便能隐于百姓之间，过我们的闲散日子，再不去理那些困扰我们的世俗麻烦。”

    景王小声念叨着，声音轻柔如催眠曲，身侧的人又翻了个身儿，正好钻进他怀中，让景王脸上笑意更深，深嗅常涵潇发间香气，将怀中人搂的更紧一些。

    带着十足湿气的狂风吹去腐氾，大多阴云跟着狂风搬家，往腐氾去了不少，大皇子府上挂着的白色丧幡被风吹的扑棱扑棱，动静越发大，却仍不能缓和灵堂侧剑拔弩张的氛围。

    蔡雯奚一身红衣立在众人之间，满满狂妄与挑衅的话落地，侧堂内众人都将目光移来她脸上，态度也紧跟着转变，和稀泥的一颗心开始向七皇子那一侧倾斜。

    蔡雯奚眼前的大臣挑眉盯着她，眼中明显的不可置信与警惕，慢慢与蔡雯奚拉开了距离，移来七皇子身旁。

    “郡主此言可叫我等惶恐，郡主莫不是同七皇子有何私仇？我等是不敢乃郡主何，只是这非要将七皇子送入天牢，也不能按着郡主的意。”

    大臣说的意味深长，至于七皇子，同样沉着一张脸来看蔡雯奚，不过那眸中自信更多，更见轻蔑，分明嘲讽蔡雯奚狂妄自大，没脑子，不分场合的随便说话。

    蔡雯奚不理他们，脸上无半分变化，只刹那间，噼里啪啦的声音传进每个人的耳朵，整个侧堂皆被寒冰封住，站在侧堂中的人，自然也躲不过，瞬间被寒冰固住了大半个身子。

    慌张，惊恐，霎时将他们的脸填满，复制粘贴一般都一个表情，眼珠子惊的要掉出来，双手猛拍寒冰，嘴中不停歇，身上因为紧张也越来越热，更有人头皮发麻。

    蔡雯奚静听他们七嘴八舌的质问。


------------

第279章 兵不厌诈

    “郡主这是何意！”

    “郡主这是做什么？”

    “此为大皇子府，灵堂侧，郡主莫不是要大闹灵堂？”

    “郡主此举有些过了，这到底是腐氾！”

    “郡主还是快快将这些寒冰都收了吧，莫要惹祸上身。”

    ······

    蔡雯奚还是那般，一点儿都未变，不去看这帮惊慌失措的人，目光只落在七皇子脸上，看他眸中只一瞬的错愕，很快平静，平静的不太正常，甚至带着点点笑意。”

    “我方才不是说了吗，我非是要让七皇子入天牢，你们又奈我何。”

    端在身前的双手放下，红衣下双脚迈向七皇子，轻轻走来其身边，带来更甚的寒气。

    内力高涨，眼看将七皇子困住的寒冰噼里啪啦的涨，很快爬上他的肩膀。

    “七皇子好像并不惧我的重冰魄，亦不怕入牢。”

    蔡雯奚停在七皇子身侧，将眼挣的大了些来看他，话落，七皇子嘴角扬的更高，笑着来回。

    “郡主说笑，凌瞬的重冰魄举世闻名，未来战便瞧着十分厉害，在下如何不惧，只是，清者自清，郡主更行如此暴举，公道自在人心，郡主，不占理了。”

    “噗哈哈。”

    七皇子悠悠说完，蔡雯奚突然噗笑出声，笑的难以自持，捧着肚子笑弯了腰，笑出了泪，将所有人都笑懵，心头蒙上恐惧。

    “郡主笑什么？”

    七皇子有些惊恐的来问，蔡雯奚伸出纤长手指将眼角泪花擦去，又笑了几声，这才堪堪止住。

    “我笑，笑七皇子过于自信，笑七皇子一根筋，我已然使了重冰魄，七皇子以为，我还会继续同你说理吗？”

    那张白皙清丽的脸上依旧挂着笑意，怔怔盯着慢慢失去自信的七皇子，那双眼十分凌厉，半点儿笑意都无，上下半张脸全不是一个表情，又那般恐怖。

    “既然都站在七皇子这一侧，想来纵是七皇子入了天牢，也还有办法出来，那不如，便直接交代在这儿吧，在你的大皇兄眼前，去黄泉路上陪陪你那孤单的兄弟。”

    蔡雯奚的声音轻轻的，口中是方才所喝茶香，轻轻吹去七皇子脸上。

    七皇子终于色变，盯着蔡雯奚的双眸中惊慌越发重，大呼你疯了！困在寒冰中的身子开始挣扎。

    其他大臣听言也开始咆哮，可惜他们的声音穿不过这寒冰结界，传不去外头，外头侍卫下人们不知结界里头的情况，都不敢轻举妄动，面对寒冰结界排排站，一脸不知所措。

    蔡雯奚双手背后，紧盯七皇子状态，慢慢退后，面无表情，眼看着寒冰爬上七皇子的脖子，下巴，周围嘈杂呼喊，丝毫不入耳，眉头微皱，那纤长手指于身后捏起了袖口。

    噼里啪啦，寒冰将七皇子最后的颅顶也盖过，殿内大臣们无一不是惊愕盯着，声音慢慢挑高来唤七皇子几字，比方才更为激动，耳边再无七皇子声音，头颅一转骂上了蔡雯奚。

    “你这个疯子！你竟公然杀害腐氾皇子！我等必然上书，传回龄鸢，质问龄鸢帝，势必要治你这疯子的罪！”

    激动的大臣们对着蔡雯奚怒目而视，吐沫星子满天飞，险些喷来她脸上，不过蔡雯奚依旧只紧盯着面前困住七皇子的冰嘎达，眉头皱的越发紧，眼眸中添了些许不安慌张。

    影灰牵着杂茸乖乖走来蔡雯奚身后，看着眼前不可控的局面，明显不知如何是好，脸上发愁小声问出一声郡主，蔡雯奚未理，静静站着，依旧紧盯前方。

    修筠同样焦急，盯着眼前糟乱场面，攥拳咬牙，特想放狗咬人，反正被狗绳拴着的杂茸乖乖也十分兴奋，小小的毛团子冲这帮人低吼，分明是想咬人的架势。

    大臣们都有点儿喊累了，十分巧合的同时安静下来，耳边一时安静还有些不适。

    看着蔡雯奚的沉默不能理解，更只是皱眉紧盯将七皇子困死那一坨冰，实在琢磨不出蔡雯奚到底什么意思。

    终于，原本紧皱的眉目慢慢舒展，众人跟着蔡雯奚目光去看，十分好奇她又看到了什么。

    啪嚓。

    细微的寒冰碎裂声入了他们耳中，瞬间，眼底的那坨冰碴子突然炸开，露出其间七皇子，生龙活虎，甚至比之前明显更强壮一些，那张脸上不少勇猛，转头看向蔡雯奚，眼中透着凶狠。

    “郡主未免手段太狠了些，本皇子自问并未得罪过郡主，郡主竟干脆来取本皇子性命。”

    蔡雯奚背在身后紧捏袖口的双手终于松开，打量七皇子强壮了不少的身躯，再度笑了，透着隐隐得意。

    “方才～七皇子不是说自己武功平平吗？甚至要用那些个毒药来傍身，此刻却能挣脱我的重冰魄，看来七皇子方才在撒谎啊，七皇子所说之话，一个字儿都不能信了。”

    纤长手臂抱来胸前悠悠开口，七皇子神色突变，瞬间明白了蔡雯奚用意，紧接着面目更为凶狠，紧咬后牙重重吐出三字，你耍我！着红衣的人脸上笑容更大，笑颜如花，十分漂亮，落在七皇子眼中更为刺目让其心中怒火更甚。

    “七皇子此言差矣，兵不厌诈，我不过用了小小一计，七皇子着了我的道，怎又能称为戏耍。”

    淡淡语气更将七皇子激怒，眼瞅他垂在身体两侧的拳头攥的越发紧，变强壮的身子，身上孝服都有些撑不下，紧贴在其身，脸上皮肉被气的都在抖，猛然抬起好似石头一般坚硬的拳头向蔡雯奚面目重重挥来。

    周围寒冰霎时消散，被寒冰固住的大臣们突然没了支撑，不少都踉跄了两下，盯着突如其来的变故皆是愣在原地未能反应过来，怔怔盯着七皇子向蔡雯奚怒砸去的身影。

    蔡雯奚冷下脸，抬手将上前来护她的影灰往后推了一把，自己闪身躲开，沉脸大声开口，夹杂内力的声音遍布整个大皇子府。

    “七皇子乃是先前偷盗圣果之人，更偷食圣果将果核置于五皇子宫中嫁祸，如今七皇子这一身武艺便是证据，你们还不速速将七皇子捉拿！”

    坚硬如大石般的拳头砰一声砸去了蔡雯奚身后的机子上，只听啪嚓一声，那机子瞬间四分五裂，蔡雯奚侧去另一边站定，一袭红衣在满目的白中格外扎眼，虽然她动作够快，但还是有些不占优势。

    七皇子满目都是这个红色身影，收了拳头回身再度向蔡雯奚袭来，眼仁也被染了红，从来占据七皇子头脑大半的理智，此刻不剩多少。

    红袖一扬，蔡雯奚猛然抬手挡住七皇子挥来的重拳，眉头皱起，脸上多了许多认真，可以看出棘手两字，影灰拔剑踏脚跃来加入战局，帮衬蔡雯奚，修筠牵着杂茸乖乖看眼前三人缠斗，旁边官员下人侍卫们哪个都不见反应，怒喝一声也急了。

    “你们愣着做什么呀？你们的七皇子偷盗你们腐氾圣物，更吃了圣果嫁祸兄弟，如此罪责，你们难不成还向着他！瞧着现下模样更是疯魔了，我们郡主帮你们解决一大案，你们还不快快动手将这疯子抓起来！”

    杂茸乖乖极其配合的冲他们大声吠了两下，一人一狗倒是将他们骂醒了，官员们大梦初醒般调动后头候着的侍卫们将七皇子抓起来，嘴上不停催促，脸上害怕躲闪，脚下连连后退。

    侍卫们硬着头皮入侧堂，手持长剑慢慢移动，将打的如火如荼的三人围起，进了退退了进，就是不见参与进去。

    “你们还等什么能？动手啊！”

    追随五皇子的官员对着犹豫的侍卫们大喊，又不是他方才向着七皇子对蔡雯奚怒目而视的时候了，活似七皇子现在打的是他的亲女儿，急的不行。

    红袖翻飞，其间银光闪烁，蔡雯奚手心紧捏以气幻化的冰剑，招招紧连，与红眼的七皇子缠斗，影灰亦是手持利剑与七皇子打的难舍难分，利刃划破眼前空气传出阵阵风响。

    侍卫们满脸为难的扭头对上已躲去老远的官员们，实在想吐槽这么起劲儿怎么不自己上，躲的可倒远，如此紧绷的场面他们看不明白么？他们根本毫无插手的时机啊！

    嘶啦一声。

    蔡雯奚抬腿飞踹却被七皇子以蛮力压制，立刻跃起再度来踹未让七皇子将她抓住，但大红裙摆落入了七皇子手中，快速收脚，七皇子紧捏的手一点不松，直接给她裙摆撕下来一大块儿。

    蔡雯奚翻身退后，影灰立刻补上，招招直取七皇子命门，使了浑身的本事，只是堪堪将其拦住。

    蔡雯奚草草看过自己眨眼破烂的衣裳，立在一侧抬头紧盯七皇子动作，寻找其错漏，面上增添丝丝杀意，手中冰剑握的更紧，是她低估了腐氾圣果的力量，七皇子这身手，有所保留的来打，留他活口，怕是不能了。

    身子崩紧，厚重内力喷薄而出，冰蓝长剑叮一声插在脚边，根根冰凌凝在半空之中，向眼前对影灰重重挥拳的七皇子迸射而去，影灰一剑劈空，觉察蔡雯奚的粹寒冰凌，顺势错开翻身远离。


------------

第280章 吃了

    七皇子也不是傻子，算得上灵敏，觉察重重杀机，猛然翻身躲开，见这冰凌不依不饶仍奔着他而来，随手捞过身边机子与身前抡个满圆，冰凌被尽数拦下，机子也被扎的四分五裂。

    蔡雯奚拔起冰剑猛然跃起，紧盯七皇子的后脑勺，粹着寒光的剑尖直直捅向其后心，带来大面寒气，七皇子觉察回身，迈步侧开，脚边却陡然竖起一堵冰墙，正撞，震的他半边身子都发麻。

    眼瞅着锋利剑刃要刺进他的胸膛，双腿一弯，矮了身子堪堪躲过，蔡雯奚顺势下劈，七皇子蜷身欲翻滚逃开，前后左右却都霎时竖起了冰墙将他围的那叫一个死，怒上心头，七皇子没成想蔡雯奚这般步步紧逼。

    挥起拳头使了全部力道砸碎一面，刚刚逃开，撑在地上的双手双脚又被瞬间涨起的寒冰固住，手持冰剑的蔡雯奚接着狠狠劈来，七皇子突然找回了一些理智，眸中红色退却，记下了那锋利的剑刃，记下了蔡雯奚面对他冰冷且充满杀意的脸。

    “郡主刀下留人！”

    那一帮躲去老远下的官员之中不知哪个突然喊出这么一声，一边侍卫们也是终于逮住了时机，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手中长剑拦在七皇子身前叮一声接住蔡雯奚手中冰剑。

    “郡主！不可擅自斩杀七皇子，此事还需上奏皇上，将七皇子压入天牢再行审理。”

    侍卫抬着被蔡雯奚一剑震的发麻的手臂杵在蔡雯奚眼前，絮絮叨叨一句，可是给了七皇子机会，找回力气挣脱困住他的寒冰，拔腿就要往外跑。

    谁都没想着侍卫突然出来搅局，蔡雯奚目光紧追七皇子身影，嘶一声咬牙，强忍着一剑捅死这侍卫的想法，抬手将其一把推开，迈步要来追逃跑的七皇子，不见官员侍卫们去拦逃跑的，她这帮着抓人的倒都来妨碍。

    心中怒火更甚，绝不能让七皇子跑了，顿收冰剑拍掌做阵，侧目大喝一声杂茸乖乖！安生牵在修筠手中的杂茸乖乖汪一声，刷一下跑出，奔出屋檐下，眨眼幻化如大象那般大，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连滚带爬躲开。

    毛绒绒的脸狰狞，对准了马上要逃出府门的七皇子张开大嘴伉哧一口，犹如挖掘机一般啃掉了大半石阶，方才立于石阶上的七皇子，随着碎石一起入了杂茸乖乖嘴。

    卡尺，卡尺，杂茸乖乖像咬骨头一般，血盆大口分明咬着什么，倒也不傻，将误吞入口中的石块吐出来些，却不见七皇子身影。

    嘴变大了，口水有点儿兜不住，顺着嘴角淌下了些，打在地上，泛着红色。

    偌大皇子府一时间静的吓人，连府外都没有动静，好像整个腐氾都安静了下来，耳边只有杂茸乖乖咔吃咔吃嚼的动静，所有人都微张着嘴，呆若木鸡的盯着眼前庞然大物，就连蔡雯奚都不例外，那眼中惊愕经久不散。

    她只是想让杂茸乖乖将七皇子拦住，并未让他把七皇子吃了呀。

    眼瞅着杂茸乖乖把口中物咽下了肚，慢慢回身过来朝向蔡雯奚，毛茸茸的尾巴将大皇子府上丧幡扫掉了不少，本就一片狼藉，场面更混乱了一些。

    蔡雯奚终于回神，再次拍掌做阵，眼前杂茸乖乖变回了正常大小，众人从仰望到俯视，看这毛茸茸的小家伙蹦蹦跳跳去了蔡雯奚脚边，头脑中的冲击却不能消散。

    这小狗怎突然变的大象那样大！还把七皇子给吃了！

    目光上移，盯着躬身将杂茸乖乖抱在怀中的蔡雯奚，那因为受惊而微张的嘴还是闭不上，蔡雯奚抚摸怀中杂茸乖乖的手也有些僵硬，艰难扯出一点笑容对杂茸乖乖称赞做得好，僵硬双腿迈着迟钝的步子，把杂茸乖乖送去修筠怀中抱着。

    回身盯上远处众人，看他们望向自己的神色如出一辙，这么尴尬的时候，她真是头一回遭。

    “咳，诸位跌坐在地的不如先起身，事发突然，灵厉只是欲让杂茸乖乖将七皇子拦下，不想他直接把七皇子吃了，呃～人死不能复生，杂茸乖乖为畜生，也不是有意，怕是将七皇子当做了逃窜的耗子，以为是吃食，诸位莫怪。

    灵厉早便怀疑七皇子偷盗圣果食之，灵厉到底为强者，以强者来辨，七皇子气息不似他所说武功平平，这便设计一出以来试探，牵连了诸位，灵厉在此致歉，还请诸位海涵。

    七皇子方才举措诸位大人也看的清楚，其偷盗圣果更食之，嫁祸五皇子，更还毒害菍公主，设计大皇子之死，这桩桩罪责加身，对七皇子秉公办理，想来最后也是一死，结果既相同，这过程咱们便不要计较了。

    毁了大皇子府乃是灵厉的过错，修缮大皇子府的钱财灵厉自来出，于此灵厉是不会推脱的，闹了大皇子灵堂乃是我们不该，我们便不要再搅扰大皇子清净了，诸位大人不如散了，该上奏的上奏，该查案的查案，将七皇子的事善后了如何？”

    蔡雯奚说着说着恢复了淡定从容，双眼透亮盯着如雕塑一般的众人，良久，他们才终于有了反应，互相搀扶着起身，拍了身上灰尘板正站好，眼神飘忽一个盯一个，皆是欲言又止，没一个先整理好措辞的。

    位高权重的官员受着其他官员目光，到底站了出来，七皇子死都死了，他们还能怎么着，偏还是叫狗吃了，难不成还要将狗抓进天牢？这不闹笑话一样吗。

    垂目大吐一口气对着蔡雯奚开口，心中嘀咕不善后还能怎么着，脸上是尴尬笑容。

    “郡主说的是，今日突生如此事故，下官等是要忙起来了，下官等浅议过自散，郡主不如先行回宫歇下吧，这大皇子府的损失，轻点完了再另行通报郡主。”

    蔡雯奚扬着端庄微笑点头示意，扭头看了眼身后影灰与修筠，快步离开，经过门口瞥见方才杂茸乖乖流在地上的泛红口水，脚步更快。

    她于腐氾，怕是要名声大噪了，只是不知要传出什么名声，又是好是坏了。

    一夜之间，腐氾大街小巷，高官百姓，口中都在议论同一个名字，蔡雯奚。

    “这龄鸢灵厉郡主实在是不知礼数，狂妄至极！大闹大皇子灵堂，完全不敬死者。”

    “这灵厉郡主实在厉害，让人佩服，强者之徒能从无人之境出来便已十分了得，手底下养的小小一只狗竟都是可变幻的蛊犬，七皇子偷食圣果得了神力竟都未能敌过。”

    “这蔡雯奚确是个狠角色，不畏强权，坚守原则，腐氾皇室她都敢设计，正面辩驳，只不过手段确实狠厉了，竟干脆将七皇子杀了，这不得传回龄鸢去，龄鸢又要做何态度，咱们皇上怕是不能善罢甘休。”

    ······

    蔡雯奚于驿站驻守的隐卫线人们听了蔡雯奚在大皇子府的事迹也偷偷议论，眸中闪着不可置信的光芒，嘀咕郡主不是能做出这样轰动事情的人啊！这怎么就性情大变了？

    官员们一时忙的不可开交，剩下的王爷皇子等等皇室中人又愁，又怕，又跃跃欲试。

    愁腐氾怎突生这么多变故，与龄鸢皇帝一样动了请神婆占一占的念头，又怕这皇室中人接二连三的折了，可别下一个就轮到自己，又跃跃欲试，皇上病重，得力的皇子又接二连三的没了，这皇位是不是可以争一争了？

    而引发这一切的蔡雯奚亦不消停，驿站的隐卫线人们还没唠上两句便得了宫中传来的蔡雯奚吩咐，方妹更是来帮衬他们，任务繁重，再无闲唠的机会，宫中方姐影灰亦是，就连鹊歌与修筠都不得闲。

    暂且解了禁足的五皇子终于得空能去他母后宫中好好坐坐，进殿便见其容光焕发，笑容满面，不知遇上了什么好事儿，见了他更连连招呼快来坐，让宫人去准备五皇子爱吃的茶点。

    “母后可是遇了什么高兴事？”

    五皇子好奇来问，皇后笑的合不拢嘴来答。

    “还能为着什么事儿，自然是近来腐氾这些变故了，大皇子，二皇子，七皇子接连折了，咱们坐收渔翁之利，这皇位已是你囊中之物，母后如何能不开心。

    现下朝中官员忙着七皇子所涉之事，咱们的势力也在趁此混乱整理朝堂，七皇子那头的余党想来不日便会处理干净，于你剩下的威胁不剩多少，你可安心等着继位了，本宫的好儿，哈哈哈。”

    皇后满目笑意端茶来喝，五皇子却不能像他母后一样，脸上丁点儿笑容都展不出来，欲言又止的模样落入皇后余光，稍收了灿烂笑容，身子探向五皇子身边，开口来问出了何事，如此好的事情，怎愁容满面。

    眉头微皱，那双眼中皆是五皇子身影，瞧着对于他十分关切，落入五皇子眼中，却突然被另一张脸取代，眸光一变低下了头。

    “啊！母后不必担心，只是，突然想起了羽皇妹。”


------------

第281章 醒不来了

    五皇子面目带着淡淡惋惜哀伤，皇后听言倒放松了，靠回椅背还是方才模样，更来安抚五皇子，一脸不在意。

    “羽的事儿你不必担心，羽变幻为圣树也有些日子了，你还活着好好的，本宫的运势也还在，羽应是还活着，不过是以一棵树的样貌来活，如此，羽活的要更久了，把咱们都熬死，她说不准还活着。

    你的性命本宫的运势，都不必再担心了，本宫更不必调拨精力给羽去寻巫蛊之术让她来练了，她也不必活的那般痛苦，于我们母子三人，如此是最好的结果。”

    皇后此话显然让五皇子吃了一惊，瞬间抬头盯上他母后的侧颜，难以置信她说出了这种话。

    “母后，羽皇妹是您的亲生女儿，羽皇妹自此成了一棵树，母后都不悲伤吗，都不说去看看羽皇妹么？”

    “羽活着时本宫便不常去看望的，更不提现下成了一棵树，更无看望的价值，虽说是一棵树，但她可是成了圣树，受腐氾人民敬仰，由先前不受他人重视一跃成了万人崇敬的圣树，于羽而言如此甚好，又难过什么？她也同那庶子永远在一起了，羽说不准现下要更开心一些。”

    皇后再度端了茶盏来喝，悠悠开口好像在说别家的事，五皇子眼眸中的惊愕挥之不去，他素知皇后对鲜于斐不太关切，但皇后无所不用其极的为其寻巫蛊之术，幼时又为鲜于斐求得特权，他只当母后对他们二人的关爱方式不同，但此刻直面才能完全体会，鲜于斐受了十八年的冰冷，十八年来的孤独。

    本来到嘴边的提醒哽在咽喉，他今日前来便是为着让母后小心蔡雯奚，前朝的事还未了解，与蔡雯奚的交易现状他绝对要摆脱，他现在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便别提保护他母后，可此刻，他想胳膊肘向外拐了。

    低垂眸光，嘴巴闭紧，皇后搁下手中茶盏叫宫人添茶，顺势将机子上点心往五皇子眼前推，叫他吃些，眸中心疼，念叨他禁足这么些日子，都瘦了，随着皇后动作抬眼盯上盘中，脸上更为僵硬，他该怎么选。

    选不选的，也晚了。

    床榻边冰格中最后一小块冰也化成了水，蔡雯奚熟睡的双眼突然睁开，身上薄衫混着汗水全沾在身上，缓缓坐起，若有所思。

    立在旁边给蔡雯奚打扇的鹊歌以为她是被热醒的，扇子打的重了些，瞥了冰格中一汪水，面上有些为难。

    “小姐可是热着了？奴婢去吩咐小厨房做些冰饮来给小姐消暑吧。”

    鹊歌探头试探来问，床榻上盘坐的蔡雯奚还是若有所思的模样，明显没听鹊歌说话，柳眉慢慢紧皱，手指抓了身下褥子抠。

    “这些日子，怎不入梦了？不对，世间调转，是我一直在梦中，醒不来了。”

    小声嘀咕出这么一句，鹊歌下意识认为是出了大事，先前两世间反过来的事就够让她震惊不安了，激动凑到蔡雯奚身前来问那可如何是好，自己可能帮上她，而后才反应过来，悻悻退回去，蔡雯奚自己都搞不了，她又能帮上什么。

    床塌上沉思的人反应过来，抬眼对身前低头小心站着的鹊歌微微一笑，今天应是状态还不错，至少露了张笑脸。

    “你们将腐氾这些事帮我做好便足够，帮我梳洗吧，宫外的方姐隐卫们可有传信回来？”

    蔡雯奚一边说着一边下榻，终于觉出热，撇了一眼盛着一滩水的冰格，稍起内力将殿内温度瞬间降了下来，在人家的地盘儿张扬行事，到底还是要遭一些后果的。

    鹊歌听了问话立刻换上专业态度，帮蔡雯奚穿衣梳头，回话前日有传信来，有几位王爷警惕巫蛊之术，更有弑邪粉加身不太好行事，年少的皇子公主们倒是都处理完了。

    伴着哗啦哗啦水声，蔡雯奚恨不得就着这洗脸水把身子也给洗了，扭了汗巾将脖子胸口都擦了擦，身上有汗的感觉实在不太舒服。

    听完了鹊歌的话，脸上无甚表情好似早已料到。

    “于皇室中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轻易被我们摆布，尽力而为吧，不成的便不管了，方姐与影灰呢？修云也没见着，莫不是去处理宫中这些个了。”

    端了凉茶大饮一口，透过眼前铜镜看身后鹊歌，盯着她手上动作应是要给她梳半挽发髻，立刻开口叫停，让鹊歌将她披散在身后的头发也都挽起来，可别来热她。

    鹊歌面色不变手上动作立刻更改，还没等开口来回，被蔡雯奚问起的三个皆回来了。

    “正还问你们三人做什么去了，宫中这些个许是成阻碍的可处理完了？”

    蔡雯奚余光扫见，微微扭头来看他们三人，手上打开香膏擦脸，身为郡主，却又这么接地气。

    “回郡主，郡主吩咐的宫里头许是成阻碍的几位已都控制了，宫中几位皆警惕，那蛊，属下等溶于水中抹去衣上，想了各种旁的法子，并未叫他们逃过，皇后亦是。”

    影灰开口禀报，蔡雯奚紧接夸赞一声好，慰问他们辛苦了，让他们接下来可歇着，只盯着宫中动向便可，影灰立刻应下，方姐却是有些迟疑，抬头看铜镜前端坐的人儿，神色复杂。

    “郡主，按郡主的吩咐用公主留给郡主的蛊对腐氾高官皇室控制，已是用去了好些，公主留给郡主的不剩多少了，郡主真的舍得吗？”

    话音刚落，面对铜镜的蔡雯奚便扭身过来，眉头皱起盯着方姐，似是不明白她何出此言。

    “方姐何故问出这般话，那蛊虫是鲜于斐的财产，是她辛苦炼的蛊制的药，用在与其相关的事上不是理所应当，说是给了我，我也不会用那些，堆在我手中到底也是白费，有何舍得不舍得。”

    方姐看着正色的蔡雯奚，敛目沉默，脸上淡淡哀伤，又混着丝丝欣喜，蔡雯奚松了面目，好像能感同身受，再度转回镜前，吐出口的话亦夹杂着哀伤。

    “鲜于斐变幻为圣树后好几日的功夫，我才终于能明白一些她的心境，也想通你们为何会有那样态度，但我还是选择了我现在的决定，我睚眦必报，我的友人也要如此，不是，便我来做。

    影灰将你们姐妹俩带回了皇城，我请你们姐妹俩帮衬，你们俩回来了，帮我做事了，便也说明你们心中同我有一样的想法不是吗，将鲜于斐置如此境地的人，我们如何放过，你们跟了鲜于斐多年，看的比我清楚明白。

    纵是耗费再多时力，用去再多手段东西，我也要他们付出代价，我要让鲜于斐永远受腐氾人民敬仰，刻进他们的骨子里。”

    话间语气越发重，方姐神色也坚毅不少，郑重应了一声是，蔡雯奚发髻挽好，宝石镂花步摇插在发间，绚丽光芒闪烁，镜前的人儿，更锋利了。

    鹊歌去给蔡雯奚传早膳，影灰与方姐退下，修筠拿了大叠书信走来，搁在蔡雯奚眼前。

    “郡主，今晨，修筠出宫同宫外隐卫碰头，隐卫们回禀，高官皇室们已控制的差不多，剩下几个不好下手的也正在想法子，近来腐氾事已在四个大陆传开，荸昂山智公主听闻羽公主与邵和公子变为圣树的消息，立刻出宫赶来腐氾，现下正在路上过几日便到。

    这些是从其他三个大陆寄来的信件，有几封龄鸢来的说是急信，郡主不如先看看那些。”

    蔡雯奚正戴护腕，见眼前大摞书信不禁一愣，听方才影灰的话与宫外隐卫们呈报，还以为接下来可以歇一歇，静等五房子兑现他们的交易，不曾想又来这么一摞书信，听了龄鸢急信几字顷刻明白，怕是她在腐氾的作为传回了龄鸢，父亲，母亲他们都要坐不住了。

    轻叹一声，挨个抽出来看，起身慢慢移去书案前请修筠帮她磨墨备纸笔，今儿个必然是耗在书案上的一天了。

    “神武大会，荸昂的隐卫已给我报上名，告诉他们的神武大会比试题目也都挨个查了拟好了应对的法子，此次参与神武大会的强者也打听的差不多，只师傅仍未寻到，荸昂的那些隐卫们倒是能干，现下只差我人去荸昂参加神武大会。”

    蔡雯奚看着荸昂来的书信喃喃自语，修筠立在旁边磨墨附和确是周到，眼珠子一转想起距离神武大会开始只剩半个多月了，向蔡雯奚发问何时启程赶往荸昂，若是启程太晚要耽搁在路上，来不及参加。

    不想定睛在书信上的人儿一下被问住，表情瞬间懵了些，大睁了眼显然没考虑这些，更缓缓扭头来问修筠距离神武大会只剩半个月了么？

    修筠磨墨的手顿住，呃一声回了个是，看蔡雯奚懵懵的表情，偷偷扬起笑容，这段时间见惯了蔡雯奚冷脸发狠，此刻模样实在可爱，被杀神一般模样劝退的心脏，又蹦蹦跳起来。

    “竟只剩半个月了，那腐氾这边要快些了解了，腐氾人人崇敬鲜于斐的盛景怕是要神武大会之后才能回来得见，先让五皇子将此事提出吧。”


------------

第282章 逼她走

    蔡雯奚又来嘀咕，手上将荸昂来的信件收起，又拆了晖顒来的看，晖顒的隐卫也并未找到凌瞬，不过晖顒新帝登基，整顿国内，操练新兵，赵大人失踪……

    “赵大人失踪？！”

    蔡雯奚本来还算松快的表情慢慢沉重，突然紧皱面目，吃惊问出声，赵魁元失踪前后都快有一个月的事儿了，蔡雯奚竟然现在才知道，脑中立刻联想到赵鹤轩，草草将书信后方所写晖顒情况看过，一巴掌将桌上厚厚一摞书信打散翻着，书案上瞬间被蔡雯奚翻的稀巴烂。

    找出来四封，急信、普通的都有，眉头不解更有些不安，急切抽出信纸来看，早膳终于备好，鹊歌悠悠走近来请她用膳，蔡雯奚理都未理一下。

    正是着急的时候，这早膳还未有多少香味能将蔡雯奚勾走，单薄的来请蔡雯奚用膳，自然落不去人家耳中，结实坐在椅上，快速将赵鹤轩送来的信全都看过，脸上表情复杂，抬手戳着太阳穴，咬着下唇，目光不离手中信纸上豪放的字，半饷也没个反应。

    鹊歌眼瞅着早膳都温了，带着婴儿肥的脸上为难，再次来请蔡雯奚用膳，书案前的人终于有了反应，叹了一声，眉目依然紧皱，将眼前信件随意归拢，起身往饭桌前去。

    “赵鹤轩果然去边境寻他父亲了，可是晖顒那边一切未知，赵鹤轩自己能行吗？自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来关切我在腐氾如何，可叫我说什么好，规劝我于腐氾行事低调些的功夫，不如想想如何找到伯父，派去边境的士兵都找不见，他又上哪找去，哎呀～

    嗯？这早膳是怎么回事儿？怎这样简单清淡？消暑的冰块克扣了便罢，现下连吃食都不给了么？”

    定在桌前分明不悦的盯着清粥小菜，虽然她吃不了多少，更不吃那些奢靡的，但她为龄鸢郡主于腐氾为客，该有的排面还是要有，她受不受再两说。

    目光锐利穿过为难的鹊歌盯上外头宫人，几个宫人只觉一阵寒气逼来，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不敢看蔡雯奚的方向，身子缩的更厉害。

    “小姐，奴婢去问了厨房，厨房说是皇上那边的意思，上回同修筠去要解暑冰块时，那边宫人也是这态度，说羽公主已不在，这宫中的吃穿用度便都免了，郡主先前用着羽公主的，现下是看在龄鸢的面子上容着郡主，规格，只能按着郡主的用度来。”

    鹊歌说话声越来越小，恐蔡雯奚生气紧接来安抚小姐莫气，不然我们出宫去驿站住着便是，驿站更比这宫中少些拘束，睁着透亮大眼怯生生的看着蔡雯奚，瞧其一张脸黑如锅底，立刻偏转眸光对上站在蔡雯奚身后的修筠，使着眼色想让他来劝劝，于这腐氾都搞出这么多事了，再惹事怕是要走不了了。

    修筠会意，正要开口，僵硬杵在桌前的蔡雯奚突然迈腿坐下，抓了筷子在手来吃，神色如常。

    “去给五皇子传个信儿，我这儿的吃穿用度被减免了。”

    咔哧咔哧嚼着小菜，沉声冒出这么一句话，意思十分明显了，皇上想把她逼走，她偏不，至少在五皇子兑现交易之前，她都要在宫中盯着。

    鹊歌反应，应下去传信，入了明媚阳光，晃的她睁不开眼，低头行出几米眼前多出几双脚来，猛然停住，差点扑去人家怀里。

    “姑娘小心，不知灵厉郡主可起了，我等奉皇上命来请郡主前去问话。”

    鹊歌抬头，听这宫人语气倒无不好的意思，只是见了来请蔡雯奚这宫人的脸，心头瞬间涌起不安，板脸死鱼眼，这模样瞧着不像好事儿啊。

    尬笑回着起了，引他们入殿，蔡雯奚刚喝了满满一口粥，吃相正难看的时候，叫他们撞见，蔡雯奚倒不尴尬，就是让宫人们不自在了点。

    轻咳一声行礼对着蔡雯奚说明来意，静等，耳边只其继续吃饭的动静，抬眼来瞧，蔡雯奚低头吃的香，好不容易倒开嘴说出两字等会儿，清淡早膳也能让她吃出满汉全席的感觉，叫宫人都咽了口水，隐隐觉着饭桌前的蔡雯奚像谁，直至眼前人吃完起身才惊觉，鲜于斐吃饭便是特别香，特别香。

    “去将方姐叫来随我前去，你们留在宫中便可，劳烦几位等着，走吧。”

    拂袖起身，传出叮铃声音，蔡雯奚的护腕外不知何时多了一银铃手链，精致小巧，清脆声音十分悦耳。

    上回见还是和蔼接地气的精神皇上，这回见，便是染疾卧榻半死不活，实为世事难料。

    入殿闻着扑面的药味儿，瞧过床榻上正喝药的皇上，偏转眸光盯上服侍的皇后，安静站在床尾的五皇子，眸光变化，突然庆幸自己将方姐带来。

    “灵厉见过皇上，皇后娘娘，五皇子，不知皇上传唤灵厉前来所为何事。”

    蔡雯奚沉声行礼，敛目十分乖巧的模样，皇上听了蔡雯奚的声音明显情绪不好了点，呼吸加重，轻轻抬手示意皇后，不再喝药，侧目盯上蔡雯奚，眸光锋利。

    “郡主于腐氾做了桩大事，朕纵是昏迷着，也得请郡主来说话，瞧瞧郡主的厉害啊。”

    皇上沉声慢慢说，话尾特意挑高些，这种阴阳怪气的话，原来皇上也会说。

    蔡雯奚微微一笑，只当听不懂他话间发落的意味。

    “皇上言重，不过是帮皇上揪出了一心思恶毒手段狠辣的子嗣，于龄鸢都算不得什么大事，毕竟这段时日承蒙皇上皇后娘娘关照，更看在羽公主的面子上，灵厉不日便要前往荸卬参加神武大会，便以此报答，皇上安心养病便是，不必在意。”

    蔡雯奚闹了大皇子灵堂，手底下蛊犬又吃了七皇子尸骨无存，管她为着什么又帮了什么，都要给皇上气死了，结果她在这搞一不用谢，半躺的皇上当即呼吸不匀，两眼一翻都要背过气，皇后见状赶紧抬手来给皇上顺气，扭头大呼太医。

    殿内氛围杂乱起来，蔡雯奚装作担心抬眼来看皇上，顺势走来五皇子身边，眼瞅着五皇子身子一僵，蔡雯奚周身散着无形的压迫。

    太医好似在外随时待命，急忙进来扒着皇上眼皮看他情况，针包一展开始扎，两针下去就给皇上扎醒了，有点儿本事。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皇上慢慢睁眼，不知可是蔡雯奚故意，反正皇上第一眼便是蔡雯奚的脸，脑子又一阵晕厥，赶紧闭了眼，呼吸了好几轮才能开口，眉目皱着，不耐烦的开口。

    “阵儿，你不是说有事禀告，事关灵厉郡主，方才朕气火上涌未让你说完，现下灵厉郡主也在这了，你接着说吧。”

    “哦？不知五皇子知晓何事是有关于灵厉的。”

    蔡雯奚挑眉看向五皇子，好奇反问，目光尖利恐怖，扎向五皇子双眼，让其都不敢动弹，低头别开目光，话间有些犹豫。

    五皇子这模样可是少见，皇后回身瞧见当即皱眉，这还在皇上眼前呢，犹豫怯懦怎么行，假笑两声来催促，看着蔡雯奚与五皇子之间微妙氛围，眸中渐起怀疑。

    “回父皇，儿臣要禀奏，大皇兄之死，唔，啊···”

    五皇子满面的破罐子破摔，对着皇上正开口，清脆银铃声叮铃入耳，五皇子突然哽住，面部霎时涨的通红，手掌砰一下捂上心口，瞧着十分痛苦，身子不稳要往前跌，蔡雯奚眼疾手快将人扶住，还是那副担忧表情，惊慌来问五皇子这是怎么了。

    老的身子不行小的身子再不行，皇后就不用活了，比皇上方才昏过去情绪激烈一倍，立刻起身来扶她的好儿往一边椅子上引，皇上也是一样，现下他膝下不剩几个皇子，这五皇子再折了腐氾真就完了。

    急的都坐起来不少，招呼太医快去给五皇子瞧瞧，被口水呛到，猛烈咳嗽，一时面色与五皇子一样，感觉肺都要咳出来，一个两个全是要死的架势，场面混乱难以控制。

    幸亏太医未走，直接来给五皇子诊治，太医身边跟着的徒弟去给皇上顺气，混乱氛围下又是银铃声，痛苦蜷在椅上的五皇子突然好了不少。

    用嘴大口呼吸，脸上红色慢慢消退，理智找回一些，看眼前为他诊脉的太医满脸疑惑，微弱的银铃声萦绕耳畔，双眼突然异常明亮，虎躯一震，微微扭身偷看立在旁边的蔡雯奚，清楚看见她嘴角淡淡笑意。

    无尽的阴寒突然将他笼罩，恐惧瞬间占据他的心头，他怒他不解他后悔，但他的第一反应，是恐惧，非常清晰的恐惧，万般情绪涌上心头一个挤一个，始终挤不走那淡淡的恐惧。

    “太医！如何？阵儿这是怎么了？”

    皇后凑去太医眼前焦急来问，太医仍给五皇子诊脉，另一只手捏上下巴稀疏胡须，瞧这面目活似碰上了何疑难杂症。

    “嘶，回娘娘，五皇子应是近来忧思过度，不能规律作息用膳，给心造成了负担，这才突然发作，微臣可开几剂安神健脾的汤药辅以，安心调养几日想来便会大好。”


------------

第283章 下蛊

    话落，皇后与皇上齐齐松了一口气，皇上好像瞬间老了十岁一般，今日攒下来的这点儿精力算是一朝耗尽，那双眼合上再没有睁开的意思。

    “无事就好，你这突来了的下可将母后吓坏了，近来出的事儿是不少，忧思归忧思，那也得千万注意着身子，身边的人也不当事，不知提点你两句。”

    皇后面对五皇子开口，眉头一皱来说五皇子身边的人，这小插曲一出，方才五皇子所说全被岔了过去，就连他自己都要忘了他要说什么。

    “是儿臣疏忽，不想身子不行经不住，儿臣一定谨遵太医的话，将身子好好调养回来。”

    五皇子藏在袖下的手紧抓着椅面儿，低头来同皇后承诺，床榻上皇上整理局面，一声好了，他疲了，有何事明儿个再议，将几人都送出了殿。

    晴日正好，五皇子却丝毫觉不出，五皇子在殿门口行礼送其母后回殿，盯着浩大排场尽数消失在眼前，僵直脊背，未瞧淡然立在身后的蔡雯奚，只对其僵硬开口。

    “郡主同在下谈谈吧。”

    话中能感受到五皇子的颤抖。

    蔡雯奚微勾嘴角冷笑一声，侧目看过身后方姐一眼静静跟上，悠悠入了一凉亭，怎么这么眼熟？两秒后双眼一亮，这不是先前同矛交王子交谈的那个凉亭吗，他们还真是爱在这谈事。

    “五皇子有何话同灵厉说呀，灵厉手头还有不少事务要处理，五皇子不如长话短说。”

    跨入凉亭悠悠来问，一直背对着她的五皇子终于转过身来，牙关咬紧，凉亭阴凉下的那张脸板的像石头一样坚硬。

    “郡主对在下下蛊。”

    蔡雯奚同五皇子状态完全不同，悠然立在亭中，余光扫见五皇子模样，其身上暗红衣袍好像都要连带烧起来，不见态度改观，悠悠走去亭中石凳前坐下，垂目瞧着自己该修的指甲，淡淡开口。

    “五皇子无需讶异，此事五皇子不该早早料到么。”

    “你我已成交易，你竟又对我下蛊控制，此乃不信之举！你如此是坏了我们的交易！”

    “那五皇子方才于皇上寝殿内欲说之言不也是要来破我们的交易吗？！”

    两人一来一回，五皇子愤怒的低吼，蔡雯奚紧接着来驳，面上骤然冷下，抬眼盯上五皇子，目光锐利，一句话将五皇子顶死。

    素手缓缓放下，落在身前石桌上，指尖哒哒哒缓缓的敲，微弱声音让五皇子头皮发麻，再度开口试图找回气势，却开始结巴。

    “方才，于父皇殿中，本，本皇子欲禀报之事，乃是，乃是，给大皇兄追封，以慰大皇兄在天之灵，弥补郡主于大皇子府闹了灵堂一事。”

    说的磕磕绊绊，眼神飘忽不定，气势不见找回，僵着身子应挺，蔡雯奚静看五皇子，冷哼一声，当她是傻子了，能信这样现编的话，态度冷酷好些，豁然站起，缓缓向五皇子走近。

    “五皇子，这般拙劣的演技，还是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于这扯谎上，灵厉不才，可称得上你祖宗！你我关系虽至这般，但交易还在，五皇子不如用这些个精力好好想想如何让鲜于斐顺利成章顶了圣树在腐氾百姓们心中地位。

    不然这皇位～五皇子坐上了，怕是也未有多少时日可享，荸昂神武大会在即，灵厉确是要去参加，不日便要启程，烦请五皇子快些。”

    狠狠盯过五皇子一眼，回身欲走，刚迈出一步，脚步停下，又想起何事转身再度凑来五皇子身前，更接连向前奔着他耳边来，五皇子警惕害怕，慢慢后仰身子，双下巴都挤出来。

    “对了，五皇子也不必去想让旁人来帮你，这宫里宫外被控制的可不止五皇子你一个，为了鲜于斐，我可是耗了不少，达不到我要的结果，后果，五皇子想来能够猜到。”

    轻轻一席话吹入五皇子的耳，五皇子明显更加惊恐，抬眼锋利看过这徒有野心的半吊子货，双眼皮翻得更深，突然收了表情，悠悠离开。

    留五皇子劫后余生一般，身子一歪撑着石桌大口呼吸，抬手捂上心口，感受其间心跳剧烈，满脑子都是两字，完了。

    “方姐，过两日便对皇后动手，控制她向皇上自请离宫前去守着鲜于斐，先前听说有官员已禀奏给鲜于斐所在之处好好修葺，不知修成什么样子，再让皇后向皇上请命干脆修成陵园那般的，修几个房子供皇后住着，毕竟要让她余生都守着鲜于斐。”

    方姐静跟在蔡雯奚身后，两人大步往回走，只利落一声明白，皇后的余生便这样被安排。

    回去房内再度坐回书案前，又抓上赵鹤轩给她送来的几封书信发起呆，修筠于一旁立着磨墨，看蔡雯奚状态稍起嫉妒。

    “郡主，不知龄鸢那边出了何事。”

    修筠出言来问，将发呆的蔡雯奚唤回，终于将手中书信搁去一边，抽了信纸准备来回信，面上有点担忧。

    “赵伯父于龄鸢边境失踪，赵兄前去寻找了，我总觉着此事不太对，两个大陆之间消息来往也慢，赵伯父说不准儿都失踪了许久，赵兄去寻人，总觉着不会顺利。”

    修筠眼珠子一转，扬起笑容，开口道。

    “我倒觉着郡主可放心，赵大人好歹为朝廷官员，如今失踪，想来龄鸢已派了士兵前去寻找，既有士兵随行帮衬，邦交使应是不会出事。”

    提笔纸上迟迟未能下笔的蔡雯奚听了此言，轻坦一声，吐出三字，但愿吧。

    先给荸昂的隐卫们回信，掰着手指头，口中小声念叨了好一会儿，终于算完路程，定下了启程的日子，让他们在荸昂接应，顺势叫来影灰让他去给驿站的隐卫们传信，收拾准备，过几日便启程，鹊歌也机灵，直接请示去收拾这宫中的物件，无需蔡雯奚多言。

    封号一封又来写第二封，往晖顒隐卫们手中去，正要落笔，突然眸光一亮，正愁与赵鹤轩相距甚远，不能帮忙，她派遣去晖顒的隐卫却是可以代劳啊！

    明显欣喜落笔来写，吩咐晖顒的隐卫帮衬赵鹤轩查赵大人失踪一事，务必帮其找回赵大人，写完最后一笔啪嗒撂了狼毫，十分满意的瞧着，挂着笑脸接连要给赵鹤轩拟信，临到落笔，表情一收。

    赵鹤轩已前去边境寻找赵伯父，那他的信往哪送？送去边境还要找他，找不找的到都两说，万一又耽误了他寻人。

    嘶一声微晃了脑袋，做罢，知会了晖顒的隐卫，届时他们碰头，隐卫们自同赵鹤轩说去，她便不做二遍功夫了。

    搁下毛笔拿了其他书信来看，厚厚一摞里头三分之一都是她父亲母亲寄来的，还未开始看便轻叹一声，不是愁父亲母亲寄来了这么多信，而是叹，自己从何时开始一心扑在另一世间的爹娘上，全然不顾这边父母，净给他们添麻烦了。

    心情瞬间down下来，慢慢抽出信纸，一字一句的读，嘘寒问暖，担忧提点，几封急信上，时而怒时而急，却又思念又哀求，信纸上娟秀毛笔字，一瞧便是母亲所写，慢慢到末尾几字，映入她双眼，再不能移开。

    “奚儿，咱们回家好不好。”

    目光透过手中信纸，她看到了常世漪担忧面目，眉毛落成八字，轻声来劝她，来求她，眼前瞬间模糊，湿了眼眶，心头一紧，捏着信纸的手改来捂上心口，泪水横流，花了信上笔墨。

    “雯奚，雯奚！”

    蔡雯奚那张白皙的脸瞬间涨起通红，身子蜷起，只一开始一声闷哼而后再无动静。

    一边修筠惊慌，一步跨来蔡雯奚身边扶着她肩膀唤了两声雯奚，看她动作应是又犯了心悸，立刻抬头对着外头大喊太医！脑中闪过医术极佳的方妹，高喊出一声，只见方姐跑来，瞧蔡雯奚模样也急切了些，开口方妹还在宫外，可要去寻。

    哎呀一声，腹诽这时机怎么这么不凑巧，让方姐别去了，还是太医来的要快一些。

    因着鲜于斐变为圣树不在宫中，大部分宫人都被调走，只剩几个留守洒扫帮衬蔡雯奚这边，她们也还算听话，不管是看在鲜于斐的面子上还是看在蔡雯奚的背景上，听了修筠的话立刻行动去给蔡雯奚请太医来。

    正在库房中清点的鹊歌听着了修筠喊声着急忙慌跑回，打眼便是蔡雯奚痛苦缩成一团，抬手扯了一边方姐就让她来整治，与修筠一样忘了方姐主武方妹主医，这是方姐不是方妹，更急了一些。

    书案前蜷成一团的人艰难直起腰板，露出涨起青筋的面目，娇嫩红唇此刻隐隐犯紫，手臂撑上桌沿，抓上桌角，咔嚓一下将上好的楠木桌子掐掉一角。

    鹊歌与修筠干着急，不知如何是好，方姐亦是，强撑的蔡雯奚用那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瞧见他们状态，艰难深呼吸两轮，好不容易吐出两字，无事，身子又紧接着缩起更微抖，这状态实在没有说服力。


------------

第284章 病的更重了

    太医终于随着宫人赶来，跑的一头热汗，修筠与鹊歌见人直接异口同声来说乃是心悸，倒让太医将给蔡雯奚诊脉的时间省去，踢里哐啷翻着药箱找出丹药给蔡雯奚喂下，椅上痛苦的人儿终于放松下来。

    太医得空抹汗，听修筠与鹊歌对他谢过，盯着椅上虚弱靠着的蔡雯奚，有些不解来问。

    “瞧郡主丫鬟随从的反应，郡主这心悸想来不是头一遭了，为何不见郡主备些丹药用于心悸之时，郡主好似也并未服药来治心悸，如此硬抗，于郡主身体损耗还是不小的。”

    “太医有所不知，我家小姐这心悸乃是心病所致，先前诊过，说是心病不除，皆是治标不治本，故，未服汤药等等。”

    鹊歌向疑惑的太医开口解释，眸中满满心疼，修筠看着蔡雯奚虚弱模样也是担心，蔡雯奚许久未犯心悸了，他都要将她这毛病忘了，现在来审视蔡雯奚的健康问题，时需好好调理，病症实在太多。

    “不过太医所说，备下丹药以解心悸之痛，倒是个好法子，若下回郡主心悸再次发作，身边又无大夫，可是两眼一摸黑，若太医能制些缓解心悸之症的丹药是最好不过，郡主以为如何？”

    修筠双眼透亮提议，对着椅上精神不振的人儿发问。

    蔡雯奚挪了挪身子，坐的板正一些，脸上仍透着勉强，慢慢回话。

    “可行，劳烦太医给我制些缓解心悸之症的丹药，自不让太医白白来做，多少银子我都给得起。”

    仍捂着心口沉声来说，太医听了这话立刻哎～一声，医者仁心，更不提他乃服侍腐氾皇室的太医，拿着俸禄，为郡主制些丹药而已，无需钱财。

    说着就抬手上前来要给蔡雯奚好好把脉，鹊歌有眼力见儿的收拾桌上信件，蔡雯奚跟着她的动作扫了一眼，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赶紧别开眼，想些别的以来转移注意力。

    由着太医把脉，目光呆滞，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嘀咕了一句，现下父亲母亲也会引发她心悸了，可是说明，她的病更重了，情绪瞬间落入低沉。

    安静的一刻，这个太医做事还挺不错，给蔡雯奚诊完脉当即将方子拟出，留给蔡雯奚一份，他拿回太医院一份，回去便按照方子制丹药，说是两三日的功夫变成，这种效率派颇得蔡雯奚欣赏，纵是这太医不要钱财，到底还是让鹊歌硬塞了一小袋金子给他。

    突来心悸给蔡雯奚搞的身心俱疲，情绪不好，身上也难受，扫了眼桌上仍一摞的书信，实在没兴致看，扭身准备明日再处理，撑着桌子站起向床榻去，让房中几人回去歇着，她要睡一觉缓一缓，脚下虚浮，蔡雯奚这架势好似两步过去就要扑通一声趴在地上一样。

    鹊歌可是担心，连忙来扶，蔡雯奚却手臂一抽推她去歇着，这么两步的距离，她还走不了了？又不是将死之人。

    嘀咕两句看几人担忧面目摆手让他们快出去，房门啪嗒一声被带上，蔡雯奚腿上瞬间没了力气，倒不至于跪地，身子一矮直接蹲了下来，双手撑在脚前尖石砖上，腐氾这边夏天多热可以瞧见，这石砖都不凉，温乎的。

    合目深呼吸，缓了好一会儿，此次心悸分明比之前更难受，虚弱了许多，黄般那头需要快些解决了，可，她总也不能入另一世间，到底怎么回事，她又该怎么办？全然没有思路啊！

    有点焦躁，蹲在地上好一会儿，脚都有些发麻，这才缓过来，撑着双膝慢慢站起，终于睁眼，盯上前方本该是一览无余的床榻，却被层层书架拦住，眉头瞬间皱起，满目疑惑环视周围，方才虚弱被此刻惊奇疑惑顶去大半。

    这，不是她的房间呀？！

    满满当当的书架，书架上满满当当的书，清一色的黑木家具，摆着兵书的书岸旁，豁豁然一个派兵布阵用的沙方，门边摆着刀架，其上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这怎么瞧都不是她的房间呀！

    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不过起身抬眼的功夫这怎么周围就变了，闭眼猛晃了脑袋，再次睁眼，眼前还是这景象，眉头紧皱，刚还嘀咕她是不是病的更重了，这就又闹出这么一出，抬手狠掐了一把自己大腿，疼的她差点儿叫出声来，闭眼再睁眼，还是这房间。

    这发展有点儿玄乎了，蔡雯奚更麻的双腿终于迈开，慢慢往书案前去，试图知晓这是哪里，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她还想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儿。

    刚将书案扫过一眼，房外突来动静，清晰一声赵公子落入耳中，蔡雯奚条件反射的扭头看向紧闭房门，脑中直接闪过三字，赵鹤轩，紧接着又来回味，叫出赵公子三字的声音分明是个姑娘，娇俏羞涩，更有挽留致歉之意。

    神色一变立刻迈步行去房门前，正要拉开房门，温凉木框上的双手顿住。

    现下形式诡异不清，还是莫要贸然行事的好，脚步一改侧去边儿上窗户前，轻轻将窗扇推开一条缝，目光透过这缝隙紧盯房外。

    院中树丛稀疏泛黄，夹杂寒意的大风吹来，稀稀拉拉几片树叶随风飘落。

    秋日啦？

    这夏日刚过去未有几天，怎么可能一转眼就秋天了。

    眉头皱的更紧，更加觉得不对，幽黑眼珠快速转着，寻找方才叫了一声赵公子的姑娘。

    风打窗棂，呼啦，脑中突然涌现已有些忘却的记忆，去往腐氾的路上，客栈中与鲜于斐万俟浥婷闲话，当时便是周围环境突变，得见已被杀的爹娘，以为是入梦，但好像又不是。

    如遭雷劈一般愣在窗边，大脑一时不能思考，当时以为自己出了幻觉，现下又有这情形，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正是愣神儿，刚才说话的姑娘又出了声儿，唤回了蔡雯奚意识，脖子一缩赶紧继续找这姑娘到底在哪，最后在侧边廊下找到。

    眯起双眼看廊下两人，那姑娘对面的男子虽是背对蔡雯奚，但这身影怎么瞧都是赵鹤轩呀。

    “赵公子，北北自知北北同族人们如此不妥，还请赵公子莫要气怒怪罪，原谅我等。”

    说话的姑娘低着头，向赵鹤轩求取原谅，蔡雯奚头颅更往前探了一些，打量过姑娘紧盯她的脸，这姑娘她也眼熟啊，越看越眼熟，可楞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心中反复嘀咕这姑娘自称的北北两字，也还是想不起来。

    “曹小姐即知如此不妥，还是同族人如此来做，恕在下不能谅解。”

    趴在窗缝后的蔡雯奚又听赵鹤轩所说曹小姐，思索了一秒，突然双眼大亮反应过来，姓曹名北北，应是那个赵鹤轩离开腐氾时路上中毒，路过帮忙的姑娘，对对对！家里是做草药生意的，嘴皮子厉害着，是营商的好苗子。

    终于想起来，感觉整个人都舒坦了，再度盯上廊道下两人，开始好奇他二人又出了什么瓜葛，曹北北怎还来道歉了？最主要的是赵鹤轩竟然态度如此强硬。

    刚在心中好奇完，曹北北又来开口，双手端在身前抠着手中帕子，低着脑袋，说话略带哭腔，身上灰白长衫更是应景，瞧着可怜极了。

    “北北自知公子同郡主两情相悦，但北北是真心喜欢公子的，北北家人知晓了此事，希望北北能得偿所愿便来帮助，只是希望赵公子的族人能帮北北在公子眼前说几句好话，未曾想过借赵公子的族人来逼迫公子迎娶北北。

    北北也不欲破坏公子与郡主，公子只将心房分出一个角落给北北便足够，北北亦不敢同郡主挣夫人一位，为侧室便足以，为妾都无妨的，北北是真心喜欢赵公子的。”

    圆圆双眼闪着晶莹泪光，抬头看向赵鹤轩，单薄身躯微弓，瞧着委屈弱小，激起他人十足的保护欲。

    此景落进蔡雯奚眼里惊的她半响做不出反应，此刻的曹北北简直与她先前所见的判若两人，她都开始怀疑这姑娘是不是曹北北，惊曹北北的转变，惊她说的话，赵鹤轩长得帅又优秀她也知晓，有姑娘喜欢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她实在没有想到，之前见面感觉会直接嫁给生意的曹北北也会喜欢男子呀！

    本就长相温婉的人又这般弱小可怜模样，都要激起蔡雯奚的保护欲站去她那一边了，可曹北北面对的赵鹤轩依旧冷酷，半点儿其他情绪都不见。

    “承蒙曹小姐厚爱，在下担不起曹小姐深情，在下同家父一样，一颗心只能容一个人，无法分出半点儿给曹小姐，更想着一生一世一双人，自不会纳侧室妾室。

    曹小姐才智过人，姿容出众，更善于营商，当家的一把好手，想来心慕于曹小姐的不在少数，龄鸢男子众多，强于在下者更多，曹小姐不必执着于在下一人，选一疼你爱你一生只你一人的良人岂不更好。”

    “可是我的心已叫赵公子尽数占去，如何还能容下他人？赵公子便是施舍一些情意给北北都不成吗。”


------------

第285章 斩断发结

    曹北北情绪激动了些，紧接着来回，赵鹤轩不见动容，远处窗扇后的蔡雯奚心却沉了下来，脑中一时没有想法，也不知自己该是什么情绪，只默默盯着两人，听见赵鹤轩仍是冷酷的声音。

    “情爱一事岂是施舍出来的，曹小姐心中已容不下他人，何不换位思考，如何不明白在下心中也容不得他人了，迎娶曹小姐只会害了你，扰了我，气了雯奚。”

    话落，耳边只剩萧瑟风声，曹北北慢慢低头，面上失落难掩，秋风拂起她披散在肩的长发，半掩她柔弱的脸，比方才更为可怜了。

    “北北明白了，北北，祝公子与郡主，白头偕老。”

    秋风中单薄的人扭头离开，看那微弓背影，更加同情，赵鹤轩与蔡雯奚皆盯着曹北北离开身影，赵鹤轩轻叹一声，瞧着是惋惜，不错的姑娘偏偏喜欢上他这个心有所属之人，眸中淡淡抱歉，毕竟明白拒绝了人家，性格再开朗大方到底也是个姑娘。

    微微摇头迈步回房，窗扇后的蔡雯奚仍是盯着曹北北，眼中已全无曹北北身影，目光却仍不收回。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赵鹤轩迈步进来，余光扫见蔡雯奚十分惊讶，直接愣在原地，双眼瞬间瞪起，紧盯窗扇旁慢慢转身过来静看他的蔡雯奚。

    “雯奚？你怎在我房中？你何时来的？你刚刚苏醒身子还未养好怎就前来，府上人竟也不通传一声。”

    赵鹤轩口中不停问，大步来到蔡雯奚眼前，看其一言不发，神色还不对，目光一变，侧目瞧见微敞的窗扇立马明白过来，双眼瞪得更大，稍慌乱的来解释。

    “方才曹小姐对我表明心迹我已拒绝，我心中只雯奚你一人，不会再娶她人，雯奚你别误会。”

    抓上蔡雯奚双手握着，让她不要误会，郑重来承诺，真的是天地为证，日月为鉴，就差立下血书了，认真的不行。

    而赵鹤轩眼前的蔡雯奚却还是那副神情，脸上布着淡淡的说不上来的哀伤，眸中又夹杂着纠结，整个人都不太对劲，一言不发。

    赵鹤轩盯着眼前人，面上慢慢多了担忧，更往蔡雯奚眼前凑了一些，试探来问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明亮双眼同蔡雯奚对上，四目相对，蔡雯奚眉毛一落成八字，脑袋微低，目光下落，见赵鹤轩手腕儿上发结。

    当初她亲手编的，又亲手给他系上，过去了许久，虽还在赵鹤轩手上，却已破烂的不成样子，脸上痛苦更多，分明强压着，极力扯出一个难看的平静面容。

    “我知晓你心意，自然也信你，你不必承诺这么多，方才你同曹小姐说话，我都听着了，我身子也无不适，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雯奚，出了何事？我瞧你脸色不太对，不然我还是送你回府吧，有何事下回再说。”

    蔡雯奚头颅垂的越发低，喉中哽住，无法继续说下去，赵鹤轩见状心底多出淡淡不安，紧接着话茬来说，紧握蔡雯奚冰凉的双手，感受蔡雯奚随着他的话，慢慢将双手抽了回去。

    蔡雯奚抬起了头，态度突变，不见哀伤纠结，眸中脸上只剩冷意，低着目光不与赵鹤轩对视，话间冰冷，好像在说丝毫不关心的事。

    “你还是迎娶曹小姐吧，你方才也说了，曹小姐精于营商，当家的一把好手，我方才瞧着也是个温婉可人的姑娘，娶妻当娶贤良，曹小姐嫁于你再适合不过。”

    赵鹤轩不安的心脏啥时激动冰凉，听了此话立刻抬手扶上蔡雯奚双臂，微弓身子向其凑的更近一些，情绪激动不少，紧盯蔡雯奚，十分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雯奚，你怎能这么说？你都听着了，我心中只你一人，更要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会去娶侧室纳妾室，你怎突然说这样的话？到底出了何事？你同我说，我帮你。”

    “未有何事，你盼一生一世一双人，那便同曹小姐两人共度吧，娶其为夫人，曹小姐应是能帮你许多，心这个东西，换其他人住着是很快的，时间是最好的法子。”

    蔡雯奚接着赵鹤轩的话冷冷来回，十分冷静，好像半点儿情绪都无，赵鹤轩更为不解，扶着蔡雯奚双肩的手不自觉抓的更紧了些，只两颗眼珠微动，紧盯眼前人，浑身烧了起来。

    “雯奚，你明知我心意，怎还能说出这样的话，你可是遇了什么事？我们于腐氾时不是已约定，待你得见双世解决后我们便大婚吗？发结为证，这是你亲手编的，亲手给我戴上的。”

    赵鹤轩一把撸了袖子将结实手臂举在蔡雯奚眼底，腕上毛躁发结粘着灰尘，结了块儿，发丝炸着，于赵鹤轩手腕儿上磨出了点点红色，应是给其手腕儿弄的痒，磨出了红。

    蔡雯奚薄唇闭的更紧，袖下双手慢慢捏起，眸中突多了狠心，本就有些凉的手中更多了寒气，以气化剑，冰蓝匕首突然乍现，猛然抬手眨眼的功夫于身前划过，刷一下，将赵鹤轩手腕上的发结斩断。

    匕首之利，纠缠发丝一刀切断，赵鹤轩都未反应过来，眨眼腕上发结已落在脚边，带了许久的腕上，突然空落落的。

    “这发结是当日我亲手编的，戴于你腕上，今日我亲手将其斩断，破了当时你我约定，我不管得见双世可能破解何时破解，我都不嫁你了，你娶你的妻，我依旧为你友人。”

    内力顿收，冰蓝匕首消失，蔡雯奚挺着胸膛冷冷开口，板着面目十分坚定，可那目光依旧低垂，不知盯着何处，反正就是不同赵鹤轩对视。

    冰冷的话一下刺进赵鹤轩的心，他清楚听着何物碎裂之声，慢慢低头盯着地上已断的发结，脸上惊愕挥之不去，惊愕深处，不解悲伤，甚至有点点怒。

    他实在不明白蔡雯奚这是突搞的哪一出，他们两人之前分明好好的，为何突然这般？为何说不嫁他便不加他了，蔡雯奚心中没有他吗？从来都只是他一厢情愿吗？

    深深的自我怀疑将赵鹤轩包裹，赵鹤轩低头不看她，蔡雯奚才终于敢偷偷看他，只一眼便将她的心刺的生疼，方才心悸好不容易缓回来，此刻好像又要发作。

    这些话她自己都觉得过分，她怎么能这样伤一个陪她多年的人，真心爱她的人。

    双手紧捏成拳垂在身旁，整个人僵硬到微微颤抖，心头针扎一般，鼻头一酸，眼中分明热了，立刻闭眼，板着脸保持状态。

    耳边安静，无赵鹤轩的声音，甚至连他的呼吸声都听不到，此刻她的身体状况都让她分不清周围，辨不出气息，赵鹤轩好像没了，又好像还在。

    重重呼吸，微睁开眼来看，眼前赵鹤轩早不见，周围是她熟悉的宫殿，她住了多日的房间。

    紧绷的身子瞬间松懈，强弩之弓突然崩了，再不能支撑，腿上一软直接倒在地上，身子一弓，薄唇一张，呕出大口鲜血，方才于眼中打转的晶莹泪珠此刻尽数流出，划过苍白面庞，落在身前大滩鲜血之中，淡了腥红。

    “我便说病的更重了，果然没错，心悸恐折寿，无人之境中毒与内力结合不知后果，十年寿命换解，天选之人不得善终，如此这般，我怕是不得几年而活，一朝撒手而去，留你一人可叫你怎么活，当初答应你，也许便是错的。”

    蔡雯奚轻轻开口，喃喃自语，跌坐在地，斜撑着身子，衣裙染上了身前大滩鲜血，于纯白上慢慢蔓延，那身子好像更单薄了，周身萦绕哀伤消极，置于秋日中的人，换成了她。

    而此刻的赵鹤轩正顶着头顶烈阳，纵马疾驰于土道之上，远远瞧着前方有一凉茶摊，咽了口吐沫，抿了下干到起皮的嘴唇，纵马的速度更快些，同禹中快速奔去。

    一跃下马，入了棚下阴凉，可是活过来了，夏日都已过去，这温度却不见降，实在遭罪。

    “店家，来了壶凉茶。”

    禹中将马匹拴好，赵鹤轩率先撩袍坐下，抻了黑袖抹着脖上汗，高声喊了正在木屋里给其他过路客准备茶点的店家。

    店家听了此话立刻应了一声好嘞，连带赵鹤轩的一起准备很快送来桌上，冰凉茶水入肚，畅快啊一声，可是瞬间起了惰性，贪恋这阴凉冰爽，不想赶路了。

    禹中也是一脸活过来的表情，松垮坐在桌前，咕咚咕咚大口灌着凉茶，喝的这样急都怕他呛着。

    两人缓了好一会儿才扭头来向店家询问这里距离边境还有多远的路程，得见店家忙活完了躺去摇椅上打着蒲扇，悠闲的好像他才是客人。

    “快了，快了，瞧两位客官身强体健的，更是走马，差不多明日一日的功夫便能赶到边境了。”

    店家这话说的也懒散，双眼微睁好像要睡过去，赵鹤轩听言对着店家点头谢过，这才来观察茶摊儿内，余光扫着另一边桌上围坐的几人，瞧着好像是商人，八字胡，翠扳指，身上亮缎丝绸都绣着铜板，凳上布包裹微敞露出一角算盘，身上商人气质实在难掩。


------------

第286章 商队帮忙

    更瞧他们关系熟络，交谈甚欢，一个两个双眼都透着精明，口条不错，像是一个商队的，缓缓收回目光继续喝茶，暗自嘀咕越往边境来，碰着的商队便越多了。

    伸手拆包裹准备计划到达边境怎样行动，碰着了商队这才想起曹北北，一愣，回想自己离开汇城并未向曹北北送个消息，有些懊悔，可是他考虑不周，好歹人家热心帮忙来着。

    继续动作，这都快到边境了，也多说无益，又眨眼将曹北北抛去脑后。

    掏出在出发前便已研究了许久的龄鸢晖顒边境地图，还有晖顒进献来的那三座城池地图，再次开始分析，眉头微皱，纠结是先去找之前来边境寻他父亲的士兵们问情况，还是直接隐蔽行事他自己来找，手指头在地图上轻轻点着，目光盯着纸上褶皱陷入沉思。

    方才赵鹤轩向店家问话引起了旁边几个商人的注意，此刻都来偷偷看他，翻了包裹找出一封书信，又展开小小一张画像在眼前，冲着赵鹤轩抬头低头的看，时而聚首嘀咕两句，面上是打量犹豫。

    都是些商人，哪懂得隐藏行事，这分明比对的作为落入正对他们几人的禹中眼中，当即警惕，板脸向赵鹤轩眼前凑了些小声来说。

    “公子，对面那帮商队好像有问题，他们不知拿着什么正同公子比对。”

    禹中脸上严肃，垂目说完又偷偷抬眼盯上那帮商人。

    赵鹤轩落在地图中的目光抬起，身子立刻紧绷不少，暗自做着准备，慢慢向后移了些，偏转眸光，偷偷盯上他们，分明拿着书信画像，撑在桌上几人议论，真是毫不掩藏，明目张胆。

    赵鹤轩好歹也是遭过刺杀的人，虽然蔡雯奚已传信给他，回程路上遇刺一事就是菍公主找赏金杀手做的，已对菍公主下手整治，我又知晓中毒一事八成是朱修筠所为，但还是警惕些的好。

    沉脸慢慢抓上腰间剑柄，身子不动，只抬眼同禹中交换眼神，禹中会意，同样抓上剑柄准备，桌下腿转向几个商户的方向。

    温热风来，打响一旁林中茂密树叶，沙沙沙，敲上店家挂在凉棚上的风铃，边上桌前一商人突然起身，更迈着步子朝赵鹤轩的方向来了，禹中见状瞬间窜出，长剑唰一下拔出划破空中，横在这商人眼前，将其吓的一颤，立刻定住缩着脖子看那闪着银光的利刃。

    突来的一下将凉棚内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悠哉躺在摇椅上正晃悠的老板一个大晃直接翻来地上趴着，连滚带爬去了后头木屋中，只探出半个脑袋敲这局面。

    他们商队的其他人立刻伏低身子趴在桌上全都往远处缩，挤在一起不敢动弹，紧抓自己包裹盯着对面局势时刻准备逃跑，果然了，生死关头还是保命最重要。

    “这，这位兄弟，这是做什么呀？这怎么，就拔刀相向了呢，在下无钱无色呀，兄弟将这剑先，先收起来如何呀。”

    长剑前的商人颤颤微微开口，双眼紧盯横在眼前的利刃，禹中依旧冷脸，目光深邃，颇有杀手风范。

    “你们方才在看什么？又照着我家公子比对什么？”

    赵鹤轩这才慢慢转身过来，面对眼前不敢动弹的商人，又扫了眼远处桌上紧张的几个。

    商人听了禹中这话倒放松了一些，不再盯那剑刃，紧绷的身子舒展，哈哈笑了两声，目光落去赵鹤轩脸上开口。

    “哎呀～可是个误会哈，兄弟你误会了，我们是收了汇城来的信件与画像，方才瞧你家公子像这画像，这就来比对了，商议过后觉着是一人便来问问，我们没有恶意的，我们不过都是普通商人。”

    说着就将手中画像与书信展开送来赵鹤轩眼前，禹中眉头紧皱，依旧警惕的盯着他，余光扫着赵鹤轩读信动作，完后面上一松，反应过来赶紧收了手中剑，不再冷脸相向。

    “原是曹小姐所说的已知会的边境商队，是在下误会了，于此向诸位陪个不是，惊扰了诸位。”

    赵鹤轩边说着边起身，将书信画像叠起送回这商人手中，扬着笑脸向他们致歉，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瞬间消失，茶摊儿老板松了一口气，拍了拍手上尘土，收拾着身上衣裳，慢慢起身又坐回摇椅躺着，缩在一起那些个商人也重新悠闲坐回去喝茶，果然还是和平最好。

    站在赵鹤轩眼前的商人自然的坐来赵鹤轩这一桌，笑的善良开口回着没事儿，性格不错。

    “公子警惕乃是常理，出门儿在外，碰上意图不明的肯定要怀疑，我们也没想着竟能如此碰见，想来倒也是缘分，曹小姐寄来的书信上所写，公子是来边境寻父的，曹小姐所写不甚详细只请我们帮着公子，不知公子能否说清些，公子失踪的父亲为何人，又为着何事，我们好回忆回忆。”

    这商人也不多唠那些有的没的，客套两句直入正题，感觉挺靠谱，赵鹤轩感激，向这商人凑得更近一些，小声将赵魁元情况尽数说了，重新拉开距离便见这商人恍然大悟一般，啊一声感叹，原是这事儿啊！

    说着此事在边境已闹得算是沸沸扬扬，士兵们现在还在那三座城池中寻人呢，不过好像还是没个信儿，说是连城外荒郊野岭也都寻着，但也是未寻着。

    随着这商人的话，赵鹤轩本期待的面目逐渐被担忧取代，问出一句，那在下的父亲现今还是下落不明么？得商人颔首，情绪更不好一些，移开目光发呆，开始在心中重拟计策。

    商人倒也不客气，就着赵鹤轩桌上的凉茶便喝起来，一碗下肚，畅快啧了两声，抬眼见面前赵鹤轩神色凝重，这才稍稍收敛，滴流转了眼珠，想着说些什么调整赵鹤轩情绪。

    “公子先别慌张担忧，这前来寻公子父亲的士兵们差不多将那三座城池内外都搜过一遍，这龄鸢边境大体上也都搜了一下，纵是遇了不测，也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此都无，公子的父亲怕是不在这边。

    在下不才，却是觉着给公子省了力气，可直接去晖顒找找，我们商队近来一直在这边境，晖顒新帝登基整顿国内，一时限制晖顒百姓走动，以备户部清查晖顒百姓，故，晖顒百姓往外头走的很少，多是往回走，公子父亲在龄鸢这边的几率也不大。

    公子父亲失踪的那三座城池，前阵子老弱妇女搬迁厉害，都移去其它城镇，补了身强力壮的男子去，更还有将重刑犯送回晖顒皇宫审理，公子的父亲说不准便是跟着这些百姓一起去了晖顒，这才至于在边境如何都寻不见，若公子担心父亲遭遇不测被人运走，也可按着这些搬迁的百姓来查查，好像多是去往皇宫那边的。”

    商人悠悠说着，赵鹤轩静听，又有些发愣，觉着这话耳熟好像之前听过，慢慢抬头，看着商人平常面目，眸光变化，百姓搬迁这话他从上回来赵府的墨影口中听过呀！

    商人看着赵鹤轩发愣，探头试探问出一声公子，赵鹤轩回神，干笑一声仍在思索，眉头不解，先前从墨影口中听到时不觉得有什么，今儿个再听却觉着不对。

    晖顒进献来的三座城池已归龄鸢所有，那这百姓也都变为龄鸢人，哪能随便回晖顒，那城中重刑犯也不该是送回晖顒审理，应是由龄鸢官员审理呀？

    听商人又来问，抬眼对其说出自己的疑惑，商人显然也没考虑过此事，听了赵鹤轩所言也跟着皱了眉头，嘀咕开口。

    “这个～那三座城池中的百姓回去腐氾多是自发，好像都是看望亲戚什么的，反正都是各自有事儿，那些重刑犯也说是归属于龄鸢之前便有的案子，还是得送回晖顒审理，这边境的龄鸢官员们处事都是秉承以和为贵的，这些百姓到底为晖顒人多年，也不能按着龄鸢的规矩死框人家，所以便未怎么管了吧。”

    赵鹤轩听言缓缓点头，若有所思，听这商人说边境官员们是以和为贵，他怎么听着却像是不作为，既归入龄鸢，自然按着龄鸢的规矩来，纵是边境天高皇帝远也是不可放松啊。

    再度扬起笑容谢过商人，余光瞥见桌上地图，想起自己还带了老父亲的画像来，伸手从包裹中掏出展来商人眼前请他瞧瞧可有见过，这商人见了害一声看向赵鹤轩，一脸已经历过好几次的模样。

    “公子父亲的画像我们先前便都瞧过了，之前于边境城镇中时被来寻人的士兵盘问过，确实没见着过公子的父亲，不过～我们离开边境也有几日了，不知那些士兵们可有新发现，工子可去问问，不过我觉着公子还是去晖顒找找的好。”

    赵鹤轩听商人没见过赵魁元，稍有些失望，但还是保持着笑容对商人谢过，商人又来安抚他两句，重新回去他们那桌说话喝茶。


------------

第287章 不举？

    沙沙声再度入耳，平静他的心绪，赵鹤轩盯着桌上地图，手杵脑袋，手指再度轻轻敲起来，禹中全程听着，跟着垂目来看桌上地图，按照商人的话，这地图显然已经无用了，开口来问可要他去搞晖顒的地图来，得赵鹤轩沉声开口，不必。

    单听声音是听不出来什么，可赵鹤轩心中愁的是一点儿想法都没有，若真是这边境里外都找过，皆无他父亲踪迹，只能入晖顒寻找，可这来往的百姓那般多，简直大海捞针一般，他与禹中两人，可怎么找。

    愁思化为一声轻叹混进温热夏风之中，赵鹤轩将桌上地图卷起，抬眼让禹中将凉茶尽数喝完，拍了碎银在桌，收拾好起身离开，再次谢过这帮商人。

    一跃上马扬长而去，黑衫绣着浅灰山纹，炙热光亮照来，长衫泛着隐隐流光，与其头上束发的银冠交相呼应，银边腰带上挂着的玉佩锦囊亦是不容忽视。

    商人几个手持茶碗依旧盯着赵鹤轩背影，目光落在健壮马腹旁的软底矮靴上，随着赵鹤轩身影在眼前越来越小，扫过其坐下马匹，马背上包裹，终于收回目光，浅饮一口凉茶啧了两声。

    “啧啧，到底是官家少爷，不是咱们这般徒有银钱的人能比得了的，用作包裹的布匹都是上好锦缎，穿衣打扮皆是低调的富贵。”

    “瞧瞧你这口气，莫不是羡慕了，不行你便舍了这营商改走仕途算了，哈哈哈。”

    商人几个就着赵鹤轩嘻哈打趣，一边儿躺椅上悠哉的茶摊老板也来插话，半睁着眼慢慢打蒲扇，十分惬意模样。

    “哎，几位客官，方才那公子是官家少爷吗？这官家少爷来这边境做什么呀？”

    正嬉笑的商人听了店家问话不以为意的扭身来回，说着赵鹤轩乃是前段时日于这边境失踪的赵大人之子，这是来寻父来了。

    摇椅上的店家听言长长哦一声，眼中光芒却分明不单纯，同终于收拾完桌子回来木屋的店家夫人对上眼儿，神色与先前判若两人，那双眼锐利精明，透着杀手之感。

    其夫人从他身侧走过回去木屋之中，洗着茶壶茶碗儿，不到一刻的功夫，房侧大开窗扇，扑棱飞出来一只信鸽。

    与此同时，暗涛汹涌的晖顒，看似平静的皇宫，多日不见的微生阖，还是机器一般，身子坐的板正，紧捏手中朱笔，安静批着奏折，只脸上神情有些变化，时而蹙眉，时而舒展，时怒时烦，维持一个姿势一坐就是一天，倒也有那么些折子给他批。

    双眼批折子批的越睁越小，肩膀胳膊都僵硬，也不说起来活动活动，只有用膳能让他抬起快沾在龙椅上的屁股，不出所料，站起刚迈出一步，这身子已僵的不能动弹，轻轻扭身，浑身都疼，动作再大一些，身上关节噼里啪啦的响，活似一挂鞭炮。

    殿中宫人都担心，皇上要不要这么拼！

    面无表情坐去饭桌前，静瞧眼前琳琅满目饭菜，可谓色香味儿俱全，光瞧着就让人十指大动，可经由宫人布菜，又被面无表情的微生阖细嚼慢咽吃下肚，愣是搞的一点儿胃口都没有。

    如此珍稀的放松午膳时间也被打断，宫中侍卫总领带着一身热气伴着身上软甲相撞之声快步入殿，直奔微生阖，站定，拱手行礼，宫人瞧来人识趣退后，微生阖慢慢的嚼，未瞧他，只听侍卫总领凑上前来小声禀报。

    “皇上，微臣已同总兵交接，先行试验给新兵安排上差事将精锐士兵们替换出来，只是～皇上的大皇兄，恭亲王，于此颇为关注，时刻紧盯，让微臣等不好动手。”

    微生阖本慢慢嚼着口中酥肉，酥脆声音在市侍卫总领话落的瞬间立刻消失，脸色分明黑了不少，手中银筷啪嗒撂下，停顿两秒缓缓端了茶盏，茶盖与茶杯碰撞的声音清脆入耳，竟让人觉得恐怖，心口好像压了一块大石。

    “你们都先退下吧，朕要同侍卫总领单独议事。”

    微生阖小嘬一口，放了茶盏，啪嗒一声，目光不移沉声来说，看来经过上一次消息泄露，微生阖长了记性，直至所有人都退出，殿门砰一声合上，终于再度开口。

    “朕已加封大皇兄为恭亲王，他竟还不消停，看来是先前四皇兄被发配穷山恶水之地未能影响到他，野心不死，人可就得死了。”

    微生阖后仰身子靠在椅背上，十分放松的坐着，双手交握垂在身前，淡定从容之像神似弥勒佛，口中却说着普度众生的佛祖断不会说的话。

    侍卫总领好似十分习惯一般，未有何反应，依旧垂目，面无表情向微生阖开口，可要微臣安排人暗中将恭亲王结果。

    微生阖闭了眼，整个人更慵懒了一些，轻轻哎～了一声。

    “今时不同往日，朕现下为皇上，九五至尊，那般行当还是少做为宜，让朕来想想，找些什么正经由头送朕的大皇兄与四皇兄在天边团聚。”

    侍卫总领会意，不再多言，微生阖又想起了什么，身子直起些扭头终于看向他。

    “说来，上回朕欲攻打龄鸢的消息无故散开，一夜之间叫这朝中官员们得知，明里暗里将知晓这些，可能知晓这些的人都调拨出来让你查，可查出是何人做的了？”

    微生阖悠悠来问，侍卫总领听言脸色稍变，身子弓的更厉害一些，向微生阖请罪，头皮发麻，很快冒出大面汗珠。

    “回皇上，微臣无能，这走露消息之人应是之前皇上身边的宫人，微臣逐一来查，还未查到那批换下来的宫人身上，其中一名宫人便已自缢，这几日差不多将剩下的人都清查，奸细应就是那自缢的宫人，未能继续查到那奸细效忠何人。”

    侍卫总领不敢看微生阖表情，好在微生阖听言并无变化，悠悠开口未来责罚他。

    “罢了，以后宫中人都好好清查过，手底下做事的也都好好看管，朕的大皇兄于这用兵上这般上心，倒让朕怀疑上次走漏风声去众官员耳中便是他做的了，换兵一事先暂且按下，粮草物资那边盯着些，恭亲王一党你吩咐人去查一查，若能寻到何错漏，尽数报来。”

    侍卫总领领命，快速退下，殿门口让宫人们进来继续服侍，可微生阖已再无用膳心情，瞧着大大小小的碟中未有什么变化，微生阖总也没吃多少，这就饱了？真是小鸟胃。

    缓缓站起大袖一挥，让宫人们把饭菜都撤下去，回身再度往书案前去，这般勤于正事，若他未曾试图挑起战争，绝对是个挑不出错漏的好君王。

    如此直至入夜，宫人轻轻凑来微生阖眼前，呈上都快长毛儿的绿头牌，请微生阖挑选今夜去哪位后妃宫中歇下，不出所料，微生阖今儿个还是与奏折为伴，歇在自己寝宫。

    宫人脸上僵了点，轻轻应了一声悻悻退下，也不来劝谏，毕竟他们已开始怀疑微生阖不举了，要不微生阖怎么可能于男女之事这般淡漠。

    无独有偶，这点儿私密事儿，第二日早朝上便被一老臣揪着说起来，虽说先前已将这后宫事拎在朝堂上说了两回了，但这帮老臣仍是乐此不疲，谁也没招。

    “皇上，皇上登基已久，现下晖顒国事已趋于平稳，皇上该考虑考虑扩充后宫，以壮晖顒皇室根本了。”

    红黄大殿内，微生阖着明黄龙袍，双手扶膝端坐金灿灿龙椅之上，下首站着晖顒文武大臣，放眼望去差不多二三十人，微生阖目光定在这进言的老臣身上，瞧其黑白参半的枯燥头发，微微佝偻的身子，这么大岁数了，给他些面子，态度放缓。

    “朝堂之上，后宫事便不来议论了，朕登基不过几月，现下仍忙于政事，稳固晖顒，无心于儿女私情，扩充后宫的事儿，过段时日再来议吧，诸位爱卿可还有其他事禀奏，无事便退朝吧。”

    自己的进言被微生阖拒绝，立在下首的老臣有些不甘心，抬头对上微生阖面目再度来开口，满脸都是为皇帝好，为晖顒好的表情。

    “皇上，老臣以为后宫前朝密不可分，皇上勤于政事是好，但皇上忽略后宫执意前朝，于皇上身心皆是得不到排解，皇上身心不佳，处理政务恐越发困难，于晖顒无宜，故，老臣恳请皇上将后妃大选提上日程。”

    下首其他大臣听言偷看微生阖表情，眼看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越来越黑，微生阖不举的传闻在他们心中占比越来越大。

    犹记微生阖登基前那阵子，那一个花天酒地，可这登基后又突然一改做派恢复一开始守礼勤奋，完全明君模样，这反差到底太大些。

    官员们皆怀疑，悄悄去打听，结果微生阖登基前虽是花天酒地，但也只是听个曲儿看个舞，再未有何其他举措，更可以说是洁身自好，比之前还禁欲，甚至可以追溯到龄鸢皇帝寿辰前去祝寿，回来后便不再有多少男女之情，走向更为奇怪。


------------

第288章 人有三急创造奇迹

    今日又来推脱后妃大选，微生阖不举于他们心中都快板上钉钉了。

    “好啦！爱卿所说朕自会考虑的，若无他事上奏，便退朝吧。”

    微生阖眸中明显烦躁，一句话将这个话题了结，成天批奏折不见累，上早朝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倒觉得疲了，看来与人相处才是最累人的事情。

    脸色难看明显不想继续，偏有官员不来如他的意，拱手站出，紧接着来禀。

    “回皇上，微臣有事启奏，微臣近来走访城中清查核对税收，无意间发现有人暗中收购兵器，且是大批量征集，微臣以为此事不可小看，故上奏，请皇上下令彻查。”

    此言一出，殿内众官员皆是神色一变，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站在后方的侍卫总领听了这话同其他官员表情不同，分明震惊，更紧接着涌出不安，大睁着眼看向龙椅上微生阖。

    微生阖显然也被这官员突然上奏的事情搞得一愣，如果是大批购进武器的话，是个人都会第一反应去造反上，将此事拎来朝堂上说也无可厚非，可，现下暗地里征集兵器等等的，还有他微生阖一个呀！

    到底是他安排侍卫总领暗中购进兵器等等物资暴露了，还是另有他人目的不纯暗地行动？

    觉察到侍卫总领目光，撑在双膝上的手捏的紧了些，原以为坐上这龙椅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了，如此看来，坐上这龙椅拘束反倒更多些，成日里考虑这个考虑那个。

    眉头微蹙，未登基时眉目之间平坦并无皱纹，登基以来时常皱眉，这眉心都皱出了浅浅一道印子。

    “此事可大可小，陈大人可确定此事为真？”

    “回皇上，微臣确信。”

    上奏的官员坚定回话，微生阖面目皱的更厉害一些，开口吩咐自己手底下的亲信官员来查，目光深邃，深深盯过，看其应是理解，沉声开口终于散场，松了面目，今日疲劳程度不亚于上回各色官员都听说他要攻打龄鸢带着慢慢低沉气压的那次早朝。

    起身离殿，悠悠走着大吐一口气，回想那次，一进殿便面对半数怀疑半数生气的各色脸孔，更还有惊慌不安夹杂其间，听了朝臣们激动质问他可是要对龄鸢进军，都将他问蒙了。

    拿出天子气势强压他们，说那是谣传胡言，怒而吩咐侍卫总领务必揪出传谣之人，这才平息，自那之后便觉着上朝一日比一日难。

    跨出殿门，行在廊下，闻到温热微风带来的草木香，思绪一转，莫不是真如那老臣所说，不顾后宫只执意前朝事，于他身心不利？

    脚步骤停，还好身后跟着的宫人们机灵，积极刹车，不然可是撞上前来，绝对要打发去低等宫人之中。

    “皇上可是有何吩咐？”

    后头宫人凑上前来小声开口，偷瞥着身前微生阖，看其头颅一转，抬眼去看宫墙外蔚蓝天空，整个人都轻松不少，不知可是天色映的，脸上突多了少年朝气，气色好了许多。

    “去后宫转转吧，总不能叫这帮臣子老来念叨。”

    突来这么一句话，都叫宫人惊的愣住，见微生阖背手大步前去，急忙跟上，不自觉扬起笑脸，替后宫女子们高兴，未及时注意到前头微生阖犯愁，不仅愁去后宫干些什么，更愁后宫都有谁来着？脚下也犹豫起来，连去哪都不知道。

    —— ——

    犹记上回人有三急创造奇迹，蔡雯奚因为屎尿憋不住了，成功使出重冰魄掰断了困住她的栏杆儿，从黄般这石洞中逃脱，不成想又来一回。

    这万物复苏的春日间，这连绵不绝的山林中，黄般的老巢那阴寒山洞里，被其迷晕睡得死死的蔡雯奚突然睁开双眼，没隔一秒便蜷起了身子，翻身趴在地上，脸上又急又痛苦，夹紧双腿，调出捂在肚子上的手撑地，好不容易站起，目光无焦点，只对周围来回扫视，口中不停念叨。

    “茅厕，茅厕，给一个粪桶都行啊！”

    将周围扫视过一圈儿，很显然，没有她想要的东西，实在没招儿，捂着肚子夹紧双腿，只脚前掌着地，又快又轻的窜了出去，放眼面前更让她崩溃，一览无余层层叠叠的树，大片的山林，这大山上上哪儿找茅厕去？

    脑筋这时候转的可倒快，突然觉察出一丝不合理，山民们于山上种树，摘果子等等，一天大半的时间都耗在山上，怎么不在山上修个茅厕呢？来了屎尿他们都怎么解决的？

    正费解，肚子又是一阵绞痛，立刻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抛掉，漆黑眼珠滴溜溜的转，银牙一咬钻进林中，裤子一解蹲在树根儿下就开始，真是什么都不顾了。

    便瞧蔡雯奚面目由紧张难受慢慢舒缓，最后整个放松下来，长长吐了一口气，虽说放松了，但双耳还在工作，紧听周围动静，好歹是个姑娘，叫旁人瞧去这副模样可不得了。

    解决完，随手薅了一把树上新芽，她倒也会挑，急忙奔来的这块儿果树种的密集，树叶发的也比旁处的多，只是到底不是盛夏，叶子还是小，简单擦过叶子，摞来摞去也达不到她想要的大小，气的蔡雯奚猛将手中叶子全拍去地上，虽手撕了身上衣裳来用。

    起身整理身上，抬头见明显被人薅了的光秃秃枝杈，又低头看地上一堆绿叶，抬脚将叶子都扫开，也不知这颗果树是哪户山民家的，默默觉得抱歉，但她也给这果树施了肥，就算扯平吧。

    将这大事儿解决完，终于想起正事儿，先收敛了气息躲在树后，环视周围，久未进入这世间，现下还是两世间调转，来到这边，不会再有记忆涌入，上回最后在这儿出了什么事儿她都有点儿忘了。

    一边警惕周围，一边紧皱眉头冥思苦想，顺着黄般来回忆，手指抠着身前树干，哗啦哗啦扣下来好几层树皮，面目突然舒展，可算是想起来，又啪一声拍在了这树干上，这棵树所属的山民瞧见这树成了如此模样，估计要被气死了。

    “是了，上回从黄般山洞中逃脱，回去选士宫装备，再次回来欲抓捕黄般，结果又中了黄般的迷药，再便是此刻了。”

    智商慢慢找回，思绪慢慢理清，眉头再度皱起回忆自己方才好像是从黄般的石洞中醒来的，又去回忆她之前全副武装前来，更是分明记着黄般老巢方位，愣是没找着那石洞。

    目光突然射去前方，她现下又从黄般的石洞中出来，没走多远，可此刻再回看面前山石，同上回一样，全无石洞踪影。

    手指又开始抠起树皮，脸上严肃，目光锐利，紧盯着前头，这情况绝对有问题，咬着嘴皮开了个脑洞，莫不是黄般用了诸如阵法此类的幻术，将他的石洞藏起？

    耳边恰逢其时的响起上回于石洞中质问天选之人不得善终时黄般说过的话，上一个天选之人将他们世间的功法全部学会拿来这个世间用，编撰成册为秘籍，流传散布，结果都叫黄般收集学会。

    呆滞双眸慢慢变亮，越发觉着此想法靠谱，脸上稍起笑意，她早便怀疑了，一直派遣武士去探黄般老巢，可他们总也查不到，要真是按她所想，黄般使了幻阵此类，那不懂这些的武士们再给他们数十年也是找不出呀！

    打定主意，此刻黄般不在这边，准备找个绝佳藏身之处静等黄般回来，偷看他到底怎样进出山洞。

    后退与山石拉远距离，躲在树后，嘶一声觉得不行，有些太远了，是能保证不被黄般发现，但她也不太能看清了，万一黄般手上有动作怎么办？

    一跃上树，藏在树杈上，挪着身子，这视角还可以，只是低头一瞧身上黑衣与身旁鲜绿树芽，这对比未免太大些，而且枝杈挡视线，到底有些不便。

    卸力一蹲，在这世间该好好保养的手捏上了下巴，前后左右找还有没有不错的藏身之地，扫过这山石顶，蔡雯奚不停扭动的头颅终于顿住，山石顶上草木挺旺盛，而且常人一般不太会注意头顶，拿草木遮掩，微微探出半颗头颅，应该不会暴露。

    啪一声拍掌敲定，轻巧跳下树杈，一跃奔向山石顶，环视周围确认无甚危险，找着应是石洞上方的位置，缓缓趴下，揪了草木挡在脑袋旁边，微微探出一点正可以看见低下，收敛了气息，好似同草木融为一体，开始静等黄般归来。

    晴日正好，微风扑面，草木香萦绕，耳边偶有几声悦耳鸟鸣，身下也无硌人的石头，松软土地上长着松软杂草，这环境可倒舒服。

    眼瞅着蔚蓝明亮天际慢慢变暗变红，撒来山林之间，拖出一道道长长黑线，久未如此静静待过，比先前坐在窗边发呆之时感觉更要惬意舒适，薄薄眼皮开始往下搭啦，昏黄暖阳穿过树丛，有微弱一束落来她的脸上，那眼皮更重了一些。

    于这世间叫黄般迷晕了这么久，算得上成日的睡觉，不曾想蔡雯奚现下还会有困意，也是挺能睡觉的。


------------

第289章 障眼法

    眼看那上下眼皮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小，她静等了大半日的黄般可算是伴着夕阳出现，更带着淡淡血腥气而归，飘进蔡雯奚鼻中，让其霎时清醒，面上重新找回严肃认真，鹰眼一般直接定去黄般身上，紧盯他动作。

    连呼吸都放轻，蔡雯奚自认隐藏的极好，效果也不错，黄般好似并未觉察头顶还藏了一人，例在山石前，果然如蔡雯奚所料，双手抬在身前翻掌勾指使阵，一番行云流水又快速的动作映入蔡雯奚眼帘。

    蔡雯奚忙记着，黄般已大步回去石洞之中，蔡雯奚眼前还是刚才黄般手上的快速动作，身子向后挪了挪将手上用来遮挡草枝扔去一边，十分严肃的开始照葫芦画瓢。

    五官紧皱，当初同鲜于斐学习控制杂茸乖乖的术法时不觉的自己手指头笨，此刻却是恨不得与鲜于斐交换双手，方才眼瞅着黄般动作，瞧着也挺简单的，就是快了点儿，怎到了她这里，这十个指头就掰不开瓣儿了？两只手怎么倒腾都不像黄般所使阵法呀！

    正愁的脑袋疼，底下又出了动静，入了石洞没一会儿的黄般又出来了，蔡雯奚探出脑袋偷看那精壮的黑色身影透着急躁愤怒，怒气冲冲出来，路过前头果树，直接抬掌打断了一颗，砰一声倒地，蔡雯奚看着都心疼。

    可怜这无辜果树长在黄般眼前受这无妄之灾，这一片儿所属的山民也是倒了血霉了，招谁惹谁了，自家产业被霍霍成这样。

    蔡雯奚脖子向后缩了点儿，盯着倒地的果树惋惜了两秒，又立刻变化了表情，缩了脖子冷冷偷笑，心下嘀咕黄般如此模样八成是见她跑了给气的，头一次见黄般气成这模样，蔡雯奚心中不提多舒坦。

    转念一想，自己从黄般那里逃了两次，估计黄般活了这么多年从未受过如此事情，也难怪他被气成这样。

    双眼紧追黄般身影，身子微微撑起，仰头看其飞奔在山林之间上窜下窜，很快没了影，有些疑惑他这刚回来又要去哪？

    疑惑不足两秒，于这世间少见的轻快面目霎时无影无踪，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黄般不在，正好可以试试方才记下的黄般所用阵法，又仔细看过黄般离开方向，赶紧起身。

    身上沾了泥土也不去收拾，使了轻功直接向前跨出一步跳了下去，这高度，少说四层楼那么高，能毫无犹豫的跳下去，也是艺高人胆大。

    平稳落地，帅气转身，找着方才黄般所站位置，有模有样的面对眼前浑然一体的山石，使着刚学来的半吊子阵法，腰杆儿挺得笔直，手上动作行云流水，气势倒是十分，可一套唬人的动作下来，满怀期待的抬眼，山还是山，石头还是石头。

    脸色立刻沉下来，紧咬牙关，不信邪的继续，面上越来越燥，端在身前的两只手都要抽筋了，反复抬眼也不见山洞出现。

    怒而甩手，紧捏拳头三步跳去山石前，抬手猛锤，砰一声，将她不大的手震的发麻，退后一步叉腰站着，上下打量眼前石头，重重呼吸，于心中暗骂黄般搞的什么术法，可是给她气的忽视了周围，黄般何时回来的都不知。

    “我的地盘儿，自然只有我能瞧见，我想让旁人瞧见时，旁人才能得见，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久未听见的冰冷声音突然钻入耳中，蔡雯奚瞬间回神，心中暗骂自己大意，紧绷身子分辨黄般方位，立刻回身跳开与其拉开距离，一眼瞧见那双黄眸，下意识去摸身上兵器准备迎敌，这才发觉她现在手无寸铁呀！

    脸上烧了不少，双腿跨开压低底盘儿，恶狠狠盯着黄般，一只手做抬在身前应敌，另一只手悄悄的浑身上下摸，当初她全副武装来的，那么多的兵器暗器都哪去了？

    黄般偏转眸光，挑眉饶有兴致的看蔡雯奚动作，轻轻一笑明白其用意，再度开口，态度缓和许多。

    “你不必找了，你的兵器暗器等等早被我收走了，连你备下的那些毒药迷药也一个未给你留。”

    黄般十分轻松的来与蔡雯奚说话，瞧那黑衣包裹下的身躯也并不紧绷，只悠悠站着，看着，好像不欲与蔡雯奚动手，只是这般态度落在蔡雯奚眼中实在有些反常，诡异在心中油然而生，黄般越放松，蔡雯奚反倒越紧张一些。

    蔡雯奚身子绷的更厉害，快速扫视黄般身上，匕首短剑暗器好像是一个不少，暗暗在心中盘算，赤手空拳和这一身本事的打，这好像不太现实，纵是她知晓在这世间她不会被黄般杀死，但皮肉之苦也是能免则免吧。

    眸光一变起了逃跑意图，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身子悄悄后退，不忘同黄般说话，试图转移他注意力拖延。

    “你方才所说到底是什么意思？分明的山洞，我却瞧不见，你用阵法此类将洞口藏起来了吧。”

    紧盯黄般双眸悄悄向后退，黄般松散站着却也迈脚慢慢向前来。

    “我不是同你说过了吗，上一个天选之人拟出的秘籍都叫我收集学会，其中便有诸如障眼法的阵法，你们口中我的老巢自然要好好保护，不然被你们穷追不舍的抓捕寻找，这样明显一山洞，被你们找到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这阵法还挺厉害的，不是普通障眼法那般简单，只有我能破解，也只有我想让他人见到石洞时，他人才能瞧见洞口，不然，旁人如何尝试，这里都只是普通一座山石。”

    黄般悠悠对蔡雯奚解释，一步一步慢慢上前来，与一点一点往后退的蔡雯奚一个步调。

    撒来林间的橙红光亮越来越弱，月亮已悄悄挂在天际，山石前慢慢挪动的两人，一个放松，一个紧绷。

    待完全入了夜，黄般可就更占优势了，不成，绝不能被黄般再次抓住，好歹事不过三呀。

    蔡雯奚于心中打定主意，悄悄向后挪的腿脚突然伸出去一大步，面对黄般的身子瞬间扭转向后，脚下猛一蹬，眨眼窜了出去。

    黄般似乎料到了蔡雯奚会跑，面目不变来追，夕阳树影交叉落来脸上，耳边只呜呜的风声，蔡雯奚狂奔，调动五感，努力辨别身后黄般位置，觉察其越来越近，胸膛中心脏跳的更快。

    眼珠快速转动，将周围都扫过一遍，辨着方向，许久未在这世间，选士宫应该往哪边去她都有些记不清了，心中连连祈祷让她碰见个武士队，好歹有个帮手，胜算能大一些。

    脚下突一转往山下去，听后头一直在树上飞跃的黄般落了地，汇集力气去腿上，猛一下窜上树，清踩枝杈于林中飞窜，逃的慌乱，落脚点不能掌控，不少枝杈仍处于茁壮成长阶段，不能承受蔡雯奚重量，咔嚓一声夭折，落入泥土之中成了肥料。

    蔡雯奚眼光六路耳听八方，余光偷瞥黄般，讶异这人怎么在地上走反倒比在林中跃速度要更快些，眼瞅着黄般慢慢奔去了自己前头，五米，十米，突然回身自信等着她跳去他怀中一般。

    脸色一黑，冒着崴脚的风险脚腕一扭立刻改道向另一侧飞跃，只差几颗树的距离便要出了山林逃去街上，脑后突来杀意，立刻偏头侧身，点点银光擦着她的耳朵飞去前头，被迫改道，近在眼前的石路石屋又远了不少。

    蔡雯奚还怀疑呢，黄般怎不对她动手，刚念叨完就来了，她这张嘴啊！

    于林中横飞，还要注意后头，躲避暗器速度降了一些，银光又来，翻转躲避的功夫大步跳来地上，顺势窜出林中，终于踩在结实石道上，可算是瞧见些人烟。

    微弱的昏黄光芒从街道两旁各色房屋的窗口中渗出，将蔡雯奚有些疲累的面颊照亮，看其神色严峻，又是一个闪身躲避，这次角度未掌握好，飞镖擦过了手臂，留下浅浅一道口子。

    春日正好，微风拂面，不凉不热，如此好的天气，竟未有多少山民出来晃的，不知可是她错觉，总觉得这山间萧条不少。

    静听周围试图往有人的地方去，有山民才会有武士吧。

    目光放远稍分神，感到危机从后方直射来，这把银镖正中蔡雯奚大腿，疼痛感瞬间蔓延，正要迈出的腿霎时力气减半，后头黄般紧抓时机追来，蔡雯奚目视前方，一咬牙弓了身子抬手将扎在大腿后侧的飞镖拔出，冷汗瞬间冒出，鲜血横流的伤口根本不顾，重新调动力气，转身对上接连杀招。

    不停躲避，紧接手中飞镖，借着街道上微弱光芒紧盯黄般招式，一丝空闲都倒不出来，后背的衣衫早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

    蔡雯奚连连后退，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黄般动作快到只剩残影，夜间视线本就受阻，蔡雯奚此刻是打打不赢，逃逃不掉，处境十分困难，紧追黄般动作双眼都要花了，一直寻找时机将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小小武器用在黄般身上，可就是找不着时机。


------------

第290章 逃脱

    冰凉利刃唰一声又在蔡雯奚身上开了个口子，片刻的功夫，蔡雯奚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的，不是被打了就是被伤了，脸色更加难看，看黄般这架势，应是准备把她打成重伤再掳回去，让她再无法子搞事逃脱。

    接连后退躲避，意图借黄般招式来打，出其不意使出两招，倒是有些成效，可中了飞镖的腿，膝盖又被黄般踹了，行动更加不便，很快再次落了下风。

    下腰滚地，疼的牙关紧咬，黄般挥剑追来，蔡雯奚突然方向一转蹬地向黄般身前冲来，目光锋利，盯准了一个地方，身上破釜沉舟之势满满，于手中捏了许久的飞镖终于扔出，直直奔向上回她捅了黄般一刀的地方。

    扔出飞镖侧身滚地躲开，黄般觉察蔡雯奚意图收剑来挡，不想这次竟是蔡雯奚速度快一些，分明瞧见银光扎在了黄般黑衣上，黄般中了飞镖的身子一顿，抬手立刻拔出。

    蔡雯奚标准降的多低都能知晓，能将黄般伤了就行，都不顾可是中了黄般的伤口，趁着黄般停顿的功夫，身子一转再度拔腿逃跑，脑中接连不断两字，武士！双眼在黑夜中不停的找，感到身后快速逼近的危机，眸光突然一亮。

    纷杂脚步声重重叠叠而来，越发近，更是脚步沉稳，伴着隐隐兵器声音，绝对是武士！

    微张而用来呼吸的嘴突然高喊一声黄般，瞬间自信心倍增，嘹亮一嗓子，将脚步声持有者都吸引过来，黄般听了手上动作明显更急切一些，动作加快，力道更狠，似是带了一些杀意。

    蔡雯奚直接下蹲滚地，向着跑来的武士们的方向滚去，黄般持剑追着劈，好在蔡雯奚动作够块，只被剑尖划了后背，成功滚进了武士之中。

    耳边慢慢心跳声，兵器相撞叮咣作响，蔡雯奚终于可以放松一些，跪地站起，高束在脑后的发沾在了脸上，衣上满满灰尘，未管，随手拨开头发冲着这队武士高声喊出一句，缠住他！二话不说，回身跑开，分辨方向直奔选士宫而去。

    黄般目光紧追蔡雯奚身影，试图摆脱眼前这些碍事的武士，可这帮武士许久未见着他们的仇敌，攒了好一阵子的情绪怎么可能放过黄般，里三层外三层将其缠的死死的，黄般分明用了杀招，武士们眼看同伴一命呜呼，砰然倒地，也是毫不退却。

    蔡雯奚竭力抓住身上每一丝要流走的力气，努力将它们调动到双腿上，身上伤口已麻木，嘴巴微张大口喘息，一刻不停一路奔回选士宫，面对宫门口把守的武士们惊愕欣喜面目，听他们来问候没空理会，直接穿过宫门猛一踏脚踩上宫墙往武士所在院中去。

    回想科灵选士德行，她已不对其抱有任何指望，反正她仍是武士队长，仍有权调动宫中武士。

    跳下宫墙翻进了武士院，脚下一转拐进廊下，一脚踹了房门，仍是不停，顺着廊下绕院一圈儿，每个房门都踹过一脚，这才停在院中，挺着胸膛沉声喝出一句。

    “速速随我前去支援正与黄般缠斗的武士，快！”

    已入夜，房门竟被踹开，已是将房内收拾准备休息的武士们吓了一跳，迟疑来到房门前又见再次失踪多日的蔡雯奚，更惊愕，呆站在地做不出反应，听了蔡雯奚的一声喝，目光呆滞的过了几秒，终于动弹，穿衣的穿衣，配剑的配剑，院儿中瞬间踢里咣当嘈杂起来。

    武士们一边低头收拾一边往院中来，心中1万个为什么，蔡雯奚怎就突然出现了？更突然来领他们去支援武士？虽说满腹疑问，但到了蔡雯奚眼前嗅着这淡淡血腥气，看其蓬头垢面却依然坚毅站在院中，所有问题都先咽回了肚中，整理表情板正站在蔡雯奚眼前等她吩咐。

    蔡雯奚可急着，看已有十几二十个准备好的，面目严肃凶狠，沉声一字走，不等那些磨蹭的大步离开，来去一阵风，科灵选士总也赶不上。

    匆匆奔来，这回是看着蔡雯奚带领武士们离开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口。

    “选士。”

    更还有几个动作慢的武士从其身边经过去追，见了他草草行礼问候，立马小跑离开。

    宫道上，星夜下，科灵选士就这样呆愣站着无人问津，脸上表情又滑稽又心酸，他是要怒不怒，又满目不解，僵硬站了片刻又开始抓耳挠腮，微风拂来，将其发际线上炸出的几撮杂毛吹向一边，场面更好笑了一些，看着宫门如鲠在喉，重重喘气的科灵选士，此刻好像更凄凉了一些。

    蔡雯奚体力明显不行了，将大体位置告诉武士们让他们先前去支援，自己尽量跟上，之前于腐氾无人之境重伤的腿本就有些跛，这回又被黄般伤了，倒不是这条跛腿又伤了，另一条腿好像被飞镖扎了筋儿，全力赶路又扯了不少，蔡雯奚一瘸一拐脸上痛苦，这把两条腿都不太便利了。

    身旁山民家中窗口透出的光芒一户一户熄灭，街上慢慢更暗一些，终于赶去方才与黄般交战的那条街，并未听见交战之声，瞬间明白战斗已结束，不知武士是全军覆没还是追着黄般而去，脸上淡淡消极，逃了这么长时间，疲惫总算反出来一点在脸上。

    不是她对武士们没有信心，而是黄般实在强悍，武士们胜算实在不大，她这个由黄般亲口认定的天选之人，将来会把黄般这个乱象了结的人都不太确定她怎么将黄般杀死，不怪她气馁。

    心中隐隐预感别是跟黄般干耗，耗到他老了，死了，思绪一转，黄般他不老不死呀！

    眸中消极更甚，嗤笑一声情绪不稳，这不开玩笑一样，可能最后要靠黄般自杀了。

    “队长，黄般逃了，与其碰上的武士还剩几人存活，但受了重伤。”

    先行赶去的武士了解完情况，回来蔡雯奚眼前汇报，将蔡雯奚脑中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暂时打断。

    “嗯，那便先不管黄般了，已入夜，我们同黄般对上没有胜算，这队武士不论生死都先移回选士宫吧，对了，这一队武士是做什么的？是今夜巡逻的武士队吗？”

    武士将地上受伤的小心翼翼抬着，陆陆续续往回去，有一个还算有些精神的武士听了蔡雯奚这话，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无碍，回话他们乃是出来寻她的武士队。

    一句话让蔡雯奚稍懵，梗了脖子两秒后才反应回来，她一直在黄般那里，在武士这边儿一直是失踪状态，怪不得来寻她，但柳眉转瞬皱起，派一小队武士来寻她，是不是有些兴师动众了？

    不在多言，一路安静回了宫中，一道先去了大夫那里，大夫都已歇下，又将人家叫起来麻烦，哂笑谢过也是怪不好意思的，包扎过后准备往自己房间回，刚跨出房门脚步一顿，若有所思。

    总算是想起她的顶头上思科灵选士，在这世间她可没有那些雄厚的背景，强大的本事，久违的调整心态熟悉为人下属的身份。

    扭头看过其他武士让他们回去好好休息，叮嘱受伤的武士好好养伤，脚下一拐去往科灵选士的寝殿，掰着手指头算，她在这里好像已久未见过科灵选士了，上回回来置办兵器便是一杆子风一般，再上回～她在这宫中都发生了什么事儿？她又都干了些什么来着？

    眼瞅着科灵选士的寝殿越来越近，转眸看边儿上窗棂，见微弱光亮，都这点儿了，科灵选士还未歇下吗？仍然抱着侥幸心理先去了殿门外候着的宫人眼前询问

    “选士可是已歇下了？若是已歇下，我便不打扰了，明日再来请见。”

    结果宫人敛目，对蔡雯奚低头回话。

    “选士还未歇下，蔡队长若要请见，婢子便去通传。”

    表情瞬间僵了一些，呃一声回了一句好吧，再次调整态度，终于想起来理理毛躁头发，宫人进去通传的功夫将脑后发尾拎来脸旁来，歪头抬手拍掉了不少土渣，捡掉了不少叶子，纤长手指插进发间通打结的头发，薅的她头皮生疼也没理开。

    给她搞得也是烦，暴躁大姐大上线，心中嘀咕不然等下回去拿把剪子统统给剪了得了。

    宫人缓缓过来请她进去，赶紧将头发扔回脑后，放低姿态，一直挺直的脊背稍弓，低着头，轻轻定在殿中央，还是没忍住偷瞥了眼前头，双眼大睁惊了一下，山主也在呐！山主可是真的好些时候未见了。

    “属下见过选士山主，属下从黄般那里逃回，方才带领武士前去支援将黄般缠住的武士们，未来禀报擅自带人出任务，是属下的过错，还请选士责罚。”

    蔡雯奚拱手向选士请罪，自认言辞诚恳，态度端正，可她话落，殿内一丝动静都无，端坐椅上的科灵选士与山主没一个出声的，皆是静静看她，眸光深邃意味不明，搞得蔡雯奚不明白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

第291章 炸山

    “蔡队长能平安归来是最好，只是，蔡队长一次一次被掳走，又一次一次逃回，黄般于这山间作恶多年，素有杀神之称，于其手下活着都十分少见，更不提三番四次逃脱，我倒有些好奇蔡队长用的什么手段，能让黄般不杀你。”

    科灵选士微收下巴，抬眼紧盯蔡雯奚，话间怀疑分明，一边山主眸中也多了几分不信任，难以想象这是之前满心焦急要把蔡雯奚救回的人，现下人回来了，态度倒是一日千里。

    科灵选士此话让蔡雯奚心生冷意，不想自己会被怀疑，思绪拉远，想起之前在山主宫中时一直怀疑她的师南，以为也就他那样的蠢货会想这种不切实际的事儿，没想到管理者的智商也没高到哪去。

    怀疑她跟黄般一伙？但凡长点脑子的都说不出这种话，又不是没调查过黄般，数十年来黄般从来独来独往，这消息莫不是叫他们就饭吃了？

    眸中多了几丝轻蔑嘲笑，幸而低着头未叫椅上两个人瞧见，收拾表情面上冷了许多，依着她的性子绝对要将这两个蠢蛋怼一怼，转念一想如今为人家下属，寄人篱下，强压住心中想法，认真回话，语气还是有些生冷。

    “选士与山主若是怀疑属下同黄般乃一伙，选士与山主大可放心，属下与黄般乃是杀父杀母之仇，绝不可能为一伙，属下侥幸活命乃是因为黄般受伤不能试药，便关押强迫属下给其试他炼出来的丹药。

    黄般之所以行诸多恶行，乃是为了复活一人，黄般杀人取血取眼取机关，乃是用来制起死回生之药，其长生不老，一身本领，乃是其试起死回生之药偶得的。”

    科灵选士与山主只是怀疑问一下，没想到蔡雯奚报出这么多，信息量有些大，为了自己而乱杀无辜的恶人，一句话，摇身一变成了为救他人而乱杀无辜的，这冷血杀神怎么突然有了些人情味儿？

    科灵选士与山主默契对视一眼，都被蔡雯奚所说惊了一下，怀疑她与黄般乃是一伙的心思瞬间抛去脑后，双手撑着扶手，身子向前探了一些，紧蹙眉头发问。

    “此话当真？”

    眼前端站的蔡雯奚面不改色。

    “这些是属下这些日子在黄般处套出来的，黄般亲口所说，不会有错。”

    椅上两人沉默，靠回椅背抬手摩挲着下巴思考，两秒过后，疑虑的面目突然舒展，脑中思路打通，纵是黄般为了救人又如何，他先后那么多年杀了那么多人，为了一个多半不可能的事儿牺牲那么多无辜山民性命，不还是为了一己私欲的恶人。

    面目舒展，却又紧接着再次皱起。

    “你说黄般让你来试药？那些，让黄般偶然长生不老，武功盖世的起死回生之药？”

    山主率先回过味儿来，盯着蔡雯奚发问，听其淡淡回了正是两字，情绪明显更激动一些，不大的单眼皮眼睛瞪大了一倍，甚至更往前凑来问蔡雯奚身子可有何变化？瞧那样子好像是在期待蔡雯奚也搞一个武功盖世加身能够与黄般制衡。

    可惜，蔡雯奚这些日子以来除了两个世间颠倒，再未感受到其他变化，也是有点失落，要是黄般的丹药能让她免除不得善终的结局那她还的好好谢谢人家呢。

    得见双世的事如何能同他们说，只得将头埋得更低，沉声来回。

    “属下这些日子以来并未觉察到身子有何变化，此类机缘巧合之事，应是不太好碰上。”

    山主和科灵选士听言明显失望了，心中算盘落空，只得低垂眼眸转换思绪另想他法，多日不见的管理者模样的科灵选士可算恢复一些，终于有了管理者的模样，对着蔡雯奚开口。

    “那，黄般老巢何在，你是知晓的？”

    “回选士，属下知晓，只是黄般老巢被其施了障眼法，除了黄般，他人不得见，不得入，这也是我们多年不能查到其老巢的原由之一，属下第二次前去抓捕黄般便是不知这一点，中了黄般算计再次被其抓住。”

    “那你可能学会那障眼法？”

    科灵选士听蔡雯奚这话紧接着又来问，嘀咕障眼法应该不太难学，这种阵法术法应是已超出他们的认知范围的，他们不惊奇疑惑也是挺奇怪的。

    这科灵选士这态度可让蔡雯奚来气，回想下午在山石前自己的经历，胸口瞬间堵得慌，将自己经历的简单告诉他们，椅上两人面目再度蒙上了棘手。

    低头的蔡雯奚眼珠子一转，好像叫方才一气气出了灵感。

    “选士，山主，属下有一计，不知选士与山主手下可有火药，黄般老巢我们不得见，不得进，但其具体位置属下知晓，不如炸山，黄般纵是长生不老，也是凡胎肉体，若能袭他个出其不意，甚至将黄般炸死乃是最好。”

    淡漠说出这么大的计划，科灵选士与山主更迟疑了一些，又是对视，有点儿底气不足的回话，他们手下没有火药。

    一个管理者管理一方面，科灵选士管辖商行，所以他比较有钱，山主管辖锻造等等，所以他那边工业比较多，而火药此类在另一个管理者手中握着，任何山头若有何需要，皆是管理者互通往来，资源互换。

    搞火药炸山，这动静实在大，要和其他管理者商量，不知要搞到什么时候，而且也不知其他管理者能不能同意，蔡雯奚不知这边儿管理者之间还这么多门道，柳眉微蹙。

    此事要是耽搁久了肯定不成，她知晓黄般所在，黄般必不会罢休，她虽然在选士宫，宫中武士众多，但也说不上安全到哪里去，黄般之前还潜入了山主宫呢，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殿内气氛一时低沉，三人各怀心思，夜深了，红烛烧去大半，光亮越发微弱，山主目光猛一变，这才关注蔡雯奚伤势，态度缓和轻松，不是一开始对待蔡雯奚的模样了。

    “夜深了，此事不小，不是一时便能定下的，明日再议吧，蔡队长也受了伤，快些回去早早歇下吧。”

    终于能够离开，蔡雯奚早就觉得疲累，立在他们眼前都是在硬撑，立刻应下准备退出殿内，科灵选士又抬眼将她叫住，蔡雯奚下意识烦躁，不知这个人又要搞些什么。

    不想科灵选士只是有些别扭的吩咐她回先前养伤的宫殿住，殿内勤收拾着，一切都未变，让她只管使唤宫人伺候，缺了什么只管让宫人去置办，装作随口关切，侧目偷看了蔡雯奚一眼便收了目光，起身背手离开。

    蔡雯奚定在殿内看科灵选士面目稍惊，实在想不到科灵选士还能说出这样的话，这还是之前那个只知道强迫他人的唯我独尊者吗？

    看山主接连起身去休息，沉声应是，不再多想，可算离开，春日里，入夜仍是寒凉，刚跨出殿门便侧来一阵微风，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猛眨了两下眼熟悉黑夜，缓缓行在宫道上，如此慢的速度，不是因为腿伤，亦不是因为她没力气了，只是她单纯的记不清她先前在这宫中住在哪里，更不提还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

    将周围都看过，表情懵懵的透着丝丝可爱，混进夜色，踩在好像都一样的宫道上，行出百米到底还是放弃，抓了夜间巡逻的武士请他们引路，拐过两条道就是啊！

    双眼微瞪盯着院门惊讶嘀咕一句这么快？还来怀疑武士是不是带错了，得人家肯定，定在院门口尬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尬笑谢过武士。

    悠悠入门，以为这边儿不会有宫人候着，准备自己打水简单收拾就歇下，不想打眼便是房内灯火通明，房里房外皆有宫人侯着，桌上宵夜，桶中热水，柜中成摞新衣，各色用品齐全，床榻都给她铺好了。

    宫人们目光自动锁定来她身上，似是已恭候多时，一个接一个的开口来问蔡雯奚要做些什么，吃饭还是沐浴，活似来到了海底捞，倒让蔡雯奚十分不自在，僵在房门口不知说什么，也不知做什么。

    肚子恰逢其时的咕噜一声，声音还不小，房内宫人好像得了命令一般，立刻来请她去桌前吃饭，僵硬坐去椅上，抬眼扫过桌上大碟小碟，色香味俱全，荤素搭配，菜色不多，但都十分精致。

    身子前弓，脸向盘上凑近一些，还热乎呢，这些不会都是她还在大夫那里治伤时科灵选士就吩咐了吧。

    抬眼将周围宫人面目都扫过一遍，依稀记着自己之前与浣衣殿的宫女闹过“不愉快”不知晓这些宫人里头可有心思不纯的。

    目光最后落来身边这个带着真挚笑意的宫人，见其还要给她布菜，眸光一变，可别了，受不了，赶紧抬手将筷子拿起，自己来吃，谢过她们，筷子头马上要扎进红烧肉中，她的解毒丸应该还剩吧。

    一把撂了筷子又去翻她的包裹，东西都还在，倒出解毒丸先吞下，小心至上总没错。


------------

第292章 服侍

    这样精心准备的饭菜不吃可是浪费，每样菜都吃了不少，直至确实吃不下了，胃部都涨起这才停下。

    摸着肚皮放了筷，帕子立马递来嘴边，擦过嘴上油光，几个宫人又来请她沐浴梳洗，其余宫人自觉麻利的将饭菜往下撤，这服务未免太到位了，她做郡主时，于腐氾皇宫中住着时也不见能有如此待遇。

    尬笑两声，随着宫人慢慢走去屏风后，沐浴的木桶中徐徐升起热气，宫人围站在侧，静等服侍她沐浴。

    不适感加重，这么多人在此看她沐浴，可不是吃饭那般，她接受不了，仍然揉着胃口，开口客气遣出去了大半，只留了几个宫人帮忙，目光不离木桶中热水，实在想进去好好泡个澡，可惜她受伤，刚上完药不能沾水，轻叹一声有些遗憾，缓缓解开腰带请宫人帮她简单洗洗身子。

    感受着热水的舒服，差点叫她忘了在科灵选士寝殿前让她暴躁的头发，好在宫人机灵，自觉来帮她梳头洗头，折腾了大半天总算将这一头长发搞好，掉下来的头发属实不少。

    耳边哗啦哗啦水声，眼前温热水蒸气，温暖氛围将困意尽数勾起，忙活一大通，感觉比她与黄般殊死搏斗还累，总算完事儿，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重新包好，准备去找件衣服穿，哈哈，宫人早备好。

    不同材质不同款式的五件里衣整齐摆在桌上请蔡雯奚挑选，听了宫人开口侧目来瞧蔡雯奚不免又是一愣，困意太重，没心情去挑，随手抓了一件于另一世间最常穿的绸缎里衣。

    眼都有些睁不开了，随便套上慢慢往床榻前去，也不顾身后发还未全干，扑进带着淡淡皂角香的枕头被子里，小声嘀咕出一句，你们退下吧，没有三秒便完全睡着。

    直到日上三竿，刺目光亮帷幔都遮不住，照来蔡雯奚脸上，床榻上熟睡的人儿才终于慢慢睁开了双眼，翻了个身儿，整张脸埋在枕头里，抱团儿蜷着，还赖床，于这世间分明被黄般迷晕多日一直在睡觉，竟然还能出现睡不醒的情况，早不见蔡雯奚这般能睡觉。

    宫人晨起备下早膳，来叫蔡雯奚起床愣是未将其叫醒，现在这傍上午不早不晚的，实不知是给蔡雯奚准备早膳还是午膳了，人醒了，负责厨房的宫人分明满脸为难。

    蔡雯奚于床榻上蜷着趴了好一会儿，终于将头抬起，抬手粗鲁的把脸抹过一遍，挪来床榻边穿鞋，双眼半睁下意识喊出鹊歌，房内候着的宫人分明一懵，紧接着来问鹊歌是哪一个？可要她去寻？

    半睁的双眼终于全睁开，盯着眼前宫人，她还在科灵选士这里呐。

    “啊，无事，你们都叫何名呀？我想叫你们来着。”

    完全清醒，开口糊弄，看着殿内几个宫人慢慢活动手脚，听她们微笑回话，一个接一个说过自己的名字，蔡雯奚微微颔首，认真嗯着回应，一圈下来，一个没记住。

    却扬着好似全都记住一样的面目，悠悠坐去铜镜前收拾洗漱，心中揣着在这里都是下属，也不用她们服侍，记她们名字做什么的想法，看她们又要来服侍自己梳洗，小臂一抬止住，抓过汗巾擦掉脸上水珠。

    “我不过一武士，同为下属，昨夜受伤请你们帮忙，今日已好了许多，无需你们再帮忙，宫中差事应是不少，你们各忙各的去吧，我无需服侍。”

    淡漠开口，透过铜镜眼看她们为难迟疑，再次出声安抚无事，拿了桌上木梳来梳头，这快及腰的长发昨儿个竟叫宫人理顺了，昨日打结乱成那个样子，还以为必然要以剪子都剪断了收尾。

    宫人们见蔡雯奚自如动作，只得悻悻退下，让其有何事再叫她们，结果还未走出殿门就听着了等一下三字，本被蔡雯奚理好掐在手中的长发又是披散在背，镜前人一脸尴尬，眉头微蹙，脸上更有些吃，痛苦。

    “你们帮我束发吧，我肩上受了剑伤，抬臂吃力，方才忘了这事儿。”

    蔡雯奚在椅上缓缓转过身来，对着她们尴尬一笑，她们这些宫人反倒乐了，快步来到蔡雯奚身后帮其收拾，得蔡雯奚轻声一句多谢，看着镜中宫人们动作，眉目慢慢皱起，好像有些不对。

    “你们这是要给我盘发髻吗？无需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蔡雯奚开口询问，宫人们听言抬眼看向铜镜与蔡雯奚对视，手上捣腾她头发的动作却不停，打开大小罐子，抠着各色膏体往她头发上抹，闻着倒感觉无害，可要不要抹这么多？她实在是不舒服。

    “昨日为队长梳洗，队长的头发干枯毛躁，要是不好好打理，于队长也是累赘，队长总是将头发高束于脑后，将脑袋拽的疲累，不如换些样式也让脑袋松快松快。”

    宫人笑盈盈的来劝，此刻的蔡雯奚活似走进了发廊，完全落入托尼老师的手心儿，年瞅着东西都抹上去了，她也懒得再说，重重呼吸，都已开了头儿，便由着她们去吧。

    不想这头儿开的还没完没了了。

    长发养护完又来给她盘发髻，一再强调随便搞一搞就好了，身后宫人们盈盈笑着上下其手，到底给她搞了一个漂亮华丽的云髻，让已有些疲累的蔡雯奚得见，满目疑惑，这是拿它当主子服侍啦？她一个武士，不合适吧？

    还没等让她们拆了重梳，宫女身子前探刷一声抽开抽屉，光彩夺目的各色首饰差点晃了蔡雯奚的眼，目光一变觉察她们意图，当即抬手将这些首饰盖住，脸色稍冷了些。

    “你们所盘这华丽发髻已不和武士身份，又戴这些华贵首饰更不合适，我没那闲心惹麻烦，将发髻拆了简单束起吧。”

    话音刚落，另一侧的宫人又立刻打开了一匣子，扬着诚挚笑容对蔡雯奚开口，这一匣子首饰素雅，队长发髻都已盘了，不带些首饰装点可是白瞎，说着便将匣子端去蔡雯奚脑后，她们几个去合计哪些簪子珠钗好看，适合蔡雯奚。

    蔡雯奚实未想到她们准备这么充分，听了宫人的话惊愕扭头看她动作，一脸懵圈，不知说些什么好，叹了一声扶额，到底由着她们将她这一颗头颅捣腾完，恐她们再出其不意地拿出几盒胭脂往她脸上擦，抬手捂住这素净面庞，待珠钗戴完立刻起身同她们要衣裳换。

    看她们面目，心中对于这帮宫人已不能完全信任，恐她们再给她翻出来曳地华裙此类，自己大步行去衣柜前拉开柜门来翻。

    脸色越来越黑，还真如她所料，一柜子衣裳，半柜子华丽裙裳，完全是后宫嫔妃穿的衣裳，不理身后宫人走上前来出言让她们来找，弓身钻进衣柜中双手扒拉衣裳，在这一堆五颜六色中试图找出她的武士服，来回两遍，不说武士服，愣是连件黑色的衣裳都没找着，脸色更难看。

    慢慢起身叉腰，呼一声，吐了一大口气出来，回身看着身后几个宫人，态度分明更冷。

    “这么一柜的衣裳，偏无我这个武士所穿的武士服？”

    正是妙人年纪的宫人对上蔡雯奚这表情，恐惧油然而生，全都瑟缩了些，说话也不似方才游刃有余。

    “队长，昨儿个帮你沐浴，见你身上大小伤口，今日晨起便去问了大夫，说是着宽松简单的衣裳为宜，婢子等便去吩咐宫中制衣的宫人给您重做武士服，想着队长应是不喜华服，便给您挑了几件大方雅致的，已拿出来候着，本想让队长来挑的。”

    边说着边退开，让出一边机子上叠好的几套衣裳，蔡雯奚浑身气势瞬间流逝不少，盯着机子上主色黑白灰的雅致春衫，僵在原地，满殿都是尴尬的气息，双手慢慢背去身后，手脚蜷缩，真是硬着头皮强撑。

    “啊，你们原是已准备好了，你们有心了，哈哈，有心了，这春衫瞧着都挺好的，便随便拿一套简单的换上吧，我还急着去于与选士山主议事。”

    蔡雯奚尬的头掉，宫人重拾笑容，立刻应下，全扑上来给蔡雯奚换衣，于龄鸢腐氾横着走的杀神，没想到于这选士宫中竟还有今天。

    抬手摸过身上柔软织锦，薄薄外衫都用银线绣过，针脚细腻，悠悠来到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在这世间，上回如此打扮，好像还是在山主宫时，也是在科灵选士的安排下收拾的。

    目光突变，昨夜还怀疑科灵选士转了性，此刻却是看明，这人可是半点没变，宫人没有科灵选士的授意，哪会这般来服侍她。

    扯着袖口摸上了粗糙双手，从桌上翻出一盒儿香花膏，简单抹了抹，思绪慢慢跑偏，眉目之间蒙上淡淡落寞。

    看着空空如也的手腕儿，想起赵鹤轩送她的银丝护腕，父亲给的镯子，姐姐给的玉佩，师傅给的护心牌，母亲给的坠子。

    坠子！

    蔡雯奚双眼突然大睁，霎时抬头回神去看身后几个宫人，有些激动的问道。


------------

第293章 找上门来

    “昨日你们帮我收拾，可瞧见了我的坠子？是个银边儿玉坠，正面刻着我的生肖，背面刻着我的名字。”

    这坠子可是她从黄般那里找回来的，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绝不能再丢了。

    心思忐忑，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看一宫人啊一声会意，小步过来蔡雯奚身边桌子前拉了抽屉，翻出一个匣子送来蔡雯奚手上，精致匣子里正躺着景娘亲送蔡雯奚的坠子。

    “婢子昨夜帮队长收拾衣裳，发现了这坠子，见是队长之物便找了个匣子安置。”

    宫人嗓音婉转悦耳，蔡雯奚不安的心终于落下，整个人松下来，立刻将坠子戴上，手捏指尖温润玉坠，于这世间好像突然有了些支撑。

    “多谢。”

    轻轻两字飘散在空中，低头的人缓缓将清丽的脸抬起，嘴角微勾，展出淡淡笑容，笑的温婉动人，笑的惹人生怜，但这笑是真的，映去从未见过蔡雯奚微笑模样的宫人眼中，皆被十足的惊艳，双眼分明亮了，痴痴看着，脑中的齿轮停了一瞬。

    收拾了这么长时间，宫人们原先的烦恼倒是解决，这榜上午不早不晚的饭，此刻更靠近午膳了，蔡雯奚也不太饿，简单用了茶点，去往科灵选士的宫殿。

    跨出房门看熟悉院儿中，宫墙，稍微回忆起先前在这宫中的壮举，一挑眉突然有些好奇那些被她射了银针再不能开口的侍妾女们如何了，冷笑一声，简单恶趣味一下便完了，转而思索自己不在这边这么久，也不知武士们都怎么安排的，不想于宫道上悠悠走着，还未行出百米，麻烦便找上门。

    —— ——

    重重叠叠的云笼罩在龄鸢汇城上空，今日凉爽许多，日光穿过棉花般的云彩，明亮柔和撒来百姓身上，温热夏风开始带着丝丝秋意，吹起春红楼门口浅笑站立的姑娘们身上艳丽裙裳，扑面的凉爽，秋意更浓了。

    窗口鲜绿草叶随风摇曳，春红楼老鸨难得没在外头招呼客人，而是窝在房中，坐在窗边发呆，目光瞧着是盯着眼前这盆鲜绿的草，但双眼又无神，不知在思索何事，不过他这样打扮招展的一个人，若是养个花草，旁人都要下意识以为她会养那些最艳丽的，不成想养了一盆儿普通寻常的草，也是挺奇怪的。

    “哎。”

    老鸨脸色不变，微微张口轻叹一声。

    “这生意怎还是不见起色呀？朱羽璇可有帮我这春红楼美言啊？上回点拨她的力度不够吗？”

    本来以为老鸨是忆起了年轻时什么感伤事，没想到她脑子里还是生意钱财，面上淡淡愁思，依旧盯着窗边那盆儿鲜绿的草，看其随风摇摆，若不说春红楼生意这段煞风景的话，倒也是个治愈悠闲的场面。

    又是一声叹，挪了屁股坐的更慵懒了一些，那微微寒凉的风顺着窗口扑来她脸上，目光仍在鲜绿草叶上，正是愁可要再想些法子让春红楼生意更红火，房门便被敲开，一小丫鬟怯生生的进来，抬眼见老鸨扭头过来挑眉看她，立刻低头回话，建峰府的侧夫人找来了。

    带着几丝愁思的悠闲面目瞬间变化，眉目一皱嗯？一声，撑着扶手赶紧起身，十分疑惑的嘀咕。

    “建峰府的人可不上我这春红楼来，建峰将军那一家子男人一个德行，烟花之地能找出他们都是出了鬼，侧夫人怎找来了这儿？”

    嘴里一边念叨一边出来迎找来春红楼的侧夫人，而建峰府的侧夫人有二，今儿个寻来的，是咱们的老熟识，朱侧夫人。

    也不知为了何事，倒是心急，这会子的功夫都等不得，自个儿往上来了，提着裙子塌踏上楼梯。

    老鸨照例拿出平时招待客人的那副模样，圆扇打起腰肢扭起，远远瞧着来人，立刻将笑容堆来脸上，声音嘹亮，态度热情的来招呼。

    “哎呦！可是稀客啊，什么风儿将建峰府的侧夫人吹来了，不知夫人这是为着何事来我这春红楼啊？”

    笑着于楼梯口迎上朱侧夫人，迎面来的朱侧夫人面色瞧着却不是很好看，挤出勉强笑容侧来老鸨身前，抬手一把将其扶住，眼神飘忽看着周围算得上人来人往，压低了声音，向老鸨凑得更近一些来说，这严肃沉重的模样将老鸨都感染，脸上笑容消散好些。

    “我今日前来是有些话想问问，这儿人多眼杂，不知老板这里可有安静地方。”

    眸光直射进老鸨眼中，瞧着活似什么严重大事，老鸨跟着朱侧夫人的话扫了眼周围，看他们好奇又带着怀疑的目光，表情一变哈哈笑出了声，露出平常模样。

    侧开一步将朱侧夫人扶了往她的房间引，满目笑意的开口。

    “哎呦～不想侧夫人还有这做生意的心思呢，来来来，夫人咱们屋里谈。”

    好似捡了宝贝一般引朱侧夫人回房，房门啪嗒一合，转身之际顷刻变了表情，与方才判若两人。

    周围瞧见此景的众人面上好奇与怀疑消散，只不过惊了一瞬，心中嘀咕这世家夫人竟也想同春红楼这样行业做生意，腹诽一句转而继续吃菜喝酒，听妙人唱曲儿，看她们妖娆舞姿。

    只是，有一道目光却紧追着老鸨身影，在那房门合上之后亦不挪开，眉目之间神色稍稍同这烟花之地有些格格不入，再看这身段儿，隐在富贵衣袍下的分明是个习武之人的身躯。

    如此状态叫身边劝酒的姑娘察觉，嗔怒打趣，这才回过神来，抱歉的笑了两声，应了这姑娘的劝酒饮下一杯，嘻哈两句，起身去了茅厕，余光之中仍是老鸨房间的方向。

    “不知侧夫人到底为何事前来？若是为建峰府的男人们前来，夫人可是来错了地方。”

    老鸨微笑请朱侧夫人坐下开口来问，拎起茶壶亲自给坐在对面的朱侧夫人斟茶，对面人却不是这般悠闲。

    “今日我来便是想问问，朱羽璇可还在你们这儿？”

    老鸨斟茶的手猛一顿，表情凝固抬眼看向朱侧夫人，不想她倒是直接。

    朱侧夫人眼看着老鸨眼中多了些慌张不安，缓缓将茶壶放下，严肃不少看着她，靠去椅背身上气势慢慢增长。

    “侧夫人说的什么话，朱羽璇同夫人一样为朱氏幸存之人，嫁去晖顒为侧妃，而后听说是病故了，怎会在我这春红楼。”

    老鸨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朱侧夫人，满满警惕，朱侧夫人见状浅笑，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哎呀一声，说着自己乃是朱羽璇诈死逃回龄鸢后联系的第一个人，她的事情她基本都知晓，让老鸨不必警惕她，只管敞开天窗说亮话，再度来问朱羽璇现下可还在春红楼。

    老鸨瞧朱侧夫人自如模样，还是带着淡淡警惕，反问她，侧夫人既知朱羽璇情况，此刻又怎亲自前来询问其可在春红楼，就着朱侧夫人的话来试探。

    “啧！哎呦～”

    朱侧夫人听言脸上微笑消失，瞧那神情应是想这老鸨那么警惕干嘛？透着淡淡烦躁，伸手于袖中翻出了几张字条拍来老鸨眼前，语气重了点。

    “老板瞧瞧这个，朱羽璇投身于此后，我同她可是互通消息了，如此可证了吧！”

    几张字条被揉的皱，老鸨迟疑拿起展开来看，面目严肃认真比对，其实她压根不认识朱羽璇的笔迹，轻咳一声抬眼对上抱胸的朱侧夫人，尬笑来缓解此刻氛围。

    “啊哈哈，原来侧夫人同朱羽璇乃是有来往的，侧夫人见谅，我当初同朱羽璇是签了一纸契约的，无论如何都不会将其身份透露出去，故，这般警惕，这朱羽璇化名羽沛白，被偶来春红楼的太子看中带回了太子府，已早不在春红楼了，现下更为侍妾，侧夫人不知吗？”

    老鸨假笑回话，越说对面朱侧夫人的脸上越惊恐，身子向前探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朱羽璇去了太子府？还成了侍妾？！”

    “是呀。”

    朱侧夫人音量一字比一字高，老鸨见她这反应笑容僵住，弱弱回了两字，不料朱侧夫人情绪更激动了一些，整个春红楼数她的房间隔音最好，在朱侧夫人眼前好像都不够用。

    “你明知她身份，你怎能放任她往太子身边扎呀！太子何等手段，纵是化名、身世编造的再好！处理的再干净！假的便是假的，叫有心人抓住迟早有一天会暴露的！如此身份隐姓埋名的偷偷了却余生便罢，怎还上杆子往火口里跳啊！她还想太子登基她能做后妃怎么的！”

    老鸨完全未料到朱侧夫人会有这反应，为人处世这么多年什么情况未见过，什么人未碰过，赶紧将茶盏往朱侧夫人眼前推，合目微笑，安抚先让其稍安勿躁，听着耳边朱侧夫人呼吸声变轻，看其完全冷静，这才开口。

    “侧夫人不必慌张，朱羽璇如此抉择，自有她的考量，咱们急什么，纵是暴露了，于夫人又有何干系。”


------------

第294章 三路奔来

    听着老鸨笑嘻嘻说出这样冷血的话，朱侧夫人当即一愣，十分诧异老鸨怎能说出这样的话？

    “你，你怎能这样说？我虽然是朱氏旁支，但到底也是羽璇的长辈，是她的小姑，如何能对其一点儿不管不顾，羽璇现下能活着已是十分不易，今后自是安度余生的好，羽璇在你这里应是也帮你赚了不少金银的，纵是你们的情分没有那样深，单从钱财上讲，你也不能说出这样的话呀！”

    朱侧夫人眸中满满的质疑，老鸨却还是笑，嘿嘿笑着，端起茶盏喝过一口，又放下，茶盏落桌叮咣的一刹那，老鸨抬起头来同朱侧夫人对视，笑容突然掺了别的意味。

    “侧夫人说的是，不过我却隐隐听说，朱羽璇投身来我这春红楼，其间可有侧夫人的助推，若是侧夫人不来提及朱氏灭族一事，朱羽璇想来便按照侧夫人给其安排的身份生活了，她自是为我赚了不少钱，以此，我还要谢谢侧夫人。”

    老鸨微笑着来回击，将朱侧夫人怼的一愣，惊讶她为何知晓，立刻怀疑到朱羽璇头上，心中更气，干张了嘴，说不出话。

    “你，你莫要胡说，我不过是想将朱氏遭遇悉数告诉羽璇，她到底是朱家人，这些必然是要知晓的，我也不曾想她听了这些会一改想法，前来春红楼，我还劝了她好些呢！”

    朱侧夫人情绪激动的来解释，见对面老鸨还是那副模样，更有些急，捏了拳头，好似如坐针毡，目光别开思索，不知突然想起了什么，面目一改，哦一声再度看向老鸨，恍然大悟。

    “我终于想通，怪不得朱羽璇要来这种地方，又进太子府，她这是要借太子给朱氏报仇。”

    老鸨笑而不语，心下嘀咕明明是世家的侧夫人，智商却赶不上地位，以为朱侧夫人想明白了这事儿可揭过这篇了，转念一想有些好奇她为何现在才怀疑朱羽璇不在这里，更亲自找来。

    正想来问，对面人哎一声猛拍了自己大腿，啪一声清脆响亮，不知盯着何处，一张脸紧皱，直接开口说着。

    “那可不成啊！那太子妃可是蔡雯馨，蔡雯馨手段，朱羽璇如何斗得过！”

    好似朱羽璇自寻死路一样，急的不行，哎呀一声便起身离开，老鸨见她动作又是一惊，瞪眼抬手哎一声来拦，自己的动静却好像一点儿也未入朱侧夫人的耳，眼瞅着她大步离开，这架势怕是要去太子府找朱羽璇来劝了。

    起身追来房外廊下，看朱侧夫人腿脚快速，自知拦不住，余光扫见二楼廊道下有些迟疑的客人与姑娘们，又扬起假笑脑中思索措辞试图掩盖，总不能让他人怀疑她这是搞了什么竟能将朱侧夫人吓得落荒而逃，朱侧夫人的模样确实太像落荒而逃。

    “夫人慢些，生意的事儿不急的。”

    行去栅栏边向楼下朱侧夫人微笑喊着，也不知可有将二楼的众人糊弄过去，一楼众人的目光倒是吸引了过来，哈哈尬笑，对上他们视线问候，就势唠起来，可有吃好喝好，扭着腰枝儿下去招呼客人，一番动作倒也算得上自然。

    老鸨追出来的急，房门微关严实，开了一条缝，顺着这条缝往里瞧，开敞窗口前摆着的那盆绿油油青草，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个脑袋，只一双眼从花盆后挪出，悄悄将房内尽数看过，眨眼的功夫，这头颅竟消失不见，这场面堪比鬼片儿，来一个吓死一个。

    不过细瞧这脑袋，瞧着有些熟悉，方才外头由姑娘陪着吃酒，而后去了茅厕的，不正是眼前这个。

    如老鸨所料，朱侧夫人快速钻进马车，还未坐稳便吩咐车夫去太子府，消失在老鸨窗外的男人回去结过账也立刻离开，于小巷中疾驰，一路窜回郡主府，路上的功夫竟也能有空将身上衣袍脱下，露出里间黑衣。

    将手中衣裳叠好搁去一边机子上，身子板正立在屋中，向眼前墨影拱手行礼。

    “已查出浮僧于龄鸢时多次接触的女子，确是郡主所怀疑的朱羽璇，如今朱羽璇化名为羽沛白，已入太子府，现下为太子侍妾，属下还偶遇一事，方才朱侧夫人去了春红楼同春红楼老鸨议事，听闻朱羽璇如今身份应是前往太子府找人了。”

    明亮天空还是那般，云彩铺的满，好像这夹带寒凉的风再大都不能将它们吹动，郡主府也蹿出了人，目的地与朱侧夫人一样。

    羽沛白一时好像成了香饽饽，更还不止这两波惦记着。

    常涵潇端坐房中向面前管家过问府上事务，听管家汇报无甚异样，与先前并无区别，也不再多管，心中知晓近来于府上事务松懈许多，但还是不太有劲头能专注于府上事务。

    这毒蝶的事儿总是梗在她心中，一日不将这真凶揪出她一日不能心安，纵是知晓此事多半是奔着蔡雯馨去的，她不过是连带遭殃，仍是不能放松。

    平静吩咐管家继续好好干，有何事便报于她，面无表情将人遣下去，大风顺着敞开的房门吹进，扑在她脸上，一刻的功夫便让其寒毛竖起，有点儿冷。

    常涵潇的丫鬟见其缩脖抬手撮了胳膊，来问可要给常涵潇加件衣裳，椅上人却抬头吩咐她去准备些冰酪来食，一旁丫鬟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常涵潇话落依旧站在原地，紧盯她主子平淡表情，反问冰酪吗？

    看其十分肯定的回了一声嗯，脸上更疑惑，满脸都写着常涵潇今日真反常。

    反常归反常，王妃要吃到底还是准备，迟疑的离开房中，迟疑的将冰酪端来，搁在常海潇眼前，终于将心中迟疑问出。

    “王妃怎突的想食冰酪了？今日天气不算热，更可以说得上凉爽。”

    椅上常涵潇满心满眼的冰酪，一时未理她，拿了银勺开始吃起来，三口下肚这才回话。

    “就是突然想食。”

    可倒霸道。

    丫鬟表情一收，自然没话说，退去一边静候，这吃着冰酪的常涵潇又是一口下肚，平淡面目突然一变，目光抬起，眼中神采越来越亮，情绪也慢慢激动，手中银勺啪一声搁回盘中，突然起身，吩咐丫鬟去备马车去太子府，见太子妃。

    自己行去铜镜简单收拾，这突来的决定让丫鬟更懵，怔怔看着常涵潇，又遭了她一句催促，连连应是去准备，出了房门眉头便皱起，更为疑惑今日的常涵潇怎这样奇怪。

    耳边是车轱辘转、马蹄踏的声音，伴着街上喧闹动静，天气凉爽，上街的人更多了，将一边车帘撂起，探头向外看一片生机的汇城，脸上立刻多出淡淡笑意，脑中不自觉反应，多出两字真好。

    目光从街上百姓脸上扫过，看他们或喜或怒，突觉人生百态尽揽眼底，满满怅然。

    近来往太子府走的勤，总也走这一条路，沿街房屋都能记住，目光放远往前头瞧，已快到太子府后头，街边百姓比其他街道上少了许多，目光偏转却瞧见街边多出一辆马车，双眼一眨很快打量过，立刻认出这好像是建峰府的，眉目未皱有些怀疑。

    可是建峰府来人探望蔡雯馨？

    一阵风的功夫又很快将这想法推翻，这才到太子府后身，这位置好像是太子府后门儿，来看望蔡雯馨不该去前头吗？

    头一扭觉着不对，身子向窗口靠拢，有些好奇到底是谁来了？对着车夫开口让他慢些驾车，趴在窗口仔细向太子府后巷里看。

    巷中阴影下分明站着两人，常涵潇将双眼眯起，纵是隔得远也不放弃，到底看清了两人面目，瞬间认出其中一个乃是朱羽璇，毕竟这段时日天天嘀咕人家，另一个却是瞧着十分眼熟，但愣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叫什么名字？

    马车慢慢向前，巷中两人身影早被石墙遮住，常涵潇仍趴在窗口回忆，直至到了太子府正门口，入府向蔡雯馨的房间去，还是想不起来，一张脸皱的难看，搞得她越发焦躁，实在想将十指插进发间狠抓头皮，怎么就是想不起来！

    定在了房门口，抬头便是房门紧闭，门外下人向里头开口通传。

    今日虽是凉爽，但也还不到秋日那般，白日里的，将房门掩上做什么？往日里都是直接请她进去的，真的来人探访蔡雯馨啦？

    目光变了两分，方才焦躁被顶去了一些，下人话落门内便传来动静，请她进去，带着怀疑跨入房内，一眼瞧见站在房内的人转身过来行礼的脸，哦！一声，心中怀疑又瞬间被惊讶顶出。

    “哦！墨影！你是雯奚身边的墨影吧，你怎在此？雯奚回来龄鸢了么！”

    由怀疑到惊讶，由惊讶到欣喜期待，墨影乃是蔡雯奚手下最得力的隐卫，从来都是跟在蔡雯奚身边的，好像已到了能代表蔡雯奚的地步，只是可惜，常涵潇的欣喜期待到底落了空。

    “属下见过景王妃，属下被郡主遣回来办事，郡主仍在腐氾，而后前去荸昂参加神武大会，应是要在神武大会结束后才能回来龄鸢。”


------------

第295章 真相大白

    墨影一板一眼的来回话，常涵潇肉眼可见的失望，看向蔡雯馨这才恢复了寻常表情，悠悠走去，目光仍落在墨影身上。

    “原是这般，我还期待着雯奚回来呢，别的不说，先前姑父说是要将雯奚叫回龄鸢的，说不准雯奚真就回来了，不去那什么神武大会，不过，雯奚遣你回来乃是办什么差事？应是十分紧要的吧，竟将身边人派回来。”

    悠悠坐去蔡雯馨身边，墨影跟着转来面对她，将自己回来龄鸢所查告知常涵潇，顺带将今日前来见过蔡雯馨为的事儿也一起说了，常涵潇刚刚落去椅面儿上的屁股霎时又抬起，惊讶再多袭上她心头，话间又透着凶狠，声音拔高紧盯着墨影激动站起。

    “你说羽沛白便是朱羽璇！朱羽璇结识腐氾人，让其腐氾的同党去杀雯奚！”

    “回王妃，正是，我等已追查了许久，断不会有错。”

    话落，空气好像凝固一般，蔡雯馨已然听墨影讲过一遍，此刻还是脸色难看，身旁站着的常涵潇更是紧攥了拳头，身子僵硬，更开始微微颤抖，圆滑流畅的瓜子脸腮帮子却慢慢鼓起来，常涵潇一口银牙咬的狠，怒意藏不住，那双眼从未有过的凶狠。

    “这个贱人。”

    紧咬着牙一字一句骂出四字，常涵潇平生第一句骂人的话献给了朱羽璇，不！现在应该叫她羽沛白。

    “所以，朱羽璇嫁去晖顒为微生阖侧妃，而后诈死逃回龄鸢，改名换姓入了春红楼做清倌，结识腐氾人，远在腐氾的雯奚也要害！那这腐氾的毒蝶便也是她从那腐氾人手中搞来的吧，朱羽璇恨毒了我与表姐，能用如此阴毒的手段来害我们，像是她的手笔。”

    依旧咬牙来说，眼瞅着蔡雯馨的脸也更黑了些。

    “这贱人如今顶着全然不同的一张脸，怕是易容的吧，我非是要把她这层假皮扒下！”

    耳听着常涵潇越来越怒，蔡雯馨可不能由着她丧失理智，面目稍缓，起身来拉常涵潇坐下。

    “你先莫气，她害咱们的自然要向其讨回，只是凡事还讲个依凭，咱们需得准备完全了，当场将朱羽璇戳穿，她现下毕竟为太子侍妾。”

    蔡雯馨声音沉稳，深处也藏着丝丝怒意，常涵潇是被气昏了头，不能正常思考，啪一声拍了椅子扶手。

    “照我来说，即是易容，直接撕了她那层假面皮便是，朱羽璇那张脸也是拜她先前张扬所赐，这汇城上下大半的人都识得，她再巧舌如簧也翻不过天去！”

    “说是这么说，可咱们也得寻个正经由头来发落人家才成，你我的身份，如何上赶子发落去，必叫她揪住，你可是叫怒气冲昏了头，上些茶点来。”

    蔡雯馨沉声来分析，瞧着常涵潇依旧气鼓鼓的模样，对着外头高声说了一句，听见外头应下，将目光挪来墨影身上。

    “这朱羽璇既敢做，后果必叫她担，我们定不会饶她，雯奚遭暗害的事儿，我们做姐姐的也自帮她讨回公道，只是，这朱羽璇勾结的腐氾之人才是令杀手刺杀雯奚的人，这人需得抓住，不然，朱羽璇必然不认意图杀害雯奚一事。”

    墨影神色也是颇为赞同蔡雯馨辞的话，不过眼睛一眨，这浮僧还是有些不好办。

    “属下同其他隐卫于晖顒追踪到浮僧时，套出这些话后便准备将其抓住带回龄鸢等郡主回来处置，只是这浮僧乃腐氾人，亦是会巫蛊之术此类，属下等未能将其抓住，叫其逃脱，当时寻了两日也不得踪，只得吩咐于晖顒的隐卫继续来找，现下还不知道那边情况如何。”

    刚说完，房门便被敲响，丫鬟端着茶点进门，快速稳当的送来常涵潇身边机子上，目不斜视，又很快退了出去，直至房门再度合上，蔡雯馨才来开口，面上多了棘手。

    “如此，此事还不太好办了，怕是要以毒蝶一事来发落朱羽璇，可，这是腐氾毒蝶，从你所说的那浮僧手中搞来，浮僧这边不成，便只能从太子府中下手，同羽沛白有接触的人都要重新来查过了，她倒有些手段，先前竟能将我的查探蒙过去。”

    蔡雯馨眉头微蹙，保养十分好的娇嫩手指哒哒哒的敲着扶手，一边常涵潇终于冷静了些，抬手端茶来喝，听了熟悉的人几字，还没入口的茶，手中茶盖又给合上了，抬头看向蔡雯馨。

    “方才都将我气的浑忘了，今儿个来太子府时，路过太子府后身儿，我瞧见羽沛白正同一妇人说话，那妇人如何瞧着都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是哪一个？街边还停着建峰府的马车，必然是建峰府中的哪个。”

    常涵潇提及此事又烦躁一些，一路来焦躁到抓耳挠腮的感觉又涌出，一直沉默站着的墨影听了这话却来搭话，声音沉稳，表情也淡定，说来，好像还真没瞧见过墨影情绪起伏大的时候。

    “王妃方才瞧见的应是建峰将军的朱侧夫人，今儿个有隐卫前去春红楼探查，偶然碰上了朱侧夫人前去春红楼找春红楼老鸨问话，便是为着朱羽璇的事，好似是从老鸨哪里得知朱羽璇如今身份，担心其暴露，前来规劝的。”

    此话一出，瞬间提醒了常涵潇，双眼大睁，可算是想起，身心都舒坦了，激动开口就是她！就是朱侧夫人！常涵潇此刻的喜悦好像没有其他事情能比。

    与常涵潇不同，边儿上静坐的蔡雯馨只是停了点扶手的手指，眼珠子转了两圈儿，心中已盘算起来。

    “朱侧夫人竟前来规劝，我倒不知她这般热心肠，朱侧夫人若是知晓羽沛白的真实身份，揭穿朱羽璇便又多了一份把握，那春红楼老鸨说不准也是知晓的，可得寻个机会同其谈一谈了。”

    蔡雯馨话间添了旁的意味，浑身威严流出，双眸深邃，不怒自威，从她身上好像隐隐瞧见了未来皇后的影子。

    身边常涵潇神色变换，怒意尽数换为斗志，接着蔡雯馨的话茬，自告奋勇去搞老鸨那头，朱侧夫人那头便交给蔡雯馨，眸中坚定，闪闪发光，此次应是下了十足的决心，不将朱羽璇除掉，她应是不会善罢甘休。

    有这两位联手去搞朱羽璇，墨影于此事便放松了些，这事儿他说不准都不用参与了，不欲多呆，还要回去拟信将此事知会远在腐氾的蔡雯奚。再次拱手开口准备离开。

    “太子妃与景王妃既来整治朱羽璇，属下与其他隐卫便继续追踪浮僧，若太子妃与景王妃有何事需要我等，尽管吩咐便是，我等现下于郡主府中。”

    椅上两人颔首，看着墨影离开身影，神色复杂，让人揣摩不透。

    与此同时，于太子府后巷中讲话的两人却还未完事，都不知她们情谊何时这样深。

    “羽璇。”

    朱侧夫人再度讲不该讲的话脱口而出，眼前人霎时变了表情，立马瞪眼将其狠狠剜过，朱侧夫人立刻住了口，表情不自然了些，改口来唤沛白。

    “沛白，你离了春红楼那阵子我还时常飞鸽传书给你，收不着你回信，只当是你怨我，结果昨日春红楼的旁人得见我飞去春红楼的信鸽，回了张字条给我，今儿个我便去春红楼亲自问了，这才得知你已离开春红楼入了太子府。

    我知晓我同你不算亲近，但好歹也算得上你小姑，这入太子府这样大的事儿，你好歹同我商量一下呀，纵是为了报仇也不能让自己深陷险境啊！”

    朱侧夫人一脸急切担心，岁数也不小了，脸上皱纹明显，羽沛白于其面前端站，静瞧着，脸上无甚表情，眸中一副已将其看穿的神色，她演戏也算是拿手的，于此竟是演都不想演一下。

    “侧夫人多虑，沛白知晓侧夫人处境，同侧夫人联系只会给侧夫人带来麻烦，便未将此事告知，更不再联系，木已成舟，现下来说那些已无用，侧夫人当初也同沛白说了，这朱氏灭族一事，其中蔡雯奚、蔡氏常氏，皆有不少助推，如此，自是不能放过。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沛白是在铤而走险，但沛白也自信，日后将坐上后位，除掉蔡氏常氏的，将会是我。”

    娇嫩唇瓣合上，下巴微微扬着，朱羽璇十分自信的说着，眸中坚定，其对面的朱侧夫人却是不能表情管理，满脸写着惊愕，瞪了眼张了嘴。

    朱羽璇改头换面，化名羽沛白入太子府已是让其惊吓的不行，现在她又来说她目标还是入主中宫，除了龄鸢两个百年的世家大族，当即抬手捂上了心口，微张的嘴巴用来喘气，好像要背过气去，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能开口，眸中对于此刻的朱羽璇多了敬而远之的意味。

    “沛白，不是小姑打击你，只是，你这目标实在宏远高大了些，沛白你莫要嫌弃小姑胆小怕事，曾几何时小姑同你一样，直至重重挨了耳光才陡然清醒，说实话，你此番实在冒险，欲成此事更是困难重重。

    不说除掉蔡氏常氏，单是将蔡雯馨这太子妃挤下入主中宫，便可说难于登天，蔡雯馨何许人等你我心中皆是有杆秤的，指不定人家此刻已对你怀疑上了，你能不能撑到太子登基都两说。”


------------

第296章 “悼念”

    朱侧夫人目光不知朝着哪里，有些稀疏的眉毛画的重，眉峰更画的高挑，如此攻气的眉毛此刻都落下，透着满满的愁。

    羽沛白又怎不明白朱侧夫人的考虑，她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在质疑自己的决定，她跟朱氏有什么感情？当初在朱氏中不过一小小庶女，爹不疼娘不爱的，什么都是她自己争来的，她为何要为与自己并无多少情感的氏族斗争，说一千道一万，不还是为了她自己吗。

    她不想如朱侧夫人所说，隐姓埋名平淡了此余生，她还是放不下那牵绊住太多人的虚无，追名逐利的行列她早跨入了，如今越陷越深，又怎么跨出？

    羽沛白将脸别开，眨了几下眼，眼神分明动摇了点儿，硬着头皮死扛，坚定着自己的选择，无意识的将身板挺得更直，不去看朱侧夫人那张会让她动摇的脸。

    “侧夫人还是莫要多说了，沛白已踏上了征途，再无回头可能，纵使前方刀山火海，悬崖峭壁，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去，侧夫人若真担心沛白，不如待日后沛白有何求时爽快应了帮个忙，若日后沛白当真求得了如今所想的富贵荣华，自然忘不了侧夫人如今对沛白的帮扶照顾。

    今儿个出来同侧夫人说话已过去了好久，府里丫鬟好起疑了，侧夫人也回府去吧，沛白便不远送了。”

    低头向朱侧夫人浅浅一揖，未给其一个目光，决绝转身离去，留朱侧夫人在阴影下，日头慢慢移，终于落下一束光芒，将阴影中的面目照亮。

    仍在梦中的蔡雯奚，不对，应说在另一世间，在那层叠大山之间的蔡雯奚，正于腐氾一样过活，甚至可以说无甚区别，无甚影响，如此便有些怪了，意识不在这世间，但这边的她仍然活动说话，与她意识在这边时并无不同。

    细看蔡雯奚意识不在时这幅身躯做的每一个决定，好像也都是蔡雯奚会做出来的事儿，如此好像便不必在意两个世间的问题，反正在哪都一样，该吃吃该喝喝的，也是想让人吐槽，搞这么一出天选之人有什么用？好像只祸害了这天选之人吧？

    拿着宫中太医加急给她制出来的用于心悸发作时遏制的药丸，听影灰呈报矛交那边前来皇城为着先前战事同皇上讨价还价，刚听完，蔡雯奚突然将手中瓷瓶捏紧，眸中瞬间多了杀意，冷笑一声，整个人恐怖了五分。

    “讨价还价～呵，矛交造反，若不是皇上突发恶疾，这矛交恐怕要被整个端掉，还敢来讨价还价，怕是前来求和之前压根儿没这示弱的心思吧，说不准儿还去联合其他部落试图再次进攻，救回他们的王子，推翻这腐氾皇室呢。”

    轻蔑的开着玩笑，不想刚说完，影灰便开口肯定了她的想法。

    “郡主所猜不错，宫外的隐卫们有留意羽公主那边情况，顺带留意了矛交动向，矛交战败后确是第一时间联系了其他部落，说是好像是彻夜长谈，但最后并未谈拢，故而只能来求和，听说他们于皇上眼前也是谈的艰难。”

    不想自己猜对，一挑眉更觉的改日该去赌庄走一圈儿了，思绪一时跑偏，忍不住回味这20年，笼统来看，她这人生也挺顺遂的，其间有颇多运气的成分在。

    “哼，能顺利才出了鬼，去给五皇子递个消息，若不是矛交举兵造反这么一出，鲜于斐说不定也不至于如此，管他用什么方法，绝不能让矛交好过！”

    “属下明白。”

    “不过～当初因为鲜于斐变换圣树散出的香气而被迷晕的矛交王子与那些俘虏，而后如何了？好像一直未听到他们的动静，更有一点奇怪，当时战场上不止他们，更还有我们与其他士兵，怎只有矛交人昏了？”

    影灰应下都要去给五皇子传信了，蔡雯奚又来好奇的问，影灰听言迟疑了两秒，看来对于此事没有过多关注。

    “这个，呃，属下也不甚清楚当时只矛交人被迷晕是为何，不过，当时被迷晕的矛交王子与士兵等等，听说至今也还昏着，也不知皇上那边准备如何，属下猜测，这仍是昏迷的矛交王子怕是不能还给矛交，说不准会干脆将矛交王子留下做质子，那些士兵也都尽数扣了。”

    “嗯，若他们迟迟不醒，如此安排确是合适，你去给五皇子报信儿吧，顺便让他将鲜于斐的事儿尽快搞定。”

    话落便起身将手中装着药丸的瓷瓶交给鹊歌，让她好生保管，慢慢向床榻走去，蔡雯奚在另一世间受的伤在这边儿这幅身躯上一样不少，鹊歌也是已见怪不怪，毕竟都经历很多次了，深夜秘密请回来宫中的方妹为她治伤。

    此刻这浑身上下都难受着，蔡雯奚更是因此懒怠不少，神武大会在即也不知修炼些，从万俟浥婷哪里得来了比试题目也不能松懈呀！成日里不是坐着就是躺着，刚刚坐在床榻边儿上，修筠便牵着杂茸乖乖回来，解了杂茸乖乖身上狗绳搁去一边，直接来了蔡雯奚眼前。

    “郡主，山智公主已到腐氾，直接奔去羽公主所在了。”

    蔡雯奚正要挪腿躺下，听言抬头，对上修筠笃定面目，今儿个是不用歇了，肯定得去看看呀。

    坐下没两秒又站了起来，让鹊歌于宫中看着杂茸乖乖，叫了修筠准备前去，慢慢跨出房门，怕扯了伤口，立在院中扭头看过正殿里正帮鲜于斐收拾东西的方姐方妹，开口喊她们一起去。

    也正瞧瞧鲜于斐那边修缮的如何了，若达不到她心中公主陵园的程度，她不介意直接让皇上皇后也进陵园，就势埋在鲜于斐旁边儿，这样鲜于斐能用的陵园规格还是皇上级别的了，可是好事儿。

    马车呼啸，向来自由散漫的腐氾百姓不知可是经历了一次战乱的缘故，现在于街上见了马匹马车等等都知道让一让了。

    今日风不小，耳边呼呼的，大风刮过打在马车窗帘子上，将其掀开，露出安坐于其间的蔡雯奚面目，闭目养神都散着丝丝冷酷，落入无意间瞧见的百姓眼中，更觉得胆寒，脑袋一扭便同周围人唠起来，也不知唠的什么是好是坏，马车眨眼驶过，落不进蔡雯奚的耳就是。

    方姐驾马车有两把刷子，又快又稳，鲜于斐所在距离皇城也有段距离，竟好像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蔡雯奚与同样坐在马车中的修筠唠嗑，感觉还没唠上几句文学问题座下马车便缓缓停住，外头方姐回身将车帘掀开，沉声四字，郡主，到了。

    眼前光景立马不一样了，但又那般熟悉。

    还是那片草原，绿油油的，这地方与上次来时一点未变，只是广阔天地间陡然多出了一颗两股交缠的圣树，圣树周围，是纷乱的叮咣响声，杂乱成堆的石头木头，忙乎的满头大汗的修建匠工，与这场面格格不入的马车、人，倒是还有一个。

    万俟浥婷由亓官奕陪着，端手静立在草原之上，一动不动，双眼一眨不眨，扬头看着眼前粗壮高大的圣树，看那随风飘动的茂密枝叶，匠人修葺的杂乱动静好像丝毫不入她二，她能听到的，只是大风将绿叶奏响，清脆悦耳的沙沙声。

    蔡雯奚盯着这静静伫立的单薄身影，隐隐透着落寞。

    万俟浥婷今日一身淡绿薄衫，头上珠花也是雅致，同这里着实相配，蔡雯奚默默走去其身边，未有一言，同其一样仰头看着眼前圣树，看着眼前完全就是一棵树，半点鲜于斐与邵和洛棋的影子都瞧不见，不与旁人说，旁人都不会知晓。

    可蔡雯奚，却好像听到了鲜于斐的笑声，和邵和洛棋一起的笑声，银铃般，那样欢快自在。

    “这是鲜于斐与她的情郎，邵和公子吗？”

    已于此伫立了许久的万俟浥婷终于开口，声音飘渺，融于风中，被尽数吹散，不仔细听都听不见。

    “嗯，鲜于斐因为邵和公子于大战之时中了乱箭而死，吞了圣果的种子，同邵和公子变化为腐氾圣树，永远在一起了。”

    蔡雯奚轻轻来答，两人都未动弹，神色也无变化，抛开那边修葺的杂乱，偌大草原上，再度陷入了沉默。

    一刻的功夫都无人言语，还是方氏姐妹前来打破了这般沉重的局面。

    “属下乃羽公主的随从，见过山智公主，公主变换圣树前交代将公主所拥有的全部赠与山智公主与灵厉郡主，一人一半，羽公主没有金银此类，有的只是公主悉心炼化的蛊，认真制出的丹药，属下等已在宫中为公主收拾，山智公主既来，待属下等收拾完全便给公主送来。”

    方氏姐妹站在万俟浥婷眼前开口来说，那一直落在湛蓝天空下茂密树枝上的目光终于收回，看向眼前方氏姐妹，那柔美面容上并无哀伤神色，但瞧着就是有说不出来的悲伤。


------------

第297章 道别、祈愿

    “别了吧，上回和亲路上碰到你们的銮驾，我回去荸昂时鲜于斐已送了我许多丹药，如今又要给我蛊虫丹药的，我何处用去，更不提那些蛊虫我还不会使。

    那些东西你们收着吧，你们用了，或是收在鲜于斐这边全当个念想，给我只是白白浪费，压着积灰。

    不过，鲜于斐的遗物，应是也要留给其父皇母后的吧，以备日后睹物思人，来时听说腐氾皇上病重，迟迟不见好转，想来十分看重鲜于斐。”

    风向一转，遮在万俟浥婷脸上的碎发被尽数吹开，蔡雯奚听了此言心中立刻多出几丝嘲讽冷意，可不能让万俟浥婷活在母慈子孝的认知中，她们的友人鲜于斐，这18年来的生活是她不知晓的，鲜于斐至于如今结局，同她的至亲们更脱不了干系。

    侧目对上万俟浥婷侧脸，一眼瞧见那绝美容颜上发红的眼圈儿，呼之欲出的冰冷恶毒话语突然梗在咽喉，美貌的魔力真的无法预估。

    “公主，公主莫怪我说话直冲，腐氾皇帝突发恶疾，久久不见好转，都与鲜于斐无半分关系，公主应是无法相信，但鲜于斐成了一棵树，她的骨肉至亲们无一问候，更无人记得她，无人哀痛，因她变化为圣树，鲜于斐这名字好像就此消失，取而代之的，只是圣树。”

    红着眼圈哀伤的万俟浥婷突然扭头过来，眉眼之间满满惊愕不解，那唇瓣微张，应是想要来问，却迟迟不知问什么，只那颤动的瞳孔盯着麻木冷漠的蔡雯奚。

    有关于鲜于斐的，蔡雯奚知晓的，长话短说，静静吐出口，蔡雯奚尽数告知了万俟浥婷，那双发红的杏眼，随着蔡雯奚的话再度晶莹，头颅再次扭向眼前参天圣树，与蔡雯奚反应截然不同，颗颗泪珠无声流下，划过那张小巧又白皙的脸，从圆润下巴上滴落。

    半响无言，蔡雯奚也低了头沉默，再来回顾鲜于斐这一生，她竟然不是上回那般怒了，心中有的只是悲哀怅然，不知可是她们这边的哀伤氛围将另一边正修葺的那帮匠人感染，噪杂动静小了许多。

    大片云彩被刮来头顶，站在万俟浥婷身前的方氏姐妹，在这消沉氛围中开口，随着万俟浥婷的目光转身去看她们的主子，与平日里状态截然不同，终于，从她们身上瞧出来些伤怀。

    “其实，郡主与公主有所不知，于龄鸢时，我们羽公主能有那般开朗活泼的状态实属不易，公主自小就养在宫中，离宫的次数屈指可数，前去龄鸢对于公主所言简直是不可置信，而公主的第一反应却不是欣喜，是恐惧逃避。

    公主她十分害怕，害怕陌生人，害怕陌生的地方，害怕那些未知数，一路上公主不断同自己斗争，甚至几度想要回来腐氾，还是我等将公主劝住，用她最善的巫蛊之术来帮她想法子，帮她克服。

    不知郡主同公主初见时可有惊讶，完全不认识的女子突然前来欲同郡主交朋友，请郡主带她游玩，其实，这是我们公主踌躇了好久，鼓足了勇气才做出的决定。

    于路上，公主炼了一只蛊，以自己鲜血为祭成契，到达龄鸢时公主若碰上了命理相合之人，这只蛊便会躁动指引，郡主与公主便都是这蛊指出来的友人。

    公主不善社交，更可说未有过，听说世人皆喜热情开朗之人，便去暗自观察哪般人等什么模样，只是学的不算好，郡主与公主应是也觉出了羽公主的怪异，但，公主已尽了全力了，也多亏了两位，公主于龄鸢时的日子真的过的极好，是真正的快乐，再不是装的，是学旁人的。”

    蔡雯奚与万俟浥婷皆不知鲜于斐同她们搭话交朋友竟都历经了这么多，眼看着万俟浥婷脸上的泪越来越多，蔡雯奚当初在这圣树旁仰头憋回去的晶莹泪光，此刻终于不能憋住，凝成一滴泪，从眼角滑下。

    不过漂亮便是漂亮，万俟浥婷哭的比蔡雯奚凶多了，却一点不失美感，完全仙女落泪，反观蔡雯奚，心中五味杂陈，表现在脸上，表情实在说不上好看。

    亓官奕与蔡雯奚身后的修筠听到也都低了目光，所有人都选择了沉默，良久，直至匠人们将围着圣树的石墙修来了她们这边，一杆大风将尘土都刮来脸上。

    蔡雯奚抬手摸了一把脸，万俟浥婷也好不容易止住了泪，抽出帕子，轻擦脸上泪痕，余光扫见一边蔡雯奚突然迈步向鲜于斐走去，直至树下，抬手摸上那粗糙树干。

    “旁人都说你还活着，只不过作为一棵树而活，不过，我倒望你死了，但，此刻却又希望你能听到我的话。

    我对不住你，先前夸下海口，一定要让你同邵和公子在一起，让你如同常人一般活着，可我哪一点都未做到，事已至此，我自知做什么都无用，我无法弥补，但我仍是做了。

    你留给我的蛊虫丹药，大半我都用在了腐氾皇室高官身上，他们大多数都被控制了，以后只叫方氏姐妹把控着他们，我会让整个腐氾永远记住你，记住你的名字，记住你的一切，刻进骨子里，世代相传。

    你的母后，我也会让她过来守墓，你的父皇，我本意要一起弄来，只是他现下病的半死不活，不知还能坚持多久，便也不折腾了，只让他过段时间下黄泉向你赔罪。

    我马上便要前去荸昂参加神武大会了，就此一别不知何时还能再相见，只愿你，岁月蹉跎，安逸依旧，相伴，无惧。”

    最后一句愿，喃喃低语换为了高声祈愿，传遍广阔草原，好像随风飘去天际，送去老天爷耳中，请它务必怜悯，给鲜于斐来世安排个好人家，好姻缘。

    撑在树干上的手缓缓放下，万俟浥婷也慢慢走来，仰头看了眼前，低头解下了腰间玉佩，高举双手想要挂去枝杈上，但这圣树实在太高了，她蹦起来都够不到，只得让亓官奕攀上树去挂上，亦是抬手摸上了树干，轻轻开口。

    “先前来往通信，还盼着你同邵和公子一起前来荸昂，我们好好见见，不想，再次见面却是这般，与你相识一场乃是我幸，于龄鸢时，我也是真的很开心。

    你赠于我的小齿灵猫被我留在荸昂皇宫中，此刻有些后悔，若是带来就好了，她叫我养的可是胖了些，同先前比起来可爱不少，不知你瞧了可会欢喜。

    我不知能为你做些什么，我也好像什么都做不了，便将这随了我多年的玉佩赠与你，便似我于此陪着你。”

    亓官奕爬上圣树麻利将玉佩挂在枝杈上，更是仔细确认不会被风雨吹掉，轻巧落地，抬眼撇见了周围正修葺建造的匠人，目光皆是朝她们这边儿来，对于她方才的举措好像不喜，但又碍于身份不得感劝阻，一个两个手上动作都慢了些，亓官奕只默默记下不去多理。

    又是一阵风来，几人本来梳的板正的发髻都被吹下不少碎发，糊在脸上，影响她的心情，打击她的斗志，蔡雯奚是不会让自己沉浸于此种情绪中过久的，大吐了一口气，仰头对上鲜于斐，极力扯出一张笑脸，虽然瞧着还是有些勉强。

    “好了，说不准鲜于斐这样要更自在一些，咱们便不要再伤怀了，听说公主乃是直接奔来此处的，一路舟车劳顿，不如回皇城歇一歇，先前我同鲜于斐游逛过的地方如今再带公主走一圈如何。”

    蔡雯奚扭头对着万俟浥婷提议，两人倒是有一些默契，同时整理表情，万俟浥婷红红的眼眶虽是盖不住，但那下垂嘴角也扬了起来，努力将身上哀伤赶走，扭身过来面对蔡雯奚轻轻应了一声好。

    蔡雯奚率先转身向马车去，瞥见周围匠人，面上严肃些，脚下一拐亲自去他们之间来问这边修的如何？目光锐利，一下定去他们之间瞧着像头目的，开口向其要这边修建的图纸。

    头目男子见蔡雯奚此番有些迟疑，目光从眼前众人脸上扫过，犹豫了两秒，分明看着蔡雯奚脸色更冷，身子一弓还是认怂，麻利将这里修建的图纸交出，双手递去上前来接的修筠手中。

    万俟浥婷也跟着来看，听了鲜于斐的事情，替她苦替她悲，心中多少也替她气，生了同蔡雯奚一样的想法，这边修建的若是不和公主规格，她愿自掏腰包来给鲜于斐修陵园。

    带着练武所致茧子的白净双手将图纸打开，倒是好大一张，以圣树为中心向外扩散，圆形建造，房子，水池，各色物件什么都有，倒还不是陵园那般，更像于此处建出一座府邸来，于心中估算着图纸上面积，确也不小了，这草原要占去大半。

    微微颔首表示满意，将图纸叠起交还给这头目，认真盯了一眼这帮人，悠悠转身，冷冷留下一句好好干，同万俟浥婷并肩离开，各自上了马车，前往皇城的驿站。


------------

第298章 果断拒绝

    这下同万俟浥婷再来走先前同鲜于斐逛过的街，心情更是复杂，万千感慨于心中夹杂，随着放下的马车窗帘，随着缓缓合上的眼，靠去马车壁，混在重重呼吸中，排出心口。

    百姓还是十分喜欢铃铛银铃此类，穿着同鲜于斐所穿差不多风格的衣裳，头上一样编了一头辫子或盘或披，走一步身上铃铛响一下，叮铃当啷，满街都是，萦绕耳畔，好像满满欢乐充斥，好像鲜于斐在侧，但心中明镜，再不会有她了。

    万俟浥婷进了驿站去简单收拾一番，蔡雯奚正好去瞧瞧驻守驿站的隐卫线人们收拾的如何了，许久未瞧见鹊诗，这段时间她应是过的不错，小脸都圆润了不少，刚听其呈报这边已收拾妥当只等她吩咐随行离开前去荸昂，这房门便被推开。

    几个不认识的男人同她的隐卫们一个打扮，严肃跨进房中，蔡雯奚表情立刻变化，警惕盯着面前几人，看他们定在眼前，态度一变恭敬行礼。

    “见过郡主，我等乃是将军派出暗中跟随保护郡主的护卫，头两日得了将军信，将军吩咐我等务必将郡主带回龄鸢，还请郡主将腐氾这边事务了结，随属下等回去龄鸢。”

    警惕表情听了此话松懈下来，但又立刻不解紧皱。

    “父亲为何派你们将我带回龄鸢？莫不是龄鸢出了事？！”

    蔡雯奚语调越来越高，紧抓了扶手，瞪眼向前，完全担心模样，叫这帮护卫听了有点儿无语，微微撇嘴沉声回话。

    “龄鸢那边并无何事，将军吩咐我等将郡主带回乃是因为郡主在腐氾的所作所为，将军夫人都十分担心，实在不能放任郡主继续在外头。”

    话落偷瞥蔡雯奚表情，以为她回尴尬，结果人家听了这话脸上只是放心模样，好像丝毫没有将他们要将她带回龄鸢的事儿放在心上，放松靠回椅背，喃喃自语无事便好，而后完全忽视了他们的存在。

    可是让他们完全没有料到如此情况，结果竟是他们尴尬急切来问蔡雯奚意思，看眼前人哦一声浑不在意。

    “随你们回去龄鸢，此事是断断不可能的，你们可干脆打消这念头，早早回去向父亲复命，便说我于腐氾这边所涉之事都已了解，很快便去荸昂参加神武大会，于荸昂我不会再惹事，只安静参加比试，待比试结束便立刻赶回龄鸢，请父亲母亲不必担心。”

    拒绝的倒是干脆利落，这帮护卫早料到蔡雯奚不能乖乖跟他们回去，但属实未料到蔡雯奚一点儿机会都不给他们，脸上立刻添了为难，直了腰板抬头看着蔡雯奚，开口还想来劝，椅上人敏锐捕捉，直接抬手止住，果断四字不必多说，铁面无私，真的是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护卫们脸都僵了。

    “我不是为难你们，我也知晓父亲母亲心思，只是那神武大会我已报名，那神武大会优胜者的奖品我也是势在必得，无论如何，这比试我都是要去的，于腐氾闹出这些事端也不是我本意，只是已然至于如此地步，谁也不说能回去重来。

    头些日子收了龄鸢来的书信，父亲母亲，两位姐姐都来信劝我回去，就连太子都来了书信提醒我，我于腐氾闹出的动静怕是添油加醋传了回去，你们正好也回去安抚下父亲母亲，姐姐们。

    我于腐氾并未闹出何“壮举”，传回龄鸢应也不会惹出什么麻烦，若是百姓非议，倒也不必管，我不在乎那些个，我若真惹出了什么麻烦事儿，那也都是我一人做的，一人做事一人当，父亲母亲与诸位亲友只将自己撇清便是，待我回去自同那些拿我说事儿的论，便瞧谁赢谁输。”

    蔡雯奚一张脸冷，话间说的狠，可是又帅又飒，但，让这帮护卫更尴了个结实，如此可让他们回去如何传？单是他们自个儿回去啦，没这蔡雯奚怕就要挨上一顿斥，更不提将蔡雯奚这般冷情狠厉的话往回传，一个两个眸中动摇，脸上皆是为难。

    蔡雯奚说完半天也未有一人敢吱声的，椅上人可算回味，转眸盯上了一边候着的灰流，吩咐他同这帮护卫一起回去龄鸢，将她的意思转告父亲母亲，顺带替她请个罪，她这边儿自亲自拟信送回。

    刚说完，目光一变，一抬手让鹊诗拿纸笔来，也不费那二遍事，干脆现在拟了，让灰流一道送回去便是，捏上笔杆思索了片刻，疾步如风，洋洋洒洒写下了两大页，自来了龄鸢往回送去了那么老些书信，一次够上两篇儿的，这还是头一遭，不知可是准备以量感动她的老父亲老母亲。

    麻利收进信封封好，交去灰流手中，正好亓官奕前来试探叩响了微敞的门板，开口万俟浥婷已收拾完，来问蔡雯奚接下来上哪去？这时机掐的多准，都要让护卫们怀疑蔡雯奚这是和万俟浥婷串通好了帮她解困来的。

    蔡雯奚听言双眼一亮当即抬头，对着门口亓官奕应声这就来了，不如先去集市上逛一圈，大步离开同亓官奕一起下楼，嬉笑与万俟浥婷踏上人来人往的长街。

    这一天便搭在了外头，逛逛吃吃，先前让鲜于斐双眼放光的炸魔花小摊儿，前头依旧排着长龙，这段时间的混乱倒是没有影响他家的生意，修筠十分机灵的去给蔡雯奚排队，差不多一刻的功夫才终于买到。

    两人一份直接来了三份，人人都有，递了竹签儿给万俟浥婷，此刻的她们就像当初的鲜于斐与蔡雯奚，不过当初的鲜于斐角色现下由蔡雯奚饰演，而当初蔡雯奚的角色此刻由万俟浥婷来饰。

    听万俟浥婷好奇又怀疑的声音。

    “炸魔花，花这种东西？能吃吗？更别说还炸过。”

    连想法都和当初的蔡雯奚如出一辙，直接以身作则，率先扎了一个入口，还是当初的味道，外头酥脆，里头鲜嫩，呼着口中热气来答。

    “能吃，好吃的，上回鲜于斐买了这个吃，我同公主一样也是怀疑，而后尝了却是好吃的停不下来。”

    因为美食的那点儿开心在鲜于斐几字出现之后瞬间消散好些，手中金黄的炸魔花瞬间不再那般诱人，脸上表情暗淡。

    万俟浥婷觉察，扎起炸魔花送入口中，不似当初第一次吃着炸魔花时的蔡雯奚那般惊讶激动，但双眼仍是亮了一瞬，扬起笑容，夸赞这确实好吃，挽上蔡雯奚胳膊将她从悲伤思绪中拉出，只是，不管吃喝玩乐，脑中总有鲜于斐的影子，之前目睹鲜于斐变成一颗树都不觉有何实感，今日却来体会。

    伴着橙红夕阳与万俟浥婷坐在那时的凉汤摊儿里，看远处金黄赤红的球，看一道道拉的冗长的影子，端了桌上汤碗饮下一大口凉汤，他家的味道也未变。

    “对了，公主先前送来的书信提及此次神武大会笔试题目，我在此还要再读谢过，让公主费心了。”

    坐在对面的万俟浥婷也来喝了口凉汤，脸上淡淡惊喜，应是没喝过这种凉汤，今日游逛了一天，全是新奇东西，可万俟浥婷一直都未有过大的反应，也是不禁让人疑惑，她于龄鸢游逛时难道也是这般？纵是惊讶，好奇，喜欢，表情也是淡淡的，反观潇洒自如更多。

    扬了笑容，面对蔡雯奚开口大方漂亮。

    “说什么谢，先前郡主回信给我不是已谢过了，我也不是奋力去打听什么的，你要参加神武大会，而我正好知晓一些相关的，自然要告诉你，不过举手之劳，说来，神武大会过几日便要开始了，郡主也该动身前去荸昂了吧，再不走恐是赶不及。”

    “是要走了，定的后日启程，不知公主何时启程回去荸昂，若公主不在腐游玩儿，我们可同行。”

    “神武大会可是现下荸昂的头等大事，我身为公主，再得父皇宠爱也得不来这个时节跑去其他大陆游玩的恩宠，一同回去甚好，路上也有人照应了，待到了荸昂，我来给郡主安排衣食住行，先前所说，我做东好好招待你们，鲜于斐不能前来了，郡主便将她的份儿也一同受过，断不能推辞。”

    话风起伏，两人本是寻常说话，却一度正经起来，亦是一句话又扯去鲜于斐身上，气氛自然落下来，蔡雯奚目光也跟着万俟浥婷的语气落下，几秒过后才微笑来回，必然替鲜于斐都受过，一点儿不含糊，说起了玩笑话，两人嬉笑一处，可那眼底，却不见多少笑意，嘴角勾着，总透着丝丝悲凉。

    离开马上就要离开，该了解的事儿更要抓紧，进入收尾阶段，方氏姐妹回宫后便开始收拾，很快将鲜于斐给蔡雯奚的那一份东西打包好交去鹊歌手上。

    蛊虫此类蔡雯奚也不要，她实在受不了那些虫子，与万俟浥婷一样留给方氏姐妹，更嘱咐她们今后管理那些已被蛊虫控制的人，不必心慈手软，一定要时刻记着，她们可怜了他们，谁又可怜了鲜于斐。


------------

第299章 收尾

    亲自前去五皇子眼前，亮出他先前给她以做凭证的玉佩，与其签下的一纸条约，好好警告了一番，也还是警告有用，当天就得到了五皇子的行动证明。

    如她所料，朝堂上不少反对声音，幸亏早有准备，同方氏姐妹悄悄前去议政宫殿的周围，看方氏姐妹一起施阵起势，银铃响起，随风入殿，轻微清脆，住在部分人身体里的蛊虫苏醒，开始工作，眨眼将他们控制，不管先前是何想法，此刻齐齐成了五皇子提议的拥护者。

    皇上病重，朝中诸事皆由王公大臣共同商议决断，最后竟是以压倒式的赞成率通过了此项提议，五皇子直接将拟的奏折送去皇上眼前请其过目便完了，蔡雯奚在外头偷听都觉得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张扬，恐叫他人怀疑，当初对这些人下蛊的时候倒不觉的哈。

    如此结果让五皇子都心惊，回头看满殿的王公大臣多数一个神色，脊背发寒，心下嘀咕蔡雯奚未骗他，她真的对腐氾皇室高官动手了，真是个疯子。

    一项一项来，前朝顺利解决，该后宫了，蔡雯奚同方氏姐妹对视一眼皆是心领神会，迈步直接拐向皇后的寝殿，藏在暗处静候时机，脸色严峻，用蛊不同，控制皇后可不似控制其他人那样简单。

    蔡雯奚只身进了皇后宫中，将宫中人注意力都吸引过来的功夫，方氏姐妹调出生平最快的速度眨眼从另一侧翻进皇后宫中，动作麻利藏去皇后寝殿后方窗下，一个放风一个窗户纸捅破紧盯里头情况，她们点气倒是可以，皇后正在享受着宫人们给她敲腿捏肩，距离这边窗扇不远。

    而蔡雯奚缓步入了皇后寝殿，不请自来让正享受的皇后都惊了一下，叫停了宫人，稍微坐的板正了一些，脸上十分警惕，单瞧面目就能看出她认为蔡雯奚前来不怀好意。

    “不知灵厉郡主有何事？怎来了本宫这里？”

    眉头微蹙，干巴巴一句问，也不说请蔡雯奚落座，再吩咐宫人上个茶点什么的，看样子于她是不喜的，装都不想装一下了。

    蔡雯奚浅笑，腹诽当她想往这儿来似的，自是来做些大事的，将你从这宫中踹出去。

    “灵厉此番前来拜见，乃是因着灵厉明日便要离开腐氾前去荸昂，来此见过皇后娘娘，亲自谢过皇后娘娘这些日子的照拂，灵厉于宫中借住了许久，羽公主不在了，灵厉却是仍在这里赖着，是皇上皇后宽容大度。

    灵厉听说皇后娘娘喜玛瑙东珠此类物件，灵厉手下正有一玛瑙戒指，今日前来欲献给皇后娘娘。”

    蔡雯奚说着便从腰后囊袋中取出戒指，小小一个匣子拿在手中，展开冲着皇后。

    皇后听了蔡雯奚的话也还是警惕，依旧有些警惕，但不妨碍她把目光落去蔡雯奚手中玛瑙戒指上，毕竟她是真的喜欢。

    将戒指打量过眼中是赞许目光，成色确实不错，瞧着做工也好，本来心中警惕不想要的，可这是她喜爱的玛瑙啊！到底还是让宫人去收下。

    目光好不容易移开看向蔡雯奚，开口谢了句，夸赞她有心，笑容多了些，又来说她见外，蔡雯奚到底为客，她身为一国之母，照拂乃是应当，不说态度180度转变，但同方才还是截然不同的，至少话变多了好多。

    宫人得皇后吩咐去接蔡雯奚手中的戒指，双手都已伸向蔡雯奚，可看这拿着戒指的人却一点要给的意思都没有。

    蔡雯奚依旧微笑面对皇后。

    “皇后娘娘有所不知，灵厉手中的这玛瑙戒指与寻常的还有些不同，不知腐氾可有这规矩说法，于龄鸢，首饰器物中凡带佛性的东西若是转赠于他人，便需得这首饰器物原本的主人亲手为这转赠之人带上。

    灵厉手中玛瑙戒指便带佛性，不提这玛瑙本就是佛教圣物，其上雕花装饰所用也是佛木，依着龄鸢的规矩，此戒还需灵厉亲手为皇后娘娘带上，如若不然，本佑平安带来好运的物件将要变化为凶，给娘娘招来灾祸。”

    蔡雯奚一板一眼的冲着皇后编瞎话，说的真儿真儿的一样，将宫人蛊惑，停在空中双手往回收了收，扭头看向小塌上的皇后，看她脸上笑容慢慢消散，她不了解龄鸢，但一个戒指还要搞的这么麻烦，当即起了不要的心思，目光再次落在戒指上，这戒指确实漂亮，她还有些不舍得呢。

    “不想这小小戒指竟还有这般多的讲究，按郡主所言，这玛瑙戒指算得上贵重，更是带着庇佑的好东西，郡主还是莫要轻易送人了，本宫也不好收，郡主还是自个儿留着戴吧，瞧着同郡主卓识相配。”

    蔡雯奚可不会让她拒绝，听了此话更向前几步，笑的全无恶意，双眼清澈，难以想象蔡雯奚也会做出这种表情。

    “皇后娘娘这是说的什么话，灵厉既将这戒指拿出，又拿有收回的道理，灵厉于首饰此类不甚了解，平日里更不戴这些个，身为门外汉看这玛瑙的成色感觉都是顶好的，如此好东西搁在灵厉手中可是浪费，依着娘娘的身份戴着戒指最合适不过，娘娘不必推辞。”

    说着就来到皇后眼前，指头捏上匣子中戒指，摊手在皇后眼前等她伸手，这把将戒指拿近了一些，皇后落在戒指上的目光更移不开。

    其上南红玛瑙层次丰富，光泽炫丽，戒指上佛木镂花雕刻更为精美，皇后都要被个戒指迷住了，心中更为喜欢，拒绝的心思开始动摇，开口吐出一声这～，再没了下文。

    蔡雯奚脸上笑意更深，眼底心中却是冷笑嘲讽，看出皇后动摇主动拉过皇后的手来给她带上，听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念叨郡主有心，她也不好拂去郡主面子，瞅着蔡雯奚动作，眼中分明是更欢喜一些。

    蔡雯奚摸皇后指头将戒指给她带去无名指上，过了骨节，再往前推却卡住了，指头上肉都被推起，皇后瞬间尴尬了一些，脸上一僵，尴尬嘀咕这戒指瞧着是正常大小，不想戴来手上却是要小一圈儿的，本宫这指头分明寻常粗细。

    蔡雯奚静听皇后嘀咕，笑而不语，手上默默使劲儿，继续将戒指往皇后手指头里推，尬笑的皇后感到手指微微疼痛，神色一变，眉头皱起，手上使劲想要将手抽回，却被蔡雯奚捏的紧。

    眼瞅着那手指头都被戒指箍的泛白，戒指所过都是通红，脸上表情更不好看，自己手指头好像都木了，不能再保持皇后仪态，使劲儿抽手念叨这戒指带不上便不带了，应是这戒指到底不是本宫所能拥有之物。

    戴戒指戴成这样可不对，旁边宫人心疼皇后凑上前来想拦，可她们一介女子跟蔡雯奚这习武的比力气简直说笑一般。

    蔡雯奚推着戒指的手指突然换了方向，不顾阻拦的手咬牙使劲，就听着皇后大张嘴哎呀一声，这戒指终于叫蔡雯奚推进了指头根儿，但戒指上突出的佛木雕花装饰结实的划过皇后皮肉，给其手上划出了一道口子，冒出点点鲜红。

    要的就是这个！

    蔡雯奚心中全是成功的欣喜，面上却是十分惊讶，哎呀！一声惊呼。

    “娘娘这手指头怎被划出了血？”

    声音不小，躲在寝殿外头的方氏姐妹听的清楚，状态一改立刻倒出腰间竹筒内蛊虫，手指翻花，对着面前窗户施阵，口中振振有词，念的又快又轻，传出微弱声音，旁人一个字儿都听不清。

    方姐也是狠人，念叨这么多气儿都没喘一下，一点儿不卡壳，啪一声合掌，术法完活。

    蔡雯奚双耳一动，在杂乱的宫人之间听见这细微动静，退后一步，功成身退，抬眼盯上皇后，看其目光明显呆滞不少，以防万一，出言试探这术法是否奏效。

    “灵厉只是想帮皇后娘娘戴上戒指，不想失误伤了娘娘，皆是灵厉的过错，还请娘娘恕罪。”

    宫人们忙活给皇后清洗上药包扎手指，小塌上的皇后在忙活的宫人之间显得格外平静，脸上无甚表情，看向蔡雯奚只说了无事两字。

    蔡雯奚继续，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儿。

    “对了，灵厉近来还听闻，说是皇后娘娘要向皇上请命前去羽公主所在，看守羽公主，放弃这宫中荣华，这传言编的不着边际，不知皇后娘娘可知晓，灵厉说来给娘娘找些乐子。”

    偷偷抬眼盯着皇后表情，殿内宫人听了蔡雯奚这现编出来的莫须有传闻都觉得荒唐，未往心中去，可小塌上目光有些呆滞的皇后却接着蔡雯奚这话有些机械的开口。

    “此传言乃为真，本宫却是要出宫守着本宫的羽，便于今日向皇上请命吧。”

    此话一出，殿内除了蔡雯奚以外的所有人都惊了，愣在原地看皇后双眼无神，站起径直出去往皇上寝宫去，一个两个皆是慌张，赶紧去追皇后，又拦又劝，打死她们也想不到最喜权势的能说出这种话，也是被惊大了，竟未往巫蛊之术上想。


------------

第300章 离开

    蔡雯奚回身看离开的皇后背影，慢慢跟着出了皇后宫，神色淡淡的，同事成翻出宫墙的方氏姐妹汇合，静立在公道角落，目光仍追着皇后离开的方向，小声嘀咕，这术法能保持多久？

    蔡雯奚身后的方氏姐妹同样看着皇后离开的方向，向蔡雯奚凑近一些低头小声来回。

    “只要那戒指还在皇后手上，术法便会一直起作用。”

    蔡雯奚完全放心，双手端在身前，同方氏姐妹转身回宫，回去继续收拾准备离开，探听宫中事的任务自然交给修筠，一直以来这宫中事好像都是由修筠探听的，她明明并未如此吩咐，但潜移默化的就成了修筠的差事。

    让鲜于斐顶替腐氾圣树的地位，皇后又来自请去守着鲜于斐，，后宫事又其他妃子代理便可，皇上好不容易有了些许好转，这两件事一杆子来了，又一下回到解放前。

    五皇子顺利上位，插手政务，同王公大臣们一起管理腐氾，有关鲜于斐的政令很快颁下，有关于她身份贡献的赞美之词也很快传遍腐氾，百姓中反对声是不少，但五皇子同王公大臣们软硬兼施，腐氾最崇敬的圣树变成羽公主，这个头还是开起来了，甚至开的不错。

    麻烦倒也有，皇后转变太大，自然有人怀疑，不过在方氏姐妹的手上，她们都只能有一个想法。

    不过腐氾也确实不行，强者归属各个大陆，受人尊敬，相对的也要帮助百姓，维持大陆安定，蔡雯奚这些手段在腐氾强者眼中估计都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强者们知晓了这些明显有问题的变故没一个管的，争排位的争排位，参加神武大会的要么已走要么正准备走，也是腐氾的命数了。

    晴日当空，蔡雯奚带上人手物资于宫外目送皇后离开皇宫前去守着鲜于斐，嘱咐方氏姐妹也一定珍重，又看着她们驾着马车紧接着皇后离开。

    啪一鞭子，马儿奔起，马车很快没了影子，蔡雯奚终于移开目光瞥见皇宫门口来送皇后的众人，惊讶皇后在宫中还有相交不错的姐妹呐！

    目光一变，突然起了好奇心，视线游走在门口众人脸上，仔细数人头，视线紧接着上移，看五皇子也在城墙之上目送他母后呢，隔的虽远，但她依旧能看见五皇子悲痛的面目，对此不做评价，更无表情，鲜于斐乃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在他眼前化树，怎不见他半分悲痛。

    冷冷收了目光又去点可还有其他人送皇后的，视线来到街上，还有不少官员呢，邵和洛棋的父亲护国大人也在送行之列，扭头看还有已离开的，这样算下来，来送皇后的少说30人有了，这皇后人缘儿也还可以哈！

    平淡在心中嘀咕，很快将此事抛开，提了衣裳回身上马车，鹊歌与修筠跟着上来，影灰自然的充当车夫一职，鹊诗跟其他线人坐在敞篷大板儿车上，与护送蔡雯奚东西的隐卫们在驿站等着她们，万俟浥婷亦是。

    马蹄踏响，城墙上的五皇子终于收了目光，盯向这边街上离开的车队，背手站立脸色沉着，双眼好像能穿透车壁看见里面蔡雯奚一样，此刻身上倒有了霸气。

    “给灵厉郡主制药的太医，确有将毒混在药丸之中吧。”

    五皇子声音低沉，轻轻来问，其身后的随从听言上前回话。

    “殿下放心，太医回话确是听从殿下的吩咐制的药丸。”

    蔡雯奚稳坐车内掀起车窗帘看着长街，于腐氾待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今日终于要离开了。

    只是可惜，当初成群结队的来，现下，却是形单影只的走。

    伴着漫天的欢快热情，脑袋探去了马车外，大挣了眼最后一次仔细看看她待了这么久的地方，不知下回来腐氾是何时，亦或是可还会来腐氾。

    目光从眼前每一个腐氾百姓脸上划过，高高低低，又落去躲在阴凉中的一流浪汉身上，因着他与旁人不同多看了两眼，是瘸腿了吗？拄着拐。

    扫过那流浪汉，目光自然落去拐上，眉头立刻皱起，马车呼啸而过，蔡雯奚头向外伸的更多，仍是紧盯流浪汉手中的那副拐，上好檀木，做工精致，这可不是流浪汉会有的东西，他是捡来的吧？

    仔细看了眼拐上雕花，眉目更紧，不对呀！这拐同赵鹤轩当初送我的那副十分相像。

    怀疑不解一时占据大脑，那流浪汉在眼底越来越小，都要看不清了，蔡雯奚脑袋依旧在车外，如此状态让沿街百姓见了都奇怪，顺着蔡雯奚的目光去看想知道她看什么呢。

    马车内修筠盯着蔡雯奚后背有些好奇的来问。

    “郡主瞧见了什么？可要让影灰停车？”

    落进蔡雯奚耳中终于将其叫回，缓缓坐会车内，敛了目光，心中犯嘀咕，脸上平淡，回着无事，不想他们多想，随便开口方才瞧见一家小摊儿，他家东西不错，仔细记下回去龄鸢要好好寻下有无类似的，在荸昂也帮我想着找找，若龄鸢与荸昂都无这种小吃，我可要着手开上几家。

    一脸严肃的来说应该是玩笑话的话，马车内鹊歌修筠听了不知是笑还是不笑，氛围反倒更尴尬一些，好在蔡雯奚眸光一变不知想起了什么，开口来向修筠发问，让他们没法继续尴尬。

    “对了，我的腿再次受伤，之前本就有些跛的腿这下更不便利了，修筠你上回做给我的拐在我出宫寻赵兄时用坏了，我记着先前赵兄也给我做了一副拐，那副哪去了？”

    蔡雯奚抬眼看向修筠，表情淡然，好像只是单纯的问一嘴，实际上却是实打实的试探，她记性还行，清楚记着先前告诉她那副拐被赵鹤轩离开腐氾时一起带走了，也有些后悔赵鹤轩中毒去找他忘了问这事儿。

    那双眼淡淡的，却未曾放过修筠的每一个表情，看其听了这话一愣，垂了目光思索两秒才来回话。

    “当时，邦交使准备的那副拐，好像是在其离开腐氾时一道带走了，不知是邦交使的意思，还是随从收拾时多收了。”

    蔡雯奚与修筠对视，看他真挚眼眸，可刚才所见的那副拐还是在眼前挥之不去，低垂眼眸，调整坐姿，眼前又再度闪过赵鹤轩之前给她寄过的书信，小心修筠四字明晃晃在眼底。

    接连忆起赵鹤轩被杀毒的事还悬而未定，再次来开口。

    “说起赵兄，先前赵兄被下毒一事才未查明呢，赵兄也不来信说个仇家让我去查查，咱们手头现下无拐，先前皇后安排宫人给我打的那把轮椅你们可带上了，说不准以后还能用上，反正也是白来的，不要白不要。”

    抬头去问鹊歌，注意力全放在余光中的修筠身上，瞥见其低头给她准备吃食，不能得见他表情，不知是并未觉察到她的意思，还是已觉察到却做旁的故意掩盖。

    反正，荸昂之旅，在这怀疑中开始了。

    蔡雯奚在这念叨赵鹤轩，算得上她情敌的曹北北也在念叨赵鹤轩。

    曹北北随着族中长辈秘密来到同蔡雯馨约定好的酒楼，搞得好像什么秘密交易一样。

    引路的人一言不发目不斜视，到了房间门口直接敲过两声推门请他们进去，立在门外把守，看过周围更是好像安排了不少暗中保护的。

    更不知可是蔡雯馨所为，还是这家酒楼今日生意就是不好，快到饭点了这儿也没有多少生意。

    给他们搞得紧张兮兮，小心翼翼进了房间，身后房门直接由外头守着的关上，蔡雯馨静坐在桌前喝茶，听了动静抬眼瞧过他们一眼，搁了茶盏开口，就一个字儿，坐。

    这气氛属实压迫，曹北北几个汗都下来了，好在，聊起合作这些气氛有所改善，酒菜又接连上来，边吃边唠，这谈的就容易多了，最后成功敲定合约，曹氏药堂就此成为太子妃的秘密合作人，在药材医疗方面提供资助。

    曹北北看着身边父亲与大伯满心欢喜的将契约收好，他们心中可是一块大石落地，霎时放松，完全露出商人做派，将酒杯倒满开启应酬模式，心中也有一套小九九，想要抱紧太子妃蔡氏这一脉靠山。

    不过蔡雯馨端庄笑过，以身子不爽为由婉拒了，以茶代酒饮过两杯，说着太子府中还有事务要处理，先行离开，请他们吃好喝好无需拘束，酒菜钱她来掏。

    几人见蔡雯馨起身也赶紧跟着起来送，被蔡雯馨一个抬手拦了，她们只得目送其离开，直至蔡雯馨身影完全消失也未落座，皆是心中感慨，太子妃便是太子妃，这气质真是不同。

    刚要坐回去，先前将他们引来的人又进来嘱咐他们少说半个时辰之后再离开，严肃模样让他们不敢迟疑，连连应下，这把又看着他也离开，给房门轻轻带上，终于坐回饭桌前喝酒吃菜。

    开口的第一句话还是感叹在蔡雯馨行事缜密，小心谨慎，面面俱到，他们是真比不了，接连好奇议论，就这蔡雯馨为何同他们合作猜了好一会儿，美酒都干下去了一壶，这才想起来给曹氏药堂带来大生意大机遇的曹北北。


------------

第301章 困难重重

    将口中饭菜咽下赶紧举杯来夸，但又感觉有些不走心，没讲两句就扯去赵鹤轩身上。

    一杯酒下肚，咂了咂嘴，不知是酒精作祟，还是曹北北二伯真就这么自信，双手撑在桌沿，胸有成竹的来对曹北北开口。

    “北北！这些日子，叔伯们同你父亲一直在跟赵氏打交道，什么托关系呀～设计巧合呀～硬去搭话呀～反正能试的都试过了，眼下，咱们曹家同赵氏也许还算不上交好，但以二伯来看，熟识也是有的，你大可放心。

    你不是还同赵鹤轩的二姐私交甚好吗，叔伯们帮你打通邦交使的族人们，过些日子引荐你们见面聊聊，让他们帮你在邦交使眼前美言两句，你，再请邦交使的二姐帮你美颜两句。

    若赵氏族人皆对你赞赏有加，认为你与邦交使十分合适，就算邦交使无这意思，你也必然能嫁过去，就是现下赵大人失踪不在，若赵大人在龄鸢，我再帮你打通邦交使父亲，那这事儿准成！”

    说着说着更嗨，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挺了肚子，又大灌一口酒。

    曹北北父亲在一旁吃菜，倒不出嘴来附和，只连连点头，瞧着也是觉得此事胜券在握，另一侧坐着的曹北北状态却是截然相反，吃不下喝不下的。

    听了自己二伯这话更是有些不安，双手交握抵在身前桌上，低垂面目小声问着二伯这样不太好吧，会不会招致邦交使对她的厌烦呀？毕竟他们二人还没产生何感情，友人都算不上，就叫族人上赶子的撮合。

    抬眼看向自己的父亲，见其灌下一口酒，顺着口中食，二伯更好像是喝醉了，比方才还要激动自信，搁下酒杯猛拍了胸脯，哎呀一声来让曹北北放宽心，在他眼中许是长辈关怀，在曹北北眼中只是醉汉说胡。

    “哎呀～北北，这些都无需在意的，感情这种东西可以慢慢培养的嘛，放任小辈去自寻所爱的，整个龄鸢你放眼去瞧，有几户？多不还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的甚至直至婚娶了，这新娘子新郎官儿也未见过几面，更不提什么感情。

    大婚后一起生活，也不见出什么事儿，都过的挺好，更不提你这还是喜欢邦交使的，男人的心也是最好搞的东西，只要你嫁给了邦交使，一切都好说，旁的，北北你现下无需考虑。”

    曹北北二伯越自信，曹北北越没有信心，不知可是因为赵鹤轩不在汇城远在边境的缘故，这人不在眼皮底下感觉未知数更多，心中更加不安。

    而且曹北北心中更觉得这种计策不太地道，感觉跟逼赵鹤轩娶她没什么两样，但是看父亲与大伯喝的满脸通红，兴致正高，也明白她此刻说什么都无用。

    愁的轻叹一声将此事按了下来，无心思吃喝，发呆绕指，心思飘去边境，也不知赵鹤轩现在情况如何，寻父可还顺利，自己通知的边境商队可有帮到人家。

    一个两个对于赵鹤轩的念叨皆化为细小雨珠打在他身上。

    毛毛雨将其头顶布帽，身上麻衣打的潮乎乎，赵鹤轩分明不太喜欢这种感觉，但他和禹中都只能微低着头，安安静静跟着前头百姓，听其对着守城士兵来说他们之前商量好的身份，帮他们夹带进晖顒。

    余光感受到守城士兵对他们的打量，放松身心，尽可能的表现自然，守城士兵看过面前百姓拿出的文书，仍是仔细盯着赵鹤轩和禹中，片刻后才缓缓点头，同意他们出城，进入晖顒的地界，虽然那面上还有怀疑，更是多盯了赵鹤轩禹中两眼，但他们终于终于！进入晖顒了，这也让他们欣喜若狂。

    赵鹤轩禹中何至于此？此事可是说来话长。

    时间的轴拉回赵鹤轩与禹中茶摊偶遇曹北北知会过的商队了解过情况后，向边境继续赶路。

    他们身下马匹全速赶路，可到底也抵不过那茶铺老板的信鸽速度快，扑闪着翅膀先他们一步落去边境三座城池中的暗兵手中。

    看过其上对于赵鹤轩外貌的简单描述，于心中立刻绘出一张赵鹤轩的形象图，拉开二级戒备，暗自在城中奔走相告，确保每一个暗兵都知晓那被抓的龄鸢官员的儿子找来了。

    赵鹤轩还算是警惕的呢，听了商人的话，心中已觉出不对劲，心中一万只做好最坏的打算，父亲节也许是被晖顒那边抓住了，若是如此，那他的身份要是传出去，恐怕也会招来危险，可别父亲没寻着，他也被抓了。

    藏在边境树林里暗中观察，派遣禹中去寻找赵魁元的那帮士兵之中简单探听消息，本来还抱了丝丝期待，说不定自家老父亲已被找到了，结果却还是商人所说那般，那帮士兵更出现了消极态度，已对此不太上心了。

    脸色一沉，心中拿定了注意，边境这边儿就不管了，就按商人所说去晖顒找一找。

    同禹中在林中开始合计假身份，想要隐藏身份偷偷进入晖顒调查，可惜编瞎话的本事未有蔡雯奚的好，来回推翻了三四个，终于定下一个，姓王名发白，家中做小本儿买卖的，前来晖顒探望远房亲戚。

    看面前禹中颔首称赞，自认这身份目的编的天衣无缝，满怀信心的往前去晖顒必须要穿过的，他们进献来的三座城池去，实没未想到在第一座城门口就被拦下了，守城士兵的理由也非常充分，证明身份的文书此类～总得出示一张吧。

    赵鹤轩禹中怔怔看着眼前将他们拦下的士兵，这才想起还有这茬呢！赵鹤轩也不是未曾外出过，好歹腐氾走过一遭呢，竟能将这个忘了，八成是一路出来都只用他龄鸢官员的令牌就够了，忘了这回是要去其他大陆的。

    懵了两秒，看着眼前士兵由严肃到怀疑，突然尬笑起来，对着士兵陪着笑脸，不好意思的连连说着。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头一回去其他大陆，忘了忘了，这就给您找。”

    接过禹中背着的包裹开始翻，由慢到快，那架势好似整个人都要拱进包裹里一样，手上翻找的速度越发快，透着丝丝急躁，细节做的还挺到位，不忘照顾身后排队的百姓，侧出一步让他们先进城。

    脸上越来越急，嘶一声小声嘀咕哪去了？！恐慌，焦躁，这本来就没有的东西，赵鹤轩演的像丢了一样，无中生有的本事倒还可以。

    这一番动作给禹中都干蒙了，不知该做些什么表情，更迟疑是否配合赵鹤轩演戏，正踌躇，赵鹤轩将手中包裹猛拍一下，满脸大事不妙，脸都急红了点，开口就是坏了，文书怎不见了！可是落在之前所住的客栈了？

    赵鹤轩目光冲着前方，并未面对禹中，可这话又像是在对禹中说，更让其不知该不该配合他演出，更有些担心自己的演技，瞥见守城士兵看向了他，只得学着赵鹤轩表情，紧皱眉头陷入深深思索。

    赵鹤轩偏转目光看向眼前守城士兵，十分着急的模样，开口道。

    “几位大人实在对不住，耽误大人这么多功夫，这文书小人好像是落在客栈了，小人这就回去找找，对不住对不住。”

    说完回身拽了把禹中快速离开，禹中全程像个憨憨，紧跟在赵鹤轩后头，两人一气儿奔出了好远，拐上另一条土道，还真进了一家客栈，不过只是暂且歇脚，思索这假文书上哪里搞？

    赵鹤轩二人谁都未料到这个情况，真是出师不利，本来满腔的信心，现在至少折损一半儿，坐在桌前大口灌着茶水，紧皱眉头，大脑飞速转动。

    禹中凑上前来，附耳小声来问，可要他去打听打听哪里能做假文书的，赵鹤轩听言未有反应，隔了好一会儿才能开口自己的疑虑，这样耗时太久，有能做的还好，若是无，可就坏了。

    一句话让禹中都发了难，不知还能怎么办，结果赵鹤轩停了两秒，紧接着沉声吐出来一句。

    “我们自己做一个吧。”

    目光坚定，手指抓上茶盏又饮下一口，他二人估计打死都想不出来，出来寻个父亲，还能多学一项办假证的技能。

    依照自己前去腐氾时所有的文书，又遣禹中去逮了几个真的要去晖顒的龄鸢百姓，向他们参考普通百姓的文书是什么样的，虽然几度被当成坏人，但他们还是成功靠着现搜刮来的材料，现编出来的信息，搞出了一张假文书。

    赵鹤轩拿着自己一天之内粗制滥造出来的呕心沥血之作，满满成就感，目光在自己手中的文书与排在他前头要进城的百姓手中的文书之间来回跳跃，微微颔首，更觉得自己做的还是不错的。

    至少打眼来看无甚差距，可能文书上盖的假帐有些些瑕疵，但不仔细看肯定看不出来，没错，就是这样！

    再多扬起自信，来到守城士兵的眼前，扬起笑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没有威胁，再度说着他们编的瞎话，交出手中假文书，面上云淡风轻，十分自然，但心里其实忐忑不安，这回再给他搞什么理由将他拦在城外，他可能要动用武力解决了。


------------

第302章 兵器被没收

    眼看着面前守城士兵有些怀疑的神情，心中都凉了半截儿，一句过吧，赵鹤轩双眼都亮了，差点儿蹦起来，瞬间扬起笑容，此刻是表情是真挚的，状态同市井小民一模一样，点头哈腰，真看不出来是世家子弟。

    终于同禹中进了第一座城，许是演的太投入，降低了赵鹤轩的敏锐度，未觉察士兵偷看他的眼神有点点异样，更是信心爆棚，假证都办出来了，估计再不会有什么能难倒他的。

    可他却不知，他乃赵魁元之子的身份早秘密在这三座城池中传开，他们撸了赵鹤轩的爹，有怎么可能让赵魁元的儿子顺利寻父，全在后头等着他呢。

    没过一阵儿赵鹤轩便恢复了理智，先在城中绕一圈，仔细观察城内，看过周围每个百姓，确实如商人所说，这城中多是男子，妇女老幼已不剩多少，一双眼将他们上下打量。

    一个个虽是穿着普通，长相不同，各形各色的，但这身材基本都是精壮，又盯上他们手脚，听他们步伐，辩他们气息，脸上更为严肃，大部分身上都是带着拳脚功夫的，如此，可就有些怪了。

    更加警惕，行在街上的身子慢慢紧绷，总觉得自己入了狼窝。

    既定下前去晖顒寻找父亲，也不在此逗留，士兵们地毯式搜索都未寻到人，他随便逛两圈就能撞到那士兵们要气死了。

    在城中简单转过一圈就要出城入下一座城，实在是没想到，在第二座城池前又被拦了下来，倒不是假文书被识破，而是士兵们借着边境治安问题严查，要看他包裹里有没有火药此类危险物品。

    禹中听了士兵所言就要将包裹打开，赵鹤轩瞥见赶紧侧出一步拦在禹中身前，眼珠一转双手捂上肚子，拿出他蹩脚的演技，演绎一出有些尴尬的坏肚子。

    哎呦一声一脸难受，紧皱一张脸借口肚子疼，先不出城了，去上茅厕，对着守城士兵连连道歉，夹着双腿，拖上禹中一溜烟跑了，赵鹤轩此举又给禹中整蒙了，不太明白他又是演的哪一出戏，守城士兵所说的危险物品他们哪个都没带呀？

    一气儿躲去了巷中，刚站定就结实挨了赵鹤轩一脑壳。

    “禹中，我发现你的脑袋是越发不灵光了，先前还未觉，你怎能直接将包裹往外交呢！边境与这三座城池的地图可都在包裹中呢！暗器兵器等等也有不少，士兵所说的火药等等我们是无，可我们又不是倒卖兵器的，拿那么多兵器也是不对劲儿的呀！”

    看着赵鹤轩有点儿嫌弃他的样子，禹中揉了揉后脑勺，可算反应过来，低头认错，是他思虑不周，来问那可要将这些东西扔掉，又被赵鹤轩白了一眼。

    “兵器暗器这些怎能扔掉，地图扔便也扔了。”

    赵鹤轩解了包裹看其间东西，检查还有什么是普通百姓不该有的，令牌什么的搁去身上藏的严实，拿起地图还是有些可惜的，毕竟当初搞这个还是费了些事，怼去禹中怀中让他撕碎，等下去找找有无在外头生了炭盆儿的，去给烧掉。

    蹲在地上将包裹内兵器往自己身上搬，前后左右胳膊腿能带的地方都带了，见禹中烧完了回来让他也往自己身上装备，最后只在包裹中留了两把匕首，届时只说这是用来防身的。

    再次将包裹背来身上，禹中都惊叹，这一下子轻太多。

    再度来了士兵眼前，自觉将包裹送上，拿着文书复述他在上一座城门口所说，结果眼前两个士兵，一个看包裹，另一个直接上前一步来摸他们身上，这不搞笑呢么！包裹中的兵器都在身上呢！一摸就摸出来了呀！

    严重怀疑这帮士兵有问题，先来解决眼前的危机，下意识又来捂肚子装作坏肚子想要离开，可两条手臂抢先一步被士兵抓住，眨眼的功夫摸上他腰间，还不等他演呢，士兵已来问他，你这怀中鼓囊的都是什么东西？

    身后禹中同样遭遇了这个问题，来搜他的士兵更猛一些，直接上手来讨，这场面的走向一时间不可描述。

    最后还是已自觉交出大半兵器收场，赵鹤轩以用这些兵器防身为由，结果士兵横眉一挑来怼他，用这么多兵器防身，你莫不是千手观音？

    挨了一怼赵鹤轩倒来了灵感，就势来说确实准备到了晖顒再倒卖一些，赚一些小钱，嘻嘻哈哈，一副卑微求通融的样子，可正收拾大小兵器的士兵听了这话更为严肃，身子一扭面对赵鹤轩沉声开口。

    “你要是这样说，那你这举措可变为走私倒卖，这些兵器的税你都得补上不说，还得跟我等衙门走一圈儿，监牢住两天，这些个兵器更需得尽数没收了，你确定？”

    这铁面无私的模样让赵鹤轩瞬间变了脸色，连连回话不是，后退抬手请士兵将这些兵器收了，还用的第一版说辞，都是防身用的，心疼的看向他的各色暗器兵器，这些还都是挺不错，就怕出门在外有何突发情况，或是现买的不趁手才准备这么多，好嘛，一下子都没了。

    眼看着士兵都给抱走，只给他和禹中留了两把佩剑，也放他们入这第二座城，情绪却落了许多，行在街上同禹中对视一眼，好在，他们长靴里还有几个暗器。

    入了客栈歇脚，坐去桌前脸色黑着摩挲手中茶杯，他再不觉察出不对劲儿那可就不像话了，来往百姓那么多，但士兵好像就只为难他一个人。

    脸色越发难看，摩挲茶杯的手指突然停住，别是他的身份已然暴露了吧！

    情绪瞬间紧张，对于周遭更加警惕，还剩大半的茶可没心思再喝，抬手拍了身边还坐着歇息的禹中，准备离开这里。

    飞快来到最后一座城，以为又会有什么麻烦事，不想这第三座城进的倒顺利，只是，后脚刚刚跨入城中，赵鹤轩便觉着气氛分明不同了，要说前头两座城池还算正常祥和，这一座明显整体氛围要更严肃。

    街上百姓不多，有意无意的好像都盯着他，还未完全进入秋日，更快到正午，天儿还是热的，街边宅子却大半都门窗紧闭，这个状态，不让人警惕都不行，禹中也觉察，跟在赵鹤轩身后警惕周围，悄悄摸上腰间剑柄。

    赵鹤轩不在此闲逛，脚上提速直直奔着这城池的另一边要出城，结果刚在城中行了一半，一队士兵不知从哪里跑出来，身上软甲相撞，动静整齐划一，把头的手中好像拿着布告，快速从赵鹤轩身边跑过，去了城中贴布告的地方，叉腰便是大喊。

    “晖顒下令内部整顿，即日起除晖顒外其他大陆的百姓不能入晖顒，待晖顒内部整顿完毕再行对其他大陆开放，隶属晖顒的百姓可以回去，先前为晖顒人的亦可回，特于边境布告，城中若有欲入晖顒的其他大陆百姓，直接打道回府便好，省的折腾。”

    士兵扯大嗓门儿喊，更让百姓们奔走相告，不少百姓听了这话都不能理解，议论声顿起，城中确实有一些真的要去晖顒办事的其他大陆百姓，听了此消息都颇为震惊，寄去布告板上仔细看过这才确信，分明不悦。

    当即叫嚷着哪有这样的，突然就下如此布告，此类皇令不都应是提前三日五日传开，而后再行封禁的吗？

    双眼狠瞪着士兵，若眼神儿也能算做武器，这帮百姓们都个顶个的厉害。

    不过此类人到底是少数，城中多数还是晖顒百姓，虽然现下归龄鸢了，听了一嘴无甚反应，更还帮着晖顒那头说话，混乱的城中很快又恢复寻常状态。

    百姓们熙攘散开，只赵鹤轩仍在街上盯着张贴出来的布告，眉头不解，良久也没个动静，还是禹中沉不住气，小声来问现下可怎么办，布告板前头直立的赵鹤轩终于动弹。

    “先去城门那边看看。”

    赵鹤轩禹中躲在城门边一家客栈中紧盯城门口的动静，靠着窗边坐，却将身子尽可能的藏在石墙后，只一双眼睛完全暴露在窗口向窗外城门望去。

    赵鹤轩余光注意着客栈内的百姓，脑中有声音，一，二，三，慢慢的加，不知他这是干什么，数到了13这才停下，突然收了目光，窗外光景与客栈内的情况都不顾，低下头来抬手招呼小二点菜，吃饭。

    平淡点完让禹中在这儿等着，自己来问小二茅厕在何处，起身要上茅厕，目光落在小二脸上，却清晰感觉到客栈里不少百姓的目光随他而动，心中一沉。

    接着小二的话笑道这茅厕还不太好找，等下再去吧，谢过了小二重新坐下，眼底丁点儿笑意都无，摆在眼前的茶水都不敢喝了，这边的百姓与士兵恐怕一条心，绝对在密谋什么，或者，这边的百姓压根不是普通百姓。

    越想越脊背发寒，低头思索，注意力不再停留在窗外，而是放在客栈内。


------------

第303章 一重重的假话

    抓一个来问问如何……不行，他们既是官民一体，突的少了一个人，绝对会有所察觉，更不提盘问之后留活口叫他们找到，绝对要暴露，无端杀人也不好……

    若我身份已暴露，他们却迟迟不动手，是否说明他们只是在看守警惕我，并无杀意，那我也不能无端挑事激化局面，这满城的人，我同禹中两人也是以卵击石。

    抬眼再度看向城门口，有几名百姓被士兵拦了下来，看样子是其他大陆的人，这帮士兵还真的按照布告拦人了，赵鹤轩稍惊，他原以为这布告只是针对他的，原是对所有人都一样。

    掐了拳头无意识搓着手指，若有所思，饭菜的香气入鼻，小二端着喷香菜肴前来，他家的饭菜可倒实惠，菜量不小，赵鹤轩和禹中两个男子恐怕都吃不完。

    轻声谢过，禹中等着赵鹤轩先动筷，而赵鹤轩先偷偷将藏在袖口的解毒散拽出撒在茶壶之中，如此氛围若是不警惕，感觉下一刻就没命了，还好他将这解毒散藏在袖口护腕之中，未在包裹里逃过一劫。

    拎了茶壶微晃，不动声色给自己倒了杯茶，抬眼看向禹中，示意过茶壶看他会意，也倒了一杯茶水先饮下，等了片刻两人这才吃起来。

    看挂着油光的烧肉，赵鹤轩夹起一块送入口中，味道还十分不错，但不能挡住他在心中嘀咕，不知他们可有在这菜里给下迷药，若父亲是被抓走，说不定就用的这种法子。

    赵鹤轩俩人一顿饭吃了快一个时辰，给客栈内百姓都熬走了一半，捧着涨起的肚皮，可算是撂了筷子。

    扭身抬手叫小二算账就势要于此住下，向小二讨一间安静的好房间，注意力放在客栈内剩余的百姓身上，粗略扫过一眼，并未觉察出什么，不动声色，跟着收了饭钱和小费的欣喜小二儿悠悠往楼上去。

    自然嘱咐小二帮着看些，不要来打扰，更不要让旁人来打扰他，他要练功，看小二麻利应下，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脸色瞬间沉下。

    脚下动弹先快速将房内仔细检查了一遍，犄角旮旯都不放过，并未找出异样，却仍然警惕，招呼禹中上前说话，门窗紧闭，房内只他二人还要凑在耳边来说，这警惕性也是没谁了。

    “你我二人现在换身装束，我方才瞧这窗外对的长街还挺偏的，等下挑个人少的时候翻出去，我们找找可有晖顒的百姓要出城回去晖顒的，切记隐蔽行事，我的身份好像已暴露了，这城中有不少眼睛盯着咱们。”

    严肃认真的对禹中说完，见眼前人郑重应下，解了包裹便开始换衣，想着这包裹中的衣裳守城士兵也见过，以防万一，就地取材将房间内床榻上的粗布床单扯下来一条往身上缠，充当腰带进行改造。

    衣裳也不好好穿，故意穿反，打结掖住的，反正不影响行动就行，不过时尚的完成度全靠脸，赵鹤轩给自己嚯嚯的不堪入目，可打眼一瞧还是挺帅的，禹中就惨了，整个像个精神病。

    墨绿长衫被截短，露出下身深紫长裤，截下来的衣裳也不浪费，绑袖绑裤腿，最后配上赵鹤轩同款粗布腰带，浑身上下只有未换的黑色长靴比较正常。

    抬手扯了头带开始改头型，黑发披散下来，改在脑后挽着，赵鹤轩更绝，因为不似女子带着胭脂那些，想要易容正可派上用场，现下他们手头什么都没有，翻了这房内也什么都没有，恨自己未带个会易容的随从出来，只得拔出长剑揪出一撮头发，银光过，给自己搞了个刘海，遮住大半张脸。

    以旁观者的角度看他俩忙活，总觉的他们给自己搞的好似比之前更显眼了。

    赵鹤轩忙乎着掖衣裳，抬眼瞥了下禹中让他学自己也弄几挫散发遮在脸前头。

    造型诡异的两人草草将东西收好，一人一个包裹系在身上，趴去窗边轻推开一条缝隙盯着外头，开始寻找时机。

    禹中也不闲着，靠去门边听着客栈里头动静，一动不动等了约莫有两个时辰，身子都有些僵了，终于等来时机。

    赵鹤轩立刻扭头喊了禹中一声，轻推开窗扇一跃跳出，禹中紧随其后，下午的热烈阳光顺着敞开的窗口撒入房内照亮了桌上几锭碎银子。

    赵鹤轩还是很讲究的，虽然于此没待上多久，但住店的钱不忘给人家。

    两人轻巧无声的落地，快速窜去阴暗角落，躲在巷中开始观察周边可有晖顒百姓想要回去的，眼睛到处扫着，率先寻找瞧着面善的妇女老幼，愣是耗了一下午，更经历了不少次的认错与两次拒绝。

    临近傍晚，他二人才终于撞大运撞上一户要回去的晖顒百姓，实际上是偶然听到他们谈论，明日要回去晖顒看看新置办的房子产业等等如何了，赵鹤轩两人双眼瞬间一亮，终于看到了曙光。

    悄悄跟着这几个在街上谈论的男女躲在人家所住的对面，合计计策，加油打气这回真的不能再失败了，眸中坚定认真。

    两个打扮怪异的男人躲在阴暗之中编纂着感人肺腑的苦情故事，准备往自己身上用，博取同情取得那户百姓的信任，达到混进晖顒的目的，这场面实在诡异。

    一阵风来，掀起遮在赵鹤轩脸上的长长刘海，阴影之中连风都是寒凉的，这场面氛围一改，又好笑又心酸。

    终于拟定观察周围快速奔着那户人家去了，以及其谦虚底下的姿态敲开着这户百姓的房门，面对前来开门的大哥疑惑面目，先试探来问他们可是晖顒人。

    赵鹤轩在巷中也稍微考虑了一下自己被拒绝的原因，说不准是他们仪容不整，盯着自己身上还是好好收拾了一下，虽然仍是有些怪异。

    得这户人家迟疑回话，他们是晖顒人，尬笑一声又来问他们是否出城前去晖顒，又得他们谁应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声泪泣下求他们能否捎带上他俩，帮他俩混入晖顒。

    突来的一下子将这户百姓都吓坏了，下意识往左右街上看，赶紧来扶赵鹤轩两人，急的哎呀！念叨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心中想法则是怕邻里误会，连扶带拖将赵鹤轩二人先拖进了院里，关上了院门儿这才来仔细的问，完全按照赵鹤轩所想走下去，让其起了心中起了丝丝得意。

    他俩可不傻，这满城的人多半都有问题，他俩闹这么一出，这不吸引人家的注意力来了，明明好不容易才摆脱的监视，特挑了个街上无人的时刻来。

    进了院中躬身站在百姓眼前，听这户人家来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偷看他们状态在心中思量应是好心人那一挂，心中胜算更大，低着头颅抹了一把脸上泪，停顿了一会儿整理情绪，开口将同禹中再度合计出来的凄惨故事说于这户人家听。

    经此一行，这便瞎话的本事应是会有突飞猛进的进步。

    “我们二人乃是龄鸢人，家中是做小本买卖的，生意往来时结识了一晖顒姑娘，而后我二人两情相悦，成为夫妻，在下因着生意的关系，常常于各个大陆奔走，夫人有孕我也不得一直陪伴左右，想着夫人还是在从小长到大的晖顒更为熟悉，便让夫人先回晖顒娘家养胎待产。

    只是在下头两日收了消息，夫人难产，性命堪忧，在下实在慌张，撇了生意急忙赶来晖顒，不想遭此皇令，在下实在急切，向守城士兵求个通融，不料他们实在铁面无私，纵是在下娶了晖顒的妻子仍不算数，龄鸢人便是龄鸢人。

    在下实不知该如何，在晖顒的夫人还等着在下前去，更还生死未卜，在下只能出此下策，若恩人能带我二人混出城入晖顒，在下必定重金酬谢！”

    说到情伤处又抹了把泪，语罢，赵鹤轩弓着身子，低着头，又要往地下跪，赵鹤轩身前的男子眼疾手快赶紧抬手来扶，看一男子哭成这样，心中嘀咕应是真的急切担心，夫人生产这般大的事儿不能陪在身边已是揪心，更还出了难产，性命堪忧的消息，面上立刻同情。

    赵鹤轩点儿也是好，他夫人生产时便不太顺利，此刻十分感同身受，旁边儿站着的妇人更不提，她本就是个心软的，满目同情，冲着赵鹤轩轻声安抚，让他先别急，可以先商量商量，请他们先入房中坐下，赵鹤轩与禹中心中的曙光更凉了。

    赵鹤轩为表诚意拿出了不少金银答谢，纵是这户人家推辞不要，依旧坚决塞去他们口袋中，不知是看在金银的面子上，还是他们真的心善，赵鹤轩与禹中成功顶替了这户人家中要回去晖顒的两个男丁。

    两张嘴里只剩谢了，换上他们的衣裳，拿起这户人家夫人的胭脂水粉，学着之前所见易容给自己装扮，最后成果不过是多了几道微弱的皱纹，又多了几个痦子，面上还是要靠刘海儿来挡。


------------

第304章 惊艳的漂亮

    一晚上的功夫又熟悉好这户人家给他俩安排的身份，出来一圈，假身份倒搞了不少。

    仔细记下，揣着紧张的心，晚上都未睡好，起了个大早，随着这户人家出城，身子紧绷保持警惕，注意周围动静，无甚异样，路过昨日吃饭的客栈更瞪眼好好看了看，也无动静，心中猜测，说不准他们还以为他和禹中在客栈内呢。

    阴云被潮湿的大风吹来，头顶日光都尽数遮住，满天只剩银灰的白，低沉的亮，很快从厚实云朵中落下晶莹珠子，打来地上，湿了砖石，重了城中颜色，入耳微弱声响。

    时间的轴再度拉回赵鹤轩随着这户百姓成功出了城门进入晖顒地界，赵鹤轩寻父的艰难开头终于告一段落，不知接下来，可会稍稍顺利些。

    —— ——

    着裙裳，顶华髻，戴首饰的蔡雯奚行在选士宫中宫道上，于这世间，做武士之前没那条件打扮，做武士之后没那功夫打扮，如此盛装，两回都是借了选士的光，不过这打扮她在另一世间天天都这样，只别扭了一时半刻，很快便恢复正常，不觉得如何。

    悠悠往选士那边去，脑中不停歇，若真如昨夜选士与山主所说，炸山一事不太好实施，那就得抓紧定下来先尝试一波，亦或是赶紧拟出第二个方策，两手抓。

    到底有伤在身，此刻挺着脊背端手在宫道上慢悠悠的走，视线之中是宫道上见了她无一不惊讶的宫人们，只动了眼珠看她们惊的愣在原地，微张着嘴却说不出话，眼珠子都要掉出来，复制粘贴一般定在宫墙边。

    本来已经习惯在这边这样打扮，叫她们这反应搞的心中又起了怪异，她不过换了身衣裳打扮了一下，至于这么惊讶吗？

    “前头是哪位妹妹呀？瞧这背影这打扮可是眼生，不知是哪位妹妹背着众姐妹偷偷捯饬了，哈哈哈。”

    正走着，身后来了动静，纷杂脚步声奔她来了，喜庆的声音也是对着她说，蔡雯奚下意识根据这声音在脑中搜索匹配对象，奈何先前在选士宫中对于这些女人根本不上心，而后出事更不在这里许久，对于这里的记忆更淡。

    未能找到匹配人选的提示在脑中闪烁，停了脚步，回身去看，嘀咕一大早上的就要碰到哪个？可别是那些个烦的来给她找麻烦。

    肤白胜雪的脸一点一点转过来，微微上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薄又润的嘴唇，与黄般斗智斗勇，整个人消瘦，虽然那身上因着练武都是精肉，但套上了衣裳，身子依旧瞧着单薄。

    华丽发髻配着雅致首饰，衬得蔡雯奚清冷气质，身上素净春裳，黑绸中绣金纹样，又趁着蔡雯奚的霸气冷酷。

    本向蔡雯奚走来的侍妻与几个侍妾女齐齐停了脚步，反映同得见蔡雯奚此状的宫人们一样，仍是复制粘贴一般，不过细看她们眼中，明显要比旁人多出几丝嫉妒，恨！

    “属下见过侍妻侍妾女。”

    蔡雯奚收拾的如此漂亮，简直都要将这帮宫中的女人比下去了。

    久未闻的声音再度入耳，危机感袭上心头，惊讶到愣住的几人终于回神，看眼前蔡雯奚依旧是武士行礼的姿势，像个男人，同这一身打扮有些违和，几个侍妾女眼中的厌恶更深。

    方才出声对着蔡雯奚说话的侍妻再度来开口，声音还是那般喜庆，只是脸上笑容不再真善，分明透着几丝尴尬，眸中更参了旁的意味，迟疑迈出步子向蔡雯奚眼前缓缓走去。

    “哎呦！我还当是哪位侍妾女打扮的与往日里不同，原是蔡队长今日收拾了一番，往日里从来武士服加身，高束这头发，今儿个打扮起来，蔡队长当真是人间绝色，叫我们几个都不敢认了，果真是那句话，人靠衣裳马靠鞍呐。”

    一旁侍妾女听了这话也来咬着牙根附和，呵呵笑的声音十分生硬，也是让人奇怪，竟然不情愿，何必又装出这幅样子，搞得气氛不太好，旁人瞧着都不自在。

    蔡雯奚不理她们，也无意与她们于此浪费时间，并未抬眼，依旧维持微微躬身低头的姿势，平淡回了一句。

    “侍妻谬赞，属下的武士服由宫人重新修改赶制，这才穿了旁的衣裳，简单收拾了，属下还赶去选士与山主处商讨接下来针对黄般的计策，不于此耽误侍妻与侍妾女，先行告退。”

    冷冷说完转身便要离开，如此态度落去这些女人眼中更是不得了，头发都要立起来，本就恨着蔡雯奚，此刻更来怒意，张嘴要骂，抬手要指，这手都抬起来了不少，余光才瞥见身边侍妻没有动作，连表情都未变一下，立刻意识这个时机好像不适合发落他人，赶紧收了表情，悻悻收手退回去。

    向侍妻悄悄凑近了些，不甘心的对极度厌恶的蔡雯奚发表看法，想让侍妻发落她。

    “侍妻姐姐，这蔡雯奚未免太大胆些，说走便走，完全未将姐姐放在眼中啊！”

    眼皮子冲着蔡雯奚的方向翻了翻，双眼皮儿夹得更深，听了这话的侍妻终于变了表情，不光声音喜庆，长得也喜庆，体态丰盈，那张老实淳善的脸上出现了极其不相称的冰冷表情，不过，不是如侍妾女们所猜乃是对蔡雯奚生出的恶意，她们追随的姐姐那满目的冷意，是对着她们的。

    “人家有选士的恩宠，山主的看中，更还有一身的本事，现下又收拾起来，这模样身段儿，不说惊为天人，将我们都比下去还是足够的，人家有资本大胆，你们又有什么不服气的？

    我若是她，这选士宫中我横着走，光这一个选士宫还不够，这个管理者，那个管理者的都要赶下台来，那至高的位子我自己来坐，她这也便是没有野心，只一心扑在杀了黄般报仇上。

    你们再不识相，上赶子去找人家麻烦，将她的野心激起来，那天同哪些哑了的侍妾女一样，或是被赶了出去，到时候，姐姐我可护不住你们。”

    这侍妻的一席话轻描淡写，落到她周围的几个侍妾女耳中却让她们五雷轰顶一般，立刻变了表情，满满惊愕慌张，看向侍妻，人家轻轻扔下这一句未瞧她们，已然迈开步子继续走她的路，留她们几个愣在原地，互相交换着目光，不知所措。

    人家能做侍妻的位置，如此看来，还是有原因的。

    收拾过的蔡雯奚这让人惊艳的样貌身段儿眨眼传遍整个选士宫，好事儿的宫人们听说此事都奔着蔡雯奚这儿来了，实在好奇蔡雯奚收拾过后什么模样，微蹙眉头总觉得那些得见的宫人四处散播的话乃是夸大其词，舞刀弄枪的武士多粗糙，一夜的功夫就能到倾国倾城的地步啦？

    成群结队的躲在宫墙后，藏在岔路口，或是干脆直接等在蔡雯奚必经的宫道上，这架势感觉蔡雯奚瞬间爆红，热度比科灵选士还要高。

    议论漩涡中心的人看着她们一个个偷偷摸摸又兴奋的模样，其中有不少原本怀疑不屑，见了她之后立刻变了表情态度，头一回意识到自己的美貌，于另一世间时为何从未有人夸过她长得漂亮？难道两世间的审美不同？

    受着这么多目光到底还是不自在，她不喜被人过于关注，这个性子还是一点儿未变的，好在选士处理事务的宫殿距离她的院子十分近，稍提了速度便近在眼前，停在殿门口，宫人们再不敢继续围观了，不想却是轮到这边的武士继续对她行满满惊艳的注目礼。

    扭身面对殿门口把守的武士让其通报选士她前来请见，商议抓捕黄般对策，结果眼前武士好像一个字儿也未听见，只是看着她怔怔发呆。

    蔡雯奚蹙了眉头有些不悦，宫人们那般德行便也罢了，武士可是要面对黄般的人，不过这点儿事情便失了神，去了黄般眼前同那杀神般的人殊死搏斗，不是等着死吗。

    黑脸看着武士，眼前人可算回神，觉出蔡雯奚不悦先认了个错儿，立刻进去通报，又很快出来请蔡雯奚进去。

    殿内还是那般，科灵选士倒是恢复了正常状态，可算处理山间事务了，山主软硬兼施，旁敲侧击，又劝又逼了科灵选士多日，还是比不得蔡雯奚回来有用，来此见科灵选士终于正常可算放心，但心中又犯着失落心酸。

    书案前的科灵选士收拾的立正，黑发全部束在头上，带着在他的吃穿用度这里算得上朴素的金冠，金褐色衣袍穿的板正，腰间挂着的坠饰也不多，手中持笔认真看着眼前记载山间情况的册子。

    一边看一边往桌上宣纸上写着解决措施，如此模样也让蔡雯奚欣慰，在她心中当不起管理者一职的科灵选士可算是有长进了。

    “属下见过选士山主，属下前来请示炸黄般老巢一事，不知选士与山主如何定夺，属下以为此事赶早不赶晚，越快动手，胜算越大。”


------------

第305章 又做回队长

    蔡雯奚缓缓定在殿内开口来说，山主听了动静随意别过眼来看，不想这目光是再不能移开，选士静听，今日竟然等先将手上的写完再来抬头，疲于处理事务的脸见了蔡雯奚瞬间放缓，眸中分明一亮，男人啊，男人，他们的反应比那帮宫女要明显的多。

    蔡雯奚抬头，又是她已看了一路的神情，有些厌倦了，低下头不给他们看，如此也没能阻止他们继续发愣，只得拱手再一次来问他们对于炸山的意思，语气加重了些，沉迷于美色的众人可算是清醒，默契的尴尬移开目光，轻咳两声以来掩饰。

    “嗯，炸山一事，呃，我现下还需管理山间，让山间重新步入正轨，若是去同其他管理者商议此事，以我近来作为，恐怕多半儿是不成，山主以为如何？”

    未想好的事便推给别人，科灵选士先发制人，将这问题抛去山主身上，山主听了一愣，低了眸光，重来思索，昨夜听了蔡雯奚所说分明已思量过了，此刻却又现出这般状态，蔡雯奚今儿个的模样真的有这般厉害吗？

    “这个，我昨夜倒是想了一些，可先派武士去其他山头同管理者说一下此事探探口风，而后再来定可要继续商量，或是干脆定其他计策，蔡队长受了伤，不宜继续抓捕黄般，此事便由你去接洽如何？选士调拨部分武士跟着蔡队长从旁协助如何？”

    科灵选士听了山主此言抬头对上其看向自己的目光，干脆回了一声好，一下不迟疑，头一回处理事务如此雷厉风行，当即将宫中守卫的武士调拨出一半跟随蔡雯奚处理同其他管理者协商炸山一事，随便她差遣，遇事也先随她定夺。

    搞来搞去，这事儿最后还是扔回来蔡雯奚身上，她也是属实未想到，不过科灵选士此举也正合她意，刚还愁要是因着受伤被闲在了宫中，她要找何事来做，这把是不得闲了。

    不再耽搁，领命退下，按照科灵选士的命令将归属她手下的武士皆叫去了她的院中，严肃站在台阶之上，盯着眼前板正站好的武士们，并未多言先，同这队武士一动不动静静站了片刻，让见此情形的宫人看去皆是奇怪，齐齐在心中嘀咕蔡雯奚这是做什么？为何要同武士们干站着？

    被蔡雯奚认真盯着的武士们也是暗自疑惑，心中猜测蔡雯奚这是不是在考验他们，看他们定性，不过他们都未猜出蔡雯奚的真正用意，其实是单纯的因为她前去请见选士时，殿门口守卫的武士见她后反应明显，这便记下，想看看他们定性如何，若是不行，干脆踢出队伍，省的出了何事他们不能帮忙反倒添乱。

    目光锐利从他们脸上来回扫过，仔细确认，认定他们定性不错，这才松了面目，紧绷的身子也终于放松，这样一动不动的站着她也累够呛，毕竟还有伤在身呢。

    “好了，你们可放松些了，不必拘谨，选士吩咐我同管理火药此类的管理者接洽商讨，交换物资回来炸山，调拨你们接下来跟我一同去做此事。

    我现下于此一无所知，你们要先帮我调查一下管理火药此类的管理者是哪一个，顺带将其能查出来的资料通通查给我，还有炸山一事可能涉及到的问题，物资支援，流程等等，事无巨细通通报给我。

    你们才归来我手下，我又不在这里许久，纵是你们先前跟过我做事，我也忘了，与你们不甚了解，便不擅自给你们安排，你们自己去合计分配，谁擅长什么便去查什么，反正越快越好，我们所做一切都是为了除掉黄般，正事上，谁都别给我夹带私情，去吧。”

    “属下明白。”

    立在院中的排排武士整齐划一的行礼开口，低沉浑厚的声音叠在一起气势十足，斗志满满，应下之后就要退下，蔡雯奚眸光一改又想起一事，再度开口嘱咐他们炸山一事保密，顺带叮嘱过院里的宫人，让她们都把嘴闭死了。

    防的不是旁人，防的只有黄般一个，他那般神出鬼没，可不知在哪躲着么，又指不定从哪里探听消息，叫他知晓她们要炸山，他绝对会做出防范，若是让他干脆换了老巢，那就更玩完了。

    看着武士们离开，让宫人们各干各的去，歇着也成，回身入房中，悠悠坐去床榻上盘腿打坐，看着自己的双手若有所思，想起了在这世间几度救她的重冰魄，重冰魄于此能用了，这可是个天大的喜讯，但她却有些愁。

    不能如另一世间中如常使用，只有偶尔冒出来的一下肯定不成，于这边若有重冰魄加持，黄般纵是再厉害也都是靠拳脚功夫，对上她的术法，黄般必败，说不定重冰魄便是除掉黄般乱象的解决办法。

    愁容慢慢消散，摊开的手掌骤然捏紧成拳，蔡雯奚双目中多了凶狠，缓缓闭上双眼，试图调动内力修炼，感受着身体如常，无一丝变化，眉头慢慢皱起，面面慢慢添了急躁，不过又很快平静了下来。

    耳边是她刚刚开始学习重冰魄时，她师傅凌瞬对她说过的话。

    “诸事皆讲一个心情，俗话说心静自然凉，欲速则不达，练武，练功，甚至于同他人比试，急了，慌了，你便输了，真正的强者是不会自乱阵脚的。”

    遥想那轻佻滑头的师傅能说出这般正经的话，蔡雯奚这才来追忆，其实凌瞬在教重冰魄带她练武之时，多是正经的，确是良师益友，有些怀念当初教她武功，帮她，关怀她的师傅。

    放平心态，以初学重冰魄时的状态来练，从零开始，面上仍是淡淡失落担心。

    也不知师傅现下到底如何，先前于无人之境时孟卜说师傅过的挺好，若真是过的不错，为何连个消息都没有。

    隔了一个世间的念叨，实在远些，就算是在龄鸢腐氾一个世间，思念往凌瞬这边也传不来，因为确实相隔太远，远到凌瞬有给蔡雯奚递个消息的心，也无这传消息出来的力，只得同他的老相识开启一段平淡闲逸的农牧生活，开开心心的吃喝劳作，无忧无虑，小日子赛神仙。

    蔡雯奚这边闭关练武，科灵选士终于出面安抚山民情绪，发布下去各项调整政策，山主在旁帮科灵选士担保，武士们也终于各归各位。

    只有选士宫中的女人们风向不定，焦虑的焦虑，平静的平静，更有躲在房中害怕的祖梦与沉瑶，三五个聚在一起琢磨坏水儿的更是有，毕竟男男女女圈在这一亩三分地儿，视线狭隘了，思维自然也跟着狭隘了，能像那提点他人的侍妻一样活的通透的，满打满算能有几个。

    至于鬼魅般的黄般，放眼山间黝黑寒冷的山洞中不见他踪影，放眼林中点点鲜绿正是生机勃勃的山林之中仍不见他，转眸看这山顶上修葺奢华的管理者们的宫殿里外，亦是不见，长街巷中山民们家里，哪哪都没有。

    实在让人疑惑，传言黄般如鬼魅，现下黄般真的成鬼魅啦？凭空消失怎么可能，上天入地那不更是虚的。

    天边儿阵阵蝉鸣萦绕耳畔，它们奋力振着翅膀，发出一个比一个响亮的动静，混在一起那般杂乱，但又隐隐透着韵律，此起彼伏，若不是它们闹出的动静过响了，远远听着倒也称得上悦耳。

    奇形怪状的白云被温热的风吹开，露出一个湛蓝天洞，热烈阳光将大朵白云照的亮到刺眼，一块一块厚实的云朵像大面的棉花，又被风吹散，变成一大面还未缝上粗布的棉花被。


------------

第306章 三观不同

    有关于黄般的往事现在继续，上回书，黄般黄瞳，因着那帮欺负他的恶童暴露在山民们眼下，深入人心的黄瞳主灾意不祥让山林之上的局势瞬间扭转，黄般与盛西一家人同住好不容易恢复的寻常少年性子一朝被打散。

    黄般好不容易将多年来的遭遇记忆关起，一个人，一句话，那扇破烂的门瞬间支撑不住，记忆洪水般喷薄而出，将他这些日子以来感受的温暖，鼓起的勇气，那些开朗开心被尽数冲刷掉。

    受委屈的人明明是黄般，但却是盛西更为愤怒，拉着瑟缩蹲地的黄般一气儿跑开，紧拽着黄般的手不松，实在在气头上，黄般有些跟不上了也未察觉。

    快速跑去了另一座山上，看周围无人，蝉声也弱，是个安静的好地方，终于停下，大吐了一口气，恢复平静，这才松了黄般的手，回身来看他，不想落入眼中的是黄般佝偻着身子，低着头，眸中没有光亮，好像丢了灵魂的傀儡。

    这状态好似回到了他救下黄般之前，盛西心中怒火霎时平息一点儿不剩，看着黄般脸上只剩满满的心疼。

    “黄般，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一切都会过去的，你不必在意他们所说，你不必害怕，你同我们住了这么久，你是不是灾星，又会不会给我们带来灾祸，你心中还不清楚吗？”

    盛西放缓语气，轻声对着黄般开口，抬手扶上黄般肩膀想让他站直一些，重新仰起头颅，但他双手所触到的身躯那般僵硬，刚向后躲着，满满恐惧抗拒。

    盛西眉头皱的更紧，不知该如何安抚黄般能让他恢复情绪，想着黄般遭受方才那般对待十几年，三言两语好像也不能起什么作用。

    陷入僵局，抓着黄般的双手开始轻拍他的肩膀，顺着他的背，那透亮双眸中满满心疼悲哀，不再说话，只静静陪着黄般，直至头顶棉被一般的云彩再度被吹散，铺得更广，将湛蓝天空尽数遮住，挥洒下来的热烈日光也弱了些，树影变弱缓慢移动，将树下的他们罩住，给他们添了些阴凉。

    黄般佝偻的身子终于不再那样紧绷，紧抱着自己的手臂也松下，可算是能够稍稍抬头，看看眼前真心关怀他，拿他当朋友的盛西，深深看过盛西对他扬起的笑容，又再度低下头来，终于开口，可说出口的话结实的伤了盛西的心。

    “我还是离开吧，多谢你于伯父伯母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我真的很开心，这么多年我还从未受过如此的关怀帮助，为着你们对我的关怀，我也不能继续留下祸害你们，纵是我并未因黄瞳不祥给你们带来灾祸，就算我不是灾星，可所有人都认为我是。

    山民们会针对我连带针对收留我的你们，也许灾祸便是这样带来的，我无法祸害救我帮我恩人，这段日子，多谢你与伯父伯母，若有来生我黄般会当牛做马来报答，还请你一定替我转告。”

    黄般低着头小声嘀咕出这么一段话，说完便跪了下来，往地上趴，冲着盛西磕头，盛西听了黄般如此话语一时十分生气伤心，结果黄般又跪了下来，大惊失色赶紧跟着蹲下来扶。

    “黄般！起来！你这是做什么呀？快别磕了！快起来！我告诉你，你要说便自己同我爹娘说去，我一定不帮你传话，我也不受你这磕头跪拜的，我救你收留你，同你做朋友皆是我自己想如此，本就不为这些，现在亦是想要护你，留你，不怕那些个虚无的传言讲究。

    我方才同你说的那样明白，你现下竟还同我说这种话，着实伤了我的心，旁人皆认为又如何？人活一世自是为了自己而活，随心而活，你这一生难不成是给他人活的，若说给他人活，那也是给生你养你的爹娘活，那些个来嚼你舌根的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你管他们作甚，说便说了，短你两块肉了是怎么。

    按我说，他们若是又来动你，你便该奋起反击，活生生的一个人了，没招他们没惹他们的，平白受了他们欺负，必是不成，便说今日那几个顽劣孩童，若不是那些个大人在场，我必然一人给上一脚！”

    盛西使了大力才将跪地叩头的黄般拉起，就势捏了他好似只剩骨头的胳膊，板着他肩膀强迫他将头抬起，强迫他面对自己，黄般这话确实把他气着了些，连带方才被那帮恶童惹出来的怒火一同发出来，面对黄般认真来说自己的观点。

    可黄般这个从小便受欺负，旁人的言语都将他洗脑了一般，爹娘更好像是在他一下生便将他抛弃了，黄般完全没有爹娘的概念，如此长起来的人，又怎会一朝理解盛西所持观念，整个人完全融进消极逃避之中。

    被盛西架着活像一滩烂泥仍往地下坐，目光低着不与盛西对视，不开口，如此反应也让盛西无法继续，被迫平静，手上力道放松，改来将黄般好好扶着，低头轻轻给他拍去衣裳上沾的尘土，如此贴心又想黄般的娘，在黄般这里他的身份属实百变。

    一声轻叹溜出嘴边，同微风混在一起，语气再度放缓，开始反省自己。

    “是我思虑不周，你我这些年来的经历全然不同，对待事情的态度自然不可相提并论，我该从你的角度来思索此事的，是我不对，黄般你莫要计较，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你我都先莫要急着下定论，你先同我回去如何？

    咱们先回去歇一歇，到底摘了半天的果子了，歇完了咱们再同我爹娘好好商量一下，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法子的，你总不能一辈子流浪不是，你若是再度流浪，那我当初救回你，这些日子收留你，这不都是白瞎。”

    盛西将黄般的衣裳理好，粗略拍的还算干净，好言好语，目光诚挚，说的算不错了，刚觉着黄般应该会跟他回去，结果眼前人仍低着头回避他目光，只给了他缓缓摇头作为回应。

    如此可让盛希犯了愁，黄般这般状态要是让他离开，他总觉着黄般绝对要出事儿，旁的暂且不论，好歹也是一条命啊！纵是黄般未想不开，放任他流浪，饿死渴死各种死法，这不是迟早的事儿么。

    盛西别开了目光再度来思索，肯定不能放任黄般离开，由着他去，但是这人也带不回去，可怎么办好？贸然将他带回，恐怕也会如黄般所说招致其他山民针对，这事儿还真挺难办。

    眉头越皱越紧，咬了下唇嘴皮，小小少年透着丝丝老成，突然抬头看向周围，寻找有无距离他家较近的地方，但又能将黄般藏起的。

    他现在能想到的只有各退一步，他先将黄般安顿下来，然后回家同爹娘商量，有了万全计策在来和黄般商议将他带回。

    拉上黄般手腕往山下瞧了瞧，目光快速落到自家宅子上，眼珠子转动，麻利扫过周围，双眼一亮。

    “这样吧，你我各退一步，我不将你带回去，你也先别离开成不成，我给你找个地方，你先歇着，我回去同爹娘商量，看看此事可有解决的法子，待商量的差不多再来找你再同你商量，你说如何？”

    盛西眸中亮晶晶，认真看着黄般，微弓了身子探头看向黄般，试图同其别开的双眼对视，满满期待，黄般余光扫见属实为难，也不好总是拒绝盛西的心意，他心里分明明镜儿一样，他是真的为他好，想帮他，到底缓缓点头应下。


------------

第307章 下套

    身前这长相干净为人正直善良的少年立刻展露了笑颜，露出一口大白牙，十分高兴的拉着他往山下去，这把速度要慢一些，更提点黄般小心。

    嘴中念叨他家房后有个小小石洞，当初不知哪家修葺用来装东西的，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就废弃了，无人再用，那边肯定无人，让黄般先去那里歇着。

    很快将黄般引去，看眼前石洞里确实无人，不过因为已废旧，尘土不少，更是阴寒，盛西见此状肯定是不成，松了紧拉着黄般的手让他在这里等他，跑开去搬了点儿干草回来，麻利铺在地上，大热的天忙活了一身汗却并不在意，咧着嘴角笑的憨厚让黄般先歇歇。

    黄般看着盛西面容心口一颤，说不出话，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想哭，想笑，不想在盛西眼前展露让他担心，强忍着情绪，又听其开口认真叮嘱他不能擅自离开，重重点头承诺不走，盛西还是不放心，强拉了黄般小拇指跟他拉钩，后退着走出石洞反复确认。

    黄般看着盛西离开的背影，强忍的泪水一瞬间喷薄而出，头一回哭，头一回笑着哭。

    石洞之中分明阴凉，可黄般坐在盛西铺的干草上，却觉得那样温暖，黄般至今仍住在石洞之内，说不准便是了为着这个吧。

    —— ——

    石墙里木瓦下，装点大方雅致的书房内，羽沛白双手端在身前，低头静站，而她对面横着一摆满文册书籍的书案，再后头，是端坐椅上认真读信的太子，羽沛白的间谍体验之旅，可从未停止。

    “瞧三皇弟这密信，应是并未怀疑他在本王这里已然暴露，羽侍妾辛苦，来给本王的好三皇弟书一封回信吧。”

    太子将手中三皇子传给羽沛白的密信仔细看过，悠悠其身，脑中已开始思索给他回些什么，通过羽沛白来往密信也好几波了，该给三皇子下套了。

    羽沛白轻声应是，小步走来书案前，拿起桌上狼嚎，蘸过太子这里上好的墨准备站着来写，叫太子扫见，大手一抬按上羽沛白肩膀愣是将她按去椅子上，面上淡然，更带着丝丝笑意。

    “羽侍妾不必拘束，回信自是要坐着来回，站着回怎能写好，叫三皇弟再瞧出端倪那便更不成了。”

    说着微微一笑，移了目光再度去看手中密信，留羽沛白抬头看着太子，依旧沉浸在太子对她的关怀上，耳朵将有关三皇子的话自动屏蔽，管太子是为了什么呢，就是在关心她，心疼她。

    直至太子开口来说回信的内容了，这才赶紧回神，紧跟着太子的话来写，暗自赞叹太子这边的墨是真的好，手感都不一样，写起来要更滑一些，总感觉她的毛笔字都因这墨变好看了，因一块墨起了向上爬的斗志，切入点倒是奇。

    写完放下手中狼毫，这才来仔细看信上内容，将书信送去太子手中，心中反复嘀咕书信上所写，太子近来时常秘密同户部尚书议事，偶然听得商税、边境几字，更问过户部账册，于此怕是有异。

    脑筋算是快，立刻联想到太子恐要借商税一事搞三皇子，说不准已同户部尚书挖好了坑只等她这边完事儿，而后三皇子跳进去了。

    再度抬眼看向正看着书信满意颔首的太子，心中又犯起嘀咕，太子手段亦是不虚，不过是平常不怎么用罢了，在他眼前使手段，真的能行吗？恰逢其时的在眼前闪过先前朱侧夫人来劝她的面目，猛闭了眼，咬了牙，痛恨朱侧夫人来搅和这一下做什么，到底将她影响了不少。

    听太子开口可以，让她今夜再传去三皇子那边，听其又紧接着来问她怎么了，立刻睁眼，扬起笑容掩盖，接过信纸板正叠好收进怀中，眼神飘忽，随便扯着旁的话搪塞。

    “啊，近来换季，臣妾身子不大舒爽，无甚大事，多谢殿下关怀。”

    “哦，原来是这般，那羽侍妾这几日记着好好休息，可要传太医来给你瞧瞧身子，太子妃近来也是身子不爽，一个两个身子都不适的话可就聚了病气，同你们都无宜。”

    太子表情平淡，说的随意，更还扯上了蔡雯馨，朱羽璇这把可不能再麻痹自己了，这话怎么听都是因为蔡雯馨病了，捎带给她治一治而已，这怎么能行！

    笑的更温婉一些，微收下巴，不去看太子，一双眼睛仍是柔情似水，还泛着点点晶莹，整个人瞧着柔弱淳善，博取男人同情这应该是最好的姿态了吧。

    “臣妾无大碍，不麻烦太医来瞧，只是臣妾听殿下提起才得知太子妃也身子不适，这可是不妙，如此情形下臣妾还来言语添乱，搅殿下心绪，是臣妾的过失，这段日子必定日日为太子妃祈福。”

    说着将头颅埋得更低，太子背在身后的双手再度抬前来，又拍上羽沛白肩膀，宽慰羽沛白心思细腻，想的太多，太子妃乃是小小头疼脑热，更何况生老病死乃是常态，她何故去计较这些。

    微微抬眼看着太子，这回他眼中可算是有一些对于羽沛白的男女情意了，娇羞应了一声臣妾明白，小声音轻而娇媚，勾的人浑身痒痒。

    太子脸上笑意不散，迈开步子将手中三皇子来的密信悠悠扔去房内香炉之中焚成灰烬，叫了下人进来让他去通传厨房将头两日新研究出来的点心做些来给羽侍妾尝尝。

    让羽沛白听了此言瞬间起了笑意，更高兴一些，看太子坐下继续处理事务，自觉退后给太子捏肩，先前主子与下属的氛围关系可算是有所缓和了，她侍妾的身份太子好像终于记起来了。

    月上枝头，汲蓝轻轻推开蔡雯馨的房门，端着一碗汤药来了已收拾过躺去床榻上的蔡雯馨身边，看其满脸透着疲惫却仍是睁眼等着，双手捂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嘴中轻轻哼着她儿时从她母亲常世漪那里听来的儿歌。

    汲蓝将托盘中汤药端在手中，打断了微弱的儿歌，请蔡雯馨来喝。

    “明日开始奴婢便吩咐小厨房将这药煎的早些，奴婢瞧着太子妃都有些疲累了，太子妃将安胎药喝完，今儿个便早早歇下吧，太子殿下今日宿在羽侍妾那里，依着羽侍妾性子，太子殿下恐要被箍在她那院中好几日。”

    蔡雯馨见汤药来了，停了嘴中小声哼的曲儿，慢慢坐起接了汤药，先小口试过温度，而后仰头一饮而尽，这汤药也挺苦的，汲蓝特地备了蜜饯，看蔡雯奚喝完赶紧端来她眼前，结果人家面无表情，蜜饯也未吃一颗，好似只是喝了一杯茶一样，这般厉害也是符合她的性格。

    “知晓了，太子有些日子未歇在羽沛白那里，今儿个来了兴致留宿她房中，羽沛白估计乐坏了，上回调查毒蝶一事，说羽沛白当时同她们一处说话的那几个侍妾，可有再问出什么？此事绝对乃羽沛白所为，便是不知她是怎样做到一边同其他侍妾说话，一边放毒碟来害本宫。”

    悠悠来问，蔡雯馨再度躺了回去，汲蓝收拾着碗盘儿，站在床榻边，认真回话派了侍女去那几个侍妾的丫鬟那里套话，丫鬟们也羽侍妾当时确是同侍妾们说话呢，不过羽侍妾中途起身去过一趟茅厕，丫鬟们说依稀记着总也不到一刻羽侍妾便回来了。

    当时侍妾们几个闲话所在距离太子妃与景王妃所在花园也不算近，一来一回快走的话最短才一刻的功夫，若羽侍妾于府中焦急奔走的话必然会被他人注意的，如此，奴婢也有些犯愁了，那些侍妾奴婢同其他侍女再三查过，同羽侍妾并不是一伙的。”


------------

第308章 瞒着身孕

    汲青稳重的声音入耳，蔡雯馨鼻边仍是方才汤药的味道，平躺在床榻上紧盯头顶帷幔，目光身子都是一动不动，只那眉头微微蹙起，同汲蓝一样犯愁，实在猜不到羽沛白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难不成还能提早预料到她与常涵潇那日会去花园，将蝴蝶先在花园中放飞？可若是那般，当时若有他人先她们一步进入花园中了那毒蝶的招，这不就害错了人，计策失败。

    绞尽脑汁的想，都有些抓狂，觉察自己起了烦躁心思，将此事先扔去一边，平复心绪，摸上小腹，转移注意力，开口道。

    “此事便先查着吧，若常涵潇那边顺利，通过老鸨作证羽沛白乃是朱羽璇，不论毒蝶一事，羽沛白也要被赶出府去，介时稍使手段让她名声远扬，她照样活不下去，汲青的手，自然同她尽数讨回，朱侧夫人呢，送回建峰府给朱侧夫人的信可来了回信？”

    “回太子妃，来了，朱侧夫人来信说同将军夫人一起前来看望太子妃，日子还未定，不过就在这几日。”

    嗯一声回着好，蔡雯馨此刻好像首长过问手下事务一样，蔡雯馨躺在床榻上一项一项的问，汲蓝站在床榻边一项一项的汇报，轮到所服汤药的安全性上，汲蓝确切来答。

    “安胎药的药材皆是从与太子妃合作的曹氏药堂来的，奴婢派人取药材时也是分开来取，各项药材都用着别的名头去抓，曹氏药堂那边并不知太子妃有孕在身，抓药配药煎药全由汲青亲自盯着，必不会出错，为太子妃诊治安胎的太医为太子一脉，为保万全奴婢时刻派人盯着，现下还未有何问题。”

    这答案让蔡雯馨十分满意，放心的颔首，可算是没有了问题，终于要准备歇下。

    汲蓝看蔡雯馨状态自觉收拾准备退下，轻轻将房中烛火熄了，临到要将床榻上帷幔放下，瞥见蔡雯馨微微隆起的小腹，还是有些迟疑的开口，面上捎带着担忧。

    “太子妃，奴婢瞧着太子妃现下稍稍显怀了，轻微束腹倒也能继续瞒着，只是待月份再大些，便不能束腹了，介时太子妃有孕便瞒不住了，太子妃何不找个时机将此事告诉太子，光明正大传出去，何故这样苦苦瞒着。”

    床头榻上平躺的人并未睁眼来看汲蓝，只是微微张了嘴小声来回，语气透着睡意。

    “本宫自为太子妃后所遇之事你也看在眼中，如此情形之下，将本宫有孕一事布告出去，岂不惹来麻烦，现下月数小，胎象还不稳，待月数大些，胎象稳固，自然告诉太子，传出此事。

    说来，常涵潇比本宫先一个月出嫁，她那肚皮竟无半份动静，本宫这后嫁的倒是先有了身孕，本来不准备这么早便有孕，添了孩子在身边累赘，既来了，便顺其自然尽力保住吧，在本宫月份大起来之前，太子府里的这些个麻烦，必要尽数清理了才行。”

    汲蓝听言不在疑惑明白应下，轻轻将帷幔放下，端着盘碗退出房内，蔡雯馨是个有福气的，不似其他怀孕的夫人有孕之后吃不下睡不着的，还一直孕吐，蔡雯馨只是平日里疲倦许多，对于她瞒下此事也是帮衬，时常念叨肚中的是个乖孩子。

    这边安静睡得香，景王府常涵潇房中却是忙乎的累的慌，景王要是知晓自己如此辛勤耕耘却比不上太子这边随便一搞，不想先要孩子的倒怀上了，估计要气的头疼。

    忙活了一身汗，常涵潇都累到要睡着，一点儿也不想动弹，趴在床榻上懒懒蜷成一团。

    身边赤裸的景王坐着，看常涵潇嘟着嘴唇来跟他耍赖皮，不想梳洗，宠溺一笑，抬手狠揉了一把常涵潇圆圆的脑袋，开口喊着外头下人备水来。

    听帷幔外动静，下人放下水盆已退下，拧了铜盆中汗巾亲自来给常涵潇擦身，迷迷糊糊都要睡着的常涵潇身上突然挨了冰凉，瞬间清醒，坐起看景王正给她擦身，纵是成亲了这么久依然害羞，连连说着她自己来就好，抬手来夺景王手中的汗巾。

    景王捏着汗巾看常涵潇羞红面颊，双眼一亮，勾了嘴角同她闹起来，高举手臂就是不给，让常涵潇自己来抢，左手顺势来挠常涵潇咯吱窝，看身前美娇娘咯吱笑起来，银铃般的笑声那样动听，顺滑长发嬉闹间甩来他身上，搞得他心痒痒。

    闹了大半宿，终于安生睡觉，景王第二日还要上朝，精力也是真的旺盛，粗浅睡了顶天三个时辰，第二日仍是按时起来，精神抖擞的穿衣用膳前去上朝，而景王离开之时，常涵潇仍在睡梦之中，而且是深层睡眠，估计这房中被火药炸得粉碎，常涵潇才能醒来。

    深蓝云锦衣袍穿在景王精壮的身躯上，十分合身衬着景王身段儿极好，其上复杂绣样混着银丝绣线，隐隐泛着光芒，同其束发的银冠交相呼应，景王本就不黑的皮肤在蓝衣映衬下更白一些。

    脊背挺拔大步入了朝殿，精气神儿十足，脸上更挂着淡淡笑意，清新俊逸又透着丝丝沉稳，长得还帅，如此妙人，不少官员都在悔恨自己能力不足，不能让自家女儿嫁给景王。

    太子倒还是那般，一身不会出错的黑袍，其上绣样同景王身上衣袍的差不多，中规中矩的翡翠发冠，中规中矩的腰间赘饰，都是中规中矩的，但身为太子的气质还是难以掩盖，入了朝殿更立刻散出帝王气，又稳重又可靠。

    殿内正中上首的龙椅空着，太子坐在龙椅侧的桌前，身前桌上摞着已代为处理好的政事，他到底不是皇上，没那权利随意颁发政令，或是随时随地招官员前来议事，将代为处理的政事完成后都要送去皇上眼前，或读给他听或给其看过。

    无异议，便在第二日早朝上统一发放给各部官员处理，今日还是老一套的流程，先行将处理好的奏折分发，没有定下来先对官员们讲明按下，其中较为主要的再单独拎出来嘱咐两句。

    官员们看着到手的奏折，读过其上政令，有异议的跨出一步再来一起探讨，无异议的直接将奏折收起下了朝便去照办，无甚新鲜的，很快便结束。

    进入下一轮，今日有何正事禀奏的。

    太子将目光落去殿内众人脸上，熟练的基本都粗略扫过一遍，代为处理政事这么久，都能看明白官员脸色了，以此简单判断今日早朝大约会出几件政事，落在他三皇弟的脸上，目光一顿觉察出一丝不对劲儿。

    三皇子在早朝上从来都是打混儿了，像打卡一般每日来站上几个时辰就完事儿离开，今儿个表情却是有些不一样，眸中闪着光芒，油滑的脸上多了丝丝正经，有意无意往他这里嫖，似是别有目的。

    太子下意识联想到昨夜羽沛白送给三皇子的密信，但又有些疑虑，昨夜才送给他的，难道他连夜跳进了他挖好的坑吗？这未免太急躁了。

    抬眼看着三皇子出列，拱手来禀他有事起奏，同见了三皇子此举而惊讶的满殿官员一样，他的三皇弟还真就这般急躁，连夜跳坑。

    “太子殿下，皇弟今日有一事禀奏，皇弟偶然得知，户部侍郎对于龄鸢边境的几处城镇税收虚报克扣，户部巡官可作证。”

    此言一出更是满殿哗然，所有官员都随着三皇子的话看向户部侍郎，除了户部尚书，他二人云淡风轻的，感觉似是同三皇子所说无关一般。


------------

第309章 傻弟

    太子看着三皇子这正经又胸有成竹的模样，微弱叹了一声，于心中惋惜他这三皇弟可怎么办呀？如此智商，又这般急躁鲁莽，想将他挤下去简直痴人说梦一般呀！纵是把他这位子让给他做，他也做不明白呀！

    作为亲手给人家挖坑的人，太子调出了几分演技配合三皇子，简单演一出，既然他已经傻了，那便让他一傻到底吧，半道让他觉出异样，那他这三皇弟可要更惨一些了。

    黑脸沉声来宣户部巡官上殿，目光落在户部尚书与户部侍郎两人脸上，看他俩表情都未有变化，淡然的不合乎此刻氛围，心中吐槽他俩职业素养不行，他都在这演戏配合了，你这涉事之人这么平静，这不闹笑话么。

    户部巡官片刻后在众目睽睽下入殿，是个较为瘦小的，本就有些驼背，此刻再低头进来，更显弱小，无甚官员气质，像是害怕一般，定在三皇子后侧方。

    先对着太子行过礼，而后依次问候其他王爷皇子，未有几个就临到三皇子，人家可不耐烦了，摆手不用户部巡官问候，急躁让他说说户部侍郎有关于边境税收虚报克扣的事儿，这般急不可待，让殿内官员都不自觉起疑，眸光变化若有所思。

    这户部巡官不仅人长得瘦小，声音也要比其他男子弱一些，不比那般粗犷的嗓音，弱弱开口。

    “头些日子下官于户部交接税收，发觉户部侍郎按下了边境部分税收，而后再次清查核对账册时更是发觉边境税收上有出入，当时下官于此事询问了户部侍郎，但侍郎说此事可暂不管，先按下，下官位卑，只得按着户部侍郎的话不做理会。

    只是账册拟成呈报之时，下官发现此事还未解决，本准备上奏此事，但恰巧碰上三皇子，便将此事报于了三皇子请三皇子上奏。”

    悠悠说完，三皇子紧接着户部巡官的话茬继续来说，转身面对户部侍郎长眉一挑来问他如何解释，微扬着下巴，粘在身上多年的轻佻还是不能一朝改变，虽然此刻也分明严肃了不少，但这朝殿之上叫他搞的总像是集市酒楼中百姓理论。

    众人听过户部巡官的话，也跟着三皇子看向户部侍郎，看其悠然站出，拱手十分平静的回话。

    “户部巡官所说确有此事。”

    短短一句话落地，谁也没想着户部侍郎能直接承认，太子十分配合，脸色随着户部侍郎的话黑的更厉害，本欲开口给自己加点词儿，让户部侍郎将此事说明，却是被三皇子抢了先，看其双手背后又转身回来面对他，那下巴依旧微扬，得户部侍郎肯定，整个人更为松懈。

    “太子殿下，皇弟以为此事不小，更不提现下父皇病重，户部侍郎竟敢对边境税收虚报克扣，他一小小官员绝没有这样的胆子，他必定是受了何人指使，以皇弟所见，户部侍郎必须押入天牢严刑拷打，让其供出背后主使之人，抓住这为祸的头，才能了解此事。”

    三皇子此言一出，殿内众臣对于他今日言行更加怀疑，太子心中也萌生出失望。

    他这素来不管正经事儿一心挂在风流快活上三皇弟突然来了正经心思，想来同他争上一争，太子后来回味还觉得挺欣慰的，虽然干的不是什么好事儿，但好歹将他那乌烟瘴气的脑子清了一块儿地方搞些正事。

    结果就是这般沉不住气，做事又欠考虑，说话更不提，一看便是不怎么涉及这种事的新手，可让他愁。

    眸光一便，皱起的眉头这把不是演了，突然有些怀疑他这三皇弟可是受了他人蛊惑才来针对他，回去必要吩咐手底下人将三皇子身边人接触过的尽数查一遍。

    对于三皇子的话不用他来回应，其他官员自发的就来驳，站出对着三皇子开口。

    “三皇子，微臣以为三皇子这请示有些过于急切，户部侍郎的话还未说完，不如等其说完再行定夺。”

    听了官员正常进言，三皇子回身看着众大臣，意识到自己好像急功近利了，立马放松看向户部侍郎，回应这官员说的是，让户部侍郎继续说，心中却有些烦躁。

    昨夜从羽沛白哪里得知此消息他是马不停蹄的遣人去查，确信后又直接今日来上奏搬在明面上，户部根本无时间收拾此事拟定对策，这事儿都板上钉钉了，讲这些太耽误事儿了，速战速决多好。

    收了目光，不去看户部侍郎，只静静听其开口，语气平淡，至此还未觉察出异样。

    “回太子殿下，微臣所说确有此事，只是针对户部巡官所说确有发生，而三皇子所说，微臣于龄鸢边境税收虚报克扣，微臣不认。”

    三皇子听了此言面色不改，心中嘀咕这是垂死挣扎呢，静等着听他有何说辞。

    “太子殿下，微臣近来同手下官员对边境几处城镇交接税收，回来汇城统算时发现出入，便将边境这块的税收暂且扣了下来，便是户部巡官所见，微臣又告诉其不必管的那一桩。

    微臣之所以告诉户部巡官不必管此事，乃是因为微臣已上报户部尚书，尚书更是暗中与督察院通信，一起来查此事。

    而方才户部巡官所说微臣已拟好上报的账册仍是那有问题的，便是因着此事尚书与督察院仍在探查，边境城镇税收的那几处出入仍被按着，户部巡官所见账册只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乃是今年上半年应该收来的税收账册与实际收来的税收账册。

    微臣与手下官员已拟好，准备同这有出入的账册一同上奏，只是不想户部巡官误会了，更扯上了三皇子，闹到早朝上来，账册现下便在户部，微臣与尚书本意早朝结束后上交，不料三皇子于此先行将此事提出。

    微臣便借此时机另奏此事，微臣方才所说边境税收出入一事，户部尚书同督察院官员一同暗中来查，现下也查出了些眉目，正与今日提出此事的三皇子有关。”

    话风一转，原告成被告，满殿的人谁也没想到，除了太子户部尚书这帮设计这一出大戏的演员们。

    三皇子听户部侍郎的话越听越不对劲儿，户部巡官昨夜在他眼前说这事儿说的真真的，怎么今儿个到了户部侍郎嘴里，几句话的功夫就都成了一场误会了！

    紧接着听了最后一句话，更是慌神儿，情绪立刻起来，转身瞪眼，紧盯户部侍郎，这又怎么他还被扯进漩涡中心了！那些个税收什么的他可从来不碰的，主要是他也算不明白那些个玩意儿！现在这局势完全不是按照他的计划走的呀，这，这是他害他了吧！

    “一派胡言！明明是你们这户部将边境税收虚报克扣，现下有问题，怎么又扯来本皇子身上！那些个税收本皇子是从来不沾的，世人皆知，怕是你们事迹败露，现在来倒打一耙了吧！太子殿下，皇兄！还请皇兄明鉴啊！”

    张嘴将户部侍郎激动的喝了一通，转身面对太子，一双浓眉落成八字，这个时候倒知道太子是他皇兄了。”

    太子还是那副表情，保持了这么长时间，脸上也不累，沉声开口请户部尚书与督察院御史出列将此事继续讲明，看着他们严肃模样，郑重开口，他这个傻弟，余生就此完了。

    腐氾到荸昂，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影灰驾马车提至最快速度，后头万俟浥婷的马车由亓官奕来驾，不想落后亦是提速，装着大箱小箱，线人们坐着的敞篷板车都一点儿不落后，速度飞快，隐卫们皆使着轻功随行车旁。


------------

第310章 急速赶路

    于蓝天之下，土道之上，本惠风和畅未有多大的风，在这急速赶路下立刻改为阵阵狂风刮来脸上，蔡雯奚万俟浥婷几个还好，坐在马车中，只叫那大风扑了马车帘子，稍稍翻起她的衣袖。

    只是苦了坐在板车上的线人们，大风刮的他们双眼都要睁不开，若是碰了一处尘土松散的，再叫这狂风尽数扬起，这要是扑去他们脸上，眼也迷啦，脸也脏了，哪个倒霉的碰巧张嘴，更要吃上一嘴沙子。

    马车颠簸，蔡雯奚稳坐其间，盘腿打坐，修炼内功，如此情形下也能练的进去，不禁让人竖起大拇指连吐出两声佩服，同坐马车间的鹊歌修筠可无这样好定力，紧抓着坐下，后背紧靠车壁，没几个时辰便开始头晕目眩，体力瞬间消耗大半，身子微微弓起，看那有些难受的面目，紧闭的嘴，怕是要吐。

    万俟浥婷这边还好，亓官奕驾车还算平稳，不过她并不喜赶路，于马车中不管坐躺都是难受。

    至于如此地步，又抄近道又全速赶路的，不为旁的，便是为蔡雯奚这令人发指的算数能力买单，先前这赶往荸昂参加神武大会的日程也不知叫她怎样算的，临到开始赶路，突然意识时间好像不够用。

    寻常人正常从腐氾赶到荸昂，少说要有半个月的路程，蔡雯奚就给自己留了几天，那这能按时赶到才出了鬼吧，不禁让人怀疑蔡雯奚当初算的时候只算她自己全速来赶路，旁人都不管的。

    一时决策失误，如此后果只能大家跟着一起来受了，其中最是万俟浥婷惨些，起先定的乃是她们悠闲赶路，一路走走停停，瞧瞧沿途风景，若碰上好玩儿的再歇一歇，这下好了，一朝全部泡汤，一路来除了马车颠簸，呼啸风声，什么也未感受到。

    湛蓝天空慢慢被染深，星光洒下，他们终于，终于放慢了速度，开始寻找沿途有无客栈，准备歇下，隐卫掏出火折子点了火把，高举照亮马车周围，请示后离开队伍去找客栈。

    马车缓缓停下，便瞧一毛团子突然从马车中蹿出，眨眼没了踪影，隐在夜色下钻去了林中，还能是哪个，便是杂茸乖乖了。

    可怜的崽，一天都在赶路，也没个人遛它，它已是十分乖巧了，不叫不闹，早上赶路之前遛过一遭，这就都攒在此刻了，入了林中可是好好方便了一下，同杂茸乖乖一样焦急的人更不在少数。

    车上的人无一例外全都立马下车了，紧抓裤带，急的咬牙，小跑钻进林中，反正夜色笼罩，林中更暗，将将能看清一人影而已，顾不得那些，躲去一棵树后便开始方便。

    双脚终于落地，感到了久违的安全感，可头晕目眩的鹊歌与修筠仍是泛着恶心，落地之后反应更深，身子一弓，赶紧抬手捂了嘴巴快速奔去树根下哇一声吐了大口。

    蔡雯奚一天都在车上练功，此刻下车只觉的浑身舒爽，撑着胳膊扭着腰，转头就见修筠与鹊歌跑开吐了，也是有些奇怪，不明白她俩怎么吐了，疑惑盯着他二人整齐呕吐的动作，心中又来嘀咕他俩之前不晕车呀？

    遣身边影灰给她俩拿些水喝，头颅转向另一边，却是大面差不多的情形，线人整齐划一的满满疲累，或站蹲在车旁，纵是夜色下也能看清他们脸色难看，又见万俟浥婷由亓官奕扶着下了马车，同样脚下虚浮，一脸的难受，终于意识到自己赶路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脸上表情变为不好意思与抱歉，先向万俟浥婷走去开口来问候。

    “公主可是因为车马颠簸疲累了？是我思虑不周，竟让你们同我一个速度赶路，不然，公主还是莫要与我同行了，反正公主也不急，慢慢赶回荸昂总比现下舟车劳顿的好。”

    抱歉看着万俟浥婷惨白的嘴唇，蜡黄的脸，绝世美人憔悴成这般，她都心疼，试探来劝，总觉得万俟浥婷再跟她继续这般赶路，身子要受不住，再生了大病她可怎么担得起。

    鹊歌与修筠吐干净了过来，蔡雯奚余光瞥见他们，更是动了心思让他们也别再跟她全速赶路了，她带几个隐卫先行前去也一样。

    眼前由亓官奕扶着的虚弱的人却是微微摇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夜色也不能掩盖她的美貌，头顶稀疏的星光好像都聚来了她脸上。

    “无事，郡主无需担心我，我从别荸昂赶去腐氾看鲜于斐时，赶路的速度同现下不差多少，已是习惯，不过是今儿个一次也未歇，这才有些疲累，接下来的时日郡主带头赶路时记着每日晌午停下歇上一个时辰，咱们用些午膳，如此应不会再至于这般了。

    万俟浥婷声音柔弱，幸得夜间寂静，不然都要听不清，蔡雯奚听了此话双眼微瞪，似是这才意识到他们今日一下都未停歇，她竟然连续练了一天内功未停！饭都没吃？

    惊讶更多，悄悄抬手摸着自己的肚子，现下也无甚恶意，更为惊讶，她怎么不饿呀？

    万俟浥婷与亓官奕得见蔡雯奚如此反应也是有些惊，心中嘀咕她莫不是完全未意识到，亓官奕这样性子古板的人都好奇到主动开口来问，不过纵是好奇来问，这说话的语气却还是严肃。

    “郡主并未意识到今日一直赶路并未停歇吗？郡主晌午未食东西，不饿吗？”

    话音刚落，不知哪个肚皮极度配合的咕噜响了一声，动静还不小，他们全都能清楚听见，一时间蔡雯奚更尴尬一些，咧了嘴角尬笑起来。

    “呵，呵呵，呃，我确实未察觉，我今日一天都在修炼内功，应是练忘了时辰，怕是练功所至，现下也并不饿，鹊歌修筠，下回你们可得对我提醒着点儿，我不吃也便不吃了，反正我也不饿，你们这陪着我成日的不吃饭如何能行。

    公主你也是，若想休息了，只管提出便是，不必过于顾及我的。”

    转着脑袋来回说，万俟浥婷还是温柔的笑，鹊歌修筠在蔡雯奚身后却是神色复杂，他们今日倒是试探的叫了，但这马车中练武的人儿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啊，下回再来提醒若还是一样的，难道要让他们擅自叫停马车吗？

    如此尴尬的话题，蔡雯奚嘿嘿笑了两声赶紧结束，转移话题，招呼万俟浥婷应是也饿了，等下隐卫们找到了客栈，她便要上一桌子好菜，扭头对着板车边站着的线人隐卫们也来豪迈开口，等下随便吃，吃饱喝足了好好歇一宿。

    看手底下人表情明显都明朗了许多，稍宽心，正巧有微弱火光慢慢向他们靠近，蔡雯奚瞥见以为隐卫已找到客栈了，直接开口吩咐影灰去牵马车，吩咐隐卫线人们牵上板车准备走了。

    结果火光越来越近，火光下的隐卫表情并不好看，领来蔡雯奚眼前，开口便是一句。

    “郡主，这周围并无客栈，可要继续赶一段路程，去往其他地方找找。”

    本轻快的脸色听了此话瞬间沉了下来，蔡雯奚快速眨了眨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低头的隐卫，看样子完全没有料到这边竟然会没有客栈，下意识要说大陆之间往来赶路沿途怎么可能没有客栈？！

    到了嘴边儿脸色突变，这才想起她抄的近道，一路来都未见几个人，客栈若是建在这种地方才有古怪吧。

    薄唇紧闭，鼻孔重重出气，开始考虑隐卫所说可要去其他地方找找客栈，微微侧头偷看一旁万俟浥婷的表情，人家一下便觉察，温柔笑脸不改，知晓蔡雯奚难办，开口来给她解围。


------------

第311章 客栈

    “便往其他地方去找一找吧，总不至于大半宿也找不着一家客栈的，留宿荒郊野岭肯定是不成的。”

    有万俟浥婷这句话，蔡雯奚放心多了，面上松了些，向人家投去抱歉的目光，沉声开口吩咐，各归其位，接着去找客栈，发现众人都是明显失落了一点，向马车去的脚步一顿，淡淡开口。

    “待到了荸昂，可给你们所有人放上一天的假，随你们玩儿去，莫给我惹事就成。”

    耳听着他们听言惊喜的动静，齐齐来对她行礼谢过，低头微微一笑上了马车，马蹄踢哒，于寂静黑夜中格外响亮清脆，隐卫在前继续寻找客栈，车队在后缓缓跟着，蔡雯奚可算有了些反应，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胃口饿的难受。

    动静不小车内人都听见，鹊歌十分有眼力见儿的要拿点心递给蔡雯奚吃，动作刚起，对面修筠眼疾手快已打开了食盒送去蔡雯奚眼前让她吃点心。

    车内黑着，修筠动作也能这般精准，早倒不知他夜视这般厉害，蔡雯奚夜视不错，但也只能看到一坨东西被端来她眼前，辨出来是修筠，只能看他一个轮廓。

    饿的不想说话，随口一声谢，随便抓了一块糕点扔进嘴里，眉目立刻皱起，这糕点怎么这么干啊？她平日里所食糕点总就那么几样，其中有这么干的吗？

    一整块糕点都糊在嘴里，皱着一张脸吐出一个水字，连带喷出不少糕点渣，抬手要水喝。

    这把水壶距离鹊歌近，就在手边，听言立刻去拿，竟又叫修筠抢先，仗着手长一把将水壶捞过直接递去蔡雯奚手上，如此情况让鹊歌都有些懵了，紧盯黑暗中的修筠，看不清他面目，但分明觉着淡淡的危机感，对于修筠态度更是变了几分，她自己都不知晓为何的怪。

    蔡雯奚不知鹊歌这些心理活动，也未曾觉察他二人之间氛围微妙，大口灌了水，可算是将糊了满嘴的糕点都噎下去，眉头不解，放了水壶将食盒拿来膝上，探头紧盯着食盒里，更掀了车窗帘应着月光挨个糕点看，非是要找出方才她吃的是哪个糕点，她怎不记得自己所食糕点里有这么干的。

    手指头挨个戳了一下，愣是没找着，眉头皱的更紧，危机意识开启，疑惑她方才到底吃了个啥。

    坐下马车在此时停住，更多光亮穿过车窗缝隙照进来，驾车的影灰扭身过来掀开了车帘。

    “郡主，到客栈了。”

    影灰掀了车帘探头来禀报，蔡雯奚只得先当是自己久未喝水口干，糕点便更干了，吃饭休息比较重要，放下食盒率先起身下马车。

    轻巧落地，抬头看着眼前客栈，刚松开未有两秒的眉目又瞬间皱起。

    一个客栈没有门脸，修建的也是简单，木墙之上更可见破损之处，刚还有的严重破损的地方只是用其他破旧木板简单装补了一下，一阵风来总觉得眼前这年久失修的房子岌岌可危，分明晃了两下。

    不说那木墙上挂了一牌匾豁豁然刻着两个大字，客栈，这木墙缝隙中更是透出微弱光芒，说是一废弃多年的危楼要更令人信服。

    蔡雯奚反复大量眼前分明不达标的客栈，定在马车旁半天也未动弹，万俟浥婷下了马车打眼见这副模样的客栈也是一愣，饶是她拥有多地旅游的经验，眼界也还算是广，但这种建筑还是处在她的认知范围之外，下意识认为这是一座废弃的破庙。

    有些迟疑的看向前头高举火把往客栈里去的隐卫，缓缓来到蔡雯奚身边，这才仔细看清受风吹雨打又粘着灰尘的破损模糊的牌匾，纵是那客栈两字此刻映入眼帘，万俟浥婷仍是抱着怀疑态度。

    姐妹俩皆是僵硬站着，未有一言，率先进入客栈的隐卫动作麻利，已进去找到客栈老板问过出来，大步来到蔡雯奚眼前回话。

    “郡主公主，此地确为客栈，属下方才去问店家，客栈内并无其他客人，客房充足，够我们在此留宿。”

    面对这破烂客栈的二人默契将目光移来这隐卫身上，蔡雯奚呃一声，实不知说些什么，又是微微扭头来看身旁万俟浥婷，正巧人家也扭头来看她，四目相对在微弱火光下交换的眼神，她们都从对方的脸上捕捉到了为难迟疑，火光摇曳，也都瞧见了对方脸上的疲惫。

    “住下吧，反正只一夜，休息比较重要。”

    同时开口，两人默契说出同一句话，于龄鸢时两人交往不算多，这也才开始密切接触，如此有默契，倒让人稍惊，她们自己都未想到，惊愕两秒，齐齐笑起来，一双弯弯如月，笑的开怀。

    “请店家准备一间最好的房间给山智公主住下，客栈内房间即是够，影灰你去问问一共有多少房间，今儿个大家都累了，线人的守夜便免了，停在外头的东西，隐卫们一个时辰一轮，挨个轮一遍应是也能挨到天亮，你去排一排，反正让值守的隐卫也能多歇一歇便是。

    蔡雯奚同万俟浥婷并肩向客栈走去，对着侧后方跟着的影灰来吩咐，影灰应下立刻开始行动，转了马车靠来路边，拖着行李的板车也都挨着停好，招集众人清点人数安排轮值，线人们听不用守夜心中都乐开了花。

    先吩咐隐卫去同店家商讨分配客房，将最好的两间分别给万俟浥婷和蔡雯奚，蔡雯奚也不食言，说要点上一大桌饭菜，所有人都好好吃个饭，跨入客栈就想来问，结果看客栈里头比外头未好到哪去。

    同样破旧的家具等等好似已用了好多年，更未有多少，上楼的木梯感觉也是松松垮垮，一个不慎估计就是踩空，或是一脚一个窟窿。

    作为客栈酒楼饭馆儿的灵魂，各色各样的酒，这客栈中也未有多少，都准备开口向店家要上几桌子好酒好菜了，半张的嘴僵住，双眼飞快将客栈内全部扫过一圈，都有些怀疑这客栈有没有厨房。

    店家倒是热情，看着是夫妻俩，一个同隐卫那边安排房间，一个见了在蔡雯奚与万俟浥婷进来忙不迭过来迎，瞧穿着打扮，样貌气质就是普通百姓，约莫30多岁，看其笑言也算憨厚，眸中高兴是真的，估计从未碰上过她们这么大的生意吧。

    “客官里头请，客官先来坐着歇歇吧，待我夫人同客官的随从安排完就给客官去收拾屋子了，客官稍等片刻。”

    店家扬着笑脸来引她们坐下，手中提着茶壶亲自来给她们倒茶水。

    蔡雯奚有些勉强的笑了两声回应，刚刚坐下，不知哪个肚皮又叫了一声，这回声音微弱，只蔡雯奚耳朵灵这才听见，神色骤变，可不能让她的人跟着她饿肚子，到底还是开口来问一嘴，有没有饭菜再两说。

    “对了店家，不知你这里可有饭菜，我这随从们都还未用饭。”

    透亮双眼盯上站在眼前的店家，看其听言笑容一改回话有，十分郑重的来问蔡雯奚要吃些什么，目光扫过一旁正收拾衣裳的万俟浥婷，注意到其身上锦缎，就势来打量蔡雯奚手上玉镯，银丝护腕，万俟浥婷耳环，头上珠钗，顷刻意识到她们身份非富即贵。

    带了几分敬重，态度放沉稳了一些，又势弱的补上一句，客栈生意不好，他们未请厨子，这饭菜便是他们夫妻俩来做，只是寻常菜式。

    刚说完还不等蔡雯奚开口回话，外头线人隐卫们安排完进来，乌泱泱大片，这店家见了更变了表情，目光不离源源不断进来的人，话间中气更不足。


------------

第312章 忙活的热火朝天

    “客官们要是用饭菜的话，咱们这么多人都用饭，那我便立刻去准备了，客官手底下的随从实在有些多呀。”

    蔡雯奚跟着店家的目光去瞧陆续往客栈里进的线人隐卫们，确实是了，她手下人都加在一起几十个呢，去城中最大的酒楼还要让厨子忙活上一会儿才能做出够他们吃的饭菜，这还不论菜样。

    蔡雯奚再度看这有些破旧的客栈，做饭的只有店家夫妻俩，其夫人还要给他们收拾房间，可要忙死人家，也不能让她的人饿肚子，那她这主子当的忒不称职了些，叹一声，退一步，只得折中。

    “你们之间可有懂下厨的？不求厨艺精湛，略会便可，能帮着店家做些家常菜的，能帮着打下手也成。”

    蔡雯奚看着站在客栈中静等吩咐的线人隐卫们开口来问，话音刚落就有几个线人站出，隐卫们也不示弱，接连站出请示自己可以打下手。

    店家在旁看蔡雯奚此举不好意思的开口，连连说着不必，到底是客人，怎劳烦客人自己进厨房动手，蔡雯奚听着店家的话未看他，目光依旧落在对面众人身上，淡淡来回。

    “我这手下这么多人自不能闲着，光靠店家夫妻俩怕是忙乎到天亮这饭也吃不上，反正他们此刻也无事可做，歇也歇不下，倒不如进厨房帮忙，店家不必觉得不好意思。

    你们几个线人随店家去后厨烧饭菜吧，做些简单快速的寻常家常菜便可，不求菜样，但求数量，能打下手的你们几个隐卫也跟着去瞧瞧，若是能帮便帮，帮不上便不要添乱了，店家的夫人不知可是正收拾房间呢，简单将最好的一间收拾过便好，剩下的我们自己来收拾。”

    蔡雯奚平静吩咐，说话不容他人抗拒，众人得令立刻行动，店家不好意思也没空表达，被立刻前来身前的线人询问，请带路，被围了一圈，只得应下一声好，将他们带去同样破旧的厨房。

    一口大锅炒菜，一口大锅焖饭，柴火就随便堆在厨房内一角，锅碗瓢盆儿也是有些陈旧的，更不见多少，全搬出来给他们用好像都不够。

    线人呆愣在厨房门口有些惊愕的看着厨房内石墙石灶，木柜，旧器具，脸上隐隐几丝嫌弃，他们出身也不是特别好的，但此刻仍是惊讶，毕竟一个客栈搞到这种地步就有点儿不太合适了。

    店家见他们如此反应更尴尬一些，挠了挠后脑勺，尬笑解释因着客栈内无甚客人，客栈中多是只有他夫妻俩，便不常打理，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弱，怎么解释结果都是这般，多苍白呀。

    线人们也很快调整好情绪，在这愣神可吃不上饭，自觉分配任务，烧火的烧火洗碗的洗碗，同店家商议客栈里现在有什么就全都拿出来吧，管是米面菜肉的，洗的洗切的切，一时间反倒是店家无事可做，插不上手，帮不上忙。

    他们到底在蔡雯奚手底下做事许久，自不给蔡雯奚丢脸。

    这边后厨忙活的热火朝天，蔡雯奚同万俟浥婷与剩下的众人也不在大堂里干等，悠悠上楼去看客房如何，与万俟浥婷一起踏上台阶，刚落脚就听着咯吱咯吱，从脚跟儿直达头顶，让她们都害怕，放轻了脚步去抓扶手，不想这扶手更松一些，悻悻收回了手，还是小心点儿，慢慢往上去吧。

    紧盯脚下破旧木梯，一手提裙摆一手拦在万俟浥婷身后恐其踩空跌落，艰难来到楼上，果然，楼上也未好到哪去，光景同下面差不多，距离房顶更紧，头顶粗陋补上的几个窟窿看的更清了。

    客房普通的可以说得上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几把椅子，好的房间还能有个机子，妆台，平常的房间便只有这点儿东西了，摆件用品这种东西想都不要想了，那床榻上有帷幔罩着感觉都很可以了。

    店家的夫人手拿抹布正在房中擦灰，忙活的一头汗，这才将将收拾出来一个房间，蔡雯奚辨着动静，伸出一只手指推开半敞的门板，又是吱呀一声，于此都不担心有人夜闯了，上个楼梯有动静，推个门更有动静。

    “啊，客官稍等片刻，我马上就将房间收拾好了。”

    老板娘听见动静停了动作回身，见蔡雯奚对其笑着开口，忙乎了一头汗，挂在脸上都没空去擦，说完马上继续收拾，不知为何，蔡雯奚看着眼前老板娘，总会想起在另一世间同爹娘同住的那个山头，那些淳朴老实的山民。

    态度不自觉和蔼许多，向老板娘走进，挂着淡淡笑意开口。

    “夫人不必继续收拾了，我手下随从不少，收拾房间便让她们做吧，夫人将这房中注意的东西告诉他们便成，还有打水的地方，收拾的东西又上哪儿拿，他们人多，做事也麻利，夫人自己要忙活到何时。”

    正用力擦桌子的老板娘同她夫君听蔡雯奚让线人帮他做饭一个神情，回身过来面对蔡雯奚，面上是不好意思，嘿嘿笑着念叨不用，那有让客人自己收拾房间的道理，说话都一样，怪不得是两口子。

    蔡雯奚可不喜磨叽，直接叫鹊歌来接过老板娘手中抹布，水桶，又让鹊诗来问老板娘在哪里打水？收拾的东西又上哪里拿？客栈里可有库房？直接将老板娘围起，愣是将人带出了房间。

    下楼入了库房，推开门板看里头满满的破烂儿，不说这是库房，他们绝对要以为这是垃圾场。

    常年只有店家两口子在的客栈一时之间热闹非凡，看似杂乱，实则有条不紊，各干各的，效率无敌，眼看夜色更深，万俟浥婷都有些累了，背过身去不想让他人察觉，悄悄打了个哈欠，不过还是被蔡雯奚捕捉到。

    扭头看她的房间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开口让她先去休息，正都是倦怠时，后厨传出了阵阵飘香，遮在厨房门口的布帘被掀起，大盘小碗的往外端，喷香味道瞬间将客栈内的睡意驱赶干净，不少人都已饿过了头，此刻肚中馋虫又被勾起。

    线人将手中盘盏轻轻搁来大堂中粗陋桌上，楼上楼下的都顺着这香味儿去瞧，不过寻常家常菜，盛菜的盘碗更是简陋，刷了好几遍依旧透露着时间的沉淀，却仍让人十指大动。

    蔡雯奚双眼一亮，拉着万俟浥婷走去桌前让她快趁热吃，回首看向影灰让他把今夜值守的隐卫叫来让他们先吃，自己去桌前看这普通菜色，不论另一世间，于这世间还未吃过这么普通的东西，闻着倒挺香。

    万俟浥婷落座抬手拉蔡雯奚坐下一起，蔡雯奚却微微一笑念叨自己吃了糕点，现下不饿，不饿便不吃了，紧接着回身冲楼上收拾的线人开口让他们先下来吃饭，后厨忙乎的那些也让她们快些收尾都先来吃一口。

    见站在自己身后不动弹的鹊歌修筠抬手就将人往桌前推，叫所有人都来吃，她自己却悠悠出了客栈去看守板车上的行李。

    众人见蔡雯奚此举都有些慌神，又哪敢吃，来劝蔡雯奚先吃，不肯落座，眼看着客栈门口的人儿霎时冷脸，全都挨了蔡雯奚一声喝，这才立马坐下。

    犹豫拿起碗筷，拘谨坐着，互看眼色，迟迟不敢动筷，还是万俟浥婷在另一桌单独的率先动了筷，悠悠一句都吃吧，还要挨你们主子的骂么？众人再度交换一波眼神，这才敢将筷子插入盘中，感觉格外香的饭菜入了口，一个个都慢慢将迟疑抛开，完全陷入了吃饭的氛围。


------------

第313章 被下药

    修筠影灰几个吃的更是快，狼吞虎咽，旁人都以为他们是饿极了，殊不知他们是想快些吃，吃完了好去外头将看行李的蔡雯奚拉回来，大口塞着随便嚼两下就往下咽，噎着了用大口茶水往下顺，这般速度没想到还是输给了另一桌的亓官奕。

    人家吃的端庄安静，饭量也差不多，速度竟然比他们还快，啪嗒放了筷子，抽出帕子简单擦过嘴，抬手揉了胃口起身便去外头叫蔡雯奚回去用饭，她来帮她看这些行李。

    亓官奕的到来让蔡雯奚实未想到，愣过一秒婉拒，面上轻松说着她不是很饿，亓官奕仍是那副板脸，十分严肃的又已无人陪万俟浥婷用饭为由，愣是将蔡雯奚请了回去。

    修筠吃下碗中最后一口，刚放了碗筷就要起身去找蔡雯奚，结果蔡雯奚已被亓官奕请回来坐去了万俟浥婷对面，瞬间失落，嘴中咀嚼的速度放慢，白瞎他紧赶慢赶的吃，捂上胃，吃的胃口都不舒服。

    蔡雯奚看着桌上几道家常菜，以为万俟浥婷会吃不惯，没想到人家坐在对面吃的香，看表情也不嫌弃，更好像喜欢，伴着旁边几桌碗筷相碰的声音与杂乱的咀嚼声，夹了一筷子青菜入口，与万俟浥婷闲话。

    “我原以为公主不能吃习惯这些，没想到公主不嫌弃，不过明日断不会再有如此情况了，我必是找一个顶好的饭馆我们好好吃，再找个顶好的客栈我们好好歇着。”

    “我先前出去游玩时，走错了路，算错了时辰都算是常事，虽然不至于来这般简陋的客栈，但吃食上短缺，吃什么难吃的东西也是有的，更不提今日的饭菜属实好吃，如此已十分好。

    我便是不喜被圈在那宫墙之中一成不变的日子才常常与亓官奕出来游玩，经此，我还要谢谢郡主，郡主可是带我体验了一些新东西，我十分欢喜。”

    万俟浥婷明眸皓齿，慢条斯理的吃，看着蔡雯奚温柔的笑，笑的治愈，如果同鲜于斐在一起时是快乐的话，同万俟浥婷在一起时便是舒服，听她舒服的嗓音，平缓的语气，将蔡雯奚心绪带入舒缓，好像听了一首摇篮曲，心头睡意越来越重。

    “是公主善解人意，明明身为荸昂公主却这般随性，和蔼可亲，该是我来谢公主，有公主这般好的人同行。”

    同样笑着来回，余光瞥见厨房与楼上的店家夫妇还在忙活，扭头顺着大门看外头夜色，算着时辰，时辰也不早了，扭回脑袋对店家夫妇好心开口道。

    “两位可歇一歇了，夜深了，我们等下吃完便歇下。”

    看两人听言看向她，又对她展露出纯良笑脸，回着无事，旁边几桌的隐卫线人们也慢慢都吃完放下了碗筷。

    蔡雯奚困意越来越重，也吃了一些垫过肚子了，喝了口水，将口中剩余都顺下去，不再多食，双手撑着桌子准备起身，去简单梳洗就睡觉了，可屁股刚离了凳面儿，扑通一下又坐了回来。

    一直以为的睡意有些变异，低头晃了脑袋，现在她分明是发昏。

    抬手来按太阳穴，手脚上力气也在慢慢流失，叮呤咣啷的动静入耳，一旁或站或坐的隐卫线人们都开始东倒西歪，扑通倒地，哐一声倒在桌上，碰掉了盘盏碎了一地，如此局势分明不对，他们被下药已是铁定。

    蔡雯奚强撑着身子，聚集大部分力气来睁开不断向下落的眼皮，看坐在对面的万俟浥婷也晕晕乎乎倒在了桌上，想要开口叫影灰把她包裹里的解毒丸拿来，嘴巴不听使唤是一个，影灰也不幸中招，早跌去了地上，仅剩一扣扣意识，完全在强撑，那双眼只剩一条缝儿。

    越发模糊的视线闯入了方才她觉得那样纯良老实的店家夫妇，模糊视线中的他二人仍是在笑，甚至连笑容都一点儿未变，站在他们眼前静静看着他们，未有言语，或者是他们开口了，但蔡雯奚已双眼一黑，听不见了。

    怎么会被下药，饭菜分明是线人帮忙做的，是水么……

    明月高悬，层层黑云被风吹来，将其半遮住，本就稀疏的星光更被藏起，这靠山无人的林间能有这么一间客栈，又如此破旧，他们从一开始不就该起疑嘛。

    一时热闹的客栈内再次恢复寂静，同无人时一样，溶于这寂静的夜，好似漆黑山林中并无这客栈一般，徐徐的风吹过，打响树叶，喝着风声此起彼伏，期间好像混着呼哧哈痴的喘息声，不是人，是动物，于树下突然穿过一毛团子，于这寂静的夜中奔走，给这了无生气的林中带来生息。

    同一片夜空下，赵鹤轩与禹中随着带他们混进晖顒的百姓一气儿穿过了边境好几座城镇。

    赵鹤轩与这户人家同行的路上也不能放松，不放过一丝机会，用好奇的模样来问他们可有听说龄鸢官员在他们之前所在城镇失踪的事儿，看眼前大哥理所当然的点头附和这事儿闹的大，谁人不知？

    遮在刘海儿后的双眼神色微变，又想来试探询问他们对于赵魁元知晓多少？可有发现过他踪迹？但又有些迟疑，恐他们去起疑，普通百姓那样关心官员做什么。

    一边禹中倒是机灵，看出赵鹤轩踌躇，抢在他前头开口询问带着他们的百姓可知晓什么有关于那失踪官员的事情，为防几人怀疑，特意补上一句，那官员先前曾有恩于他，虽然他不过一普通百姓，但扔想着报恩，若是能帮上忙是最好。

    一席话说的不错，无甚错漏，赵鹤轩当即微微侧头对他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走在前头的大姐回头看禹中如此认真，沉吟一身开始思索，时而望天，时而看地，瞧这认真模样，都让赵鹤轩跟着期待，感觉这大姐能想起什么。

    等了半天终于等来她开口，满满期待的来听，双眼冒光，结果是这百姓皱眉来问，他们所说的官员样貌身段如何？于先前城池中来往的龄鸢人实在太多，这样干想她实在想不起来。

    期待未落空，至少不是不知道，禹中听言又赶紧将赵魁元样貌体征尽数说出，刚说完便脸色一变怀疑赵魁元潜伏在那三座城池时会不会乔装打扮，再度严谨的补上一句，同那位官员许久未见了，不知说的是否准确。

    眼前大姐微微颔首，再度陷入思索，赵鹤轩两人跟着稍起紧张，紧盯这大姐后脑勺悄悄磨牙。

    “这个人我总觉得有些熟悉，好像是见过的。”

    迟疑一句话，赵鹤轩与禹中心中瞬间满怀希望，双眼更亮，迈大步子往人家眼前去了些，正想接着来问，这大姐头一转去问她夫君可有见过赵魁元，将禹中的描述变了点又转述给她夫君，双眼明亮。

    赵鹤轩两人目光偏转又落去大哥脸上，看其也是陷入深深思索，望天沉声嘀咕。

    “照你这么形容好像还真见过这么个人，是不是，在之前士兵抓人的时候见过呀？”

    “士兵抓人。”

    听了这四字，赵鹤轩禹中齐齐皱眉反问出声。

    说出此话的大哥听他俩动静，哦一声来解释道。

    “我们之前所在城中前段时间出了些案子，说是潜入了杀手还是盗贼的，反正不是好人，城中士兵那段时间一直在抓人，我等闲来爱看看热闹，好像在士兵抓人的时候碰见过你们所说那般样貌的人。

    不过～若是让我等记住了他，怕是当时士兵抓的人吧，可你们所说的乃龄鸢官员，那又怎可能被守城士兵抓了，也许是我等记错了。”


------------

第314章 奇怪的晖顒

    说话的大哥说完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扭回头继续赶路，未将这当回事儿，跟在后头的赵鹤轩与禹中对视，脸上表情都不太好看，先前从墨影与边境商队口中听得那三座城池曾压了重刑犯回晖顒，交由皇帝亲自审讯，其间可别有赵魁元的身影。

    垂在腿边的手捏起了衣角，先前还疑惑入了晖顒之后去哪儿，现在可是有了目标，皇宫在那儿他们就去那吧。

    扯到重刑犯上，赵鹤轩抬头就势来问为何那三座城中那么多百姓都在这段时间迁居，瞧着城中氛围也不太好，不少士兵壮丁，那氛围怪怕人的。

    平淡好奇的声音入前头几人耳中，这回前头几个未扭头来看他们，只随意来答。

    “晖顒新帝登基下了政令，爱民如子，为百姓谋得更多福利，边境的百姓中，老弱妇女们若是搬回晖顒中心居住工作，便可给家中减些赋税，像我们这些原隶属于晖顒的同样算在这政令里，那我们自然要搬迁了。

    不过那三座城池晖顒已给了龄鸢，不好将城中百姓就这样撬回来，说是和龄鸢商量好了，将那城中人口缺了多少都差不多补上就行，边境这边的其他百姓老弱妇女也都往晖顒中心去了，自然只剩男子了。

    至于城中氛围，现下乃是晖顒内部整顿时，所以才不似平时那般和乐，气氛欢愉。”

    如此解释听着倒还算合理，赵鹤轩禹中信这百姓所言，他们没必要对他们撒谎，只是晖顒何时同龄鸢商议补齐人口这一出了？单是同龄鸢边境的官员商量的么？这未上报朝廷根本不合乎规矩！

    赵鹤轩更为严肃，而且这时节赶得太巧了些，微生阖先前在龄鸢时同常涵潇朱羽璇的那些事儿他也了解，看他那些所作所为便知他不是好鸟，父亲又觉得这边有异前来，还失踪了，晖顒这边绝对有事儿。

    一路上不光他来问这户人家，人家也来问他，问他夫人住在哪，赵鹤轩现编他夫人娘家在皇宫所在的通城，又听他们八卦的来问他与他夫人如何相识？又怎么互生情愫的？看他们好奇而闪着光芒的双眼，终于理解他们对自己的评价，确实爱看热闹，对旁人的家事也这么好奇。

    干笑一声脑子飞速转动，只能现编，可恨自己平日里只看兵书，应该跟蔡雯奚一样看点儿画本，如此时刻编起来也顺利些。

    低着头借着蔡雯奚想到一点，练武！

    借此编着他们的相遇，温情来说，他二人相遇，乃是在他刚刚前来晖顒人生地不熟之时，不想运气还差，碰上了毛贼，被偷了钱袋，巧遇他会些功夫的夫人，好心帮他将钱再追回，如此结识。

    脑中想着的是蔡雯奚，脸上不自觉露出了甜蜜笑容，被同行的百姓瞧见眯了眼睛笑着哎呦起哄，更是勾起了他们十足的兴致，紧接着又来问他，他们夫妻俩到底是两个大陆的人，相恋成亲可有碰上什么麻烦？

    看他们眼中光芒感觉完全当赵鹤轩是说书的，来听故事来了，路都不好好赶，赵鹤轩可不敢再多说了，说多错多，万一他编来编去一大通，自己圆不上了怎么办。

    抬起头一挑眉反问眼前这对夫妻他们又是怎么相遇的，双手一背，微扬了下巴，念叨可不能光他一个人来说。

    出来寻父这般让人急切担忧的大事，路上竟因此多了一时的欢乐，赵鹤轩禹中的情绪稍稍缓和，穿过了好几座城池，一行人终于分道扬镳。

    赵鹤轩与禹中去的通城要继续向北走，而他们要拐向东方了，同行不过几日的功夫，他们好像已缔结了深厚的友谊，紧拉着赵鹤轩的手让他回去之后向他夫人帮他们递个问候，同行的大姐更是扯着他认真告诉他妇人生产后怎样调理比较好，全是经验之谈。

    这户人家也是真的不错，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让赵鹤轩禹中继续用混进来时的身份，文书此类没有也来帮他们想办法，实在让人感动，赵鹤轩都不好意思，只得又拿出银钱来报答，推拒硬塞，来来回回耽误了好几个时辰。

    终于分开，赵鹤轩禹中直接躲在城外观察来来往往的百姓，紧盯他们表情动作，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一个时辰晖顒人民速成，拿着帮他们的百姓帮他们做出来的假文书，迈出自信的步伐，走向通城方向。

    混进百姓之中排队，看着守城士兵，交出文书，学着晖顒人民说话较快的语速平淡闯过一座又一座城门，停在街上看走过这么多城镇，基本比百姓还要常见的一队队士兵，眼中泛的怀疑，心中犯着嘀咕。

    边境士兵便多，这晖顒里头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早未听说晖顒是军事大国，微生阖上任，这就要改国家发展方向了吗？

    看于街上乱窜的官员也是不少，一个两个忙忙叨叨的样子，不知道有多少政务要处理，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微生阖的皇帝登基以来也挺长时间了，这火烧的有点儿太长了吧。

    街边面摊上简单吃过一碗面，抬手抹了一把嘴角，脸上胡茬冒出了不少，都有点划手，贼人一般盯着周围，最普通的茶水一点不介意的大口喝着，稍微消食儿，再度起身往通城赶去。

    赵鹤轩出来走这一圈儿活的糙了不少，有东西吃，有水喝就成，也不挑，如此还真是上阵打仗的好苗子。

    身上粗布衣裳有阵子未换了，也不想着买身新衣换一下，又不是没钱，拿出从龄鸢赶来这边时穿的衣裳换上也行啊，就放在包裹中，几次看着都觉得这衣裳过于显眼，怕招来祸端。

    两只灰耗子般穿梭在城中，自以为伪装天衣无缝，潜入十分顺利，却还是无形中被人盯上，那看着他们的视线若有若无，赵鹤轩这般身手都未觉察，挎着包裹猫在墙边悄悄赶路，路过一巷口，突然一阵危机感袭来。

    赵鹤轩脸色一沉，侧身就躲，巷中果然钻算出一人奔着他而来。

    街上行人不少，更不知何时就要冒出一队官兵来，此处绝不是打斗的地方，若是出手，藏了这么久身份绝对要暴露。

    赵鹤轩打定主意深深看过这蒙面人，一跃跳开钻进了阴暗巷中，奔他而来的黑影紧跟赵鹤轩而去，两人未有言语你追我赶，禹中挎着包裹也立刻加入，下意识拔剑结果摸上空空腰间，佩剑收在包裹中呢，啧一声紧跟。

    前头赵鹤轩已跑进了巷子深处，无路向前，猛踏一步翻出巷中，黑影紧跟飞跃出去，禹中顾不得想旁的也无时间拿兵器，紧跟着翻出，落地才发现巷外是一户人家的空旷院中，赵鹤轩已同黑衣人打了起来，而黑衣人复制粘贴般从一个变成了三个。

    有些迟疑，在别人院里打架不太好吧，但禹中还是立刻混入了战局，赤手空拳来帮赵鹤轩，拳脚相撞，砰砰砰的打斗的声音实在不小，如此，这户人家竟无人出来看看，应是无人稍稍安心。

    眨眼百招过后，禹中与三个黑衣人都有些疲惫了，只赵鹤轩仍劲拳如风，对外设定武功平平的赵鹤轩比护卫还能打，禹中惊愕过后渐起怀疑，他不知晓赵鹤轩偷偷习武一事，一边和黑衣人对打一边思索赵鹤轩在腐氾时好像并未勤于练武吧？

    注意力被分散，目光还撇着赵鹤轩那边嘀咕他这怎么武功突飞猛进的，分神的功夫叫对手抓住，长臂重重受了一击，十足的力道将他打退了两步，赶紧集中注意力重整，眼前黑衣人一跃来擒，霎时将他放倒在地。


------------

第315章 接头

    这边禹中被放倒，与赵鹤轩对打的两个黑衣人也被赵鹤轩踹倒了一个，院中站立的两人齐齐收手，先停了战局，紧张氛围不改，赵鹤轩的紧盯下，黑衣人一把扯了脸上蒙面黑布，可算是有时间来说话了。

    “赵公子，你误会了，我们是灵厉郡主的隐卫。”

    听黑衣人这话，看他这动作，赵鹤轩禹中都对于他的话持有怀疑态度，第一个涌上心头的想法，蔡雯奚的人为何来找他？他们不该在晖顒继续抓先前派人害蔡雯奚的浮僧吗？

    怀疑毫不掩盖浮现在脸上，紧盯黑衣人还未开口问，人家自觉拿出了从属于蔡雯奚彩会有的信物竹片亮在赵鹤轩眼前，与赵鹤轩先前打斗的气喘还未消，呼吸不畅的来说，赵公子这下可信了。

    剩下两个，一个艰难爬起，一个松了手中制住的禹中，站在一起也亮出竹片。

    禹中赶紧爬起去赵鹤轩身后站着，微微探头仔细瞧他们手中竹片，见确是蔡雯奚的隐卫才有的东西，对于他们已起了些信任，扭头看向赵鹤轩等他的意思，盯着他风吹日晒已有些粗糙的脸。

    那更有些成绺的刘海被风吹起，赵鹤轩收了仍要迎敌的动作，稍微放松站好。

    “我便信你们是雯奚的人，不过你们不去寻先前派人害雯奚的浮僧，找上我做什么？”

    看着三个黑衣人紧皱的眉头不松，赵鹤轩沉声来问，隐卫们便知赵鹤轩不会轻易他们，庆幸自己想的周全，同其他城镇的隐卫也互通往来，抬手从怀中拿出蔡雯奚先前送来晖顒这边的书信誊抄版，不多说直接送给赵鹤轩，让他自己看。

    “我等便知赵公子警惕，不会轻易相信我等，这是郡主送来晖顒这边的吩咐，我等腾抄了一份备着，各个城镇中的隐卫也皆知，便是以备此刻情形，纸上便是郡主的吩咐，郡主应是知晓了赵大人失踪的事，吩咐我等于晖顒帮衬赵公子寻找赵大人，公子这把可相信我等了。”

    赵鹤轩拿着信纸草草看过，字里行间是像蔡雯奚的性子，抬头来看眼前三个隐卫，终于完全松懈，可算是信了他们。

    “雯奚竟吩咐了你们帮衬我，我实在未想到，不过你们是如何找到我的？我自认伪装的还算可以。”

    因着蔡雯奚对他的暖心举动而扬起笑容，旧未见蔡雯奚了，心中念叨不知她如何了，说着将手中信纸叠起送回给隐卫，抬手将遮在眼前的头发十分碍事的刘海推到头顶，邋遢到什么地步，那刘海儿不用发冠什么的固定，只拿手指推了一下戳到其他头发理，就成功沾在了头发上。

    一张脸可算是完全露出，黑了不少的皮肤，下半张脸更冒出不少的胡茬，粗布麻衣，整个人气质同普通百姓一样，更市井了些，可他还是原先那样副样貌身段，他们这些见过他多次的人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三个隐卫看着面前自信的赵鹤轩，有些踌躇，万一出口打击到人家怎么办？犹豫之际赵鹤轩又来嗯？一声等着他们回话，隐卫们齐齐低下头选择了应该不会出错的答话。

    “我等见过公子数面，而且按着郡主的吩咐有意寻找，故而认出，公子于前头几座城镇之时我们便收到了消息，不过是终于确认，这才上前来认。”

    算是周全的答话落入两人耳中，赵鹤轩哦一声，给了他们记性眼神都不错的评价，态度有些平淡，不知算不算夸，将目光移开环视周围，可算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别人的院子里站着呢，若这户人家回来绝对要被当做歹徒。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于别人家中议事可不是明智之举。”

    可算离开，轻巧跃出院墙，随这几个隐卫前去他们的根据地，正在心中嘀咕蔡雯奚不会让他们在晖顒这边置办宅子了吧？按照蔡雯奚在龄鸢广布商产的性子还真说不准，说不定还要在晖顒这边做个生意什么的，那蔡雯奚手头资产是不是比他还多啊？！

    跟着隐卫在巷中乱窜，脑中一路扯去他和蔡雯奚的资产上，危机感出现，先前还不觉的女强男弱，毕竟他武功上是强于蔡雯奚的，努把力争个官职，背景上虽是还差些，但也够用，若蔡雯奚还资产遍地，富甲一方，那他这边就不太够用了，不求强于蔡雯奚，至少的平等啊！

    结果这几人带着他二人最后窜到了城中算得上穷乡僻壤的地方，破烂木房散乱建着，流浪汉扎堆儿，赵鹤轩禹中越往里去越疑惑，看身前隐卫最后停在角落一处东倒西歪的房子前，眼看着隐卫推门请他们进去，定在门口半天迈不开脚。

    目光从房顶杂乱稀疏的稻草移到淡定的隐卫脸上，呃一声想要开口来问，禹中和他倒是心有灵犀，抢先将他心中疑惑说出口。

    “这房子不会塌吧？”

    声音虽小，但也足够他们听见，隐卫几个这才转身打量身后这东倒西歪的房子，对上赵鹤轩禹中的目光一本正经来说。

    “公子放心，这房子我等住了许久，不会坍塌，先前晖顒暴雨周围房屋被吹打坏了好几座，这房子也都挺过来了。”

    赵鹤轩禹中看隐卫如此神色，听这一本正经的话，不知为何觉的心酸，干笑两下点了头，随他们步入房中，跨入房门才发现这房内同外头天差地别，作为衣食起居的房间，各色设施一样不落，地上铺砖，周围砌墙，家具虽赶不上府中的，但也是寻常人家用的那种，不是破烂，还有用品摆件此类装点房中，称得上精致，桌上茶壶茶盏一套更是不错的。

    稍惊过后眼中多了赞赏，将房内尽数打量一遍，微微颔首表是认可，不再是刚才那般态度。

    “方才瞧这房子东倒西歪，破旧不堪，还以为这里头光景也同外面一样，正怀疑你们可是随便于地上铺着干草便睡，还准备替你们抱个不平，到底帮雯奚做事的，她做主子的怎能如此小气，不想这里头别有洞天，你们于此的生活，如此来看倒也还可以。”

    性格稳重的隐卫们多数都是严肃状态，此刻听了赵鹤轩的话倒是放松了些，面上更是少见的淡淡笑意。

    “多谢赵公子对我等关怀，不过赵公子不知郡主对我等隐卫已是体谅照顾，离了龄鸢来晖顒后，我们原本就比建峰府中其他护卫要高出一些的月例更多出了一倍，于这边除了郡主吩咐的差事，剩下的郡主一概不过问，只要求我们莫要沾染上恶习，或是给郡主惹来祸端。

    我等追捕浮僧，寻找凌瞬大人踪迹，不是一朝一夕便能结果，露宿街头肯定是不成，久住客栈也不是长久之计，我等更分散在晖顒各个城镇，商议后决定于一两处城镇之中寻一住。

    我等一开始确同赵公子打算的一样，想着于晖顒不过暂居，不必搞这些好的，随便收拾收拾能住下便成，不想此事报于了郡主，郡主直接吩咐这置办住所所需的皆不必对付，通知了龄鸢府那边又拨来了银钱给我等，让我等好好置办，郡主体恤我等自不能辜负，这便简单置办了。

    但我等差事完成离开晖顒时，这些东西都会卖掉，买来了的银钱再交还给郡主。”

    赵鹤轩听这隐卫感激的语气，眉目之间皆是对于蔡雯奚的拥护忠心，突然想到了自己手底下人，回首去看禹中一眼，看其无甚表情，暗自反省，对待下属这一块他还真赶不上蔡雯奚，也怪不得人家手底下有那么多厉害的人却又甘心跟着她。


------------

第316章 奔去天牢

    面上慢慢严肃，他二人之间女强男弱的气氛此刻好像更被放大了一些，赵鹤轩思绪转的也快，转眼的功夫又扯来同蔡雯奚的婚事上，心中嘀咕如此可是不成，必要快些寻到父亲同其商量考取武官为将上战场的事儿。

    “我等多言了，赵公子见谅，有关于赵大人，我等得了郡主吩咐后，于晖顒抓捕浮僧寻找凌瞬大人的同时也在寻找赵大人打听其踪迹，不过现下还一无所获，赵公子现下所在城镇及其周边差不多十几座城镇，我等已粗略寻找打听过，公子可省去这些城镇，前去其他地方找寻赵大人。”

    隐卫见赵鹤轩表情以为他听这些不悦，立刻收了脸上笑意低头说着他们这边的情况，赵鹤轩听了此话才从他与蔡雯奚的事儿中跳出来，抬眼看隐卫严肃郑重的脸，可不想把气氛搞的这么严重，摆手说着无事。

    “我可是从你们口中更了解雯奚了，不必在意，我父亲的事多谢你们帮忙，不过我现下有一点怀疑，我在边境那几座城镇之间听说那边押了重刑犯前去通城，又从晖顒百姓那里听说，在前阵子士兵抓人时好像见过我父亲。

    我十分怀疑我父亲潜入时身份暴露被士兵抓住，同那些重刑犯已押去了通城，若真如我所想，我父亲恐怕已入监牢，遭受了严刑拷打。”

    赵鹤轩刚还不想氛围过于沉重，说着说着自己语气越来越沉重，脑海中是他父亲被士兵严刑拷打的模样，猛闭了眼脸色十分难看。

    隐卫几个听言也开始思索。

    “重刑犯押往通城一事我等确实听说过，不过那些重刑犯应是被压入了天牢，公子若是欲按照这条线去寻找赵大人，那便是闯晖顒天牢，于此，属下觉着风险不小，一旦不甚暴露，公子于此孤立无援，我等人手也不足，对抗晖顒重重士兵，纵是通天的本事，恐怕也难以逃出升天。”

    赵鹤轩听隐卫所言眉目皱的更紧，这问题他早想过，他也纠结闯晖顒天牢会不会过于冒险，可也不能大海捞针的寻父，更何况现下父亲最有可能被关在天牢。

    众人一时陷入沉默，一个两个脸上皆愁容不散，时间慢慢流逝，正是安静时，禹中突然抬头。

    “少爷，属下觉着便先在通城中潜伏观察天牢动向，抓几个天牢士兵拷问，如果大人真的在天牢之中，便顶替他们潜进天牢将人救出，若大人不在，再从长计议。”

    屋内几人跟着禹中的话抬眼看向他放光的双眼。

    “这不还是方才所说闯天牢吗？我是担心单凭我们几个能不能顺利不出岔子，一路来你我也都瞧着晖顒应是要着重发展兵力了，若通城那边情况更为严重，刚刚出手便被发现，我们未有足够的人手，根本无法顺利逃脱。”

    闹半天他们的思维不在一条线上，禹中以为人家担心的是战略上问题，结果人家是先来预估成功的几率，此事的可行性。

    没了言语再度低头陷入沉思，蔡雯奚的隐卫紧接着来表示他们可给赵鹤轩提供帮助，蔡雯奚派遣在晖顒的隐卫共20人，若赵鹤轩需要可全部召回，跟随其一起前去通城，十分坚定地来支持赵鹤轩。

    于此时节此举属实让赵鹤轩感动，看向他们的目光之中多了几似感激，郑重开口吐出两字多谢。

    很快敲定他们先赶去通城看看情况，尽量隐蔽行事，若是动手后情况实在不好再麻烦隐卫们，房内三个隐卫应下当即准备召集正在其他城镇的隐卫们。

    刚刚入夜，出来房中向天空射出一朵烟花，砰一下炸开于深蓝夜幕上，绚烂烟花七彩光茫很快散落人间，烟花美则美矣，此刻用途却是召集其他隐卫，若只是单纯的看一场绝美烟花那该多好。

    等着隐卫们赶来的空隙，几个隐卫盯着椅上赵鹤轩禹中，起了劝谏之心，伪装归伪装，过于邋遢还是不必了吧，犹豫地看着赵鹤轩坐在椅上擦剑的动作，欲言又止的状态被其察觉，眼皮一抬盯上他们，淡淡一句怎么了？隐卫就在嘴边的话被逼出，低着头小声开口。

    “赵公子同随从可要洗漱一番，换身衣裳，已入晖顒，应是无人识得公子。”

    最后一句分明现补的，自己的个人卫生竟然被质疑，赵鹤轩疑惑的低头看向自己身上，拱起鼻子又闻了闻，并无味道啊？他明明每天都洗漱的，若是上战场，战场上的士兵应是比他还邋遢吧。

    抬眼又来看三个隐卫，他们态度还挺坚定，回头看向同样打量自己的禹中，唰一声收了佩剑，跨上包裹骤然起身，还是选择了去找个客栈好好洗洗，反正此刻也无甚事情。

    “好吧，我们去找个客栈梳洗，顺便歇一晚，明早再来这里同你们汇合，一起前往通城。”

    说完跨步要走，隐卫再度开口又将他们给叫住。

    “赵公子，赵公子若是不疲累的话今夜便可以赶路，其余隐卫今夜便能赶来，估摸着几个时辰就到，夜间赶路也更便利些。”

    条件反射扭头来反问这么快？停了脚步看隐卫正经点头，他们这么有斗志，他肯定不能落后，纵是他今日确有些累了想歇一歇，尤其是沐浴之后，思绪一转，还是选择了赶路，应下一声好念叨他等下便回来，带着禹中扬长而去。

    路上从包裹中翻出钱袋打开好好算了算，看还能撑些日子，安心进了就近的客栈，熟练的用假身份开俩房间，同禹中梳洗沐浴，好一顿收拾，脱下身儿的衣裳又怎么重新穿回，和禹中到底拿出了之前准备的好衣裳，虽然赵鹤轩挡在脸前的刘海儿还留着，不过同禹中完全大变活人一般，同刚来这客栈时感觉完全不一样的出来。

    跟老板结账余光扫见迎他们的小二眼中惊讶，未理会赶紧溜了。

    再度站在隐卫们眼前，之前的赵鹤轩可算回归，他们看着觉得舒服多了，脸上多的那一撮刘海儿看习惯就好，隐卫们有素的集结清点过后，破房子一锁，各色装备佩戴齐全，这就奔向了通城。

    困扰了赵鹤轩多次的出城进城，给他拦下多次，麻烦了他好多的守城士兵。

    快到城门口的赵鹤轩还以为隐卫们跟他一样都有假身份，结果隐卫们看着眼前城门排排守城士兵，默契偏转方向，只赵鹤轩二人还奔着城门去，幸亏余光扫见，赶紧跟着改了方向，要不然一杆子窜去了守城士兵眼前。

    赶去隐卫后头当即开口来问他们这是要去哪，难道不出城吗？就看他们飞快奔去城门侧城墙下，抬头望着高耸城墙，这才来跟困惑的赵鹤轩解释。

    “赵公子有所不知，我们在晖顒从来未正经走过城门，当初入晖顒都是翻城墙偷偷进来的。”

    赵鹤轩禹中眼中的困惑瞬间被惊讶佩服取代，偏转眸光看他们有条不紊地掏出翻城墙的各项设施，麻利将铁钩套在手上，挂着铁爪的绳子捆在腰上，身前隐卫更是掏出同款设施送来他与禹中的手上，操作属实让人迷惑，这装备不是寻常翻城墙的装备吧？

    夜色中的赵鹤轩禹中低头看着手中设备好似受到冲击一般疑惑杵着，如何在手下眼前展露不足，抬眼照葫芦画瓢先学着隐卫都带上，回首同禹中对上视线分明看他同自己一样，完全不理解。

    正缠着腰上绳子，前头排成列的隐卫已跳上城墙边树木，踩着树杈一跃飞出扑向城墙，手上铁钩叮一声扎进了城墙缝隙中，其他隐卫装配好的也不耽搁，一起往树杈上跳，接连飞出扑向城墙，好像壁虎一般在城墙上爬。


------------

第317章 不好相处的守御

    手上力道得有多大？叮叮叮的往上爬，一气呵成，一杆子的功夫便翻上城墙了，这波操作属实让人惊讶，赵鹤轩头回觉得自己眼界太狭窄，再度看着自己手上铁钩都有些疑惑自己能做到么，又去看禹中神色，看他惊的合不拢嘴，越发好奇蔡雯奚手底下都是一帮什么人。

    赵鹤轩恢复心态，钩子都缠在手上了，反正他有功法傍身，若是爬不上去便使内功，能上去就行。

    一跃上树学着隐卫扑去城墙之上，快，准，狠的钩在石墙缝隙之中，稍微停了片刻，顿觉困难了许多，神色一变嘀咕不成，赶紧动弹往城墙上爬，一次便明白，怪不得隐卫们动作一气呵成，十分快速，便是因着稍有停顿力道便滞留，困难加倍。

    禹中在后头便中了招，最后一个艰难的爬上城墙，前头隐卫们都已借着腰上绳索跳下去了。

    挂在城墙上的铁钩被下头隐卫一抖收回，赵鹤轩伸头向下看他们动作，原来是把抓钩勾在城墙上，借着与其相连缠在腰上的绳子，抓紧落下去，学着他们侧目看此刻城墙上并无士兵把守，也是奇怪他们怎么知晓这便无士兵的。

    赵鹤轩面上不太好看，随着缠在腰上的绳索快速翻转直直落地，这倒还是个挺考验身体素质的方法，转了这么多圈，他都晕了，脚下不稳，静站了一会儿才终于将脑中眩晕赶走。

    禹中更不用提，落下之后眩晕的厉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半天睁不开眼。

    他的随从蔡雯奚的隐卫都属于护卫那一类，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翻过了一面城墙自不完，手脚不停，腰上绳索重新捆好，浓重夜色下，赵鹤轩禹中蔡雯奚的隐卫们在城中城外极速奔走，攀上跃下，一刻不停歇，直直奔着那晖顒的皇宫而去。

    大张小张的黄纸写着密密麻麻的字接连送去蔡雯奚手上，蔡雯奚端坐房中，还是在选士宫里，也还是那身打扮，反正蔡雯奚圈在房中不出去，穿什么不一样。

    不过她此刻的忙碌同先前蔡雯奚的预期有些不同，紧皱着眉头目光落在手中黄纸上，看其上排排大字，没一会儿的功夫双眼就酸了，猛眨几下强迫自己继续看。

    原以为科灵选士派给她的任务便是动动口舌这般简单，没想到分派来她手底下的武士接了她安排下去的差事调查，有关于那管理者的，有关于物资置换的，收集来的成堆，眼看着堆在手头的越来越多，整个人陷入了淡淡焦躁。

    坐去书案前一坐一天不挪屁股，什么饭呀茶的都挪来书案上吃喝，一双眼酸疼的实在看不下去，才闭了双目歇上一时半刻，趁此扭着发酸的肩颈腰板，整个人僵硬的好似石头，在这世间久未如此处理事务，效率不比之前，身体素质也要跟不上了。

    管理火药猛火油此类的管理者被称为守御，比科灵选士还要厉害一些，管理六座山头，距离他们这边有些远，中间还隔了其他管理者所辖山头，往北去，找到成日里叮铃咣当开采，山民们不似这边种树种地都去做工的，便找对地方了。

    传闻这守御长相粗犷，性格火爆，不知可是管理火药等等危险物品的原因，亦或是因为他这性子所以让他管理这些危险物品，他是这里所有管理者中最不好相处的。

    听说因为他的性格与样貌体征，他既没有友人也没有女人，就连亲人也不剩多少了，应是如此情况致使他性格越来越孤僻扭曲，能与他相处的人越来越少了。

    蔡雯奚看着如此令人头疼的资料，抬手歪头戳着太阳穴，桌上武士们送来的情报被她按类别分好成摞，目光仍留在眼前这张有关守御的情报上，调出来一只手悠悠去翻有关于置换物资的。

    “置换物资，顾名思义，用管理者所辖山头中所善的方面制得的物品各个山头之间交换，管理者之间估量，双方物资平等后，进行交换，也就是说，科灵选士这头上营商比较厉害，山民富裕，金银比较多，就用金银去同那性格恶劣的守御换火药。

    至于该拿多少钱才能买守御那边的火药，得看要多少火药，也应是科灵选士亲自去同那守御商量，这个我没法儿管吧？”

    仍揉着太阳穴，歪着脑袋看手中黄纸，小声嘀咕，按照武士们送来的情报，置换这一块儿该是科灵选士出面，她应是不用管了。

    面上稍松，能省一点儿精力便是一点儿，蔡雯奚直接将手中黄纸放回，有关于那管理者守御的仍在手边，偏转目光更是将另一边一小摞儿通通拿来眼前，眯起双眼仔细来看。

    这长相不讨喜，性格还恶劣的管理者，不管在这世间还是在龄鸢那头都太少见了，这等人竟然能坐上管理者的位置，必然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心中猜测，目光飞快在手中黄纸上穿梭，真叫她猜中了，真的有过人之处，而且过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这个守御研究东西很厉害，也就是动手能力很强，脑子里想法还多，天马行空。

    守御先前只是一寻常山民，家中更是务农的，不过守御不喜务农，成天拿着木头石块儿捣鼓来捣鼓去，做个弓箭啊，弩啊，从他七八岁都开始了。

    他的家人倒也算开明，任由他去，而守御在去其他山头游历之时发现了兵器铺子这些制东西的地方，喜欢的不得了，干脆做起了学徒。

    便真的是老天爷赏饭吃，没几个月的功夫，还是小少年的守御竟然比教他的老板师傅还厉害，更是开始自创，做出不少新鲜玩应，名声渐渐传出，传到了管理者的耳中，也就势结识了守御现在这个位子的上一任管理者。

    守御其实算运气好的，父母开明，没有扼杀他的想法，而后遇到的老板师傅人也很不错，帮了他许多，最后遇见的前任管理者也是独具慧眼，十分信任他，对他重点栽培，给他提供各项资助由他发挥。

    现在守御那边开采矿石，制作火药猛火油多重利用等等，所涉各项设施都是守御的杰作，如此程度，在这世间也称得上发明家一次了。

    这般大的贡献，而且当时守御的性格也还未到如今这般恶劣的地步，不过是稍微火爆一些，不太明白人际交往中的那些说道，在前任管理者的举荐下，守御顺理成章的成了他的接班人，并在其死后接任了管理者一位。

    成为管理者之后，手头就多了许多其他事宜，守御不能安心研究发明了，不知是否也有这一点因素，守御的脾气才会越来越暴躁，毕竟没那么多时间做他自己想做的东西，而有时间来做了，做出来的也不比他先前潜心研究的那般好。

    在厌烦与失望的加剧下，本就不太完美的性格慢慢恶化，倒也称得上合理，再加上长相身材不讨喜，至于如此局面，好像也能够理解。

    蔡雯奚看着手中有关守御的资料，突然觉得他也挺可怜的，幸运的同时也是不幸的，而世人只能看见他的幸运，不幸却只有他自己知晓，也许当他将自己的不幸说给世人听时，世人还要嗤之以鼻，同你的幸运相比，这算哪门子不幸，你又有何不满足的。

    紧皱的眉头松了些，目光仍落在黄纸之上的守御两字，神色呆滞，思绪有点儿跑偏。


------------

第318章 一点动静都无

    从前在建峰府中时，她通过别人的嘴听外头世间，而她自己只用看能世间的双眼看广阔无际的蓝天，自己院儿里的那一亩三分地儿，不交朋友，也不找兴趣爱好，觉着发呆最好，舒服就完了。

    于诸事都不在乎，家人们觉着好的，让她来做，她便也做了，心中无甚起伏，自遇双世开始，她的脑子才开始转，心绪才开始变化，耳朵开始听这世间的声音，不再局限于那单单几个人的嘴巴，眼睛也从那一成不变的地方放远，去看旁的，看那些五彩缤纷有意思的。

    认识更多的人，知晓更多的事儿，体会更多，若无得见双世这一遭变故，她应还是之前那般，活的透明，按部就班，说不准儿现下已嫁人了。

    她因此事失了，但也因此得了，如今来看，她之前活的太单薄。

    “队长，厨房做了点心，队长可要吃些，茶也给您换了一壶新的来。”

    宫人端着点心茶盏来了蔡雯奚身旁，微弓了身子来看她面目，试探来问，将蔡雯奚思绪打断，发呆的面目找回神采，抬眼瞧了身旁宫人，开口，放下吧，多谢。

    重新盯回黄纸之上，看上头令人头疼的守御，守御现今这般性格是否因为成为管理者之后所致，不过都是她的猜测而已，而这些猜测，守御的经历也都没有用，这跟她成功换回火药炸山并无关系。

    伸手端了茶盏浅喝一口，将目光移去前头一摞资料上，放了茶盏开始翻，心中嘀咕她记着先前有武士送来守御喜好弱点此类的资料，哪呢？这种的东西才有用，和平交易要是不成，可就得强硬的来了，她可没那些闲工夫去搞那些勾勾绕绕的东西，黄般可不等人，她有预感，她要是再被黄般抓住，恐怕就再也逃不出来了。

    一页一页的翻，眉头慢慢皱起，翻了一大半儿也未瞧见，速度更加快，直到最后一页才是，嘴一撇也是有点儿无语。

    立刻抽出，打眼儿便是几个大字，喜好，制造，弱点，不能制造。

    双眼瞬间眯起，眉头皱的更深，哗啦一声将手中黄纸翻过来看，背面空白，翻来覆去纸都要烂了，这张纸上就这么几个字。

    捏着黄纸的手指头更紧，后牙咬起磨的咯吱响，目光不离那几个大字，蔡雯奚此刻十分想知道这消息是哪个武士呈来的。

    情绪正是不好的时候，门板被扣响，一武士手中拿着叠好的黄纸跨入房中，又来送资料来了。

    “蔡队长，属下乃是查探守御近来动向的，已查明，还请队长过目。”

    脚步无声定在书案前，行礼说过将手中黄纸送来蔡雯奚手边，被这守御喜好弱点气的头皮发麻，转了目光稍微平复心绪，抬眼瞧了房中站立的武士，纤长手指将新呈来的资料展开。

    “好了，我知道了，对了，你可知晓近来黄般动向？这几日我未听着有关于黄般的事情。”

    武士正要退下，蔡雯奚一边看着她手上的守御近期动向一边开口来问，武士立刻重新站好，再度低头来答话。

    “回队长，黄般近来并未作恶，甚至并未出现，属下曾听山间巡逻的武士说了一嘴，负责寻找黄般的武士队已组织好，马上就开始寻找黄般了。”

    本平淡看着手上资料的蔡雯奚听了黄般未作恶，更没有动静，如此让人心安的话她反倒不能安心，下意识觉得不安，抬头盯上眼前武士，十分严肃的反问。

    “黄般这几日真的一点儿动静都无吗？”

    武士听言有些不解的抬头，确信的回了是字，蔡雯奚沉默，片刻后才开口让武士退下，捏着手中守御的资料，目光分明在上头，但半天也不能看进一个字，不知可是她多疑，她总觉得黄般这般安静乃是在伺机抓她，将心思都放在了她身上，自然不去管山民武士们如何。

    蔡雯奚也未猜错，选士宫墙外，阴暗角落后，一黑影若隐若现，突然又在选士宫墙上发现一抹黑闪过，虽然都是在选士宫外围瞧见，但瞧黑影的活动频率与方向趋势，分明要往选士宫中间去。

    一瞬暴露在阳光下，分辨出那人性，看那身段儿，分明黄般，紧追他身影，看其在选士宫周围上蹿下跳，时而攀上宫墙时而跳去远处树杈上，又时而隐在墙角，浑身上下的黑，只有一双眼露在外头，其间黄瞳闪着坚定狠厉的光芒。

    目光在宫里宫外每一个武士的脸上扫过，从早到晚，白天到黑夜，黄般一刻不离这边，双眼更是一刻不放松，这惊人的专注力毅力都让人惊叹，现下已知黄般长生不老了，可他连饭都不吃吗？不吃不会死吗？

    黄般不大的脑袋中正慢慢描绘出这选士宫的地图，武士们守卫位置，巡逻轨迹，交接时间，本来还盼着能找到蔡雯奚，不过蔡雯奚整日都圈在自己房中，未能如了黄般的意。

    不过像蔡雯奚这种在哪个世间都不缺热度的人，本尊不出现，有关于她的议论也少不了。

    黄般耳朵可尖，更好像带着过滤网，不重要的事情一概不入耳，趴在墙头，偶听一嘴有关于蔡雯奚的事儿，一点儿不落。

    “那蔡雯奚又开始作为武士队长当差了，成日都在她自己的房中，也不知帮着选士忙活什么差事呢。”

    “她不出来转还不好啊，省的咱们见了烦心。”

    “哎～你这话说的，蔡雯奚现下不似之前，收拾的多漂亮，单瞧着都赏心悦目，你也是见过的，你瞧了她那模样身段儿不喜欢吗？”

    “我的老天爷！你怕是病了吧，女子漂亮便漂亮，有什么喜不喜欢的，你瞧那般漂亮的人，就是喜欢，不是嫉妒？她可是将选士的心都夺走了，山主那边好像都未放过！你别是因一张面皮就对其改观，成了拥护她的了。”

    “哎～那也倒不至于，不过是现下好好想了想有关于蔡雯奚的事，人家也并未做什么，安分守己做着她的武士，作为队长当差，宫中皆传蔡雯奚如何妖媚惑主，可到底也都是传言。

    我听服侍蔡雯奚的那些宫人说，人家性子不错，更不见常去选士那边，除了黄般与其他正事，以外的事儿她也不说，咱们怕都是误会了，更还是个漂亮的人，何故对人家那么大恶意。”

    于宫道上议论蔡雯奚的宫人慢慢走远，黄般躲在墙头后支楞着耳朵，尽数听了这二人所说，大半部分对他都无用，只前头几句蔡雯奚又开始当差了，躲在房中不知做些什么有用。

    当下反应蔡雯奚还能做些什么，自然是研究怎么杀了他。

    躲在房中可是不成，看他对于选士宫的调查，蔡雯奚房间可不在这选士宫外围，应是在中间。

    选士宫守卫森严，虽然他有绝对的把握，就算闯进去也能全身而退，但他不太想硬碰硬，若是像上回在山主宫那次被蔡雯奚捅了一刀接连几个月都不好，影响他行动，可是不值当。

    眨眼的功夫又窜去，选士宫后身更高的山尖儿上俯瞰大半的选士宫，他不想硬闯，那就只能将躲起来的人引出来。

    黄般脸色冷着，双眼之中无一丝情绪，那满满的冰冷，于山间独立，与周围世间格格不入，方才听得的闲话于其身边萦绕，挥之不散，听他人议论，受着人气儿，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他又多久没有关心过这世间，没有注意过旁人了，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

第319章 求情

    于山石上直立突然有了与世隔绝的恍惚，他从来都是一个人，小时候是，现在也是，那进入他生命长河中的几个人停留的都太短暂了，他的生命再被拉长，那点点时光又要被挤小了，都要成为一瞬了，他向上天强求下的盛西，就不能让他在他生命中重现么。

    “黄般，我同爹娘商量好了，我们回家吧。”

    耳畔突然响起那青涩欢喜的声音，他那般熟悉，熟悉到刻进骨子里，露在外头的双眼突然大睁，怔怔盯着前方分明无甚变化的天空，黄瞳微微颤动，眼白开始变红，从来冰冷狠厉的眼眸染上了其他神色，头顶云朵移开，温暖的光亮撒下，那双眼泛着点点晶莹，那眼眸之中映着什么，好像是个人影，是个俊俏少年。

    盛西与黄般在石洞中分别后快速跑回家中，进了院儿见房门大敞，爹娘坐在桌前，面色难看，稍稍放慢了脚步，这才意识到他一心挂在黄般上，却是忘了考虑他的爹娘，他可是将爹娘骗了，拖着黄般自顾自离开，更将烂摊子扔给爹娘处理，如此作为哪是为人子女能做出来的。

    对于爹娘升起愧疚之感，脚步越来越慢，在黄般眼前的气势消失了大半，有些怯懦的跨进了房门，双手交握在身前，紧抿了唇，低着脑袋，偷瞥在桌前坐着的爹娘，看他们抬头看向了自己，身子一颤立刻眼神收回，不敢同他们对视。

    “跪下。”

    盛西的爹紧绷着身子一手扶桌，严肃吐出两字，声音低沉，让人不容抗拒，好像有人在按盛西肩膀一般，盛西只觉着身上突然重了，腿一软，扑通跪在了爹娘眼前。

    脑袋埋的更深，回来路上整理好的说辞于此种情况下一个字儿也吐不出来。

    “你可知错。”

    “孩儿知错。”

    盛西的爹娘皆将目光移开，不看跪地的他，脸拉的老长沉声来问，盛西小声来答。

    “错在何处。”

    “儿子错在不该欺瞒爹娘，明知黄般黄瞳，却生出把他双目遮住的法子，编造故事来哄骗爹娘，儿子错在方才失态怒而离开，将烂摊子留给爹娘收拾。”

    “还有吗。”

    “没了。”

    话落，房内陷入沉默，房门分明大敞，房外的动静皆能传来他们耳边，却那样安静一丝动静都无。

    “看来你不知你何错之有。”

    片刻后，盛西的爹再度开口，姿势不变表情亦不变，声音冷酷，盛西也调整好了情绪，于黄般眼前气势找回了一些，他对于自己的观点依旧深信不疑，并为之坚持，那张脸添了坚毅。

    “若爹认为儿子救黄般，收留他乃是错，儿子不认。”

    坚定一句话吐出口，桌前的两人听了此话都激动了许多，盛西的爹怒而拍桌，狠瞪向盛西，咬牙吐出一个你字，而后梗住再未继续。

    盛西的娘先前对于盛西黄般那般的温柔面孔，此刻也是消失不见，紧抓着膝上衣裳，脸上又气又愁，紧盯着盛西埋起的脑袋，目光尖利好像要给他扎出十几个窟窿来。

    盛西不看他爹娘也能想出来他们发怒的模样，表情不变，依旧坚定跪在地上，话间更为坚定。

    “爹娘，儿子不认为救人有错，儿子反倒认为自己做了件好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儿子知晓自己不该欺骗爹娘，明知爹娘恐黄般黄瞳不祥，竟还编出那些假的身份来骗爹娘。

    不过男子汉一人做事一人当，这计策是儿子想的，也是儿子迫着黄般来配合儿子的，黄般性子爹娘也知晓，他受人欺负多年，当时醒来第一反应便是远离儿子，不想给儿子带来灾祸，儿子怕黄般再次流浪，让儿子此次救他白费，便以此要挟他必须听救命恩人的话，按照儿子所说留下将身子养好再行商议。”

    “你糊涂！”

    盛西正说着，盛西的娘终于开口，抬手指了盛西，激动喝出三字，脸上又怒又恨又心疼。

    “那黄般可是给你下了什么药儿了！竟让你对其迟迟不能松手，你同他非亲非故，救他一命已实属大恩，黄瞳主灾意不祥，如此传言流传了千百年，若其是假，又怎会有存在的道理，你竟为了一个非亲非故的不祥之人来哄骗你的亲生爹娘，我们真是白养你这么多年！你的良心就这般都掏给外人去！”

    盛西的娘越说越激动，声音慢慢调高，越发尖利，刺的盛西浑身都疼，可他挺直的脊背并未就此弓下，他理亏，抬不起头，但嘴还是张开，据理力争。

    “爹娘同黄般也一起相处了多日，黄般到底是否为不祥之人，是否会招致灾祸，爹娘应该比谁都清楚。”

    “你！”

    盛西的娘也被盛西气的只能吐出一个你字，更在椅上抬手顺着胸口，大口喘气，呼吸都不畅了。

    “爹娘真的要为那些莫须有的传言致一个活生生的人于死地吗？爹娘知黄般无辜，被传言迫害成这般，爹娘都不同情心痛吗？黄般同儿子年岁差不多，若儿子生了这一双黄瞳，被其他人如此对待，爹娘难道要像其他人那样来对待儿子吗？”

    盛西一直低着的头颅终于抬起，目光悲切看向他的爹娘，换位思考真的是个很好用的法子，方才还气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两人在盛西这番话后明显缓和了一些，面上多了些迟疑，不过，他们眼底神色依旧同其他山民一样。

    “你不能如此比较，你到底不是他，这不能相提并论。”

    盛西的爹再次将目光别开，拍在桌上的手捏成拳，手指摩挲，应正在考虑思索，盛西觉察出他爹娘态度放缓，跪在地上向前挪了点儿，他绝不能放过这机会，乘胜追击继续开口。

    “爹娘，纵是不将儿子同黄般置换，可黄般又有何错，他下生便如此，爹娘将他抛弃，世人嫌弃他，辱骂他驱打他，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为何平白要来受这些苦难，如此还不如在他下生睁开眼的那一刻便将他掐死，重新转世投胎，省去这一世苦难。

    可黄般没有死，还活着，黄般至此地步，如此活了十几年，他已经很惨了，若再无人帮帮他，他会死哒。”

    盛西声音带上了几丝哀痛，眉毛下垂，此刻的他可以说十分卑微弱小，这状态感染力太强，盛西的爹将脸别开的更大一些，不去看他。

    房内再次陷入沉默，椅上两人皆不动弹，只跪地的盛西抬头，目光在他二人脸上来回跳跃，双目中充满恳求期待。

    “可我们不是普度众生的佛祖，不是救人于危难的救世主，我们只是普通山民，别人的死活我们没有能力去管。

    我们继续收留黄般，他是活了，可我们会死，我们会被他连带招致其他山民的指指点点，议论排挤，若是有那样行为过激的，说不定还会来打杂咱们家，咱们救人，要把自己都搭进去吗？

    我深知你所说，也明白你心思，你善良，是个好孩子，但，我们的能力还不够你发挥你的善良。

    如果我们收留了主灾意不祥的灾星，我们会被一同视为灾祸，我们的事情会都被散播出去，人云亦云，变本加厉，我们的果子会卖不出去，我们赚不到钱，买不到吃食，被山民们驱赶，黄般自己死，我们陪他一起死，你觉得爹会选哪个？”

    盛西的爹话间满满怅然无奈，他处在一个成年人的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身为家中的顶梁柱来考虑所有事情，盛西还年轻，他可以意气风发的遵从他的本心去考虑做事，可他的爹娘不行，纵使盛西所说他们认同，盛西的观点亦是他们的观点，但他们还是只能抱着这种态度，这，应是最悲哀的地方。


------------

第320章 马上中秋

    秋意渐起，晚风凉爽，就快要到中秋了，龄鸢大街小巷之中明显比往常要热闹许多，各色点心铺也开始忙起来，饭馆酒楼也不忘来掺一脚，面点师傅在面案前一站就是一天，成日的忙活。

    一阵风来，淡淡桂花香萦绕在每一个百姓的鼻边，孩童们于街边嬉闹，咯咯的笑声让长街之上更为热闹，孩童手中还拿着糖人正吃，转头便被提前制了些花灯的小贩儿吸引。

    “哇！花灯。”

    青涩稚嫩的声音对着小摊发出，齐刷刷迈开步子跑去那小摊儿前头，看颜色形状各异的漂亮花灯，双眼看的发直不够用。

    摊主笑咪咪的来问孩子们要不要买盏花灯啊？孩子们瞬间更为心动，可是转念一想，还没到中秋，提前买了花灯回去，恐要被父亲母亲念叨，而且待到了中秋，那时花灯样式说不准儿更多，更漂亮。

    眼中光芒暗淡了不少，十分可惜的对摊主轻声来说，待中秋那日再来找他买花灯。

    依依不舍的瞧着眼前精致花灯，身子已转向其他方向，头颅却迟迟不肯扭转，又是一阵风来，不知哪家糕点铺子刚出炉了月饼，香甜气微弱飘出，但这帮孩子鼻子可灵，前脚还对摊子上花灯依依不舍，后脚便被月饼香气勾走，立刻扭头再度迈开欢快的步伐，几个眼中都是又起光芒，蹦跳顺着香气去找是哪家糕点铺子。

    目不斜视快速经过春红楼门口，春红楼散出的大面脂粉气亦是未扰乱她们的嗅觉，仍是奔着鼻腔中那点点月饼香气，开心的跑开，与刚迈下春红楼外台阶的老鸨擦肩而过。

    “王妃，今夜春红楼老鸨会离开春红楼前去城中的麦香居定中秋月饼，不知王妃可要遣人去将其拦下请来。”

    正看管家所拟中秋景王府中准备安排事宜的常涵潇听了这话当即抬头将手中事务暂且放下，情绪稍稍激动。

    “去，自是要派人去将其拦下带来的，这个老鸨成日窝在那春红楼，纵是她的产业，她上心，也不至于此呀，可算是知晓出个门儿。”

    常涵潇吩咐过后小声嘀咕，丫鬟应是马上便要退下，常涵潇脑袋一歪，又来开口不成，再度嘀咕。

    “将其带来景王府可是一下暴露了我的身份，那老鸨可是个爱财的，届时被其讹上可不成。”

    常涵潇陷入思考状态，丫鬟听了常涵潇嘀咕停了脚步回身过来，见常涵潇此状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开口道。

    “王妃，将其带到酒楼相见说话如何？”

    桌前常涵潇头一抬，突然站起，看向丫鬟淡淡一句，我亲自去，将桌上册子都叠好摞着，同丫鬟一起往外走，钻进马车开始思索给自己安排个什么假身份好，太假的不好编，便说自己是常家的夫人吧，因着夫君前来春红楼，她便也找来了，先前春红楼的头牌清倌羽沛白她十分感兴趣。

    街上喧闹入耳，常涵潇掀了车帘看马车外热闹，同街上嬉闹的孩童一样闻到淡淡月饼香气，辨着味道传来的方向将目光放远，打眼儿便是远处木牌坊，隐隐看着有百姓站在高高木梯上往木牌坊上挂着彩旗灯笼。

    那边忙活着，这边闲唠着，还未到中秋却已有中秋的氛围，顺着远处忙活的百姓目光上移，定上深蓝夜幕，想找月亮来瞧瞧，结果连星星都未瞧见一颗。

    眼中染上怅然，有些感慨，中秋阖家团圆之际，蔡雯奚却仍在外头更要参加神武大会去打打杀杀，赵鹤轩那头也不知如何，赵伯父至今生死未卜，分明是一家人围坐桌前赏月喝酒吃月饼的好时候，蔡雯馨又已嫁，姑父姑母今年这个中秋怕是要过的不是滋味儿。

    街上分明欢腾热闹，常涵潇却叹了一声，丫鬟不知常涵潇想起了什么，如此气氛下没来由的哀伤，想来问问宽慰，座下马车一停，车夫回身掀开了车帘，更多的光亮渗入马车之中，照亮常涵潇身上精绣的衣裙。

    “王妃，到麦香居了。”

    情绪立刻调整，起身要下马车，这才想起将方才自己盘算好的假身份告诉丫鬟，等下莫叫她王妃，只叫她夫人便好。

    由丫鬟扶着下马车，顺手摸了下全挽在脑后的发髻，又想起春红楼老鸨阅人无数，她应是未见过自己的，可作假的身份会不会看穿。

    啧一声还是觉得不成，将丫鬟备着的素纱帕子当做面纱遮在脸上，听丫鬟疑惑来问夫人这是做什么？只答以防万一，等下便说她最近不知吃了什么，脸上起疹子，这便遮了，不去污人眼睛。

    刚刚将面纱带好，丫鬟眼尖，一眼瞧着已从麦香居出来的春红楼老鸨，赶紧扭头开口来提醒，常涵潇紧跟着抬眼来看，春红楼老鸨那身花枝招展的打扮想认不出都难，抬手拉着身边丫鬟目光不离老鸨背影让她去跟着，目光一转随便指了对面巷口让丫鬟把老鸨带去那边，一点不磨蹭，说完便迈开步子往那头无人的巷口去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这老鸨腿脚还挺快，走远了不少，丫鬟见了赶紧去追，拍上了老鸨肩膀大方面对老鸨转来的疑惑面目，稳重开口她家夫人有话欲同她说，请其随她借一步说话，微低着头，双手端在身前，笑容得体，站的稳当，单瞧这气质仪态便知其是个大族中的丫鬟。

    春红楼老鸨识人无数，自然瞧出，眼珠一转，神色一改，疑惑顿收，微笑应下一声好。

    还未走近，老鸨便借着街上昏黄光亮开始打量等在巷口的夫人，身上碧色软烟罗，不是顶顶珍惜贵重的，但也是寻常人穿不了的，发间珠钗不多，但其上蓝宝石耀眼夺目，耳上坠子，同其珠钗乃是一套，那修长白皙的颈上点点银光，怕是有同样为一套的蓝宝石坠子在项间。

    见其背对她们，又打量起身段，眨眼的功夫便在心中盘算好等下同她说话用何样态度，这夫人怕是非富即贵啊。

    收了目光垂目跟着身前丫鬟，往常经验突然涌上心头，大族之中的夫人找上她青楼老鸨，别是为着自家夫君在春红楼流连的事儿找她麻烦，脸色再度变了变。

    “夫人，春红楼老鸨引来了。”

    终于走来常涵潇这边，背对她们的人缓缓转回身来，老鸨抬眼对上那透亮双木，浓密眉毛，大大杏眼，再配上这身段儿，竟是个年轻的，只是带着面纱忒神秘了些，老鸨实在好奇这面纱遮住的那大半张脸。

    “见过夫人，方才听夫人的丫鬟说夫人有事要同我说，不知为着何事儿，劳驾夫人亲自来了。”

    常涵潇看着春红楼老鸨在自己眼前点头见过，脸上笑嘻嘻，依旧抱着警惕，她可派人调查了这老鸨，一肚子计策，是只老狐狸。

    “妈妈不必拘谨，请妈妈来，其实是有一事想要问问，妈妈所营的春红楼，名声响亮，这汇城的男子怕是都去过妈妈的春红楼，我的夫君自然也不例外，由此，我对妈妈春红楼里头的美娇娘们简单查了查，先前，有过一个叫羽沛白的是吧。”

    常涵潇悠悠来说，语气平淡，不知到底为何情绪，老鸨听了本还微笑的脸一僵，已不在春红楼的人儿被提起，感觉不会有好事儿，脑中拉响警报，更将今日前来找她说话的常涵潇归入那帮自家夫君流连青楼无计可施的夫人之列。

    拿出她已做出体系的应对方法，先未理常涵潇认为的重点羽沛白，而是针对常涵潇随意提及的夫君展开，反正她本也不想谈论羽沛白。


------------

第321章 谈个交易

    “夫人谬赞，我这不过做个小本买卖而已，汇城此类青楼不在少数，春红楼不过是稍有名气罢了，怎当得上汇城男子皆来逛过，不知夫人夫家是哪个，若夫人乃是气夫君流连与我这春红楼，我记下，回去我便知会手底下姑娘们，夫人的夫君再来春红楼，都来帮着夫人劝解。”

    老鸨咧着笑脸，柔柔的说了一堆，却无一个字儿提及羽沛白的，常涵潇只当她这是转移话题呢，可是不成，稍冷了态度不同老鸨扯那些有的没的。

    “我家夫君的事儿自由我去处理，便不劳妈妈费心了，再者，我家夫君脑中清醒，不至于混头到流连于青楼，妈妈是误会了，我也不是来向妈妈发问为难的，我不过是好奇先前在妈妈这里的那个羽沛白，好像还是头牌来着。”

    常涵潇语气生冷了点，巷口气氛凝固，伴着吹来的寒凉晚风，老鸨脸上笑容也冷却，未抬眼对上常涵潇脸孔，却同样能感受到其紧盯来的目光，人家说的明白她自不再打诨扯旁的，气势稍弱了点，缓缓回了句。

    “夫人说的是，我那春红楼先前却有一名叫羽沛白的，不过现下已不在春红楼了。”

    “有便是了，我对那羽沛白十分感兴趣，遣人查了些，不想却查出了些端倪，这羽沛白的身世～好像有些问题啊，说是父母重疾，为给父母治病欠下不少债务，被迫卖身于妈妈你这春红楼。

    先前不过是普通人家，羽沛白却天资聪颖，于你的春红楼中不到一月便能达到才情卓著，舞姿曼妙，歌声悠扬，虽说如此人物偌大龄鸢定然是有的，不过，我按着羽沛白的身世去查，龄鸢中符合羽沛白身世的人家远在汇城之外的青城呀，青城汇城属实远了点，羽沛白乃是携家父家母来汇城治病的么？”

    常涵潇盯着老鸨表情，她语气淡然随意，可此刻气氛却隐隐紧张不少，老鸨已觉出这氛围不对，常涵潇意图更是不明，想着自己同羽沛白的交易，说多错多，不知道便是最好的答案，漆黑眼珠又一转，开口来搪塞。

    “这个～夫人还请见谅，投身于春红楼的哪个都有些故事，我管理诺大春红楼，手底下百八十人，不能挨个过问尽数记下，这羽沛白的身世，我便只记着是为偿还给父母治病欠下的债务而来，其余的我便不甚知晓了。”

    常涵潇看着街上微弱光亮应着老鸨的半张脸，纵是其低着头她仍能看清老鸨表情，眼中分明算计，脸上又来装不知撇清，吐了口气，她便说这老鸨鬼精鬼精。

    “妈妈说的倒也在理，不过，我还查出了一些事情，羽沛白的名字怕是假，羽沛白本名，怕是姓朱吧。”

    常涵潇吐出口的声音越来越弱，混在晚风中萦绕在老鸨周身，将周围寒气皆吸过来，老鸨只觉脊背一寒，几不可见的一颤，常涵潇未错过。

    老鸨端在身前的手捏紧，原以为人家只是怀疑，来套她的话，不曾想人家都已查出来了，更干脆对她明说，布满心机的双眼微动，现下眼前人对她的意味分明变化，这不可能是试探，怕是满满的威胁呀！

    到底有些慌张，毕竟她自认羽沛白这身份天衣无缝，查不出错露，毕竟其中还有三皇子的帮衬，她、三皇子、羽沛白可是一条船上的人，谁想到现下竟被旁人随便查明，这简直是在打她们的脸。

    冲击过大，处事的厉害油滑都拿不出来，一时陷入思索，更有些慌了，迟迟未能来答话，常涵潇看着鬼精的老鸨也有如此状态，突然起了一丝丝得意，遮在面纱后的嘴角稍勾。

    “妈妈不必慌张，也不必想旁的话来搪塞我，我同妈妈说的这样明白，乃是见妈妈含糊其辞的态度，都是明眼人，何必互相试探，敞开天窗说亮话，妈妈收容羽沛白，必知其真实身份，而我，需要妈妈帮我来证明一下羽沛白的真实身份。”

    话落，巷口再次陷入沉静，老鸨的大脑飞速转动，将羽沛白身份告诉眼前神秘人的利害关系尽数在脑中过了一遍，身子僵着不动，表情也不变，只一双眼睛丰富，其间神色变来变去。

    常涵潇在这站了这么久都有些累了，稍挪了两步，动了两下，向老鸨凑的也更近一些。

    “妈妈放心便是，自不会叫你白白帮忙，金银财宝，做大春红楼，诸如此类，都不是问题，若妈妈担心做人的诚信问题，我也能帮妈妈处理，帮羽沛白保密，妈妈定然是同其签了一纸契约答应不将她身份说出，契约没了便完。

    不过，妈妈若拒绝，还请妈妈想清楚其中利害关系，羽沛白的真实身份，我既能查到，旁人亦能，无需我明说妈妈也知晓她那身份便是不知何时便会爆炸的炸药，同其扯上关系，她若永不暴露，飞黄腾达倒还好说，一朝暴露或是跌入泥潭，同她有关之人，妈妈自己想想，可会有好果子吃。

    我这头也不急，毕竟此事不小，妈妈可回去好好考量，何时想好了，便来这麦香居知会老板，老板自报信，我会再来此同妈妈商量。”

    常涵潇悠悠开口，盯着老鸨仍在思索的面目，静等她的意思，一直未回话的老鸨可算是开口，眼中带着疑虑。

    “夫人所说我记下了，不过夫人既同我来做交易，坦诚布公想来最好，不然蒙着面，我也不知夫人名讳，如此，可叫我不敢轻易信任夫人呢。”

    偷偷抬眼看常涵潇表情，见眼前人温婉一笑，露出来的眼里却并无多少笑意，单手摸上脸上面纱，大袖滑落，纤细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明晃晃映入老鸨眼中，一眼便知这是顶好的东西。

    “啊，进来入秋，又不知吃了什么，脸上起了疹子，这才面纱遮面，恐污了旁人眼睛，至于名讳，妈妈只记着我姓常，如此便足够。”

    常字落入春红楼老鸨的耳，偷看常涵潇的脸面立刻变了表情，分明恭敬了不少，身子弓的更厉害些，收了目光正经低着头，盯着脚前尖石砖上那点点尘土，常涵潇的裙摆都不去看。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夫人原是常氏出身，夫人所说，我定回去好好考虑，必不会让夫人等的太久，我出来了许久，也不耽误夫人回府休息，这边告退。”

    说完对着常涵潇一弯腰悠悠退开，站在巷口的两人目光不离老鸨背影，在其走出约莫十几米后，常涵潇才微微侧头对着丫鬟吩咐。

    “等回了府便派人日夜盯着这老鸨，你先跟上去盯着。”

    再度看着丫鬟悄悄跟上的背影，可算将目光移去别处，落在这热闹欢腾的长街之上，站的她腰疼，僵硬扭了两下，甩了腿脚，久未出来逛了，先去自家马车前让车夫于此等着，跨上长街准备逛一逛。

    抬头来看夜色，心中估算着时辰应还不算晚，目光一转定去了吹糖人的小贩身上，瞬间将那些旁的事情抛开，先微笑走去小摊儿前买了一个糖人来食。

    老鸨于街上一边思索一边往春红楼回，脑中不是与常涵潇的交易，羽沛白的身份，而是正在挨个筛查常氏已嫁的女子都有谁，还是那种嫁的挺好的。

    有关于常氏的人脉网于脑中拉开，她认识的，她知晓的，交汇一处，一张族谱都要在她脑中绘出来了，这老鸨记忆也是挺厉害。


------------

第322章 意外

    回忆方才在巷口说话的夫人样貌身段儿，更是个年轻的，又将眼前上岁数的女子名字划掉，头一个在眼前闪过的人名，常涵潇，龄鸢景王妃，嫁的是最好的，岁数也符合。

    不过刚想了两秒老鸨便将这人名从脑中划掉，景王不好女色谁人不知，刚才那夫人可是说了自家夫君也于春红楼待过，景王要是来春红楼，她都要贴大字报在春红楼门口，必然不是常涵潇了。

    脑中又添了一条其夫君来过春红楼，老鸨再度陷入思索，目光没了焦点，于周围都不管顾了，脑中闪过一个又一个人名儿，耳边热闹嘈杂尽数隔绝在外，慢慢走来了木牌坊下。

    木牌坊两边儿站在高高木梯上的百姓依然在做工，这彩旗灯笼等等用于中秋装饰的分明挂完，他们还拿着锤子钉子这些个东西站在木梯上对着木牌坊敲敲打打，竖起耳朵听他们议论，好像是发现木牌坊有地方坏了，顺道修了。

    头顶高耸的木牌坊叮叮咣咣修着，百姓于下头经过皆是缩脖提了速度赶紧小跑离开，哪个都害怕上头突然掉下个东西砸着自己，眼瞅过节，出了事可不好。

    其间只春红楼老鸨与旁人不同，依旧沉浸在脑中的排查，愣是没找着刚才与她说话的夫人对应哪个名字，皱着脸已陷入焦躁，钻了牛角尖，开始怀疑是自己漏了常氏的哪个，于此较上劲儿，今儿个还非想出来不可，想不出来今夜便不睡了。

    悠悠走来木牌坊下，头顶叮咣声不小，老鸨仍是未听见，正对着木牌坊敲打的百姓默契往下瞅了一眼，手上不停。

    咔嚓。

    修建的嘈杂声中突多了咔嚓一声，木牌坊上挂着的厚木牌匾应声坠落，站在高高木梯上的百姓最先发现，大惊失色，立刻停了手中动作，顺着坠落的牌匾向下看，对着木牌坊下的人高声大呼，快躲开！声嘶力竭，一张脸霎时涨的通红。

    声音不小，至少方圆十几米的距离都能听到，百姓们听了动静管在哪的都立刻拔腿跑开，本能抬头来看，自动远离木牌坊。

    而正在木牌坊下的春红楼老鸨被这一声大吼唤回了神，但也只是被唤回了神儿，下意识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本就缓缓迈着的脚步更停了下来，抬眼便是一大块牌匾冲她而来，乌压压的很快将她视线全部遮住，双眼越睁越大，慢慢充满惊恐，那条腿终于要迈出，可惜。

    砰！

    重重一声巨响，从天而降的庞然大物结实打在她身上，本就有几百斤的厚木牌匾再从差不多五层楼那么高坠下，老鸨仰头看着眼前越来越黑，直至完全黑下，永远都黑了。

    一声动静都没留下。

    不过眨眼的功夫，热闹长街之上的欢快氛围随着一声巨响被霎时蔓延的慌张，担忧，焦急取代。

    “快救人呐！快救人啊！都来搭把手啊！快把这牌匾给挪开！”

    站在高高木梯上的百姓赶紧往下爬，盯着那牌匾又是大吼，将周围百姓都被吓跑的魂儿喊回来，大步跑去牌匾旁边使出全身的力气来抬，将老鸨压的结实的牌匾纹丝不动。

    吭哧使劲儿，周围百姓愣了片刻可算是回神，赶紧都跑来帮忙，不管男女老少，其间好像还有常涵潇的丫鬟，五官都在使劲儿，狠咬着牙，使出吃奶的力气。

    齐心协力，终于将牌匾挪去另一边，露出了低下被砸扁的老鸨，石砖上，那脑袋旁，大滩的鲜血，同其身上染了灰尘的艳丽衣衫那样相称。

    打眼儿便是鲜红，不少人立刻将脸别开，更有的怔在原地，大部分还是冷漠，脸上一皱觉得晦气的更有。

    围了一圈的百姓们都不知该怎么办，方才修木牌坊的百姓想看看老鸨可还活着，叫其脑袋旁那大滩鲜血搞得不敢，要去不去踌躇了好一会儿，脸上十分为难。

    周围聚的人越来越多，常涵潇也混进了人群，得见方才还同她说话，结果还不到一刻的功夫便变成一张肉饼的老鸨。

    她完全不能接受。

    怔怔盯着石砖上的那滩红，手中未吃完的糖人啪嗒掉地，目光移不开，身子动不了，僵硬杵着，直到混在人群中的孩童大喊，巡城士兵来啦！围成圈儿的百姓自动开出一条路，放软甲相撞的声音越来越近。

    丫鬟穿过人群前来常涵潇身边，拽了她衣袖，常涵潇眼中终于有了魂儿，动了目光盯向前去，看蹲地探了老鸨气息的士兵起身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扭头轻声对身旁士兵开口，去喊仵作来吧。

    紧接着士兵转而盯上了负责挂彩旗灯笼修木牌坊的那几个百姓，其他士兵也四散开开始向其他百姓询问方才情况。

    老鸨真的死了，就这么死了？

    丫鬟盯着前方地上老鸨的尸体觉得晦气，皱起了眉头，收回目光看向身前常涵潇，只有一点侧脸展露给她，其上无甚表情，让人琢磨不透。

    “夫人可要回府？”

    小声问出口，她二人离得近，常涵潇必定听到了，但其并无反应，依旧盯着老鸨的尸体，注意着周围动静，直至士兵们了解完情况，仰头看过木牌坊，整理过方才情况，认定这是一场意外。

    仵作前来验尸，将老鸨的尸体蒙上白布，担架运走，士兵四散开，高声将周围百姓遣散，常涵潇终于动弹，冷漠扫过周围百姓，向她的马车迈着步子，一言不发，走去马车前，脸上依旧无甚表情，让丫鬟看不懂猜不透，都担心。

    “王妃可有事？不如先回王府好好歇歇，老鸨羽沛白这事而后再行计策如何？”

    丫鬟盯着沉默的常涵潇，无声等了几秒，可算是等到她开口，看她终于变了表情，严肃急切起来。

    “去太子府，见太子妃。”

    马车于街上呼啸而过，春红楼老鸨在木牌坊下被松动坠落的牌匾砸死一事通过在场百姓的嘴一夜之间传遍汇城。

    载着常涵潇和丫鬟的马车极速奔来太子府，急急刹住，常涵潇作为太子府的熟客，现在来太子府都无需同府门口把守的护卫说明来意，直接进，在府中随便走，好似回了景王府一般。

    纵是黑夜，蔡雯馨的院子怎么走常涵潇也记得清清楚楚，跨着大步直直奔去蔡雯馨所在院子，刚进院儿便开口来问院中下人太子妃何在，可有歇下。

    常涵潇天黑了还前来已是让她们惊讶不已，对上常涵潇的急切更没空开口来问，指明蔡雯馨所在寝屋，答了还未歇下，院中常涵潇再度迈开长腿带着丫鬟直奔去蔡雯馨寝屋。

    “堂姐，出事儿了。”

    紧皱眉头，在下人给她拉开蔡雯馨房门后立刻跨入，还未见着蔡雯馨这便来开口说上，余光扫见蔡雯馨已梳洗完躺上床榻了，没空惊讶她怎么这么早就歇下了，扭了方向奔来蔡雯馨眼前。

    带着焦急的面目落入蔡雯馨眼底，又听常涵潇刚进来便吐出口的三字，蔡雯馨调出了几分严肃，给了身边汲蓝一个表情，看其会意麻利带着房内下人退下，将盖在肚子上的薄被好好理了理，终于看向已在床榻边的常涵潇。

    “先坐下，有何事慢慢来说。”

    抬手招呼常涵潇先坐，拿常涵潇的丫鬟也不当外人，差使她去给常涵潇倒杯茶来。

    常涵潇于长街上时一开始沉于惊愕，后又陷进头回见了死人的害怕，而后才找回理智，开始思索今日老鸨之死确实应是意外，谁见了如此情况都不会有何异议，不过，到底太巧了些，好好的牌匾偏偏老鸨在木牌坊下时掉了，还偏偏就只将老鸨砸了，她越想越不对劲儿，总觉得此事过于巧合。


------------

第323章 不似意外

    整理措辞严肃面对床榻上蔡雯馨，将今夜出的事儿尽数告诉她，紧接着又说出自己的疑虑，眼瞅着蔡雯馨的脸色随着她的话变化不断，最后黑成一块炭，尽数说完终于停下，弱弱问出一句，你怎么看？

    床榻上人没了动静，摩挲着肚皮上薄被。

    “若无咱们知晓羽沛白身份找上老鸨试图收买其拆穿羽沛白一事，今夜老鸨之死便是一个实打实的意外，不会有人怀疑，但，老鸨同羽沛白的关系放在前头，三皇子的事儿若也算上，老鸨今夜的事确实蹊跷。”

    “三皇子？”

    蔡雯馨低声开口说着，常涵潇将梗在心中的事说出后情绪舒缓了很多，听了三皇子几字当即反问，不太明白三皇子又怎么了？

    蔡雯馨听其动静扭头来看她，看她疑惑模样挑眉来问。

    “你莫不是不知三皇子于早朝之上检举户部侍郎虚报克扣边境税收，结果户部尚书与督察院御史出来佐证，边境税收确有问题，但乃是同三皇子有关？

    现下三皇子已被禁足府中，太子殿下禀奏了皇上，大理寺都察院已一同来彻查此事了。”

    蔡雯馨平淡说着，常涵潇一脸惊讶，思绪便这样被岔开，将老鸨一事完全扔掉，不可置信的大睁双眼嘴中嘀咕这么大的事儿她竟不知，眉头一皱对此事抱怀疑态度。

    “不过～这真的是那个从来只顾风流快活，胸无点墨，那个酒囊饭袋吗？这不像是三皇子能做出来的事儿啊。”

    嘀咕说出自己的疑问，床榻上蔡雯馨听了微微一笑。

    “不光是你，此事一出，谁人都在议论这实在不像三皇子能做出来的事儿，此事还未有定论便有人说三皇子这是被陷害了，或是三皇子被人当枪使了，都同你一样，只注视着边境税收有问题与三皇子有关，却忘了边境税收一事可是三皇子于早朝上自己提出来的。”

    淡淡一句话，常涵潇目光一变，盯着蔡雯馨平淡甚至带着微微笑意的面目，有些迟疑的开口。

    “难道是三皇子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这事儿真是他干的？寻常那酒囊饭袋的模样都是装的？！”

    蔡雯奚一笑别开目光，探出身子伸手端过了机子上点心，捏了一块儿送入口，往常涵潇眼前递，让她也来吃。

    “这里头门道我可不甚清楚，我现下也无心扯进那些事。”

    “那你又为何提起三皇子此事呀？三皇子同羽沛白有何关系吗？”

    常涵潇接过了点心，也拿起一块儿吃，送入口中，双眼一亮，这糕点软糯香甜很是对她的胃口。

    床榻上的蔡雯馨慢慢的嚼，都吞下肚才来继续开口，挪了身子更矮了一些，双眼半睁好像有些困了。

    “你有所不知，羽沛白不光同老鸨朱侧夫人有关系，同三皇子亦是有关系的，当初太子便是在三皇子的怂恿下去了春红楼，又在三皇子的怂恿下收了羽沛白为府上歌姬，而后羽沛白才凭着自己的本事做了侍妾。

    若无三皇子，羽沛白现在许是还在春红楼里当她的清倌呢，三皇子何故平白帮衬他人，有得必有失，羽沛白与三皇子定然是有关系的。”

    蔡雯馨双眼睁得更小，声音也弱，身上懒怠明显。

    椅上常涵潇听言陷入了沉思，一大胆的想法涌上心头，嘴中糕点不嚼了，怀疑地转头来看床榻上马上要睡着的人儿，眼中更有点点惊恐。

    “你的意思，今夜老鸨之死，现下三皇子所遭变故，都是羽沛白所为？”

    “三皇子的事儿羽沛白是断然做不出的，不过设计一出，将春红楼老鸨弄死，倒不是不行，听你说，外头已开始准备中秋，街上不少工匠百姓开始于街上挂彩旗灯笼，修台搭桌的。

    便是百姓向木牌坊上挂着中秋所用装饰，顺带将木牌坊重修，木牌坊上牌匾松动掉落，砸死了正在其下的老鸨，若此事不是意外乃是设计，当时正在修理木牌坊的百姓工匠便要好好查查，顶着修葺一命暗地将木牌坊上的牌匾破坏，算着时机砸死路过的老鸨也不是不可能。”

    蔡雯馨淡淡来说，常涵潇又吃了两块糕点，听了此言颇为认同，严肃嗯了两声，觉得此事不能这样轻易结果。

    “那我去查查当时修理木牌坊的那几个工匠吧，若此事真为羽沛白所为，以此向羽沛白发落，再引出她捏造身份，暗害我们，数罪并罚，羽沛白绝对跑不掉。”

    斗志满满的看着床榻上蔡雯馨，以为她状态和自己不会差多少，没想到床榻上人只嗯一声应了，紧接着别过头打了个哈欠，疲态都无法掩盖，常涵潇可从未见过蔡雯馨这副模样，有些担忧。

    她还这么精神呢，算时辰应还未太晚，仔细观察蔡雯馨的脸色，觉得也不是特别好，眉头微蹙，前探了身子来关怀蔡雯馨身体。

    蔡雯馨抬手抹了下眼睛，只说着应是要入秋了，致使近来身子不爽，微笑安抚常涵潇让她不必担忧。

    人家都这么说了，常涵潇也不好继续揪着不放，嘱咐蔡雯馨好好休息，不再打扰，带着丫鬟终于离开，都出了房门才突然开始好奇太子宿在谁那里？这个时辰了都未来蔡雯馨这边肯定是不在蔡雯馨这边歇下了。

    抬头望天在这边院儿中同样未找到临近中秋的圆月，再度感慨，同蔡雯馨相比她真的很幸福了，单指嫁人之后。

    府中清净，景王爱她敬她，基本上夜夜都陪着她，虽然不甚了解蔡雯馨这边情况，更是明白为正室该宽容大度，可被景王宠了这么久，她的本性找回了一些，心底为蔡雯馨打抱不平。

    太子妃身子不爽，太子好歹要来看一看吧，到底正妻，怎能被这般冷落！

    迈下了寝屋门前的台阶行在院中，突然想知晓太子今夜宿在太子府哪个女人屋中，下意识想到羽沛白，脸色瞬间变了，要是太子宿在她那里她绝对要被气到。

    出了院门行出百米拦下了正巧路过的下人，开口来问，看其稍惊过后回话，太子现下仍在书房中处理事务，这个时辰还未去妃子屋中就寝怕就是忙完事务直接在太子自己的寝屋中歇了。

    常涵潇听了此话脸色缓和了许多，分明不管她的事，心中却平衡了，嘴上补了一句，太子勤于政事，倒是她迂腐了。

    可算是出了太子府，她的景王都已在考虑派人出来寻妻了，常涵潇悠悠上了马车，脑中半点景王的影子都无，安稳坐下吩咐丫鬟回去便派人去查查今夜修理木牌坊的那几个百姓。

    身子后仰靠去车壁，抬手将马车窗帘掖起，她也上了一点牛脾气，今夜还就想在头顶的深蓝夜幕中找到明黄圆月，大半张脸探在外头，月亮还未闯进视线，太子府后身这边空无一人的街上倒先冒出两个人影。

    巷中突出来两个人到底突兀，更何况这还是太子府后身，当即让车夫慢点，再度将脸探出车窗，看黑夜之中街边那俩模糊身影，眯起眼睛只能看见其穿衣打扮好像是普通百姓，啧了一声不想放过，再度收回身子，对着驾车的车夫喊停，让丫鬟下马车去看看街边的那两个百姓她们见没见过。

    丫鬟哦一声赶紧下去，马车靠在街边静等，常涵潇再度将头探出车窗，好好行着的马车突然停了，引起了街上两人注意，回头来看的瞬间面目暴露在丫鬟眼里。


------------

第324章 抓狗

    看着有人奔着他们来了，这两人稍警惕，也不知可是做贼心虚，提了速度赶紧离开，丫鬟定住，眼前反复闪过放在所见的面目，深深盯过他们一眼，回身小跑上了马车。

    “王妃，刚才那两个百姓，奴婢好像在今夜春红楼老鸨被砸死时，在周围百姓里见过。”

    —— ——

    于林间的破旧客栈中传出微弱声响，那木墙之间的缝隙向外渗着微弱光亮。

    一声哎呦，几声粗喘，这客栈的老板娘艰难直起身子，双手撑膝，呲牙咧嘴开始瞧后腰，瞧着是累的腰疼，抬臂就着衣袖抹了一把脸上汗，她的夫君亦是累的哎呦，可算是将客栈中昏迷的蔡雯奚众人通通捆完了，拖着有点僵硬的身子一屁股坐去凳上，张着大嘴好一顿喘气儿。

    “哎呦！可累死我了，头回做这么大的生意，这下将她们卖了，咱们老两口便就此金盆洗手吧，我看，这回怎么着都能弄上百万两。”

    “能弄上，你瞧那两个是主子的姑娘，生的多标志，那些个随从也都身强体健的，哪个都能卖上个好价钱，你联系交易人了吗？看她们随身佩着武器，应是会武，万一醒了咱们可就完了，还是快快将她们卖出去的好。”

    老板娘扭头看着她夫君开口来问，老也不消汗，扯了衣袖开始扇风。

    她夫君不以为意的回着联系了，念叨中了他这蒙汗药的那么多，交易之前哪个醒过来过，十分自信的让他夫人放心，承诺肯定不会出岔子。

    静坐了好一会儿才稍微消汗，倒也勤快，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盘碗，嘴巴不闲，夫妻俩一边收拾一边说话，一问一答，谁也不看谁各自忙活，唠的也挺好。

    “真的不去翻翻她们的行李么，真的不搜刮一些金银我们留着么？”

    老板娘平淡来问，话间无甚起伏。

    “看她们穿衣打扮必是非富即贵，若是拿了她们的东西而后无意间叫旁人发现，被怀疑，可就惹上了麻烦。”

    “可她们非富即贵，所有钱财肯定不少，只拿些银钱此类旁人瞧不出的，应不会有事，将她们的行李同她们人一起都拿去交易，到底还是觉得可惜，那个一身白衣的姑娘，她颈上有一玉坠子，瞧着绝非凡品，我十分喜欢呢。”

    “那也不成。”

    正收拾的夫妻俩就着拿不拿蔡雯奚她们行李的事儿争论不停，皆被他们捆好扔去地上堆成堆的众人平静坐躺着，一点儿反应都无。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夫妻俩的争论最后以他们累了不想说了告终，手上收拾也随便收尾，再度坐去椅上一脸的虚脱，更累了，有些熬不住，身子一歪倒去大堂桌上闭眼小憩，三秒入睡，更是一分打呼，睡眠质量属实让人羡慕。

    客栈半掩的破旧大门突然吱呀一下动了点，动静微弱未将趴在桌上睡的死的夫妻二人惊醒，顺着门缝去看外头，漆黑一片，也并无多大的风，正是觉得有点惊悚，视线下移，一毛团子顺着门缝悄悄进来，吐着舌头呼吸，一点儿动静都无。

    原是杂茸乖乖找来了。

    东闻闻西嗅嗅，精准的跑来了蔡雯奚身边，杂茸乖乖两颗圆圆的眼珠亮晶晶，黑色鼻头湿湿的，前爪巴上了蔡雯奚的腿，像个人似的，好像疑惑蔡雯奚为什么不理它，这不分明坐着吗？

    毛茸茸的脑袋又去拱蔡雯奚的身子，爪子上沾了不少尘土，跳到蔡雯奚身上来回踩，直接在其白衫上印下好几个爪印儿。

    小脑袋东拱拱西拱拱，突然停下退后盯着蔡雯奚的脸，脑袋一歪，着实呆萌可爱，好像突然明白蔡雯奚是睡着了，但它本能觉出不对，不想蔡雯奚继续睡着，前爪儿踩上蔡雯奚胸口，吐出粉红舌头开始舔蔡雯奚的脸，吧唧吧唧，搞得蔡雯奚一脸口水。

    如此仍不见她有反应，有点急了，扭了身子跳开，又去人堆里找最常遛它的鹊歌修筠，再次精准找到，毛茸茸的脑袋又来拱他俩，拱来拱去哪个也没反应，对待他们要比对待自己主子粗暴，呲牙咧嘴咬上了他们衣裳开始猛拽。

    可惜，将人拽到了也不见他们睁眼，于桌上趴着睡觉的店家夫妻倒是醒了。

    睡眼惺松的起身，驼背坐着，满脸的疲惫，微睁着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念叨着这一觉睡的反倒更累些，还不如不睡，扭头去看外头嘀咕交易的人怎么还不来，一眼定在半开的大门上，身子一激灵瞬间清醒了许多。

    以为是哪个醒了逃了，两个皆是瞪眼紧张，齐刷刷站起，一个奔去拉开大门儿去外头看，一个去了地上人堆眼前点着人头，打眼便是混在人堆里的杂茸乖乖，害一声瞬间放松，目光不离人堆里的可爱毛团子，对着门口的夫君喊他回来。

    依旧慌张的客栈老板回来就问怎么了？老板娘一脸平静直接抬手指了杂茸乖乖给他看。

    “不是人跑啦，是有狗进来了。”

    顺着老板娘的手指瞧见人堆里的毛团子，老板也立刻松懈，念叨着吓死他了，盯着杂茸乖乖迈步过去要去抓狗，嘴中一边念叨哪来的狗？瞧这模样还不像是野狗，夫人我给你把这小玩应抓了做狗肉汤怎么样？

    不知可是因着他们做坏事自身气场就不对，杂茸乖乖看着眼前站立的二人一个更来抓它，立刻跳上人堆儿，精准的踩在了隐卫的脸上，身子灵巧一下跳的远，叫来抓他的老板扑了个空。

    老板再度盯上杂茸乖乖，笑容开始变态，偶吼吼一声念叨这小家伙挺机灵，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同杂茸乖乖较上劲，于人堆周围跑着跳着，双眼闪着坚定的光芒，非是要将杂茸乖乖抓住，好几次差点儿叫哪个隐卫伸出来的腿绊倒，如此仍不停歇。

    老板娘便在一边静静看着自家夫君和一个狗较劲，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坐回凳上下意识去拿水来喝，手已伸出却顿在半空中，两秒之后悻悻收回，这才想起这边的水都不能喝，转回目光咽了口吐沫，她们带来的水也都喝完了，开始念叨交易的人快些来，她现在忍着口渴很是难受啊！

    杂茸乖乖体型不大，也就小臂那么长，十分灵活，弹跳性能也好，上蹿下跳，好几次就在客栈老板的脚边儿跑跳，窜的十分快，愣是让他抓不着。

    给客栈老板搞的都有些焦躁，突然甩手背后站直了身子，不再去抓杂茸乖乖，不知可是气大了，就此作罢，静静站在人堆儿前盯着杂茸乖乖。

    杂茸乖乖也灵，又踩在了一个线人的脸上，也学着客栈老板不动弹，微歪了脑袋，透亮眼珠于眼前老板相对，像个人似的同其僵持。

    一人一狗在人堆前无声对质，活似两座雕像一动不动，一边坐在椅上的老板娘见眼前这副情形，哎了一声，微微摇头，手臂支在桌上歪着脑袋懒散坐着，再度闭眼准备接着睡觉。

    微风将松垮的大门又吹动了一点，紧盯着杂茸乖乖的老板突然动弹，背在身后的双手直直奔着杂茸乖乖而去，猛然扑向前头人堆霎时弹出，认为如此奇袭必定能将这狗抓住。

    不过杂茸乖乖在其动弹的刹那间同样毛绒绒的身子一颤，立刻跳开，一跃蹦去人堆的另一边，使了全力的客栈老板再度扑了个空，更是一个不小心跌去了人堆上。

    手肘不知磕了哪个昏迷的脑袋，就听哦吼一声，客栈老板撅了嘴，皱了眉，立刻揉上了被磕的手肘，眼中满满烦躁厌恶，盯着眼前昏迷的众人，嘀咕哪个脑袋这么硬磕死他了。


------------

第325章 提前醒了

    杂茸乖乖见客栈老板蹲着揉手肘，停在对面歪头来看他，不知杂茸乖乖这狗的思维是如何，不过现下来瞧，总感觉杂茸乖乖是以为客栈老板在跟它玩儿呢。

    毛团子呼呼地吐着舌头，嘴巴咧着好像在笑，客栈老板瞧见杂茸乖乖这表情更是火冒三丈，到底给他气的放弃，可不去抓它了，踉跄站起扭头去找扫帚准备把杂茸乖乖赶走，一脸恼羞成怒。

    嘴中对还躲在人堆儿里的杂茸乖乖没好气儿的骂，这个狗东西，可气死他了。

    一个坐在椅上睡觉，一个满心挂在杂茸乖乖身上，赤手空拳抓狗改为挥舞扫帚赶走，几个回合下来，客栈老板把杂茸乖乖赶的在客栈内绕了个遍也不见将它赶出去，满地尘土皆被扬了起来，更给客栈老板累个够呛。

    无人注意那昏迷人堆里有个人身子微动了两下，眼皮一颤，柳眉微蹙，浓密的睫毛连带着动了，开始忽闪，盖在眼皮后的一双明亮大眼慢慢露了出来，手脚慢慢恢复知觉，紧跟着开始扭动身子，觉察到双手绑在身后，下移了目光又看身上被五花大绑。

    所处角度还挺不错，正对着坐在椅上靠着桌子睡觉的老板娘，粗喘奔跑的动静入耳，偏转眸光，客栈老板正一脸怒火又疲惫的举着扫帚追赶身前像活耗子一样乱窜的毛团子。

    杂茸乖乖！

    还有些混沌的意识霎时完全清晰，刚到这边杂茸乖乖便窜下马车去遛了，她竟忘了此事。

    醒来的还能有谁，一下瞧出自己的狗，叫出狗的名字，蔡雯奚为何提前醒了暂且不论，反正她醒了。

    再度低头看了看身上将她五花大绑的手腕儿粗的麻绳，脸上多了冷笑，寒凉霎时溢出，晶莹剔透的寒冰匕首于其捆在身后的手中乍现，匕首之利，手腕粗的麻绳换了寻常匕首于如此姿态下割，少说也得割个几分钟吧。

    而蔡雯奚手指一转，手中匕首用力割去手腕上缠了好几道的麻绳，四五下便都被切断。

    正在扫帚下逃窜的杂茸乖乖如此情况亦能感受到蔡雯奚这边，从进来客栈便未叫一下，此刻却突然调转了方向对着蔡雯奚吠了一声，欢天喜地跑向蔡雯奚。

    后头紧跟的客栈老板一心挂在狗身上，见突然叫唤狂奔的毛团子，双眼瞪起，开口激动的骂着小家伙还会叫唤呢！

    举起笤帚又是来打，见杂茸乖乖直直闯进一个怀抱，一双白皙纤长的手摸上了那毛茸茸的脑袋，客栈老板这才找回丝丝理智，终于将目光从杂茸乖乖身上移开，分明看见蔡雯奚睁开的双眼，似笑非笑的脸，其身上麻绳不知何时已松，手中扫帚再无力抓着，啪嗒落在脚边。

    直接愣住，下意识反应不可能！怎么会？她为何提前醒来？满心满眼都是两字，坏了，下意识去拉他还闭眼睡觉的夫人逃，刚转身迈出一步眸中神色就变了。

    瞧着是个柔柔弱弱的姑娘家，他们夫妻二人还制不住个姑娘嘛？

    脑中电光火石间算过数十种情绪想法，抬头，大嘴一张对着还睡的人大喊。

    “夫人！醒了！”

    于椅上睡觉的人可算是睁眼，打眼见了醒来的蔡雯奚，好像是条件反射，站起回身就抄凳子，同她夫君一样动作，两人更是一句话都无，盯准了醒来的人抡起椅子就要上，看来是准备将其再度打昏，会不会破了人家皮相也都不管了。

    大步奔来正低头优雅扯着身上绳索的蔡雯奚眼前，脸上布满了凶狠，手中凳子直直朝着蔡雯奚的脑袋去，眼瞅那凳腿儿就要砸去她脑袋上，突然一阵猛烈的寒凉钻来他二人身上，还在向前的身子突然不能动弹。

    晶莹剔透的寒冰拔地而起，眨眼爬上他们身子将他们死死雇住，刺骨的寒冷一个劲儿的往他们身上钻，激起他们一身鸡皮，刺的他们很快浑身都开始疼。

    噼里啪啦的声音直窜上来，停在他们的肩膀旁，高悬在空中的手臂露在外头，同样幸免的只剩一颗脑袋，手上瞬间没了力气，手指勾住的凳子再不能抓住，从手中坠下，被悠悠站起的蔡雯奚随便抬手一挥，哐一声打去了客栈的另一头，本就破烂不堪的木墙眨眼又多了一个窟窿。

    “两位好演技呀，如此技艺，不去做戏子属实可惜。”

    冰冷的声音直插入耳，蔡雯奚吐出口的话好像都冒着寒气儿，钻进他们耳朵，将他们脑袋里头都冰住，脑中的弦儿凝固，店家夫妻俩怔怔看着眼前分明清丽的面庞，慢慢冰冷恐怖，透着杀意。

    完了。

    他们干这行这么多年了，从他们手中倒卖出去的人都数不清多少个，但能让他们夫妻俩什么情绪都不剩，满心满眼只剩两个大字，完了，如此情况是头一遭，估计也是最后一遭。

    蔡雯奚站在犹如雕塑般的两人眼前，看他们惊愕的眼也不眨，嘴也闭不上，呼吸好像都停了，再度开口，看着他们的双眼已像在看两个死人。

    “如何让他们醒来。”

    蔡雯奚声音冰冷，直入主题，言简意赅，身前两个仍沉浸在惊愕慌张中的，情绪又再度被死到临头的心灰意冷笼罩，麻痹了嘴巴，脑子到现在还冰冻着，虽然耳朵好使，对于蔡雯奚的问话听的一清二楚，但迟迟不能反应过来回话。

    “啊！”

    如雕塑般的两人突然吃痛啊了一声，脸上表情可算变化，慢慢痛苦，可站在他们眼前的蔡雯奚并未对他们动手，低头简单扑了身上灰尘而已。

    目光下移定上将他二人困住的寒冰，那寒冰里头大腿的部位慢慢多了一抹红，沾染在寒冰之上，那般诡异。

    蔡雯奚如今道行，已这么深了吗？

    “如何让他们醒来。”

    蔡雯奚还是那副表情，还是那语气，对着二人再度开口，果然还是痛能让人清醒，动手是最好使的法子。

    两个可算是开口说话，腿上彻底没了力气，下意识来跪，可惜被寒冰固着动弹不得，全靠一张脸来表现他们的知错求饶，声音颤抖，低垂目光，冷汗瞬间布满脸上。

    “姑娘饶命，他们只是中了蒙汗药，等时辰到了自然便醒了，算着时辰，应只剩三个时辰的药效了，姑娘饶命！我们并不是要害你们的，姑娘饶命！”

    颤抖对蔡雯奚开口，低下的目光看前头蔡雯奚的白衫，着云丝锦鞋的一双小巧脚掌向侧挪开，去了旁处，眼前人未有回音却有动作，这让他们更为慌张，身子开始颤抖，固在寒冰中有些麻木的身子跟不上，露在外头的脑袋与手臂可以，不受控制的抖，根本停不下来。

    “我如何信你们的话，信他们只是中了蒙汗药。”

    蔡雯奚悠悠坐去了他们背对的椅上，杂茸乖乖紧跟着，在蔡雯奚坐下后抬起前爪扒上蔡雯奚的腿，成功让其将它抱去怀中。

    蔡雯奚温柔的用手给杂茸乖乖顺毛，掸去其身上沾的灰尘，声音还是那般，让不住颤抖的店家夫妻俩更加紧张，辨着蔡雯奚声音，她分明去了后头坐着。

    未知的恐惧将他们大脑占据，瞳孔地震，眼前全是蔡雯奚在他们背后突然挥剑将他们脑袋刺穿的场面，脸色越发苍白，不知可有这寒冰将他们困住的缘故，嘴唇上更多了青紫。

    “姑娘，我们不敢撒谎，这客栈里的水有问题，就是客栈后身的那口井，若是喝了这里的水，或是吃了那水做出的菜，都会中那水里类似蒙汉药的东西，我们夫妻俩刚来此处的时候便是中招，而后才借此做了坏事。


------------

第326章 想活么

    我们不敢撒谎，姑娘，你的人真的都没事儿，这么多年来，我们观察被水迷晕的人，那药效也就能维持六七个时辰，姑娘的人想来再有三个时辰便醒了。”

    悠然坐在椅上的蔡雯奚听客栈老板哆嗦到都有点说不利索的话，依旧低头给怀中杂茸乖乖顺毛，再来开口的语气好像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十分冰冷。

    “那你们做的坏事～可是劫财，将抓来的人倒卖。”

    提到他们做的勾当，夫妻俩自然而然的心虚，心中害怕，就势气弱，演戏都不再那般厉害，眼神飘忽弱弱回了一句，连人带财一起倒卖，说完就后悔，立刻开口补上他们乃是迫于生计逼不得已，眼珠一转马上觉得这解释百分之百会遭回怼。

    眨眼变做哭腔，死命挤出两滴眼泪，现编一套凄惨的身世，说的声泪泣下，声情并茂，要换了旁人可能还真要信他们两分，可坐在他们身后的，是编瞎话的祖宗呀。

    夫妻俩讲完故事紧接着开始捶胸顿足，后悔不已，怒骂自己是一时鬼迷了心窍，未固在冰中的手臂调动身上剩余的力气高高举起对天起势，中气十足一定痛改前非，从今以后多行义举善事，弥补自己这么多年造的孽障。

    嘴中不停歇一气儿说了好些，感觉半个时辰都有了，老板娘本就有些口干，说完更接连咽了好几口吐沫，十分难受，却未听到身后瞧不见的蔡雯奚有一丝动静。

    夫妻俩挂着泪痕的脸慢慢变了表情，转着眼珠去看身边人，看其脸上也是惊恐疑惑，小心翼翼，一脸的未知，不知现下到底是何情况，不敢再出声。

    胸膛中的心跳的厉害，总感觉阎王爷已在向他们招手，多说一句，黄泉路就更近一些，两人默契的悄悄锁了脖子，总觉得脖颈上凉嗖嗖，终于等来身后蔡雯奚的声音，还是那样冰凉。

    “说完了？”

    简单三字，让他们怎么回？他们也不敢回！

    老板娘抿唇，十分想知道后头蔡雯奚什么表情，想偷偷扭头去看一眼，但又实在害怕，若扭头直接对上蔡雯奚朝着他们脖子回来的剑刃，还不如让她毫无察觉的死。

    “我可不是佛祖，未有权利让你们改过自新，放你们生路，如此大事，自是要佛祖亲自来安排，我，送你们去见佛祖便成，听你们方才言语可是迫切，自是顺你们的意，快些送你们去。”

    轻飘飘的话入耳，店家夫妻俩瞬间心死，颤抖的身体更为激动，本能让他们想要逃离这里，调动浑身的力气挣扎，使劲挣脱困住他们的寒冰，可身子被固的死死的，留在外头的手一拳一拳砸在寒冰之上，眼瞅着身上寒冰一丝裂纹都未出现，他们的手却皆破了皮流了血。

    焦急害怕绝望，一时间呼啸涌来，将店家夫妻俩淹没。

    在蔡雯奚怀中受着它主子顺毛的杂茸乖乖被搁去了桌上，身上尘土已被掸干净，漂漂亮亮的在桌上团成一团趴着静观，椅上优雅的人也低头简单扑了扑身上灰尘。

    伸手出来寒光乍现，满溢的寒气能将人一下从夏天带到冬天，内力涌动，晶莹剔透的两只寒冰飞镖躺在蔡雯奚手心上，修长手指捏着，对准了眼前那两颗躁动的脑袋。

    手上蓄力马上要扔出，鬓边碎发下的小巧耳朵突然一动，马上要扔向店家夫妻俩的飞镖于手中消失，目光盯上了半掩的客栈大门。

    “来人了，可是你们的帮手。”

    蔡雯奚的声音再度入耳，绝望两人突然停了手上动作，脑后的寒意好像没那么重了，在眼前浮现的阎王也淡了一些。

    老板娘抬头赶紧开口回话。

    “是上头来交易的人来了，他们是买家，将我们这头抓住的人买走，行李什么的也都尽数买走，姑娘，我们也不过是帮他人做工的，真正做坏事的是那帮来交易的人！”

    老板娘激动的说着，这把敢来扭头看蔡雯奚表情了，蔡雯奚仍盯着半掩的客栈大门，脸上冰冷稍稍消散，但整个人依旧向外散发着恐怖，落入老板娘眼底，本试图赶走的绝望萦绕在心口死死不挪地方。

    “同你们一样，也不是好果子就是了，你们，想活吗。”

    薄唇一张一合，声音轻如烟尘，飘进店家夫妻俩的耳中，点燃了他们心中都要消失殆尽的希望，双眼瞬间迸射出光芒，都来扭头看着蔡雯奚，连连点头，脸上表情真挚恳切。

    “想活！我们想活！求姑娘饶我们一命！”

    哭腔再起，泪珠啪嗒啪嗒的落在寒冰上，眨眼凝结成霜。

    “那就帮我将他们尽数引进客栈之中，困住吧。”

    马蹄声渐近，响亮纷杂，其间更混着车轮的动静，应是拉了运人的马车来的。

    蔡雯奚坐在楼上角落里，低头静瞧着低下大堂光景，看店家夫妻俩慌忙包扎方才被蔡雯奚的冰锥扎伤的腿，沾了血的衣裳换下，随便找了一件先来套上，身子僵的厉害，手脚都麻木，指使动作缓慢，心中越急手上越出错。

    随便拿衣裳抹了把脸，哭的眼睛有些红，眼珠滴溜溜的转，思索等下用的说辞，怎么将他们这不太对劲儿的状态糊弄过去。

    两人屁股落去凳上没两秒，正对着的客栈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三五个大汉一起跨进客栈内，中间簇拥着一个同他们这般壮硕的相比，较为瘦小的一个男子。

    蔡雯奚率先将其上下打量过，看他穿衣打扮，定然是他们之中管事儿的了。

    店家夫妻俩赶紧闭上眼，倚靠桌上佯装睡觉，听了动静这才皱着眉头微微睁眼往客栈大门上看，好像还带着一丝起床气，看清来人赶紧收拾，脸上立刻挂笑起身来迎。

    状态同蔡雯奚她们刚来此处迎客时一样，让坐在二楼角落处静观一切的蔡雯奚得见犯着恶心，白瞎她还将当时收拾房间的老板娘同另一世间的淳朴山民列为一处，真是祸害了她的心意。

    “哎呀！大哥可算是来了，可叫我们夫妻俩等的好苦。”

    店家夫妻俩点头哈腰的问候门口几人，被大汉簇拥的男子未理他们，率先抬眼将客栈内环视一圈儿，而后才将目光定来眼前夫妇身上，一眼瞧出他俩面上不太对，嘴上虽然在笑，眼里却是一点儿笑意都无，甚至有丝丝警惕。

    “哎呀！见了你们放出的烟花，我们这边儿就急忙开始聚集人手啦，是瞧你接连放了三朵，惊讶今日成的人这般多，这不便多备一些人手来了，不过～你二人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哭过了？”

    说话的男人嘴中试探，眼中更起了怀疑，夫妻俩又是一笑，但嘴角稍僵，仰头摆手说着不是，乃是因着实在太困了，但是这回成的人太多，怕出了岔子，不敢睡，这才把眼睛熬红的。

    不欲继续同这大哥谈论他们眼睛的事儿，抬手就来引门口众人往边儿上人堆前去。

    “不说这些旁的，大哥快来瞧瞧今儿个抓的人，一个个瞧着可都不错呢！”

    被称为大哥的人眼中分明还存着疑虑，不过随着客栈老板的手去看边儿上那人堆，存疑的事儿先暂且扔下了，交握在身前的双手开始摸索，目光快速在人堆上扫过，双眼一亮，分明惊喜。

    脚下不停，快速走去人堆前，更定在其中昏迷的万俟浥婷身前，两眼都看直了，慢慢下蹲，目光停在万俟浥婷脸上，完全挪不开，沉迷在那迷人心智的美貌之中。


------------

第327章 提前练手

    “行啊！你们这回可是做了笔大生意呀，竟还有如此绝色的姑娘，抓了这么多人，男子的身板也都不错，你们今日这把完事儿，便可金盆洗手了吧～”

    蹲在万俟浥婷身前的男人沉迷在美貌之中态度轻柔太多，对身后店家夫妻俩说话，手却不受控制的抬起，慢慢向万俟浥婷的脸上去，手指微勾想要摸万俟浥婷的脸，嘴微张，都要流出哈喇子来。

    蔡雯奚清楚看着，如何能忍，银牙咬紧身子立刻前探，手掌抓上扶手，粹寒冰凌已在周身慢慢凝结，对准了往万俟浥婷脸上去的那只手。

    只剩一拳的距离，这大哥的手突然定在了半空中，两秒后缓缓收回，看向万俟浥婷的脸上多了些可惜，看样子是要遵从职业操守，不能对要被交易的人动手。

    二楼陡然冒出的寒气顿收，蔡雯奚身子松懈靠回了椅背，冷冷看着大堂内的众人。

    “我来跟你们算账吧，今儿个人不少，赶紧交易的好，单是这绝美的姑娘一人，估计就能买出千万两，这些个随从看着也是身强体健，用处颇多，一人少说也是百两，这里头只有几个看着有些柔弱平庸的，估计卖不上太高的价钱。

    把我的算盘账册拿来，咱们算一个抬走一个吧，外头的那些行李，他们所带的财宝首饰这些，咱们最后再一起清算。”

    蹲在万俟浥婷身前的男子从美貌中抽离，悠悠站起扫视着眼前昏迷的众人，同一旁站着的店家夫妻俩说话，自然抬手，身边大汉熟练的递来算盘笔纸，更有机灵的直接去搬了张桌子来请其坐下，而后熟练的来到人堆旁，随手拎起来一个给坐好的大哥看，这大哥提笔已要开始了，工作态度与效率属实可以。

    一边站着的店家夫妻俩却是呃一声，面上透着为难，如此肯定不成，蔡雯奚可是让他们将前来交易的所有人都弄来客栈内困住，要是按大哥所说，清点一个搬出去一个，那这个人就一直在流动，肯定不成。

    双手端在身前，脸上淡淡焦虑，转身看向了唰唰两下洗了算盘上木珠正要落笔准备记的大哥。

    “大哥，我有一想法，就是今儿个交易的人属实多些，大哥若是这样算一个扛走一个，也是耽误事儿，我觉着～大哥不如先将这些人都一起算完，完事之后叫大哥今日带来的人都进来，咱们一起将人都拉出去安置，而后大哥直接将他们拉走就成了，似是要省事儿许多。”

    手中拎着隐卫的大汉听言看向桌前的大哥，犹豫的手中人又放回去，这大哥将那被拎起的人打量过手指头都开始拨算盘了，店家此话入耳又让他收了笔，抬眼盯上店家，目光平淡分明无甚，但这夫妻俩就是觉得这大哥恐怖。

    哈哈尬笑两下低下目光，硬着头皮来说旁的找补，汗都下来不少。

    “大哥要是觉得我方才所说不成，我还有一计，我瞧着今日大哥带来了不少人，不如将外头的也都叫进来，一人提一个，大哥将算账的要求告诉手底下人，让他们也来帮着看看算算，人多力量大，也是给大哥省事儿不是，要不然这几十号人，大哥您自个儿要忙活到何时去。”

    客栈老板还是点头哈腰，满脸都是为了这男子着想的表情，桌前的人捏着笔杆眯眼盯着客栈老板，挪了挪身子，若有所思，片刻后，低头一声行吧，没想到还真采纳了客栈老板的提议，定在地上无比紧张的夫妻俩可算放松，呼一口气，将手心满满的汗悄悄抹在衣裳上。

    听桌前大哥开口吩咐让外头候着的人都进来，过来一人提一个帮忙，偏转眸光去盯客栈大门，眼看着一个又一个大汉陆陆续续进来，个顶个的壮实，点着人头也有20多号人了，店家夫妻俩脸上笑容慢慢消散，眸中意味变换，他们这边这么多人，对蔡雯奚一个，没有胜算吗？

    两口子还想到了一块儿去，扭头对视一眼，思索要不要再次倒戈，毕竟他们和大哥是一路人，自是要帮着自家人，可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蔡雯奚的能力有目共睹，看她那功法铁定是一强者，虽然这边人手体型上都占优势，但战斗的本事，20多个在一起能不能抵得过人家一个呀？

    他们思索的时间太长了些，蔡雯奚可不等，眼看客栈大门外再无人进来，杂茸乖乖更是在门外一闪而过，嘴角微勾，重冰魄十重，瞬间迸射而出，于神武大会上反正也是要用的，正好于此先提前练练手。

    寒冰霎时将整个破烂客栈覆盖，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一点儿缝隙都未留，噼里啪啦的结冰声惊了大堂内所有人，眼看着木屋眨眼便冰屋，这情况突然，更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一个个全都慌张不少，紧盯周围开始警惕。

    坐在桌前的大哥更是起身，算盘账册全都不要了，紧张的往一边壮汉中间靠拢，目光盯向同样仰头紧盯周围的店家夫妻俩，开口质问这是怎么回事？

    店家夫妻俩又怎么可能理他，此刻竟然是在心中庆幸方才并未临时倒戈，果然还是跟着蔡雯奚这头，看嘛！这功法！竟然能将整个客栈都冰冻住，估计区区20几个壮汉，再翻一番，对上人家估计都不够用。

    萦绕在客栈内的寒气越来越重，就连那些壮汉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大堂内站着的人挪着脚步聚在一起，只店家夫妻俩往角落里缩，未知的恐惧萦绕心头，噼里啪啦的声音再度入耳，警惕周围的众人身子更为紧绷。

    无一不是快速扭头盯着周围，心中嘀咕又什么动静，这下眼睁睁的看大堂内石砖上，一冰人拔地而起，一个两个没完没了如雨后春笋一般于他们眼前凝结，栩栩如生，晶莹剔透，手中连着一把冰剑。

    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躲去角落的店家夫妻俩更是惊的下巴都要掉了，壮汉们干着与形象极为不符的表情，猛眨双眼确认，抬手又搓又揉，更有甚者，直接给了自己响亮一巴掌，确定这不是在做梦，眼前拔地而起的冰人乃是真！

    场面越发诡异了。

    怔怔杵在角落的店家夫妻俩看大堂内约莫20多个的冰人对阵自己这一伙儿的那些大汉，盯在那些冰人的脸上身上，越看越熟悉，双眼突然一亮，这不就是躲在楼上的那个姑娘的样貌吗！

    手脚再度控制不住的抖，夫妻俩互相搀扶，谁也没搀住谁，扑通一下坐去了地上，他们真的惹错了人，他们竟然有眼不识泰山的惹了强者，看如此架势，必定还是哪个大陆排名前十的强者！他们真的完了。

    楼上端坐的蔡雯奚隐于阴影之中，结阵起势，徐徐内力源源不断，现下她的功法比在腐氾时还要再稳固一些，内力深厚，气化冰人应是能坚持许久，于路上成日的修炼内力毕竟不是白费。

    脸色沉着，眸中杀意顿起，昏迷在地的众人蔡雯奚也不忘，早起了寒冰结界将他们尽数护住，长臂一展，站在一楼大堂内的冰人们，缓缓抬起了那持剑的手臂，锋利剑尖粹着寒光，对准了前头聚在一起的那帮人。

    突然，所有冰人齐刷刷跃起，手持冰剑直奔向那帮壮汉，凭空出现的冰人已让他们惊愕到失神，现下这些冰人又开始动弹，像真人一般来杀他们！


------------

第328章 战局瞬间拉开

    这完全在他们的认知之外，满肚子疑问在向他们面门直刺来的冰剑眼前先被生存的本能挤掉，聚成一团的众人霎那间被冲散，壮汉们齐齐拔剑，盯一声对上如何看都异常诡异的冰人，真的打了起来了，清脆的动静一点不落的入耳，他们有的依然认为自己是中了毒，产生了幻觉。

    战局瞬间拉开，大堂内混乱一片，冰蓝黝黑的身影交杂，壮汉们体型与力量上十分占优势，冰人的体型样貌与蔡雯奚都是一样的，又由于蔡雯奚现今能力还有限，能做到的攻击力不高，内力化出的冰人越多，对于内力的要求就越大，她能操控冰人所做到的也就越少，本就不占优势的力量会更加薄弱。

    蔡雯奚深知自己目前的弱点，也是借此实验，目光紧跟着楼下冰人们，调整内力尽力控制好它们的灵活性，在体型与力量都不占优势的情况下，灵活性是她最好的选择，她还没那本事用只是重冰魄十重的内力控制化出的冰人一个个都是绝世高手。

    盯上在壮汉身上开洞的冰剑，兵器倒也给她加成不少。

    冰人手中的冰剑还是十分厉害的，不知可是因为她先前在无人之境中毒而后同她的内力融合，中毒之前，她的重冰魄，以气化剑，化出来的兵器都只是比寻常兵器锋利几分而已，再无甚区别。

    而在那变故后，蔡雯奚无意间发现，现下她的兵器杀伤力要比之前更大，若被她的内力化出的兵器砍了一刀，重冰魄寒气侵体，伤口会愈合的很慢，寻常伤药亦是无解，少说一个月才能好。

    眼看着自己的冰人被一壮汉以蛮力一拳打碎一个，眉目皱起，脸色黑的更厉害，翻掌勾指起势再度化出冰人，目光随着大堂内的冰蓝色跳跃，目前还未出现体力不支内力不稳的状况，蔡雯奚继续，想着干脆试试自己能撑多久。

    冰剑翻飞，于空中快速划过，冰人动作迅猛，用着一张脸，一个表情，好像杀人机器，挥剑划过壮汉腰间，手臂，大腿，溅出道道鲜血，蔡雯奚从椅上站起，不再坐在角落，缓缓走来栏杆旁，居高临下看着大堂内众人。

    眼前更加清晰，将各种情况尽收于眼底，认真分析，目前冰人除了力量不足以外，招式也十分普通，不能达到招招直击命门，狠辣精巧，如此，若是对上身手了得之人，用灵巧找补的力量缺失已不够用，只是数量上的压制也并没有用，化出的兵器再厉害，挨不着对手的边儿，都是白搭。

    看着基本都挂了彩的黑衣壮汉们手握长剑依旧坚持，蔡雯奚打定主意，接下来的日子要好好修炼，提升一下冰人的力量，招式，到她的层次估计够呛，但现下需要将冰人从普通的会武，提升为武功较为厉害的程度。

    伴着耳边壮汉的厮杀声认真观战，见一壮汉使出全身的力气将身前冰人一刀砍断，弓起身子短短几秒喘息的功夫。

    噗嗤。

    长剑穿心而过，壮汉被身后蔡雯奚紧接着化出的冰人一剑刺死，砰一声倒地，而楼上的人慢慢冷漠，移了目光转而去看旁人。

    “生死关头，可没有喘气的机会给你，停了，就要死了。”

    躲在角落的店家夫妻俩紧抓着彼此，捂着嘴巴将自己的存在感降至最低，不敢出声，怕引来无差别攻击的冰人。

    正对着眼前砰一声倒地死不瞑目的壮汉，可不敢继续躲在这儿了，连滚带爬往其他地方去，不料这一动弹叫冰人盯上，分明一股寒气扑面而来，两人大惊失色，拔腿便是躲，溜边儿快跑，要往库房里去，都没空想蔡雯奚为何不控制冰人别杀他们，分明说好的，将交易的人都引进来困住，就放他们一命。

    脑袋一歪堪堪躲过直劈来的冰剑，向侧虚晃一招将冰人往外引了，赶紧继续向库房逃，抬眼便是同他们一样遛着墙边儿躲避追杀的大哥，竟同他们一样也奔着库房来了，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生死关头，谁还顾谁，提了速度率先奔去库房门口，大力将破烂门板推开躲去门后只留一条缝露着眼睛看外头情况。

    眼看着冰人这把死追着他们不放又来，满脸的棘手，靠拦在身前门板先挡着，双目顺着缝隙坚定看着明显慌了神儿，现下只剩一个想法，活命！的大哥，同其对上目光，看冰人又被其他壮汉吸引走了，顺着门缝伸出手臂伸向大哥，十分诚挚的表情，好像想拉他一起进库房躲避。

    大哥见了立刻喜上心头，面上十分感动，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绝对要抱着这夫妻俩好好感谢，感慨还是患难见真情。

    这大哥立刻抬手伸向客栈老板，步子迈的更大，狂奔去，啪一声拉上客栈老板的手，等着进去甩开身后穷追不舍的冰人，客栈老板握着大哥的手满脸坚定，更微微点头给大哥以信心，目光从其脸上移开落到正高举冰剑对着眼前大哥狠狠劈来的冰人身上。

    本来将大哥拉向库房的力量，在客栈老板坚定的目光下突然调转方向，将人拽向里的动作突然改去向外，已在库房门前的身子被扯偏，如此犹不足，大哥翻转的身子，背上紧接着多了一股力量，被重重向外推了一把，触上他后背的分明两只手，脸上欣喜感动瞬间被不对劲儿取代。

    场面放慢，眼看着大哥那嘴角慢慢落下，双眼惊恐瞪着，随着扭转变成背对库房的身子，面对追来的眼前冰人。

    唰。

    哐。

    一只耳边是冰剑划过空气的风响，另一只耳边是身后库房门狠狠关上的动静，冰蓝色在其眼前一闪而过，寒意将他笼罩，脖子上却突然冒出了热度，喷涌而出，将他冰凉的身体捂热，却也只是短暂的停留，片刻后，一丝不剩。

    眼看着客栈内的活人一个个倒地，也不知他们是有骨气还是惊慌到忘了求饶，或者是压根儿不知向谁求饶，便与不断被斩碎又不断重新长起的冰人殊死搏斗，直至最后也一个支撑不住，两眼一翻倒在了血泊之中，乌压压一片，将客栈大堂整个铺满。

    鲜血慢慢蔓延，给脚下年久失修破损难看的石砖染了红漆。

    蔡雯奚于楼上静静看着，目光从未离开，感受不到活气儿了，终于悠悠下了楼梯，年久失修的木楼梯还是那般吱呀作响，蔡雯奚明明这般厉害，却依旧小心，她是真的不想一下踩空，或是从楼梯上掉下去，这太丢脸。

    悠悠定在大堂内，浓重的血腥气，蔡雯琪并不觉，余光注意到被劈烂的库房门，转了脚下慢慢走去库房门口，视线下移，瞧着门口那方才还试图摸万俟浥婷脸的那个男人尸体，只有冷漠。

    抬眼看向库房内，店家夫妻俩脖上皆是深深一道血口，涌出的鲜血染红了他们大半的身子，库房两边儿一边一个，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看他们尸体的位置，便是应着这句话吧。

    “从我醒来的那一刻起，你们就该知晓的，你们必死无疑。”

    无声无息的收了内力，除了仍昏迷的万俟浥婷等人，诺大客栈除了蔡雯奚，再无活人气儿，蔡雯奚脸上无甚表情，一切恢复如常，寒冷被顺着客栈大门灌入的晚风吹散，浓重的血腥气也一道穿过客栈木墙的缝隙散去天地之间。


------------

第329章 搜刮

    蔡雯奚对死者还算敬重，抬脚跨过他们尸体找着空隙落脚，并未直接踩在他们身上过去，来了昏迷的人堆前缓缓蹲下，抬手将万俟浥婷影灰亓官奕挨个推了推，按照那店家夫妻俩所说，算着时辰也快过去两个时辰了，这还一点儿醒的兆头都无，真要挺到三个时辰才行吗？

    有些无奈的看着昏迷的众人，只得先化出匕首来割他们身上麻绳给他们松绑，手腕粗的麻绳抽走扔去一边，慢慢堆出一座小山儿，蹲着暂歇，给她汗都累出来了。

    杂茸乖乖吐着舌头蹦蹦跳跳回来，不知又跑去哪里野了，本都给它理好的毛，掸去了灰尘，结果又脏兮兮的回来，蔡雯奚偏头瞧见，未恼，给该最后几个松完绑，揉上杂茸乖乖的脑袋，温柔的点了他湿乎乎的小鼻子，念叨一声你呀～

    肚子咕噜一叫，刚才吃饭还未吃多少，而后又使内力整治这帮歹人，觉也未睡成，这一天搞的，可是不太舒服，摸着身边杂茸乖乖，小家伙又躺去地上打滚，露出肚皮让蔡雯奚挠，顺势来思索今日鹊歌喂了它几次？

    起身往外头去，想着马车上好像还有点心，顺道也给杂茸乖乖找些吃的弄点儿水给他，跨出房门，凉爽晚风吹起蔡雯奚的碎发，糊在眼前看着客栈外的漆黑一片，伸手入腰间荷包翻着火折子，低头盯着紧跟出来的杂茸乖乖，火折子先不找了，手掌翻花结阵，伴着腕上银铃声对杂茸乖乖施术，让他去叼些木柴来。

    眼看着毛团子唰一下窜出去又窜回来，动作极快，一会儿的工夫捡回来一小堆儿树枝，足够成火堆，抬脚都踢去一起，火折子的微弱光亮慢慢扩大，可算将这黑夜中点亮。

    灵巧钻进马车，将车内有的吃食，茶水统统拿出，迎着晚风吃喝，也不怕吃风下沥，不忘杂茸乖乖，扔了两块点心给他，从杂茸乖乖的专属包裹中翻出它的狗食盆，又倒了一盆水给它喝，一人一狗应着微弱火光站在马车前，很快解决掉大半糕点，一壶水。

    蔡雯奚满足的摸了摸肚皮，单吃糕点还是缺些，再上路非是要找个饭馆好好点上一桌子菜吃回来，一边思索一边将食盒往马车里搁，刚放回手上动作突然顿住，看着手上食盒眉目慢慢皱起，觉出一丝丝不对劲儿。

    糕点的数量不对劲儿吧。

    犹记她刚起程时偷懒不想练功，将手头解毒丸磨成粉混在面食中，自己制了几个糕点实验，那糕点哪去了？

    脑袋一歪将马车内的食盒又拽回来，疑惑的再度打开，每一层都瞧过，她当时做了几个？她把那糕点放哪里了？她给那糕点做成什么样了？糕点都放在这一个食盒中，不会再有其他地方可放了。

    蔡雯奚石像一般盯着手中食盒，半饷不动，面上凝固，总四层的食盒叫她和杂茸乖乖吃空了三层，只剩最底下一层还有糕点，若都收在这食盒里，她不会方才都给吃了吧？

    虽然她手头解毒丸此类有很多，但到底也是带药效的糕点，随便就吃了未免浪费，不能轻易揭过此篇，脑中更冒出一想法，她比其他人提前醒来是不是因为吃了混有解毒丸的糕点，说来～到这客栈之前于马车上吃的糕点不想平日所食，与同层的糕点更不是一种。

    跨回客栈准备问问鹊歌，微微讶异自己记性何时变得这么差，自己亲手做的糕点，放在哪、做了几个、做的什么样式，竟都能忘了，分明就前几天的事儿，她不会得病了吧？

    站立在满地的尸体之间，经久不散的血腥气再度将蔡雯奚包裹，那昏迷的人堆中不少体质好的已慢慢睁开双眼，视线之中率先闯入缓缓走来的蔡雯奚，吸入满鼻的血腥气，目光下移见布满客栈的尸体，黑红交错，一抹白。

    刚刚醒来便遭受如此冲击，眼中踏血而来的蔡雯奚分明无甚表情，却让他们万般惊恐。

    白皙脸上沾了鲜血，黑眸变为血红，素白衣衫更被染上大片猩红，那双手像刚从血池中浸泡过一般。

    “你们醒的倒是比旁人快些。”

    清冷如常的声音将他们打醒，猛一眨眼将方才眼前幻觉尽数驱赶，他们的灵厉郡主，他们的主子，身上没有半点鲜红，脸上更不见半点杀气，他们方才是怎么了，怎还入了幻。

    清醒过来，几人立刻调整情绪，接连站起，简单收拾过更将那遍地的尸体收入眼底，素涉打杀的隐卫们见此场面都一愣，更不提不曾涉及此类的线人们，无一不是被吓住，不少当即石化，好似丢了魂儿。

    万俟浥婷应是身体素质一般，隐卫们基本上都醒了，亓官奕也醒了，线人也醒了部分，偏鹊歌修筠和她都不醒，蔡雯奚还想问问糕点的事儿，结果这还昏着。

    看亓官奕看过现下局面，深深看过蔡雯奚一眼，附身将昏在地上的万俟浥婷抱起，低声来知会蔡雯奚先将人送去楼上客房让万俟浥婷躺着。

    蔡雯奚点头，目光定去地上也昏迷的那些，自不能让他们继续在地上躺着了，支使隐卫将他们也给送去楼上客房，先让他们躺着。

    抬眼对上盯着大堂内尸体脸色难看的影灰，偏转眸光将其他人脸色也扫了一圈，扭头再次看向身后惨状，原来旁人不是和她一样未觉得如何，思绪拉远到另一世间。

    也是，她到底是见过黄般残忍手段的，断胳膊断腿，脸上硕大的血窟窿，山主那头的抛尸坑都见过，这都算什么。

    面上平淡的从一片狼藉中找出一把还完好的凳子坐下，待楼上的众人下来，在她眼前排成排静等吩咐，终于将他们昏迷中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他们。

    又看他们表情变换，明显愧疚，悔恨自己中招，未能帮上忙，让主子自己面对这满客栈的歹人，越想越愧疚，愧对于蔡雯奚给他们的月例，对他们的赏识提拔，一个个皆是低头，身子僵硬不言语。

    蔡雯奚一下便看破，可不喜他们这般，她自己不也中招，完全莫名其妙的提前醒来，悠然开口安抚，让他们无需介怀，分派任务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填水井的填水井，搜尸体的搜尸体。

    盯着周围破旧临时起意，这地方这么破，按正理不会有何值钱物件儿，可找一找又不费力气，反正还有人未苏醒呢，又调派了一部分搜客栈，找找有无值钱的物件统统带走，毕竟耽误了她们宝贵的休息时间，给她惹了麻烦。

    大堂内惨状不去管，直至仍昏迷的几个醒来，破烂客栈是真的破烂，金银财宝一点儿没有，搜尸体的隐卫们也只从客栈老板所说的那位大哥身上搜出了几个印章，几沓银票，呈来蔡雯奚眼前，素手一抬，银票收下，印章便算了，都不是好人，她可不想再扯上麻烦。

    “你们去瞧瞧这帮歹人在外的马车，若无异样咱们别浪费，一样收了。”

    蔡雯奚将银票塞进怀中，轻声吩咐，结果来这一遭，他们倒更像歹人，来打家劫舍了，马车无异，内里干净，成功成为了线人隐卫们接下来的代步工具。

    亓官奕扶着终于苏醒的万俟浥婷出来，于客房中便先将发生的事情讲明，给万俟浥婷打个预防针，出来楼梯口时更对万俟浥婷小声开口，大堂内横尸，公主见不得，可闭目，亓官来引公主下去。


------------

第330章 拖了误食的福

    抬眼见万俟浥婷到底看向了布满尸体的大堂，鲜血流淌不剩多少可以落脚的地方，扶着亓官奕的手顿时一紧，满目震惊。

    万俟浥婷向下的视线被遮住，亓官奕的手拦在她眼前，默默陪着她，十分可靠。

    眼不见为净，终于回神，不自觉皱了眉头，心中默念阿弥陀佛，低头只看脚下，紧抓着亓官奕的手臂好不容易出了客栈。

    来到外头广阔天地间，鼻边萦绕的血腥气依旧不散，扭头见正在马车前安排线人与隐卫的蔡雯奚，看她前来关怀，面上真挚，还是那般温柔一笑，眼底对于蔡雯奚的意味还是变了变。

    深蓝夜幕慢慢变浅，混了白，周围山林之间冒出微弱光亮，蔡雯奚先前于客栈门口点燃的火堆眼瞅要熄灭，隐卫添了一把火重新救回，手拿木棒都赶去了客栈里头，门口隐卫们接连点燃多个火把，手上使劲全扔进客栈里去。

    顷刻之间，破烂木墙跟着冒出红光，落在尸体上的火把更是烧的旺，眼看着火苗一点点窜高，慢慢将整个客栈都吞噬掉，冒出缕缕烟尘，灰黑色的浓烟扶摇直上，融于天际。

    层层热浪在身前翻滚，风来，将热浪吹去一旁，将火苗撩拨得更高。

    蔡雯奚同众人于熊熊大火前伫立静观，看客栈轰然倒塌，霹雳吧啦燃烧的声音那样喜庆，破旧木板成木碳，看其间平铺的尸体于火焰之中残存，混在七零八碎的残骸里，同黑夜一个颜色。

    热烈的火舌渐渐没了力气，于烧尽的木板上挣扎留存，蔡雯奚这才将目光别开，淡漠回身吩咐继续赶路，说着今日可慢一些，更让影灰往大道上去，傍晌午时找个好点儿的饭馆，大家好好吃一顿。

    临上马车远远瞧着万俟浥婷脸色不太好，欲吩咐鹊歌去给万俟浥婷泡些安神静气的茶水，转头定在这十三的姑娘脸上，神色呆滞，手脚微颤，不过见了满地尸体，缓了这么久竟还未缓过来，犹记当初去往腐氾的路上遇刺，场面不比这骇人的多。

    轻轻一叹心中嘀咕鹊歌仍需历练，转而让瞧着状态稍好一些的修筠去准备，终于坐上马车，在蒙蒙亮的天空下，马鞭啪一声响，长长一串接连跟上，车轱辘转，奔向荸昂。

    “说来，我先前所制混了解毒丸的糕点收在哪里了？你们昏迷时我肚饿来吃，而后才想起。”

    “阿，那几块糕点收在食盒最底下一层了，咦？怎么混了一块旁的糕点，小姐所制的糕点少了一块，小姐应是误食了。”

    “吼，还真是了，托了这误食的福。”

    庄严宫殿内，香炉之上升起缕缕烟雾，皇上专用的龙涎香散发出的复杂香气，将整个宫殿包裹，今日其间竟还了混了一丝旁的脂粉气，微生阖批阅奏折处理国事的政殿里头，头一回出现了后宫嫔妃的身影。

    窈窕女子安静站在微生阖桌旁为其磨墨，仔细打量这女子容貌，鹅蛋脸，透亮双眼，亦是清纯长相，同远在龄鸢的常涵潇总觉得有几分相似。

    微生阖手下的侍卫总领轻轻步入殿内，抬眼便是微生阖如旧，于龙案前严肃批着一摞又一摞的奏折，视线偏转瞧见边儿上安静站立，面上微微含笑为微生阖磨墨的后宫嫔妃，不免稍惊，再次看向他们的皇上，严重欣慰，觉着皇上的生活可算步入了正轨。

    “皇上，微臣有事禀奏。”

    定在微生阖龙案前开口禀报，前头两人听言都停了动作，这同常涵潇有几分相像的嫔妃十分自觉的向微生阖请示退下，声音柔弱十分好听，殿内宫人也自觉随其一起退下，微生阖抬眼注视着他的女人，只是嗯一声，脸上无甚表情。

    按理说这嫔妃都能进入微生阖处理正事的宫殿了，微生阖应是极其宠爱她才对，可紧盯他双眼，其间无甚特殊神情，宠爱也不见多少，实在让人猜不透这男人的心思。

    殿门砰一声合上，微生阖严肃盯向侍卫总领开口何事，声音冷着，听这声音，偷看其表情，这人分明还同之前一样，侍卫总领原以为微生阖开始兼顾后宫能稍微变得温情一些，看来是他多想，改了情绪也来严肃。

    “回皇上，先前早朝之上，陈大人所禀奏的有人暗中大批量收购武器一事，微臣已派人查明，陈大人无意间发现的确是咱们所安排筹备准备对龄鸢进军所需兵器的人，皇上当时所派调查此事的官员也快查出此事了，微臣便先行前来请示，禀奏此事的陈大人那头，不知皇上要如何安排。”

    微生阖本来还算不错的心情听了侍卫总领的话瞬间不太舒畅，目光落在低头躬身站立的眼前人身上，开口便想发落，不过暗中筹备兵器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竟还叫朝中官员发现。

    斥责的话都到了嘴边儿，却又给按了回去，微生阖重重吐气，稍稍平复心绪，尽量让自己不失帝王气度。

    “先前嘱咐你遣人暗查恭亲王一党有何错漏，可查出了什么？”

    尽量放缓语气对着侍卫总领发问，脸上仍是僵，看其有些犹豫，隐隐猜到了些，果不其然，结果不尽人意。

    “回皇上，恭亲王一党近来皆谨慎收敛，安守本分于晖顒之中，似是有所觉察，微臣派人，现下还未抓出何错漏。”

    气怒在前，失望在后，纵是微生阖有意克制，这接连两番，他再好的脾气也压不住，面色本就有点蜡黄，又霎时黑下来，手边刚批完的奏折啪一下合上，重重拍去一边，这动静好像要将身前龙案一掌拍碎般。

    侍卫总领听了身子不自觉一颤，扑通跪地，求生欲让他的脑子飞速转动，微生阖自登基以来还未出过这般生气的时候，这回也真的是他们办事不利。

    嘴比脑子快，身子一矮趴在地上，言语激动了些。

    “皇上息怒，微臣自知此番办事不力，愧对于皇上信任，不过微臣有一计，皇上早先便欲除掉恭亲王，如今恭亲王一党虽并无错漏，但设计陷害将其除掉也不是不可，恭亲王一党早有异心，不过一直蛰伏等待时机罢了。

    如今，皇上吩咐暗中筹备用于进军龄鸢的兵器暴露一事，便可设计去恭亲王身上，届时给恭亲王安上意欲造反的罪名除掉，而后将安去恭亲王一党身上的兵器尽数没收，如此，皇上心腹大患已除，筹备兵器暴露一事也是解决，并顺利收回。”

    侍卫总领低着头颅，未听着前头动静，不敢偷看微生阖表情，十分忐忑自己亡羊补牢可有用。

    双手扶在桌沿的微生阖，紧攥的拳头慢慢松下，黑如碳的脸色也缓了一些，盯着趴在地上他都有点看不清的侍卫总领，片刻后，紧闭的嘴张开。

    “你所说，单听着倒是可行，不过，恭亲王又岂是那般好嫁祸的，你可有万全的计策？若一个不甚叫其抓住反咬一口，朕九五至尊，做出陷害兄弟这种事传出去，于朕声名可有所影响。”

    侍卫总领盯在身前石砖上的眼神开始飘忽，深棕色眼珠滴溜溜的转，脑内又开始紧急思索，方才情急之下想出的计策，怎么可能考虑那么多，现下急切，刚不太能想出来。

    两秒过去，自己还未能有回音，定不能让皇上等着自己就是，将头埋得更低一些回话。

    “微臣定能想出万全计策禀奏皇上，还请皇上再给微臣一次机会。”


------------

第331章 抓捕赵鹤轩

    侍卫总领声音激昂，慢慢斗志坚定，同微生阖的淡然动静形成鲜明对比。

    “你为朕做了不少事，朕自不会那般狠厉，便明日吧，将你想出的万全计策呈报上来，若是计策不成，那你这位子朕便去找找其他能干之人接上吧。”

    微生阖再度提笔批起奏折，前半句还说着网开一面，后半句就这般骇人。

    侍卫总领双眼立刻瞪起，做了还未有多长时间的位置就这样拱手让人，必然不成！身子紧绷叩首谢恩，坚定应下明日便将计策呈来，起身准备退下，已在脑中开始盘算。

    殿内的侍卫总领还未走出去，外头传进请示又想进来一个，微生阖依旧低头批着奏折，一声进，殿门大开，宫中侍卫手呈密函快速送去微生阖手边，开口一句，乃是边境三座城池中的暗兵送来。

    正往外退的侍卫总领清楚听着，跟着稍起疑惑，边境又有何事？难不成是先前撸了龄鸢官员的事儿还未了解？龄鸢那头也太死缠烂打了些，同微生阖竟想去了一处，眼看他脸上起了烦躁，撂下手中朱笔，拆了密函。

    前来边境寻找龄鸢失踪官员的士兵们已起懈怠，已被糊弄过去，不再继续寻找那官员，只是，被抓的那官员之子前来寻父，属下等无能，未能将其看住，其，恐已混入晖顒继续寻夫。

    赫赫然几个大字入目，微生阖手中密函哗啦一下，瞬间被揉成一团，本来平复下来的心情再次升起，眸光冰冷凶狠，双手紧紧捏着手中成团的密函，他派在那三座城池中差不多快1万的暗兵，将龄鸢那头士兵都糊弄过去了，那官员之子小小一人竟疏忽将其放过，如何不叫他来怒！

    边上士兵见微生阖此状将头埋的更低，同马上要退出殿内同样听了这动静的侍卫总领一样疑惑，好奇边境那边出了何事，可别影响了他们的计策。

    正想着呢，便听黑脸的微生阖突然开口，声音冰冷沉重，如大石一般往他们身上压。

    “那被抓进天牢挨了审讯的龄鸢官员现今如何了？可还活着？”

    沉声一句话也不知对着谁问的，侍卫总领一只脚在殿门外，一只脚在殿门内，这殿门都开了，想着殿内还有旁的士兵在，应不是问他吧？更防殿门外哪个宫人耳尖的，赶紧收脚出去。

    回身要将殿门合上，结果微生阖这话却是对他问的，调高了音量，一句侍卫总领，又将他给叫回来了。

    关门的动作转而变成开门，侍卫总领低头快步回来微生阖眼前，瞧边儿上一言不发的士兵，赶紧拱手回话，那官员现下还剩一口气儿吊着，半死不活关在牢中。

    话落，殿内再次陷入沉静，微生阖摩挲了手指，若有所思，目光未落在殿内人身上，放远不知望着何处，并无焦点，隐隐能瞧见他那眼眸中的万里江山，与万里江山中的一女子，再开口，声音不似方才那般沉重，微生阖的情绪管控上还是很出彩的。

    “侍卫总领，你先去躺太医院，带太医秘密前去天牢为那官员稍稍整治，别让他死了，而后与晖顒内放出消息，天牢之中关着龄鸢一男子，于士兵之间传下那龄鸢官员之子的样貌姓名，平日里着重寻找，将其抓住，或将其吸引来天牢，皆可。”

    侍卫总领立刻领命，听微生阖转而吩咐一边士兵往边境传回密函，无需管这些，继续留意龄鸢动静，准备进军奇袭，心中念叨方才还应下明日便要呈上计策，他还未想出来呢，这就给他安排旁的差事，可耽误他时间。

    出了殿门儿赶紧奔去太医院，先去天牢看看半死不活的赵魁元，进了阴暗潮湿的天牢便闻着满鼻的血腥气，赵魁元被关在牢中都已无人样儿，侍卫总领立刻皱眉别开眼，心中嘀咕天牢中的士兵也都挺狠的，下手真重。

    趁着太医给其诊治的功夫找上天牢士兵，将赵魁元之子混进晖顒寻父的事儿交代下去，同赵魁元这边有些距离，这半死不活的人耳朵可倒尖，一下听着，许久未睁开的双眼也慢慢睁开了，让太医都有些惊奇，真是亲情的力量啊。

    看着都有些腐烂的血肉，太医到底不是仵作，都有些下不去手，乃是心善之人，偷着给赵魁元用了些好药，侍卫总领本让他简单给其治治，能活着就行，不过他还是给赵魁元身上伤势都治了一下，极力保住其性命，想让这可怜的老父亲能有命见到他的儿子。

    不过，于牢中躺着，无力说话没法动弹的赵魁元却不这样想，脸上表情都无力摆，只在脑中气愤赵鹤轩混来晖顒寻他做什么！一遍一遍，说是气，却是十分担心，更焦急，又气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万千情绪夹杂一起，想做好些事，可现在的他一样也做不了，只能于这天牢之中苟延残喘，就连一头撞死了却这性命也没力气。

    抓捕赵魁元之子赵鹤轩的事儿很快于晖顒士兵之间传开，微生阖故意放在晖顒之中的消息也渐渐散播于大街小巷，自然也传进了连夜奔来晖顒皇宫所在的通城，躲在天牢附近暗中观察的赵鹤轩等人耳中。

    ”赵公子，现下通城内士兵巡逻越发紧密了，天牢那头，我等探查后发现也是守卫森严，十分警惕，我等躲在暗处偷听，更是听见有士兵在谈论赵公子你的长相身段，逮着百姓来问，似是要对赵公子进行抓捕，现下情形属实不太乐观。”

    分散在外探查的隐卫们回来了一波，进入他们临时收拾为根据地的一处破庙，对着其间盘坐在地的赵鹤轩开口。

    赵鹤轩脸色不太好，他们已用最快的速度赶来通城，可这天牢还未闯进去，边境有关于他的消息倒先传来，这边士兵更及时快速的对他展开抓捕，如此反应，晖顒这边撸了他父亲的事儿可谓板上钉钉，将赵魁元关在天牢之中的猜测也可转为定论。

    如此，便只需想出个周全的计策闯入天牢救回赵魁元，可，如此行事，他和禹中算上我20个隐卫共22个人，躲着通城内士兵抓捕，闯进戒备森严的天牢，救一个说不准已经被严刑拷打到不成样子，无力逃脱的人离开，除非大罗神仙降世，不然绝无万全的计策。

    赵鹤轩眉头紧皱，这些日子便未有松下来的时候，眉心川字纹都要皱出来，眼中没有焦点沉于思索间，无意识的扣着手指头，对于眼前隐卫并未回话。

    众人也都明白赵鹤轩的疑虑，他们也犯愁到底如何是好，按照蔡雯奚吩咐，帮忙归帮忙，可要是将性命搭进去，他们多少都有些迟疑，盯着盘坐在地沉思的赵鹤轩再度开口。

    “赵公子，我等明白赵公子现下难办，不过，我等以为，照如此形势来看，解救赵大人一事要尽快定下来才行，托一日困难便加重一分，至于闯进天牢救人，硬碰硬肯定是不成，我等以为，不如想些旁的法子，辅以迷药此类偷袭闯入，胜算能大些。”

    一直未有动静的赵鹤轩于此话落终于稍稍回神，抬眼看向了几个隐卫，眼中依旧存着为难。

    “我明白你们的考虑，辅以迷药此类偷袭在现下这形式来看是个不错的法子，不过我现下在考量，此事不论如何都过于凶险，你们到底为雯奚的人，不过按着雯奚的吩咐来帮忙而已，我不能让你们跟着我置身于危险之中。


------------

第332章 深夜来访

    闯天牢救人一事还是我同禹中来，你们届时躲在暗处帮衬我们逃脱便可，至于迷药此类，我们手头现下并无，此刻去搞不知可会引来他人怀疑，若是无事，还麻烦你们帮我弄一些来。

    外头士兵对我仍在抓捕，我不宜外出露面，恐惹来麻烦，还麻烦你们调派分配，查一查何时天牢那头守卫较为松懈，城中士兵巡视较少，我们行事便利。”

    赵鹤轩一下说了不少，隐卫们听赵鹤轩要只同禹中二人去闯天牢救人便想来劝，但其紧接着开口请他们帮忙做事，都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一时不知先来应下还是先来探讨闯天牢救人一事。

    “赵公子放心，我等在外探查，一只在观察记录天牢那边士兵情况，城中巡逻的士兵也在留意，一定能寻找到他们松懈的时机，迷药此类待我们等下去调配人手试试搞些来。

    不过，赵公子所说只同禹中二人去闯天牢，此番实在冒险，天牢那头人手本就众多，我们多一个人便多一分胜算，赵公子心思我等也明白，可只赵公子二人前去，属实说不过去。”

    赵鹤轩看着几个隐卫不太好意思的面目，抬手止住，让他们不必多说，目光很是坚定。

    “这几日我自再想些法子，能将我父亲救出还能让我们平安逃脱的，你们不必多说。”

    话音刚落，禹中一脸高兴的带着一身尘土回来，开口便是这破庙院里的那口井他修好了，已有井水，这下不用再去他人院儿里偷水来喝啦！

    话题一下被带跑偏，赵鹤轩单手撑地一下站起，对禹中称赞做的好，去翻包裹中银两，让禹中简单收拾下，去集市上买些铜盆木桶，水壶此类回来，住上可以简陋，但吃喝上却是不行，水系命，民以食为天。

    赵鹤轩抬手拍上隐卫肩膀，脸上轻松让他们放心，破庙这边他们来置办收拾一些，以后他们只管带些吃食回来便好，茶水此类他同禹中皆能安排上，来到晖顒寻父搞得像野外生存一样。

    赵鹤轩持家的本事也还可以，不敢出去留守破庙，这收拾的事宜基本全是他来做，有水更便利了一些，破庙的外观没办法，但里头他都给收拾的干净整洁，过程也算艰难，躲在庙后生火烧水，恐烟尘引来士兵，拿着自制蒲扇好一阵儿扇，将烟尘扇开，烧个水都累够呛。

    可算泡上了点儿茶水喝进肚，就着热水梳洗了一番，盘腿坐去干草之上吃着隐卫们带回的简单晚饭，来了通城后这都能算是美好时刻，但将父亲救回龄鸢团聚还是更加美好些，所以还是快些将人救回比较实际。

    破庙那微弱火光熄灭，银光辉洒进来，映在赵鹤轩半边儿俊俏面孔上，看其大睁双眼，半点儿睡意都无，回味着隐卫回来所说天牢士兵交接的时间，与他们所说通城内巡逻的士兵时间线相重叠，又添上他们巡逻的路线，轻轻翻身从包裹中掏出纸笔计算安排。

    如此半饷，又写又画了许多，可算是将纸笔收起翻身躺下，双眼依旧大睁盯着破烂窗户外那越发圆的月亮。

    今儿个还听隐卫们说了，中秋将近，城中百姓们已在准备中秋了，中秋那日，这些晖顒士兵们会不会更为放松些呢？

    眼看中秋了，他还未将父亲救回，同雯奚也还是分隔两地，寄不出书信先收不到来信，龄鸢那头又都是何情况也不知，明明中秋合家团圆之际，虽然他们家已多年未过中秋了，从何时开始的？母亲去世之时，还是长兄去世之时。

    紧盯星空的那双眼迟迟不能闭上，那星空下，长街之上，亦有多双眼睛明亮睁着。

    本应在皇宫中的微生阖，不知为何此刻出现在宫外，从一辆极其普通的马车上下来，身着深褐色的普通衣袍，都能同夜色混在一处。

    随着士兵迈入了一官员府上的后门儿，专挑着无人的地方走，于廊下拐来拐去，最后抬眼见了仍透着微弱光亮的书房，书房内的人坐于椅上刚打了个哈欠，放下手中书册，起身准备去睡觉，房门便被敲响。

    深夜有人来访让这官员瞬间疑惑，皱着眉头一边去开门一边沉声来问何人，结果一开门一个皇上，倒抽一口气就要往地下跪，差点给他心脏病吓出来。

    微生阖微微一笑抬手来扶，又听这官员瞧着身上就寝的衣裳觉得不妥，连连请罪念叨他不知皇上前来，仪容不整，还请皇上见谅。

    微生阖脸上笑容更大些，跨进房内请这官员不必在意，自然坐去椅上，身后士兵自觉退下将房门关上，留微生阖同这官员在房内。

    微生阖和蔼的请躬身站着的官员也来坐，不必拘谨，坐下说话，这官员哪敢，分明适宜的温度，汗都冒下来了，定在原地不敢动弹。

    嘴上说不必拘谨，可到底是高高在上的皇上入府，更还是微服出宫深夜前来，先前一点儿动静都无，这是要找他谈什么大事儿？还坐！赶紧在脑内将自己近来所涉的政事在脑内过一遍，里外坦荡，倒不至于跪。

    自知自己表现僵硬，房内气氛尴尬，想要唤下人准备茶点来，偷看门口感觉外头士兵将这里把守的死死的，微生阖此次前来怕是还要保密，便莫要叫下人来了，扬起勉强的笑容亲自来给微生阖斟茶，可算开口，试探微生阖前来所谓何事。

    这官员的状态微生阖尽收眼底，仍微笑，和蔼来说。

    “孙大人不必慌张，朕今夜前来，乃是为了一些正事想同孙大人商量，事关重大，这才深夜秘密亲自前来，今夜朕前来的事儿，同孙大人所说，也要请孙大人守口如瓶。”

    又扯上大事，这官员未免紧张些，身子绷得更紧，更为严肃，垂目站在微生阖眼前静等他继续来说，椅上微生阖端了茶盏，浅饮一口，面上淡然，看他状态是如何都不像有何大事，一开口却是奇袭龄鸢这种话，拿进军龄鸢生出战乱这样大的事儿，好像唠家常一样来跟这官员讲，谁人能受得了？！

    微生阖口中的孙大人当即跪地，一脸惊慌，好像听了什么要杀头的事儿，颤抖来劝请皇上三思，被微生阖瞧去，面上无甚变化，好似已习惯了这般场面，不过他也确实习惯了。

    于此细数，深夜秘密出宫找上朝中高官来谈，这都第几回了？这官员又是第几个了？

    “爱卿不必惊慌，朕方才所说不是一时兴起，乃是思虑过许久的决断，于此事，更有把握，如此才在此刻说与爱卿听，此次进军龄鸢乃是奇袭，龄鸢边境已然打通，朕派出两万精锐从边境进发，打龄鸢一个措手不及。

    至于龄鸢内部，朕虽未能打通好，但，有强者助阵，不会有太大问题，龄鸢皇帝病重，太子监国，神武大会，强者参赛流失严重，此次奇袭，胜算至少七成，纵是未能将龄鸢尽数收复，也能大败龄鸢，将先前赠于龄鸢的三座城池收回，更还能掠夺来不少城池，于晖顒开疆扩土乃是宜事。

    不瞒孙大人，先帝临终前便有此愿，奈何病中，不能亲自动手，便将此事托付给了朕，朕如何能不完成先帝遗愿，更不提现下天时地利人和。”

    微生阖信心十足的来说，跪在地上的孙大人却依旧觉着恐慌，微生阖搬出先帝前他觉的微生阖是错了哪根筋？突然向龄鸢征战的念头，听微生阖搬出先帝后，连带着先帝一起腹诽，这父子俩脑子都接错了哪根筋？


------------

第333章 逐一攻克

    天下太平，祥和盛世，如此甚好，为何偏要去挑起战乱？开疆扩土于晖顒并不需，四个大陆的领土相对平均都差不多，争这地盘儿有何用？

    孙大人想是这么想，说又怎能这么说，话间依旧迟疑，透着隐隐的不赞同，态度委婉来劝谏微生阖，结果却得微生阖一句，此事已然安排了下去，一万暗兵已于边境城池中待命，粮草物资等等也已筹备的差不多，现下便只差将他们这些官员打通，荸昂那头神武大会开始了。

    如此言论一出口，这孙大人还能说什么？木已成舟，眸光一变想起先前微生阖于他们眼前振振有词，他欲攻打龄鸢乃是谣传，现今来看，那日早朝之上分明是微生阖撒谎，蒙骗他们这些朝臣。

    脸色不好看了些，心又不甘，怒气顶上，语气生冷了点。

    “皇上乃九五至尊，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又怎能行如此哄骗之举？微臣犹记皇上先前于早朝之上怒斥皇上欲攻打龄鸢一事乃是谣传，可如今，粮草物资皆已备好，兵马更是整装待发，皇上当初莫不是在哄骗我等臣子吗？”

    听孙大人铿锵有力的问话，微生阖表情还是不变，坐于椅上再次端了茶盏轻抿一口，这段话他也早已听了多次了，这些个官员都说一样的话，属实让他有些厌倦了，若不是怕在官员们都聚在一起时告诉他们此事，他们人多力量大，聚集起来反抗他的决定，谁想成日里半夜出宫，前来官员府上挨个攻破，他这皇帝当的还忒难了些呢！

    “孙大人误会，先前早朝之上，朕怒斥朕欲举兵攻打龄鸢一事乃是谣传时，确为真，彼时朕还未动心思攻打龄鸢，倒是那日早朝后受此启发决议动手，只是奇袭，更项所需皆不多，准备的快些也乃常理。”

    微生阖一边说一边想着这官员接下来的问话怕是为何他深夜前来告知他此事，于早朝上颁布此令岂不更好。

    将亦是答了许多遍的答话一起拿出来顺道说了。

    “孙大人一心为国为民，于朕，于晖顒忠贞不二，乃是朕十分看好的官员，朕深夜前来亲自告知孙大人此事，乃是朕不欲于早朝之上突然宣布此事，孙大人亦知此事不小，突然说出恐引出轩然大波，于晖顒安定不利，更影响晖顒国泰民安。

    朕思前想后，这才决议深夜前来将此事先告知于孙大人，盼孙大人知朕用心良苦，日后对龄鸢发起奇袭，此事传出，震惊朝野，孙大人为已知的官员，能帮着朕控制局面。”

    一席话落地，低头跪地的孙大人完全无话，他方才还真就想问这个，听了微生阖面面俱到的话，闭了嘴沉默，转而一想便明白，皇上虽决断龄鸢事，但独断专行也是不行的，如今便是不同晖顒官员商议独断专行了。

    若是一朝将此事布告出去，引起轩然大波，臣民一起躁动抗议，他这个帝位可就坐不稳当了，都是明眼人，更何况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到底应下，遂了微生阖的意。

    目的达到，微生阖也不多待，简单问候两句，让这孙大人早些休息，又从容不迫的离开，原路返回，坐回马车之上，靠去车壁合目静思还剩多少个高官未攻克的，那帮顽固老臣他便不管了，应是剩的不多了。

    寂静的夜慢慢被初升的太阳，晨鸣的鸟儿替代，嫩绿叶上满满清晨露水，勾勾勾的公鸡打鸣声响亮悠扬，穿透力极强，于房中躺着想睡懒觉都睡不了，脸上一皱，烦躁的翻了个身儿，身上薄被被拽起，呼一下将整个脑袋都蒙起。

    蔡雯奚缩在被窝里，心中烦躁嘀咕选士宫里头养的这只公鸡怎么还没死啊！不行她哪天给杀了送去厨房炖了好不好。

    公鸡打鸣儿就像闹钟，她这院里头的宫人全都自觉起床开始收拾，她这屋里虽无人，但她偏偏耳朵尖，院儿外头的声音她亦能依稀听见，脚步声、打水声、说话声，她们收拾的火热，被窝里的蔡雯奚跟着听着，也越发火热。

    罩在脑袋上的薄被到底被她一把掀开，一头长发被她一夜滚的乱糟糟一团顶在头上，因着掀被的动作又连带刮起来几根竖直冲天去。

    罢了罢了，不睡了，现下可不是能睡懒觉的时候，前些日子派去管理火药此类的守御管理者那里探口风的武士们怎还未有个回音儿呢？

    悠悠坐起将糊在脸上的头发拨去一边，现在的蔡雯奚于两个世间之间一起生活好像更得心应手了，她应是发觉纵是她的意识在这边不在龄鸢那头，那头的自己做事也是按照她的性子来做，她意识在不在那头好像无甚区别，事情发展都一样。

    她由此对于在两个世间一起来活也不那么在意了，只一点，梦中的时间错乱让她稍微头疼些，她实在不想回回意识回到龄鸢那头都要先过一波一到十几天不等的记忆。

    若有法子，还是从黄般那里搞来先前他迫自己吃下的丹药，将两个世间调转回来的好，毕竟两个世间，还是那一头更重要些，这边她剩的事情只有报仇一件，氛围也到底沉重点儿，一来这边景娘亲与蔡昶爹爹的脸便浮现眼前，各色记忆充斥脑中，她好像要被报仇逼到疯魔，她不太喜欢。

    收起帷幔穿鞋穿衣，房门被推开，宫人轻轻进来，将蔡雯奚已起，动作自如许多，端水来帮蔡雯奚梳洗，盯着蔡雯奚每日晨起都会出现的鸡窝头，见怪不怪，于这选士宫中的日子倒是趋于龄鸢建峰府中的日常，练武发呆改为搞火药炸山，想法子报仇而已。

    早膳陆续端进屋，蔡雯奚平静吃起来，随口提了一句厨子手艺越来越好了，正吃着，手底下武士大步而来，风风火火拱手要来开口，蔡雯奚停了夹菜的动作抬眼对上率先开口来问。

    “可是前去守御那边探口风的武士传回来消息了。”

    紧盯屋中的武士，看其紧皱着眉头回话不是，开口黄般再度出现，杀害山民取眼取血，负责保护山民的武士与山间巡逻的武士皆去抓捕黄般了。

    蔡雯奚未曾想到自己听到了黄般的动向，黄般此番作为让她有些意想不到，她先前以为黄般一心扑在她身上，准备闯进宫来抓她的，但黄般去杀山民亦是不行啊，脸一沉向前来禀报了黄般动向的武士追问现下情况如何，可有将黄般拦住。

    眼看着武士脸色更难看，心中凉了半截。

    “回队长，今日黄般举止反常，先前作恶都只是杀害一户山民，可山下传回消息，今日黄般却是接连杀害了两户山民，武士们前去保护抓捕，黄般更是不同于往日不欲同武士们交战，而是全力同武士们交战。

    此刻山下应仍在战斗，选士听闻此事已调派了更多武士前去支援，但如此情形实为怪异，属下觉着不太对，所以特来禀报队长，请队长也帮着参谋参谋。”

    眉头随着武士的话越皱越深，蔡雯奚整个人陷入深深的疑惑之中，黄般此举确实反常，她更猜不透这人到底要干嘛。

    犹记她逃离黄般老巢时，黄般那架子上存货还剩不少，犯不上如今这般，颇有破釜沉舟之势，脑中思路不禁往黄般那头出了何事儿上想，手指哒哒哒开始敲桌。

    难道黄般试图复活那冰棺中的人，未成功？

    黄般活了这么多年，制药试图复活那人那么多年，估计都试了百八十回了，现下那人还未活过来，便说明之前全部都是失败，现下又失败应都习以为常了，不至于性情大变吧。


------------

第334章 行事蹊跷

    脑中刚抛出一个设想便自我否定，很快给否掉，思索了一刻也没个回音儿，定在房中的武士都跟着急。

    “此事确实蹊跷，但我也不能猜透黄般此举是为了什么，不过黄般身手还是那般强悍，武士们对上他必定不能胜的，只是尽力拖延罢了，你去山下给同黄般交战的武士们递个信儿，莫要沉迷于同黄般的打斗之中，无人能打得过他，蜂拥而上，找到黄般分身乏术之时施以偷袭，以伤了黄般为目的，伤了他就赢了。”

    十分郑重的让眼前武士去传话，这真的是经验之谈，她分明一直在进步，但黄般仍是那样厉害，始终将她吊打，一直都是天花板，她有什么办法，以人数压制，以偷袭取胜，这是现今她能想到的唯一好法子。

    目送这武士离开，蔡雯奚再度低头看着桌上早膳，没了胃口，端了茶盏喝一口，让宫人将桌上的都撤下去，头一扭就定去书案上整理好的有关于守御的资料，近来一直看这些，看的头疼脑胀，这样下去，守御能不能搞定不知晓，她倒先倒下了。

    扭了扭手脚再次转头盯上了挂在一边架子上的佩剑，昨日开始内服的汤药便不必再喝了，只外伤再上些伤药便足够，她这伤应是快好了。

    手脚到底痒痒，目光奔着佩剑而去，一把抓起便跨出房门，进了院中，唰一声抽剑，手臂抡起，腿脚跨开，腰杆儿扭动，先来轻轻武两把，顺道热身，而后手脚速度越发快，手上力道越发狠厉，不自觉想起黄般，上回于其手下逃窜当时所见招式，更是不自觉于眼前浮现。

    手脚慢慢跟着变化，双眼开始发愣，手上招式越发快速诡异，不受控制。

    蔡雯奚突来院中练武，宫人见此不少念着蔡雯奚身上伤还未全好想来劝阻，结果人家唰一声抽剑就开始了，更越发快速狠厉，根本近不得身儿，被迫停在外围担忧的看着，却又慢慢被蔡雯奚练武吸引，眼中多了崇敬。

    她们虽说是外行人，但蔡雯奚练武单瞧着都厉害，长剑在其手中好像都有了生命一般，或轻或重，前刺横劈。

    院中着黑衫的人动作那般利落，眼看着蔡雯奚手上招式越发刁钻，几次堪堪调转差点将自己伤了，宫人们的羡慕崇敬被顶走，担忧稍稍回了一些，眉目微蹙，紧盯院中人跃起侧翻，手中长剑随着大展的手臂于空中轮圆，叮一声狠劈在院中石砖之上，大半剑身直接没入脚下土地。

    蔡雯奚终于停下，手握剑柄半跪在地，张嘴喘息，面上狠厉不散，这结尾将院中宫人全都惊住，脸上顷刻间什么表情都不剩，只有满满惊愕，盯着那半跪的人，盯着那大半没入脚下的长剑。

    她们可是非常清楚的知晓这选士宫中铺地的石块每块都有摊开的手掌那么厚，石砖下土地更在铺盖之前压实过的，而蔡雯奚只一下便将长剑劈透了那般坚硬厚实的石砖，没入那结实土地之间，崇敬慢慢变了味儿，畏惧添进心中，她们今后对于蔡雯奚更多的是敬畏吧。

    大扇背后嚼舌根的宫女，让其险些毁容，使银针眨哑针对自己的侍妾女，那般狠厉，可都不如今日这一下来的结实，这一剑好似劈进了她们心中，将除了敬畏以外的其他想法尽数劈散。

    半跪在地的蔡雯奚终于松了手中剑柄，依旧粗喘猛然闭了眼，咬紧牙关似在后悔。

    当初同师傅苦心钻研了黄般招式，学会破解，化为己用，而后恐有走火入魔之嫌，分明答应了师傅动用内力之时再不会用黄般招式，可招式此类打打就忘了都用的那家，属实不好控制，于龄鸢那头又哪有单拼拳脚功夫的时候，她分明用内力更多一些。

    就此将破解后化为己用的黄般招式不再用了可方才练剑却又捡起来了，跟着黄般招式来练，情况分明不太对，不使内力单纯来使黄般的招式如今竟也有疯魔之兆，难不成黄般所练也是独一门儿的功法？

    疑虑渐起，呼吸归于平稳，脑中第一个闪过师傅凌瞬的脸，要是师傅于此，说不定还能帮她解解惑，指点一番。

    哎～师傅不在，她的重冰魄也无法继续往下练，有问题也无人来给她解惑，腹诽凌瞬的独门功法重冰魄，也不搞一个编撰成册秘籍给她瞧瞧，她还能照着练，先前完全靠凌瞬一手指导，现下凌瞬不在，这功法就像灭绝了一样。

    属实怀念先前师傅与她贫嘴打趣，去往腐氾的路上因误食毒蘑菇出现幻觉，于赫赫然土道上躲避海浪的模样再度浮现眼前，紧绷的脸稍起笑意，接连不断又想起凌瞬吃坏了肚子下沥，拉到虚脱，回了客栈屁股都挨不了凳面儿。

    脸上笑容越发灿烂，可笑的越灿烂，心中却越苍凉，这个素爱乱窜游玩儿的不着调师傅到底躲哪里去了？

    宫人见蔡雯奚跪地半天不动弹，有些担心的上前，怕她是抻了伤口，动弹不得，跟着蹲在蔡雯奚身边，探头来看蔡雯奚表情轻声问候，队长可有事？

    将沉浸于回忆的蔡雯奚唤回，转头来看宫人们担心的目光，可是了，她还在选士宫呢。

    微微一笑回了无事，起身收拾身上衣衫，目光定去院门，准备去外头转转。

    “春色正好，宫中花园里的春花应是开的正好，我去瞧瞧，你们便各干各的吧，若有武士前来寻我，便请他与此稍后。”

    说完便转身离开，深插入地的长剑也不管了，就此成为蔡雯奚这里的标志。

    蔡雯奚这些日子在宫中一直都好好打扮，主要是她不打扮，她那院儿里的宫人们也不答应，选士宫中的宫人倒也都看习惯了，已不会再像第一日见她时双眼放光，不过还是会对她露出自发的笑容，是称赞美丽的笑容。

    于另一世间一直同万俟浥婷在一起，不禁扯到她身上，万俟浥婷就是男女公认的绝世美女，她收拾完了，变的更漂亮了，竟一下子将这宫中先前一水儿的厌恶风评太多都扭转为友好，那万俟浥婷因这绝美容颜应是也得到了许多吧。

    想着想着思绪便被落在宫墙上的排排鸟儿吸引，小鸟儿长得属实好看，圆润小巧，叫声也悦耳，毛呼呼的一个两个小团子，颜色也漂亮，不艳俗，淡雅高级。

    就此好好瞅瞅这选士宫中，宫人称的上尽心，宫道之上一尘不染，宫墙上偶有镂栏都擦的干净，不知可是选士的审美，倒是个雅致的，每隔百米便是一雕塑盆景的，绿化不少，虽不至于腐氾皇宫那般生态绿色，但依照科灵选士这奢靡的性子，宫中这绿化已是十分不错。

    蔡雯奚于宫中悠悠走着，四处看着，又拐过一处宫墙，突觉身后有人跟踪，稍微收回思绪集中于身后这跟着的，辨别脚步声，是一女子，感受她那刻意放轻的气息，冷笑一下心中笃定应是宫女或侍秀女，不知又是哪个侍妾女或侍妻对她产生了何想法，准备搞些手段了。

    撇嘴于心中腹诽她们也不嫌乎累，也是，蜷在这一亩三分地儿里，成日里没个事儿干，就剩一个喜欢的科灵选士，能给她们依靠和荣华富贵的科灵选士，自然要牢牢抓着，这个再没了，她们可没法活了，可她们老将目光顺着科灵选士放来她身上也是让蔡雯奚挺头疼的。


------------

第335章 暗箭

    不去管身后跟踪的人依旧往花园儿去，她倒要看看这帮女人又要干点儿什么。

    扑面满满花香，她猜的果然没错，春色正好，花园儿中大簇小簇的花朵争鲜斗艳的开，各种颜色，花花绿绿一片，刺的蔡雯奚眼睛疼。

    再度前来，回忆起了一些，她重伤之时，坐着轮椅来这边儿过，叫一帮侍妾女设计差点跌入湖去，而后那帮侍妾女如何了她也不知，当时明面上拒绝了科灵选士，而后便被禁起来，也不知她上次刺哑的那几个同暗害她的是不是一批人。

    这次再来到湖边，端手在前，目光落在青绿湖中那几尾红黄锦鲤身上，目光一变，突然想再试试重冰魄，她都从零开始修炼重冰魄了，也该有点儿成效了吧，黄般，他都能修炼术法，她蔡雯奚又为何不能。

    定在湖边草丛前，缓缓下蹲，身子前探，修长白皙的手掌触进了湖水之间。

    蔡雯奚如此动作，旁人来瞧只会以为她在戏水，却是不知蔡雯奚紧盯那眼底碧绿湖水，身子紧绷，牙关紧咬，调动着内力，看那无一丝波澜的湖面，好像投身进去，异常专注。

    分明感到丝丝寒气溢出，手边碧绿湖水好似有了硬度，微弱的结冰声传出，一丝不落的全入蔡雯奚耳中，眼看她那紧绷的脸舒缓了不少，双眼更亮，斗志满满，更为专注的盯着湖面，试图将这湖水成功冰冻住。

    一刻的功夫，便听着耳边结冰声越发响亮，眼看着碧绿湖水结上冰花，一点一点蔓延，虽只是半臂那么广的距离，但蔡雯奚锐利的嘴角勾起，终于扬起笑容，十分欣喜满意。

    她便说黄般都能练术法，她又为何练不得，于这世间若有重冰魄加持，将黄般斩杀的几率可要大许多。

    正盯着眼前结冰的湖面，突然一道杀意直射来，分明有东西直直奔来她面门，还在湖水中的手掌瞬间抽出，身子一歪后仰来躲，不想奔她来的竟是接连两根利箭。

    瞬间跃起翻转躲开，大袖一挥将两只利箭尽数拦下，手掌一翻，自如捞起对她而来的利箭，紧捏在手，眨眼翻转了方向，脸上狠厉，手上使了十成力道猛一下又将这两支利箭原路送回，刷一下没入前方草丛之中，将花丛之中扎出了一声惨烈的啊！光听动静便知这被射中之人疼到什么地步。

    方才重冰魄能用的喜悦叫这插曲尽数赶走，脸上欣喜眨眼消失，沉着面目一步一步向那草丛重重踏去，散出无形的压迫，好似索命的阎王。

    身子一转面对草丛后，看一个一脸痛苦的宫女捂着身上中了两箭的肩膀，瘫倒在地，蔡雯奚下手有多狠于此便能知晓，这两只利箭还是她徒手扔回来的，十成力道竟直接将这宫女的肩膀刺穿，锋利箭头明晃晃，沾着鲜血露在这宫女的身后。

    蔡雯奚冷冷瞧着，面无表情，眼看这宫女越发苍白的唇色，满脸的冷汗，疼的不能动，大口喘气，要死了一样，蔡雯奚却目光一转定去了这宫女手边，掉在草丛中的那只弩上。

    “方才，你便是用这弩来害我的吧，可曾想到我身手这般好，竟拦下了此箭，更将它们送回你身上。”

    蔡雯奚冷冷开口，对着地上明显更虚弱的宫女开口，眼看着宫女伤口渗出来的鲜血将其衣衫染红了大半，只是静静站着，冷眼瞧着，这花园内此刻更是无人，连个帮这宫女去叫大夫的人都无。

    宫女微微睁着眼，看着身前居高临下看她的蔡雯奚，不答话，不知是不想说，还是没力气说，蔡雯奚不恼，还是那般模样，再次开口来问。

    “这弩做工精良，不是你一小小宫女能有的东西，说吧，是何人派你来杀我，哪个侍妾女急不可待，别是先前被我刺哑的那几个侍妾女派你来报仇来了。”

    蔡雯奚话间讥讽，躺在地上的宫女仍是沉默不语，双眼更是闭上了，呼吸也变弱了，蔡雯奚稍变脸色，倒是未料到这宫里的宫女还会有这样忠心的，她一直以为这选士宫里的所有人都只忠于科灵选士，服侍的宫人们都只是随便跟随而已。

    对这宫女稍起佩服，但佩服归佩服，此事，她该怎么处理还是怎样处理，她可不会放任威胁潜伏在她周围，虽然她周围基本上都是威胁。

    向宫女跨近一步，缓缓蹲下，目光从其脸上移到将她身体刺穿的利箭上。

    “不知你对我可了解，在我这里，三缄其口可不是一个好法子，你不说，我便将你身上的箭慢慢拔出来，先将你作为刺杀我的主谋，好好折磨一顿，待你死了，再依照你的身份去查，这选士宫总这么大点儿的地方，这么几个人，早晚能查到就是，谁也躲不掉。”

    血腥气随风飘散，从前蔡雯奚最厌这味道，不知可是闻多了，现今竟觉得血腥气也挺好闻的。

    倒在地上的人儿还是没有反应，瞧着更像是扛不住了，要昏死过去，如此肯定不成，蔡雯奚撑在腿上的手臂声伸向了这宫女身上的利箭，抓着箭杆的指尖稍稍使劲，感受到箭杆微微挪了一下，闭着眼的宫女瞬间有了反应，看来还是疼最有用。

    宫女双目瞬间睁开，看那目光十分清醒，脸上痛苦就不管了。

    蔡雯奚捏着箭杆儿的手指不松，这宫女光睁眼可没用，还得说话才行，继续使劲儿，眼看这宫女再度陷入深深的痛苦，扎在她身体里的利箭一点一点向外抽动，这宫女的身子疼的紧绷，手脚蜷缩，掐着自己扣着地，蔡雯奚将利箭抽出来能有拇指长，终于遭受不住，开口来说。

    “是选遥，侍妾男选遥。”

    此话一出，蔡雯奚手上动作立刻顿住，松了箭杆微惊，未曾想到男子对于这宫中事竟也能像女子一样起这些勾勾绕绕的心思，就为一个科灵选士。

    紧盯这宫女再次确认，得其肯定，若有所思，如此杀伐果决的手段，倒也像男子所为，让那帮侍妾女来做，她们估计不敢，一个个都只敢背后嚼舌根使小手段的。

    深深看过这宫女，出了花园随便从宫道上抓了宫人，让她们请大夫来给花园里的宫女医治，悠悠走了，再不管后续，暗自嘀咕选遥这名字，同科灵选士的名倒称得上配。

    又随便抓了个宫人来问选遥住在哪里，直奔而去，脚下快速又沉重，她倒要看看这选遥乃何方神圣，她的名声都以至于此，她的作为宫中更无一不知，这选遥还敢对她动手，应是嫌自己命太长。

    行出几百米，拐过好几个弯儿，终于进了选遥的院子，院中宫人正在清扫，打理花坛，余光见人，不约而同扭头来看院门口，打眼儿蔡雯奚，院中人无一不惊，皆是停了动作，快步上前来迎，低头问候，询问蔡雯奚怎来了这里。

    蔡雯奚则简单粗暴，大步进了院儿，对着宫人张口便是选遥在何处，目的非常明确，气势也是强悍，将这儿的宫人无一不震慑住，下意识先来答蔡雯奚的问话，指明选遥所在，紧接着想来问蔡雯奚前来找选遥所为何事，蔡雯奚确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脸上无甚情绪，只按着她们所指直直奔去选遥寝屋，宫人们一时慌乱，交换眼神，脸上都写着不知所措与为难，只能小跑追着蔡雯奚来拦，跟在蔡雯奚身边念叨选遥今儿个身子不适，还未起，有何事可对她们讲，她们而后来转告。


------------

第336章 狂妄自大

    抬手来拉蔡雯奚衣袖，想将人往回拉，结果一点儿效果都无，要不是被蔡雯奚一下子甩开，要不就是干脆被蔡雯奚一起拉走，到底还是让蔡雯奚啪一下子推开了选遥的房门，宫女们都不免在心中嘀咕，同样身为女子，蔡雯奚怎就力大如牛，她们几个一起来拦都不好使。

    推开房门便是一股淡雅的清香扑面而来，打眼便是雅致大方的装点，双眼扫过房中机子上的松石盆景，犹记她于龄鸢郡主府中也有这种盆景，单看这房中装点品味，她们倒也有些相似，可惜，这选遥是个计策杀的人儿，站在她的对立面。

    长臂一甩脱了身旁宫人们的阻拦，快步入房，直直奔着被纱幔遮着的床榻而去，刚才那宫女的模样可不像撒谎，立刻来探，说不定也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沉脸定在床榻前，抬手一把掀了黑沙帷幔，露出其间侧躺的男子，床榻上光景被蔡雯奚尽数收入眼底，目光直接定去选遥露在锦被外那精壮白皙的胳膊，结实胸口，均匀的大长腿也裸露在外，虽是盖着被的，但那被选遥就盖了个肚子和屁股。

    到底还是太暴露些，蔡雯奚可见不得，本意看看这人是真病还是假病，结果把人家身体先看了一遍，梗了一下立刻别过眼，松了手中黑纱帷幔退后一步，尴尬的咳嗽了两声。

    床榻上本睡得好好的选遥也被这动静惊醒，朦胧睁眼见了蔡雯奚，吓的一哆嗦，瞬间清醒，立刻拽被子将身子都盖起，往床榻里缩，选遥这反应倒像个姑娘。

    “蔡队长怎来了我这里？不知所为何事，我这还未起，蔡队长怎还进来了。”

    选遥裹着薄被对着帷幔外站立的蔡雯奚质问，最后一句话添了些恼怒意味，硬闯他人房间确实不太好，搁谁身上都要生气。

    蔡雯奚却不觉，更未一直沉浸在看了人家身体的害羞之中，两秒的功夫便恢复，扭头环视屋内，脚下迈开悠悠逛起来，鹰眼一般锐利的双眼，不放过房内一丝角落，试图找到同那弩一样是用来害人的东西，淡然回着选遥的话，好像自己是来观光的一样。

    “侍妾男不必慌张，属下不过是有些事想来问问，又听说侍妾男身子不适，那就更得进来看看了，无意冒犯，侍妾男也别往心中去，不过，侍妾男今后还是穿上衣裳睡觉的好，虽说是春日里，但晚风依旧寒凉，侍妾男如此，身子怕是不爱好。”

    悠然于房内渡步，东看看，西瞧瞧，偶来抬手拨弄两下，目光定去墙边带锁的柜子上，开始好奇那柜子里头缩的是什么。

    而选遥听了蔡雯奚的话更起了怒火，如此态度让他十分不适，他到底为服侍科灵选士的人，蔡雯奚不过一下属，虽不是蔡雯奚的主子，但她对自己也该敬上几分。

    今日初见，蔡雯奚怎能如此狂妄自大！还是个不知羞臊的，到底为女子，看了男人身体怎能还这般态度，更来议论，仗着选士的宠爱真是无法无天了，不除不行！

    选遥越想越生气，紧咬牙根低声冲着房内尴尬站立的宫人要衣裳，躲在帷幔后赶紧穿，脸色铁青，那眼底更现杀意。

    “多谢蔡队长关怀，不过，此乃我的习惯，我身子不适更同如此睡觉无关，不过蔡队长好歹为女子，说话到底还是守些规矩的好，今日硬闯入我房中，蔡队长也有些过分了。”

    “哦，这是我思虑不周了，属下给侍妾男陪个礼，属下乃舞刀弄枪的粗人，不懂这些个，刚才也不过是随口提议，侍妾男见谅。”

    蔡雯奚答的随意，一边说着一边向那锁起的柜子靠拢，选遥不再说话，蔡雯奚态度分明还是那般，他可装不下去了。

    花园中宫女中箭受伤一事，蔡雯奚来了选遥这里一事，他二人于房中说话的功夫已在选士宫中急速传开，黄般于山下同武士们厮杀，本欲引出蔡雯奚，引来了大堆武士也不见她，要是知晓蔡雯奚压根无出宫帮忙或是来抓他的心思，更来处理选士宫里这些无聊戏码，黄般估计要气的厥过去。

    选士宫中的众人嘴里将今日宫中要闻都过一遍，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传入侍秀女的耳中，进了惶惶不得终日的祖梦与沉瑶耳朵里。

    明显消瘦的脸颊，有些神经质的状态，自蔡雯奚回来，她俩就开始尽量躲在屋中，这脸都捂白了，此刻更泛着惨白。

    她们实在害怕出去同蔡雯奚碰上，让其发现她们曾要害她，被大扇了嘴巴的宫女，被刺哑的侍妾女在她俩眼前轮番出现，白天黑夜不停歇，实在太折磨她们了，吃不好睡不好，越发憔悴，每日梳头都要掉大把的头发，精神萎靡瘦的厉害。

    落到她们头顶的活儿能推则推，能躲则躲，本来交好的侍秀女都开始颇有微词，成日里只等同屋的侍秀女回来，仅剩的精神都调动在此，追着回来的侍秀女双眼放光，追问蔡雯奚那边有何动向。

    此刻又是了，走去已明显有些厌烦她们的侍秀女眼前，看其脸上带着淡淡烦躁，沉瑶却不觉得如何，只一心扑在蔡雯奚那头，从侍秀女夹杂烦躁的话中听到蔡雯奚去了侍妾男选遥的宫里，不知为着何事。

    当即石化，杵在房内怔怔发愣，其他人见了都要被吓住，半饷，两人终于有了反应，一个激动，一个担忧，祖梦担忧的看向激动的沉瑶，这段日子被折磨成什么样子此刻都能看出，祖梦凹凸有致极好的身段儿，此刻来看都有些干瘪了。

    “瑶姐姐，这蔡雯奚怎找去了选遥那里！她不会是查到了什么，找去了选遥头上吧！”

    祖梦视线之内，沉瑶急切的翻箱倒柜，动作鲁莽叮呤咣啷忙活着，没空理担忧焦虑的祖梦，双眼发愣的翻，终于从柜子深处翻出了一瓷瓶儿，紧紧握在手中，随便将东西复位终于转回身来，抬眼对上祖梦，露出她那布满红血丝的双眼。

    “走，走，我们去选遥那里，去将先前暗害蔡雯奚的事都说了。”

    沉瑶情绪不太稳定的对祖梦开口，拉上祖梦的手臂就要同她出去，祖梦听了此话可被吓了一跳，大睁着眼，手上使劲儿将要出去的沉瑶往回拽，嘴上压低声音的呐喊。

    “你疯了！哪能上赶子去同蔡雯奚坦白一切，按着蔡雯奚的性子绝对会当即来报复我们！”

    虽然祖梦一直后悔自己鬼迷心窍了去害蔡雯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遭报应都活该，但让她去送命，她还是不愿的，她还不想死。”

    沉瑶却还是那般态度，抬手把着祖梦肩膀，情绪激动，好像她们此刻不去才会死一样，身子微弓探向祖梦，感觉她神经质已到了很严重的地步。

    “你才是疯了！蔡雯奚都已找上了选遥，管她是不是为之前我们欲杀害她的事儿，现下选遥已被她盯上，顺藤摸瓜来查探与选遥有过接触的，找上咱俩不是迟早的事儿！

    蔡雯奚手段狠辣，咱们也都清楚看着，这些日子因此，你我遭受的折磨还少么？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我们不是自己吊死在梁上便是被蔡雯奚整治，下场都不会好到哪去。

    咱们先前不也说好了，将害蔡雯奚的事儿都推到选遥身上，先前选遥给我的瓷瓶我还留着呢，这瓷瓶便是证据，主动向蔡雯奚认错请罪兴许她还能网开一面。

    你我装的凄惨些，便说，是选遥逼迫，不听他的便会被赶出选士宫，说不定还能夺得蔡雯奚的同情，网开一面，若真等她自己查到咱们头上，那咱们才是真的死路一条了！”


------------

第337章 甜的发腻

    沉瑶说的异常认真，更有满满焦虑夹杂其中，害怕此类情绪更不用提，祖梦随着沉瑶的话回想起她们这段时日遭受的，当真生不如死，观点一改对这沉瑶坚定说出一声好，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态，揣着激烈跳动的心脏，同沉瑶快速奔去选遥宫中。

    往选遥这里来的竟还有，不过他们目的单纯些，只是听说选遥身子不适前来嘲笑，听蔡雯奚去了选遥那里更掺着几分好奇。

    分明春日正好，蔡雯奚出来赏花观鸟放松心情的日子，偏要扯出这么多事儿，不过她同这宫中的人也该有个了断了，重冰魄于这世间已能用了，她的计划也要变上一变了。

    景王与常涵潇共处一室，却极其安静，各忙各的，一个坐于书案前，埋头于府上账册与中秋那日的行程安排，满脸严肃认真，一个在小榻上，一手持册帮着太子分担政务，一手揪着葡萄往嘴里扔，偶来一个酸的他牙倒。

    房外下人们挂灯笼的挂灯笼，清扫收拾的清扫收拾，有关于中秋府内安排，清算的清算，交接的交接，府上厨子又准备桂花酒，又准备月饼的，府上管家出门置办采买，月饼桂花酒此类同样买回来，也是让人迷惑，这种东西准备那么多干什么？

    外头下人各自忙活着，并不吵闹，井然有序，不过，院中闯入了两道急切奔来的脚步声，穿过院儿中下人一气儿来了房中，一个奔去书案前，一个定在小榻前，一个附耳对常涵潇来禀报，一个从怀中掏出密函递去景王手中。

    各干各的夫妻俩听完看完，齐齐变了脸色，只是这状态不尽相同，常涵潇双眼大亮，忍不住勾了嘴角，看来这下人报来的是好事儿，可景王一张脸却霎时黑如锅底，捏着手中展开的密函，迟迟移不开目光，分明不是好事儿。

    两个匆忙进来的下人又再度退了出去，常涵潇赶紧将马上要看完的账册尽数看完，看着在自己的打理下，景王府的日常开销减少了不少，虽然同其他王爷皇子相比，景王府中的花销仍算是奢靡，但比之前还是好很多的，更觉得开心。

    将账册合死收好，拿起了手边已拟好的过两日中秋那日的行程安排，悠悠起身往景王这边走来，再度扫过纸上内容，她本以为中秋那日宫中不会有何安排，毕竟皇上病重，不宜大兴大办，实在未想到，宫中那头关于中秋的安排仍是一样不少，更还多了些。

    祭天宫宴这都不用说，更还多了进庙祈福，这中秋过的属实充实。

    常涵潇抬眼来看小榻上的景王，想同其说说中秋那日的安排，纵是再忙，她也不想将同至亲之人一起喝酒赏月吃月饼的环节省掉，府中人更还有这么多，一起来过中秋才热闹，于宫中实在无聊拘谨。

    撇了眼手上所写她拟的出宫之后安排，正要开口来同景王商议，打眼儿却是景王黑如锅底的一张脸，整个人深沉锋利了许多，常涵潇还从未见过景王如此，分明清新帅气的青年模样，添了如此表情感觉景王一下成熟了好多。

    “王爷，可是出了何事？怎这副面色？”

    常涵潇连带着收了自己情绪，有些试探的向景王发问，小榻上人听言这才回神，手中密函立刻叠起，扭头过来对常涵潇扬起微笑，眼中澄澈好像无事发生一样。

    常涵潇目光一挪盯着景王动作，其试图掩盖的意味分明，必然是有事儿的。

    “啊，无甚大事，乃是政务上出了一些稍稍棘手的，王妃这拿的是什么？可是有事欲同本王说？”

    常涵潇看着景王扬起的笑容与其注视来自己手上的目光，听是政务上的事儿便未去多想，也扬起微笑，迈出一步向景王走的更近些，将手中拟好的安排递给景王看。

    “王爷，这是中秋那日的安排，王爷同臣妾中秋那日辰时便需得进宫请安，而后随着其他皇室一同前去祭天，约摸着未时才能用上午膳，用完午膳也不过歇上一个时辰便要再同其他皇室一起前去宫外静安寺祈福，而后回宫参加中秋宫宴，待宫宴结束怕是要戌时了。

    中秋那日安排甚多，王爷怕是疲累，不过，臣妾还是有个不情之请，待中秋宫宴结束后，不知王爷同臣妾回府后可能继续同府中人再行过个中秋，若是离宫回府时路过集市，王爷还能陪臣妾逛上一逛游灯花街就更好了。”

    常涵潇越说声音越小，头颅微低，有些不好意思地抬眼偷看小塌上景王，看其认真读着自己的安排，回忆其上所写，白日里那些安排未有多少，多是宫宴结束后，景王陪她逛集市，放花灯，回来府中同府中人喝酒赏月，看已安排好的杂耍请来府上的戏班子。

    咬了下唇心中还是忐忑，不知景王会不会答应，虽然景王素来宠她，她说什么基本景王都会答应，可中秋那日行程确实多，离宫时说不准都不止戌时，又来请景王陪她逛，回来玩儿，不能直接歇下，她都有些不好意思。

    想起自己特意问了府中老人往年中秋景王都如何来过，说是从来参加完宫中那些，回府便歇下了，年年都如此，又来想自己的安排，也不知景王可会喜欢，毕竟在她看来也不是多新奇的活动。

    双手在身前垂着，指尖绕着手中那一方绣花帕子，又来偷看景王神情，已于心中打着草稿，若是景王拒绝了她对于宫宴之后的安排，她该抱何态度，回什么话。

    心中草稿还未打完，小塌上的人已抬头定来常涵潇脸上，挂着浅笑，干净清新，这张脸常涵潇真的白看不厌。

    “王妃安排的甚好，往年本王从来都只参加过宫中中秋的那些安排，离宫回府后便歇下了，今年尝试些新花样，王妃可是安排进了本王心坎里，王妃尽管安排就是，本王定一直陪着王妃。”

    常涵潇低下的脑袋瞬间抬起，扬了灿烂笑脸，十分欢喜，到底是他们成婚以来的第一个中秋，她想好好过来着。

    双眼亮晶晶定去景王脸上，身上活泼劲儿冒出，突然俯身向前在景王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而后才反应过来外头还有下人做工呢，赶紧退回站好，顺手收回了景王手中的安排，扭头去看院外，确认外头无人瞧见她做了同王妃身份不相符的事儿，扭回头又来同景王解释，可可爱爱没有脑袋。

    “方才臣妾因着王爷答应，过于欣喜了才一时忘了分寸，毕竟中秋那日宫中的安排实在多，臣妾一直担心王爷不会答应，臣妾还要多谢王爷。”

    常涵潇将模式调回端庄的景王妃，小榻上的人却并未将她的话听进去几个字儿，仍沉浸于方才常涵潇突然印在他脸上的那一吻，本就透亮的双眼更亮，嘴角向上抑制不住，满满甜甜的恋爱气息，看向常涵潇的目光更加宠溺。

    常涵潇这一下将方才他看了密函而沉重的心绪都给驱散干净，看着眼前还似小姑娘一样活泼可爱的常涵潇，听其开口，有些事要去太子府同太子妃商议，这就要离开，立刻抬手拉上常涵潇手腕，手上使劲将人拉入自己怀中，紧紧固住。

    突来的一下让正要转身离开的常涵潇完全惊讶，直接被拉来景王怀中坐着，对上景王似笑非笑的脸，两人相隔之近，差点儿亲上。


------------

第338章 晖顒有异

    “本王也有些政事需得前去太子府同太子商议，王妃等下便同本王一起前去吧，近来本王忙着，王妃也忙着，都未能有空好好说说话，王妃更是三天两头往太子妃那里去，本王可都有些嫉妒太子妃了。

    不然～本王搬去太子府同太子妃讨间屋子住如何？总觉着于太子妃那边得见王妃的次数要更多些。”

    搂着常涵潇盈盈一握的腰身，目光在常涵潇白皙无瑕的脸上游走，同其对视，看常涵潇有些不好意思，饱满双颊更透着微微红色，敛目不来看他。

    常涵潇抬手来轻推景王胸膛，想同景王拉开些距离，埋着头颅不好意思，小声来回话，透着娇羞，景王那过于帅气，甚至透着几丝勾引的脸在眼前总是挥之不去，但她自己娇柔的声音明明更似勾引。

    “哎呀～王爷说什么呢，青天白日的，外头更还有下人做工呢，叫下人瞧去可是不好，王爷先将臣妾松开吧。”

    常涵潇手上动作无甚力气，像给景王挠痒痒似的，景王脸上宠溺爱意更深，手臂仍不见松开，就算隔了几米来瞧他俩这浓情蜜意的模样，也要被甜的齁的慌。

    “王爷这是同臣妾闹得哪般，臣妾近来同太子妃一直准备筹备将当初害我们的人彻底除掉，这才常常往太子府去，现下已准备的差不多，待将那人除掉，臣妾便也不常往太子妃那里去了，王爷可是个醋包，连臣妾堂姐的醋也要吃。”

    看景王不松手常涵潇抬眼对上景王面目，不好意思先搁一搁，嘴一撇来同景王打趣，对上景王深情的眼神眨眼沦陷，眼前人不说话，突然俯身向前在常涵潇脸上也印下一吻，可让她惊，抬手捂上脸颊又来推景王胸膛，脸上红的更厉害。

    “王爷这是做什么呀，青天白日的，都说外头还有下人做工呢，王爷不羞臣妾可羞。”

    眼瞅着常涵潇的娇俏模样，景王脸上笑容更深，害羞恼怒的样子在他眼中都好看，他二人已成婚许久了，这状态一直都是新婚燕尔，反观蔡雯馨同太子那头，成亲后立马进入老夫老妻状态，常涵潇与景王这头属实让人羡慕。

    景王勾人心魄的声音再度萦绕在常涵潇耳畔，腰上固着她的力量更紧一些，更被景王往怀中拉的更近。

    “方才王妃亲了本王一口，本王自然要回给王妃，外头下人安心做活，怎会往房中瞧，王妃便放心吧。”

    方才还说要去太子府，一个找太子一个找太子妃的两人，一个半躺，一个坐在小榻上，紧紧贴在一起，愣是又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直到下人来问可要用午膳这才分开，更是吃过午膳这才想起前去太子府。

    微风拂面，入秋，正午仍算是热，也是巧，蔡雯馨同太子也在一间屋中，更同景王与常涵潇一开始状态一样，共处一室，各忙各的，只不过换了太子坐在书案前处理政事，蔡雯馨做边儿上椅上做着女红。

    外头倒不似景王府这边状态，对于中秋，太子府这边并未有多重视，有中秋那日太子估计要从早到晚都耗在皇宫中的因素，蔡雯馨为太子妃自然陪同帮着组织皇室，中秋都只给这太子府中剩下的人过了，他们自个儿闹去，不过皇上病重太子带头从简过节，他们也做不了太多准备。

    房门大敞，房内却十分安静，只有微弱的针线穿过锦缎的摩擦声，毛笔于纸张上书写的动静。

    安静的晌午被门外下人打破，轻轻跨进房门，一句景王景王妃前来拜见，房内两人同时抬头来看，皆停了手上动作，默契的同时起身，一人迎一个，心中嘀咕景王夫妻俩一起前来的情况可是少见，不约而同的在心中思索他们这是为何事来的。

    “皇弟今日竟携景王妃一同来了皇兄这里，可是少见，快快来坐，上茶点来。”

    四人之间氛围和睦，太子率先开口来问候，引着两人来坐，支使外头下人上茶点，景王接着来回，凑巧今日他有事来寻太子，王妃有事来寻太子妃，这便一同来了。

    面上虽挂着淡淡笑意，但那眼底却透着严肃郑重，落入太子眼中，当即觉出不对，眸光变化推测景王怕是有大事要来商议，笑容瞬间变得不再那般单纯，横眉一挑做微惊状。

    “哦？如此可是巧了。”

    偏转眸光给蔡雯馨递了一个眼神儿，看其会意，扬起端庄笑容看向对面静坐的常涵潇，接着话茬来说。

    “如此确是巧了，不过景王前来同太子殿下议事，怕是正事，臣妾等不涉朝政，便不于此搅扰殿下议事，臣妾也好奇着景王妃带了何事来，臣妾便带景王妃退下，前去寝屋说话。”

    蔡雯馨端庄大方的说着，起身对太子景王行礼告退，常涵潇紧跟着，没有那些尬聊的环节，各论各的事，这样相处可是不错。

    房内两人目送蔡雯馨与常涵潇离开，下人带上房门，啪嗒一声，房中景王本还不错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太子瞧见立刻跟着严肃，便看景王从怀中掏出了方才于府中看完黑脸的密函，送去太子手中，未有旁的言语，先请太子来看过。

    太子本严肃郑重的面目随着于密函上游走的目光也越来越黑，最后都要僵成一块铁板，手上力气加重，紧捏这薄薄一张纸，看完最后一字，立刻抬头对上景王开口来问。

    “这上所写可是真？！”

    脸上蒙着点点不可置信，惊讶则更不提，见景王郑重点头，让太子再次盯上手中密函，嘴微张着，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儿。

    “皇兄，皇弟以为此事不能小看，赵大人失踪之事在前，其子邦交使前去边境寻找亦未有动静传回，这密函乃是皇弟派去边境的亲信探查后书写送回，不会有假。

    晖顒偷偷集结兵马于龄鸢边境，晖顒那头必定有鬼，集结兵马，如何来想都是意欲进军龄鸢，若晖顒真有此想法，咱们必须提前戒备准备。”

    太子紧捏密函，目光再次抬起，未看向景王，而是放远目光，没有焦点。

    “此事确实不能小觑，晖顒疑暗中集结兵马于边境城池中，面冲龄鸢，更为你亲信传回，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只是此事不小，单凭一封密函，无法拿去朝堂之上说服朝臣调派兵马防范晖顒，晖顒那头还需更为确切的证据才行。”

    太子紧蹙眉头，面上为难，景王亦知此理，不过他同太子的想法却是不近相同。

    “皇兄，皇弟以为，晖顒那边此来暗中行动，咱们这头也不能声张此事，咱们无中生有一些事故，先让龄鸢边境的百姓，士兵们皆警惕，再借此些事故同朝臣们商议调动士兵名为处理事故，暗为对晖顒防范，皇兄以为如何？”

    听着景王计策，太子目光落来了景王脸上，应是未往这方面想，紧皱的眉头不解，只沉声来问景王准备如何来安排。

    对面椅上人身子更为舒展些，靠着扶手先端了茶盏润喉，称得上自信来回。

    “山匪流寇此类乃一国之间最常见的事，对付此类亦是要出兵解决，皇弟可遣人来探查一番，去向晖顒的那面可有山匪流寇此类作祟，若无，便需的麻烦些，咱们自己派人在晖顒那边做出些麻烦。

    若有，则好办许多，管他麻烦大小，只管放大了拎来朝堂之上，皇兄监国，自是要保龄鸢万全，丁点儿大的事也不能放过，提出此事，调兵去解决，皇弟以为无甚不妥，不知皇兄以为如何。”


------------

第339章 诱导

    话落景王又喝了口茶水，品满嘴茶香，盯着对面太子若有所思的面目。

    “皇弟所说倒也是一计，不过，此事到底不小，如此来做便是将此事瞒下，只你我二人来同晖顒那边周旋，若晖顒真有异心，欲进军龄鸢，你我按此计不过设计调兵增加那边兵力，碰上晖顒突来的几万大军，定然是不成的，不过只是拖延罢了。”

    十分认真的盯上状态不变的景王，听其还是淡然的语气。

    “方才皇兄也说了，单凭一张密函不足矣将此事拿出同朝臣商议，边境那头传回的消息也只是恐有暗中筹备兵马之嫌，此事仍需再探，以晖顒现下行事来看，再探出来旁的恐要些时日。

    若届时探出了，无事自是最好，可若有事，再将此事拿于朝堂之上来议，晖顒那边恐也准备好了，直接进军而来了，皇弟以为，此事先暗中提防便是最好，边境晖顒那头皇弟接着遣人查探。”

    此话一出太子再度陷入沉思，他们立场毕竟不同，太子监国，需得从整个龄鸢的角度来出发，便是景王方才所说，龄鸢内一丁点儿小事都不能放过，纵是现下只是猜测，他也不能轻易下决定，需得好好思量。

    房中一时陷入沉默，景王接着又来开口，双手交握于身前，变了神色，语气中添了诱导之意。

    “其实，皇弟提出此事还为着一事，先前请了占星人为父皇身体龄鸢国运占星，入宫呈报一事，不知皇兄可还记着，皇弟派人前去打探晖顒那头，便是占星人离宫后皇弟又遣人去找了占星人询问占卜，占星人当时提了龄鸢与晖顒星象有异。

    皇弟虽不信此些，但到底心中存了个疑影，便遣人去探，没想到还真探出些，当时占星人于父皇身体以星象来论便有提议父皇退位以来保重身体，此事一出，皇弟更觉这占星人所说不错。

    父皇现下已不能处理龄鸢政事，身子实在不好，还要强撑着过问龄鸢政务，于父皇、龄鸢皆是无益，皇兄你已监国许久，能力作为大家有目共睹，已如同新帝一般，便差个正经登基。

    若于此事，皇兄你能做出政绩，想来父皇便能放心将皇位传于皇兄，龄鸢也可就此步入正轨，于父皇于整个龄鸢皆是好事，皇兄何不考虑一下？

    便如皇弟所说，暗中对晖顒那头提防准备，若提早提出也恐动荡人心，晖顒那头若最后查明并无进军龄鸢意，或本意进军得了风声作罢，于皇兄这儿也不太好看，若晖顒进军，堂兄调派去的士兵先行拖延，咱们这头又一直暗中准备，届时及时进军，传出去便是皇兄神机妙算，治国有方。”

    景王目光深邃直射太子眼底，太子不同其对视依旧陷入思索之中，不言语，他们这头议论着大事，气氛凝重，蔡雯馨与常涵潇在侧边寝屋内也是议论不小的事儿，对她们而言不小，气氛比太子这头要好些。

    “堂姐，我遣人去查了春红楼老鸨被砸死之时，当时在修木牌坊的几个百姓，上回我从你这儿离开的那晚，更还凑巧碰见了两个百姓从你这太子府后身儿巷中出来，辨着他二人打扮样貌追着查，果不其然，老鸨的死乃是有人故意为之，同羽沛白更是有联系。

    那两个老鸨被砸死当晚出现在太子府后身儿的百姓，而后平白富裕了起来，我当时遣了丫鬟追进太子府后巷顺后门儿去找，找着一个当时出现太子府后门那边的丫鬟，最后回了羽沛白的院儿里。

    如此联系起来，分明是羽沛白查准了老鸨的行程路线，买通百姓于其必经之路设计出修木牌坊这一出，将途径的老鸨砸死，将此案报于官府，派兵搜查那两个百姓家中，再抓了羽沛白审讯，她院儿中人一同下狱审讯。

    羽沛白同春红楼老鸨关系乃是摆在明面上的，她本就摘不干净，必定能查出羽沛白的恶行，而后再来引出羽沛白的真实身份，请建峰府的朱侧夫人作证，羽沛白绝对无法逃出升天。”

    常涵潇激动且信心十足的对着蔡雯馨来说，蔡雯馨听了此言也跟着开朗不少，对常涵潇开口朱侧夫人那头，上回她同她母亲常世漪一起来太子府看望她，已对其出言试探过，便等着明日朱侧夫人再单独来府上同其再来好好说道说道。

    常涵潇听了更觉得此事准成，双眼放光，毕竟蔡雯馨的本事她还是十分信任的。

    胸有成竹，紧接着思绪一转，身子向蔡雯馨这边探来一些，好奇询问那毒蝶一事可有查出，久未听此事的动静，却见蔡雯馨收了目光，情绪明显低落，先开口叹了一声。

    “此事还是先前那般，未有进展，现下只能等着墨影那头抓到浮僧，以此来证明羽沛白同腐氾人有勾结，叫他来作证羽沛白用腐氾毒蝶来暗害你我。”

    蔡雯馨情绪低迷的话入了常涵潇的耳，眼一瞪，常涵潇还是稍惊的，未曾想蔡雯馨竟查不出羽沛白到底使了什么手段，开始疑惑羽沛白有这般厉害吗？本十足的信心也被削弱一些，这羽沛白好似已不是之前的朱羽璇了，不可掉以轻心。

    房内一时陷入寂静，蔡雯馨抬眼见常涵潇紧皱面目陷入思索的表情，对自己还是有些失望，对常涵潇也觉着愧疚，毕竟常涵潇这头都查出来了，她这个手段比她厉害的堂姐却止步不前。

    “涵潇你放心便是，此事我必会向羽沛白讨回，不会将其放过，纵是不能以正当途径向她讨回，暗地里我也不会放过此事，羽沛白必要为她所做付出代价。”

    略带凶狠的话散开，常涵潇感受到蔡雯馨好像是对不能查明毒蝶一事觉着抱歉，有偏执的兆头，可是不能放任蔡雯馨这般，如此可不好，立刻开口安抚，将态度放的更为柔和，微笑来说。

    “堂姐不必这般，天道好轮回，这羽沛白坏事做尽，必然要落到我们手上，她可是害死了春红楼老鸨，这便已是死罪了，死囚下场如何，谁人会管，我们有何讨不回的，堂姐不必过于在意毒蝶一事，过程不重要，结果是我们想要的便成。”

    果然，共同的敌人能将两个已然生分的人再度栓在一起。

    蔡雯馨扭头来看常涵潇真挚面庞，也跟着舒缓面目，微微一笑，两人气氛融洽，此刻关系瞧着同亲姐妹也不差多少，若搁在之前可是断没有的事儿。

    而被她二人频频议论的羽沛白此刻正做什么呢？人家接连除去了两个麻烦，正美滋滋的享受生活呢，

    蔡雯奚端了蜂蜜水饮过一口，将目光放远，又是怅然。

    “先前朱羽璇嫁去晖顒为侧妃时，我曾派了护卫跟去盯着，当时我派去的护卫比朱羽璇病故的消息先一步回来龄鸢，他们曾提朱羽璇之死恐有异，说在晖顒宫外火化时的尸体好似不是朱羽璇，当时我还未放在心上，更出言，朱羽璇生时斗不过我，死后，化作厉鬼也不能奈我何。

    可如今来看，倒是我先前过于自信，轻视了她，便从毒蝶一事上来看，必然是她做的，可我却不能查出她到底如何做的，人证物证皆无，于她，我们当真不能放松警惕。

    过两日便是中秋，你我都忙着，待中秋过去，我将朱侧夫人打通，请大理寺少卿前来主持此事，只闹去县丞那里，恐传出你我借着身份地位胁迫官员排除异己的传言。”


------------

第340章 无形中救了她们性命

    蔡雯馨满目认真，常涵潇听了郑重点头，开口羽沛白买通的百姓那头她一直派人盯着，让蔡雯馨盯着府中羽沛白便足够，见其颔首话锋一转，脸上稍带疑惑，又来嘀咕，常涵潇今日的思维还挺跳跃的。

    “说来，为何你我碰了那毒蝶一点儿事都未出？汲青碰了那毒蝶可是干脆一只手都没了，实在蹊跷。”

    一句话让屋中氛围又陷入沉默，两人不约而同的都来沉思，回忆先前太医所言，属实诊不出她二人为何未被那毒蝶所害，脑中倒是有个大胆的想法，难道她们体质异于常人？这种腐氾的毒物害她们不得？

    一边思索，一边端了茶盏来喝，外头侍女敲门而入，静悄悄进来换新茶，轻轻将新茶搁在机子上候在一边静等常涵潇将喝完的茶搁在托盘儿上，她好带走。

    瞧模样也不过十几岁的丫头，样貌身段儿都不错，单瞧着做事也还可以，称得上稳重，只是这刚夸完，侍女回身一走，一脚踩上脚前有些长的裙摆，脸色瞬间变了，身子控制不住的往前跌，手上不稳，托盘连同其上茶盏都要扔去常涵潇身上，满脑子都是要将茶水撒去景王妃身上啦！她要被赶出太子府啦！

    满满的求生欲让她硬生生扭转方向，眨眼的功夫抬臂将手中东西都往反方向打，自己整个人强行扭转像跟麻花，茶盏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她自个儿扑通一下摔在了地上，脸上瞬间扭曲，磕的半边身子都动不了。

    突来的动静可将椅上陷于沉思的两人吓了一大跳，蔡雯馨一手捂心口一手捂肚子，皆皱了面目扭头去看摔在地上的侍女，这动静将外头下人都引进来，赶紧进来帮着收拾。

    本在小厨房那头盯着厨娘给蔡雯馨煲汤羹的汲蓝都听着了，立刻大步奔回房中，焦急担忧出了何事，直奔蔡雯馨身边看其无事才松了一口气，这才扭头来看摔在地上艰难爬起的侍女。

    眨眼变脸带着怒意来指跪在地上连连认错请罪的侍女，怒训其连换茶这点儿小事都做不好，幸而未伤了景王妃与太子妃，汲蓝疾言厉色的模样，是越发有宫中大嬷嬷的风范了。

    蔡雯馨坐于椅上深呼吸，被吓的呼吸直至此刻还有点不顺畅呢，微蹙了眉头觉着汲蓝的声音越发刺耳，开口罢了，目光落去跪地的侍女身上，先来问其可有伤着，称的上和蔼可亲，宽容大度。

    听侍女颤抖回话未伤到，解释是方才被裙摆绊了这才摔了砸了茶盏，未多说，吩咐汲蓝去通知府上管事给其做一套合身的秋裳，如此对待下人真的十分优待了。

    汲蓝和跪地的侍女都未想到，侍女赶紧谢恩，汲蓝还想来劝蔡雯馨此番会否过于宽厚了，见常涵潇还于此，也不好多说，终于尽数退下。

    如此一个小插曲，将先前俩人思绪打断，常涵潇将目光从匆匆离开的侍女背影上收回，来瞧蔡雯馨，称赞她宽厚，未责骂那侍女反倒叫府上管事给其制身合身的新衣。

    蔡雯馨这才总算缓回来，端水喝下压惊，淡然来回既是被衣裳绊的，那便制身合身的来，下回她便也不出这种错了，若再出错，可就要来一同罚了。

    如此管理之法倒是常涵潇未曾想到过的，一副受教的表情，目光扫过蔡雯馨腰间，一下定住，染上了点点新奇。

    “哎？我先前倒未注意堂姐腰间挂着的香囊，可不似堂姐所有之物，其上绣样，是鸳鸯还是彩鸡？”

    常涵潇明亮双眼盯着蔡雯馨腰间香囊来问，蔡雯馨听言也低头来看，娇嫩手指摸上香囊，摩挲其上绣样，脸上不自觉挂了笑容。

    “这绣样乃是鸳鸯，雯奚离开龄鸢前亲手绣给我的，香囊里头更说是装了腐氾的弑邪粉，能抵御腐氾巫蛊之术，让我日夜佩着，这亲妹难得有此心思，如何能不听，自她送来我便一直佩着，不曾摘下。”

    从蔡雯馨的话中清楚捕捉到感动与欣慰，常涵潇盯着蔡雯馨表情手一挪也抓上了腰间香囊。

    “雯奚离开龄鸢前，也绣了一个香囊送我，我此刻便佩着呢，乃是莲花香囊，说是也装着弑邪粉，让我日夜佩着。”

    说着将手中香囊往蔡雯馨眼前儿递，两个目光皆落在对方的香囊之上，同时无话，神色一变，双眼分明变亮想到了什么，两人抬眼默契对视，更想到一处去，方才疑惑终于解开。

    “弑邪粉，腐氾的毒蝶。”

    同时开口，四目相对，发现同对方竟想到一处去，话落，捏着香囊的手不自觉更用力一些，再次看向香囊的目光多了丝丝感激。

    “想了一大通不知其中关窍，原是于此，若无这弑邪粉，你我的性命怕是不保，雯奚竟于无形中救了我们性命。”

    摩挲着香囊上皱皱巴巴与好看一点儿不沾边儿的绣样，心中却觉着这是天底下最好看的香囊，世上最好的物件。

    眼看中秋，阖家团圆之际，常涵潇感动归感动，如此时节不能团聚还是感伤，开口嘀咕，话间更感觉有些埋怨。

    “马上中秋，这几日也未收着雯奚的书信，姑父先前不说要遣人将雯奚带回龄鸢么？也未有个动静，堂姐可知雯奚那头如何了？”

    常涵潇抬眼盯上同样染上淡淡感伤的蔡雯馨，听其哎呀一叹，心下了然了。

    “我这边儿也不知雯奚那头消息，现下想到雯奚我更是愁，早前不知雯奚出去一趟这便不着家了，早知如此估计母亲断不会同意雯奚去腐氾游历。

    上回母亲前来太子府探望，我还特问了雯奚的事儿，母亲说父亲派在腐氾欲将雯奚带回的护卫还未回来，而父亲母亲那边都还未收到雯奚的来信。

    听说荸昂神武大会马上开始，现下，要不便是雯奚已同于腐氾劝她的护卫回来，于路上便不来信了，要不便是雯奚未听从父亲意思执意去了荸昂，现下于荸昂忙活着神武大会，顾不得这头。”

    话落，常涵潇也跟着叹了一声，脸上表情已表明不抱什么希望，抓了盘中糕点来吃，随意来答雯奚现下正在忙活神武大会更为靠谱些，雯奚那样的性子，非要去参加神武大会角逐那些虚无名次，怕是有她必须要达到的目的。

    当真是一家人彼此之间才能做到这般了解，常涵潇说的分毫不差，蔡雯奚同万俟浥婷紧赶慢赶，可算是赶来了荸昂，随着万俟浥婷于荸昂驿站分别。

    万俟浥婷本要直接将蔡雯奚领去皇宫与她同住的，不过被蔡雯奚以不方便参加神武大会为由婉拒，亮明了身份住进驿站，毕竟出来了许久，他们手头银钱有限，她的钱可都是她千辛万苦一点儿一点儿挣的，省点为好。

    入住荸卬驿站，将她布在荸卬的隐卫尽数召集，手底下的队伍又壮大了，直接将这驿站的一层全占去。

    倒抽一口气，猛然睁开眼，耳边瞬间灌入阵阵嘈杂，身前身后都是人，头顶太阳夺目，日光炽烈，打来蔡雯奚脸上让她都有些睁不开眼，抬头望向前头十几米外，偌大一块擂台，擂台上头两人劲拳如风，招招紧逼，你来我往正斗的厉害。

    蔡雯奚瞪着双眼盯上，脑中又是闪过她意识不在这世间的这几日记忆，清丽的脸一垮，她便说了她真的很不喜回回来到这边脑子要先过一遍记忆，她总感觉有朝一日她的脑子要承受不住，嘎嘣一下，变成了傻子。


------------

第341章 神武大会开始了

    神武大会已然开始，轰轰烈烈的引来了四个大陆齐刷刷的关注，今年神武大会报名的强者快有1000人之多，其间还不算每个大陆已排的上名号的前十强者。

    平摊来看，四个大陆，每个大陆有250个强者前来参加神武大会，这数据蔡雯奚总觉得太虚。

    虽然每个大陆人口至少都十几万，其间会武的应是能有几万，但武功厉害的怎么算也就几千吧，再拔到能称为强者的层次，平均一个大陆250个，蔡雯奚还是觉得多，毕竟有很多人并不准备入强者一列，更有很多人脑袋削尖了往强者之列里钻，但自身实力不允许。

    反正蔡雯奚对于此次参加神武大会的这1000个强者水平上抱怀疑态度。

    紧盯着擂台上缠斗的两人，还正观战呢，场侧铜锣突然被敲响，咣一声惊了在场所有人。

    “时间到！一炷香内未分出胜负，双双淘汰！”

    铜锣旁的壮汉挺着胸膛，扯着嗓子大喊出一声，那擂台上仍打着的两人终于停了动作，有些生冷的对对方说出一句承让，面上分明不高兴，紧皱的眉头透着烦躁，微弓的背透着失落，下了擂台，低头嘀咕一声，今年这比试规则太苛刻些。

    这刚比试完，强者下场还未有一分钟，下一组比试的两名强者已踏上了擂台，刚刚站定，香炉中新的细细香烛点燃，飘散出微弱香雾，铜锣再次敲响，擂台上比试的两位强者齐齐蹬地，霎时窜出，哐哐哐又是缠斗到一处。

    这组实力相差还算明显些，眼瞅着其中一名强者招架不住，脸色难看，节节败退，最后遭了临门一脚，猛一下被踹下擂台。

    炉中香烛还未燃尽，铜锣哐一声敲响。

    “龄鸢万一强者胜。”

    高喊的声音落地，周围围观的百姓与强者们都来鼓掌叫好，只有混在其间的蔡雯奚依旧抱胸，回味着方才那宣布结果的壮汉所说，万一强者，姓万名一，这名字也太搞笑啦！

    实在没忍住噗嗤笑了两声，叫立在蔡雯奚身后的鹊歌修筠听见都有些疑惑，探头来看，好奇蔡雯奚在笑什么。

    又是锣声，蔡雯奚刚刚抬眼继续来看，边儿上人群中便多了一道声音，唤着她的名字。

    “灵厉郡主。”

    蔡雯奚立刻先将台上的比试抛去一边，应声扭头来看，亓官奕板着一张脸穿过拥挤人群，艰难的往她这儿来。

    “亓官侍卫怎来了此处？可是山智公主有事？”

    蔡雯奚迈开步子往亓官奕的方向去，身边有影灰几个隐卫开路，倒不觉得挤，亓官奕听了蔡雯奚问话，却没空立刻来回，可算穿过拥挤人群来了蔡雯奚眼前站定，周围有隐卫稍清场地，终于不挤了，板着的面目可算舒缓了一些，吐了一口气这才来回话。

    “灵厉郡主，属下奉公主命前来寻郡主前去比试广场前方的皇室席位同公主歇坐，一起观强者比试。

    公主本欲提前向郡主知会比试广场这头流了位子给郡主，只是神武大会其他三个大陆的皇室亦有前来观看的，公主需得陪同皇上接待见过其他皇室，这便耽误了。属下今早更去驿站来寻郡主，谁知郡主已来了比试广场这边，属下这才找到。”

    亓官奕沉声来说，声音散开，引来了周围一些百姓和强者的目光，或偷偷或明目张胆的盯来蔡雯奚脸上，眸光变化，若有所思，怕是正在心中嘀咕，可是龄鸢的那个灵厉郡主，龄鸢第一强者凌瞬的徒弟，于腐氾闯无人之境，大闹腐氾皇室，更不小心杀了腐氾七皇子的那个。

    蔡雯奚自然注意到周围齐刷刷射来的目光，按她本意她可不想同荸昂皇室接触，之前同腐氾皇室接触的后果仍历历在目，但继续在这边站着观战也不太可能了，她可不想受目光洗礼，一声好痛快答应，跟着亓官奕悠悠离开，又是穿过拥挤人群，溜边儿前往擂台正对的前方皇室席位。

    荸昂这回对于神武大会有多重视从这神武大会的各项安排上便都能体现。

    荸昂皇帝特地命匠人在宫外城中辟出一块广场，面积，小学操场那么大肯定是有了，正中央修葺强者比试的擂台，好大一块。

    恐强者打的厉害，对场内进行一定程度的毁坏，特还在这比试广场外又辟了一个备用场地，这备用场地暂时用不上的时候，便先提供给前来观看比试的百姓与强者们远观所用。

    方形广场正中擂台，北方设一层长条廊道席座，供荸昂皇室与其他三个大陆前来观战的皇室歇坐，东西两侧亦是一样的设计，不过一侧供比试的强者休息准备，另一侧给一直待命的太医、宫人等等候着准备。

    而南侧则先由一横排木栅栏拦在擂台外，栅栏外便是空旷广场，供观战的百姓与强者都挤在这里，不少强者不喜拥挤，都跑去备用场地那边。

    那边同样是方形广场中间擂台，不过四周筑的是两侧开敞的三层廊道，其间安置桌子椅子，或站或坐来观战皆可，更有甚者，直接窜去了房顶之上，坐于瓦上居高临下来瞧这边擂台上动向。

    蔡雯奚跟着前方引路的亓官奕从太医宫人那一侧溜边穿过，终于来到北方廊道下正中央的荸昂皇帝身前，先行规矩行礼见过，见过皇帝皇后，旁人也认不出来，不知道哪个是哪个，一句话概括，反正都拜见过一遍就是，初来乍到，她可不想惹麻烦。

    众人正观比试，兴致高涨，心情不错，见了蔡雯奚也是十分友好，无甚寒暄的心情，简单几句便请蔡雯奚去歇坐，倒让一直纠结万一这帮人揪着她尬聊可怎么办的蔡雯奚松了一口气。

    抬头一眼瞧见万俟浥婷，直奔去其身边坐下，头顶热烈日光被木瓦遮住，顿时觉得风凉不少，宫人们机灵的立刻上来茶点，万俟浥婷含笑扭头来看饮茶的蔡雯奚，更将自己手边的冰酪推来给蔡雯奚食，笑靥如花，也是让人感叹这姑娘怎么时时刻刻都这么漂亮！

    蔡雯奚也不客气，一声多谢拿起银勺就吃，冰凉爽口，浓郁奶香味充斥在口中，让她都开始于心中嘀咕亓官奕应早些将她找到才是，早早过来歇坐享福，省的在那太阳底下干晒了几个时辰。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铜锣不知敲响了多少下，一波又一波进行的十分快速，蔡雯奚这把换来了前头，没那周围拥挤人群视线更为开阔，吃着冰酪，放远目光，盯着西面强者那一侧。

    把头一张桌，着宫装的几人坐于桌前，持笔于书册上勾勾画画，离得有些远，不能看清他们在记什么，更见上场下场的强者们都去他们眼前知会一声，更有些好奇，很快将盘中冰酪吃个干净，身子一歪靠向身旁万俟浥婷，目光仍留在那边廊下，好奇来问把头桌前那些记录的宫人是做什么的？

    万俟浥婷听言，将放在擂台上的目光也挪去西边廊下，看了一眼便开口同蔡雯奚温声解释道。

    “那边桌前的宫人乃是核对强者，统算胜者，继续安排接下来比试的，郡主应是也知，今年神武大会总1000名强者前来参加，还不算那些各个大陆中已排上名号的前十强者，如此多的人数，荸昂安排神武大会事宜的官员们都未能想到。

    只得临时改了这第一轮的比试规则，强者仍是两两对决，比试时间只一炷香，将对手击出擂台，或对手说出认输，便胜，若一炷香内未能分出胜负，擂台上两名强者便双双淘汰。


------------

第342章 强者比试

    如此来比试，一个时辰至少能比出十组强者，这便是20人，上午四个时辰，下午四个时辰，总八个时辰，一日至少160名强者，如此快速大批的比试，仍要比试上快十日才能过完第一阶段，父皇可不准备将这神武大会一办几个月。

    为节省时间，便于比试过程中安排了宫人来记录汇总，直接安排第一轮比试的第二个阶段，毕竟第一轮儿比试最后只留50名强者，纵是有多轮儿强者双双淘汰的，这第一波下来也要剩下几百个强者。

    强者们比试之前先去那边廊下的宫人处知会一声，比试之后，胜者再去知会一下，那头的宫人便直接为胜者安排其他胜者进行下一阶段的比试，同谁比试，比试序号多少，直接告知，也省去中间放榜通传的麻烦。

    这第一波结束，只于城中广而告之第二阶段何时开始，每日都是那些序号的强者比试，强者们只需按着序号依次来排，如此于谁都便利，更为省时。”

    万俟浥婷悠悠来答，声音温婉动听，心中盘算，将蔡雯奚可能不甚了解的一气儿都说给她听，边儿上人恍然大悟，长长哦一声，缓缓点头，目光仍留在西边廊下那一桌宫人身上，小声赞叹安排神武大会的官员们想的周到，安排的全面。

    收回视线落来万俟浥婷脸上，更来感叹如此便不必时时关注这头，未有比试的时候可安心来玩儿了，脸上稍起笑意，此刻状态同在龄鸢游玩时的鲜于斐有点点相似。

    又是一声锣，于这边待久了，对这锣声都习以为常了，犹记刚来此处看比试，总被这突一下的粗锣声吓一跳，一面的百姓一个反应。

    万俟浥婷听了蔡雯奚的话脸上笑容更大，正想同其来说，她再陪同父皇观上两日比试，而后便有其他皇子公主陪于此处，她便可好好尽尽地主之仪，带蔡雯奚于城中游逛，吃喝玩乐一条龙尽管说。

    结果蔡雯奚的隐卫从西面强者那边回来一个，健步来了蔡雯奚身后，俯身向前便对其禀报，再有五组便轮到她上擂台比试了。

    本来还满脑子吃喝玩乐的蔡雯奚立刻改了思绪，脸上严肃不少，话题就势被岔开。

    “说来，公主，我非是要从第一轮开始一点儿一点儿的比试过来吗？我作为龄鸢第一强者的徒弟也不能同那些已排上名号的强者一样直接参加最后两轮吗？

    我便是不去争那些排名罢了，真要来论，我铁定是能排上龄鸢前十的，先前龄鸢皇上寿宴之时公主可还记着，虎啸营将军都败在我手下，虎啸营将军可是龄鸢第五的强者。”

    蔡雯奚凑在万俟浥婷身旁嘀咕，话间透着疲于比试和不情愿，更有丝丝撒娇意味，万俟浥婷本都在嘴边儿的话只能先咽回去，就着蔡雯奚此言先来轻声安抚。

    “郡主所说我自然知晓的，不过郡主还是忍忍吧，今年神武大会的规则便是如此，若给郡主一人放了特权，传出去，于神武大会于荸昂，甚至于郡主名声皆是不好，百姓强者们必将议论此次有失公允。

    不过便是多了几场比试罢了，郡主便当先来练手吧，你我该玩儿还是玩儿的，明日我再陪同父皇这边观上一日比试，便有其他皇兄皇姐来陪同，后日我便来尽地主之谊，带郡主游逛城中，郡主有何要求，尽管提就是。”

    万俟浥婷温温柔柔的声音来安抚蔡雯奚，何样的心绪听了万俟浥婷这声音都能被抚平了，蔡雯奚自然没话说，接着万俟浥婷的话茬起了几分兴致来同她打趣。

    “公主这话我可都记下啦，这两日我便少吃些，空着肚皮，只等公主来带我游逛之时敞开了肚皮吃，荸昂的特色可是一样不能少的，届时公主可别小气，我定不将公主吃穷便是。”

    说完嘴角勾起，端了茶盏来喝，万俟浥婷听蔡雯奚少见的同她来打趣，笑的更加灿烂，柔美的人此刻灵气十足，蔡雯奚便觉得万俟浥婷身上光芒好像更重了，分明感受到周围看过来的目光更多，不用想便知，都是来看万俟浥婷的。

    “郡主放心便是，回宫后便去翻出我私藏多年的小金库，吃喝此类我还是请得起的，只盼郡主别同我要那些顶贵重的物件，届时我可不知还能否大方了。”

    手持帕子半掩笑脸，万俟浥婷接着来打趣，两人说话间气氛融洽，于这皇室席位之中同旁人状态全然不同，旁人皆认真观擂台之上比试，她二人一来一回嬉笑闲唠。

    这还未唠完，身后隐卫又俯身向前来提醒，下一组便该蔡雯奚上场比试了，闲话顿收，状态突变，万俟浥婷向蔡雯奚投来的目光也认真起来，只一句，等郡主得胜回来，我们再继续闲话。

    椅上蔡雯奚悠悠起身，回以万俟浥婷浅笑，溜边儿行去西侧强者歇坐处，回忆万俟浥婷的话，先去桌前宫人处知会了一声。

    方才观察了不少，这桌前一直低头勾画书写的宫人竟抬头来看她，不知可算特殊待遇，反正蔡雯奚还是稍惊的，对上宫人目光，看其给她指明等下的对手，点头一声谢，扭头看向廊下静坐的对手，踌躇可要出于礼貌去问候一下，人际交往这一块她真的不太行。

    场侧铜锣于此时又被敲响。

    “时间到！未分出胜负，双双淘汰。”

    今日听了不少遍的话语再度入耳，扭头去看擂台上的强者缓缓走下，蔡雯奚这才开始计算等下要用什么招数，是一招定胜负的招，还是磨蹭个一炷香的时间好。

    “龄鸢灵厉郡主，对阵晖顒万包。”

    立在铜锣旁的男子挺着胸膛，再次大声播报，也是让人挺佩服的，差不多五分钟就一喊，这一天下来嗓子估计都要废，此刻已是喊了多次，肺活量竟还这样足，声音依旧高昂。

    哐一声大锣，蔡雯奚立于擂台之上，应不是她错觉，她分明感受到周围所有人射来擂台之上的目光都比先前要认真兴奋许多，更可说的上聚精会神，八成便是她这身份引来的效果了。

    余光撇着远处备用场地中三层廊道里的强者，隐隐觉察那头对于这边也上心了不少，只在心中嘀咕是凌瞬的名声过于响亮，她这张扬的师傅同喜欢低调的她真是完全不同。

    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对手，锣声还未散尽，对面人已脚下一踏，手持双刀，直劈而来，目光凶狠，看这状态，他对于此次比试应是极为重视的。

    蔡雯奚还停留在众人的注目之中，她实在不太喜欢这种感觉，本来不想一招制胜，可在擂台上越站越不得劲儿，看着迎面猛劈来的对手，只得在心中对其嘀咕一声对不住了。

    轻巧侧身躲过此人刀刃，翻掌霎时起势，寒气瞬间溢出，对手落地的瞬间，蔡雯奚脚下生冰眨眼蔓延去落地的对手脚下，不等他反应，寒冰噼里啪啦瞬间攀上他的身子，电光火石之间，蔡雯奚的对手已被寒冰困的死死的。

    任他挣扎，半点儿都不能动弹，手上刀柄扭转去劈困住他的寒冰，叮叮叮，感觉这冰比他的刀刃要更坚硬一点。

    全场瞬间安静，好像蔡雯奚一杆子将整个比试广场一起冰冻了一般，无一不是怔怔盯着在台上身姿挺拔，淡然自若的女子，迈开步子，轻抬素手，推了一把被困住的对手，只一下，连人带冰都跌去了擂台外。


------------

第343章 极与极

    哐一声，蔡雯奚内力幻化出的寒冰多坚硬也能由此看出，此人摔出擂台，固在他身上的寒冰一点儿也未碎，直至蔡雯奚收了内力，寒冰与寒气才尽数消失。

    一场比试在蔡雯奚这里总也就几秒的功夫，那香炉中的香烛下一场都还能接着用，如此情形，纵是在本就对蔡雯奚抱着期待，知晓她厉害的众人眼前，亦是一时难以接受，敲锣宣布的男子定在铜锣旁，半天未有声音，眼睛都不眨一下，分明一座石像。

    还是蔡雯奚自己扭头对上他开口此战结束了，那男子才陡然回神，有点慌乱赶紧敲锣，立刻开口宣布，应是因为被蔡雯奚惊到了未缓过来，声音都不比先前洪亮。

    “龄鸢灵厉郡主胜。”

    悠悠下了擂台，扭头见从地上爬起的对手，简单一声承让了，无视了周围紧追她身影的目光，去到西边强者廊下，去桌前知会安排的宫人。

    余光扫见下一轮比试的两个强者都有些呆愣，两人回过神来上了擂台，明显被蔡雯奚严重影响，此刻比试都不太能集中注意力，而且也无人再关注他们了，所有人目光都追着蔡雯奚而去。

    宫人的职业素养还算高，很快调整情绪，认真给蔡雯奚安排下一阶段比试序号、与谁对战，不过这些蔡雯奚都不太关心，抬眼让已在廊下等候的隐卫听了记下，自己溜边儿回去万俟浥婷身边，坐下又来吃点心喝茶水，悠然惬意。

    可这糕点送来嘴边，捏着糕点的手一顿，眸光一改，不用看也能觉察，周围向她直射来的目光根本不散，抬眼偷偷环视周围，最后定来身边万俟浥婷的脸上，手中糕点到底悻悻搁回盘中，身子一歪向万俟浥婷靠近，低声嘀咕。

    “我便说么，便不能让我直接同那些已排上名号的强者参加最后两轮，看吧，至此局面了。”

    蔡雯奚语气分明愁的慌，万俟浥婷却也沉浸在震惊之中，同其赶来荸昂的路上，那破烂黑店之中，被下药醒来之后，见客栈大堂满满的尸体，听亓官奕说明来龙去脉，歹人都是蔡雯奚一人解决的，当时便对蔡雯奚有了新的认识。

    毕竟她唯一一次见蔡雯奚动武便是她们在龄鸢皇上寿宴之上，蔡雯奚同龄鸢第五强者虎啸营将军比试，这都老黄历了，她都要忘得干净。

    出了客栈一事，让她尽数回忆，心中打了预防针儿，对于蔡雯奚可能比那时还要厉害的本事已有心理准备，可今日得见，她自认还是她眼界太浅，蔡雯奚的本事远在她预料之外。

    听了蔡雯奚的话稍回神，也来扫视周围，终于觉察齐刷刷射来的目光，她这些年来因这样貌一直受人瞩目，于这目光已然习惯，不过此刻向这边射来的目光却不是再对着她了，而是对着她身旁的蔡雯奚，这感觉也是奇妙，她更作为这些目光中的其中之一，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

    正思索怎么化解这氛围，擂台上关注度甚微的比试也结束了，响亮铜锣声打醒了比试广场上不少的人，格外安静的惊愕呆愣状况过去，从一个极端转到另一个极端，人群中爆出了格外喧闹的议论。

    差不多所有人都在议论蔡雯奚，知道的，不知道的，真的，假的，总感觉在他们嘴里，蔡雯奚祖宗18代都要被刨出来。

    皇室这边，万俟浥婷发愁如何整理的氛围也由正中端坐的皇上打破，前探了身子，扭头来盯蔡雯奚，脸上挂着和蔼笑容，对于蔡雯奚应是有着十足的兴趣。

    “灵厉郡主方才比试，出其不意，干脆利落，朕瞧着都稍惊，不愧为凌瞬强者的徒弟呀！如此作为，同灵厉郡主这封号也是极为相称啊！哈哈哈。”

    荸昂皇上富有中老年帅气的脸上透着欣赏喜爱，蔡雯奚本安稳坐着的身子听此言立刻站起，转而面对笑的慈祥的皇上，谢其夸赞，抛出一句又一句的场面话，这客套水平还停留在龄鸢皇上寿宴前父亲母亲请宫中教养姑姑给她恶补的阶段。

    皇上都来开口，旁人自不能松懈落后，一个头儿开了，对着蔡雯奚的赞叹敬佩一个接一个，层出不穷，皇室这头也议论起来，整个广场上热闹活似过年了。

    只有被众人议论的蔡雯奚越发不自在，脸上尬笑，表情越来越僵，对她的问话也回答的越来越敷衍，边上端坐的万俟浥婷觉出蔡雯奚状态越发不对，开口来帮着蔡雯奚回，正巧前头皇姐对着蔡雯奚满脸八卦的来问她可有婚约在身，眸光一变扬了笑脸紧接着话茬来回。

    “皇姐真是的，这神武大会之上，论武的地方，来问郡主婚约的事儿做什么，皇姐莫不是想做红娘，给郡主牵线搭桥了？”

    万俟浥婷同前头皇姐打趣成功将人糊弄过去，给蔡雯奚解围，边儿上蔡雯奚心中明镜，听着稍稍感动，她可是忘了万俟浥婷七窍玲珑心，十分温柔洒脱善解人意的。

    万俟浥婷的皇姐听了此言也不恼，应是同其关系不错的，哎呀一声，笑着抬手来指，念叨万俟浥婷。

    “你呀～这可还有别国皇室在呢，你可别同我饶舌打趣，这不是好奇吗，瞧你，知晓这是神武大会，皇姐不问便是了，待今儿个比试结束了你将灵厉郡主留了，皇姐再来问可成～”

    姐妹俩嬉笑着，万俟浥婷还是打趣来回今儿个结束她要请蔡雯奚去玩的，让她皇姐往后排去，嘻嘻哈哈成功帮蔡雯奚阻了些尴尬问题，紧接着又来听其他，帮着蔡雯奚说话。

    这廊道下的激烈议论随着其他强者的精彩比试可算是慢慢减淡，外头观看比试的百姓强者也将注意力重放回擂台之上，只远处备用场地中，那三层廊道内往这边而的来目光仍有几道定在蔡雯奚身上，其中几个身影，更是十分熟悉。

    铜锣声不断，比试广场内拳打脚踢的动静亦是不断，议论声高高低低，起起伏伏，于此观看比试的百姓强者们离开一波又来一波，从天空湛蓝一直到昏黄，只晌午各回各家吃饭午睡，这一天下来，还真同万俟浥婷所说差不多，一共比试了100多组。

    毕竟是神武大会第一天，多数人都在兴头上，皇室众人也是晌午用膳歇过，下午又回来继续坐看，荸昂皇上都一直在，一坐坐一天，蔡雯奚可是受不了。

    从她比完回去万俟浥婷身旁坐下，直到晌午，也就几个时辰，还不到晌午呢，便眼瞅着蔡雯奚精神涣散，目光放远，不知瞧着哪里，双眼无神，分明发呆，懒散倚在椅背上，话也不说了，茶也不喝了，这时机对蔡雯奚来说倒是难得的好，毕竟她久未有空发呆了，此刻可是给了她机会。

    于后头站着的修筠和鹊歌就惨了，蔡雯奚好歹坐着，他二人却是在后头站着，身子骨也不比其余隐卫那般好，可算是挨到了晌午，这给他俩站的，腰酸背痛腿抽筋儿。

    铜锣一敲，正午，先行散场。

    廊下正中坐着的皇上率先起身，甩了甩老胳膊老腿儿回去宫中，众人齐齐站起来恭送，蔡雯奚这才回神儿，眼中找回神采也跟着他们行礼，而后才意识到已然晌午。

    身边万俟浥婷开口请她一起进宫用午膳，蔡雯奚感受到自己有些发麻的屁股，偏转目光又看了周围，这些皇室似乎还对她有些兴趣，可不想虽万俟浥婷直接入狼窝，去给自己找不自在。


------------

第344章 吃个饭都吃不舒坦

    收了目光，开口婉拒，谎称自己早上发现了一家好像很不错的酒楼，计算着晌午便去吃，便不入宫了，还麻烦她安排，浅笑谢了万俟浥婷好意，余光扫见其他皇室中人陆陆续续都要离开了，招呼万俟浥婷也快点儿跟上。

    看万俟浥婷表情好像稍稍失落，没想着她会在意，立马找补一句，待万俟浥婷这边无事了，再随她进宫，好好逛逛，吃喝玩乐都依她。

    看眼前大方一句行吧，迈了步子要离开，身子依旧冲着蔡雯奚，随口又来问。

    “对了，郡主下午可还来观这比试？”

    蔡雯奚一梗，下意识反应不想来了，实在没什么意思，但又不知要是不来万俟浥婷会不会介意伤心，不过迟疑的功夫，眼前万俟浥婷便明白过来，温柔笑道。

    “郡主若是下午不欲来，不来便是，郡主到底还要参加比试，得了功夫勤于修炼应是最好，于此观战也无甚意思的。”

    万俟浥婷这般善解人意，蔡雯奚都要脱口而出她是仙女吧！人家都给自己台阶下了，自然不浪费，顺势下来。

    “那我下午便不来观战了，好好修炼，公主若有何事遣人去驿站找我便是。”

    浅笑目送万俟浥婷离开，立于原地，忍不住嘀咕她真是运气爆棚，能认识这样好的友人，回身来看身后几人，瞬间起了兴致，嘴角一勾。

    “走吧。”

    按着之前便在荸昂的隐卫建议，拐过两条街先钻进了隐卫所说这城中饭菜最好的酒楼，好好吃一顿。

    稳坐大堂内，喷香饭菜搁来面前桌上，色香味儿俱全，光看着都让人流口水，立刻抓了筷子，率先夹了一筷子肉送进口中，双眼一亮，看来十分喜欢，抬眼见同样坐在桌前的鹊歌几人不动筷儿，招呼他们快快一起来吃，真挚的来夸这家酒楼的饭菜确实不错。

    紧接着又来夹菜往口中送，刚到嘴边，神色一变，这酒楼中注视她的目光属实不少啊，同比试广场那头比不差到哪去。

    吃上美味菜肴的喜悦都要被这些注目冲散，手上顿住，霎时没了胃口，吃个饭也不能好好吃，真的很让人倒胃口。

    筷子上夹着的菜慢慢送进口中，对比方才明显淑女了一些，脸上神色也板正了不少，抬眼又来看同桌的鹊歌几个，还是不动筷，方才都说了一遍了，再说第二遍态度明显就生冷了些。

    “你们怎还不动筷，莫不是不信我的口味，这家酒楼的饭菜做的确实不错。”

    一边说一边看鹊歌扭过来面对她的脸写满为难，身子凑过来小声来说。

    “小姐，这到底是荸昂，您乃龄鸢郡主，出门在外，便带着龄鸢的脸面呢，我们做下人的，哪能同主子一桌用饭呐，可要叫旁人见去非议。”

    听鹊歌此话又去看桌前其他人，脸上同样为难，终于别开目光去看了看酒楼中其他食客，小声嘀咕忘了，一路赶来荸昂这头一直未注意那些，心中却嘀咕好烦。

    稍稍冷脸，抬手唤来了小二，面对其热情的脸，开口让他再安排一桌一模一样的饭菜送到隔壁空桌。

    淡然一句话叫小二与桌前坐着的鹊歌几人都有些懵，便见热情的小二表情稍僵，有些迟疑的复述蔡雯奚的话，分明怀疑，听蔡雯奚应了一声对，紧接着盯上面前几人，让他们动弹挪去隔壁空桌，念叨这把不与她同桌来食了，他们也不必顾虑，赶紧吃吧。

    有些蒙的几人瞬间全都明白过来，却不见表情变化，更不见动弹，蔡雯奚这决定他们还是不敢遵从呀，哪有给下人单独弄一桌和主子一样饭菜的，主子吃饭下人不在旁候着服侍，更还与主子同时来吃。

    一边小二都有些惊，哈哈干笑两声，称赞蔡雯奚宽待下人，乃仁善之人，听蔡雯奚对他只淡淡一声去吧，立刻反应她许是不喜人拍马屁的，麻利一声这就去知会后厨，点头哈腰赶紧离开。

    蔡雯奚瞄着盘中排骨，手持筷子又来吃，一口下去，肉香在嘴中迸射而出，排骨表皮稍带一点酥脆，里头的肉却又十分嫩，汁水满溢，蔡雯奚此刻才觉察到知识的力量，她想想个词儿来夸夸这排骨，想半天也只能想出一个好吃。

    正陶醉呢，这把又轮到修筠凑来小声劝谏，搞得蔡雯奚真的有些烦了，就吃个饭，就吃个饭！

    “郡主，如此恐不妥，郡主用膳，下人按理该在旁侍候，未有单独辟出一桌，同主子食同样饭菜，同时来食的规矩。”

    修筠认真的劝谏，对上蔡雯奚不以为意的神情，看其又开始啃鸡腿，直至啃完，掏出帕子擦了嘴上油光，灌了大口茶下肚，这才来开口，可根本未就此事来回，更未看他，捏着筷子又去夹其他青菜来食，声音平淡，更可说冷酷。

    “修筠，你这随从做的实在太好，好的让我恍惚，真把你当做随从来差使，你本不是随从的呀，我不也同你说过多次吗。”

    厨房做的较快的几道凉菜率先由小二端来隔壁空桌上，蔡雯奚抬眼瞧见，咬着嘴中嘎嘣脆的青菜，再次开口让他们快去吃，脸上冷着。

    “那些规矩你们都不必在意，旁人怎么是旁人的事，我吃完了，可要你们先跟我在城中逛一逛的，可没那功夫让你们来吃饭，此刻不吃，整个下午便都要饿着肚子，况且这饭菜都点了，钱也花了，你们更必须给我吃干净了。”

    蔡雯奚再次来夹菜，目光从他们每个人脸上扫过，这回话间带着命令的意思，目光最后扫过来修筠的脸，看其眸中有些复杂的神色，干脆的收回目光，继续吃她的。

    其他几人听蔡雯奚如此明确的命令不敢再磨蹭，起身去另一桌开始吃饭，修筠也缓缓起身跟去，这顿饭吃的却明显心不在焉了，纵是这菜炒的真的绝，其余几人都吃的喷香。

    酒楼内食客静观蔡雯奚这头动静，蔡雯奚一开始让下人与她同桌吃饭已是超乎他们想象，自然引出一波议论，推测她应是注意到不合规矩，但见蔡雯奚给下人们又单独叫了一桌饭菜，还是和她所食一样的，让他们换桌儿，效果同之前也不差多少，更因为蔡雯奚多叫了一桌饭菜，又来议论一波。

    食客中混着强者，一个两个瞧着蔡雯奚吃饭的模样，神色稍变了些，更有几个低头瞧了瞧自己桌上单薄的几个菜样，眼前饭菜再好吃，手里那双筷子也再不能伸向盘中。

    虽然向蔡雯奚射来的目光让她不适，但过了片刻，她也稍稍适应了些，越发不在意那些来看她的目光，议论她的声音，端着饭碗好好一顿吃，桌上差不多十几道菜，每个都吃了大半，消瘦女子竟一顿吃这么多，暴露在旁人眼中，议论蔡雯奚的风向又往蔡雯奚能吃上改了。

    偶有几句这灵厉郡主这么能吃，身子还这样消瘦的话飘进耳中，那满满羡慕的语气倒让蔡雯奚挺开心的。

    吃的胃口都涨起，可算撂了筷，垂目看盘中剩菜，有几道更还有好多肉，扔了实在可惜，靠着椅背揉着肚皮，有些后悔未带杂茸乖乖出来，扭头去看隔壁桌，发现影灰也吃完了，立刻开口让其去驿站将杂茸乖乖领来，顺便把它的狗食盆一起带来。

    影灰瞬间明白，点头应下眨眼离开，等着杂茸乖乖打扫菜底儿的功夫又招呼小二来壶好茶消食儿，懒散靠在椅背上，真的一点儿郡主的架子都没有。


------------

第345章 百变

    不少百姓对于蔡雯奚的认识又要改观，一上午再加一中午的功夫，蔡雯奚在旁人眼中，从大闹腐氾的凶狠郡主，到瞬间打败对手，令人崇敬的强者，再到体恤下人的奢侈郡主，又到能吃不胖的清丽美人。

    最后到，见了影灰将杂茸乖乖领来，将桌上肉菜挨个倒入杂茸乖乖的狗食盆中让它来吃干净不浪费，最后杂茸乖乖吃饱了这才停下，蔡雯奚又变成了没有架子的节俭姑娘。

    就这么半天的工夫，蔡雯奚于荸昂百姓之间变了多种风评，称得上百变女王，蔡雯奚自然也知晓，她只是不再理会看向她的目光。

    偶来听一耳百姓们口中有关于她的议论，对于自己在旁人眼中这么百变，蔡雯奚表示也属实未想到。

    直至杂茸乖乖吃完，消完食，这一顿饭吃了快一个时辰，可算是悠悠离了这酒楼，结账时不忘对老板赞叹一句他家饭菜真不错，下回还来，可是让老板乐开了花儿，喜笑颜开亲自给蔡雯奚送出了门儿。

    汇入人来人往的长街，看荸昂这头建筑，景观等等，于龄鸢那头还是有些差异，腐氾那边最显著的特点便是绿化十分丰富，城中建设与龄鸢倒是差不多，不过木头建筑明显要更为多些。

    而荸昂这头，房屋相对于龄鸢，房顶更为高耸陡峭，建筑也多为石砌建筑，绿化不多，但处处都透露着精致，单是一小片花坛都给你修出个美丽的形状来。

    穿梭在百姓之间，又见街上百姓平均都是绫罗此类材质的衣裳，着粗布麻衣者少之又少，目光又往街边小摊上落，便看人家摊子都属于精装修那一款，更还在小摊棚上挂些风铃福包此类装点，在龄鸢腐氾可无这样的。

    荸昂人民这样精致，深挖也是透露出一个荸昂最显著的特征，有钱。

    先前龄鸢皇上寿宴，万俟浥婷她们弦寿礼之时便能突显她们荸昂的特色有钱了，如今直面，更能感受，精致的生活可是建立在物质基础上的，蔡雯奚虽知晓荸昂特色乃是有钱，但，基本上全民有钱的情况还是未让蔡雯奚想到。

    感受着相对于龄鸢腐氾都更为湿润的微风，想起荸昂这边是靠海的，稍起激动，心中盘算待万俟浥婷不用陪同皇上后，必要先让万俟浥婷带她去海边瞧瞧，其实她长这么大也还未见过海呢，湖和江倒是有见过，可这和海都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东西。

    背手悠悠于街上逛着，走出三五步脚下便拐去了临街一铺子中，连这铺子牌匾都未瞧一下，卖什么的都不知晓，只是目光扫过这家铺子大敞的房门，瞧见门口展台之上不知何物在一束阳光的照射下闪着七彩光芒，十分夺目，将她的目光也尽数夺去了。

    蔡雯奚直愣愣奔着这七彩光芒去了，跨过大门盯在展台上，店家好似嗅到了商机，本同其他人说话呢，让那客人自己再看看，十分热情的来招呼蔡雯奚，目光很快将蔡雯奚打量过一遍，见蔡雯奚盯着展台内物件疑惑的咦了一声，十分有眼力见儿的来蔡雯奚身边跟她解释。

    “这位小姐好眼光，小姐看的，正是小店的镇店之宝，水晶所致成的风铃，水晶小姐应是知晓的，于四个大陆之间皆是少见，更不说小店这成色这般好，更制成风铃的，小姐见了七彩光芒又见这透明水晶应是觉得奇了。

    其实，这水晶不受阳光照射时便是透明的，或是发雾泛白，可若挂在窗口，阳光照射其上，立刻便会闪出七彩光芒，耀眼夺目，十分漂亮，若挂在小姐闺房之中装点，小姐日日瞧着，心情定当愉悦。”

    蔡雯奚低头盯着展台上这串雕刻简单大方，主要凸显水晶于阳光下七彩光芒的风铃，抬手遮住照射在风铃上的阳光，果真如店家所说，没有阳光照射时便是普通的透明水晶，挪开手，又见阳光照射其上，七彩光芒再现。

    蔡雯奚十分少见的明显喜欢一物件，抬头对上店家直接开口来问这风铃买多少银子，干脆利落。

    店家见蔡雯奚闪着光芒的双眼，脸上笑容有些往奸商的方向跑，嘶一声又现有些为难的模样，搞的他好像不太舍得卖一样，小声念叨小姐应是知晓水晶之稀有，这风铃又是不少的水晶制成，做工更是精细，絮絮叨叨就是不说重点，蔡雯奚可不喜，稍板了脸沉声将这店家打断。

    “到底买多少银子，店家直说。”

    如此态度店家也不敢再多说，整理表情，认真面对蔡雯奚，抬手比了个五，蔡雯奚见了下意识以为五百两，刚想开口反问，结果店家开口吐出一句50锭金子。

    蔡雯奚与身后鹊歌几个齐齐变了表情，由惊愕到怀疑，紧盯眼前店家，几秒过后蔡雯奚悠悠吐出一句话，随即转身离开，来的快速，走的也果断。

    “50锭金子我都能将你整个铺子买下来了，你还是继续留着它镇店吧。”

    大步跨出铺子，脸上板着，便听后头店家高声哎着挽留，一点儿未搭理，蔡雯奚可被气着了，目不斜视大步往驿站奔回，鹊歌在后都需小跑来跟，明明也是义愤填膺想要来与蔡雯奚说话劝导的，此刻却都倒不出空。

    “小姐莫气，方才那必然是家黑店，还说是镇店之宝，正八经的镇店之宝不都应藏在铺子中的么，哪有摆在大门口的，可是正经水晶的咱们也不能识得，必是知晓小姐你身份胡乱要价的，如此黑店都该报去官府。”

    鹊歌气呼呼的来说，因小跑跟着呼吸都不匀，蔡雯奚听了这话脸上怒意反倒散了些，不知想到了什么，眸中若有所思，脚步渐缓。

    “说不准真是黑店，你们可记下方才那铺子的名字了？将这铺子拿去亓官侍卫那里问问，若那风铃真那般值钱便罢，可那风铃若不值那么些钱，骗我，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蔡雯奚扭回身来盯上了身后几人，隐卫机灵，听言立刻回去记下那店铺名字，剩下的便看蔡雯奚目光放远，话间意味深长，脸上冰冷，昭示着店家的下场。

    再度悠悠逛起来，准备就这么慢慢逛回驿站，随意瞥见街边卖花灯的小摊，眉目一皱随口来问身后几人为何有卖花灯的，花灯不是中秋才有的吗？

    叫身后鹊歌听了反倒对蔡雯奚的话有些疑惑，理所当然的回，再过几日便是中秋啦，现下确是该卖起花灯了，话音刚落，身前走的好好的蔡雯奚突然停住脚步转身回来看她，搞得鹊歌差点未刹住闸撞去蔡雯奚身上，抬眼便是蔡雯奚又惊又不信的面目。

    “再过几日便是中秋啦？！中秋是在这时节么？！”

    面对蔡雯奚这般状态，其余几人也来开口附和确是要中秋了，看蔡雯奚抬眼盯过他们终于选择认清现实，闭了双眼重重吐了一口气，紧闭了嘴再无一字，回身拔腿就往驿站赶回，搞得鹊歌又得小跑来跟。

    “小姐，中秋有何问题吗？小姐怎突的这般急了？”

    “我将中秋给混忘了个干净，你们怎也不知提醒着我点儿，本就忤逆了父亲母亲的意思，中秋阖家团圆之际我不在龄鸢再连封书信都无，可真要将父母兄姐皆气死了。”

    现下才来反应父母兄姐恐要被气死了，可到底太晚了些，被蔡雯奚拒绝的护卫们同替她向蔡建忠常世漪请罪的灰流已站在建峰府内，美化了点蔡雯奚的意思，掏出了蔡雯奚在腐氾洋洋洒洒写的书信，可椅上坐着的两人仍是闭眼捶胸气不顺。


------------

第346章 只等中秋

    灰流同其他护卫一排站着定在蔡建忠与常世漪眼前，看他二人听了他们禀报的话，又看完了书信，脸上神色复杂，干叹气不说话，如此良久，搞的他们都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尤其灰流，想帮蔡雯奚说话，可看不透椅上两人意味，根本不敢说话，恐说错。

    “还请将军，夫人消气，郡主此番不是有意来驳将军夫人意思的，实在是神武大会已然报名，而今年神武大会的头等奖品对于郡主而言好似也十分重要，属下虽跟着郡主的，但属下可担保，郡主于腐氾时并未惹出大麻烦，传回龄鸢来的消息怕是都添油加醋过了。”

    灰流到底还是开口来劝，看蔡建忠又是哎一声叹，手指动弹将蔡雯奚所写书信叠起，瞧面上好像不气，更多的是愁，常世漪则还是闭目靠在椅背上不言语。

    “好了，你不用帮雯奚来说话啦，雯奚在书信上也写的明白，我们未气，那些事儿，做都做了，传也传了，过去的便不再计较，不过荸昂那头，雯奚身边人手、手上金银可还够用？她这信上所写的宽心，我们是断断不敢再信了。”

    蔡建忠明显做了妥协，来向灰流问话，灰流一低头赶紧来回，荸昂本就有隐卫候着接应，加上蔡雯奚手下原有的，人手定是够用了，至于金银此类，他便不甚知晓了，不过有荸昂山智公主照应，应不会有何问题。

    坐于椅上一直闭目不言语的常世漪却在灰流话落突然猛出来一句，小声嘀咕，话间更透着隐隐怒气，将灰流怼了个正着。

    “去腐氾游历时便说有腐氾羽公主照应，结果，羽公主战场牺牲成了一棵树，雯奚又闹出了那么多事儿。”

    一句嘀咕让屋内所有人都瞬间尴尬许多，其中当属灰流最尴尬，偷偷抬眼看常世漪表情，又将目光移去蔡建忠脸上，看蔡建忠脸色也不太对，扭身面对常世漪，低声唤了一声夫人，话间颇多提醒之意。

    闭目坐着的常世漪未拂蔡建忠的面子，可算挣了眼，稍挪身子板正坐好，敛目再度来开口，不见方才尖利，只剩满满哀愁。

    “我不过说上几句酸话排解排解，老爷便莫要当真了，雯奚同山智公主于荸昂，人家说到底也不过是照拂而已，雯奚还能吃人家用人家的怎么，等下我出府去取些银票，你拿着银票去荸昂送给雯奚吧。

    书信我也不写了，你只明明白白给雯奚传个信儿，神武大会结束，管是如何，都快快回来龄鸢吧，旁的事都可不管，她的母亲只盼她能平安健康的活着。”

    常世漪终于抬眼，看向灰流悠悠说着，说完便叫丫鬟来陪她去钱庄一趟，也不磨蹭，起身向蔡建忠知会一声便走了。

    蔡建忠于椅上目送常世漪离开，嘴上不说，但他心里明镜，他都平复了，常世漪也会缓下来的，儿女大了，他们如何来管，又如何管的住，可怜天下父母心，他们都只盼着她们好，如此便足够。

    收回目光看眼前仍站着的灰流几个，遣他们先回去休息，目光再度放远，穿过房门定去院中仍茂密的枝叶上，目光随着摇摆的树叶去找其间同样飘动的红符，日子久了，风吹雨打，颜色都不比从前鲜艳了。

    蔡雯奚还是去了荸昂的消息自然传去蔡雯馨与常涵潇的耳中，郡主府中墨影等人也通过灰流知晓蔡雯奚近况，还真叫常涵潇说中，都在他们意料之中，简单听过吐槽一句蔡雯奚心太硬，继续各忙各的。

    偌大龄鸢，甚至于整个四个大陆，好像都沉浸在喜迎中秋的欢快之中，好似只建峰府与赵府两处如何都提不起劲头儿。

    蔡雯奚的长兄蔡雯信忙着朝廷事务，不能顾及家中，建峰府中剩下的儿子女儿都十几岁，又能帮上什么，担子全落去蔡雯信的续弦，五营统领之女周陶宁身上。

    看顾着蔡雯信已去的妻子留下的盘儿，正是七岁八岁讨狗嫌的岁数，已是让周陶宁头疼，又要使出浑身解数调整因着蔡雯奚而情绪不高的公公婆婆的心情，这氛围不佳的建峰府与赵府之中，心绪更不好的还是要当属周陶宁。

    清风越发夹带秋意的寒凉，街上月饼香更浓，等着中秋再来买花灯的孩童遵守承诺，终于捏着向爹娘讨来的碎银子来了卖花灯的小摊前。

    蔡雯奚回去驿站急三火四写出来的中秋问候书信派了隐卫加急送来龄鸢，可算赶在中秋这一日送去了她的父母兄姐手中。

    蔡雯奚本来还纠结可要拟上一封送去赵府安抚一下赵氏族人，不等落笔，上回自己于赵鹤轩眼前决绝斩断发结的场面浮现脑中，当时那情况虽出现的十分奇怪，她现在也未想通为何会突然场景变幻时间跳转，但当时的一切分明是真的，她只能先认为这是黄般哪里的书册上所写，梦中时间错乱。

    手中毛笔到底挂会了笔架上，那清丽的面庞染上了落寞哀伤，已定下的抉择，自是要继续遵守，同赵鹤轩，便真的斩断吧。

    藏在阴暗小巷中的赵鹤轩突猛的一颤，于静止的巷中实在突兀，赵鹤轩身边隐卫都吓了一跳，更为紧张，追着赵鹤轩来问怎么了。

    赵鹤轩听隐卫紧张的问话稍有些尴尬，他自己也不知这是怎么了，说冷也不冷，更不曾觉察不妙，更无受伤，就是突颤了一下，心中莫名觉得怪怪的，感觉同这边儿正做的事好像也不搭边儿。

    扭头对着隐卫们正经回话无事，继续去盯对面的天牢，目光锐利。

    他们的计划已尽数拟好，隐卫们到底没拗过赵鹤轩，闯天牢救人还是赵鹤轩于禹中一起去，他们20个隐卫分为两波，一波在天牢外接应，另一波在城中散开，盯着城中动向。

    赵鹤轩老躲在他们的根据地中也不成，动手之前如何都要踩点儿一次，冒着被抓的风险，浑身裹的严实，只露一双眼睛在外，同隐卫们前来天牢这边看情况，赵鹤轩这打扮同另一世间的黄般倒是一模一样。

    同禹中两人仔细记着天牢周边，士兵们的位置，目光顺着士兵把守的大门往里去，恨自己不是一双能看透万物的眼睛，要是能看到里头该多好。

    几人踩完点于巷中静等其他去踩点的隐卫们回来，听这边安静的好似不在满满中秋喜庆氛围的通城之中。

    “对了，可有隐卫安排在皇宫那边盯着，这天牢就在皇宫后身儿，地处僻静虽利于逃脱，但也必须快速逃离，传信去皇宫十分快速，若皇宫士兵支援一来，咱们这边可是要麻烦许多。”

    赵鹤轩突想到此事小声来问身后的隐卫，隐卫们如何安排乃是他们自己商量的，赵鹤轩只简单问过一遍。

    盯着天牢四周略微空旷，只有天牢对面有这巷子通去其他地方也可藏身，再便只有天牢西北方百米外有片林子，也能供以藏身，逃向其他地方，把，这边到底还是空旷，不能立刻逃离的话，再招致士兵抓捕，成事的几率要更小。

    “这个赵公子可放心，皇宫那头已安排隐卫了，待他们回来便知可有问题，是否再行调整，赵公子同禹中随从只要能将赵大人成功救出天牢，我等有信心能成功帮助赵公子与赵大人离开。”

    隐卫目光坚定，声音沉稳，让人感觉十分可靠，巷中气息无声间越来越多，在外的隐卫陆陆续续回来，赵鹤轩几人认真询问过，听他们全都表示没有问题，这一帮好似贼人的，终于悄无声息的离开。


------------

第347章 难受

    回去破庙养精蓄锐，手头有的通通装备，放赵鹤轩和禹中两人去闯天牢隐卫们如何放心，到底搞来了迷药，更还有暗器毒药，数量不多，但赵鹤轩于禹中绝对够用了。

    盘坐破庙间感受着通城内亦是少有的清净，仰头望月，只等中秋。

    —— ——

    阴寒石洞内，黑暗一点点侵蚀着坐于干草之上的黄般，盛西给他搬来的干草很温暖，但，只是这么小小一团，远不能同凝聚了多年的黑暗相搏。

    石洞外的天空那样蓝，微风那样温暖，黄般特别喜欢，见过光感受过热，他便再无法接受孤独，寒冷与黑暗了。

    黄般环抱住自己蜷在身前双腿的手臂松了下来，目光跳跃在石洞外，身子后仰，撑在干草堆上，有些躁动。

    盛西为何还不回来？

    大伯大婶儿不会为难盛西吧？

    为了他这个不祥之人，何必呢，

    大伯大婶儿不会责罚盛西吧！

    ······

    一个又一个想法接连冒出，眼前蓝天变成了盛西挨打的场面，黄般更加躁动，越发坐不住，伸长了脖子往外看，仍是不能捕捉到盛西的身影，到底还是站了起来，想着正是晌午时分，外头应是未有其他山民乱晃的，警惕着周围，小跑向盛西家。

    黄般越靠近盛西家的房门，心中越忐忑，此刻的黄般满心满眼全都是盛西，一点儿都未想过自己，不曾想过盛西若是失败了，他该何去何从？他该如何来活？是继续活着还是趁早下黄泉。

    他好像一直未怎么想过这些问题，死倒是想过，可他总也没有勇气。

    终于来到盛西家门口，沿着墙边儿来走，他不敢冒然出现，恐自己的出现反而更触怒了盛西的爹娘，猫在墙根儿，仔细听里头动静，眉目皱起，不太能听清，又微微挪着步子，小心翼翼从墙后探出一点点脑袋，顺着开敞的院门往里头瞧。

    视线穿过院里头开敞的房门，一眼定在其间跪地的盛西身上，看他俯跪在地，磕着脑袋，一下又一下。

    黄般脑子突然白了，一片空白。

    怔怔盯着盛西的身影，做不出反应，动不了身子，只是怔怔盯着，他想到了盛西受罚，他以为自己会很心痛，但盛西并没有受罚，他此刻在求情，这却让他更为痛心。

    这感受他形容不出来，他的心被撕了一下，未被撕碎，只撕了一半儿，可因为只撕了一半儿，让他更为难受，扯着他吊着他，他想哭，又想发怒，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从未这样过。

    黄般在外听不太清里头的动静，但他看着盛西直起身子，跪在地上蹭去他爹娘身边，他能猜到盛西都说了什么，在求什么。

    不然便干脆就此消失吧，他离开了，便再无麻烦了，盛西继续过他的日子，盛西的爹娘也不用为难。

    黄般挪了脚步，目光却仍然留在房内的盛西身上。

    可是我答应了盛西要留在那里等他回来的，如果就这样走了，盛西会伤心吧，会生气吧。

    黄般陷入了纠结踌躇，活了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遭，他竟有了牵绊，他这个如尘世间一缕云烟，可有可无，居无定所的人，竟然有了牵绊。

    一秒、两秒，一分、两分，黄般始终不能做出抉择，这是他头一回碰上的事儿，他不知如何处理。

    视线中跪地的盛西却在此时站了起来，身子微微扭转向外头来，站着同他的爹娘不知说什么，但身上氛围瞧着与方才不同了。

    黄般终于将心中的世界极难题先扔掉，他不能站在这里被出来的盛西看见，这他还是知晓的。

    眼看盛西要出房门，黄般赶紧收了目光，迈出步子，溜着墙边儿再次跑回那石洞，给他跑出了点汗，噗通坐回干草堆上，赶紧抻袖子把汗抹干净，不想让盛西瞧出。

    尽管他不太知晓如何与人相处，但他可以换位思考，如果自己向他人跪地求情的场面被人撞着，自己心情一定不好受的，盛西也一定不希望别人撞见他那个样子。

    深呼吸，赶紧平复心跳，调整状态，放眼前望，盛西真的来了，更还是小跑来的，立刻闭嘴整理表情，一副一直在这里等他的模样，直到盛西跑来了洞口，黄般才站起来迎，让他坐着歇歇。

    入了石洞站在阴凉下的盛西因着跑来正大口喘气，咽了口吐沫，脸上汗随便摸了一把，呼吸刚刚放平便抬手拉上了黄般的手臂，双眼明亮。

    “我们回家吧，我已同爹娘说好了。”

    被拉住的黄般怔怔看着眼前仰着笑脸十分开心的少年，脸色因着跑来还放着红，透着阳光朝气。

    盛西看黄般发愣的表情，以为黄般是被自己惊到了，未曾想他能成功，脸上笑容更加灿烂，微扬了下巴添上一丝得意，接着来说。

    “我回去求爹娘，爹娘同意继续收留你了，不过，你也要委屈些，爹娘怕其他山民知晓影响家里生意，影响我们的生活，所以，我们收留你的事儿需得瞒着。

    我娘已在家中给你收拾住的地方，一个旁人不知，也找不见的隔间，你须得住在那里，白日里也不能出来，不能让他人知晓你在我们家住着，爹娘还是会供你吃饭的，我无事时也会去找你，陪你说话，黄般～你能接受吗？

    我知晓这样不见天日的生活根本不是常人能接受的，不成……我就再去同爹娘商量商量。”

    盛西本欣喜的模样说着说着便消散，看着黄般的面目又垂下，透着愧疚为难，不好意思。

    方才盛西跪地求情的场面再次浮现在黄般眼前，黄般神色一变，脱口而出不行，他不能让盛西回去又来跪地求情，落进盛西耳中，这不行二字让他稍微有点懵，眉目皱着，想来问黄般这不行指的是哪一个？

    还未问出口黄般自己反应过来了，赶紧改口不用，不用，能有的吃，有的住已经很不错了，是我该谢谢你。

    盯着盛西，黄般脸上表情还是有些僵硬，那场面在他眼前挥之不去，他不知该抱着怎样的情绪来与盛西说话。

    看盛西疑虑打消，红红脸上再度扬起开朗，对于黄般住在他家中黑暗狭小的隔间里还是觉得抱歉，毕竟这感觉跟囚禁黄般没什么两样。

    抬了胳膊跨上黄般肩膀，向其保证自己闲下来便去看他，同他说话，更陪他一起吃饭，让黄般不会觉得自己像被囚禁了一样，十分诚挚，拉着人就向外走，双眼先将周围查过一遍，确定无其他山民才拉着黄般小跑回去家中。

    盛西的爹还坐在椅上，板正一张脸，果子不去摘啦，摘回来的果子也不收拾了，明显心情还是不好，黄般他不瞎，怎么看不出来，就连身边盛西情绪也变了些，方才在他眼前的灿烂笑容早消散不见。

    黄般低了头，去了盛西的爹眼前噗通一声先跪下了，俯身就在地上磕起头，盛西方才替他磕了头，他要还回去，他不能让盛西替他受罪。

    “黄般叩谢大伯，婶子和盛西兄弟，谢大伯婶子收留黄般，盛大伯一家乃是黄般的大恩人，黄般定日夜为恩人们祈福，盼你们此生平安顺遂。

    黄般一无所有，只有这一条命，这手脚，这身力气，黄般不会白住大伯的房子，白吃婶子做的饭，若有何黄般能做的，大伯，婶子尽管吩咐，黄般当牛做马，这辈子还不完，下辈子身体健全，身上没这些麻烦，定去寻恩人们接着来还。”


------------

第348章 再度住进盛西的家

    黄般砰砰砰的磕头，声音沉重，突然如此举措，盛西和他爹都被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来扶，念叨他不必如此，盛西的爹分明已经收留了黄般，此刻好心来安抚的话却说的不中听。

    “来世就不必了，不给他们招致灾祸便是最好。”

    不知是情商低不会说话，还是故意为之，反正这一句话让黄般闭了嘴，低着脑袋，再不多说了。

    黄般再度住进了盛西的家中，住进盛西的娘给他收拾出来的库房里侧一隔间里，小小一间，也就够黄般睡个觉，白日黑夜，这隔间里都一个颜色，无尽的黑暗只能用一盏小小的油灯来驱赶。

    好在盛西真的遵守了他的话，无事便来陪他，黄般顺着盛西打开的房门感受片刻外头的世界，外头的光亮，与盛西蜷着双腿并排坐在窄小的木榻上，听盛西来同他讲今日又发生了什么，早中晚的饭，盛西也陪黄般蜷在这小小的隔间里吃，端着饭碗，吃的香。

    白吃白住盛西哪能心安，成日待在隔间里也无甚能做的，决定来帮盛西的娘做针线活儿，帮着卖几个钱，手指分明笨拙的捏着手中银针，于粗布麻料上穿针引线，日渐熟练，日渐精湛，总来做针线活，粗糙的双手都变得细腻漂亮了不少。

    手中布料更从粗麻到绫罗，从简单物件儿到精致，手上越发灵巧，眼睛却熬的不太好使了，不过，可能由于他一直待在黑暗之中，入了夜，黑暗之中，他的眼睛还是好使的，更可说格外好使。

    到底是被山民们知晓的黄瞳不祥之人，作为曾经收留黄般的盛西一家，山民们怎会轻易放过，纵是盛西的爹娘对外解释他们已将黄般赶走了，未继续收留他，并对外撇清，之前也不知晓黄般黄瞳，只以为黄般真的是瞎子才收留他。

    这帮山民仍带着一脸的不相信和警惕，捏着拳头，张着嘴，叫嚷此事关乎山民们生活，不能轻易放过，必须要搜一搜盛西他们家，眼见为实，确定真的未继续收留黄般才成。

    到底叫他们得逞，大张旗鼓的来了盛西的家，派了几个他们之中的代表进盛西家中来搜，将感觉能藏人的地方都看过一遍。

    来了库房检查，盛西一家人在后跟着，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儿，目光忍不住往藏着黄般的隔间方向飘，心中祈祷这山民赶紧看一看就出去吧。

    于隔间中的黄般听了动静亦是紧张，此刻刚从盛西的娘那里学了针线活，准备帮衬，正在这练习呢，手捏银针静听外头动静，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暂停，耳朵还灵着，便听外头脚步声距离自己所在隔间越来越近，指尖力道更重。

    耳边又添人声。

    “这库房查完了吗？”

    应是其他检查的山民来这边问了一句，奔着隔间而来的脚步突然停住。

    “哦，看完了。”

    黄般再听隔间外的脚步声又越来越远，提到嗓子眼儿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自此，黄般这个人在此山头，在其他山民眼中，就此消失了，刚开始山民们还议论，这黄瞳的不祥之人去哪儿了？去祸害哪座山头了？可这些事情被时间一点点冲刷，也许他们还记得黄瞳主灾意不祥，可他们再不记得，他们见过一个黄瞳不祥之人，叫黄般的。

    黄般在山民们的记忆中被冲淡，盛西暗中觉察到，带着于他家库房隔间中生活了快一年的黄般终于在一个月夜踏出了那隔间的门，更还跨出了库房，来到他家院里。

    虽然只是跨出了几米的距离，但对于黄般而言，他好像跨过了银河那么远。

    结实踩在黄土地上，仰头看着漫天星空，张开双臂，感受这风，这天地，黄般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放肆开怀，在院中跑着跳着，大口呼吸好像与隔间里不同的空气，虽然他还想大喊，但理智告诉他不可以，不过，能重新出现在天地之间，他已经很满足了。

    “现下山民们已把你忘了，以后夜间无人时，你便处来于院中晃晃吧，一直待在那狭小隔间中，手脚都要蜷坏了。”

    盛西背手站在一边，看眼前开怀的黄般，脸上笑容一直不散，目光紧跟着黄般身影，眼里透着宠溺，轻轻来说。

    盛西的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些，透着沉稳，说起来，仔细看，盛西这一年间变了不少，个子更高，人则更壮实，脸上青涩也退了些，更显成熟稳重，而黄般却好像还是之前的样子，瘦瘦小小，与之前相比倒是捂的更白了，白到透明，衬的那一双黄瞳更黄了，更亮了。

    正开心转圈的黄般听了盛西此言，突然停了下来，满目震惊的看向盛西，脸上开怀表情在听了这消息后却眨眼消散许多，那舒展的身子又佝偻了些，脑袋微低，明显迟疑的来问。

    “可以吗？万一叫旁人发现怎么办？”

    如此状态落进盛西眼中，可让他失望生气，他用了快一年的时间让黄般能有像正常人一样的情绪，可现下不过一句话就将他打回了之前的状态，声音更低沉了些，十分郑重的吐出两字可以。

    看着黄般还是不自信的面目，相较之前更为宽厚的手掌把上了黄般双肩，强行将他身子掰直挺起来。

    “山民们已然忘了你，而且夜间无人，夜深人静大家都睡了，谁又能瞧见？不过半夜出来在院中转两下，谁人没事儿又往我家这院儿里瞧，你便晚上想出来转就出来就是，大概再过些时日，我便带你晚上出家门，再去外头逛逛。”

    这话越说越大了，黄般听着都害怕，连连摆手还是别了，就先在院中逛逛吧。

    黄般垂着脑袋，用了一年时间才稍稍将先前不好的记忆忘却，今夜同盛西几句话的功夫又要想回来好些，黄般自知这样不成，赶紧阻断，双手推上盛西让他快回去睡觉，夜深了，他自己在院里逛逛就成。

    推上盛西后背的双手被其侧身躲开，更被其抬手抓住，盛西一股大力将黄般拉下一起坐在了院儿里，挨着黄般肩膀念叨一句，我还不困，陪你坐会儿在说会儿话，手上紧捏着黄般现在使银针的手，怎么可能拗的过这摘果子的，只得作罢。

    安静同其坐在院中仰头看头顶大片耀眼的星星，他二人都说了一年的话了，此刻还能唠起来，几个时辰不停歇，一个又一个夜晚，盛西和黄般坐在院儿里看星星，说话，不知何时开始，只要盛西一来，黄般就会扬起笑容，更不知何时开始，黄般脸上最多的表情竟成了笑容。

    星月下，在院中待过了好久，黄般终于跟着盛西的脚步出了家门，进了山间，从心惊胆战到轻车熟路，爬树，抓虫子，用石头堆房子，用黄土捏泥人，盛西带着黄般按着自己的童年给他补一个童年，在许多个星夜下。

    不是每一个星夜，便是因着黄般不能让盛西天天不睡觉，盛西白天还要帮着家里做活儿的，黄般可不想盛西挨骂。

    黄般试着自己在夜晚偷着出来，不敢去太远的地方，便去到先前盛西暂留他的那个石洞里，这里离盛西的家也不远。

    黄般将那里收拾为根据地，多年不见的运气竟突然冒出了头，收拾石洞还能收拾出几本书册来，有讲文的，有教武的，更有一本透着满满的高深与威力，正好填补黄般单一无聊的生活。


------------

第349章 坠子

    白日里做针线活儿睡觉，和盛西一起吃饭说话，晚上出来看书学武练秘籍，偶尔和盛西一起出来玩。

    时间过的多快，一转眼儿，三餐四季，几年过去了，如此生活，过去那么多日月，黄般还以为他会永远如此，同盛西一直这样生活下去，可，他的运气不是冒出了头，他的运气早在无形中用完了，也许在他碰见盛西的那一刻就用完了，他多年的安逸，终于被打破。

    正于石洞之中睡觉的黄般陡然惊醒，张嘴大口喘气，额上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又做噩梦了。

    扭头看向石洞口，银白月光洒下，偏转目光，一个机灵站起，大步去了石洞内靠着石壁摆着的冰棺前，心绪还未平复下来，手上急忙去旁边架子上翻火折子，将冰棺上方挂在石壁上的油灯点燃，微弱火光照亮冰棺，寒冰里头的人更为清晰，黄般这才来重整呼吸，平复心绪。

    抬手摸上冰棺，再度来摩挲，好像能摸到其间盛西的脸庞一样，许久，直到掌心麻木，手上被冻的通红。

    “盛西，从前都是你来同我说外头的事情，现下换我来告诉你了，先前我同你说的那个姑娘，实在太机灵，更是个心思难以琢磨的，我今日特地去山间引她出来，不想这姑娘竟压根儿不出现，叫我白忙活一趟。

    我现下还得重新来计量，如何才能将她从那选士宫中引出来，这姑娘竟都不在意山民们的死活，实在让我觉着难办。

    不过我今日也是有些收获的，用来制复活你的丹药的药引子，又多了些，等下我便继续来炼，很快便让你从这寒冷中走出，重回那阳光下。

    今儿个我还有些旁的收获呢，盛西你来猜猜，不过你怕是猜不到，还是告诉你吧，今日我去的两户山民家中，他们竟然也有那坠子，我瞧见了，都给带回来了，我给你挂上。”

    黄般轻声对冰棺里合目平躺的盛西喃喃自语，从怀中掏出了两条坠子，一个铜坠，一个木坠，双手理好，挂去冰棺靠的那面石墙上，其上被黄般钉了几颗钉子，坠子碰上钉子上已挂的其他坠子，叮一声，又添了两条。

    粗略数一数，石壁上的坠子十几条是有了，什么材质的都有，什么花纹儿的也都有，但样式都一样，正面生肖或是坠子所有者喜欢的花纹，背面名字，偶有几个镶了边儿，同景娘亲送给蔡雯奚的那条玉坠很像。

    黄般盯着新挂上去的两个坠子，又来对着冰棺里的盛西喃喃自语，表情倒是变了些，染了他杀人时的模样。

    “盛西，我瞧这些坠子气来着，这明明是我想出来的样式，我先刻出来的，赠与你做生辰礼物，却叫旁人瞧了去，念叨这坠子样式好，我也要照着刻一条来送人，本来只属于你的东西，就这样烂大街了，谁人都学着刻，所有人都拿着差不多的坠子来送，传出一个山头，传出好几座山头。

    不都说时间会消磨一切么，这坠子为何未被消磨掉，那些最开始偷了这样式自己来做坠子送人的山民都死了，他们的后代旁支竟还记得这个样式，继续用这样式制坠子送人。

    盛西，我气极了，明明是我先想出来的，我先做出来的，你独一份儿的，为何现下，人人都有了呢，盛西，我同一坠子较上了劲，你听着了，要笑我吧，可我较了这么多年的劲，你怎还不醒来笑我呀？

    不过你也会生气吧，看见这种样式的坠子都泛滥了，当初我送你时你可欢喜了，而后被他人瞧见学去了样式，你也同我说你可气了，你怕是笑不出来吧，那你不如来劝劝我吧，劝我别同一坠子置气，劝我别在继续魔怔了。”

    话间满满的落寞哀伤飘散于天际，时间拉回黄般所说的白日里，在武士们口中十分反常的黄般，一下杀了两户山民，更同武士们正面对抗。

    仿佛格外想打架的黄般，实则是想借山民们的生死将躲在选士宫中的蔡雯奚引出来，他好将蔡雯奚再次抓走囚禁起来。

    毕竟蔡雯奚知晓他老巢的位置，也知晓为何他们总也不能找到黄般的老巢，蔡雯奚绝对要以此想法子搞他的，黄般又怎能容忍如此威胁。

    蔡雯奚先前猜的准，黄般真的打定了主意，在将蔡雯奚抓到，不杀她，直接给她胳膊腿都打折，端看她还怎么跑。

    不过很遗憾，第一轮未能将蔡雯奚引出，黄般反倒同大批量武士战斗挨了几刀，毕竟武士们谨遵蔡雯奚的吩咐，不沉迷于战斗，靠着人多优势，以伤黄般为目的，都得了真传了，再不成功那像话么，黄般又要进入艰难的养伤阶段了，蔡雯奚应是能安全一阵儿，好好处理选士宫中的这点儿破事儿。

    选遥躲在帷幔后匆匆将衣裳穿好，脸上薄怒，一把将黑纱帷幔掀起，低头穿鞋，不忘仪容，先去铜镜前照了一眼头发脸面，看还说的过去，这才盯上了已走去了他那上锁的柜子眼前的蔡雯奚。

    本来准备上来就发落，结果看蔡雯奚悠悠去了他柜子前头，想着柜子里头的东西，脸色一变，腹诽蔡雯奚到底要干嘛，稍微整理表情，尽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蔡队长方才不是说，有事要同我来说，不知所为何事，我身子今日确实不适，不宜待客，蔡队长不如明说，咱们快些议完，蔡队长也能回去休息，听说蔡队长手上还有差事不是吗？”

    选遥盯着眼前不放过自己的柜子上下左右来看的蔡雯奚，情绪已极力调整，但这声音低沉，说的生冷，分明还是透着不悦的。

    蔡雯奚静听着，单听这话便知选遥的意思，不过蔡雯奚不准备如这选遥的意，直截了当，今儿个她起了些兴致，想来同他闹上一闹。

    “啊！属下确是有事要来同侍妾男说一说，不过，属下看侍妾男这寝屋装点雅致大方，属下十分喜欢来着，这柜子选用的都十分不错，就连这柜子上的锁头雕刻的都精妙，侍妾男实在好品味呀，属下佩服。”

    蔡雯奚说着便向选遥拱手行礼，三句不离这柜子不离这锁头，搞的选遥越发觉得蔡雯奚目的不纯，不想让蔡雯奚继续关注他的柜子，随便糊弄开口。

    这屋内装点都是宫人布置的，房内东西同其他侍妾男宫中的都差不多，都是常见的东西，蔡队长言重了，结尾又来催促蔡雯奚明说到底是为何事儿来的。

    蔡雯奚分明听着选遥这话，可又装出一副没听着的样子，头一抬，眼一转，又盯上房内其他的东西，悠悠渡步，不回话，这状态真的要把选遥气死了。

    大袖下的双手都捏起了，脑中盘算该用怎样的计策来治一治蔡雯奚，可嘴上攻击几句，人家估计都不在意，打也打不过人家，他从来使用的暗地阴招，都是远程操作，这人就在眼前，没法整啊！

    板脸紧盯蔡雯奚，房内悠悠渡步的蔡雯奚可算是开口，定在选遥的书架前，目光扫着架上书册，嘴中念叨一句属下能瞧瞧侍妾男都在看什么书吗？

    分明问话，可蔡雯奚看都未看选遥一眼，更不等选遥的答话，已然抬手抓上了架上书册，一本儿一本儿的翻，对待选遥的态度落去屋内候着的宫人眼中都让她们气，冲蔡雯奚翻着白眼，心中嘀咕这根本未将选遥放在眼里，这怕是来找茬的吧！


------------

第350章 试探

    宫人们都想为选遥打抱不平，刚想开口，低头翻书的蔡雯奚又张嘴了。

    “其实属下今日前来侍妾男这里，乃是因着今日见着了一把弩，做功精良，弩上的箭，亦十分锋利。”

    蔡雯奚悠然声音落地，上一秒还面带怒意的选遥，眨眼变了神色，那双深邃眼眸中分明多了惊愕不安。

    屋里的宫人们却不明白蔡雯奚的意思，心中依旧为选遥打抱不平？到底有一个跨出一步面对蔡雯奚开口呛声，虽不知选遥心中对于她此举抱何想法，反正她心中认为这样会得到选遥的看重，今后的日子会更顺风顺水一些。

    “蔡队长瞧见了一把弩，不知同我们侍妾男有何关系，蔡队长不顾我们侍妾男身子不适硬闯进来，更于此游逛乱翻，属实无理，蔡队长若无正事，还是快快回吧。”

    宫女上前一步，低着头对蔡雯奚来开口，底气十足，引来了蔡雯奚与选遥同时的注目，不过两人态度决然不同，选遥微蹙眉头，眼中意味不明，蔡雯奚一挑眉，合上了手中书册扔回架子上，心中嘀咕这宫女勇气可嘉呀！

    其他宫人偷看这宫女，也是于心中佩服，她竟敢同差不多于宫中横着走的蔡雯奚刚上，她们是帮着选遥气愤，可让她们当真帮选遥说话，她们还是不敢的。

    房内一时陷入沉默，宫女勇气稍退感受到屋内凝固的氛围，蔡雯奚投射来的目光，可算是恐慌，撑着身子硬挺保持气势，选遥可算是开口了。

    “我这宫人说话无甚分寸，蔡队长莫要介意，不过～她所说也不是全无道理，蔡队长不顾我的感受，于我这房中游逛乱翻，属实于礼不合，蔡队长因着一把弩来我这里，我也是十分疑惑，不知蔡队长到底何意？”

    蔡雯奚定在宫人身上的目光偏转去选遥脸上，眸光深邃锐利，一眼看出宫人已开始硬挺气势，这选遥却仍未瞧出何端倪。

    手上慢慢动作，又开始翻起选遥的这些书册，收了目光，定上一本，表情松快，好像那些看热闹的油滑少爷。

    “呦，侍妾男这架上的书籍，品类实在不少呀，属下瞧着，这医理用药，机关手艺，舞刀弄枪的竟都有，属下原以为侍妾男好吟诗作对，琴棋书画此等文人之举，如今得见，侍妾男原是兴趣广泛。

    这有关手制的册子里讲了不少机关呀，不知侍妾男学到了哪一页？这手上功夫到了何样地步？若已将这厚厚一册都学了去，今日属下所见那弩，侍妾男也能做得了。”

    蔡雯奚方才三句不离那柜子锁头，现下又不离那弩，选遥不傻，乃是明眼人，脸上扬着勉强笑容，开口搪塞。

    “不过简单看看，我这手上笨着，那般高难的东西可学不会。”

    选遥自认情绪控制的极佳，说话并无错漏，认为蔡雯奚挑不出破绽，可她却未意识到，前脚还对蔡雯奚带着怒意，此刻人家不过来同他唠了两句旁的，满腔怒气便消散，改了寻常寒暄，此状分明已是不对了，心中若无旁的事，选遥该要继续向蔡雯奚发落才是。

    蔡雯奚到底还是不喜这般方式，你来我往的试探，总也说不到正事儿，不想在这浪费时力口舌，手中书册啪一声合上，又都摞回书架上，别开目光又去看旁的东西，偷偷将主意打去那上锁的柜子上。

    干脆把那柜子劈了得了，那锁头瞧着也不怎么结实。

    脚下又往那柜子前靠拢，思绪一转，直接劈人家柜子还是有些不好，换个什么法子呢？

    蔡雯奚双手环抱胸前，悠悠的转，偷瞟那上锁的柜子正思索，门外来了动静，进了房门停下。

    “选遥兄，你身子如何了？”

    两男子人未到声先至，嘴上问候选遥，脚下跨来房中，下一秒反应这屋内氛围好像不对，余光更是扫见房内的蔡雯奚，他们的选遥兄顿时不管了，身子一转，看向了蔡雯奚开口来唠。

    “蔡队长也在呢，听说蔡队长来了选遥兄这里，我也是带着点点好奇，不知蔡队长怎来了选遥兄这儿。”

    低下的眼眸抬起，蔡雯奚抱在胸前的手臂抬起对新来的两人行礼，虽然她并不认识他们，但这宫里的男人除了武士就剩侍妾男了，眼前人很显然不是武士。

    “属下见过两位侍妾男，属下今日为了些私事前来选遥侍妾男这里，现下正谈着呢。”

    蔡雯奚平淡来回，两个侍妾男听了此话，转而去看选遥，面上明显颇为好奇选遥有何事能同蔡雯奚来议，来问蔡雯奚，他们自是不敢，扬着笑容，透着满满八卦味道，眼中带闪对着选遥轻声来问。

    “不知，选遥兄同蔡队长有何事来议，可是我们能知晓的。”

    看着选遥扬起官方假笑，一眼明白这应不是他们能知晓的事，十分会做人，这就准备开口将此事揭过，却不想蔡雯奚紧接着出了声儿，十分大方。

    “不是何私密事，两位自是能知晓的，其实是属下今日见了一弩，好像是选遥侍妾男这里的东西，这便来问问，正等着侍妾男的答话呢，两个这便来了。”

    选遥脸上的笑容明显更僵，心中正盼这两个侍妾男别乱说话，偏其中一个便是神经大条心思单纯的，万妻的弟弟万弟，先前蔡雯奚入无人之境那阵子，在这头昏迷时出场过一次，被选遥暗中坑了一下，当时被他姐姐拦下好顿教育。

    “害，原是为了这事儿，应就是选遥兄这里的东西，选遥兄无事就爱钻研这些个，琴棋书画，吟诗作对，药理机关，选遥兄可是无一不精，选士便是喜欢选遥兄的博学多才。”

    万弟对着蔡雯奚嘴皮子一顿翻，尽数吐露了，可是麻利，选遥糊弄了半天，到他这里全白费，眼瞅着选遥整张脸都僵了，紧盯万弟，心中厌恶的排名，此刻的万弟荣登榜首。

    万弟眼看着蔡雯奚对着自己缓缓哦一声，语调九曲十八弯，一挑眉目光分明变了，危险的氛围缓缓散发，面上迟疑了点，转而再去看选瑶，结果选遥对自己的态度更明显，简直要把他吃了一样。

    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悄悄向后挪了一步，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挪动，拉上了一边兄弟的衣袖，向其身后躲了些。

    “这位侍妾男所说，选遥侍妾男，以为如何呀？属下可认为此言乃真，毕竟侍妾男无需撒谎，属下可能认为，今日所见的那弩便是选遥侍妾男所有，对准了属下的脑袋，射出两根儿利箭的弩。”

    蔡雯奚将目光落去选遥身上，话间越来越冷，眼眸中杀意越发明显。

    最后一句话落地，屋里的吃瓜群众们无一不是瞳孔地震，这可是吃了一个大瓜呀！还冰凉的那种。

    “蔡队长误会，我不过是喜好这些，更不至于精通，是万兄过于夸赞了，是吧万兄，我何时到了能制弩的地步，万兄可别说这种话叫旁人误会了。”

    选遥眸中不安，对上如此直接了当的杀意，谁人不慌，蔡雯奚大胆狠辣的手段他们又不是不知，真在她手里一命呼呜也不是不可能，选士中意蔡雯奚，能否为被杀的自己主持公道，实在玄而又玄。

    选遥将目光投去万弟脸上，使劲示意他赶紧改口，万弟会意，开口来亡羊补牢，可早为时已晚，蔡雯奚沉声一句话便将万弟的嘴堵死。

    “可是方才属下将那射向属下脑袋的两根儿利箭扎去手持弩的宫女身上，那宫女交代，乃是选瑶侍妾男指使她来杀属下呀。”


------------

第351章 杀了

    房内再度陷入死寂，这把所有人都显而易见的慌张了，下意识往后退一步，远离蔡雯奚。

    选遥立刻反驳此乃诬陷！算得上激动的状态落入万弟和另一侍妾男的眼中都觉得惊奇，他们还从未见过选遥这副模样呢。

    “此乃诬陷！我同蔡队长你无怨无仇，何故派人去杀你，明知蔡队长你武功高强，竟派一宫女前去刺杀一武功高强之人，我还断不至于如此蠢钝，此事必定是旁人诬陷。

    宫中不喜蔡队长之人甚多，定是有人对蔡队长痛下杀手，提前计策，若失败便将此事嫁祸于我身上，单凭那宫女一面之词，不能定论。”

    选遥声音拔高，此刻是一点先前的模样都无了，看蔡雯奚慢慢抬手移去腰后，如此动作更让众人惊慌，听其悠悠开口。

    “侍妾男计策此事，反其道而行，失败便如此辩驳，转移注意力，撇清自己，未尝不可，不过侍妾男应是估错了我的性子，侍妾男以为我不会亲自找来直接质问吧，就连选士那头都不知会一声了。

    单凭那宫女一人之言不可信，那便再从侍妾男这儿来找出有关于那弩的其他物件，这屋内我方才都看过一遍了，我们瞧瞧这带锁的柜子如何？”

    冰冷声音飘散于空中，话音刚落，蔡雯奚唰一声拔出腰后匕首，猛然向侧一挥，哐一下劈断柜门上的锁头，叮咣，锁头落地。

    正立于蔡雯奚对面心中嘀咕那宫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动手时机挑不准，逃又未逃掉，竟还坚持不住把他供了出去的选遥，下一秒就见锁头被斩断。

    满目惊愕，下意识抬起手臂往前一步，没了锁的柜门儿已缓缓打开，张开一条缝隙，露出其间杀器的边角，也能看清里头用于制作的器械，制作那些杀器的器械，甚至最里头还摆着一把做工略粗糙的弩。

    蔡雯奚目光在柜中游走，握着刀柄的手更紧，外头又来了动静，纷杂焦急的脚步声直直入了房门，又是两人，这把是两个侍秀女，祖梦与沉瑶。

    祖梦与沉瑶满脑子都是生死关头，顾不得那些规矩虚礼，跨入屋门，抬眼先将屋内众人扫过一圈儿，一眼见定在柜子前的蔡雯奚，脚下一拐直接冲去蔡雯奚眼前扑通一下跪地。

    如此架势将正盯着柜中那把弩的蔡雯奚都吓了一跳，更不提旁人，扭回头来面对跪地的两人一脸疑惑，迟疑来问，你们这是何意？便听跪地的沉瑶高声开口，带着哭腔。

    “蔡队长饶命，先前蔡队长昏迷，有人欲毒害蔡队长，那要给蔡队长喂药的人便是我们，是选遥侍妾男指使我们做的，自那之后我等寝食难安，可又惧死，害怕蔡队长取我们的命，一直躲藏，如此许久，我们实难承受，这便来对蔡队长自首。

    蔡队长一定要信我们，我们不敢害人，毒害蔡队长乃是选遥侍妾男指使我们的，我们不听选遥侍妾男的话，他就要将我们赶出宫去，这瓷瓶便是证据，这是选遥侍妾男所给，装了毒药的瓷瓶，此等物件我等侍秀女是断不会有的。”

    沉瑶将一路过来心中打好的草稿激动的一下子通通说出，双手颤抖捧着手中瓷瓶举起送去蔡雯奚眼前，本是哭腔，说完却真的哭了起来，祖梦口条不比沉瑶好，也未拟出来这些个说辞，只能跪在一边跟着哭。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如此境况实是选瑶不曾预料的，先前要趁蔡雯奚昏迷将其药死的事儿都过去多久了？现下不拿出来说蔡雯奚自个儿说不定都忘了！

    选遥紧盯着祖梦与沉瑶跪地的身影，于心中大骂两个蠢货，别开了目光见蔡雯奚缓缓将沉瑶手中瓷瓶拿起端详，分明觉得其身上气势又变了两分，比方才更加恐怖。

    选遥更是慌神儿，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能想到反驳，将脏水泼回沉瑶与祖梦身上，向前一步大声来喝。

    “你二人说的什么混话！竟敢陷害我，蔡队长莫要听他二人编造之词，定是他二人害人不成反受心魔所困，这便来栽赃嫁祸他人以求活命。

    我犹记当时痛恨厌恶蔡队长的只是侍秀女与侍妾女，定是你们合计陷害他人，现下又来诬陷在我的身上！你们还说寝室难安，又来构陷他人替你们顶罪，这般便能心安吗！”

    选遥抬手直指跪地的沉瑶与祖梦，余光注意到万弟两个侍妾男已悄悄退出了房内，房内的宫人也静静猫去墙角，远离战场，选遥此刻只觉孤立无援，心中不免后悔，当初为何要对蔡雯奚动心思，他是常动这些歪心思没了分寸，只当蔡雯奚同那帮侍妾女侍秀女是一个级别了。

    选遥眼盯着蔡雯奚，跪地的沉瑶与祖梦仔细听着头顶蔡雯奚的动静，听其呼吸好像重了些，看其脸色板的厉害，无人不是心惊肉跳，只房内站立的蔡雯奚心静如水，越来越沉静。

    “那这宫中男男女女那么多，他人为何偏偏要诬陷到你的身上啊，选遥侍妾男。”

    蔡雯奚手中捏着的匕首稍转了下，而后在刹那间抬手，手上十成力道，直直将这匕首甩向选遥的面门，快速无声，锋利的匕首精准穿过选瑶的咽喉，狠狠钉在其后房中木柱之上。

    选遥甚至还保持着方才激动辩驳的表情，眨眼间咽喉上多了个明晃晃的血窟窿，好似泉眼，鲜红喷涌而出，溅的老远，溅到安静猫在墙边的宫女脚边。

    “啊！”

    两秒过后，选遥白了脸，红了身子，已没了气息，身子一歪噗通倒在了地上了，任鲜血蔓延。

    宫女冲破天际的尖叫声，周围几个空中都能听到，已去房门外的两个侍妾男见其情景直接被吓傻，腿一软，跌坐在地。

    祖梦与沉瑶两个听宫女要刺穿耳膜的尖叫，觉察到蔡雯奚动作，猜到蔡雯奚干了什么，跪在地上深埋头颅抖成了筛子，不敢回身去看，闻着扑面的血腥气，心中拔凉。

    不会把选遥杀了吧。

    祖梦与沉瑶偷偷对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都是这想法，到底还是未忍住，偷偷扭头去看，一眼瞧见满面的鲜红，多日噩梦一朝成了真，脑中紧绷的弦瞬间断了，再不能支撑，两眼一翻昏死在地。

    一屋子的人死的死，昏的昏，吓到跌坐，吓到失神，只蔡雯奚自个儿还静站屋中，冷冷看着眼前一切，脸上除了冷漠再找不见其他情绪，好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被宫女的尖叫声引来的人越来越多，打眼就是房门口被吓的跌坐在地的万弟两个侍妾男，目光再往房中去，大面的红映入眼帘，血泊中死不瞑目的选遥那样显眼，她们半饷不能做出反应，移开目光。

    余光扫见墙边蜷成一团，被吓到失神的几个宫人，移了目光见房内一侧已昏过去的祖梦沉瑶，顺着她两人上移目光，终于见制成如此局面却淡然自若的蔡雯奚。

    聚来这边的人越来越多，侍妾女来了，侍妻来了，山主同科灵选士也来了，所有人都被眼前状况惊住，看着面无表情的蔡雯奚，更都觉得脊背发寒。

    “蔡雯奚！你怎能无故杀人！更杀了服侍选士的侍妾男，你当这选士宫是你的天下了吗！”

    人堆里的万妻最先回神，虽仍觉得害怕，但还是拿出她侍妻的威严来整理局面，抬手直指蔡雯奚来喝，选士未有反应，连山主一时都在这场面前不能回神。


------------

第352章 就这？

    蔡雯奚不动，她只挪了目光定来万妻脸上，余光扫着被宫人扶起的万弟与另一个侍妾男。

    都姓万，他们是姐弟俩共侍一夫呀！

    “今日我去宫中的花园闲逛，一宫女持弩向我射箭，欲杀我，叫我截下反射，直接穿了她的肩膀，问出乃是选遥指使她来杀我，我自是前来向选遥讨个公道，见着他这柜中满满杀器，更有同样的弩收在其间，人证物证俱在，选遥欲杀我，我杀他又有何不可。

    更不提，此二人手持证物来此向我自首，先前我于宫中昏迷之时，有人下药毒杀我一事，便是她二人所为，受选瑶指使，一桩桩一件件，选遥几次三番要我性命，我让他用命来还，有何错，人证物证俱在，万妻更可去问问你那一直在场目睹一切的弟弟，他们可都是我的人证。”

    蔡雯奚说的沉稳，字句笃定，叫他们说不出话来，万妻皱着眉头转而去问她的弟弟蔡雯奚所说可都是真，看其好不容易缓回来，缓缓点头，脸色更加难看，又去看整个人都十分僵硬的科灵选士，等他的意思。

    “那你也不能擅自处置我的人，更将我的人杀了。”

    不知为何，科灵选士的声音带着点点颤抖，他目光仍留在血泊中的选遥身上，双手背后，紧捏成拳，沉重一句话，入了众人的耳，让几个侍妾女改了思绪。

    蔡雯奚在选士这里是不是要完了？大胆杀人！目无王法！

    侍妾女起了点点期待与欣喜，尽管这情绪同现下情况分明不合，房内站立的蔡雯奚终于动弹，跨过脚边昏死的祖梦与沉瑶缓缓来了门口，定在科灵选士眼前，低垂眸光，态度依旧冷漠。

    “属下自知此举不妥，如此作为，目无法纪，不能继续就任武士队长一职，亦不能继续留于选士宫中，属下自请，革除属下身份，将属下赶出宫去。”

    侍妾女们心中所想竟被蔡雯奚自己说出口来向科灵选士请求，目光无一不是跟着蔡雯奚这句话，盯去科灵选士身上，她们心中对于蔡雯奚的坏心眼子竟被人家一句话瓦解不少。

    受众人目光的从蔡雯奚变到科灵选士，科灵选士依旧僵硬地站着，双手背后仍捏着拳头，盯着眼前蔡雯奚低头请命的样子，良久，厚唇张开，沉声吩咐。

    “革去蔡雯奚武士队长一职，为武士，扣去蔡雯奚两个月月例，禁足宫中，闭门思过一月，一月后，酌情解禁。”

    话落，所有人看向科灵选士的目光都多了惊愕，连蔡雯奚都不例外，抬头对上面前科灵选士的面目，十分不明白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儿，自己都杀人啦！把他的侍妾男杀啦！虽然这人也活该，三番五次害她，但她身为下属，未知会主子自行报复了。

    就这？

    革去职务，扣了月例，禁足，她都自请革去武士身份了，她要离开这儿，说的还不明白吗？

    蔡雯奚盯着科灵选士的脸，毫不掩盖自己的惊讶，怀疑，不可置信，微眯了眼，更觉得眼前人有病，毫无掩盖自己看傻子的眼神儿，她真的不明白，其他人也不明白，不少人惊的满脸卧槽，更有几个望向科灵选士的目光分明投射出这人吃错药了吧？

    科灵选士身边的万妻想来开口劝谏，蔡雯奚自己都自请离宫了，科灵选士竟然还护着她，转身面对身边高大的人儿，结果刚说了选士两字，身边人一言不发直接扭身走了。

    目光紧跟科灵选士，她们肯定不在这里守着选瑶的尸体就是，紧追着离开，乌泱泱直接走了大半，还是一直默默站在人堆中的山主想起整理如此局面，支使宫人让他们将晕倒，吓坏的人都先送去大夫那里，又来有条不紊地跟吩咐其他武士处理选遥的尸体。

    “到底为选士的人，先按着正常故去的规矩来办吧。”

    看这边开始整理，更有山主在这里，其他男男女女更都走了，最后只剩宫人武士还在此忙活，蔡雯奚悠悠同院中山主站去了一处，静看武士与宫人们忙活。

    蔡雯奚分明按着科灵选士的令该被禁足于她自己宫中的，可此刻悠然站在山主身边儿，没一个武士宫人敢来同她说道，要将她押回去禁足的，感觉科灵选士那令下了跟没下一样，不知可有山主在此的缘故，不过好像就算山主不在这里，蔡雯奚同样无人敢动。

    “你若是不想于这里待着，你大可同我说，我自带你回去山主宫，你继续为武士队长，抓捕黄般，何必闹的这般大，至此局面。”

    山主背手，盯着宫人武士们动作，脊背挺拔，虽然他长得普通，但气质这一块还是可以的，边上蔡雯奚也是背手站着，听山主轻声同她说话，两人关系不像下属，倒像友人一般，未看向山主，只开口来回。

    “多谢山主，不过，属下也不想回山主宫中呆了，队长、武士，属下都做倦了，属下便知晓选士不会轻易放人，这才闹得这般大，对于选遥原想着将他弄成残废赶出宫自生自灭的。

    不过属下实在未想到选士竟这般能忍，属下在这选士宫中都要闹翻天了，选士竟还能做到如此地步，硬留，属下也是颇为佩服。”

    长吐了一口气，蔡雯奚淡淡的对科灵选士做客观评价，边儿上山主听着，心中越来越不是滋味儿，也是重重吐了一口气。

    两人目视前方静站，片刻，山主才再次开口，满满的无奈与落寞。

    “可能选士是真的极其看中你吧，他也许对你动了真心，不能放下。”

    鼻边血腥气越来越淡，春风将花园中的芳香吹入院儿中，将最后几丝淡淡的血腥气也一同带走，穿过蔡雯奚披散在背的长发，沾在她墨色衣衫间。

    分明说的蔡雯奚的事儿，可人家听着却好像不关她事一样，微微扬头将目光抛去天上，来望这蓝天白云，洗洗眼睛。

    “于这世间，属下只有一件事要做，为我爹娘报仇，杀了黄般，谈情说爱此类，属下先前已与科灵选士说过了，现下他又何故做这些无用之举。”

    —— ——

    神武大会比试广场中同万俟浥婷说的好好的，下午不来观比试，回去驿站修炼，结果中午去酒楼吃了几个时辰，又去街上逛了好几个时辰，而后想起中秋，急忙赶回驿站来拟书信。

    合家团圆之际，良宵佳节，这书信也不能写的太简单了，怎么着龄鸢那头有点儿关系的都得问候一圈儿，每一封书信都写上两页儿纸，写了一小摞，又耗去了他好几个时辰，到头来一下午，愣是一点儿没练，又来吃晚饭了。

    蔡雯奚坐在饭桌前，心中捎带愧疚，夹着大鱼大鱼肉送进嘴中，决议明日去陪万俟浥婷观比试，等下吃完了晚饭好好修炼，打定了主意，夹了一大块儿红烧肉送进嘴里，吃的更多了些。

    直至吃的胃口涨起，靠去椅背，扶着肚皮打了个饱嗝，半点儿不想动弹，端了眼前茶盏，畅快饮下一口，闭嘴品茶香，双眼缓缓闭上，心中多出一道声音，对不住了公主，我吃的太撑了，不利于练功，今晚就不练了。

    再度睁眼搁下茶盏，瞧着眼前鹊歌悠悠起身，嘴中念叨先前不是承诺线人与隐卫们到了荸昂之后，每人都可放上一天的假么，随他们玩儿去，现下可有安排上？

    悠悠往床躺上去，准备躺下小睡一会儿，听鹊歌回话安排了，每日都有一个线人一个隐卫休息玩儿去，挨个轮下。


------------

第353章 愁啊

    “哎呀，那倒是我多想了，还怕你们忘了这事儿，休息去玩儿的事儿怎么可能忘记，你可也排了？鹊诗修筠影灰几个，要来放假便都一视同仁，不可少了你们几个，日日跟在我身边更需放假。”

    蔡雯奚像个老太太似的坐去床榻上，吃的涨肚，弯腰不适，干脆用脚踩脚后跟儿将脚上矮靴脱下来，舒坦的抬腿扭身躺下，盯着鹊歌的脸，看其微笑回话道。

    “奴婢无需放假，鹊歌跟在小姐身边便能瞧见许多，游玩儿许多，已是足够。”

    床榻上的蔡雯奚伸脖拽着薄被往自己身上盖，瞧着架势不像小睡一下，听鹊歌此言立刻念叨不成，跟着我见过的那些如何同你自己去玩儿相比，自己去玩才有意思。

    当机立断，摆手让鹊歌赶紧将自己去排上一天假，修筠影灰他们也要排上，不休不行，说完就闭眼，拒绝再听鹊歌的言语，抬手一挥，让鹊歌下去，表示自己要小睡一觉。

    鹊歌看着蔡雯奚进入睡眠状态，只得悻悻离开，出来一圈都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吃，这行为完全是在养膘儿，蔡雯奚这样竟还不长肉！身子依旧单薄，许是因着人家练武消耗量也大吧。

    朱唇微张，嘴巴吧唧了两下，眼皮颤动，睁眼又闭眼。

    蔡雯奚醒了，见了周围黑暗，有些疑惑现下什么时辰，翻身想继续睡，闭上嘴巴咽了口吐沫，有点口干，还是极不情愿的悠悠坐起，随便套上矮靴，懒散晃去桌前大口咽茶，扭头透过门缝见外头微弱光亮，又扭头见透过窗棂的朦胧月光。

    精神恢复，睡不着了，抬手摸了一把脸，拉开房门，本想问问现下什么时辰，出来房门立于廊道下看周围竟空无一人，心中稍疑惑人都哪儿去了么？应是不能都歇下的，值夜的呢？

    踩上楼梯往楼下大堂去，眼神尖着，随便一扫便见坐于大堂一角的窗边，捧着酒坛子的修筠，这场面到底少见，修筠喝酒，蔡雯奚觉得新奇极了。

    心中嘀咕这大半夜他这是为点儿什么，直接奔着修筠而去，轻轻踏下楼梯，将自己气息放缓放轻，溜着墙边，大堂内无甚遮拦给她，差不多算正对着修筠来了，可修筠目光仍放在窗外，好似未察觉到她，

    这般专注让蔡雯奚更好奇，挪了目光跟着修筠去看窗外有什么，映入眼帘的不过寻常夜色，明月，星星，深蓝夜幕，无甚稀奇。

    凑去了修筠身边，弓身靠近，与修筠脑袋边终于出声。

    “修筠，你看什么呢？大半夜的怎独自于此喝酒？”

    寂静夜间耳边突然冒出这么一声，发呆的修筠被结结实实吓到了，身子一颤差点蹦起来，怀中酒坛子都差点扔了，还是蔡雯奚眼疾手快将人按住，避免了一场深夜酒水洗浴。

    在惊吓中收回思绪，大瞪了眼看清来人，不想蔡雯奚出现在身边，呼吸还未平复，心脏狂跳，喝酒喝了半天身子未喝热，一瞬间的功夫被吓热了，赶紧起身就要问候，蔡雯奚按在修筠肩上的手一使劲再度将他按住，眼前人悠悠坐去了他对面。

    蔡雯奚见桌上还有一坛未开的酒，自顾自拔了塞子抱着酒坛子喝起来，瞧着豪爽，似是在等修筠恢复镇定，灌了几口酒后才来开口。

    “今日晌午我点拨你的话，你怕是一个字儿也未听进去，你叫修筠，是我的随从，可你从前不是阿，从前你算我的友人，我救一个友人回来给我当随从，不知你心中于此别不别扭，反正我很别扭，尤其在你随从做的极好，我都忘了你的真实身份，而后又突然回想起时，我现下都有些后悔了，当初不该答应你为我的随从才对。

    如此身份不过是暂时为之，你不必真的同随从一般，先前不是说好了吗？只偶来帮着做些差事，做出随从样子，其余时间你自己忙自己的去，你现下完全一副随从模样，感觉比鹊歌鹊诗做的都好，让我时常忘了你是谁，你自己怕是都要忘了你原先什么身份吧，迷失于此间，你难道要当一辈子随从吗？”

    蔡雯奚目光直射来修筠眼底，目光有些尖锐，让修筠不敢直视，蔡雯奚清楚看他的表情，觉察到修筠明显低落的情绪，看他低垂眸光，眼中犹豫迷茫，脸上落寞。

    蔡雯奚好歹穿梭于酒巷中至少一年的功夫，亲自去挑线人，虽许久未行此事，察言观色还是熟练的，修筠这明显有心事儿啊，更是犹豫不决，要不要抄起老本行，帮他引出一条路呢？

    酒之辛辣入口过喉，从嘴中一直烧到胃里，刚喝时还不觉得，此刻都返了上来，蔡雯奚柳眉一皱盯上了手中酒坛，没想到修筠今儿个喝的酒还挺烈，她还以为修筠不善喝酒，喝酒估计就喝点果酿花酿这种没那么烈的。

    微呼着口中酒气，目光从酒坛上已到桌上，空空如也，不禁于心中嘀咕修筠是真的猛，竟还楞是抱着酒坛子干喝，这么烈的酒，这胃口不都要烧坏了？

    刚还想着帮帮修筠，转头就搁去一边，考虑上喝酒的问题，她可不能这样干喝，怎么地都得弄点儿下酒菜。

    不过驿站未有厨房此类，自能出去买些小菜，抬头将目光抛出大门外，也不知这个时辰饭馆可还开着。

    一边合计一边抬手摸上腰间荷包，确有银子在身，将酒坛子又塞上，盯上对面修筠开口，我去买些下酒菜来。

    说完就起身窜出去，一点机会不给修筠留，很快拎着食盒回来，将大盘小碗的一样样摆在桌上，修筠起身要从蔡雯奚接过他来做，被蔡雯奚直接抬手拦了，十分强势的让他坐下。

    “来，下酒菜来了，干喝怎么行，这酒可烈着，这一坛干喝下肚心口胃口都要火烧火燎的疼，明儿个便不用活了，这盘碗都是同隔壁饭馆借的，你此刻不用帮忙，等下吃完给这些送回去就成。”

    率先抓了筷子先挑花生米入肚，拿起从隔壁饭馆借来的酒碗呼一口气吹了下，捧起酒坛子倒来碗中喝，端起酒碗想和修筠碰一下，一番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酒鬼，抬眼见修筠盯着自己有些惊讶，心中泛起疑惑，修筠之前未见过她喝酒吗？她怎么记着修筠见过的呢？

    哎呀一声不去管那些，伸长手臂到底端着酒碗同修筠怀中的酒坛子碰了一下，仰头咕嘟咕嘟一碗下肚，脸上畅快开心，这把有了下酒菜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蔡雯奚这把才来对修筠开口来问到底出了何事，修筠还沉浸在所见蔡雯奚酒鬼模样的惊讶中，听到此话扬起明显有点假的笑容说着无事，再次低下头。

    他愁啊，愁自己心中明明想同蔡雯奚在一起，可这做起事儿来便变了味儿，嘘寒问暖，事无巨细的安排照顾，在他现下的身份上完全一个标准的随从，更或是优秀的随从，明明搁去其他身份的男子身上，如此行为是容易产生情愫的。

    他愁啊，他该怎样打破现下的情况，如何让蔡雯奚喜欢他，让他们从友人变到有情人，明明情敌都不在眼前妨碍，这样好的时机竟被他这样白白浪费。

    修筠这样的心思怎么来同蔡雯奚说，说自己正愁如何同你培养感情，让你喜欢我？正迷茫接下来该怎样做？这明显不行啊！

    感受到蔡雯奚盯来的目光，只得先来找别的话糊弄。


------------

第354章 只想待在你身边

    “其实，是郡主晌午所说提醒了我，我好像确实忘了自己先前身份，自己先前叫什么，不过我以为，认真来做随从，帮扶郡主也并不妥，毕竟我现下叫修筠，身份是郡主的随从。

    郡主说，难道我要一直待在郡主身边做随从，不瞒郡主，我确实想一直待在郡主身边，可，一直做随从却是不想的，我也不知我接下来该如何，故而，夜半饮酒，望月沉思，不想郡主前来。”

    蔡雯奚手上扒着毛豆，喝酒怎能没有毛豆，一边听一边吃，听了修筠此话舒展的眉头再度皱起，应是喝酒的缘故，蔡雯奚此刻心情开朗许多，不似寻常冷若冰霜，话也多些，好像回到她进无人之境出事之前的状态。

    “你为何要一直待在我身边？你已然变了样貌身份名字，我不说，鹊歌与墨影他们几个隐卫们不说，便无人知晓你之前的身份，你大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你喜好文学，琴棋书画，吟诗作对皆可，虽不能成你先前一直奔着的文官，走仕途，但以你的本事，其他出路亦是许多，你大可同寻常百姓一般，做工、娶妻生子过寻常人的生活，跟在我身边定是不比那寻常人的生活舒坦，你跟了我许久了，便只是不想继续做随从了么？

    你为何想跟在我身边，报恩吗？我们不是友人吗，我无需你报恩。”

    蔡雯奚说的直白尖锐，问题直直抛向修筠，修筠再次陷入犹豫，垂目不知如何来回。

    现下时机明显不够成熟，蔡雯奚还只是拿他当友人，之前他对蔡雯奚的关怀备至在其眼中不过是认为他入戏太深，全部都是优秀随从作为，于此刻抛出他要留在蔡雯奚身边的真正目的，他喜欢蔡雯奚，想同她永远在一起，说不定还要将人家吓住，当机立断将他推远，到时候连随从都没得做。

    修筠抬眼看眼前人疑惑的表情，报恩这条路都被蔡雯奚连带堵死，鬼使神差，怔怔看着蔡雯奚脱口而出。

    “我就只是想待在你身边。”

    短短一句话，短短几字，蔡雯奚看着修筠盯来的真挚目光那般坚定，稍愣，她是未想到修筠这般纯粹的回答，完全不知怎么接，本来还准备帮帮人家，现在给她搞得一点思路都没有了。

    呃一声低头，继续扒毛豆扔进嘴中，抬手端了酒碗大饮一口，烈的都有点儿呛嗓子，五官紧皱，呼一声，咂嘴。

    大堂内恢复了沉默寂静，蔡雯奚的尴尬修筠看在眼中，明白自己这话让人家惶恐了，飞速转动大脑思索再说些什么亡羊补牢一下。

    应是喝酒限制了他的思绪，满脑子都绕在他喜欢蔡雯奚这件事上，就是不转。

    “郡主，不知郡主可需要幕僚。”

    “幕僚？”

    绕死在情爱上的修筠突然双眼一亮，思绪偏转，开口岔开方才话题，突来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蔡雯奚有些接不上，疑惑反问一句，看眼前修筠开口来解释。

    “方才我同郡主说不想继续为随从，郡主亦是明说，我沉迷于随从身份，忘了本我，我一直想要继续钻研文学，何若为随从，到底多有限制，居其位做其事，我身为随从却不做随从事，这会令我心中不适，若，换了身份为幕僚，情况则大不相同。

    遇事，我可为郡主出谋划策，闲来，可教郡主相对薄弱的文学此类，琴棋书画吟诗作对亦可同郡主来探讨，我虽仍不到文学大家的地步，可同郡主来研习，还是足够。

    如此，我便有正经由头可继续钻研文学，我亦可用我了解的文学此类，帮助郡主试一试字画，书册此类商产，毕竟不能白拿郡主所给的月例。”

    修筠微笑来解释，方才明明思绪被困住，转眼又能说出逻辑不错，富有诱惑力的话，也是厉害。

    蔡雯奚手下还真就无文学相关的产业，至于为何没有，到底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呗。

    蔡雯奚在出现得见双世的变故之前，可是极其淡漠的性子，琴棋书画功夫散打，样样不感兴趣，少爷小姐幼时皆必去学孰读书，蔡雯奚按照家中安排，听话的学了，但也仅停留在那个阶段。

    待到少年时，人人心中都打好了算盘，学文的、习武的、有意从商的、欲去学医的，或是专注嫁人而学习各项嫁人必备技能的。

    而性子淡漠对诸事都不感兴趣的蔡雯奚，便于此时抛下了一切，同期的伙伴们按照他们选好的方向继续深入，各自研究各自的去，她去发呆，偶来游玩儿。

    若是建峰府中的父亲母亲给她安排方向倒也罢了，可人家是开明的父母，先前问过蔡雯奚今后想走的方向，听其说并无，也不管，让蔡雯奚自己慢慢找去，一气儿到了蔡雯奚出了得见双世的变故，这才从了武。

    营商方面她这新手，手下自然多是酒馆这种无甚技术含量的，或是有关武，兵器铺此类。

    修筠今日提及的文学此类可是她断断不敢沾的，她连算账都算不明白，更不提那些需要多年底子积累沉淀的。

    其实，修筠所说的幕僚，蔡雯奚还真不怎么需要，她自己便能谋划，若是谋划不出，就用强的呗，她这一身本事呢，都这个岁数啦，文学此类也无心来研究了，不管修筠想换什么职务，随便换就是了，在她眼里都无甚区别，这人到底都是跟在她身边。

    不过听了修筠能帮忙文学此类产业，蔡雯奚立刻起了兴致，这世间还有谁跟钱过不去吗？更还有先前那价值50锭金子的水晶风铃的事儿摆在前头，蔡雯奚现下稍稍对钱比较感兴趣。

    停了扒毛豆的动作，敛目认真思索了一下，再度抬眼看向修筠，郑重点头，回了一声可以。

    本来夜半饮酒，谈心解惑的氛围，瞬间转化为商业合作现场，这话题岔开了，蔡雯奚的思绪也岔开了，修筠先前情绪也被岔开了，吃菜喝酒讨论有关于文学这一块儿的产业，都能做些什么，修筠又能帮些什么。

    从鉴别字画到贩卖字画，又到笔墨纸砚此类的商铺，一杆子又扯去加盟私塾，最后又要往书行插一脚，蔡雯奚惊讶不断，她从不关心文学方面，都不知有关文学的产业原来这么多，认真赞叹修筠脑筋不错。

    修筠则看着蔡雯奚或惊或喜或认真思索的模样，先前略带挫败的心绪稍平复了一些，他们关系好像脱离了先前主子与随从之间的状态，恢复为友人，平等的状态下，他再来对蔡雯奚好，雯奚就会觉察了吧，将他划入可成为夫婿的人那一列。

    如此唠了几个时辰，如此烈酒应当越喝又困才对，这两人不知为何都越喝越清醒，酒坛子见了底儿，菜盘子里只剩菜渣，此二人才终于停下，可算意识到时辰，看窗外深蓝夜幕都变浅了点儿，可别已要天亮了。

    修筠看着蔡雯奚微笑开口劝她先回去歇下，气质儒雅，让人感觉十分舒服，修筠脑子也还算清醒，记性更还好，记着蔡雯奚一开始说这碗碟都是从隔壁饭馆借的，要还的，缓缓起身收拾，准备给送回去。

    如此举措更得蔡雯奚心意，她自己都忘了这些东西要还，再次称赞修筠记性好，将酒碗中最后一口酒饮下，蔡雯奚悠悠起身，念叨自己本是欲出来问个时辰，结果时辰未问到，出来喝酒喝了大半宿。

    抹了一把脸看修筠拎起食盒笑的温柔，迈步要往隔壁饭馆去，开口让他今儿个就歇着吧，不用管其他事，听修筠应下，悠悠往自己房中回，哈切大口，见了自己的床塌，来了困意，不禁又在心中对不住一波万俟浥婷。


------------

第355章 终于中秋

    下午再陪你观神武大会的比试吧，我这实在扛不住了。

    观神武大会比试，抽空修炼武功，与得空的万俟浥婷先将城中游逛完，而后安排前去海边游玩的事宜，从亓官奕那里得知先前要她50锭金子一个水晶风铃的铺子不是黑店，那水晶风铃真就那般稀有，确是他们家镇店之宝，值50锭金子。

    蔡雯奚不禁没见过世面的赞叹了一下，更对自己之前在那店家眼前表现的态度表示羞愧，估计人家碰上她这么个不识货的，被误会也挺郁闷的吧，不免庆幸自己当时未说何难听的话。

    蔡雯奚就这般同万俟浥婷于荸昂度过一日又一日，等着自己下一阶段的比试，这些日子都可称得上忙碌。

    本来遣了隐卫去打听今年参加神武大会的各个大陆前十的强者都有哪些，听说龄鸢第五强者虎啸营将军来了，顺位第三的强者，七八九十的强者也都来了，还想着去问候一声，到底同为龄鸢人，愣是未倒出空闲。

    如此到了中秋，神武大会暂停一天，庆中秋佳节，躲了好几回荸昂皇宫之行的蔡雯奚也终于被万俟浥婷拐进了宫中，同皇室们一起来过中秋。

    虽然蔡雯奚本想同手底下人一起来过中秋，傍晚上街逛逛，放个花灯，看个表演，偶来感受下热闹，但她还是随万俟浥婷进宫来过中秋了，毕竟再搪塞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其他大陆也开始了中秋佳节，于府内起了个大早的蔡雯馨常涵潇等人开始了忙碌的一天，晖顒破庙的赵鹤轩与隐卫们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在满大街的喜悦欢腾中，按照计划，带好装备，各就各位，赵鹤轩同禹中坚定对视，又是另一世间黄般的那种打扮，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悄无声息出现在晖顒皇宫后身的天牢对面阴暗小巷内。

    一身黑衣同黑暗完美融合，只露在外头的一双眼闪着，紧盯天牢周围情况，所有人身体紧绷。

    天牢这边虽地处僻静，但到底为晖顒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个节日，更是中秋合家团圆之际，通城内过节的气氛相比往常过节要更欢腾一些，百姓们的喜悦好像都能传来这边，赵鹤轩等人丝毫不受影响自动屏蔽那些动静，眸光锐利仍是盯着天牢这边。

    静静等候，一分两分，等着这帮好似同样不受过节氛围影响的士兵们换班，其他地方放风的隐卫紧盯换班的士兵向天牢而去，士兵们稳健的脚步声缓缓向天牢这边靠近。

    赵鹤轩双眼一亮，换班的士兵终于来了，看他们一点一点靠近，来到天牢门口，与门口把守的士兵们浅说几句话交接，换下的士兵们简单观察一下周围就要离开，一切都无问题，同往常一样。

    天牢门口四个把守的士兵，回身进去天牢两个同里面的士兵们知会，赵鹤轩稍动一下，就等着这儿呢！

    这边把守天牢的士兵换班，先是天牢外头把守的士兵换班，然后隔一个时辰，天牢里头的士兵换班，外头换班的士兵来了之后会进天牢向里头的士兵知会一声，而后再出来继续把守，如此情况可是最佳的行动时机。

    赵鹤轩与禹中手中紧捏隐卫们给他们弄来的迷药，一直与禹中紧绷不动的身躯终于动弹，扭头与周围隐卫们对视一眼，看他们掏出苇管示意，两人郑重点头。

    再次盯向天牢，赵鹤轩禹中瞬间窜出巷子，直奔天牢门口，速度虽然够快，但这头的士兵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察觉，佩剑唰一声拔出，脸上严肃正要开口大呼，有刺客！还是赵鹤轩禹中的速度更快些，毕竟憋了好久就等着一下。

    抬臂霎时扬出手中迷药，微风拂面，他二人屏住了呼吸，迷药尽数入了正张嘴大呼的士兵口鼻之中，士兵霎时变了脸色，顿时察觉这是迷药，赶紧屏住呼吸，但还是晚了一步。

    隐卫们弄来的这迷药效果也好，瞬间起效，士兵们眨眼的功夫已意识朦胧，眼看着两道黑影来了他们身前，脖颈一疼，再没了知觉。

    赵鹤轩禹中眼疾手快接住士兵手中要乓啷坠地的长剑，将已晕倒的士兵先拖去墙边，就着方才进去的士兵未锁的天牢大门，轻轻推开，紧握剑柄先小心探头进去警惕观察了一波，确认里头门口无危险，拖着昏倒的两个士兵往天牢里去。

    外头隐卫们看着天牢大门缓缓合上，开始静等赵鹤轩禹中成功救人出了，或者听到赵鹤轩吹响与他们联络的苇管，他们前去天牢门口帮忙，当然了，最好还是赵鹤轩成功将人救出来。

    他们这还是头一回进天牢，观察周围感觉和其他监牢也不差多少，可能装修上要比普通监牢好一点，都还是牢狱的那种状态。

    石壁上微弱烛火摇曳，血腥气混着天牢内潮湿阴暗养出的霉味，还有刑犯搞出来的臭味儿，钻进鼻中，赵鹤轩禹中收敛气息猫在墙边儿，满满往里头去，还未走出几步，便听有脚步声慢慢靠近。

    赵鹤轩禹中立刻停住脚步，双眼明亮，身子紧绷，脸上严肃，仔细听脚步声，推算这是过来了几个人，眼珠一转，两个，立刻推测应是方才进来知会的那两个士兵。

    赵鹤轩抬眼盯上禹中，立刻做出应对计策，重新向天牢门口挪了挪，举起了手中还未用完的迷药示意禹中，直起身子吹灭了头顶油灯，让自己所处之地更灰暗一些。

    重新做好架势面对前方，耳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前方拐角终于出现士兵所穿软甲，蓄势待发，眸光凶狠，只等士兵完全拐来这头。

    渐进的脚步变缓，听士兵咦？一声似是在疑惑无故熄灭的油灯，猫着的赵鹤轩禹中默契的霎时窜起，挥出手臂将剩下的迷药尽数撒出，屏住呼吸，另一只手也不闲着，直直去按眼前士兵要拔剑的手，撒完迷药的手掌顺势来劈这士兵。

    这两个士兵要比已被迷晕的那两个士兵厉害些，瞬间觉察屏住呼吸，更侧身躲过赵鹤轩禹中要来劈昏他们的手掌，士兵拔剑的手被制住，只得捏拳，赤手空拳来同赵鹤轩禹中大，哐哐哐，闹出了点儿打斗动静。

    赵轩禹中顿时觉着不好，恐引来天牢中的其他士兵，下手更狠，手脚并用，抬脚去踩士兵脚背，被其跳开顺势去踢，动作快速，身前士兵到底还是未躲过，憋气这一块更不比赵鹤轩禹中他们提前练了，吃痛，到底憋不住了轻轻呼吸。

    没想到迷药还未散尽，吸了一口力气更弱，赵鹤轩禹中立刻抓住机会，再次翻掌狠劈，一人一下，可算将这两个士兵打昏，赶忙扶住士兵要倒地的身体，轻轻将两人搁来地上，憋气憋的脸都红了，抬臂好一顿忽闪，终于敢呼吸。

    再次向前进发，虽然他们收了气息，动作又很轻一点声音都无，但他们还是有些忐忑，毕竟方才闹出了点动静，他们还需要在换班的士兵前来之前找到赵魁元将其救出去，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两人警惕周围，已不能太在乎细节了，提速，拐过，于墙后微微探出脑袋观察里头状况，悄悄动作，这把捏了毒药在手中，隐卫说是吸入会昏迷致死的，到底不是迷药，会致人死亡，赵鹤轩禹中还是决定谨慎使用，他们不想杀人，更不希望自己误中了这毒要了命。


------------

第356章 救出天牢

    观察前头情况，天牢里头明显更亮堂一些，烛火烧的旺，耳边依稀能听见几个士兵唠嗑的声音，脚步声此类也有，里头有人正在走动，不过都不在外头，脸上稍松，如此要好办许多，收敛气息，再次悄无声息的向内里进发。

    橙红烛光下，立在墙边的行刑架跃入眼帘，偏转目光盯去一边桌上，满满刑具，虽不太能看清，但其上斑驳，怕都是血迹，炭盆水桶在那边亦是不少。

    赵鹤轩目光有些发愣，心绪被这些动摇了点，眼前突浮现出父亲被士兵严刑拷打的场面，牙根咬起，状态稍变，身后禹中都能觉察一些，刚想来劝，赵鹤轩继续向前，这把从墙后探出头颅可以瞧见坐于桌前喝茶嗑瓜子儿的五六个士兵，嘴中念叨的好似是中秋。

    他们这个懒散状态可正如赵鹤轩的意，不过目光放远，还有几个士兵正在牢房那边来回转悠巡视，这可不太好办了。

    赵鹤轩摸上了之前偷偷留在靴中才保住的飞镖，远处的士兵不能不管，必须要伤了，近处的士兵和远处的士兵要同时进行。

    禹中跟着准备，终于抓上了剑柄，赵鹤轩手捏飞镖，思索可要动内力，用功法一招制敌，毕竟在此同士兵缠斗不是什么明智之举，耗时，耗体力不说，万一闹大动静传出去，引来了支援就完了。

    还是一招致胜吧，虽然这会暴露他隐藏多年的实力。

    远处横晃巡视的士兵于此时转回身子，不再往前去，而是转回来，赵鹤轩悄悄起势，等士兵再向这边走近一些，刹那间，赵鹤轩弓着身子同禹中默契的同时窜出，两人手中飞镖待着他们的十成力狠狠射向远处的士兵。

    可到底有些距离，士兵更察觉到，立刻侧身来躲，只是伤了远处几个士兵的肩膀，到底有些遗憾，但他们左右开工不停歇，射出飞镖的同时，赵鹤轩禹中直直奔向近处桌前的几个士兵。

    赵鹤轩挥掌向士兵们打去，内力喷薄而出，好似一道狂风，坐于桌前的几个士兵被赵鹤轩一掌全打出去了三米外，他们方才所坐椅子桌子亦不能幸免，都被掀翻，砰一声摔去地上，打的他们好像浑身骨头都散架了，不似赵鹤轩的预期，到底还是弄出了些动静。

    天牢之内突然闯入两个黑衣人，远处几个被飞镖伤到的士兵立刻拔剑，嘴上大呼有刺客劫天牢！

    被打趴在地的士兵强行调动力气爬起，对于这种情况好像十分熟悉，分工明确，几个还能打的士兵直直冲过来缠住赵鹤轩禹中，剩一个两只手不是捂屁股就是捂胸口，好像浑身都疼，两只手都不够用的士兵，满脸痛苦溜着墙边儿要去喊支援的士兵来。

    赵鹤轩便知会有这种情况，到底为天牢士兵，更还是近来加强戒备的时刻，在他们这次之前，劫天牢的情况说不定不少，士兵应对这种情况都熟练了。

    赵鹤轩目光突然转变，更为凶狠，不过，不管这帮士兵们如何，他都要成功救走他的父亲。

    再次起势，这把开始使出杀招，侧身躲过身前士兵的长剑，翻掌猛打向侧边欲逃走去叫支援的士兵，砰一声，一掌打到士兵吐血，后仰倒去地上，鲜血糊了一下巴，再不能动弹。

    扭头继续对上这边缠住他们的士兵，赵鹤轩抬臂格挡，伸手狠劈，一下打掉士兵手中长剑，刹那抓住剑柄，雷霆之势横来一剑，在眼前士兵身上划开深深一道血口，不顾飞溅出来的鲜血，调动内力汇集长剑之上，只一下，就连跳开的士兵也没有逃过，皆被剑气所伤，带着满身的鲜血倒在地上。

    赵鹤轩手中长剑不扔，与禹中配合的极好，禹中直接蹲地来翻士兵们身上的牢房钥匙，赵鹤轩一跃跳去前头牢房那里，皱着眉头着急寻找他父亲被关在哪一间。

    目光从天牢中牢房内所关的每一个囚犯的脸上扫过，看他们躁动状态，耳朵自动屏蔽他们对他呼喊的声音。

    “放我出去吧！”

    “顺便把我放出去吧，我会给你钱来答谢的！”

    ······

    赵鹤轩上下左右来回跳动的目光最后定在一间牢房中，看其间静躺的男人与现下整个天牢内躁动氛围完全不相符，看他身上缠满了伤布，脚下一转去了牢房门前，仔细盯上那张沾着血迹，已长出不少黑灰胡子的脸上，看他闭着眼，好像十分虚弱，连呼吸都不剩多少。

    “父亲，父亲！”

    赵鹤轩双眼慢慢瞪大，焦急担忧唤了两声，一声比一声高，双手抓上牢门，情绪更为激动，扭头向禹中大喊钥匙！

    便看禹中手上动作更快，有点急躁，可算在一士兵腰间找见了藏在衣裳里的钥匙，滴哩嘟噜一大串儿，眉目立刻展开，大步奔来赵鹤轩身边，不知关着赵魁元的这牢房对应的钥匙是哪一个，舒展了没两秒的眉目又皱起。

    禹中想要挨个来试，赵鹤轩却等不得，沉声一句退后，禹中立刻会意大退一步，赵鹤轩手中染血长剑混着内力狠狠劈向这牢房门，重重一声响，这锁头和铁门都挺厉害的，赵鹤轩用了十成力竟只是将这门和锁砍断了一半。

    赵鹤轩脸上依旧严肃，可没心情来第二下，抬脚猛一踹，直接将劈开一半儿的铁门踹飞，快步入牢房，走近地上躺着人，更加确认乃是赵魁元，连连唤着父亲，终于见躺在地上的人动了眼皮。

    还好还好，还活着。

    赵鹤轩脸上可算松了些，心中更松一口气，他方才见赵魁元于牢房里躺着一动不动，好似连呼吸都无，他真的吓坏了。

    可现下情形来不及欣喜，悲伤，愤怒，轻轻扶起赵魁元稳稳背上，沉稳一声父亲再坚持一下，整个人透着满满可靠。

    再度跨出牢门，禹中在前开路，直直奔出天牢，刚窜出天牢大门便听周围埋伏的隐卫吹响了苇管，瞬间紧张，偏转目光一眼看见远处奔来的士兵们，没空去想怎么今日换班儿的天牢士兵提前来了，更还被他们发现。

    将背上赵魁元紧紧背着，直接拔腿逃窜，去同周围埋伏的隐卫汇合。

    “赵公子，快撤退吧，那些士兵自有我们拖延。”

    隐卫们顶着焦急的面庞开口，护在赵鹤轩身边要护送他撤退，可巷中的赵鹤轩却开口来回。

    “你们护送我父亲离开，我在这里拖延。”

    如此一句话让隐卫们更急更担忧，立刻反驳这边有他们拖延足够，不等说完眼看着赵鹤轩已将背上赵魁元松下往身边隐卫背上送，隐卫被迫扶着赵魁元往身上背，这情形可不附和他们先前商量的呀！

    看赵鹤轩毅然转身，坚定留下一句，你们不能因为我丢了性命，我更已想出了计策如何拖延他们，快走。

    说完便去了巷子口，不给他们留一点儿说话的机会，巷中隐卫只能在赵鹤轩的掩护下撤回他们的根据地。

    士兵们匆匆奔来，他们早猜到那官员之子可能会在中秋动手，调整了换班儿时间，没想到他真的动手了，他们竟还是晚了些。

    发现这边情况便立刻派了一名士兵回宫禀报，盯着赵鹤轩藏身的地方全都铆足了劲要将其抓住，长剑出鞘手上道道银光，不光这些士兵，周围埋伏的隐卫们也齐齐出手。

    从四面八方奔来，挥舞长剑，刺向士兵们，瞬间搅乱他们这一队士兵的队形，更以灵巧狠厉之势眨眼伤了他们。


------------

第357章 计策疏忽

    士兵们不曾想竟还有埋伏，皆惊，顺势来同隐卫缠斗，可隐卫们并不恋战，偷袭成功一次立刻撤退，士兵们自然追击，本就被搅乱的队形更散乱了许多。

    赵鹤轩于巷口静等时机，终于此时出手，起势调动内力，周身卷起风浪，手掌向向他这边奔来的士兵们重重一挥，内力幻化的狂风席卷而去，如龙卷风一般打去士兵们身上，将他们尽数卷起，眼看一个两个都要吐了，狂风减弱，离地的士兵们全部坠地。

    砰砰砰，无一不是重重磕了骨头，半饷不能动弹。

    苇管再次吹响，赵鹤轩隐卫们默契逃窜，再不管这边情况，沿着隐蔽处穿梭在城中，听城中依旧洋溢着中秋的欢愉，天牢那边情况半点儿未将城中氛围影响，赵鹤轩扫了一眼长街之上欢声笑语的百姓，漂亮花灯彩旗，脚下不停，速度不减，所有人陆续回到破庙之中，情绪依旧紧张，各自收拾准备逃离这里。

    赵鹤轩刚跨入破庙大门便直直奔向躺在干草之上的父亲，又来唤着父亲，可赵魁元闭上了眼，呼吸微弱又要觉察不到，他好慌。

    破庙内的20个隐卫同时都在忙活，手上收拾不停，脚下不停奔走，场面一时杂乱，却又十分安静，有条不紊，禹中同样不松懈，将先前便收拾好的包裹再简单检查，帮着赵鹤轩也收拾一下，将包裹系来身上，立在庙中扭头盯上了顿在赵魁元身边与他们好像两个世界的赵鹤轩。

    看他眉目依旧紧皱，微怒，担忧，又带着淡淡的慌张害怕，不停喊着父亲，手拿水壶给赵魁元喂水，抬头起身去桌前拿过早上剩的馒头，掰碎喂给赵魁元吃，动作细致轻柔。

    禹中原本要对赵鹤轩开口，要准备先逃离这里了，可禹中盯着赵鹤轩、赵魁元此情此景，愣是说不出来话。

    禹中犹豫的时间，周围其他隐卫佩戴好装备找上赵鹤轩，态度不似禹中，隐卫直接上前开口。

    “赵公子，我们该带赵大人逃出通城了。“

    果决将赵鹤轩从父子相聚的情绪中拉回，说话的隐卫率先动作，掏出之前准备好的绳子，扶起赵魁元往自己身上背，让其他隐卫用绳子将他们两人紧紧栓在一起，以防逃窜途中出意外，落下赵魁元，或是对其造成二度伤害。

    一句话的时间都无，立刻行动，极速于城中穿梭，特意挑的隐蔽的地方走，拐去其他地方，在外刺探情况的隐卫快速同他们汇合，耳边满满风声，开口士兵们已开始全城抓捕，脚下不停拐出一调小巷往旁边树林里钻。

    按照先前拟好的路线，众人向通城守卫较为薄弱的地方逃，计划还用先前翻城墙的方法，只背着赵魁元的隐卫辛苦些，上下用先行爬上城墙的隐卫放下来的绳索来爬。

    于林中疾驰，眼看要窜出去了，分明听着周围有士兵身上软甲相碰的声音，所有人瞬间警惕，一跃躲去身边树干上，伸长脖子仔细观察周围，心中嘀咕士兵不可能这么快就将他们追到，应是接了命令抓捕到这边吧。

    目光锐利，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直射去林外，清晰看到一队士兵小跑出现在林外，就在他们方才所奔向的方向，若是他们不及时察觉停下，窜出树林，恐要与这帮士兵撞个正着。

    熟练栖息于树杈上蹲着躲避，好像与树干融为一体，无一不是紧紧注视林外那队士兵，看他们小跑边去，只是路过，众人微微放松，更于心中感谢这片林子树叶未掉多少。

    顿在树杈上继续等待士兵再走远些，直至那林外的动静微弱，几乎听不见，这才敢动弹，轻巧快速的落地，重新迈开步子。

    向通城外围逃窜，越发能感觉到城中氛围的变化，不似之前完全是中秋的欢腾氛围，遇见士兵的频率越来越高，到每过百米便遇一波士兵，赵鹤轩等人在如此氛围下脸上都异常严肃。

    白日里躲藏不易，碰上士兵急忙四散就近躲避，偏今日还晴日正好，头顶太阳异常明亮，好像要照亮整个大地般，赵鹤轩等人更不敢放松。

    原定中秋晚上动手，但天牢的士兵们猜到中秋晚上他们可能会动手，准备中秋晚上加派人手，还好盯着天牢那边的隐卫打探到，要是他们今晚动手，估计胜算更小。

    无奈只能白日里动手，不想这帮士兵白日里也加强戒备，提前换班儿时间，对于此次作战上，赵鹤轩一边同其他隐卫们逃跑一边反思，他还仍需精进，忘了考虑敌方，还是要多多积累经验才行，还是年轻。

    翻进别人家院子来躲得了命令抓捕他们的士兵离开，赵鹤轩等人听动静渐远默契的同时行动，速度比之先前要稍慢一些，如此情况下，他们已不敢全速逃跑，更多的开始警惕周围。

    可算是来到城墙边，仰头看眼前，只要翻出这道城墙离开通城，他们便可先歇口气，先躲去城外隐蔽地一起再来计量接下来行动，抓捕他们的消息应不会那么快传去其他城池，用此法先逃窜出附近几座城镇，直到晖顒中外围，他们应该就可以捏造身份悠悠离开了。

    可惜这都是他们先前的打算，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他们现在连先逃出通城都有点儿困难，躲在城墙边树林中，紧盯眼前，先前查探时明明是通城把守最为松懈的一处，此刻再看，城墙下士兵一排十好几个，城墙上驻守的士兵更是一排十好几个。

    如此情况落入躲在林中的赵鹤轩等人眼中，全都脸僵的厉害，他们总就二十二个人，刨去背着赵魁元不利于行事的隐卫，就21个人，对上这边城墙上下的士兵，他们就连人数都不占优势。

    他们自己的身手倒是不担心，可一旦动手，必定会引来其他士兵，他们动作再快，面对蜂蛹而上的士兵，逃出城的几率实在不大，更不提还背着赵魁元，叫士兵们发现，原先漫无目的的整城搜索，立刻目的明确，紧追着他们来抓，逃出城也不能安全。

    实在未料到晖顒这边的士兵动作这么快，守城士兵调派的更快，他们逃来这边总也不到半个时辰，这守城士兵就增派安排了，一时陷入僵局，林中所有人大脑飞速转动，考虑接下来该如何，躲在树林之间半饷不动，好似真的成了一棵树一般。

    趴在隐卫背上的赵魁元先前在破庙喝了些水，吃了点儿馒头，精神恢复了些，可算让人感觉到他还活着，虽然除了添了一点活人气儿，其他的什么都未变。

    赵魁元糊着眼屎的双眼艰难睁开，眼皮颤动，艰难睁眼想看看眼前情况，赵魁元遭受了天牢士兵的严刑拷打，身体上不行了，脑子还在，被隐卫背着颠了这么长时间，早知这是在逃跑，现下又停住不动，怕是遇着了麻烦。

    纵是双眼花了不少，又因在阴暗监牢中一直关着，突然暴露在阳光下眼睛一直疼的慌，赵魁元还是努力去看前头情况，起皮干裂的嘴微微颤抖，声带颤动这么久以来终于出声，声音微弱，如蚊蝇般，若风来，赵魁元说话的动静都要被盖的一干二净。

    一字一顿，断断续续冲着背他的隐卫吐出四字，也只有这隐卫能听见，还要感谢他耳朵尖。

    “调虎离山。”

    四字入耳，隐卫立刻扭头偏向身后赵魁元，紧皱眉头与赵魁元对视试图向他确认，赵魁元却无力再出声，双眼再度闭上。


------------

第358章 调虎离山

    隐卫见后背上赵魁元这般，只能先用方才听到微乎其微的调虎离山同周围其他人商议，扭头盯上周围隐卫，嘴中嘶嘶发出动静又转头示意往后退，要商议一下。

    周围隐卫看其认真目光，点头应下，一个传一个，全都悄悄往后退，躲在林中同城墙那边再拉开一些距离，慢慢靠拢聚在一起，商议对策。

    “方才赵大人对我说了四字，调虎离山，我认为乃是给我们提议来解现下困惑。”

    隐卫小声而郑重的说出这话，众人都不自觉的偏转目光去看好像昏死过去的赵魁元，赵鹤轩心中一时更五味杂陈，如此境遇下，竟还让父亲操心，帮忙想法子，他这儿子属实失败。

    隐卫们可无空顾及赵鹤轩心情，一本正经的来讨论。

    “赵大人此计自然可以，只是，我们之间必然要派几人去将城墙下的士兵们引开，将士兵引开后如何甩开士兵逃脱，这是一个问题，不能计策好的话，将士兵引开的人再行逃出城必然十分困难。”

    隐卫沉声来说，嘴中好像还有话，但已闭了嘴，他们心里都清楚，赵魁元所说的调虎离山，应是并未考虑负责将士兵们引开的人的死活。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赵鹤轩的声音突然将此刻氛围打破。

    “我去，麻烦你们带我父亲安全逃出，你们逃出后可先行找地方躲藏歇息，若我逃出通城，我们便苇管联系，若我到明早仍能不能逃出，你们便只管继续逃离便是，请务必送我父亲逃出晖顒。”

    话落，所有人都扭头看向赵鹤轩，看他只露在外头的那双眼，那目光坚定，更抱着视死如归。

    禹中瞬间瞪眼张口便是反驳不行，紧接着属下随少爷一起去，隐卫们仍盯着赵鹤轩，未有一人开口皆是沉默，隐卫们不知该如何做，他们不放心赵鹤轩前去引开士兵，但，让他们去引，说实话，他们没有十足的信心能逃脱士兵们的抓捕，成功逃出通城。

    先前他们也考量过，他们到底为蔡雯奚的隐卫，帮忙可以，送命，还是算了吧，若此刻换了蔡雯奚于此，他们肯定是无条件去将士兵引开，更或者蔡雯奚于此情况会截然不同，毕竟他们和赵鹤轩相处了一段时间，都能看出赵鹤轩与蔡雯奚的处事方式不大相同。

    时间不等人，可没空于此犹豫，赵鹤轩紧接着开口。

    “我等下去百米外那边城墙下攻击士兵闹出动静，你们遍趁此时机快速翻过城墙，面对士兵便不要心慈手软了，只以逃出通城为目的。”

    说完，深深看过自己虚弱的老父亲，郑重点头就走，未管禹中，不过禹中仍是坚决的跟在了赵鹤轩身后。

    隐卫们看他二人离开，也不在纠结那些有的没的，人家都去了，四散开再次向前去潜伏静等，突的想起于天牢处所见赵鹤轩的武功，现在才有空惊愕怀疑，想起赵鹤轩之前于世人眼前可是武功平平的表现，如此便是隐瞒了这么多年他的武功，那般身手这般心思，应也不用他们担心了。

    赵鹤轩快速窜出百米外，面对前方城墙，隐在树杈上盯着盘算，他需要好好计算一下距离，他动手的位置距离隐卫们那头不能太近，也不能太远，纠结了一会儿可算选好位置，躲在林中先行观察一波前头情形。

    余光中是紧跟的禹中，他不想让禹中同自己冒险，可他没空去讲那些话，拉拉扯扯的像个娘们，倒不如干脆点儿，反正禹中都跟来了。

    目光不离前头，低声对禹中吩咐，等下他来主攻，禹中主要在旁帮衬放风，警惕士兵们动向支援情况，将人往隐卫们的反方向引，尽可能将这边士兵都引的远些，若士兵聚集的越来越多，不要往城里逃，城里完全是士兵的天下躲不掉，向城墙上去，翻城墙，看看能否逃脱，反正，千万不要被抓住。

    话落，赵鹤轩扭头面对禹中，十分郑重，禹中亦是认真点头应下，都已一起闯过天牢，现在又来一起引走士兵，这晖顒走一遭，他二人关系倒要更紧密些。

    赵鹤轩迈开步子，翻掌起势调动内力，猛然一掌先行打出，距离城墙边不算近，跟可说有点远，这一掌竟还能打翻最近的几个士兵，便听着士兵闷哼，扑通被打出去几个。

    城墙下剩下的士兵齐齐拔剑，转身冲着劲风而来的方向，赵鹤轩禹中突然从林中蹿出，直直奔来，手上招式不停，重重风浪刮来，大石一般打在他们身上，又是一掌打倒一排。

    禹中拔剑在旁还想帮忙，结果这情况好像也无甚他动手的需要，有点懵，挥剑同冲来的士兵对打，于天牢中见了赵鹤轩展露功法，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惊讶疑惑，此刻再来看，惊讶疑惑不解反而更深，他算是自小跟着赵鹤轩的，赵鹤轩何时练的这种功法？他怎么一点儿都不知？

    赵鹤轩一掌将周围士兵的目光注意力统统吸引过来，隐卫们面前城墙边的士兵也立刻拔腿奔去那边前去支援，林中隐卫们咬起牙根看士兵们尽数离开，就等此刻。

    默契同时窜出，拿出先前半夜翻城墙的装备，动作比之前要更加灵巧凶狠，三两下攀上城墙，立刻解下绳索挂上城墙垂到城墙下，让背着赵魁元的隐卫攀上来。

    城墙上的士兵也被赵鹤轩吸引去了注意力，但他们于城墙上，不必下去支援，只是动了地方向赵鹤轩那边靠拢了些。

    隐卫们眨眼翻上城墙，挪了地方的士兵余光扫见，再顾不得赵鹤轩那边，张嘴就要大呼有歹人翻上城墙，抬手就要拔剑，对面突来飞镖霎时扎在了他的咽喉，扑通倒地，惊动了周围几个士兵，扭回身来只看一眼立刻拔剑一起向隐卫们奔来。

    隐卫们也不是吃素的，刷刷刷窜向士兵们，躲闪士兵的长剑之际，隐卫们拿出了天牢之中赵鹤轩禹中未用的毒药，他们来用。

    再次翻身躲避，屏住呼吸，霎时抬臂扬出毒药，眼看士兵们吸入两眼一翻倒地，毫不磨蹭，更不恋战，背着赵魁元的隐卫已麻利上了城墙，赶紧又让他先下去，他们掩护，甩手又是一波飞镖将远处察觉这边动静的士兵们伤了。

    腰间绳索上挂着的铁爪勾上城墙直接跳出去，快速逃窜，士兵们未料到隐卫们这些手段，立刻趴去城墙边向下看，转身大喝集结弓箭手，下面的士兵出城去追！

    喊完重来看向城外时，不想隐卫们早没了踪影，逃窜速度如此之快，更让他们惊愕，十分怀疑刚才那些都是人么？

    大瞪双眼撑着城墙目光穿梭在城外仔细找，双眼都不够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城墙下赵鹤轩面对身边越来越多的士兵，余光又扫见不断涌来的，渐渐力不从心，人数上的压制，效果还是很明显的，禹中更是在士兵之间很快挂了彩。

    竖着耳朵仔细听周围动静，城墙上骚动，推测隐卫们已成功逃脱，部分来抓他们的士兵也调转方向应是要出城，再远处城门那边好像也有动静，不知可是要出城抓捕。

    赵鹤轩翻身躲避狠劈来的长剑，后退同禹中相靠，翻转侧身对视一眼，瞬间明白彼此意思，猛踏一脚飞跃起，踩着士兵们的脑袋往上窜，双手摸上腰后快速拔出他们先前爬城墙的装备，猛一下勾去城墙之上。


------------

第359章 逃出通城

    生死关头，也不担心他们的技术暴不暴露的事儿了，速度都提升，扣下来好几块碎石，三两下爬上城墙，猛跃上城墙，还在找已逃走的隐卫们踪迹的士兵们听动静转头来看，结果又是慢慢惊愕。

    谁会想到这刚上来下去一波，下面两个也爬上来了，逃开下面那么多士兵的抓捕爬上来了！

    如此情形让他们反应慢了半拍，本来完全可以围堵赵鹤轩禹中，结果挥剑而来只是在他二人身上留下了几道伤口，错过了二人翻上城墙后最佳围堵时机，手持长剑去抓人，眼睁睁看他二人躲开长剑就势滚地，一下滚去对面，动作行云流水，腰间钩子勾上城墙半分犹豫都无直接跳了下去。

    士兵大步跟上，见他们动作，被气的直接挥剑将他们挂在城墙上的绳子斩断，这三番两次的，就是在侮辱他们！

    腰间绳索突然没了力量，赵鹤轩禹中瞬间惊慌，脸上惊恐这才刚落下来一半呀！开始自由落体运动，匀速变加速，禹中面上越来越扭曲，眼看要落地，已做好断胳膊断腿的准备。

    下落的身子却突然落进似风像云的漩涡之中，下坠的力道减缓，落地翻滚，立刻扭头看身边赵鹤轩刚收势，立刻明白乃是赵鹤轩使了内力，不禁感叹一波赵鹤轩这功法属实厉害呀！竟然还能这么用，藏这么多年属实不地道了。

    没空儿继续想，拔腿就逃，远处城门已然打开，大批士兵追出来，城墙上更已集结好了弓箭手，谁让隐卫们那一波没能隐蔽些，惊动了城上士兵，立刻集结了弓箭手。

    赵鹤轩禹中逃的快，但射向他们的利箭更快，耳听后头纷杂奔来的脚步声，感受脑后危机，翻身挥掌重重一下，浑厚内力将雨点般向他们射来的利箭通通打落在地。

    抬眼瞧见后头乌泱泱一面的士兵，他俩一起逃肯定是不成了，于禹中一人走一边，快速钻进林中，上蹿下跳躲避而后来追赶的士兵，脑中什么想法都不剩，只剩逃命。

    后头穷追不舍的士兵拉满手中弓弦，散着冷冷光芒的利箭直直射向赵鹤轩后脑，越来越近。

    中秋还在继续。

    要忙碌一天的皇室们刚刚祭完天回来宫中用膳，刚才站了好几个时辰，众人不约而同的都偷偷捏着腿肚子，敲着腿，更还有按着腰的。

    皇室齐聚用午膳，本还以为会是热闹情形，结果大部分人都觉得疲累，没人想开口说话低头敛目都专心吃自己的，倒给蔡雯馨省了事儿，蔡雯馨一开始还害怕一帮人聚在一起说这个说那个，场面越发不可控制。

    毕竟皇后越发不爱管事儿这她还是知道的，她身为太子妃怎能不表现，不过现下突然觉得行程排这么满也挺好，虽然她也被累的够呛。

    男子们一桌，女子们一桌，男子那头便是王爷皇子世子那些，皇上身子不行，就祭天出现了一会儿，很快将诸事都交给太子回宫歇着了，再见他估计要等到傍晚祭月。

    男子们这桌总共才十几个人，女子们那头却是要翻上一番，后宫高位嫔妃皆在，公主皇妃郡主，愣是分出来两桌才够坐，皇后带着后宫妃嫔们一桌，蔡雯馨，常涵潇同其他皇妃们自然的同她们坐一起，剩其他公主郡主坐一桌。

    便看她们吃相一个比一个优雅，皇上不在，也无需顾及那么多礼数，不用宫人布菜，自己来食，整个席间只碗筷相碰的声音，吃的差不多了，上午受的累也缓和些了，女人的席间良久的寂静怎么能行，到底还是打开了话匣子。

    “听说太子妃近来身子不适？不知现下调理的如何了？太子监国，忙于政务，许多事还要太子妃帮太子打点，太子妃若病了，可是不妙。”

    皇后悠悠来说，气质平静超脱，手上挂着佛珠，一直潜心念佛，这神态举止越来越像寺中的姑子了。

    蔡雯馨便知自己会被问及此事，微微一笑端庄来答自己身子已无大碍，再补以汤药巩固几天便会大好，谢了皇后关怀，又来补虽是身子不适，但仍能在管理太子府中事务，尽力帮扶太子，不会让其操心。

    回答称得上完美，皇后很满意，微微颔首，又将目光放去常涵潇身上，总感觉是例行问话一样，同桌的人挨个都问过一遭皇后就完成任务了似的。

    态度亦是不变，开口来问常涵潇近来如何？应是看在常涵潇姨母郑婉妃的面子上，未多问，走个流程。

    常涵潇亦是扬着端庄笑容回话，状态相对蔡雯馨要温婉俏皮一些，率先谢过皇后关怀，回话近来无事，只是管理景王府上，帮景王分忧。

    便看皇后又是微微颔首，机械的挪动目光去了四皇子妃，晖顒七公主的脸上，这个身份不同了，娘家晖顒皇室，皇后稍微整理表情认真了一些，不过问出口的话也只是比常涵潇多两句而已，看来皇后对于此类寒暄真的不感兴趣。

    “四皇子妃从晖顒嫁来龄鸢已许久，想来已习惯龄鸢这边了吧，这还是四皇子妃于龄鸢所过的第一个节日，四皇子妃可还习惯？不知晖顒那边的中秋和我们这边可有不同？”

    温柔以对晖顒七公主，七公主也是温柔来回。

    “臣妾于龄鸢这边已然习惯，多谢皇后娘娘关怀，今日进宫来过中秋，发觉这边中秋与晖顒那头无甚区别，不过中秋合家团圆之际，臣妾不免还是会想到已故去的父皇。”

    略带伤感的话说出口，众人看七公主微低头颅的模样柔柔弱弱，还是能够感同身受的，贵为公主却远嫁另一个大陆，晖顒那头的亲人差不多算是再也见不着，对七公主更起怜悯之心，皇后却还是那般表情，又是微微颔首，安抚开口。

    “四皇子妃不必伤怀，晖顒先帝生时为民操劳，必是前去了极乐世界，定然免受转世轮回之苦。”

    一句话搞得众人好像提前进入下一个行程到静安寺里一样，皇后却不觉，听七公主应下目光又投向下一个皇妃身上，还真说中了，完全就是例行问候，挨个来，终于问过一圈儿，功成身退，悠悠端起茶盏饮过一口，再不言语，将场子交给其他人。

    尴尬了几秒，郑婉妃就坐在皇后身边，觉出皇后意思温柔笑着接过场子，对同桌的皇妃们都不甚了解，和常涵潇来唠，有恐聊成她们亲戚之间的场子，与同为嫔妃的姐妹们聊天，又要将小辈们冷落了，这场子还不太好接了。

    眸光一变只能去扯现下不在场之人，盯着蔡雯馨，眼前立马闪过一人影。

    “说来，太子妃的嫡妹灵厉郡主，今日中秋，可是未回来龄鸢？若是回来龄鸢，应是进宫一起来庆中秋的。”

    郑婉妃略显好奇的盯上了蔡雯馨，这话题开的不错，同桌人都起了几分兴致，气氛不再似刚才那般尴尬低沉。

    蔡雯馨感受到同桌人接连射来的目光，她倒是未想到饭桌上的话题能扯去蔡雯奚身上，微笑对上郑婉妃面目。

    “回娘娘的话，臣妾嫡妹灵厉郡主，于腐氾游历过后直接改道前去荸昂参加神武大会了，今日中秋，怕是与其交好的荸昂山智公主一起来过，臣妾早上还收了嫡妹寄回的书信，说是神武大会结束变回龄鸢。”

    郑婉妃好奇的表情转而被惊奇替代，哦？！一声，似是未想到蔡雯奚竟会前去参加神武大会。


------------

第360章 尴尬席间

    “哦？！灵厉郡主竟去参加了神武大会，本宫犹记，灵厉郡主被凌瞬大人收为徒弟，好像才两年多的功夫，神武大会强者云集，灵厉郡主再等上几年参加下一届，说不准会更好些。”

    郑婉妃说的委婉，但谁都能听出来她话里意思，便是感觉蔡雯奚前去乃是重在参与了，倒不如留这时间潜心修炼赶下一届一举夺得头筹，毕竟这神武大会不是在龄鸢内来论，而是四个大陆一起来论，凌瞬现下更是失踪。

    其他人应也是如此念头，她们纵是知晓蔡雯奚厉害，可到底为习武两年多的20岁小姑娘，怎么跟其他修炼多年的强者来比。

    蔡雯馨还是端庄的笑，猜不透她的情绪。

    “于此，臣妾便是不知了，臣妾现下只盼着嫡妹能早日平平安安的回来龄鸢。”

    女眷们悠悠唠着，太子景王这边也在说话，最擅长搞氛围的三皇子不在，这饭桌上都有些冷场，他们这些兄弟自然想起怀念。

    一皇子环视周围，反正他们父皇不在，眼珠子一转定去了太子脸上，压低了声音好奇来问。

    “说来，太子皇兄，三皇兄那事到底要怎么处置呀？”

    这皇子问的小声，可一桌的人还是全都听着了，太子平淡面目僵了一分，不等他开口，边上景王便稍沉脸来开口提点这问话的皇弟。

    “皇弟，中秋佳节，不宜来论这些政务上的事儿，更不提这事最后仍需父皇定夺，还是改日再说吧。”

    面对太子问话的皇子听言扭头来看景王，余光扫过其他人脸色，觉察到桌上氛围变了两分，这才意识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赶紧开口解释。

    “是皇弟疏忽了，只是想起三皇兄于酒宴饭局上最能调动气氛，今儿个无此氛围，便好奇多嘴问了一句，是皇弟想的不周到了，今日不会再提，自等着父皇来判。”

    这皇子尴尬的笑，本来都放了筷子，结果抓起筷子又开始吃？可氛围已叫此事弄得尴尬低沉，众人皆是若有所思，互相看着脸色。

    三皇子一事，其实大理寺督察院那边已查的差不多了，毕竟有太子从中推波助澜，不过边境税收有问题一事确乃为真，户部尚书早查出边境税收的问题乃是边境官员起了歹心，暗地做出此事，没有幕后主使什么的，便是边境的那几个官员自己搞的。

    太子从户部尚书这边知道此事，便动了心思将此事弄去欲对他不利的三皇子身上，太子不准备残害手足，只不过是以牙还牙。

    太子同户部已然联合，做些手脚将边境官员同三皇子党羽联系一起，大理寺督察院那边都无需打通，他本也不要三皇子性命或是将其废为庶人的，将三皇子所有权利都剥夺，给他留个空明，让他还想以前一样活着就完了。

    无需指控此事乃三皇子主使亲自参与了，抓三皇子党羽同此事联系，牺牲一个，三皇子连坐就足够。

    只是他的三皇弟现下还被禁足在宫中，中秋团圆之际，他孤零零一个人过，也挺惨的，毕竟他最喜欢这种场合。

    饭桌上再起闲唠声音，太子收回思绪，不准备多想有关三皇子的，倒不如多想想先前景王同他所说，晖顒那头该怎么办。

    抬手伸筷夹菜，抬眼同侧面景王正好对上视线，两人眼眸深邃，其间皆是意味不明。

    他们还得再谈谈呀！最好今日就定下来，明日好安排。

    这一顿饭吃的不大畅快，众人想着下午行程基本都开始蔫了，更思索晚上宫宴要也是这氛围，好好的中秋，还不如各回各府自个儿过，不过都成。

    午膳一撤，离殿遛弯的遛弯，唠嗑的唠嗑，小憩的小憩，众人离了饭桌开始消食。

    常涵潇与蔡雯馨自然而然的走到一起，于宫道上慢慢晃，晃去御花园之中，顶着头顶炽热的日光，同之前一样，还是默契的选择迈进凉亭，坐着歇息。

    亦有其他皇妃公主悠悠来了御花园，观花赏草，兴致比她俩要好，不知怎么的，这两人状态突然特像步入老年的遛弯儿老太太，慵懒坐着，抽出绣中冰丝绣帕，轻轻擦过鬓边，复制粘贴一样，目光放远看御花园中花花绿绿，接上湛蓝天空，风景如画，可是赏心悦目，心情都跟着愉悦起来。

    目光又盯上立于花丛中的美人们常涵潇唇瓣张开，轻声开口。

    “我们何时对羽沛白动手啊。”

    目光不变，表情也不变，常涵潇好像在说今天天气真不错这种平常话。

    边儿上蔡雯馨听着亦是不变反应，语气平淡。

    “今儿个中秋过完，明儿个你我稍做整理，后日便动手吧，免得夜长梦多，羽沛白现下安静，应是正沉浸在除去麻烦的喜悦舒坦之中，待其缓过来，定要再起坏心思，不知要做些什么。

    朱羽璇化名羽沛白入太子府，暗害你我二人，可见其野心，对我们更为痛恨，从她对老鸨下手便知其心肠手段越发心狠手辣，她必然还要再来害我们，她的野心绝不止于太子的一个小小侍妾。”

    蔡雯馨轻柔声音随风飘散，凉亭内氛围不变，蔡雯馨与常涵潇仍似平时坐着晒太阳的老太太，语罢，两人再无言语，静坐亭中，双眼睁得越来越小，最后闭上，静听和旭午后，感受微风吹来身上，温暖舒服，身上穿着繁琐难受的皇妃服制，此刻也不再觉着难受，脑袋一歪要睡着。

    凉亭后身松树夹道石子路间现一人影，手捏帕子脸上惊愕，微低头颅眸中若有所思，本要去凉亭的身子扭转，原路返回踩上另一条石子路，去看御花园中其他艳丽花朵。

    那身影，不正是晖顒七公主，龄鸢四皇子妃。

    本来以为能歇上一个时辰，结果才半个多时辰又要集合赶一个“通告”去，浩浩荡荡离宫前去寺庙祈福，坐在马车内透过车窗见街上欢声笑语的百姓，被感染了些，将心绪调整，试图享受行程满满的中秋。

    进入寺庙闻着鼻边满满的香灰味儿，听着萦绕耳畔的木鱼声，当真诚心的来祈福，如此，时间好像都过的快了些。

    仰头看湛蓝天空一点点暗下来，坐上马车又要赶去祭月，马蹄踢踏，路过建峰府、常府，蔡雯馨常涵潇坐于马车内透过车窗看那再熟悉不过的门脸，往年从来都是同父母家人过的中秋，今年突然不同他们一起过了，倒不太适应。

    心头瞬间蒙上落寞伤怀，好在景王细之入微，觉察常涵潇状态不对，温暖手掌该盖去常涵潇手背之上，未有一字，静静注视，常涵潇扭头同景王对视，感受手上温暖，心口满满感动，涌上十足的安全感。

    蔡雯馨便未有这样好命了，太子还一脸严肃的思考晖顒那边的事，蔡雯奚只得于马车中自己化解情绪，好在她也不是那般小女子性子，仅是低沉了几秒就立刻恢复，目光仍留在车窗外，平常心来看待世间。

    马车平稳驶过赵府门口，注意力停在赵府门口的马车上，悠悠下马车的姑娘，和身后捧着东西的丫鬟。

    那不是曹北北吗？中秋，曹北北来赵府做什么？赵鹤轩又不在府中，赵鹤轩二姐也是在夫家过中秋，曹北北同赵氏关系很好吗？

    目光定在踏上赵府门前台阶，跨进了赵府大门的曹北北身上，马车越驶越远，伴着马蹄声，赵府消失在远方，蔡雯馨只需派人去查便能查出曹北北现下同赵氏真的相交甚好。


------------

第361章 开了眼界

    曹氏族人倾力相助，十八般武艺都用上，曹北北自己更是个争气的，嘴皮子厉害，性格大方喜人，可能同其谈论到营商上会觉得这姑娘事业心太重，但不论营商此些，应是不会有人讨厌曹北北。

    曹北北来赵府这边之前已先去问候过赵鹤轩二姐，同她唠了些闲嗑才来问候赵氏族人，进了赵府大门，扬着灿烂一张笑脸，带着丫鬟去到赵鹤轩大伯小叔等族人眼前，看着他们高兴来迎，笑容更灿烂真挚一些。

    开口来问候他们中秋佳节，抬手请丫鬟上前奉上贺礼，大伯小叔也来回问候，这热闹氛围快赶上过年了，看赵氏族人们对曹北北态度，已是完全不把她当外人了，引她来坐下，略微感动的夸赞曹北北有心，念叨曹北北无事带什么贺礼来，犯不上，曹北北笑着来回，一帮人就势唠起来。

    蔡雯奚先前还犹豫可要回信问候赵氏，到底作罢的份儿，由曹北北全补上了，而且补的满，让赵氏族人都要忘了赵魁元失踪，赵鹤轩去寻父亦无消息传回来。

    晖顒微生阖那头因着赵鹤轩劫天牢，中秋都可谓不必过了，龄鸢皇室这头因着忙碌行程也是过的不太好，腐氾那边就不用说了，中秋氛围不浓，毕竟腐氾皇帝也病重，蔡雯奚先前搅乱的影响也还留存些。

    几个大陆间便只有荸昂这边算是真正的欢腾，完全节日氛围，上午便被万俟浥婷拐进宫中的蔡雯奚，随着万俟浥婷好好将这荸昂皇宫转了一圈儿，蔡雯奚算是开了眼。

    这荸昂皇宫要比龄鸢皇宫豪华出一倍，龄鸢皇宫只有皇上皇后的宫殿与一些重要宫殿才会铺的金砖、盖的琉璃瓦，在这边皇宫中，所有宫殿都有。

    行于宫道上，从城中长街上感受到的精致，放大加深出现在这皇宫中，宫墙之上的铜雕神兽样式多变排成一列，所有宫墙上都有，宫中每个拐角都摆放了精致的石雕、绿化。

    绫罗此类百姓来当做衣裳穿的布料，裁了做宫中装饰幡帐，更有甚者，织锦苏绣此类好东西亦是拿来挂在宫殿外做幡帐饰品，彰显富贵的各色材料便不多说，反正随便一个石桌搁在院儿里的，材质都用的上等玉石。

    蔡雯奚跟在万俟浥婷身边，左右来看，眼睛都不停歇，犹记上回如此还是进入腐氾皇宫，被腐氾宫中修葺的满满绿化自然气息震惊，这回是沉浸在金钱的味道里，于心中感叹金钱的力量。

    再次扫过宫墙上排列的精雕铜制神兽，这才来反应，潜入荸卬皇宫的刺客应是不太好行事，宫中任何可藏身的拐角都用摆件堵上，宫墙之上更还修着满满的装饰，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无，蔡雯奚也是有些疑惑，荸卬皇上会不会考虑了这些因素在其中，这才如此来修建皇宫。

    要是单独以此来显示荸卬有钱，未免有点儿俗了，虽然若换了蔡雯奚当皇上，她也来这么修，毕竟有钱，不花那些金银又不能下崽。

    “郡主，这便是我的山智宫了。”

    万俟浥婷引着蔡雯奚跨入了自己的宫门，还沉浸于金钱味道的蔡雯奚收回放远的目光，看万俟浥婷这同样精致的住所，精致豪华的同时又透着些许随意自在，可能不似荸昂皇宫中其他地方摆放那般摆放严谨规整。

    “公主这寝宫便叫山智宫吗？这皇宫中宫殿莫不是皆以居住者的姓名来命名。”

    目光扫过万俟浥婷这宫里栽的花草，不是那般艳丽的，清淡雅致，她看着倒还不错，不刺眼睛的就好。

    不过目光一转，还是院中石桌石凳更合她心意，一边同万俟浥婷说话，一边奔着石凳而去，她腿上到底有疾，无人之境中腿上重伤，造成的跛腿是治不好的，蔡雯奚平日里是刻意调整走姿才能将自己有些跛腿给隐藏起来，时间长了腿脚难免不适。

    万俟浥婷自然的随着蔡雯奚往石凳前去，悠悠来回。

    “起先，这宫中各宫也专门起了名字，只是而后发现各宫起了名字，这宫中人也不常叫，仍是以居住者姓名来唤，母后知晓便干脆作罢，以居于各宫中者命名宫殿名字，无人的或是其他用途不一的，还是唤宫殿的名字。”

    蔡雯奚静听，念叨如此与龄鸢皇宫倒是不同，龄鸢皇宫中众人纵是依着居者名字还叫，那些个宫殿的名字仍保留。

    一屁股坐去石凳上，整个人立马松懈了不少，见万俟浥婷这里的宫人无需多说便自觉上茶点，抓了块点心来吃，双眼微亮，称赞这点心不错。

    转了一上午，已快到午膳时，肚子咕噜叫了一声，这正吃着糕点呢，肚子还叫唤，蔡雯奚转眸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万俟浥婷，离开龄鸢后接触更多的新奇吃食，蔡雯奚挨个都吃，胃口是吃的越来越大了。

    万俟浥婷温柔一笑，不多说，只吩咐宫人通知小厨房备午膳，这干实事儿的性格很让人中意。

    ”可是麻烦公主了，公主亲自带我游逛宫中，还要来顾及这些，方才我瞧宫中人不剩多少，不知是都哪里去了？”

    蔡雯奚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万俟浥婷，万俟浥婷还是那般笑容，端茶来喝。

    “郡主不必在意这些，我将郡主带进了宫，自是我来带郡主看看逛逛，今日中秋，皇室里头那些约定俗成的规矩到底还是要来遵守，上午父皇带皇室们前去祭天祭月了，此刻快晌午，算着时辰也该回了。”

    正悄悄捏腿的蔡雯奚听万俟浥婷淡然的说出此话，手上一顿，眼中明显惊讶。

    “祭天祭月此等大事，公主怎未同其他皇室一起前去？此等事传出去，应会对公主名声有损吧。”

    蔡雯奚嘴上说的还算委婉，万俟浥婷这样不顾皇室规矩，这事儿要搁在其他皇室身上，怕是断不会有的吧！

    万俟浥婷面对蔡雯奚少见的惊讶却依旧淡然，一脸不以为意。

    “那些繁杂的礼数规矩我本也不喜，平日里诸如此类事情，我若是不想去便是不参加的，更不提今日郡主来了宫中，我自是要陪着郡主，更有了正经由头不去，总不能放郡主一人于宫中，亦或是将郡主一起带去祭天祭月，如何都于理不合。”

    看着万俟浥婷这般态度，蔡雯奚知晓万俟浥婷是个随和自由的主儿，但还是不想于皇室之中能做到如此地步，她这是有多受宠才能无需遵守那些规矩礼数，四个大陆的皇室之间，万俟浥婷这样的应是第一人。

    正于心中赞叹万俟浥婷厉害，宫人小步上前轻声禀报午膳已备好，蔡雯奚落在万俟浥婷脸上的目光又立刻移去宫人脸上，又来惊讶方才万俟浥婷吩咐小厨房备午膳，这才过了几句话的功夫，这饭菜就做好啦？

    真是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这地方可谓神奇呀！开眼了开眼了。

    跟着万俟浥婷起身迈步往宫殿中去，左拐像里，打眼便是饭桌与其上琳琅满目的一桌子菜，蔡雯奚又见如此丰盛，十分怀疑万俟浥婷这宫里的小厨房是不是早备好了饭菜只等她们开口，一热就端上来了。

    “公主宫中的小厨房动作属实快速，这么快就做出这么一桌的饭菜，只你我二人，这些恐都吃不完呀。”

    悻悻坐下，盯着眼前半荤半素，有汤有炒，品类齐全的十几道菜肴，悠悠来说，其间有几道蔡雯奚未见过的新奇菜式，勾走了她大部分注意力，紧盯着，跃跃欲试，只等万俟浥婷先动筷，她要先尝那个。


------------

第362章 结识六皇子

    “郡主有所不知，我这小厨房当不上郡主所说快速，不过是一直忙活着，上午便备着午膳，下午便已开始备着晚膳，先来做那些琐碎麻烦的菜样，几道菜做下来也快到晌午，再辅以其他菜肴，而后便正赶上用膳时分了。”

    又是淡然的一句，本定在那菜肴上的注意力被拉偏了些，脸上一滞，她此行来果然是来长见识的，宫中御厨要忙到这种地步吗？她从来以为宫中御厨也和普通府邸中的厨子一样，也就饭点儿前后忙活忙活，平常时间只做些准备罢了。

    再次面对这一桌子菜，稍起敬意，准备了一上午的饭菜，肯定不会难吃，她更要尊重御厨的成果，不能囫囵吞枣的吃了。

    听万俟浥婷抓筷来对她率先介绍饭桌正中的那一盘菜肴，碟中菜样做为花朵样式，单用眼分辨，这肉不像肉素不像素的，反正蔡雯奚是判断不出这是用何物做的，再看盘中从花朵样菜肴上浇下的浓稠汤汁，倒像坐落池中的朵朵荷花。

    “郡主可先尝尝这道菜，其名为出水芙蓉，除了荸昂皇宫中，别处是吃不着的，这道菜用何做出，郡主可来猜猜，我于此先买个关子，看看郡主能否自己吃出来。”

    蔡雯奚目光跟着万俟浥婷的筷子定去那盘中，方才便好奇这道菜是用什么做的，应了万俟浥婷的话伸出银筷夹了一朵，手上小心还怕自己给夹坏了，毕竟花花绿绿挺好看的。

    咬下一口慢慢嚼，脸上表情微弱变化，称得上丰富，入口鲜香，更带着丝丝酸酸甜甜，略微惊异这菜味道甚好，转而开始疑惑，这菜乃是用什么做的？入口弹滑，但又有些许嚼劲，又把筷上剩下的都吃掉，蔡雯奚转眸看向万俟浥婷也来吃的动作，仍是未猜出这到底是用什么做的，疑惑试探开口。

    “这菜～可是肉糜所做？”

    眼前人笑着摇头。

    “这菜中有肉糜，但不全是肉糜，郡主可要再猜？”

    此话一出，蔡雯奚顷刻明白，这菜怕是用了许多食材来做，如此她可要张一条什么舌头才能猜出，再次盯上盘中朵朵盛开的菜，摇头浅笑，念叨自己定然是猜不出了，万俟浥婷盯着蔡雯奚侧脸，笑容不散，将口中食物咽下，终于来解释。

    “这出水芙蓉乃是用肉糜，虾泥，仙菇，辅以其他菜碎做出，厨子将此些剁的十分细腻混在一起，捏成花状蒸熟，最后临上秘制的酱汁，至于这酱汁如何调配出的，我便不甚知晓了。”

    “原是用了这么多食材，也难怪我猜不出了，怪不得这菜肴入口弹滑有嚼劲，公主这里的厨子厨艺属实精湛。”

    目光定在盘中菜肴上，万俟浥婷接着来介绍其他的，万俟浥婷指一道蔡雯奚跟着吃一些，挨个儿都吃过一遍，她也差不多要饱了，可是抬手摸上肚皮，肚饱眼不饱。

    这一桌子的菜确实如她所料都特别好吃，蔡雯奚咽了口吐沫还想再吃一些，端茶来顺顺，抓筷正要继续吃，殿门口宫人小步来了桌前报上一句，六皇子来了。

    同万俟浥婷长相颇为相似的俊美男子踏步而来，嘴上念叨皇妹可用午膳了？走近见了饭桌与饭桌前的蔡雯奚，脸上瞬间变做稍委屈失望的表情，紧接着念叨，他可是推了同其他皇室们一起用膳特来陪万俟浥婷用午膳，却是不想他的好皇妹已然吃上了，可还有他的份。

    万俟浥婷见人笑容更加灿烂，起身来迎她一母同胞的六皇兄，蔡雯奚放了筷子也跟着起身，盯着眼前同万俟浥婷说话的六皇子，自动在大脑中检索之前神武大会比试她在的时候，应是未见过这六皇子的。

    转了思绪将其上下打量过一遍，立刻察觉这六皇子应也是个习武的，看向六皇子俊美的脸眸光变化，若有所思。

    “皇兄才是，今日祭天祭月回来直接同皇室们去用午膳便是，还特往我这里来做什么，怕是皇兄在那头待的不自在才往我这里来了，可别说那样肉麻的话还诓我了，提前未知会的，我等自是饿了便吃，这饭桌上还剩，便是不知皇兄嫌不嫌弃了。”

    万俟浥婷同六皇子打趣，两人笑起来要更像一些，六皇子简直一个十足的美男子，能生出这样美丽帅气的一双儿女，蔡雯奚都有些好奇他们的母妃长什么样子了。

    “一母同胞的亲妹，嫌弃什么，自是要来添双筷子了，你莫不是要让你皇兄饿着肚子挨一下午，可忒恶毒了些。

    这位可是灵厉郡主？在下是荸昂六皇子，山智公主一母同胞的皇兄。”

    同万俟浥婷说完话的六皇子可算扭身对上蔡雯奚，微微欠身问候，气质亦是不错，蔡雯奚也学着郡主身份的礼数向六皇子问候回礼，差点就要像在另一世间为武士时拱手行礼，像见主子一样见过六皇子。

    三人坐下，蔡雯奚看宫人来给六皇子添上碗筷，本还想继续吃些，抬手改为端茶盏来喝，到底有不熟的人在此，同桌吃饭还是别扭，于心中嘀咕反正她也吃饱了，不吃便不吃了。

    六皇子更吃的认真，一句皇妹这里厨子手艺不错，万俟浥婷接着让六皇子觉着不错就多吃些，而后再无人说话，蔡雯奚静坐，场面一时陷入尴尬。

    万俟浥婷咽下嘴中烧肉，感受如此氛围，她作为中间人又怎能不开口缓解这氛围，扭头看向了她吃的不错的六皇兄，搭话。

    “说来，上午的祭天祭月，今年可有何新花样？可还是往年那些规矩，我们这些身份的单于那边站上一上午就回来了吗？”

    六皇子吃饭文雅，细嚼慢咽将嘴中东西都咽下才来开口，害一声不太能提起兴致，看来万俟浥婷说对了。

    “皇妹说的不错，还是那般，皇兄我单站了一上午，父皇能放你无需一同去祭天祭月，当真对你宠爱有加，你若是去站上几个时辰，必然挺不住，我都想去同父皇请命不参加祭天祭月了，不过我若是说出此话，我这皇子身份怕是要被削了，哈哈。”

    六皇子说完哈哈笑了两声，应是自认为此话好笑的，可万俟浥婷和蔡雯奚听了只觉是个无甚笑点的冷笑话，万俟浥婷还跟着勉强笑了笑，蔡雯奚直接一点表情都无，像个机器人定着继续吃饭的六皇子。

    皇兄平日里说话也还可以呀？怎今日表现如此？

    万俟浥婷在心中嘀咕，六皇子这话说的也是让万俟浥婷挺惊讶的，顿觉尴尬，转头对上一边蔡雯奚，重开话题，试图将蔡雯奚兴致调动起来。

    “对了，郡主，我这皇兄也是参加神武大会的，不知郡主同皇兄日后可会于擂台上相见，你们同为强者，可交流些心得。”

    目光在蔡雯奚和六皇子的脸上来回跳着，见蔡雯奚抬头盯上了六皇子，她这皇兄却仍在吃，更加迷惑，皇兄是不是真的饿了？这才不考虑说话等等，只专心于吃了。

    “方才便觉察六皇子乃是习武之人，不想六皇子竟还参加了神武大会，单瞧六皇子面相倒不像追名逐利之人。”

    坐于蔡雯奚对面的六皇子不经意间拒绝速度快了些，抬手收袖端茶，饮过一口搁下茶盏，稍整理身上木青瑞锦华服，抬眼看向蔡雯奚态度要端正一些，眼底更隐隐透着要与蔡雯奚比试的神采，倒叫蔡雯奚看不明白，她就随便问一下，自然跟着警惕，桌上氛围眨眼转变。


------------

第363章 渊源

    可这气氛转变成这般也不是万俟浥婷想要的呀，今日发展属实出乎她意料。

    “灵厉郡主误会，在下此次参加神武大会，并不为追名逐利，夺那名次，只是来参与一下，拓宽眼界，郡主前来参加神武大会才是让在下颇惊，在下更听说了郡主先前擂台上表现，郡主想来～对于此次神武大会胜券在握。”

    感受到六皇子眼眸中的认真，蔡雯奚也严肃一些，听了此话微微一笑。

    “六皇子言重，胜券在握倒不至于，不过是志在必得，灵厉于此耗了时力精力，那便必须要拿点儿东西才能离开。”

    蔡雯奚这般自信模样，却不自傲，六皇子万俟浥婷都微变了神色，向蔡雯奚投以欣赏的目光。

    “郡主女中豪杰，不愧为龄鸢第一强者凌瞬的徒弟，在下属实期待在神武大会接下来的比试中同郡主对上，不瞒郡主，在下的师傅同郡主的师傅凌瞬有过一段渊源，在下师傅听说郡主前来参加神武大会，还让在下务必同郡主来比试一遭。”

    蔡雯奚严肃表情听言稍散，挑眉哦？一声，她这师傅凌瞬的往事蔡雯奚还真不太了解，先前两年间，凌瞬不说，她也不问，没成想现下会以这种形式知晓一些，师傅对师傅，现下徒弟对徒弟，这发展怎么觉着有点点狗血。

    起了几分兴致，眼中多了些神采。

    “哦？不知六皇子师傅为哪位强者？竟同灵厉的师傅有段渊源。”

    “在下知晓时也颇为惊讶，实乃缘分，郡主应是知晓的，各个大陆前十强者中独一个创立门派的强者，在下师傅为荸昂第一强者，云悠。”

    六皇子一字一句郑重说出他师傅的名字，蔡雯奚神色一变，原来六皇子和她一样，也是第一强者之徒，这发展更觉得狗血了，按照她先前在画本上看的故事，接下来应是徒弟相爱但因着师傅们的恩怨相杀，不过还好，她和六皇子不可能。

    蔡雯奚结束联想，思绪一转，不过～这个云悠她有听说过一点，自立门派手下徒弟可是不少，不知六皇子是关门弟子还是外门徒弟，与她这一对一教学的应是不能相提并论吧。

    “六皇子的师傅原是云悠强者，云悠强者灵厉略有耳闻，不过，云悠强者自立门派一事，灵厉还是稍有些好奇，云悠强者应是收了至少百个徒弟吧，如此多的徒弟可如何来教。”

    微收下巴，直视六皇子，看六皇子淡然回话，便同其他门派一样，云悠会挑选有资质的人作为亲传弟子教授，待亲传弟子学成，由他们去教剩下的外门弟子，不忘补上一句，他就是得了云悠的亲传。

    蔡雯奚原以为六皇子比不上她这一对一的，此话一出二人这地位瞬间拉平等了，不过她也不怎么在意，还有那么多前十强者这回也参加神武大会呢，还是先操心那些更厉害的为好。

    扯上各自师傅接着来唠，往事浮现，原是上一届神武大会，云悠惜败凌瞬，今年凌瞬不来，云悠便也不来了，听凌瞬徒弟来了，立刻安排上自己的徒弟，势必要徒弟们之间碰一碰。

    蔡雯奚听着不免于心中嘀咕，这云悠执念还挺深的，不知其他强者可也是这般。

    你一言我一句，气氛活跃起来了，倒是旁边万俟浥婷稍被冷落，眼看着桌上饭菜要全凉下来，万俟浥婷终于从他们聊的那些强者事中抽回神智，抓到间隙插出一句话。

    “皇兄不如用完了午膳再来继续同灵厉郡主说话，这些饭菜可要全凉下去了，皇兄下午可还要随皇室众人前去观潮的，届时在父皇身边肚子叫起，可要叫旁人揪着来打趣你了。”

    万俟浥婷温温柔柔的对六皇子来说，成功将话题岔开，便见六皇子回神抓起筷子，一副多谢提醒的样子，继续吃起来。

    蔡雯奚则有些好奇的看向万俟浥婷开口询问，何为观潮？眼中闪着光芒，看万俟浥婷不施粉黛亦是绝色的脸，微笑来解释。

    “荸昂靠海，如此特性不能浪费，观潮，顾名思义便是观海潮起潮落，寻常日子便有观潮一说，但中秋这一日，荸昂欲同其他大陆做些不同，添了一独有的习俗，便是皇室同去海边，正经来观潮，同荸昂百姓一起。”

    蔡雯奚听明白，微微颔首，却紧接着蹙眉，展开疑惑脸庞。

    “今日下午便要观潮吗？先前我们来计划去海边，不是说皇宫距离海边需要至少一日的路程吗？若前去海边观潮，晚上的中秋宫宴该当如何？”

    “啊，晚上的中秋宫宴仍是进行的，下午的观潮乃是就近，先前我同郡主商议前去的海边于荸昂边境，可观整片海，距离这边便要远些，需得至少一日路程，不过，出城行上几个时辰有一处海湾，亦可观潮，下午皇室众人便前去那海湾处。”

    六皇子静静的吃，听万俟浥婷向蔡雯奚解释，刚说完，殿外候着的六皇子的宫人又进来，对着六皇子提醒时辰，皇上那头已在准备出发了，六皇子正持筷准备再夹口肉吃，听了此话不得不放下筷子，将口中食物尽数吞下，喝茶顺顺，起身向万俟浥婷蔡雯奚点头示意过就要走。

    蔡雯奚目光跟着六皇子离开背影，思绪还停在万俟浥婷所说的海湾上，到底是未见过的场面，她想去瞧瞧，错过了说不准便再无机会了，双眼明亮看向万俟浥婷，开口询问，她可能跟着也去瞧瞧这观潮。

    正让宫人来撤桌的万俟浥婷听了此话立刻抬眼明显惊讶，怀疑自己听错，微微探头来确认。

    “郡主真的想去一同观潮吗？下午观潮之人必然不少，不光有皇室，还有百姓在那边，那边更不过是一小小海湾，不比过两日要去的海边广阔美丽，同皇室们一起观潮还需得注意些，对郡主来说应是拘谨，说不准还要应付郡主不喜的闲话。”

    万俟浥婷顶着你确定？的表情来问，蔡雯奚此刻脑中已被海湾两字占领，面对万俟浥婷仍然郑重点头。

    这可不像蔡雯奚的性子，万俟浥婷不免多想蔡雯奚可是有别的目的，见其坚定态度，也不再多说，回着自是可以，同她一起前去便可，目光下移盯着蔡雯奚身上简单素雅的衣裳，还是黑白灰，今日蔡雯奚所穿更是素衫，连个纹样都无。

    万俟浥婷稍迟疑，方才于宫中游逛时倒不觉，可若是同她去观潮，穿着过于简单多有不妥，毕竟要同荸昂皇室一处，场合也不是先前神武大会比试上，可不计较这些。

    她自己此刻穿着淡粉梅花百水群，锦缎绣蝶敞衣前去观潮都不太行，更不提蔡雯奚穿着如此简单，不至于繁琐富贵的正经宫装，好歹也要穿的隆重些。

    蔡雯奚不知万俟浥婷想法，已在准备跟她出发，毕竟方才六皇子的宫人说皇上那边都准备走了，万俟浥婷却还在思量衣裳打扮，她秉承着要去便要合乎规矩的去，不然便是不去的观念。

    见蔡雯奚蓄势待发，转眸招呼侍女准备正经服饰钗环来换衣梳妆，不紧不慢的样子和蔡雯奚此刻心情形成鲜明反差，再次疑惑，开口来问。

    “公主，不快些出发吗？皇上那边不是已出发了。”

    话落，万俟浥婷未先回答她这问题，率先开口来问，郡主可介意穿她的衣裳，佩戴她的首饰，重来梳妆一番。


------------

第364章 红衣相衬

    椅上的蔡雯奚更懵，万俟浥婷自己要更衣打扮，为何还有来问她？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衣裳，她不觉的有何问题呀？

    “郡主有所不知，这观潮乃荸昂皇室中秋的正经礼数规矩，只要参加，穿着打扮便得合乎规矩身份，郡主虽为龄鸢人，但与荸昂皇上一同观潮，还是注意些皇室规矩为好，郡主出门在外也代表着龄鸢脸面不是。

    中秋佳节，郡主同我一起去观潮，参加中秋宫宴，郡主穿着如此朴素，怕是不妥。”

    万俟浥婷对着蔡雯奚解释，还未说完侍女动作麻利，已然捧着华丽繁复的衣裳前来请万俟浥婷更衣。

    蔡雯奚顺势抬眼看去侍女手中捧着的衣裳，大大小小叠成一摞，看着就繁杂华贵，瞬间陷入犹豫，她说想去观潮时真未想过这一点，甚至答应万俟浥婷进宫来过中秋都未想到这些。

    这把再来低头瞧自己身上衣裳，与万俟浥婷侍女手中的衣裳根本没法比，蔡雯奚脸上微僵，现下局面在他眼前只有麻烦两字，但她说都说了，又因为衣裳这些不去了会不会不太好。

    万俟浥婷一眼便瞧出蔡雯奚犹豫，猜出蔡雯奚应是觉着麻烦，恐要作罢，要是作罢她也省事儿，但她目光一转突萌生出一帮蔡雯奚好好打扮打扮的想法。

    她同蔡雯奚相识以来，便只有初见蔡雯奚时，于龄鸢皇帝寿宴之上见过其一身华服，而后蔡雯奚便一直都是这副素净打扮，她再未见过蔡雯奚其他模样。

    依稀记得蔡雯奚身着华服时姿容不输于她，明明是个清丽的美人儿，虽然素净打扮也是适合蔡雯奚长相的，但也不能一直如此，偶来打扮一番更有乐趣不是。

    听了灵厉郡主几字世人从来只反映她乃凌瞬之徒，为强者，为何不能反应这灵厉郡主是个美人儿呢？

    瞬间定下，先发制人，不等蔡雯奚开口已然扭头对上身边侍女，吩咐其去将她那套大红色古纹云衫千水裙拿来给蔡雯奚换上。

    椅上正想要开口不行就不去观潮的蔡雯奚不想万俟浥婷竟当机立断替她决定，双眼更瞪大，连连开口不必。

    “公主不必麻烦了，我本是一时兴起，不曾想这般麻烦，皇上那头已然准备出发，现下又来换衣梳妆定然赶不上了，便不去了，不麻烦公主，过两日前去海边同样得见大海，不差这一时。”

    语罢，眼前万俟浥婷却不理人了，继续吩咐侍女去将她那套赤金红珊瑚首饰拿来给蔡雯奚佩上，目光扫过蔡雯奚定去其身后安静候着的鹊歌脸上，开口。

    “你可能帮你家主子稍改发髻？改的庄重华丽些。”

    吩咐完一圈万俟浥婷这才理蔡雯奚，起身慢慢往屏风后去，要先将自己的绯罗蹙金瑞锦华服换上。

    “郡主便不要犹豫推辞了，方才只说了观潮不便之处，却是未说现下正是一不可多得的时机，中秋佳节，观潮盛景，人是多些的，场面确有一观之价值。

    郡主不是我，年年于荸昂，我今年若不观，明年再观便是，可郡主若是错过，说不准儿此生再也不能得见了，郡主的隐卫与亓官奕驾车水平你我可都知晓，不同父皇那边一起出发也无事，而后一起抵达便成，郡主不必担心这些。”

    一边说着一边进屏风后换衣，万俟浥婷宫中的宫女十分机灵，已然前来蔡雯奚身边请她移步镜台前，为其梳妆，蔡雯奚转眸眼看着衣裳都拿来了，受人家照拂许多，如何拂人家面子，不过也是被万俟浥婷说动，说不准真再也见不着了，毕竟她许是不剩多少日子能活。

    到底由着宫人帮衬鹊歌改发髻戴首饰换衣裳，只冤自个儿方才多嘴，这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活了这么长时间，算上这回总只穿过两次大红色，上一回穿大红色还是腐氾时，那大皇子灵堂外除去七皇子，为增加效果故意为之，这回又来穿，大件小件好几层，可算穿完。

    抬手摸上复杂奢华的衣裳，头上赤金首饰，看自己手上银丝护腕，腕上玉镯腰间玉坠，和这一身华丽的衣裳倒不太搭调了，也不顾，她自己所绣属实不好看的香囊她还挂在腰上呢，都是她至关重要的东西，可不能摘，要不是鹊歌拦着，她装备暗器毒药此类的囊袋也要继续挂在腰后。

    端坐于镜前换完衣裳改来梳妆的万俟浥婷透过铜镜见从屏风后出来的蔡雯奚，满眼的惊艳，长相清丽的蔡雯奚此刻活像变了一个人。

    点朱唇染红妆，着华服配金饰，蔡雯奚本就肤白胜雪最适合大红色，身段儿纤瘦窈窕，穿的繁杂也不觉得臃肿，那般艳丽动人，从前淡妆素裹，今日打扮过，更添浓烈美艳，比之先前感觉还要更合适一些，添了一些锋利强势的美。

    万俟浥婷只觉现下的蔡雯奚最为耀眼，盯着蔡雯奚的双眼异常明亮，打扮完便起身行来蔡雯奚眼前，开口便是夸赞。

    “郡主肤白，同红色着实相配，现下浓烈打扮，明艳动人，郡主早该如此试试，往日里可过于素净了，郡主美貌都不能彰显。”

    万俟浥婷盯着蔡雯奚移不开眼，被其美貌倾倒，而蔡雯奚也被万俟浥婷的美貌惊到，万俟浥婷寻常也是不过于打扮的那种，此刻身着华服，同样惊艳，身上贵气更深，柔美样貌化红妆并不违和，反倒十分艳丽。

    万俟浥婷来夸蔡雯奚，蔡雯奚也调动自己储备不是很充足的赞美之词往万俟浥婷身上用，姐妹俩你一言我一句，真情实感的彩虹屁现场。

    本就备受瞩目的万俟浥婷身边又添了一美丽夺目的蔡雯奚，将于宫道之上过往之人的神智都夺走，无一不贡献出所有目光给她二人，盯的蔡雯奚别扭，更为后悔，若按她往日里打扮可不会引来这么多注目，她可轻松自在。

    一气儿出了皇宫钻进万俟浥婷的豪华马车，影灰与亓官奕自觉驾车，啪一声马鞭抽响，坐下马车平稳的驶出，于城中呼啸而过，奔着观潮的海湾而去。

    还真叫万俟浥婷说中，赶上了荸昂皇氏的车尾儿一起悠悠停下，还未下马车便能听见周围嘈杂喧闹，单凭这动静便能断定外头怕是人山人海，但蔡雯奚亦是能隐隐听见海浪之声，过多百姓的场面于海浪面前可不去在意。

    “公主、郡主，到了。”

    听着亓官奕沉稳的声音，车帘被影灰掀开，马车内侍女鹊歌先行下马车，蔡雯奚躬身出来下意识要一跃跳下马车，结果见已摆好的木台阶，紧急调整要往下跳的姿势，优雅踏上台阶，缓缓走下。

    哗啦的海浪声更响，抬头前看长串的皇室车队，尽头乃是一处白石修葺的广场，栅栏围着专辟出一块地方，百姓们都自觉站在栅栏外面对海湾观潮，蔡雯奚立刻反应那块儿地方应是专辟给皇室观潮所用。

    扫过一眼前头往广场上去的皇室，几十个人，也未有多少，那观潮的广场地方那么大呢，不会拥挤。

    万俟浥婷下来马车，同蔡雯奚并肩站着，温柔一声走吧，悠悠往前头去，与其他皇室汇合。

    前头看完了，蔡雯奚偏转目光去侧边，只一眼，注意力全被海湾吸引走，脑中突然没了所有想法，机械随着万俟浥婷一起往前头去，怔怔看着对万俟浥婷来说乃是小海湾，对她来说已是不小震撼的海。


------------

第365章 观潮

    此处为高崖，高出海平面至少十层楼那么高，居高临下看湛蓝海水，伴着海风拍在崖石之上，哗啦哗啦，若无周围嘈杂，单听这声音，定然十分治愈悦耳。

    蔡雯奚注意力全都在那蔚蓝海水之上，双眼始终闪着亮光，放远目光，抻直了脖子顺着海湾向远，试图找到这大海边际，却是一望无边。

    海浪拍打在崖石之上，泛起层层白色泡沫，蔡雯奚彻底被这片深蓝吸引住，全然未曾注意周围向她望来的目光越来越多，从崖下海浪上移到她的身上。

    目光仍留在那广阔海面上，望不到边又想来探个底，她便说海这种东西与江河湖不是一个层面上的。

    眼前的还只是一个小小海湾就有如此场面，待过两日同万俟浥婷去到海边再看那更为广阔的大海，蔡雯奚脑内已开始想象看一片广阔无垠的蓝，吹海风，听浪声，嗅这海腥味儿，不自觉扬起笑容。

    “不知～可是龄鸢灵厉郡主？”

    周围人气儿越来越盛，蔡雯奚已同万俟浥婷来了人堆之中，万俟浥婷本打算先去皇上那里请安，还未到皇上身边就先被自己的母妃拦住，双眼放光满目惊艳的开口对蔡雯奚发问。

    蔡雯奚目光还停留在海面儿上呢，边儿上万俟浥婷余光扫见，赶紧偷着抬手扯蔡雯奚衣袖，试图将其叫回神，毕竟这话不是冲她问的，她没法儿帮蔡雯奚来答呀。

    猛扽了一下，蔡雯奚可算回神，从远处海面上收回目光转而来看眼前嫔妃，稍懵，不知现下什么情况。

    好在万俟浥婷七窍玲珑心，十分机敏，微笑侧出一步，抬手给蔡雯奚介绍眼前的女子乃是孙贵妃，她的母妃。

    蔡雯奚接收到，神色一变立刻向孙贵妃浅行一礼，自报家门儿，再度抬眼来仔细瞧瞧眼前孙贵妃，万俟浥婷六皇子的生身母亲，先前还在宫中好奇她二人的母亲会是何等绝色，现下变得见，纵是上了岁数，也是个风韵犹存的美人，反倒是她们小辈比不了的美。

    孙贵妃笑的喜气，一双笑眼看着真挚，应不是坏的。

    “早从山智这里听说灵厉郡主美貌，而后更听郡主于神武大会比试上的厉害身手，本宫可是对郡主好奇的紧，本还可惜比试广场上未能同郡主见上一面，寻机想同郡主见见，不想现下便得见，果真如山智所说，是个十足的美人，这等姿容，武功还哪般厉害，位列强者，属实羡煞旁人。”

    孙贵妃对着蔡雯奚开口，嘴上夸不停，目光慈母一般，瞧着是真喜欢蔡雯奚，如此性子乃是蔡雯奚不曾料到的，美人多性冷，万俟浥婷母妃这般热情的美人属实少见。

    扬起笑容礼貌谢过孙贵妃，可算察觉周围往她这边儿来的视线越来越多，脸上冷了点，心下嘀咕分明是来观潮，此刻情形总觉着都是来观她的，得见大海的那点好心情在如此状况下可不剩多少。

    万俟浥婷自然也觉察周围层叠而来的目光，她一直以来备受瞩目，习惯了，可身边蔡雯奚明显不习惯，她好心让蔡雯奚打扮乃是想给她感受些变化，可不是惹蔡雯奚不适，制造麻烦的。

    “母妃，儿臣还需同灵厉郡主前去父皇身边请安，儿臣带灵厉郡主前来观潮还未知会父皇呢。”

    万俟浥婷盯着皇上那边出言结束她母后的话题，孙贵妃亦是性子好的人，让道让她们快去，悠悠跟在后头。

    万俟浥婷抱着去到皇上身边便不会有人再多看的想法，确实帮蔡雯奚挡掉了让她不适的许多注目，不过来了皇上眼前，皇室们的目光仍不移开，她父皇的视线落在蔡雯奚身上，也是不移开了。

    “哎呦！灵厉郡主今日盛装前来观潮，朕都有些不敢认了，现下来看，灵厉郡主姿容惊为天人，先前于比试擂台上得见郡主英姿，现下又见郡主盛装之美艳，朕可是有些羡慕龄鸢了，竟有郡主如此佳人。”

    蔡雯奚敛目向皇上行过礼，方才听万俟浥婷的母妃孙贵妃对自己夸了一通，现下皇上又来夸她，场面感觉同在另一世间，前段时日她打扮过后的情形一样，于那头还嘀咕在这边从未听人夸赞她美貌，现下这便都安排上了，搞得她都有些飘，她真有那么漂亮吗？她自己照镜子时都不觉呀？

    “皇上谬赞，还是山智公主周到，提醒灵厉观潮为荸昂中秋正经规矩场合，灵厉这才盛装而来，身上衣衫首饰亦都是山智公主的，灵厉乃是借了山智公主的美艳，论姿容，灵厉不过普通样貌。”

    皇上背手伫立，帝王气质明显，听蔡雯奚谦虚回话，微微侧身面对她，看向蔡雯奚的双眼满满欣赏。

    “哎～郡主不必妄自菲薄，山智同郡主你乃是各有千秋。”

    皇上语罢，蔡雯奚可不想继续接下去了，总感觉继续唠这个话题无甚好事儿，简单一声是，再不开口，可就算她不接皇上的话，自有他人来接。

    边儿上不知可是王爷的男子盯着蔡雯奚接着来夸她容貌，他那神色明显不同，色眯眯的带着点儿猥琐，蔡雯奚只扫了他一眼便别开目光，脸色明显冷下来，她可不想同这样带着歪心思的人说话，她本就不喜这种无用的寒暄，讲一次话给她一些好处，这种情况再另当别论。

    蔡雯奚态度明显更冷一些，目光放远去海面上，看海浪不停拍打在崖石上，这哗啦哗啦的海浪声都比这些废话好听。

    “灵厉多谢王爷夸赞，不过，即是来观潮，还是莫要说这些旁的事情了，灵厉这还是头一回见到海，还要多谢皇上允灵厉在此，能得以观潮，见如此广阔之景，此景定于灵厉心中长存。”

    目光放回海岸之上，不自觉扬起笑容，如此广阔之景，蔡雯奚于此看上一天一夜应都不会觉得腻烦。

    对于下生便在海边的众人，听蔡雯奚说她还是头一回见大海，也是稍惊，更听蔡雯奚夸赞眼前壮丽之景，好似夸他们自己一样，心中萌生自豪，皇上这年年都要观潮见海的，早已对此习以为常，了无兴致，听了蔡雯奚的话都起了一些兴致，再看向海面的表情更为开朗。

    照顾蔡雯奚这头一回见海的异乡人，开口来同她讲往年观潮盛景，越讲兴致越高，嘴中再不只观潮，有关于海的事儿，想到什么便说什么给蔡雯奚听，涛涛不绝讲个没完。

    属实让蔡雯奚惊讶，这是又一次体会到了反差，万俟浥婷的母妃是个热情的美人，万俟浥婷的父皇帝王气质十足，却是个话匣子，不禁于心中念叨，这荸昂皇氏中人属实有意思。

    随着皇室们站在他们专用的广场上观潮，一耳听边儿上皇上说话，一耳听海浪拍打的声音，对于旁的事皆不太在乎，远处百姓堆里则更不关注，不知那边拥挤百姓之间站着不少强者，名声大的，刚刚跻身强者之列的，混在人群之中属实不少。

    看来都听说了这观潮，毕竟其他大陆的人难得来荸昂一趟，荸昂特有的景致如何都要瞧一瞧，只是不想来此不光观潮，还在荸昂皇室之间看到了盛妆华服的蔡雯奚。

    龄鸢第一强者凌瞬唯一的徒弟，这光芒掩盖住的蔡雯奚可谓豪横的身世背景，可算在这帮强者脑内浮现。

    “听说，灵厉郡主同腐氾皇室也有关系，同先前战场上牺牲的羽公主乃友人，本就为龄鸢郡主，家世背景雄厚，现下又与荸昂皇室有关系，同最为受宠的荸昂公主为友人，如此关系，神武大会之上，不会因着她的身份多得了她配不上的地位荣耀吧？”


------------

第366章 刺客

    “还真说不准，不过～若按身份地位来论，那荸昂六皇子身份比灵厉郡主要更高贵一些，更乃荸昂第一强者云悠之徒，若神武大会出了黑幕，于六皇子身上倒更为贴切些。”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守着他们的富贵过去此生便罢，偏还要学这个学那个，往不少领域中插一脚，将本属于家世背景普通甚至不好的我们的机会都占去。”

    拥挤纷乱的人群之间，尤又几道低沉的声音混在其间，他们语气好像不忿，好像消极，被哗啦拍上崖石的海浪声盖去，被观潮的百姓们嘈杂议论声遮去，万千情绪混杂一处，混在海风之中，被海浪带去远方，临天来看，只能看出属于中秋的热闹。

    不过，这热闹之间好似混着与这氛围不相符的人，那蒙面的打扮，那带着杀气的神色，可不是观潮该有的。

    蔡雯奚静看海浪，身边皇上的话已开始左耳听右耳冒了，思绪飘远，心下嘀咕应带杂茸乖乖一同前来，杂茸乖乖应是也未见过海的，不知那小家伙见了如此景色会有何反应，不过～杂茸乖乖能看懂吗？是不是不能将狗的思维情绪同人相提并论呀？

    扯到杂茸乖乖，顺势想起它为蛊犬，思绪落去鲜于斐身上，记忆库恰逢其时的自动弹出远久的记忆，在龄鸢时，在她的郡主府中，鲜于斐双眼大放光芒，激动说着自己还从未见过海的模样，满心满眼的期待。

    当时万俟浥婷提及荸昂的海边游行，她们当时说好要一起来看的，海边游行虽还未至，可先来这海湾观潮起潮落，鲜于斐应是也会十分兴奋吧，扬着那灿烂笑容，哇一声惊呼，身上铃铛清脆的响，喜悦满溢感染所有人，她能想象的到，可现下，只能想想。

    再看眼前深蓝海面，思绪陷入了感伤，物是人非之感，原是这般，她终于能够体会话本之中失去至亲至爱之人，再回首，他们的哀默，她们的感伤，怪不得他们说不出话，做不出表情，更未有动作，只放远目光静静的看，放远思绪静静的想，因为她现下也是这样。

    目光收回落去侧后方万俟浥婷的巴掌脸上，看她露着与她一样的情绪，明显掩盖不掉，她应是也想起了鲜于斐吧。

    唰。

    迎面来的危机感将蔡雯奚思绪瞬间打破，下意识起势，神色骤变，满目锐利，面对突来杀意的方向，一眼看见一只利箭直直奔着她或是她身侧的皇上而来。

    电光火石之间，内力涌起抬手化剑，挥臂狠劈，一剑将迎面来的利箭斩断，啪嗒掉在他们脚前方的白石砖上。

    广场上的人都在观潮，皆是无动作静静伫立，蔡雯奚突来这的动作，满溢出来的寒气，十分突兀，成功惊了周围所有皇室，远处拥挤人堆中的强者们也察觉，全都将落在海面上的目光收回，盯着手持冰剑的蔡雯奚。

    皇上大惊失色，下意识后退，蔡雯奚周围几人见被其一剑斩断的利箭，同样惊慌，立刻开口大喊有刺客！脸上表情一个比一个夸张。

    不过蔡雯奚的反应动作比她们要快许多，猛然一箭将又划破天空射来的几只利箭斩断，鹰眼一般直接定下刺客位置，盯着侧前方百姓之间，张口一声大喝。

    “影灰！弓弦！”

    跟在众人后头站在宫人那一堆里的影灰闻言一步踏起，飞跃来蔡雯奚身后，就那么半个人的空隙都叫他成功钻进去站稳，先前蔡雯奚换衣解下的囊袋在他手中带着呢，飞跃途中精准从囊袋中抽出弓弦，定于蔡雯奚身后直接双手呈上，麻利的让人眼花。

    蔡雯奚话落的刹那间，手中长剑已然变化为寒冰之弓，目光不离远方已躁动开始四散逃离的百姓之间，抬手抓过弓弦麻利挂上。

    内力凝聚指尖，蔡雯奚自创的寒冰弓箭再次展现，搭上弓弦拉满，狠厉射出，精准扎进人群中一黑衣人的肩膀，手段之狠厉，人群中不似普通百姓那般慌张的强者们清晰瞧见那冰箭一下将黑衣人肩膀刺穿，不知可是受那冰箭带来的寒气影响，他们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蔡雯奚周身寒气不散，同蔡雯奚站在一处的皇室们才是近距离感受这凶狠冰冷，他们的寒颤才是真的打不断。

    皇室一声有刺客！护驾！围在广场四周的侍卫们齐齐拔剑掩护皇上往后退，分派出一部分去找刺客，动作还赶不上蔡雯奚快，一箭解决掉一个，锐利目光一转觉察到好似不止一个，抬眼转身面对她们所站位置对面远处崖石之上。

    那边高度比这边高一点，未开发，就是一片林子，距离这边不远，中间隔着海，也就两三百米的距离，于这边相夹形成一海湾。

    蔡雯奚眯着双眼，眼见那边林中好像有人影晃动，再次拉满弓弦，蔡雯奚周围的人都害怕，自觉撤了，倒给蔡雯奚腾出足够空间，崩一下又是一冰箭射出，耳边满满弓弦余震，锐利目光紧盯对面林中，其间晃动人影倒下，再无动静。

    继续去找其他刺客全然不顾，这架势好似刚才遇袭的是她，她给自己报仇呢，不过也确实，她就在皇上身边，方才那利箭奔来的位置也模糊，说不准还真就是来杀她的。

    一个个黑衣人被射中，蔡雯奚脸上板着，目光将崖石上全都扫视一遍，寻找不对劲的人，薄唇紧闭，不知可是今日浓妆红衣，蔡雯奚整个人比之往常好似更为锋利，周身气势就连皇上都不敢接近。

    广场之上，众皇室盯着蔡雯奚身影移不开目光，突来刺客的惊吓都被此刻蔡雯奚身手气势的震撼击掉不少，现下心绪同方才看着蔡雯奚的心情全然不同，说不出话，呆愣站着，这刺客的事都不怎么去管，做不出何反应。

    寒气稍散，蔡雯奚仔细确认周围已无异样危险，内力顿收，手上寒冰之弓消失，剩一根儿弓弦在手，低头瞧了一眼，方才拉的有些很，扯的都有些松了，不过应还能再用几次，可倒节省，搁回影灰手中让他收着，下回接着用这个。

    看着侍卫们将百姓们都围起，上前去抓被她射中的黑衣人们，这才回身来看同在广场上的皇室众人，打眼便是他们都离她老远，有些不明白她们这是什么反应，她帮皇上抓刺客不应该谢谢她吗？按理应该给她些赏赐吧？为何要躲她那么远。

    猜不透他们现下想法，不觉得自己的表现有何问题，迈开步子往意味不明的皇上眼前去，微微欠身，行礼问候皇上可有事？她已将自己觉察到的危险异样尽数排除，对面崖石之上林中亦有可疑之人，被她方才一箭射中，不知是死是活，请皇上派兵去对面崖石上瞧一眼。

    从容不迫的模样更让众人佩服，强者便是不同，突觉自己在人家眼前，反倒蔡雯奚更像皇室，他们像没见过世面的人。

    “灵厉郡主好身手，不愧为强者，灵厉郡主护驾有功，赐黄金千两，大叶紫金甲一套。”

    在皇室众人与侍卫们簇拥下的皇上看向蔡雯奚最先开口，先前比试擂台上便看蔡雯奚万物生冰的功法，属实厉害，今日又来了一出以气化剑，方才瞧了一眼蔡雯奚用内力幻化出手腕儿那般粗的冰箭，更为震惊，暗自嘀咕蔡雯奚这手段是真的狠啊。

    蔡雯奚听皇上赏赐她黄金千两，立马展露笑意，随便射了几箭就来这么多钱，不比她先前置办商产，忙一大通还要应对各种乱七八糟的情况才来的那么点白银强？


------------

第367章 炸山不成

    立刻行礼谢恩，脑中第一个闪过先前所见那家铺子中价值50锭金子的水晶风铃，这把她可有钱了，明儿就去给买喽。

    其余人也渐渐回神，这帮人其中有不少是头一回见蔡雯奚展露功法的，久久不能回神，对蔡雯奚的彩虹屁再度开始。

    这帮人之间只六皇子的表情与众人截然不同，看向蔡雯奚好似恼怒，被蔡雯奚一眼捕捉到，只当六皇子也想表现，结果却被她尽数抢了功劳，却是不知皇上方才赐她的大叶紫金甲是六皇子一直想要的。

    之前他向皇上求了好多次，皇上让他在神武大会中夺得个名次再赐与他，结果现下转头就给了蔡雯奚，蔡雯奚还未拿这紫金甲当回事儿，一心挂在黄金上，六皇子知晓更要被气死了。

    被蔡雯奚的冰箭射中的刺客，身上直接被穿了手腕大的窟窿，哪有力气再逃脱，更被重冰魄寒气侵体，死都没法死，半边儿身子都僵着，只恨未事先在齿间藏个毒。

    侍卫将抓来的刺客扔来皇室们眼前，蔡雯奚收了内力后他们身上便只剩手腕大的窟窿，哗哗哗的流着血，很快将他们半边儿身子都染红，眨眼的功夫脸上便没了血色，半死不活儿躺在地上，涌出的鲜血蹭在白石砖上，印下朵朵鲜红，与蔡雯奚身上红衣交相呼应。

    海浪仍在拍打，崖石上血腥气，崖石下海腥味儿，好好的观潮被这么一出搅乱，谁人都没了心情，皇上下移目光盯着地上这些半死不活的刺客，沉声吩咐侍卫将他们押入天牢，务必给他审讯出乃何人指使他们行刺。

    听侍卫应下继而抬眼远望远处仍充斥着不安躁动的百姓，缓缓走去靠近百姓们的那边开口安抚，不过小小事故，贼人已尽数拿下，让百姓们不必慌张，继续中秋佳节。

    百姓们听皇上沉稳声音，齐齐行礼应着，单说几句话安抚必然是不成，百姓们到底受了惊，更还在这中秋佳节时，皇上扭身又盯上侍卫总领，安排他统算这边百姓，回宫后调拨金银，一人百两进行安抚。

    此话落去广场之上蔡雯奚耳中，本还沉浸在她白得千两黄金的喜悦，结果皇上的平淡的进行“撒钱”活动，听到原本恐慌的百姓们一改情绪齐刷刷的谢，突然没那么高兴了。

    盯着皇上身影嘀咕荸昂有钱真不是虚的，竟然直接给这些百姓一人百两，这在场的百姓少说百人啊！加起来可要万两，这帮百姓就被惊了一下，皇上也忒大方了，看皇上好似就花了几百两出去的状态，突然觉得自己的千两黄金赏赐在皇上眼中估计也不算什么。

    观潮便这样告终，皇上回身走去自己圣驾之中，众人陆陆续续钻回自己的马车，蔡雯奚回首最后看一眼这海湾，扫过远处正受侍卫们统计的百姓，其间有几道身影，好像有点眼熟。

    再次回头去其间仔细看，万俟浥婷悠悠来了蔡雯奚身侧，轻声一句，郡主看什么呢，该走了。

    蔡雯奚落在百姓们之间的目光被迫收回，微笑回话，方才好想瞧见了熟人，迈开步子同万俟浥婷并肩走回马车中，心下还是泛起嘀咕。

    应是强者吧？在这荸昂她能有何觉着眼熟的人，八成便是强者，不过到底是哪几个呢？方才再找时都未瞧见。

    —— ——

    春日正好，满园花香顺着窗棂钻进蔡雯奚房中。

    前情提要，蔡雯奚决意整理选士宫中事端，离开选士宫，不在做武士，同这边一切斩断，修炼重冰魄，专心搞黄般，一个匕首刺穿了三番四次暗害她的选遥咽喉，借此自请离宫，革去武士身份，科灵选士却只是革去了她武士队长的身份，扣去她两个月月例，禁足一个月。

    离开的打算失败，本本分分禁足，可说是禁足，没了武士队长身份，蔡雯奚于这选士宫中的生活好像未变多少，黄般倒是受了点儿影响。

    黄般伤势稍好，藏于选士宫外打探蔡雯奚动向，翻上宫墙结果探听到蔡雯奚被禁足，还是一个月！可让黄般稍懵，这把蔡雯奚更引不出来了，偷听宫人言语整合出来龙去脉，不禁于心中嘀咕，这科灵选士什么情况？属实搞不懂蔡雯奚这头的事情。

    悄无声息回去他的石洞内，粗鲁的给身上伤口换药，扭头盯向冰棺。

    不行还是闯进选士宫将人撸来吧。

    蔡雯奚嗅着春风带来的花香，闭目盘坐床榻之上，调动内力修炼重冰魄，精神高度集中，房门却被敲响，柳眉微蹙。

    她都禁足了，怎这房门敲响的次数比先前还要更多一些？这宫中人三天两头往她这儿来干什么？哪来那么些事儿找她？

    又听轻轻扣响门板的声音，重吐了一口气，收势睁眼，依旧盘坐，脸上带着淡淡不悦，开口一声进，房门被推开，一武士悻悻进来，见蔡雯奚盘坐床踏上，脚下一拐行来蔡雯奚眼前，拱手行礼张口就是队长，而后才意识蔡雯奚现下已不是队长，立马改口蔡雯奚武士。

    蔡雯奚表情不变，眼睛半睁，盯着眼前武士又只吐出一个字儿，说，立于蔡雯奚眼前的武士听了立刻开口说明来意，心中对于蔡雯奚其实还是之前那般，毕竟蔡雯奚的影响不小，他们轻易改不过来。

    “武士，属下前来乃是因着先前同守御管理者那边商议置换物资，用火药炸山的事儿，前去同守御试探商议换火药的武士们已回，说是，置换火药可以，但，炸山定然是不成，若执意炸山，便要聚集所有管理者一起来商议此事，走正经流程，所有管理者都同意之后才能置换火药用以炸山。”

    武士低着头，禀报的声音越来越小，坐于床榻上听了此话的蔡雯奚眉头立马皱的更紧，本来只是有些烦躁，现下有些怒了，双手扶膝掐紧了膝盖。

    “前去守御那头先行商议的武士把我们置换火药乃是为了炸山的事儿告诉那边啦？！哪几个武士去的！赶路赶傻了是怎么的！

    我犹记先前派遣她们去守御那边打探，特意嘱咐了若守御那头问了我们置换火药的用途，便借口旁的先搪塞过去，若是能糊弄过去，直接这样换回火药就成，怎到底还是让守御那头知晓啦！”

    蔡雯奚分明怒了，低声喝着，立于房中的武士身子躬得更低，满脸为难，有点儿不敢的来回，前去守御那边的武士确实先行用其他由头搪塞来着，但是被守御那头察觉追问，不得已说出了预备炸山一事。

    武士一边说着一边心中暗骂那些从守御那边回来的武士们太坏！猜到他们这是办砸了事儿，来蔡雯奚这里禀报肯定要挨训斥，忽悠他来了，这把好了，替他们挨骂。

    蔡雯奚明显还是不能接受这个解释，但她想起她现下已不是武士队长了，训斥武士不合身份，深呼吸两下，平复心绪，而且，木已成舟，多说无益，再来睁眼看眼前武士，平静来问此事可有报给科灵选士，选士那头什么意思。

    武士听着蔡雯奚好似怒火平息，可算敢跟着稍放松一点儿，回话已禀报给选士，不过选士听了未有下一步指示，只是回了知晓了。

    科灵选士这态度让蔡雯奚陷入了沉思，她不知科灵选士现下抱着什么想法，这到底是她的提议，自己杀了选士的人，还想离开这里，科灵选士定然生气，说不准儿会将炸山一事作罢。


------------

第368章 不认

    思绪一转，可是她手下武士先前调查了那么多，她虽然打定主意用重冰魄制服黄般，但是先来炸山明显胜算要大，要是一下将黄般炸死那更省事儿了。

    和守御换火药炸山一事她还是不想放弃，认真思索，开口知晓了，让这武士先离开，盘坐床榻上下半身都坐的有些发麻，终于想着活动，俯身鞋去桌前倒水来喝。

    武士走了还未有一刻，这房门又被敲响推开，正于椅上手杵下巴思索的蔡雯奚扭头去看，这院儿里服侍她的宫人未撤走，缓缓走进了屋中，表情复杂，尽数收进眼底，平淡想着不知又出了何事，保持平和的心绪，开口来问。

    “何事？”

    宫人将头低下，像是不敢来说，声音不大。

    “武士，选士，选士下令……”

    犹犹豫豫的说，吐出几字又哽住，蔡雯奚可不喜这般，管是什么事儿，已出现便赶紧应对，犹犹豫豫的反倒耽误功夫，稍微坐板正一些，自信于这边她还能碰上什么事儿，感觉除了黄般，其他的对她而言都算不上事儿。

    板脸让宫人只管开口，见这宫人缩子的更厉害一些，好像怕被她打一样。

    “选士下令，先行遣散宫中侍秀女，改武士身份为侍妻，履行之前同武士的约定，散尽宫中女子后便同武士大婚。”

    方才还念叨在这世间除了黄般的事儿，其他的都不算事儿，这事儿就来了。

    蔡雯奚随着宫人的话双眼慢慢大瞪，满目的不可置信与惊讶。

    这事儿都老黄历了吧？她早忘的一干二净，而且先前答应科灵选士做她侍妻，而科灵选士散尽宫中女子乃是权宜之计，为解当时禁足，去同黄般决一死战，结束这世间仇怨，这科灵选士怎还记着呢？黄般还未除，这人能别来添乱吗！

    听了此话脸色变换同宫女一样复杂了，双手捏拳搁在扶手之上，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这事儿来的太突然，太出乎意料，她不能及时反应决断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是选士今日下的令吗？”

    依旧难以置信的来问宫人，听宫人回了一声是，她知晓此事后便立马来禀报了，呼吸加重，咬了下唇，豁然起身准备出去。

    宫人猜到蔡雯奚意图，变了脸色紧跟入院，提醒蔡雯奚她仍在禁足之中呢，可大步奔向院门的蔡雯奚好似并未听见，身上素黑长衫衬的她更为冷酷，直奔院门，跨出大门被门外把守的武士回身抬手拦下，冷脸张口便是大喝。

    “谁敢拦我！”

    一点儿不留情面，继续迈步从拦着她的武士之间穿过，气势汹汹大步奔向科灵选士所在宫殿，武士宫人无奈只能在后头追。

    蔡雯奚出现于宫道上已让宫人见了惊讶，更见其气势汹汹，可是害怕，连连避让。

    蔡雯奚便一路畅通无阻大步奔去科灵科灵所在宫殿，老远便见这宫殿里外人头涌动，分辨穿衣打扮应是侍秀女，一个两个表情都不是很好看，更还有抹泪的。

    侍秀女们见蔡雯奚气势汹汹奔来，更变了表情，不少人眼眸中都是对于蔡雯奚的愤恨厌恶，蔡雯奚尽收眼底，表情不变，根本不在意这些。

    大步从她们身边走过，跨过殿门，听见里头侍秀女对着科灵选士正凄凄惨惨的请求，齐齐跪着，人更不少，基本都在抹泪，跪在铁面无私低头处理政事的科灵选士眼前，也不怪科灵选士丝毫不动容，一个两个这个模样便罢，一群女人都这样，跪在她眼前她都要烦，感觉科灵选士死了她们来哭丧一样。

    蔡雯奚扫过这帮侍秀女，冷面冷心直接定去科灵选士眼前，拱手一声选士，埋头于书册之间的人抬了头，这便是在不在乎了，蔡雯奚一个人顶一面侍秀女，这帮女子要更气了。

    科灵选士挂着满满冷漠的脸对上蔡雯奚严肃的面庞，立刻转变神色对上跟在蔡雯奚身后一起前来的武士与宫人，张口便是怒喝。

    “蔡雯奚尚在禁足，我派你们看着她，为何还将人给我放来了！”

    科灵选士大瞪着眼，眼瞅着是真生气，殿内哭哭啼啼的侍秀女皆是被吓的一颤，再不敢出动静。

    跟着蔡雯奚前来的武士宫人则扑通一声跪地赶紧认错，低头回着自己拦不住蔡雯奚，整个宫殿内面对发怒的科灵选士只蔡雯奚没有反应，仍盯着科灵选士，这态度真看不懂谁是主子谁是下属。

    “选士请其不要责怪他们，乃是属下硬闯，属下前来乃是为着选士下令散尽宫中女子，命属下为侍妻一事，还请选士收回成命。”

    说着不同科灵选士对视，低头，声音低沉，态度很是坚决，科灵选士目光移去蔡雯奚脸上，又换了满面的冷漠，听了此言低头继续看手上山间政事，实则一个字儿也未看进去，冷冷开口。

    “你我先前的约定，宫中人皆知，现下不过履行，如何收回，亦无法收回。”

    “选士身边服侍的男男女女比比皆是，属下习武为武士，为人粗鲁，神经大条，以为爹娘报仇，抓捕黄般为余生目标，未有嫁人的心思，也不会服侍选士，选士何故将目光放在属下身上，还请选士收回成命。”

    科灵选士依旧冷漠，蔡雯奚这话说的还算委婉，但也拒绝的十分明显，真心希望科灵选士收回这令，收了这心思，别给她打麻烦，她可不想同这边闹僵，要是真闹僵，她也不是不敢。

    书案前的科灵选士手中册子不放，分明一个字儿都看不进去，还来硬看，何必呢。

    “得不到的便是最好的，武士应是听过此话。”

    科灵选士理所当然的对蔡雯奚说出这样气人的话，蔡雯奚神色一变，只觉这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她是知晓这话，更知晓世间定然有这种人，她在话本里看过不少，可现下她自己碰上了，真的满满的无语。

    看科灵选士这态度已知晓说什么都无用了，怪不得自己杀了人都要留她在宫中，早些于山主宫中时，科灵选士还帮过她，与她谈论事情，当时他们之间关系的多好，真是世事难料，现下竟闹成这样。

    一张脸完全冷下，敛目不去看书案前的人，再来开口，话间透着满满生冷疏离。

    “选士既如此说，属下还有一事需提醒选士，选士既说承诺，空口白牙，可有字据立下。”

    脸红心不跳的同科灵选士耍无赖，这事儿应该也就蔡雯奚能做出来了，殿内众人听了此言无一不惊的，盯过蔡雯奚平静面目转而去看科灵选士什么反应，果不其然，科灵选士同她们一样，满脸惊愕的抬头盯上蔡雯奚，本冷漠的脸上瞬间染了薄怒，紧盯殿内静立的纤瘦女子，沉声发问。

    “你现下是不认先前承诺了？”

    单听科灵选士的声音便知这回他应是真怒了，可蔡雯奚丝毫不在意，坚定来回。

    “是，属下不认，以宫中人为此诺言人证，宫中人皆是选士的人，所说之言自然听从选士吩咐，除非有字据此类物证，否则，属下便不认选士所说的承诺，非选士侍妻。”

    蔡雯奚冷冰冰的话钻入殿内所有人耳中，因着殿门大敞，殿内安静，殿外的部分人也听到了蔡雯奚此言，一个个都忘了表情管理，瞪大了眼去盯殿里头蔡雯奚身影。

    无一不在心中嘀咕蔡雯奚这是不要命了吧！之前她答应选士的事儿，整个选士宫的人都知道，现下竟明着耍无赖，是个狠人。


------------

第369章 威胁

    方才对于蔡雯奚愤恨厌恶的情绪因着蔡雯奚此举散去不少，就算科灵选士还是要将他们遣散出宫，她们也不会再说什么了，更不会怨恨编排蔡雯奚什么，她们心服口服，这女人确实不一般。

    目光放去豪华殿内正中书案前，身上广陵绣金衣袍，金冠束发，腰间玉带，身材健美，长相帅气，充满男人气息的科灵选士，看他突然笑了，他真的气笑了，低了头，又来开口，笑容随着口中话越来越狠。

    “若我非是要让你做我的女人，你又能如何。”

    科灵选士话落，殿内空气好似凝固一般，殿内侍秀女皆敛目低头，一动不敢动，甚至屏住呼吸，十分想逃离此处，腹诽蔡雯奚作死自己可别被连累了。

    刚才还在心中佩服蔡雯奚是个狠人，此刻却嘀咕蔡雯奚是不是有病，为何要招惹科灵选士，就从了科灵选士又能如何，人家有钱有权，长得还帅身材又好，也就性格不太讨喜呗，但忍一忍不就过去了，更何况科灵选士那么中意她，那么护着她向着她。

    可惜心中嘀咕的话入不了蔡雯奚的耳，殿内凝固的空气间，蔡雯奚依旧淡然自若，表情都不变一下，悠然开口。

    “选士说的是，属下不过一小小武士，不能如何，不过属下原属山主山头，为山主手上武士，不过置换来选士这里当差，黄般未除，选士却沉迷于儿女私情，更出了强娶一事。

    传出去，选士近来好不容易挽回一些的名声恐又要折损，其他管理者对选士的意见现下还未完全消除，选士应是不想让手中管理的山民们失望吧。”

    听着蔡雯奚悠然声音，所有人心脏都要骤停，侍秀女们想偷看科灵选士表情，可又不敢，陷入矛盾，分明不关她们的事儿，但她们一个比一个紧张，这场面属实太刺激了。

    上首科灵选士牙根儿咬的更紧，盯着蔡雯奚的目光少见的纯粹，满满怒意。

    “你威胁我。”

    狠狠四字吐出，那一口银牙好像都要咬碎，蔡雯奚态度不变。

    “选士言重，属下怎敢威胁选士，不过是提醒罢了。”

    话落，殿内陷入沉默，寂静如斯，好像连呼吸声都无。

    这边动静早传遍选士宫，不少人都悄悄过来看热闹，躲在殿外了解来龙去脉，感受到这殿中氛围，顿生出害怕，无一不是赶紧撤，不来趟浑水，历经这么多，她们对于蔡雯奚的事儿真的不在乎了，其实也是不敢去在乎了。

    一个两个一边躲一边于心中嘀咕，顺应天命吧。

    僵局依旧，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殿内跪着的侍秀女，越发不安慌张，引出风暴的蔡雯奚与科灵选士还是那般。

    良久，这里终于出了一点动脚，微弱脚步声入耳，山主也闻讯前来，不过，好像并不只为蔡雯奚与科灵选士的事儿来，身后跟着几名武士，武士却又扶着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头儿悠悠进来，这场面走向突然有些不对劲儿。

    “选士可正忙？我先前同选士所说，那亦是修炼过秘籍，能找到黄般老巢所在的高人已接来。”

    山主跨入殿内便对着上首科灵选士开口，寻常状态，好似并未觉察殿内气氛不对劲儿，更好似未瞧见跪了满地的侍秀女，与静立殿内的蔡雯奚，对上科灵选士仍带怒意看向他的脸，亦是好似看不出异样一般。

    一手在前一手在后，悠悠行来，正配其今日青缎长衫，好似仙人下凡一样悠悠来了，不知可是山主故意为之，反正殿内凝固的气氛被他打破，场面明显缓和一些。

    侍秀女们可算有了由头能远离战场，借着给山主与扶着老头儿的武士让路，悄悄退去一边，一个字儿不敢有，赶忙退出去，无一不在心中感谢山主的。

    蔡雯奚也侧出一步往边上退，被山主所说的话岔开思路，先前她查黄般偷秘籍修炼一事倒未查出还有其他山民修炼过秘籍的。

    盯上武士扶着慢慢走近的老头儿，头发花白稀疏，皮肤松弛，皱纹横生，身子佝偻消瘦，腿脚明显不利索，刚刚觉得对阵黄般的胜算要是有同样会术法的人帮衬会大很多，这想法转瞬间便被打破。

    不是她瞧不起老头儿，诅咒人家，主要是这老头儿眼下状态，总感觉撑不了几天呀！就走这么几步道的功夫都感觉他喘不上气儿了，真的能行吗？

    不过目光移去山主身上，蔡雯奚表示对其欣赏认同，毕竟正赶上这时机，不免将其拿来同非要与她扯儿女情长的科灵选士相比较，同为管理者，人家山主一心在正事儿上，科灵选士呢？蔡雯奚跟着科灵选士当差也算挺长时间了，真未瞧出科灵选士对于正事有多少贡献，压根儿都不太在意山间正事。

    科灵选士心头怒意还未散，盯向山主的目光带着几分恐怖。

    “山主怎来了，我这里还有些私事要处理，高人的事儿不如先缓一缓。”

    盯上山主，偏转目光扫了一眼后头颤颤巍巍而来的高人，科灵选士在气头上，正思索要不要不顾蔡雯奚所说直接霸王硬上弓，反正他也是会武的，只不过从来不展露。

    不想山主前来，更还说什么先前所说能找到黄般老巢的高人已到，他先前多次追问山主那修炼过秘籍的高人何时前来，结果山主一直都说在路上，现在不需要了倒将人请来了。

    科灵选士脑中快速过一遍，十分怀疑山主是不是来故意搅局的，山主本就看好蔡雯奚向着她，之前还与他明抢过蔡雯奚，一桩桩一件件再度涌上脑海，再次看向山主的表情更冷酷了一些。

    执念的力量呀！为了一个总也弄不到手的人，将手中原有的全扔掉了，真忘了从前与山主你浓我浓，惺惺相惜的模样了，真不知若山主知晓科灵选士这些想法，要做何反应，抱何心情。

    不过此刻山主通过科灵选士的眼神儿已看出来了一些，那眼底可是有淡淡的敌意。

    “选士可是要处理同蔡雯奚武士的私事？这个我倒是听说了一些，不过～儿女情长，我劝山主还是先放一放，方才蔡雯奚武士所说我更是听了一耳，确实有道理，于手下管理的山间，选士这些日子做了不少挽回，眼看着山间恢复了些，选士不能让这功亏一篑不是，管理者们，可都暗中盯着呢。”

    山主仍旧下凡的仙子一般悠然，科灵选士射向他的目光让他稍稍心痛，便眼不见为净，别开眼坐去科灵选士侧边椅子上，说完，让扶着高人的武士将那老头儿也扶来椅上坐着，更现其体贴。

    科灵选士拳头依旧紧捏，听了这话，呼吸又不顺，方才蔡雯奚讲这话都要给他气个半死了，现下山主竟然也同其持一样观点，还是以管理者的身份正八经来同他说。

    科灵选士黑着脸只觉自己受了胁迫，他一个管理者竟不能自如的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且还是私事，不是正事，心中一时不平衡，执念瞬间更深，分明钻了牛角尖，不撞南墙不回头。

    深呼吸了两口，好不容易平复心绪，身子稍舒展靠回椅背，扫了眼殿内安静如背景板的蔡雯奚，扭头看向侧边山主。

    “山主此言差矣，此乃我的私事，不涉及山间正事，何来损害名声，扰乱山间一说，我以为，此些不必在意，现下黄般仍作乱，山民们自顾不暇，而且正是春日劳作时，谁能来管我的私事，我娶了谁做侍妻，纵是山民们要管，他们也要管得了才行。”


------------

第370章 一样的术法

    靠着椅背大气坐着，全身都写着豪横两字，说完又去扫了眼蔡雯奚，看其听了并无反应，稍稍失落，这话他冲着山主说的，亦是说给蔡雯奚听的。

    殿内一时再度陷入寂静，科灵选士这态度实在让人想不到，山主反应大些，微瞪了眼扭头来盯科灵选士，看其分明认定了蔡雯奚，惊讶疑惑之余更还心伤，从前的一切，原来说没就没了。

    蔡雯奚也是心中稍起波澜，虽然面上无甚表情。

    这科灵选士绝对是魔怔了，同这样的人待在一起绝对无好果子吃，可是不成啊！必须要逃离此处了，可外头还有黄般，若黄般在外时刻准备着抓她可怎么办？山主还在科灵选士这里，她都没处逃去。

    殿内人各怀心思，说话间，由武士扶着的老头儿可算是哆哆嗦嗦来了椅子前终于坐下，感觉走了要有半个世纪之久，老头儿累够呛，扶他的武士们更是累的够呛。

    不剩几颗牙的嘴张开，支吾说了几字，惊醒了殿内众人，将目光皆转向这老头儿，竟无一人听清了这老头儿说的什么，就连站在老头儿身边的武士都未听清，俯身凑去老头儿脑袋边认真来问。

    “高人，您方才说的什么？我等未听清。”

    态度称得上恭敬，便瞧老头儿要被耷拉下来的眼皮完全盖死的双眼睁的更大一些，嘴巴再次张开，这把声音大了些。

    “你们，要找黄般？”

    老头儿明明问句，但被其喊出口来意味变了些，科灵选士盯着老头儿当即皱眉，好像十分怀疑这老头儿的能力。

    人是山主找来的，自然由山主来关照，对于老头儿很是包容，前探身子凑近，怕老头儿听不见，也拔高了声音，郑重来回。

    “对！我们要找黄般，麻烦高人找到黄般所在。”

    老头耳朵还算可以，未出现听不清的情况，要是老头出现你说什么？的情况，估计科灵选士会直接命人将这老头请出去。

    老头侧着脑袋将耳朵靠向山主，仔细听过，郑重一点头，干脆一声好，长满老年斑的干瘦双手颤颤巍巍去往身上摸，肩膀，腰腹都摸过一遍，有点儿呆萌的哎呀？一声，嘀咕他包裹哪去了？

    不大的眼睛努力睁大低头来找，边儿上武士见老头子此举赶紧将他们帮老头背的包裹送去其手中，看其接过包裹又嘀咕一声在这儿啊！莫名觉得可爱也挺奇怪的。

    殿内众人对于让其找到黄般已不抱何希望，武士更觉他们是照顾孤寡老人，带其溜一圈儿已然完成任务。

    蔡雯奚与众人一样，盯这老头动作，虽然不抱和期望，但仍好奇这老头儿的本事，盯着老头颤颤巍巍的动作更觉得悬，紧接着眼看他从包裹中掏出一张罗盘，又紧接着拿出星盘，是不是这样叫蔡雯奚不太清楚，但这东西同她在鲜于斐与孟卜那里见过的属实相像。

    神色瞬间变化，脑中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这老头儿用这些东西探出黄般所在，那可是能像孟卜一样占卜欲知？可否帮他占卜出如何解了她的不得善终！

    盯着老头儿的双眼，越睁越大，越来越亮，身子僵直向前走了一步，满满惊讶与期待，这老头还未开始，蔡雯奚就明显激动，科灵选士与山主余光扫见都有些疑惑蔡雯奚少见如此激动的模样，这些东西有什么问题么？

    老头儿不觉周围，仍然他的动作，将包裹中东西都拿出来后，慢慢俯身将手中东西都搁去脚前石砖上，又将包裹板正系好，将东西都摆放整齐，以为这就完了？还没完，老头儿缓缓从椅上挪去地上盘坐，这动作真是“快如闪电”。

    让此刻只等见一见这老头儿本事验证自己猜想的蔡雯奚看的都有些急躁，五官紧皱，捏着拳头自己都想上前去帮他一把，可算是等到这老头儿动手。

    合目翻掌勾指捻花做阵，手上动作熟练，对着身前罗盘，星盘一顿操作，方才颤颤巍巍的状态于此刻丝毫不见，双手麻利的好似此刻盘坐在地的是一个年轻小伙。

    几人见状皆惊，嘴巴微张想来个喔，蔡雯奚更惊讶到呆愣，盯着这老头手上动作，她越看越觉得像鲜于斐曾在她眼前展示过的巫蛊之术，与孟卜在她眼前展示过的术法动作亦是像。

    蔡雯奚不自觉又向前一步，所有事情皆抛开，就连黄般都从她脑中暂时消失了一阵儿。

    啪。

    老头儿突然合掌指向星盘，手上不知何时被他划破，鲜血顺着指尖流入星盘内，眼看着十分普通的星盘竟然自己转动起来。

    老头儿仍不停，手掌方向一改，又甩了一滴鲜血去罗盘之上，双手摊开在罗盘上快速抹过一圈儿，那一滴鲜血被抹匀在整个罗盘上，又眼看着那鲜血在罗盘上慢慢减淡，最后消失不见。

    殿内众人见此情形无一不惊愕的，身子不自觉前探，满目不可置信，蔡雯奚盯着盘坐在地的老头儿却不再像刚才那般激动，垂在身侧的拳头亦是松开，冷静的与众人格格不入。

    她已完全确认这老头儿所使术法是腐氾那边的术法，黄般先前不是说过，上一个天选之人将他们世间的术法尽数带来这一世间，编撰成册，成为秘籍广为流传，也许上一个天选之人同她在一个世间，这便是腐氾的术法。

    选士等人像看大罗神仙一般盯着盘坐在地的老头儿，又听其嘴中念念有词，合目念着好似咒语此类，两个都要坐不住，老头儿嘴一闭，再次合掌，其身前转动的星盘终于停下，边儿上罗盘也有一角隐隐发亮。

    老头再次睁开混浊双眼，低头看星盘与罗盘，一张口这动静直接将其拉回还未使术法时的状态。

    “黄般，此刻在选士宫外，西南山崖之上。”

    老头高分贝的声音回荡在奢华殿内，蔡雯奚瞬间变了脸色，不光蔡雯奚，殿内其余人也齐齐变了脸色。

    黄般就在宫外，危险就在身边！

    除了紧张严肃与不安，其他情绪瞬间消散，蔡雯奚与殿内众人全都抬眼盯上科灵选士与山主，而坐在椅上的两人默契对视，科灵选士脸一沉当即开口殿内武士去领两队武士出宫去西南山崖上抓捕黄般。

    方才这老头儿的一顿绚丽操作已是完全取得了他们的信任，对于老头儿的话十分信任，不假思索。

    武士立刻应下，转身就走，气氛无形中紧张起来，空气好似再次凝固，但同之前的情形却又不同，黄般就在选士宫外，不知黄般是老巢一直在选士宫外，还是他只是来偷偷打探消息，看这边动向。

    不对！就算是来打探消息的也不成啊！这可代表黄般将目标放来选士宫了！

    山主科灵选士想到一起去，蔡雯奚则想的更明确，黄般老巢她知晓在那，黄般来抓她了，真的来抓她了。

    蔡雯奚心口发凉，殿内氛围立马传开，通过领命的武士，带队出宫去西南山崖上抓捕黄般，情绪一个感染一个，全都了解了情况，心中发条拧紧，他们从来都是被动迎敌，今日竟然主动出击，对他们来说更觉刺激激动，手脚都有些按耐不住。

    殿内剩下的几人，精雕红木椅上的科灵选士对这老头儿的态度骤变，恭敬许多，毕竟看了人家本事的，山主对于这老头儿则更关切一些，见老头儿收拾完再度颤颤巍巍想要起身，亲自站起伸手去扶。


------------

第371章 期待破灭

    蔡雯奚同样迈步上前去这老头身侧，虽然黄般已奔她来了，巨大威胁逼近，但她还不至于慌张，头脑清醒，方才的大胆设想她还需向这高人讨教一番。

    也来扶老头，顺势接过其装东西的包裹，手一捏，悄悄扒开包裹往里头看，目的则是想要仔细看看这老头的罗盘星盘，确认一下他的东西和孟卜鲜于斐的是不是一样的。

    突然都来照顾先前分明对其抱怀疑态度的老头儿，这场面总觉得有些讽刺，不对劲儿。

    将老头儿小心扶去椅上坐好，确认这包裹里的东西和腐氾物件挺像，心中更为笃定，余光扫着科灵选士与山主，黄般在后紧逼，她要快些动作验证猜想，准备逃离这里，可同这高人说话有旁人在定然是不行，还得计策同这老头单独相处，让他帮忙占卜预知。

    薄唇一抿，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正要来开口，被科灵选士一张嘴抢先。

    “高人方才动作属实让人震撼，不知高人所用这是何术法？怎就能让这星盘自己转起，更能用这些找到黄般位置。”

    科灵选士坐于椅上前探身子好奇来问，明显已将方才同蔡雯奚的那些事儿暂时抛开，山主对此也十分好奇，跟着科灵选士一起来盯椅上老头儿。

    看其听言反应了两秒，咧嘴嘿嘿一笑，对于他们这般好奇的态度遇得多了，已习以为常，哈哈笑了两声，回着他也不知道，就是按着家传的秘籍学的，而后秘籍丢了，便更不知晓了，感觉像在说极其平常的事情，更让科灵选士等人佩服。

    蔡雯奚盯着这老头儿，不想科灵选士山主继续问那些杂七杂八的破问题耽误她功夫，紧接着老头的话开口。

    “高人行术法想来累了，不如属下送高人去偏殿休息。”

    试探开口抬眼去看山主，意图征求同意，不过椅上老头儿也挺配合，接着蔡雯奚的话应了一声好，人家自己都想来休息了，山主自是顺着人家的意，方才蔡雯奚同科灵选士的事儿这一个两个算是都忘得干净，目送蔡雯奚扶这老头儿去偏殿休息。

    直至两人出了殿门完全消失才来反应刚才科灵选士与蔡雯奚的事儿，不过这时机也错过了，到底还是先搁下，一心等着出宫抓捕黄般的武士送回消息，静坐在满殿的尴尬之间。

    跨出殿门往偏殿去，短短几十米的距离，蔡雯奚先前看这老头儿慢慢悠悠的步伐还不觉如何，现下终于体会，急的不行，扶着老头儿一点儿一点儿的走，行在廊下，急的冒汗，属实想将这老头儿扛起来运去房内。

    强耐着性子可算扶着他进了偏殿，回身将殿门一合，不等这老头儿去坐下便先拽着人家认真来问。

    “高人，你可会占卜预知？用你方才所用的星盘罗盘，可以占卜预知的。”

    蔡雯奚突来的一句，将老头儿都弄得有些蒙，双眼卡巴了两下，扭回头来反问蔡雯奚什么是占卜预知。

    蔡雯奚这把近距离看老头儿这张苍老的脸，找回理智深知急不得，需要慢慢同人家说，深呼吸，调整心绪，反正黄般那边还有武士们拖着，自己还有时间。

    扶着老头儿坐去最近的椅上，请高人听她慢慢道来，言简意赅，讲明她知晓自己此生的结局乃是不得善终，但这个结局也许可以通过占卜预知来改变，刚才老头儿所用术法同占卜预知的术法很像，不知他会不会占卜预知？能否帮她占一下破解不得善终的法子。

    满目期待的看着椅上老头儿，站在其身前微弓着身子，脸上还有淡淡可怜劲儿，想起之前在孟卜那里得到破解得见双世之法，代价是付出了十年寿命，这老头儿帮她占卜的话，说不定自己也要付出代价，立刻补上一句付出什么都可以，她不怕，她只想知道如何破解她不得善终的结局。

    蔡雯奚如此在乎一件事的模样属实少见，紧盯椅上老头儿，两人都无声音，偏殿门窗皆关着，寂静无声。

    椅上老头儿干瘪的嘴终于动了，可惜，未说出蔡雯奚想要的答案。

    “这个，我不会呀，我会的只是找到他人方位，或是追踪他人，这占卜预知，怕是神仙才能做到吧，咱们普通山民哪能做到。”

    充满期待的清丽面庞在霎那间没了表情，眼中光芒瞬间消散，明显的失落，没了表情的脸却又让人觉得蔡雯奚这是恢复了平常状态。

    “姑娘啊，你是从何得知你此生的结局乃是不得善终呢？如此虚幻的话，姑娘为何深信不疑？”

    端坐于椅上的老头儿张口来问，仰头看着蔡雯奚眉目微皱，同方才状态变了些，好似神志更为清晰，头脑更清醒，像一个智者一般来同蔡雯奚说话。

    可此刻的蔡雯奚正沉浸于失落当中，虽然起初也不过一个脑洞而已，但她还是抱有期待的，期待落空的感觉真的不好，没有心情来和老头探讨这些问题，敛目有些随意的来回。

    “从册子上看的，我归属于一类人，那些人一生最后的结局皆是不得善终，我怕是也一样，逃不过这既定的天命。”

    “哦？从册子上看的，那这东西就更玄而又玄啦，姑娘何须信它呢？姑娘说自己归属于一类人，那一类人的结果皆是不得善终，可姑娘又怎能以此推断自己同他们一样，姑娘到底不是他们呀，个人命数不同，姑娘要被他人的命数，虚幻的事情困住吗？”

    椅上老头儿盯着沉默的蔡雯奚，称得上劝解，不过这种话对于现下的蔡雯奚已起不了作用了，现下她手头一堆破事儿，黄般于选士宫外的事儿再次浮现眼前，危机感涌上心头，失落一扫，脸上冷酷严肃。

    出于敬老爱幼向这老头儿鞠躬谢过，后退要离开，招呼其他宫人过来看着这老头儿，请老头好好休息。

    风风火火回去她的寝屋，房门一关，柜子一拉，打包行李，掂了掂之前剩的一直未花的存银，她这称得上富足的资产感觉走到天边盘缠也够用。

    是她的东西一样不落尽数收好，一边收拾一边思索去哪里好，要去个能暂时给她庇护的地方，让她能安心将重冰魄再练一练，现在同黄般对上她还未有胜算，可黄般已然来了。

    满脸写着难办两字，收拾到书案上，准备顺点儿笔墨纸砚走，虽然这东西都是选士的，但她也都用了，就顺势送她点儿也无甚吧。

    往已有不少东西的包裹里装，双眼扫过书案一角摞着的守御资料，手上动作一停。

    目光定在守御两字上，草草收了手上物件，伸手改为去将守御的资料拿起。

    去守御那里成不成？守御也是管理者，手下定是有武士的，去到那边也有由头，便用换火药炸山一事暂时糊弄，如果她再能搞到火药，那可就更完美了。

    决定下的就是这么快，几秒的功夫便决定接下来去向，将手下武士们给她搜集来的有关守御的资料尽数收进包裹中，麻利收拾，装来装去一大包，打上死结先背在身上试试，嚯一声感觉自己背了一块大石。

    将包裹扔进柜中只等夜幕降临，叉腰呼出一口气，拉开房门正对几个宫人在院儿中清扫，开口差遣她们去打听打听武士们出宫抓捕黄般如何了，说完未有两秒，这消息就自己送上门儿来。

    一武士踩着蔡雯奚的尾音小跑进来院中，老远见着蔡雯奚站在房门口，直接奔来行礼禀报。


------------

第372章 逃离选士宫

    “武士，黄般确在选士宫外西南面山崖之上，黄般老巢不在那边，好像是准备潜入宫中，被前去抓捕的武士们打了个措手不及，仓皇逃了。”

    蔡雯奚看这武士上扬放不下来的嘴角，话间藏不住的高兴，心中感慨这老头儿还真会术法，不是瞎说，不见同这武士一样欣喜，心中反倒有些惋惜，为何那老头儿不会占卜预知，要是那老头儿会那该多好，说不定这边世间要付出的代价不是寿命呢，若是其他，那她是不是可以试一试。

    说不定她的结局会改变。

    蔡雯奚已在心中开始抱着侥幸心理，嘴上夸赞一句那高人确实厉害，仔细看了眼前武士一眼，终于认出眼前武士是分派在他手下的，一改神色试探向他问出了去守御那边应该怎么走。

    回去房中熟记路线，修炼重冰魄，直至夜色降临，换上夜行衣，背上硕大包裹，夜深人静时，连声鸟鸣都无，悄悄跨出房门翻上屋顶，悄无声息的按照她在熟悉不过的选士宫内巡逻路线时间而推算出的一条顺利逃离路线，很快翻出最外围的宫墙。

    警惕周围，回首深深看过这选士宫一眼，她这世间真是如浮萍一般，淡淡感慨一句便完，立马收回目光，眨眼钻入黑暗，于林间穿梭带过阵阵凉风，她猜对了，黄般白日里仓皇而逃，晚上真的不在选士宫这边。

    于黑夜间奔走，消失在黑暗之间，蔡雯奚特意规划路线时远离黄般所在那边山头，不知山洞内，微弱火光下的黄般又在粗鲁的搞着草药往自己身上伤口上糊。

    头一次出现大批武士奇袭，突然来抓他的情况，他一时都未能反应过来，要不是他身手够好，速度够快，本就有伤在身，说不定真要被他们抓住，这般情形他还从未遇见过，不对，青年时那次，不知算不算偷袭。

    思绪随着陪伴黄般的黑夜拉远，看黑云被微风吹走，露出来一弯明月，回到那现下已无人居住的山头，走进盛西家的院子，钻回库房里的小小隔间。

    “黄般～我今日又被爹娘催促娶妻了，你说我再找些什么理由搪塞的好。”

    好好的深夜，盛西不去睡觉又钻进黄般的小小隔间同其挤在一张只够一人躺着的木榻上。

    黄般从那石洞内捡了秘籍开始修炼，夜夜都可以出去活动，吃饭睡觉都渐渐规律正常，之前压住的发育终于一朝都补了回来，大变活人一般，一年的功夫长得疯快。

    头些日子晚上同盛西来比个子，已然比盛西还要高出半掌，身体也已达到与盛西一样结实的程度，只是库房里的这小小隔间肯定是不够他睡了，一个人躺在黑暗狭小的隔间中都要蜷着腿，更不提盛西这大个子也挤进来。

    两个称得上精壮的少年，抱着腿蜷成一颗球并排坐在木榻之上，真的是看着都难受，他二人还能坚持好几个时辰挤在一起。

    木墙上挂着的烛灯闪着微弱火光，映着盛西黄般越发成熟帅气的脸，黄般盘腿坐着，虽然已偷着练武，长了个子长了体魄，但答应帮盛西的娘亲做的针线活儿每日还是接着做，武刀弄枪的手依旧能拿银针，做绣活，技术一点儿不退步，绣出来的东西不少女子的女红都赶不上，十分精致漂亮。

    听了盛西此话，黄般依旧低头做着手中绣活，只带着淡淡笑意来回。

    “明年你便18了，你这岁数的男子多数都已娶妻了，大伯婶子着急实乃常事，再说你推辞此事也不下五回了，你便这么不想娶亲吗？大伯和婶子的眼光我还是信的，给你说的亲，定然是个漂亮贤惠的姑娘，你又何故这般抗拒，不如便遂了大伯婶子的意，准备娶亲吧，反正也是早晚的事儿。”

    边儿上盛西听了黄般此话情绪激动了些，十分惊讶的扭头来盯黄般，更好像有些生气，蜷着的双腿松下也来盘坐，身子往黄般旁边扭了扭。

    “黄般，你怎能这样说？我坚持不娶妻是为了谁呀，可是为了你，你竟然说这样的话来伤我的心。”

    如此有歧义的话落入黄般耳中，捏着银针的手一顿，脸上笑容明显变了点儿味道，眼神飘忽，念叨盛西说什么呢，他娶妻的事儿怎还同他扯上关系。

    身边盛西听黄般此话好像更气，脸一沉一把夺了黄般手上绣活，叠起搁去一边，挪了身子向黄般凑的更近一些，眼眸中添了认真。

    “我若是娶了妻，可就不能来看你了，不能同你一起吃饭，不能同你说话，夜里更不能陪你出去偷着逛，如此你也不在乎？家里添了新人，你在此定然要暴露，爹娘很有可能便将你赶走了！你真的都不在乎！”

    盛西抬手拉上黄般的胳膊，认真来说，看黄般惊讶他抢了自己的绣活儿搁去一边，抬眼来盯他，分明一愣，转而低头不来与盛西对视，气势相较于盛西而言薄弱。

    “若是这样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你娶妻后自然是陪着你的夫人，再无陪我的道理，若大伯婶子要跟我离开，这也是常理，我本就是不祥之人，大伯婶子看在你的面子上收留我这么多年，我虽是帮着婶子做绣活，但远不能抵你们救命收留之恩，我必然是不能于此待一辈子的，早晚都要走。”

    黄般沉默了片刻，淡淡来说，那样清醒，落入盛西耳中，那样冷酷。

    盛西紧盯着黄般面目，看其寻常神色，好似于此并不觉得如何，心口突然有些疼痛，拉着黄般的手不自觉加重了力气，脸上更严肃一些。

    “你我这么多年情谊，提到离开，你便如此淡然吗？你早想到了离开吗？”

    黄般听着盛西有些僵硬的声音，觉查到身边人情绪，他反而将头别的更大一些，试图于盛西拉开距离，身上透着满满的无奈、无可奈何。

    “我早想过如此状况，应该说，从我住进这个隔间的那一日起，我便想过，于我而言，住在这里的每一日，我们相处的每一日，一直在倒数，这么多年了，自然看开，伤怀不舍又有何用，该离开还是要离开的。

    我此生已然注定，但是你与大伯婶子在我注定孤独的人生中出现了，陪我扛过这么多年，只盼来世，我身上能无这些麻烦，只是一个普通山民再次同你们相遇，这么多年，你们已然改变我许多，接下来没有你们的日子，我应是也能好好活着，不至于儿时那般。”

    低下的头颅缓缓抬起，黄般对上盛西，那白皙的脸微微一笑，好像满足，又好像伤怀，四目相对，盛西突然挪了身子，地方太小施展不开，便起身半跪在木榻上，抬起双手来把黄般的双肩，明亮双眼在昏黄烛光下那般认真，映在黄般眼里。

    “我不要，我不要只是短暂的出现在你人生之中，我们已然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你的孤独天命必然已被我改写，接来的日子你要同我一起度过，我离不开你。”

    如此认真的话盛西认真的说给黄般听，黄般心口一颤，瞪眼看着盛西，脑子一片空白，不是该说什么做什么反应，只怔怔呆着。

    “我们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你应该能感受到吧，我对你的心意早不似从前还是兄弟那般。

    初见你时觉得你黄瞳新奇，而后因爹娘为着莫须有的传言不救你，心生叛逆与自责，想着一定要救你，而后同你相处，对你心生同情怜悯，拿你真的当兄弟，可不知从何时起，我的眼中再不得入他人，心里也皆叫你站去，男女都一样。


------------

第373章 表明心迹

    我不知自己可成了断袖，更不知这话说于你听，你可会觉得困扰，你或许还会因此讨厌我，毕竟你我皆为男子，可我喜欢你，不知何时开始，不知为何如此。

    这么多年过去，我早不能离开你，更不能放你离开，从前我留住了你，今后我更会留住你，没人能将你从我身边拽走，可是，若你自己要从我身边离开，我一点儿法子都没有，我不想你离开。”

    盛西的声音十分坚定，最后透着丝丝哀求，那眼眸中依然是认真，那般纯粹，瞧不出半分其他情绪。

    黄般仍旧呆愣，他其实早觉察自己同盛西好似过于亲密，皆为男子，如此恐引出事端，可，不知盛西的意思，又怕是自己多想，说出来叫人家打趣，大男人的想这种东西做什么，却是不想盛西真有此意思。

    这事儿说突然也突然，说不突然又早有征兆，黄般不知作何反应，猛一眨眼回神，低下脑袋，不知说什么做什么，他什么都没想好。

    狭小隔间内一时安静，黄般低头沉默，盛西双眼紧盯黄般，双手仍把着他的肩膀，眉毛微垂，有些犹豫的试探问话。

    “黄般，你对此以为如何？”

    眼看着黄般听了此话眼神飘忽，明显慌张，两人在这小小隔间内挤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觉着这般过于挤了，更觉得燥热。

    “呃，我不知道。”

    黄般依旧回避盛西的视线，身子向后挪了点，同盛西拉开距离，如此反应入眼，盛西到底觉得失落，不过他突然对黄般说这种事，黄般这反应也实乃常理，调整心态，送了把着黄般肩膀的双手。

    他的这种情感本就不被世人认可，盛西看的开，他原也未抱太多期待，期待黄般同他一样喜欢他，至于他今夜说这话，其实是一时冲动，更不想黄般离开，也许表明心迹能将他留住。

    变幻神色扬起笑容，虽然这笑容属实勉强，眼底失落依然不散。

    “无事，我突然说这种话必然将你吓住了，其实，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的心意，不想让你离开罢了，你对我抱着何样心情都可以，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别走，这就足够。”

    悠悠来说，看黄般仍是那般状态，向门口挪了挪准备离开，深知这种情况他继续待在这里不合适。

    “夜深了，你早些歇下吧，我便回去睡了，明日我仍过来陪你吃饭，说是你对我的心情怎样都可，但，我还是希望你莫要讨厌我疏离我，还是从前那般便足够。”

    情绪有些低落的说完，轻轻离开，门板啪一合，隔间里空间相对而言大了很多，黄般反倒觉得不适应了。

    余光瞥见先前被盛西搁去一边的绣活，还哪有心思继续绣，双腿在木榻上不能伸直便靠去了墙上举着，平躺下看棚顶，双眼明亮，睡意已是丁点儿都无了，同悄悄回去自己房中扑去床榻上的盛西一模一样。

    黑夜很快被明亮的太阳挤走，好像做了一场梦，盛西在其爹娘明显不悦的目光下端着饭碗去找黄般，进了隔间同黄般还是一样的吃饭说话。

    盛西爹娘的唠叨依然不停，盛西搪塞过了7.8遍，还有第九遍第十遍等着他，老两口终于意识到多说无用，暗地商议偷偷动手，支开盛西做事的功夫去给盛西物色好姑娘，终于，在晴空万里的一日，老两口将物色了好久的同山头内的预备儿媳，请进了家中，来同盛西说亲。

    家门儿进了人，老两口儿见人满面笑意来迎，与盛西岁数差不多，亭亭玉立温婉大方的姑娘，脸上线条圆润，身子不胖不瘦正匀称，瞧着确实不错，挺招人喜欢的，只不过姑娘随其家人一同来的，爹娘在身前，更手拉着几个岁数还小的弟弟妹妹，看她这一大家子，总觉得这亲事也不太好说成。

    “盛西，盛西！快来见见山头东面的张家。”

    盛西的爹娘喜笑颜开的来引这一大家子坐，盛西正同黄般在隔间说话呢，爹娘的喊声一丝不落入耳，眉目瞬间皱起，不甚知晓这是干嘛，小声嘀咕张家？是哪一家？被迫离开黄般，念叨自己去一下，应付完了就回来。

    门板轻合上，黄般坐在木榻上静听盛西离开的脚步声越来越小，手上绣活早停了下来，方才盛西同他说话时就不太能绣进去，耳边没了动静，低下头来，以为是看自己手上绣活，却看其咧嘴笑了起来，笑的那般甜蜜。

    手里绣活方才绣的几针歪歪扭扭，完全不行，都需拆了重绣，黄般却丝毫不觉，还是一劲儿的笑，合不拢嘴儿，如此状态属实少见，不对，如此状态在黄般身上压根儿没有过。

    不过盛西不知，大步去了正堂内，打眼儿就是不少人在里头坐着，瞧着都是生面孔，向他爹娘走去，投去分明搞不清楚这什么情况的目光。

    余光扫见站在椅子旁分明是不安定因素的那几个小孩儿，看他们偶来扭一下，挪个地方，心中嘀咕可得将这几个小孩儿看住了，万一他们不能继续安分下去开始乱窜，一个两个小不点像活耗子一样偷跑去库房内，一通玩闹最后翻出了黄般可就完了。

    注意力都放去小孩身上，盛西爹娘真正想让其注意的姑娘却是一眼未瞧。

    “盛西，这是咱们山头东面儿的张家，你张大伯，张婶子，他们的女儿，小慧，比你小上两岁，这是小慧的弟弟妹妹们，今儿个我们请张家前来，乃是为着给你与小慧说亲的，小慧贤惠能干，出落的还这般标志，在这山间可是数一数二的好姑娘。”

    “说亲？！”

    盛西的爹娘脸上一直挂着笑意，目光落在静坐椅上的小慧身上，总也不移开，嘴上夸的小慧害羞，小慧的家人也听着自豪，其乐融融的氛围，只剩盛西不能融入。

    盛西瞬间瞪了眼睛，惊讶反问说亲两字，如此态度让张家稍收笑容，一致看向了盛西爹娘。

    “今日说亲的事儿，难道盛西不知？”

    盛西一句话搞没了房中气氛，盛西爹娘有些尴尬，哈哈尬笑两声掩盖说着，还未来得及同盛西说，盛西现下主要帮着家里忙活，倒不出多少空闲，娶亲这些事情便都由他们来帮忙做主了。

    老两口脑子转的还算快，解释了现下情况又顺便夸了一波盛西能干，意图增进张家对于盛西的好感。

    张家人听了这话扭头再去盯着盛西，将其上下打量过一遍，看其身子骨不错，高大健硕，长相也行，慢慢的生出好感度，可盛西就是不给面子，接着爹娘的话茬又来生冷开口，他现下并无娶妻的意思。

    盛西爹娘好不容易挽回的气氛，再次僵住。

    张家人的目光随盛西声音又落回其爹娘身上，眼看这老两口脸僵，他们真是要被气死了，可又不能发怒，扬着僵硬笑容，大脑飞速转动，眼珠子一转，急忙解释。

    “咱们别误会了，盛西所说不想娶妻，乃是因着家中事情现下多是盛西来帮我们老两口做，他这忙着，这才不欲娶亲，我们先前便知晓他这想法，劝他来着，不想他还是这般，你们放心，待他娶妻后就好啦，哈哈哈，盛西他现下是一时绕不过来劲儿。”

    二度解释，张家人又扭头来打量盛西，有盛西在这搅局真是要给他们老两口累坏，抬眼见盛西还要开口，盛西娘亲直接站起，一个箭步去其身前抬手将人拉住，余光盯着侧边张家人，开口。


------------

第374章 怀疑

    “儿子，你陪娘去给客人准备茶点吧。”

    说完就拽着盛西离开，管他愿不愿意，嘴上语气平常，甚至可说温柔，手上力气大如牛，感觉同男子相较都不输，愣是将盛西一气儿拽去了厨房，背对着张家人，面对着盛西的脸，可谓恐怖。

    拽着盛西大步入厨房，抬脚带上房门，方才压住的怒火此刻尽数露了出来，瞪着盛西，张嘴就来喝，自觉音量过大，还要顾及着正堂那头的众人，气的呼吸不匀，发火都不能好好发。

    可盛西却还是那副模样，低头皱眉闭嘴，明显保持着自己的主张，抗拒他爹娘给他的安排，对于此刻被训斥亦是不服，如此状态盛西的娘亲尽数看在眼中，终于停嘴，叉腰站在盛西眼前，大吐一口气，别开目光不能看眼前令她生气的人，眼不见为净。

    盯上碗架上碗碟，眼前突闪过了黄般的脸，神色一变，再度看向盛西，平静了不少，更比先前有底气，沉声吐出一句。

    “你若是不听话娶妻，我与你爹便将黄般赶出去，反正他在咱们家也住了这么多年了，他也长大了，可以生存了，把这成日你耽误你的人赶出去，你这心思想来也就放在娶妻上了。”

    盛西听言终于变了表情，这话他可是始料未及，脸色瞬间变化，惊愕看着满面冷漠对着他的娘亲，之前还同黄般说他娶妻后爹娘许是会将黄般赶走，没想到现下不娶妻也被娘用赶走黄般来威胁。

    他不想娶，可是，他只想了如何躲避娶妻，他未想过被威胁该怎么办，就算想，可能也想不出来法子。

    “娘，我实在不想娶妻，而且我不想娶妻同黄般有何关系？黄般于咱们家又不是一点贡献都无，黄般帮娘做绣活不是做的很好吗？他为咱们家挣了多少钱，爹娘心中皆有数，他做的绣活越来越好，现今可是能卖出不少银子的，如此娘也要将黄般赶走吗？”

    盛西没法子，只能先示弱，利用黄般给他们创造的价值试图扭转局面，将黄般同他娶妻的事儿撇开，不过效果不是很出众，抱胸站在盛西对面儿的亲娘想的通透明白，仍是满面冷漠。

    “黄般为咱们家赚了多少钱我自然知晓，不过现下还是以你的婚事为重，你日日同黄般待在一处，外头人不知，我可看的清楚，现今山间虽无因着你不近女色议论你的风言风语，可我明白告诉你，你再不娶妻，不出一月山间就要传出闲话来。

    为男子像你这般不近女色，你自己去看看，同你差不多岁数的男子哪个不是已然娶妻的，比你岁数小的都有已娶妻的了！你同黄般的相处爹娘一直看在眼中，除了黄般耽误你娶妻这个理由，为娘再想不出其他的，难不成你还真是断袖？”

    盛西的娘将气话半开玩笑的说出来，想要以此刺激盛西，让他赶紧起娶妻的念头，听他们的话回去同张家说亲，可她语罢，盛西缓缓低头，沉默了。

    这状态落入盛西娘亲眼中，可让人笑不出来，脸上玩笑意味慢慢消散，表情却来越严肃，盯着盛西的双眼眸光复杂，怀疑，不可置信，自我否定，心中情绪不少，接连不断，最后吐出口的就一句话。

    “你，真的成断袖啦？！”

    身子前探向盛西，尾音挑高了些，这把得到了盛西抬头否定，可心中疑影已存下。

    厨房里这种情形哪还顾得上正堂里的张家人，留盛西的爹自己应付张家这一帮，盛西的爹本就不善言谈，独自面对这一帮人，没唠几句词库储备便耗尽，心中嘀咕这娘俩儿怎么还不回来？躲去厨房说什么呢？

    完全进入没话找话阶段，分明感觉到房内气氛越来越尴尬，心中思索还能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如此情形已顾不上许多。

    小慧的弟弟妹妹们盛西一眼认定他们是不稳定因素的，盛西看人很准，他们终于待不住了，小范围躁动慢慢加大扩展，腿脚迈开绕起椅子跑跳，引起了长辈们的注意，余光见外头，心思一眼被他人看透，拿出绝活对大人们撒娇，请求去院儿里玩儿一会儿。

    盛西的爹又如何不同意，可是准备同人家成为亲家了，和蔼一笑挥手让他们去玩儿，看张家夫妇不好意思只会着无事，就这样将炸弹放离了自己的视线。

    听着几个孩童银铃般清脆的笑声，看他们在院中跑跳，厨房内的盛西都听着这动静，目光改落去房门上，猜测危险因素去了院中，心中不安可不能同他的娘亲继续揪着这些话题了，继续揪着也对他没有好处。

    眼一转，对门口叉腰的娘亲提议还是快快回去吧，只是准备茶点竟这么长时间，张家恐起疑，暂且答应他娘亲好好同张家说亲，先来看看，不再抗拒，横在厨房门口的娘亲可算是动弹，虽然盯着盛西的眼眸还是存着怀疑。

    “行吧，那你去帮忙煮个茶吧，我挑些糕点。”

    盛西十分着急的想要出去查看小孩儿们的情况，却又被他的娘亲一把拦下，这把真的来备茶点，帮忙煮个茶水。

    而正堂内盛西的爹透过房门去盯院中玩耍的几个小孩儿的目光突然收了，这是又想到一个话题，转而去看一直安静坐于椅上的小慧，开口来问其平日里有何喜好，不是擅长，而是喜欢，自认这问题不错而沾沾自喜，院中玩闹的几个小孩儿彻底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晴日正好，日头晒的他们脸疼，躲去房檐阴影中，他们在院中玩的也无聊，脑袋一偏盯上侧边房门紧闭的库房，闪着光芒的一双又一双圆乎乎眼睛，落去那边库房上便不移开。

    嘴中小声嘀咕那房子是做什么的？脚下迈开步子，几个一起悄悄溜去库房门口，轻轻推开库房大门，开心兴奋的进去，紧接着将门合上，好似进去寻宝一般。

    站定来看昏暗库房里都是些堆放的工具，蔬菜果子此类，兴奋稍散，但他们还是一点儿不挑的就势玩儿起来，稚嫩声音吐出捉迷藏三字，声音虽然微弱，但躲在库房隔间内的黄般应是习惯于安静，对于声音越来越敏感，双耳灵敏的捕捉到了这一动静。

    做绣活儿的手一顿，惊恐抬头盯着前方，虽然是烛光映衬下昏黄的木板，但黄般好像能透过木板看清外头状况一样，再无心思继续做绣活儿，手中东西理好搁去一边，俯身趴在隔间木墙之上，闭眼仔细听外头动静。

    有脚步声，轻微纷乱，又没了，是孩童数数的声音。

    黄般在盛西家中生活了这么多年，久违的再次感受慌张，真的有小孩儿在库房里玩儿捉迷藏！脑中弦瞬间搭上，盛西被婶子叫走时说去看看什么张家人，这些小孩儿怕是今日前来做客家中的，可为何无人看着他们，盛西他们到底在做什么？怎么就将他们放进库房了！

    脑中瞬间写出一本十万个为什么，听外头孩童数完了数，努力辨别轻微到几乎不能听见的脚步声。

    这孩子开始找了！

    孩子的事儿他可没法预料，指不定就将这隔间找到，听着外头小孩儿突来一句都在哪呢？更加急切慌张，急得手足无措，还不敢出声，先仰头将烛火吹灭，扭头扯开叠好的被子将自己整个蒙起。

    小心动作不敢弄出动静，嘴唇紧抿着，缩成一团退去隔间最里侧，他出去肯定是不能出去，他能想到的法子只有这样先藏起，只能在心中祈祷这帮孩子快点儿出去，别找到他这隔间，要是不幸被他们拉开了隔间门，也不要发现他，只当这隔间里都是货物，把他当货物。


------------

第375章 被发现

    紧闭双眼，整个人缩在被子中，刚刚祈祷完，清晰听着隔间的门咔一声被拉开，心脏骤停，身子好像瞬间凉了下来，没有温度，顷刻间大脑什么想法都无，呼吸都暂停，感知不到周围，一时间与天地融为一体。

    运气当真是一门玄学，早便说了，黄般以为他的运气开始了，也许，是运气早就用完了。

    “哈哈，找到你啦！拿被子捂着我便不知晓了吗，让我来看看是哪个。”

    拉开门板的小孩儿得意笑了两声，挺着胸膛站在木榻前，这隔间里头分明乌漆嘛黑一片，这小孩儿怎就一眼看出黄般了！

    还有招，黑暗也不怕，竟随身带着火折子，拔开盖子轻轻一吹，点点火光出现在黑暗中，拿着火折子伸手往隔间里头照，更发现了用被子将自己整个盖住佯装货物的黄般。

    黄般虽是缩成一团，但体形同孩子也是不同的，这小孩儿却非是以为这是他的兄弟姐妹藏在此处，也是挺令人无语的。

    黄般一动不敢动，小孩扬着自信笑容爬上木榻，伸出不大的手掌来扯盖在黄般身上的棉被，黄般缩的棉被下听了这小孩儿的动静，完全慌张，在黑暗下大睁的眼，瞳孔地震，完全不知做什么好。

    只觉盖在身上的棉被被抓上，下意识伸手来护，同这小孩儿做抗争，死命将自己盖住，此番动嘴反倒让这小孩儿更加笃定，绝对是有人藏在这棉被下。

    老成的哎呀一声，来劝他自以为找到的兄弟姐妹不要抗争了，他已然找到啦，力气到底不敌黄般，毕竟岁数摆在这里，往上掀掀不动，立刻转换思路往下拉。

    手中火折子于隔间里晃，发现木墙上烛灯，未多想直接点上，收起火折子站在木榻上，这把突然进攻揪着黄般头顶的棉被往下撸，嘿一声成功将棉被扯下大半。

    慌张的黄般措手不及，还停留在下部棉被的防守上呢，身上黑暗瞬间被烛光驱散，想起自己的眼睛，赶紧闭眼埋头，维持着缩成一团的姿势，听站在隔间木榻上的小孩儿看清了藏在棉被下的人不是他的兄弟姐妹，大惊失色。

    “啊！”

    尖利一声啊，险些刺穿黄般的耳膜，穿透力极强，传去院中，进入正堂，传入所有人耳中，同娘亲端着茶点刚刚回来正堂的盛西也听着，回来时便见张家的小孩儿不在院里，屋内也无，正是慌张，这尖利叫声就紧跟着而来。

    盛西二话不说跑出正堂，辨别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带着一颗狂跳的心，火烧火燎的脸，推开库房大门，打眼便是几个孩童惊吓站在隔间前，透过开敞的隔间门看里头缩成一团的黄般，满脸见鬼的表情。

    盛西狂跳的心脏瞬间慢下来，烧着的脸也凉了，浑身都凉了，大步奔去隔间前，砰一声将隔间门板关上，可这帮小孩儿看的真真儿的，正堂里的众人也闻声而来，紧跟着他，看到了黄般居住的隔间，隐约看着里头好像有人影。

    “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告诉爹娘！”

    张家夫妻俩一个箭步冲去自己孩子眼前，先将孩子拉过前后检查一遍，确认无事，紧跟着听他们的孩子惊魂未定的来答。

    “那里头有人。”

    缓缓抬手指着盛西挡住的隔间，孩子带着点哭腔，被吓着了，身子忍不住哆嗦。

    盛西一家人全都变了脸色，看张家夫妻俩怀疑的顺着他们孩子手指来盯这隔间，疑惑目光落在盛西脸上，听盛西面对他们自然来讲怎么可能，这库房里怎会有人，必是孩子们看错了。

    这夫妻俩眼中的怀疑依然不散，起身迈步向盛西而来，脸上严肃，念叨他看一眼便知晓了，盛西再来解释的话一个字儿未听，手上大力推开挡着的盛西，一把拉开了方才所见可以打开的门板。

    微弱光亮渗出，里头黄般不想坐等被人发现，再次用棉被将自己整个盖住，可他该想到的呀，有其父必有其子，再来拽一遍，梅开二度，又有什么意义呢？

    张家夫妻俩倒抽一口凉气。

    分明一个人出现在他们眼前，张家夫妻俩惊愕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嘴巴微张，说不出话，本对盛西已心生好感的小慧更是惊了害怕，库房里竟然藏人！这盛家不会是坏人吧？这样小小隔间里头缩着一个人，怎么看都不像好事儿啊！

    “兄弟，兄弟，听我同你解释，这孩子是我们偶然救下的，极其怕生，我们便安排他住在这里，等他恢复到能与其他人正常相处。”

    “盛大哥，你们这家中地方也不小，屋子也不说少到如此地步，救回来了人，便将其安排在库房里住吗？”

    盛西的爹拉着张小慧的爹急切来解释，张家夫妻俩却都不理，目光仍停留在隔间里那缩成一团的黄般身上，惊愕不散，半天才能开口，一句话将盛西的爹怼死，不知再来解释些什么。

    盛西的娘急得五官紧皱，接棒而来。

    “两位，这孩子确乃我们救回的，我们也想让其住到屋中，只是他真的极其怕生，连同他岁数差不多的盛西都怕，更不提我们，我们实在没法，只能让他住来这里，毕竟这里狭小，又无其他人，这也是他自己要求的，我们一直在试着让他恢复回常人一样。”

    话落，库房内只有沉默，场面已进入多说无用阶段，张家两口子已然听不进去，盯着缩成一团开不清脸的黄般，后退去拉自己的孩子准备离开，盛家一家在他们眼中已是奇怪之人，未当即决定上报管理者调查此事已十分给他们面子了。

    “这个，这少年一言不发，缩着身子，你们一面之词，这事儿我们属实不好说，不过，今儿个的说亲就先算了吧，我们还有点事儿，该回了，我们先回了。”

    拉上孩子火速撤退，一阵风般离开盛家，耳边一丝动静都无，黄般终于抬起头，缩着身子的动作突一改，俯跪在木榻上对着盛西等人解释，可又有何用，结果已是这般。

    而后的发展都可以预想，他们家库房藏人的事儿被张家传开，惊动管理者，前来彻查，发现黄般黄瞳乃不详之人，牵扯出多年前他们就收留了黄瞳不详之人，这一片山民被骗了多年的，恐要变本加厉讨回来，他们绝对要被赶出这座山头。

    这种情况下说什么都无用，他们要法子，解决的办法。

    库房内一片死寂。

    唯一的女子盛西的娘，在焦虑的思索中双眼一亮。

    “黄般，你离开这里吧，立刻收拾离开，若有事端，我们便说是那张家扯谎，你不在此，就算来人来搜，家中无人，他们也无可奈何，至于张家，我们完全可以说是我们谈亲未拢，他们心生恶念故意编造谣言坏我们名声。”

    不地道的言论发表出来，盛西与盛西的爹当即表示不赞同，默契同时开口不可。

    “不可，此法不地道，张家方才看的真真的，平白去害人家，坏人家风评，纵是解了我们困境，我们又何来心安。”

    盛西的爹沉声开口，铁面无私否的果决，不过他对于先让黄般离开这里还是表示同意的，让黄般装瞎，山民们听到盛家库房藏人来过问，发现黄般，万一有人想起几年前黄般装瞎的事儿，现下又来一个瞎子，山民们肯定要怀疑怎么那么巧。

    认真附和表示先让黄般离开，就连黄般自己都表示可以，压倒性的决议，盛西在旁再不愿意，还是亲自来送黄般离开家中，先不舍的将人安置在黄般的秘密基地，那山洞里。


------------

第376章 讥讽嘲笑

    而后天气异常好的几天，真的同他们预想的一样发展。

    盛家库房藏人的事以张家为中心散播开，惊动大部分山民，对于盛家开始暗中指指点点，甚至前来求证，听着他们冠冕堂皇的话，由着他们搜查，证明他们并未库房藏人。

    结实辟谣，但秉持着原则，未回应张家，因着张家一家人不想自己被安上奇怪的流言，继而十分笃定的态度，叫嚷盛西一家必然是将人送走了，风波一时平息，但山民们心中仍有疑影儿，牵扯去盛西身上，因着他不娶妻，真的同盛西娘亲在厨房中所说一模一样。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风言风语，时盛时衰的一直都在，张家同盛家原先还要说亲，现下却已反目成仇。

    黄般安稳在山洞内生活，托盛西的福，盛西前几年在山洞前移栽了几颗果树，意图给黄般的秘密基地加点隐秘真正做到秘密基地，现下果树长成，还真将山洞挡去不少，不被山民们所知，但山间的动静，山中发生的事儿，黄般都知道。

    留意着盛西那边，注意到他们的生活不似之前舒心，黄瞳不祥再次浮现在他脑海，不祥真的来了，因为他带来的不祥。

    那些经历，那些记忆，将这几年的快乐生活挤掉，又在如此情况下，一日一日慢慢重新记起，藏在心中，不敢表露在前来看他的盛西眼前，这些年的生活给他造成无形改变，对那些不好的记忆，经历，起了奋起反抗的意识。

    直观表现在修炼秘籍上，没日没夜不停歇，纵是觉察自己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对也不管，不加管控的情绪放大积压拧成一股，充斥在黄般身体里。

    终于在一日爆发，在晴空万里的秋日里，在盛西前来石洞这边看黄般的路上，盛西被拦下了，被浸泡在流言蜚语中的几名山民拦下，他们路过正好碰见了盛西，受盛西一家人一直保持的沉默平和的态度影响，他们壮着胆子，又笑又好奇的站在盛西眼前，问出那一句。

    “盛西，你真的是断袖么？”

    盛西定住看着眼前几人，扫过他们一眼，目光又看去了远处黄般所在的山洞，这个距离，洞内黄般应是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可是他依旧不想撒谎。

    他确实是断袖，因为在黄般这边，他更说不出来他不是，只是平常态度的回了一句，流言杀人，还是莫要传这些话的好。

    收回目光认真看过眼前几人，岁数比他或大或小几岁，但基本都算同龄人，有他们在此，他也不敢再往黄般那头去，转身欲回家去，不想这帮山民态度不变，更是再度对他开口来问。

    “所以，你到底是不是断袖啊？流言杀人，你一句话不就将流言杀了，为何不同我们讲明，不敢么。”

    迈开步子的盛西脚下一顿，确实，只要他一句话，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就能平息的差不多，可他还是那想法，说他不是断袖违背他的心，叫黄般听去也要伤他的心，先前他分明对黄般说的真真儿的，那确是他真心。

    可若说他是，山间流言一时平息，转眼间又要开始攻击他，攻击他的爹娘，因为盛西是断袖异于常人，流言蜚语哪里会少，反倒会变本加厉。

    他猜得到，不用想其他的，事情肯定会这样发展，顿住的脚步再次迈开，不去理这帮人，便听身后的众人抬手高声哎！着来叫他，迈开步子来追他，手臂搭上他肩膀，猛一用力将他拽回来。

    “你不会真是短袖吧？要不然怎如此态度，哎呦！我现下碰了你，你不会喜欢上我吧，哈哈哈。”

    盛西被一身形个头都和自己差不多的一男子拉住，他开口说着，哎呦一声触电般松了自己的肩膀，他本微蹙的眉头舒展开，神情变化，后仰身子哈哈笑起来，那声音不小，笑的猖狂讽刺。

    站在他面前的盛西静听着，脸上分明怒意，牙根咬紧，腮帮子明显鼓了，拳头都捏了起来，可盛西并没有动手，他怎能动手打人，就算动手打人，也要别人先来打他才行。

    紧盯这嬉笑的男子，脑内转着，可惜自己对他不是很了解，想来还击他都不知说什么好，一时的沉默在这帮人眼中则是盛西懦弱的表现，如此讥讽都不敢回句话，又来面对盛西，远处的也缓缓走来，态度更为放肆，越发大胆，盯着盛西像混子一般，流里流气的站着，扬着下巴，再次开口。

    “喂，你哑巴啦？盛西你怎么了？之前觉得你还挺正常的，这段时间多了有关你的流言而已，就叫你变成这德行啦，你还是不是个爷们儿啊，你这模样，若真为断袖，便是扮女的那一方吧，哈哈哈。”

    说着说着又笑起来，这把他们都笑，笑声交叠响亮，满满嘲讽，盛西紧盯着他们得意放肆的脸，呼吸都重了一些，终于忍无可忍。

    “你们便这么闲吗？都是男人，差不多的岁数，家中事儿都忙完了？可正是秋日呢，竟有如此闲心来揪着我不放，啊！忘了，你们虽是这岁数，但都还靠爹娘养着呢，成日里混吃等死，取了妻，也是娶人家姑娘回来嚯嚯的，真不知你们这般的怎好意思来笑话我，我至少不霍霍人家大好的姑娘。”

    淡淡的对这帮山民回怼，越是平淡的态度好似越能将人激怒，围在盛西眼前的几人瞬间变了脸色，盯着盛西摆出他们最凶神恶煞的神情。

    “你在这儿瞎说什么呢！”

    向盛西上前一步高声来喊，抬手怼了盛西肩膀，手指头还挺有劲儿，怼的盛西肩膀摇晃，不过他脚下仍然稳固站在原地。

    盛西低头看戳着自己的手指头，冷脸还算客气的先来提醒他们把手拿开，不然别怪他不客气，对着盛西的山民听了这话，一声呵，脸上嚣张不屑，放着狠话。

    “你能如何？我都不用你对我客气，可你能做出什么来呀？”

    话音刚落，盛西终于不再忍耐，霎时抬起左手狠狠下劈正戳着他肩膀的手，右手同时动弹，直接抬起横来一下，挥向眼前戳着自己肩膀的山民脸上，结实一拳。

    “你竟然动手！”

    围在盛西眼前的几个男子见盛西突然动手，大惊，更怒，瞪眼直接喊，他们可是一伙儿的呀，赶忙来扶被打的踉跄的男子，全都上前挥拳要来打盛西。

    五六个人来打一个，盛西又不是学武的，肯定招架不住，后退躲闪抬臂挡下了两拳，一男子突然抬腿狠踹了他一脚，结实踹在盛西腰腹上，就听盛西吃痛，吼一声，脸上瞬间添了痛苦，脚下不稳踉跄后退了两步。

    扶上被人家踹了的腰腹，抬眼见刚踹他一脚的男子紧接着又来，侧身要躲，便见余光中多了急速跑来的一人影，还未看清就将要来踹他的男子猛一脚踹飞，上一秒还凶神恶煞的人眨眼就摔了个狗吃屎，趴在地上。

    这突来的变故让他们这一伙儿人都蒙了，可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无，只觉得后背挨上一掌，脸上被打一拳，侧腰被踢一脚，一个扫腿被绊倒，接连被打倒，动作之快，他们都无法反应。

    盛西捂着仍隐隐作痛的腰腹，呆愣站着，紧盯眼前快速出招的人影，终于在他又踹飞一个山民后看清了他的脸。

    黄般？！

    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惊愕更深，黄般何时学了武？还这般厉害！

    黄般这么长时间已将那本秘籍学了大半本下去，那本秘籍主要是练基础武功与轻功的，方才黄般在山洞中正修炼，便听着外头隐隐动静，竖着耳朵仔细听，就听着这帮人对盛西嘲讽笑话，怒气升腾，又好像对其动了手，黄般如何能忍！


------------

第377章 疯魔

    正巧在练武，近来高强度的安排已让他脑内的弦绷紧，疏于管控的情绪融于手脚之上，外头又来拳打脚踢的声音，黄般再不能忍，一跃跳出石洞，快速窜去这帮山民身后，二话不说就是打。

    他如何能见盛西被打，盛西在他眼前被踹，他如何能忍！理智的弦瞬间崩断，眼中再无他物，只剩这几个他认为该死的山民，满满怒意中，更现凶狠杀意。

    “黄般！别打了！”

    黄般现下身手对付不会武的山民简直轻而易举，动作极快，瞬间干翻了这些欺负盛西的，如此由不足，鹰眼一般找到方才踹了盛西的男子，一个箭步去其眼前，没有一丝犹豫，猛然抬腿狠狠踩在他小腿上。

    便听清脆的咔嚓声，这山民痛苦的哀嚎，瞬间窜出响破天际，萦绕在山间，惊动了周围其他山民。

    黄般耳听着盛西在一旁对他说的话，他想要顺着盛西的意停下，可是脑中还有一声音，在他耳边不停低语。

    这帮人欺负了盛西，不能留他们，他们还会欺负盛西的，不能留。

    手脚不听使唤，紧盯着这帮已然倒地的山民，看他们见了自己如此状态，跟他这双黄瞳，害怕的脸，逃窜的动作，眼睁睁看自己的手往他们身上打，脚往他们身上踹，猛来一脚将人踹飞，重重摔在山脚下一块突出的石块上，看那人瞬间没了反应，没了动作，像死了一样躺在那里。

    黄般耳边盛西的呼喊声越来越大，他自己也惊呆了，看着那倒在山脚下的山民，看他一动不动，扫见他身后突出的石块儿添了点点红色，黄般开始恐慌，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他怎么，就杀了人了？他是杀了人吧？

    心中满满惊愕慌张，不知所措，他未曾料到如今情况，他想停下来，可手脚还是不听话。

    感受到身侧扑过来一人，身子扭转下意识开启防御机制，猛然抬臂抡出一标准满圆，将来抓他的人一下扫开，另一只手紧跟上，重重出拳打在前来拦架的盛西身上，砰一声结实打在他胸口上，看他焦急担忧的神情霎时变化，吃痛，十分痛苦。

    黄般杀红了的双眼，其间满满杀意终于变化，完全被惊慌取代，手脚终于听话，立刻跃出伸手去拉被他一拳打飞的盛西，试图将人拉回。

    可他找回了理智，身上速度反倒不比之前发狂时那样快，眼看盛西直直撞去旁边山民家院墙上，黄般猛一捞成功拽住，可盛西还是先一步撞在了院墙上，后脑结实磕在这户人家院墙上修的装饰瓦檐锋利的角。

    一切都太快，快到黄般以为自己拉回了盛西，刚松一口气，却眼看着盛西满脸痛苦的跪在地上，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被黄般这根线拉着，砰一声倒地。

    在那院墙瓦檐上留下了点点红色，在盛西倒地后的黄土上留下了点点红色，被匆匆赶来的其他山民瞧见，看这混乱场面，惊吓中发现自己的儿子破布一般躺在地上，没个反应，大惊失色。

    “儿子！儿砸！”

    高声到破音的山民呼喊着他们儿子的名字，此起彼伏，急忙将人背起往大夫那里去，骂着、哭了，盛西的爹娘亦是。

    老两口不敢相信，将黄般从盛西身边一把推开，黄般摔了个结实的屁股蹲儿，大脑一片空白，看盛西的娘瞬间涌出泪水，盛西的爹背起已闭上双眼的盛西往大夫那里跑去。

    黄般抬头追着盛西爹娘的身影，转眸看见周围众人，看他们发现了自己的黄瞳，倒抽一口凉气。

    “黄瞳不祥之人！”

    “是不是前几年我们见过的那个？”

    “他回来了！他杀了人！”

    “他是回来报仇的吗？！可我们并未对他如何。”

    “他是恶人！他杀人了！我们要将他告到管理者那里，让他偿命！”

    ……

    山民们嘴里接连不断的话混杂一处涌进黄般的耳朵，感受到他们惊慌害怕，又因着人多力量大鼓起勇气集结一起，向黄般露出敌意，挪着步子慢慢向他靠近。

    黄般才不管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这些事情都无所谓，只有盛西最重要。

    突然从地上爬起，拔腿跟着盛西爹娘离开的方向要去查看盛西情况，正来围攻黄般的山民被其突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不自觉齐齐后退一步，就静看黄般跑开，心中到底还是害怕更多，他们都看到黄般杀了人，他们怎敢往一个杀人犯眼前冲。

    集合民意派出一波儿较为强壮的男子跟去看看情况，剩下的人准备出山去管理者那边禀报此事。

    今日分明明媚的天空，不知何时开始慢慢泛白，挥洒来山间的光芒越发冷白阴沉，让人十分舒服的春风此刻也不见了，空气好像都不再流动，凝结一块儿，让人觉得窒息，对听到大夫宽慰他们节哀的盛西爹娘来说，尤为严重。

    大夫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好像喘不过气，大夫摇头哀叹的场面一遍一遍在眼前回放，盛西安静躺在小榻上，脑后的鲜血仍在蔓延，印在洁白床单上，绘出大块刺目的红。

    黄般站在房门前，看见了也听见了，一双眼睛大瞪，满目不可置信，嘴中反复念叨不可能，大步跨入房中一把扯过大夫的衣襟将其往盛西的尸体前拉，分明想要求人家再看看盛西，救救他，刚开口就是怒吼。

    “盛西不可能死！你再看看！大夫，你再看看！”

    一石激起千层浪，打破了房内正在掉泪的众人情绪，齐齐来盯黄般这个罪魁祸首。

    “还我儿子命来！”

    瞬间扑来，打他骂他，哪一个脸上都是同归于尽的意思，崩的厉害。

    “你还我儿子命来！你给我去死！”

    围在黄般身边的山民不少，使出浑身力气来打他，其间却不见盛西爹娘的身影，他二人在黄般的视线内，不停掉泪，跌坐在地拉着躺在床榻上的盛西，感受他们儿子的身体越来越冷。

    黄般终于受不了围在身边的呱噪，他们对他的拳打脚踢雨点儿般，但对黄般而言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突然抬手推上了周围发疯一样的众人，一下便将他们扫开，全打去了地上跌坐。

    黄般怔怔盯着盛西平静的面庞，扑通跪下，那双黄瞳有生之年头一回掉出眼泪，颤抖抬手紧抓着盛西的胳膊。

    “黄般，我们救你、收留你，这么多年，你便是这般报答我们的，送一心对你的好人下黄泉！”

    盛西的娘开口，泪流满面，说话都不能顺畅，黄般不理，仍是怔怔盯着盛西，突然开了口，喃喃自语。

    “你不能死，我还未告诉你我的心意呢，我绝对能找到法子让你醒过来，我还未告诉你，我也喜欢你！你不是说你离不开我吗！现下你怎反倒离开了？留下我，这不可能！我会让你醒过来的。”

    低声嘀咕，可见疯魔。

    话落便抬手来搬盛西要将其背走，盛西听黄般的话已是慢慢变了脸色，又看黄般动作，眼眶中的泪全流出，立刻起身抬手来拦黄般。

    “你疯魔了！你要将盛西带到哪去！”

    他们看在盛西的面子上未对黄般大打出手，可现下黄般要将盛西尸身带走，他们如何能忍。

    其他从地上艰难爬起的爹娘们再次来对黄般动手，大夫这不大的房子，俨然要被这帮拆了。

    黄般仍不理，紧拽着盛西心思全在将盛西复活的事儿上，他依稀记着在他手中的那本秘籍最后几页写着有关其他秘籍的事情，他好像见过起死回生几字，绝对有办法！


------------

第378章 未抓到

    迈着大步跨出房门在院中，终于意识到身边的阻碍，随便侧身躲开他们挥来的拳头，余光扫见院中木桩上劈柴的斧头，未有任何想法一个箭步跨去拿起斧头，重重挥向这帮失了理智的山民，一斧子一个，砍出一个个喷涌鲜红的喷泉。

    鲜血喷射在黄般脸上，眼都未眨一下，静看院中无声蔓延的血泊，躺在地上大面的尸体，其中有两张熟悉面孔，盛西的爹娘。

    黄般好像都未意识到他杀了盛西的爹娘，他早没了理智，脑中除了复活盛西这一件事，再无其他。

    将盛西带回自己的石洞，立刻去翻秘籍，谨记其上所写，决定去找其他秘籍，起死回生之法是有的，这秘籍上说的。

    目标更为明确，寻找其他秘籍，不择手段，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洒着阴白光亮的山间，伴着一声又一声惨叫，空气中依然半点儿风都无，满满的血腥气静静于空中飘散，黄般红了眼，失了神智，他都不知他杀了这山头整村的人，进的来，走不掉，逃不了。

    在黄般手下逃窜的山民们亦如此刻晖顒通城外，茂密林间，随风飘扬的泛黄树叶下，赵鹤轩与众隐卫们上蹿下跳的逃，身着软甲的士兵们在后穷追不舍。

    根根被狠狠射出的利箭冲着他们的脑袋而去，被他们手中长剑挡下斩断，歪头躲避，逃着逃着，在通城外完全四散。

    直至黑夜降临，赵鹤轩等人终于能够稍稍停歇，摆脱了前来抓捕他们的士兵，可他们总20多个人，现下同赵鹤轩一起的只有两人，用来联络的苇管已然不知现下情况还能否联系上彼此，更是不敢贸然使用，恐再度引来好不容易拜托的士兵。

    “什么！没抓到！”

    大好的中秋佳节说被破坏便被破坏，微生阖本就在准备战事，皇室有关中秋的一切安排一律从简，结果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干脆取消了，放皇室官员们回家去同家人们过去。

    自己窝在议政殿中，等着士兵们前去抓捕的消息，没心情玩儿，亦未有心情处理正事，等了大半天，结果等来士兵们的禀报，未抓着。

    少说一百个士兵蜂拥出城去抓几十人，都这样还未将人抓回，不用猜都能知道微生阖能有什么反应，士兵做好了心理建设而来，可惜，微生阖被气的都不能言语，不发泄要憋到爆炸，随手抓了书案上砚台重重扔去殿内禀报的士兵脑袋上，这士兵做好的心理建设瞬间崩塌。

    士兵额头被打破，一行鲜血缓缓流下，糊在眼睛上，仍是不敢动弹，只跪在地上低头请罪，嘴中只有一句，请皇上息怒。

    如此场面，殿内宫人都被吓坏了，微生阖登基以来还是头一遭气到这地步，不敢多呆，无一不是悄悄往外退的。

    “无论如何必须将劫天牢之人尽数抓住，抓不住！要用去他们身上的刑罚便用来你们身上！”

    “微臣明白。”

    微生阖僵硬坐在椅上，低声怒吼，额上鲜血横流的士兵立刻应下中气十足满满斗志，微生阖大袖一挥将人赶了下去，宫中侍卫总领早有事欲进来禀报，结果正撞见微生阖怒而扔砚台砸了这士兵的头，长腿一跨站去侧边，果断决定等会儿再说。

    看那士兵缓缓退出殿门见他行礼，赶紧抬手招呼宫人帮他止血让他快去太医院，于殿门口愣是又等了会儿才敢进去禀报。

    进殿打眼便是微生阖黑成炭的一张脸，双手扶桌坐着，敛目不敢多看，还是赶紧禀报，完了赶紧撤的好，总感觉在这里多留一会儿就要被牵连发怒，他可不想微生阖再抓了笔架来打在他脑袋上。

    “皇上，先前暗中筹备兵器被发现要推去恭亲王身上一事，微臣已安排妥当，明日早朝之上，调查此事的李大人等便会向皇上禀奏此事。”

    侍卫总领紧绷着身子，低头站着对微生阖开口，话落未得到微生阖的回音儿，更为忐忑，良久的沉默让侍卫总领冷汗都冒出一些，他属实不知微生阖现下在想什么，一言不发这种情况实在让人难料。

    感觉到汗水在鬓边缓缓滑落，喉结上下咽了口吐沫，微生阖终于来了声音。

    “通知小白强者，总兵，边境三座城池中的暗兵，再拟书信通知正在荸昂那头的强者们，准备进军龄鸢，五日后。”

    微生阖低沉的声音，惊的侍卫总领瞬间失去表情管理，立刻抬头见椅上异常认真的微生阖，不假思索开口来劝谏，就算冒着被砸的风险。

    “皇上，先前不是已同强者那边定下，神武大会第三轮比试开始时再行进军龄鸢，这突然提前，强者那边恐有微词，五日后就来进军，士兵们准备的也要仓促，这奇袭之效恐要大打折扣，还请皇上三思。”

    说着便跪下，仍僵着身子的微生阖只冷眼看着俯跪在地的侍卫总领，不见缓和多少的怒气再次展露在侍卫总领面前，啪一声拍了桌子，给侍卫总领吓的应声一颤，身子忍不住一缩，总感觉那笔架已被微生阖抛出奔着他的脑袋来了。

    “那龄鸢官员之子已将其救出天牢，那龄鸢官员可是知晓我们的打算，他还活着，必然要告诉其子，让其通知龄鸢，派出抓捕的士兵要是将他们抓住便也罢了，百人竟抓不住几十个人，真是白瞎了朕给他们的俸禄，如此情形，你说可是要提前行动！恭亲王的事儿便先放下，着手准备进军龄鸢。”

    微生阖气怒来说，两人各执一词，其实他们说的都在理，侍卫总领也明白皇上的意思，可先前准备了那么久，骤然提前，效果肯定要大打折扣，说不定还会出岔子，计划功亏一篑，如此风险实在太大，同劫天牢的赵鹤轩等人所带来的变数相比，好像赵鹤轩这边造成的影响会小一些。

    侍卫总领短暂的沉默，大脑飞速转动，打定主意，夜间，人本就易冲动，更还出了士兵失利的事儿，理所当然的将微生阖此举归类于冲动的决定，冷静的再度开口劝谏。

    “皇上顾虑微臣明白，只是提前动手变数实在大些，神武大会现下还在第一阶段的比试，只涉及四个大陆未排上名号的强者，待第三轮比试开始强者们才尽数参加，龄鸢排名前十的强者这回前去参加神武大会的还不少。

    若不等到第三轮比试强者们都被比试缠住，各个大陆前十强者听闻这边战乱，完全有时间赶回龄鸢助阵，势弱的龄鸢战力回升，不利于我们进军。

    皇上虽是安排白小强者等在荸昂拖延龄鸢强者们，可他们也不能完全将人拖住的，皇上这回还说动了小白强者参与战争，要是让强者们知晓，必然也要来参与战乱，有强者助阵，龄鸢晖顒便旗鼓相当，皇上这段时间以来做的准备便要瞬间归于零了。

    而且，兵器筹备那边受之前被发现的影响，暂缓，现下仍在筹备，暗地安排训练好的新兵置换出精锐士兵也才刚刚完事，总兵那边还在调度安排，还请皇上三思。”

    越说越冷静的，坚定专业的态度好像换回来一点微生阖的理智，侍卫总领偷瞥微生阖眉目一皱，放远目光开始思索，又是良久的沉默，耳边只有殿内烛火静静燃烧的微弱声音。

    宫外一片欢腾，居家中喝酒赏月的，出来街上逛街遛弯的，明月异常圆，无一丝云彩遮掩，供人们观赏，可这宫里同外头氛围截然不同，赏月的只后宫中几个嫔妃，随便吃两块儿月饼，花灯无人放，桂花酒无人喝，侍卫总领最惨，中秋还要来宫中同微生阖商议这些政事。


------------

第379章 女酒鬼

    微生阖吐了一口气，做了妥协，绷了一晚上的脸面终于稍稍松懈。

    “你说的倒也在理，抓几十个人跟调动几万大军相比，还是抓人更为容易，已定下的还是莫要改动了，你方才所说恭亲王那边，朕知晓了。

    传令下去，务必要给朕抓到那些劫天牢的人，一个不落，尽快将此令传去其它城镇，最好传遍晖顒，这人若抓不回来，影响了进攻龄鸢的计划，凡是抓捕那帮人的士兵都要问责。”

    刚感到微生阖放松了，可他说出来的话仍是不能让他人轻松，侍卫总领严肃应下，可算是能够离开，他这段时间真是要忙死了，应该说从微生阖登基以来他被重用，他就开始忙的昏天暗地。

    独身行与宫道之上，仰头望月，不禁羡慕那些此刻在家中同家人团聚欢快过节的官员们，快速出了宫门，望着不远处他的家，先行拐去军营知会方才微生阖的吩咐。

    羡慕合家团圆的又岂止侍卫总领一个，躲于林中，为防士兵们找到他们，连火把都不敢点，一个个披星戴月于林中穿梭，一边警惕抓捕他们的士兵，一边试图找到走散的其他隐卫。

    赵鹤轩同两个帮他躲过好几次重伤的隐卫聚在一起，微微探头，警惕周围，静听确无声音，紧绷的身子稍微松懈，大睁都不敢眨的双眼终于得来机会闭上，转两圈儿缓和。

    倚靠身边树干先行歇息，同样靠着树干休息的隐卫将包裹挪来身前翻出水壶来喝，这一天真过的心惊胆战，全程逃命，连水都没机会喝一口。

    “赵公子可要喝水？”

    隐卫仰头大灌一口水，余光见靠着树干浑身透着疲惫的赵鹤轩开口来问，微弓身子站着的赵鹤轩听言睁开眼来，扭头看隐卫，声音亦是满满疲惫。

    “不用，我有水壶。”

    甩了甩手脚仰头望月，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落在明亮圆月上，树叶将其遮住不少，不能完全入眼，萧瑟寒风来，树叶沙沙作响，钻进耳中，不论现下逃亡，这声音那般悦耳舒服。

    中秋，已然救出老父亲，现下却仍在分离，不能聚首，他们还不敢吹响苇管，怕引来的不是他们的同伴，而是抓捕他们的士兵，如此已有几个时辰，能不能顺利与其他人碰头，到底还是担心，恐他们已被士兵抓去。

    一起的隐卫好像会算一样，喝完了水，重新系好包裹，跟着赵鹤轩的目光抬头望月，只是看了几眼便收回目光，继续警惕周围，小声安抚赵鹤轩，其他人必然无事，很快便会同其他隐卫汇合。

    隐卫的声音坚定有力，似是在陈述事实，而不是加油打气，给人十足的安全感与信心。

    赵鹤轩落在明月上的目光收回，也来警惕周围，轻轻一声走吧，再度迈开步子，心中放不下的人不只他父亲赵魁元一个。

    雯奚，不知在荸昂如何，今日中秋，她怎么来过的？按她的性子，恐是一个人窝在房中，随便吃块月饼喝口酒便睡了吧。

    融于夜色中，再度开始寻找其他人。

    赵鹤轩这回可是猜错了，蔡雯奚正同万俟浥婷参加荸昂中秋宫宴，场面热闹，月饼好吃，手边桂花佳酿亦是好喝，极对蔡雯奚的胃口，人家观歌舞，吃酒菜，过的属实不错，已然喝的面色潮红，这般开怀也有今儿个刚得了千两黄金赏赐的因素在。

    殿内众人各自说话唠嗑，喝酒吃菜，宫中舞姬一曲舞罢，皇上拍掌称赞，蔡雯奚跟着也拍了一下，仰头又饮下一杯桂花佳酿，脸上满满畅快舒服，只恨这宫中饮酒的杯子过小，可没那酒馆儿里的海碗让人用着得劲儿，要是换了那个来可就更畅快了。

    双眼半睁，抓上酒壶又要来给自己倒酒，低头盯着酒壶嘴儿在她使劲倾倒下只出来几滴桂花酒，乓啷搁下酒壶扭头去找后头候着的宫人，抬手招呼让她再拿壶酒来。

    如此状态叫一边万俟浥婷扫见，端庄温婉的笑容稍散，侧了身子面对蔡雯奚，眉头微蹙属实有些担心。

    “郡主，再喝下去可要醉了，郡主还是莫喝了，都已喝下去三壶了。”

    盯着蔡雯奚分明不清醒，理智出走的脸，看她自信摆手说着无事，靠着椅背念叨这才三壶，我喝三坛子都不会醉的，如此花酿，都是醉酒不醉人，公主不知我酒量，放心便是。

    满面笑意看着万俟浥婷，视线闯进宫人又送来一壶桂花佳酿，立刻接过给自己倒上一杯，举起酒杯顺势来敬万俟浥婷，来来来的劝，这状态一看就是酒桌前的常客了。

    万俟浥婷看蔡雯奚这模样更为担忧，兴致难却，到底端了酒杯陪她饮下一杯，目光不离蔡雯奚，心下嘀咕先前与蔡雯奚接触便隐约觉出她是个喜饮酒的，却是不知这是个女酒鬼。

    忍不住再来提醒一句，苦口婆心好似蔡雯奚的妈。

    “郡主，这桂花酿虽为花酿，但喝多了亦是会醉的，多为后劲儿，酒劲上来不比那些烈酒小，郡主便最后饮这一壶便罢吧。”

    满目担忧对着眼前转而吃月饼的蔡雯奚，人家好像一点儿也未听见，喝的开心，吃的开怀，意识都飞成这模样了，还说自己不醉，那般身手的强者现下凑到她身边说话都不觉，全然是桂花佳酿在作祟呀！

    心中话到了嘴边都凝成一声叹，扭头叫鹊歌影灰上前叮嘱他们盯着点儿蔡雯奚，最后一壶了，不能再让蔡雯奚多喝，可别让他们主子喝的烂醉，到底宫宴上，喝醉闹事可难办。

    两人应下这才扭回头来继续关注殿内动向，好巧不巧，舞姬退下换人再来一曲的空隙，皇室众人聊天儿的话题东扯西扯竟从六皇子身上扯来了蔡雯奚头顶，这个话题跳转也是令人挺意想不到的。

    “说来，灵厉郡主今日护驾有功，父皇赏赐郡主的那副大叶紫金甲，乃是六皇弟中意许久的呢。”

    蔡雯奚在这儿喝的正好，话题突然扣到她身上，抬眼去看何人来同自己搭话，便见对面侧前方一张熟悉但又说不出何时见过的脸，似笑非笑盯着她。

    蔡雯奚是带着酒劲儿呢，但她说没喝醉就是没喝醉，意识尚在，就是没那般清醒了而已，咪了双眼打量那桌前男子，肯定是皇子，应该是六皇子的皇兄，故意说皇上赏赐她的紫金甲乃是六皇子先前看中，眸中意味不明，恐有挑事之嫌。

    脑中迅速将人分析一波，恢复寻常表情捎带惊讶意味，开口回话。

    “哦？灵厉倒不知那紫金甲原是六皇子中意的，不知皇上赏赐可能转赠他人，这紫金甲于灵厉而言其实无甚作用，灵厉一介女子又不上战场，若这紫金甲可以转赠，那灵厉便转赠于六皇子好了。”

    蔡雯奚说着说着将目光转去对面六皇子身上，看其脸色不太好，好像生气那皇子提起此事，听了蔡雯奚此言来回话，声音在这欢腾氛围下略显生冷，表情还不太好看，到底宫宴之上，六皇子竟装也不装一下，也是个有气性的。

    “无需，郡主莫要被大皇兄所言影响，这大叶紫金甲乃父皇赐予郡主的，何来转赠的道理，大皇兄也是，好好的提这作甚，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皇弟虽中意那紫金甲，可它已然赠与他人，大皇兄还说这话，可要叫郡主为难。”

    目光随着六皇子严肃的脸再度看向方才对她说话的皇子，眉头一皱，大皇兄？有点迷离的双眼突一亮，蔡雯奚这才想起，她就说这人怎么看着眼熟，龄鸢皇上寿宴之时，不便是他同万俟浥婷还有另一个公主一起前去的吗！


------------

第380章 说啥来啥

    看向大皇子的目光再次变了两分，现下来说这种话，这大皇子要不就是情商太低，要不就是心思不正啊，不过都能代表荸昂前去龄鸢参加皇上寿宴祝寿，那便不是那种心思单纯之人了。

    不动声色，又看了六皇子一眼，他们这帮皇子不会要向腐氾那帮一样搞那些个争权夺位吧，她可累了，惹不起惹不起。

    赶紧收了目光，重新落回自己桌上酒菜，抓了筷子夹起一块儿鸭肉入口，她可不要再同皇室恩怨搅在一起了。

    于龄鸢时为报复主动搅进去，于腐氾被动牵扯进又为鲜于斐变为主动搅进去，她可是答应了父亲母亲在荸昂安安静静参加过神武大会完事儿就回去龄鸢，其他杂七杂八的破事儿求求都别来找她，她也不去惹。

    不过天不遂人意，蔡雯奚刚刚在心中嘀咕完，这一口鸭肉嚼着还未咽下肚，殿内又来声音，还是对上她的，孙贵妃那热情喜人的声音，她听一次就记住了，万俟浥婷是个十分不错的友人，可她的至亲们蔡雯奚并无也来结交的意思，老来扯她做什么，就不能拿她当空气吗？

    “今日中秋宫宴照常，宫中一切如旧，还是多亏灵厉郡主今日于海湾处护驾，本宫还要敬灵厉郡主一杯。”

    孙贵妃端着酒杯扭身冲蔡雯奚的方向笑着开口，隔了老远也不耽误她说话。

    宫宴刚开始的那一阵儿，蔡雯奚就被不少人以这理由敬过酒，现下宫宴过去大半儿，孙贵妃又以此理由来向蔡雯奚敬酒，蔡雯奚不免觉着这理由有些不出彩，这孙贵妃怕是不常于酒桌上混。

    心中随便嘀咕一句便过，听着此话立刻端了酒杯起身回敬，不好意思的同孙贵妃客套一番，率先将杯中酒饮尽，做派可谓豪爽，在皇室女子之间属实少见，椅上孙贵妃也来将杯中酒饮尽，笑容更为和蔼亲切，对蔡雯奚似是更为喜欢。

    偏转目光盯上蔡雯奚对面自己唯一的儿子，眼中光芒一闪而过。

    “对了，臣妾现下才来细想灵厉郡主身份，灵厉郡主为龄鸢的强者第一凌瞬之徒，臣妾之子亦为荸昂第一强者云悠之徒，两人还皆为皇室，如此身份，可谓登对。

    灵厉郡主更是数一数二的美人，臣妾瞧了属实喜欢，这老六也到了嫁娶之年，皇上近来不也正给老六选着合适的皇妃么。”

    孙贵妃喜盈盈的扭头去瞧上首皇帝，说出口的话落于被她提及的两个当事人耳中，可是不能继续融于这欢快氛围中，蔡雯奚脑内酒意被一句话驱散了不少，效果堪比泼了她一盆冷水，瞬间再无喝酒的心思。

    扭头去看上首皇帝和说话的孙贵妃，余光扫着与自己一样惊讶于孙贵妃此话的六皇子，刚还念叨不想掺和进荸昂那些乱七八糟事情，这就有意给她说亲啦？还真是不想要啥来啥。

    端正坐于椅上的皇上正吃着月饼，听了孙贵妃此言抬眼去看，六皇子与蔡雯奚，孙贵妃这话其实说进他心坎儿里了，白日观潮之时，他曾说羡慕龄鸢有蔡雯奚时，他便动了心思，可能将蔡雯奚撬来荸昂。

    单看蔡雯奚现下身手，便能算出其今后必然是数一数二的强者，上一届神武大会他本想将凌瞬撬来荸昂，结果叫龄鸢帝抢先一步和凌瞬签下了字据，也算是他一个心结，没了师傅，现下将凌瞬的徒弟撬来荸昂也行。

    目光定去脸色复杂的蔡雯奚脸上。

    “爱妃所说确实，只是不知灵厉郡主可有婚约在身，亦或是有心上人，毕竟婚姻大事强求不得，朕倒也确为中意灵厉郡主。”

    好好的中秋宫宴，众人本各自闲话，就因着皇上一句话，本各自唠着的都停了口中话，扭头盯上蔡雯奚和六皇子，开始议论她二人般不般配，场面变得太快，总觉着瞬间成了大型婚配现场。

    万俟浥婷盯着殿内齐射向蔡雯奚的目光，也来看蔡雯奚表情，看其脸色复杂明显勉强，心下嘀咕她的母妃无事乱点什么鸳鸯谱。

    “灵厉多谢皇上与孙贵妃垂爱，不过灵厉的婚姻大事，需得由龄鸢皇上做主，于此不敢贸然谈论。”

    蔡雯奚喝完酒坐下没一会又在众人注目下缓缓起身，敛目向皇上与孙贵妃轻轻一揖，开口推辞，上首皇上听蔡雯奚此言仍是那副和蔼神情，更抬手一挥全然不拿这当回事儿的态度。

    “郡主无需考虑这些，若郡主并无婚约在身，亦无心上人，有意留于荸昂，朕便拟信去龄鸢同龄鸢帝商议此事，主要便是郡主你的心意。

    我们荸昂于婚姻大事之上较为开放，男女想何时嫁娶便何时嫁去，想嫁娶谁商议成了便嫁娶谁，荸昂相较其他三个大陆要更为自由些，郡主可入乡随俗，不去计较那些，只管说便是。”

    上首皇帝双手扶膝，板正坐着慈祥微笑，蔡雯奚听此话好似不假，先前好像也听师傅提过一嘴，挪了目光看向沉默的万俟浥婷，试图从她那里求证，看其点头，这才敢开口。

    你们都这般说了，那我就果断拒绝了，不要来怨我。

    “回皇上，灵厉恐要让皇上与贵妃娘娘失望了，灵厉已有心上人，不会再嫁他人。”

    此言一出，皇上与孙贵妃还是明显有些失望的，可皇上话都扔到前头也不能说什么，不过还是表现出自己的遗憾，哎呀一声念叨，这样可是可惜，朕的六子错过了一个好皇妃。

    打量垂目站立的蔡雯奚又开始想其他的法子将蔡雯奚撬来荸昂，越想越觉得难，毕竟为龄鸢皇室，嫁人不成便无甚法子了。

    不似普通百姓可以聘来，眼前突闪过龄鸢皇上的脸，心中念叨，龄鸢帝真是个老鸡贼，之前便先一步同强者定好约定，立下字据，现下又提前，破格加封凌瞬徒弟为郡主加入龄鸢皇室，完全控制在手底下，收拢强者这方面他真是输的彻彻底底。

    皇上这话蔡雯奚可不知如何来接，依旧静站保持沉默，对面六皇子倒是坐不住了，站起向他的父皇母妃表明现下并无娶皇妃的意思，同师傅学武还未大成，现下更是神武大会，不如待神武大会结束后再打算。

    万俟浥婷也挑准时机双眼透亮开口，就势扯着神武大会的事儿，可是给蔡雯奚解围，成功转移话题，让其能悄悄安稳坐下继续吃喝，安静当她的路人甲。

    可蔡雯奚安静了还没两分钟，刚继续吃了一口月饼，话题又回到她身上。

    “对了，听说灵厉郡主之前于龄鸢皇上寿宴时战胜了龄鸢第五强者虎啸营将军，如此，于今年神武大会之上，郡主想来可排上名号。”

    不知哪个又来对蔡雯奚开口，不少人不知晓蔡雯奚曾将龄鸢第五强者打败，对于蔡雯奚更佩服一些，看向蔡雯奚忍不住轻轻哇一声，大皇子正喝酒也不忘来搭茬，附和自己在龄鸢皇帝寿宴上确见蔡雯奚打败龄鸢第五强者，当时气势便已十分迫人，如今想来，对抗前十强者更不在话下。

    嘴里月饼还未咽下，蔡雯奚听言咪眼盯上了大皇子，透着满满危险，这人嘴怎就这样快，用他在这儿搭茬儿接话，她本准备作为一匹黑马突出重围杀个出乎意料呢，现在变成万众期待了，传出去叫其他强者听去形势可不利于她。

    “哈哈，大皇子言重了，到底为各个大陆前十强者，每人都有本事在身，灵厉初出茅庐，怎能说不在话下，仍需认真应对的，不过灵厉既来参加，也是奔着头等而来，皇上所备神武大会第一强者的奖品，灵厉还是十分好奇，意欲夺得的。”


------------

第381章 放花灯

    蔡雯奚用谦虚的态度说出自己的野心，殿内男子们一挑眉，未曾想到蔡雯奚竟是为着头等而来，六皇子稍觉讽刺，先前他在蔡雯奚眼前还说自己此番参加神武大会是来开眼界的，不想人家女子都这样直白的表明自己的野心。

    不知可是他的师傅惜败于蔡雯奚的师傅凌瞬手下的原因，搞得他十分想赢了蔡雯奚扳回一成，此刻这想法更为浓烈。

    “哦？不想郡主乃是抱着拔得头筹的心思来，朕可等着郡主从朕这里领走头等的大奖，不过，今年神武大会龄鸢前来的前十强者虽都是五位之下，但，晖顒排名第二的白小强者前来参加了神武大会，还有的第四，第八位强者亦是前来。

    我们荸昂今年为神武大会举办者，参与的强者要少一些，不过，第十位大饼强者，第六位，第七位强者也是参加的，如此状况，郡主要拔得头筹，还是艰辛些。”

    四壶桂花酿带来脑内的那点混沌在白小两字入耳后彻底消散，灵台清明，双眼透亮，白日里在海湾处百姓中见到的熟悉人影安上了脑袋，那个使气功，穿着暴露，将她龄鸢郡主府砸出了好几个大坑的白小。

    还说要娶她为妻，最后被鲜于斐的蛊虫吓跑，不知过去了快半年的功夫，那白小可有变化，要还是那有些不正常的模样来缠上她，她保准要接着神武大会好好逮着白小胖揍一顿，算是把先前他毁了她郡主府的报复，纵是他已赔了钱。

    理智完全回归，桂花佳酿带来的轻松状态消失不见，那张清丽的脸回归常态，严肃冰冷，配上依旧带着淡淡潮红，精心打扮过的艳丽面庞，此刻状态同万俟浥婷身后一板一眼站着的亓官奕倒是有些许相似。

    转头去瞧上首等着她回话的皇上，淡淡一笑。

    “晖顒排名第二的白小强者，灵厉先前于龄鸢时倒同其有过交手，现下过去快半年的功夫，倒不知白小强者可还如旧。”

    蔡雯奚声音清冷，众人听了都觉出与方才状态不同，万俟浥婷扭头来看蔡雯奚，终于放下心来，心下嘀咕倒是她过于担忧，蔡雯奚还真如她所说未喝醉，清醒的这般快。

    满殿的人许是只有她未将心思放在蔡雯奚所说强者事上，殿内旁人听了蔡雯奚同晖顒强者交过手皆惊，养尊处优的龄鸢郡主怎同晖顒强者接触的，白小同凌瞬又不熟，蔡雯奚更是未去过晖顒，颇为稀奇。

    探了身子自然来问，蔡雯奚可不欲讲的过多，随便几句乃是强者们慕名而来，寻她比试。

    于龄鸢三天两头便要应对各个大陆而来的强者的那段时日再次浮现脑海，思绪一转，此刻才来细想，当初她不过重冰魄七重来对上各个大陆的强者，当时同她比试的强者，排名前十的不少，她都未输的多难看，现下她重冰魄十重，只差两重便功成，如此，神武大会拔得头筹的胜算可谓不小。

    丝竹悠扬，歌姬朱唇轻启，莞尔动听的歌声于殿内流转，萦绕所有人耳畔，到底皇室宫宴，强者事又能议多少，众人再度饮酒开怀，蔡雯奚已然清醒，无意再喝酒，将剩下的月饼吃完，更开始觉着殿内闹腾，全不是方才开怀投身酒席之中的状态了。

    悄悄将殿内环视一圈，目光定去殿末几个岁数还小的皇子公主身上，一人拿着一个花灯把玩，笑的单纯可爱，目光留在她们肉乎乎的笑脸上，又见她们聚在后头，不知说着什么，闪着光芒的双眼蔡雯奚离老远都能瞧见。

    几个孩子还记着这里是宫宴，极力掩盖着兴奋状态，可那忍不住蹦跳的双脚还是将她们心情暴露，小跑溜边儿出了殿门，让蔡雯奚看着有些好奇，这帮孩子这是要去哪？刚才她们手中各式各样的花灯还挺好看的，她进宫来参加皇室中秋宫宴，怎不说给她一个花灯？

    20岁的人了偶来还同孩童一样，向侧边万俟浥婷探了身子，压低声音认真的来问。

    “公主，方才我见那边年纪尚小的皇子公主手中一人一个花灯，为何我未有花灯，她们的花灯是哪里来的。”

    明亮双眸中映着万俟浥婷，抬眼去看方才那帮孩子所在之地，猜测花灯乃是她们自己准备的，听蔡雯奚少见的过问这些无关紧要的事，立刻联想蔡雯奚怕是想要放花灯，嘴角勾起，看着嘀咕一声好吧的蔡雯奚意味深长的一笑。

    “郡主可是想要放花灯？我先前遣宫人备下了两盏花灯，郡主可要同我出殿前去放了。”

    蔡雯奚不过随口问一嘴，见万俟浥婷别有意味的笑，瞬间明白，万俟浥婷别是误会她喜欢花灯那样玩应，想去同孩子们一起玩儿吧？

    下意识想来解释，临开口却哽住，她确也在这殿中呆累了，出去晃晃也不错。

    眼神一变，微笑吐出四字如此甚好，同万俟浥婷悄悄离开，出来站在星夜下，大吸一口夹杂秋风的凉气，可是舒服不少。

    接过宫人呈上的花灯拎在手中，还以为万俟浥婷这边备下的花灯会是极尽奢华精致的，拿在手中端详这个花灯，满满普通二字，同城中街边小贩卖的无甚区别，反倒让她有些吃惊。

    悠悠往宫中碧湖前去，刚才蔡雯奚见到离殿的小孩们原都在这边放花灯，一盏一盏做工精细漂亮的花灯已然浮在湖面之上，闪着点点光芒，呼应头顶星光，十分漂亮。

    蔡雯奚调出脑中先前于建峰府中过中秋蔡雯馨带她放花灯的流程，顺势感叹今年不在家中，不免感伤，同身后影灰要她的囊袋，便是一不大的腰包而已，竟还能从其间翻出纸笔，这操作万俟浥婷看着都惊，十分怀疑这是不是神仙锦囊，啥都有。

    提笔便是写自己的愿望，快速写出一字条，扭头来问万俟浥婷可要写她的愿望，万俟浥婷微笑婉拒。

    “到底是宫中，这花灯也就于这湖上飘一晚的功夫，明早便被宫人捞走丢弃，写这些暴露自己祈愿秘密不说，说不准还会引来麻烦。”

    这一点是蔡雯奚未想到的，轻声回应说的是，低头盯着手中字条，眼眸一转盯着烛心点燃的花灯，素手一抬，手中纸条碰上烛心火焰，火光瞬间变大。

    蔡雯奚突来的动作让边上万俟浥婷都一惊，而后才反应过来蔡雯奚意思，字条眨眼被火光尽数吞噬，消失殆尽，蔡雯奚呼出一口气吹灭火苗，手指一松，灰烬随风飘散，缓缓蹲在湖边，轻轻将花灯搁在湖面上，纤长手指伸进略带凉意的湖水中轻轻一拨，将花灯送去湖心。

    便这样安静蹲着，静看飘远的微弱烛光，她素来不信这些祈愿，可现下她希望她祈愿的声音能被老天听见，让她好好活下去吧，她不想死，不想不得善终。

    黑夜，只点点微弱烛光映在蔡雯奚脸上，万俟浥婷低头看静静盯着湖面上花灯的蔡雯奚，好像能觉察其身上落寞悲凉之感，手中花灯也轻轻放入湖面上，陪着蔡雯奚静静蹲在湖边，感受静谧中秋。

    万俟浥婷年年都会放花灯，可许愿的，只有今年，她什么都有，便也无特别强烈的愿望，只是，先前勾结山匪暗害她的四皇姐，被流放前在她眼前说的那些话，好像将她无意中改变，她说是不在意四皇姐对于她的花瓶言论，可偶来深夜梦回时，四皇姐于她面前嘶吼的模样浮现眼前，挥之不去。


------------

第382章 练习水性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不会祈愿自己变副样子这种不切实际的话，但，她想世人见了她的样貌后，可以再来看看她旁的东西，好的不好的都成，只是，不要再只局限于她的皮囊上。

    分明欢快热闹的中秋佳节，湖边那些个孩子不知在说什么有意思的事，嘻嘻哈哈笑着，感染力极强，却渗不进蔡雯奚与万俟浥婷周身无形的屏障。

    突然，有东西蹭来了她们脚边，毛绒绒，软乎乎，将她们从低落情绪中唤回，两人齐齐扭头来看自己脚边，杂茸乖乖与万俟浥婷的小齿灵猫竟出现于此，小齿灵猫扭着脑袋来蹭万俟浥婷的腿，杂茸乖乖则像个铁憨憨拿头拱着蔡雯奚。

    无形屏障瞬间被打破，蔡雯奚一惊扭身抬手将杂茸乖乖抱起，张口便是来问。

    “乖乖？你怎来了宫中？”

    余光扫见牵着杂茸乖乖而来的隐卫，听其开口解释杂茸乖乖于驿站内叫个不停，一直要往外跑，应是想念蔡雯奚，无奈只能将其带进宫来，于宫中士兵那边耗了些时辰，问了宫人这才过来。

    蔡雯奚听言目光落回手中吐着舌头的杂茸乖乖，嘴巴张着好像在笑，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哎呦一声将其抱在怀中，抬手狠狠揉了它毛茸茸的脑袋。

    “哎呀，哎呀，于我眼前可倒乖，不过离我一日，这便受不住了，折磨旁人你可是个好手。”

    万俟浥婷也将她的小齿灵猫抱在怀中，小齿灵猫则是自己找来的，想来也是想万俟浥婷了，灵猫灵猫，没有点儿灵气怎么行。

    小齿灵猫平常于宫中一直放养，也不说丢了或是闯祸，十分懂事乖巧，让万俟浥婷十分省心，更讨他人喜欢，宫中人基本都喜欢它。

    蹲地的两人一人怀中抱着一个，抬眼看着对方同时噗嗤一笑，不再继续蹲着齐齐站起，小齿灵猫杂茸乖乖都放去地上，这两萌物也注意到对方，互相试探，不是猫狗大战那般，似是合得来，歪着脑袋互相闻味儿，不见叫声。

    叫蔡雯奚瞧着都惊叹，主人为友人，宠物竟也十分合得来，不过小齿灵猫真的被养胖了不少。

    低头看着友好的两萌物，万俟浥婷脸上笑容慢慢暗淡了些。

    “也许，是因为它们都是被鲜于斐驯化过的吧。”

    一句话将两只萌物到来而改善的氛围重新拉回与中秋佳节不相符的落寞哀伤之中，蔡雯奚脸上笑容应声也暗淡了不少，死者潇洒而去，苦痛，从来都是生者来受。

    中秋便这样结束，蔡雯奚直接住在了万俟浥婷宫中，隔了一天直接同万俟浥婷出发去海边，坐于马车内，目光放出车窗，老远便瞧着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下了马车立刻迈开步子往海滩那边行去，蔡雯奚的兴奋都掩盖不住。

    这宽广海面确实是观潮时的小海湾比不了的，如此开阔美丽的场面，她绝对会记一辈子，着锦鞋的双脚踩在沙石之上，感受这不一样的体验，半天都不能从兴奋中缓和回来，如此在海边待上一天都不会觉得腻烦。

    也不管会否脏了衣袍，一屁股坐下，真打算在此待上几日，反正边儿上饭馆客栈什么都有，她都动了心思，可要在这海边置办一处房产，想看海时就来荸昂住上十天半个月。

    如此玩儿的好时候，万俟浥婷却要对正开心的蔡雯奚提起神武大会第三轮比试与海有关，提醒她第三轮比试之前练练水性，如此打破气氛的话从万俟浥婷嘴中说出来，都觉得她乃故意。

    在蔡雯奚眼中本极美的大海瞬间变了味道，她水性可是不太好，要是出什么下海找东西的题目，她绝对要原地爆炸，正吃着海鲜大餐，那般鲜美也都觉得没了滋味。

    本是来玩儿的，却干脆在此带着任务练了几日水性，感受大海的怀抱，上海底瞧了瞧，见海底模样，让蔡雯奚又长了见识，又起了几分兴趣不觉乃是任务。

    于海水中练练游泳与憋气，划臂伸腿在齁咸的海水中往外游去，看眼前越发的幽深黑暗，海底不能看清成了乌漆嘛黑一团好像虽是要把她吸走，或突然冒出来什么恐怖的东西。

    方才还在她眼中美丽的大海立刻染上了几分恐怖，身边偶来几条奇形怪状的鱼，这把不用万俟浥婷担忧来提醒，蔡雯奚自觉打道回府去岸上玩耍。

    浮出海面一颗圆圆脑袋，调转方向去看岸边，瞪眼惊讶自己竟游出了百米远，仔细看海面上一颗小小狗脑袋狗刨朝她游来，赶紧往回游，越游越胆寒，幸而未碰上大风大浪，不然叫海浪卷走，绝对要一命呜呼。

    于海边儿待了多日，白皙肌肤被晒黑了点儿，不过显得更为健康了些，在水中待久了，回了陆地上都不习惯，趴在床踏上总感觉自己还浮在海面上感觉自己不停地晃，不过饶是这般，仍未影响她的水准。

    神武大会已进入第一轮比试的第二阶段，这把同蔡雯奚对战的强者明显比之前的那个要厉害一些，更好像提前做了功课，针对她的重冰魄万物生冰，采用快速的招式动作躲避。

    可惜，这些在蔡雯奚眼里到底都是花拳绣腿，没用的玩意儿，一朝粹寒冰凌大面积扑杀，只要人还在擂台上，蹦不去天上，面对大面的冰凌，躲绝对是躲不开的，抵挡住一波，还有，破解不了便是输的份儿。

    又光速结束一场比试，一直暗中观察的各个大陆前十强者可算在蔡雯奚眼前露面了，像是说好一样齐齐前来刚离开比试广场的蔡雯奚眼前，各人各貌，男男女女都一个状态，扬着明显揣了心思的笑脸礼貌问候一声，开口第三轮比试上见，其间好像只虎啸营将军较为真切。

    回去驿站见宫人终于将皇宫那头走完了流程，蔡雯奚护驾有功，皇上赐予她的黄金千两与那副大叶紫金甲送来，其实要比黄金千两还要贵重一些的大叶紫金甲，蔡雯奚只是随便看了一眼，双眼冒光扑上了装着满满黄金的箱子上，抬手摩挲，拿起一块儿颠了颠。

    金钱的力量果然不同凡响，蔡雯奚差点沉迷，终于明白为何有那么多贪官，好不容易抽出丝丝注意力示意鹊歌打点前来送东西的宫人，看他们扬起笑脸说了几句吉祥话儿，终于离开，蔡雯奚还摩挲着手中金条，豪迈抬手招呼影灰上前点出50锭金子装好，抬眼望向驿站外长街。

    “走，去先前那铺子，将那镇店之宝水晶风铃买回来。”

    在蔡雯奚身后跟着的修筠既变了身份成为幕僚，便不与线人再穿一样的衣裳了。

    墨绿长衫加身，黑缎带系于腰间，长发半扎于脑后用一檀木簪束着，大袖下的双手一手端在前一手背后，见蔡雯奚如此宠溺一笑，微微摇头轻叹，他还想着来提醒，异国他乡露财可不是好事，结果身前人手一抬，昂首挺胸便去买风铃了。

    前看蔡雯奚迈着大步的身影，回首看隐卫们自觉将剩下的金子与紫金甲锁好严加看管，修筠跟在蔡雯奚身后，接受蔡雯奚已传扬开的名声带来的百姓们注目，说来也是怪，蔡雯奚喜低调不喜被人推崇注目，可事情总与她的想法背道而驰，在哪个大陆她都是受人注目，被人议论。

    走入熟悉的店铺，上回这老板见蔡雯奚还不知其身份，只是觉着像个有钱人，谁成想蔡雯奚听了价格立马走了。


------------

第383章 越花越多

    而后店家知晓来他店铺问水晶风铃的人乃蔡雯奚，还在心中嘀咕了她两天，堂堂郡主50锭金子竟然还嫌贵。

    这回蔡雯奚来，这店家明显不比上回热情了，全看在蔡雯奚郡主的身份上前来招呼，结果又见蔡雯奚直奔门口正闪烁七彩光芒的水晶风铃而去，看他们冷面，眉目稍皱有点怀疑。

    这是要干嘛？不会买不起便要来抢吧！

    店家脸色难看了一些，身子稍缩，向紧盯风铃的蔡雯奚小心翼翼的开口。

    “郡主光临小店，不知要买何物？”

    来到铺子门口站定，目光定在展台上闪着七彩光芒的水晶风铃就不挪眼，这目的性多明确，店家问也不会问。

    店家话落未得回音，蔡雯奚脸上无甚表情更可说冷酷，店家锁着身子心中更为忐忑，悄悄给铺子中伙计打眼色，若情况不妙赶紧去报官，经营珠宝铺子这么多年，打砸无赖店家也见过不少，店家这眼神都看了多次了，伙计立刻会意，悄悄做着准备。

    打眼色的间隙，站在展台前的蔡雯奚突然抬手招呼隐卫上前，身后捧着箱子的隐卫一步上前来，手中箱子哐一声搁在展台上，店家以为箱子里是什么杀器，身子一颤害怕后退，结果隐卫将箱子掀开，金灿灿的50锭金子在其间摆着。

    “店家，我来买这风铃，这是50锭金子，你点点吧。”

    蔡雯奚清冷的声音钻入店家耳中，极其平淡的向店家甩了一笔大单子，店家本害怕缩着身子往后扎，眼前金光一闪瞬间变了表情，双眼放光，脸上笑容止不住。

    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连连招呼伙计来点金子，自己亲自来招呼蔡雯奚，点头哈腰邀请她入里间房稍坐用些茶点，他立刻将水晶风铃包好，这殷勤模样平日里对他铺子的老客户都未有。

    蔡雯奚见老板突来的殷勤都有些不适应，可受不了，摆手说着无需，微蹙眉头让店家将风铃快些装好给她便成，心心念念已久的东西终于成了她的，心中结儿终于解开，这才有兴致扭头来看殿内其他东西，随便扫了一眼另一边展台上的发簪发带，没想到这家店什么都卖呀！

    背手悠悠往那边去，身后修筠跟着，蔡雯奚盯着展台内发簪发现是男子所戴，侧身抬手将修筠拉来前头并肩站着，指着玉簪让他也来看。

    展台内碧绿玉簪雕刻精细大方，适合文人，蔡雯奚感觉同修筠挺相配，扭头对上修筠便来问。

    “这玉簪如何？买来送你束发。”

    不过寻常态度来问，修筠听了还是惊，怔怔盯着蔡雯奚的脸，哪有主子送下人首饰的，更哪有女子送男子束发之玉簪的，这行为可不止于友人这块儿，思绪突然跳脱，泛出点点欣喜，脑中瞬间写出百字情感作文儿。

    雯奚这是对他有好感的吧，难道她会不知女子送男子束发玉簪之意吗？

    蔡雯奚可不知修筠心中这些想法，只是看修筠跟在她身边，生活质量远不及他之前当少爷时，朱氏倾覆可以说是她一手促成，蔡雯奚救了朱修筠，但也毁了他全族，她还是欠修筠的，修筠要是知道此事，估计都要与她反目成仇。

    给修筠算得上丰厚的月例也有点点弥补之意，毕竟朱氏坏，修筠却不坏，可修筠自个儿也不花，那就只能她帮忙了，偏转眸光盯其脑后檀木簪子，虽也不错，可还是成色极佳的玉簪来的更富贵，正好还是翠绿，同修筠今日衣衫还挺配。

    捕捉到修筠眼中惊讶，只当他未曾料到自己要送他东西，亦或是觉得这与他们现下身份不合，她可不管那些，扭头去看正被隐卫们盯着包装水晶风铃的店家，开口来问。

    “店家，这发簪要多少银子？”

    余光扫过发簪旁边的镶玉发带，顺势一起来问，更让店家欣喜，暗中嘀咕今天可是走了财运，搞完蔡雯奚这几单都能休几天了。

    挑了店中最好的礼盒给蔡雯奚的水晶风铃装上，恭敬送给蔡雯奚的隐卫，小跑来蔡雯奚所在之地，路过点金子的伙计，看其点头确实是50锭金子，盯着金子眼睛都发直，拿起一块颠了颠，笑容不散。

    扣上箱子吩咐伙计看好金子，终于来了蔡雯奚眼前，看其纤长手指所指玉簪和其边儿上发带，立刻变了表情，一副诚意满满的样子，将蔡雯奚看中的都拿出来给其把玩，认真开口。

    “郡主于小店花费了那么多，小的自然也要给郡主些好处，这些东西小的可压至最低价买来郡主。”

    神秘兮兮的小声告诉蔡雯奚价格，还让其莫要向外透露，翻着眼睛单眼皮愣是翻成双眼皮，搞得像真事儿一样。

    蔡雯奚于此也不甚了解，看店家也算真挚，先前亓官奕也说这不是黑店，沉默思索，垂目看手中玉簪，干脆利落开口。

    “拿出来的这几样，我全要了。”

    面前店家听了此话真是乐死了，差点噗嗤乐出来，咧嘴一声好嘞，麻利去拿盒子来装，蔡雯奚边儿上修筠听其果断都买了，更为惊讶，赶紧出手拦下蔡雯奚正要解腰间荷包的手，温暖手心盖上蔡雯奚冰凉手背，顺势向其凑近一些小声来劝，姿势属实暧昧，可两人都未往那方面想，白瞎好机会。

    “此类物件无需这般多的，我都用不过来，郡主不必都买下来。”

    近距离来看蔡雯奚白皙无瑕的面庞，修筠话落稍起别的心思，对蔡雯奚更为心动。

    “无事，赚钱不就是为了花吗，这几个你平日里轮着带便是了，一朝买齐全，省了日后再买。”

    蔡雯奚依旧抱着随意态度，将修筠拦着自己的手挪开，到底拿银子出来拍去正装盒的店家眼前，伸手拍过修筠肩膀让他放心戴，抬眼示意修筠自己拿着店家包装好的东西，花钱这事儿越花越多，转头再来环视店内，考虑要不要给自己也买些首饰。

    悠悠渡步，沉吟一声，转念一想，她首饰好像有好几盒子，基本上都是旁人送的，先前置办的，她至今好像也未全都穿戴过一遍，还是不花这没味儿的钱了。

    在店内转过一圈看隐卫捧着她的水晶风铃在门口等着，迈开步子直接离开，买东西这样快速的，这店家还是头一回见，直至蔡雯奚跨出了他铺子大门才反应她这是买完了走了，赶忙出来门口恭送，声音不小引来周围百姓注目。

    这铺子周围可都是老邻里了，店家乐成这般，其他店家当即反应一定是蔡雯奚在他家买了不少东西，花了大钱，眼珠子齐齐一转，对着蔡雯奚药盒招呼，十分热情，赚钱的机会他们怎么能错过。

    上回逛街还不见荸昂商贩们这般卖力，今儿个突然这般，蔡雯奚十分怀疑自己于荸昂的名声更加响亮了，挺直的脊背缩了点，先前于龄鸢集市被百姓团团围住的记忆突然涌来眼前，没忍住打了个寒颤，于荸昂应不会有那种场面，但那场面实在太吓人了，简直噩梦一般。

    脸上虽无表情，脚下却慢慢加快了速度，凉爽秋风来，蔡雯奚更是一颤，目不斜视走出了极度热情区，才稍微缓和，随便扫了一眼侧边铺子，脚下突一顿，蔡雯奚身后众人紧跟着刹车，好奇蔡雯奚又看上了什么。

    抬眼看前头单薄身躯原地转身面对他们，柳眉一蹙先将他们上下打量过一遍。

    “对了，已然入秋，你们可有秋日衣衫？现下仍穿夏日薄衫，晨起入夜时定然不成的。”


------------

第384章 大放血

    蔡雯奚将鹊歌修筠隐卫们快速打量过，认真对他们开口来问，果然，纵是蔡雯奚性子再不像女子，也到底是女人，有了钱下意识便是购物，给自己买给旁人买。

    “郡主，我等虽未有秋衫，但现下着夏裳亦是足够，可以挨到神武大会结束。”

    影灰上前一步一板一眼对蔡雯奚开口，蔡雯奚想着他们，他们高兴，可今儿个蔡雯奚已然花了不少钱，还花，传出去于蔡雯奚名声可不好，他们纵是需要也还是过两天吧。

    抱胸站着的蔡雯奚仍是副认真模样，不认同影灰此话，严肃来说。

    “秋裳便是秋裳，夏裳便是夏裳，于荸昂虽待不久便回去龄鸢，但看现下神武大会举行程度，于此应还要待上至少一月，怎可靠夏裳来扛，传出去可要说我这郡主苛待下人，正巧这边是成衣店，便一人做一套吧。”

    蔡雯奚十分果断的撂下话转身，踩上台阶跨入成衣店中，直接了当不给隐卫们再说话的机会，只得先跟进去，鹊歌本追着蔡雯奚想来劝，结果被蔡雯奚一把拉过让店家先给鹊歌量身做两身秋裳，回身让今日跟来的隐卫都去找伙计量身，本无人的成衣店顷刻间热闹起来。

    先是珠宝铺子老板发财，现下这成衣店老板也要乐死了，忙活着点内五六个人，这还只是今日跟蔡雯奚出来的，驿站里头可还有不少，几十人一人制一套秋裳，都做一样的也是一笔大单子。

    修筠和鹊歌则制两身秋裳，料子样式要更好一些的，蔡雯奚今日可是大放血，所以人大不大方这个问题，可能也要看这个人有没有钱吧。

    选料子的选料子的，量身的量身，在这热闹店里，修筠可算从蔡雯奚送他玉簪发带的喜悦中跳出，听鹊歌量完身问她想用什么料子制衣裳，呃一声，让鹊歌先给她自己挑。

    严肃面目扭头找着站在展台前正摸布匹挑料子的蔡雯奚，可是后悔，对自己在驿站时未来得及提醒蔡雯奚表示后悔，今日花费属实有点多了。

    “郡主，出门在外还是莫要露财的好，不然要引来麻烦，今日已然花费许多，这制衣一事不如过两天再说。”

    吐出口的话像入海的石头，没个回音儿，蔡雯奚纤细的手仍不停摸着料子，低头未看身边修筠，只是不以为意的来回。

    “衣裳这东西自然是早安排上早穿，再过两天再安排，等这衣裳做好说不准神武大会都不剩几天了，不打紧的，今儿个出来也未花多少金银，不算露富，这荸昂人人都富有，不会招致他人注意。”

    话风一转，蔡雯奚将手中米色罗缎往修筠眼前儿推，让她瞧瞧这料子如何，他对于这些可是不懂，有些后悔应该把鹊诗也带出来，鹊诗与鹊歌一起安排，她便不用掺和了。

    说啥都不听，修筠也没辙，叹一声，低头看蔡雯奚推来的料子，摸着也还不错，人家心意已决，他也无需多管，反招致祸端。

    修筠也转话风，改为夸奖这料子不错，正挑其他料子的蔡雯奚听言明显惊喜一些，立刻扭头来向修筠反问，真的？见修筠点头好像受了莫大的鼓舞，对于这些不擅长的事上自信许多，微微一笑。

    “呕吼，不错那就用这个，再来挑些旁的。”

    嘴角好似十分满足的上扬，是修筠未见过的，盯着蔡雯奚继续去看其他布料的侧脸，目光那样深情，眼眸中除了蔡雯奚再找不见他物。

    “说来，先前同郡主于郡主府中作画闲聊，那时郡主一身淡粉花间裙，同在下于湖心亭中那时光，在下偶来便想起，不能忘怀，郡主何不为自己置办几匹新缎子，添些其他颜色样式的衣裳。

    全是黑白灰三色，利于行武简单大方的衣衫，郡主不如偶来换些其他衣裳加身，换换心情。”

    “头些日子中秋宫宴上，我便是穿了华丽宫装，换过心情了，那些个漂亮衣裳穿起来都琐碎麻烦，我可不喜，那些五彩缤纷的颜色，我亦未喜欢到哪去，柜中偶有几件便足以，我倒不想，那般久远的事儿了，你竟还记着。”

    “同郡主一起的点滴在下皆记着，先前郡主帮修筠改过的那幅画，修筠现下还留着呢，偶来观赏一番，心情都会变好一些。”

    正垂目继续挑缎子的蔡雯奚听了这话，摸缎子的手停了下来，目光是落在缎子上，却不再关注缎子的花样质量。

    修筠这话蔡雯奚听着总感觉有一些旁的意为，也不知可是她多想，不知说些什么，扭头来看身边修筠正对他挂着淡淡微笑的面庞，那双眼睛向她投射来的深情目光，她好像从赵鹤轩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蔡雯奚更觉得这情况不对，缩了脖子向后仰了点，同修筠对视，更不知这话题该说些什么给岔开，在一片忙活的店中四目相对安静站着不知所措。

    蔡雯奚总是运气比较好，如有神助，正愁说些什么化解这不太对的暧昧气氛，耳边便多了一道不属于她们这一伙儿的声音，声音洪亮，语气挑着拐着弯儿，隐隐透着酸气，像尖酸刻薄的妇人故意说的酸话，不过这阴阳怪气儿却是从几个男子身上散出。

    “哎呦！店家今日生意红火呀！竟一下来了这么多客人，哎呦呦，原来是灵厉郡主于此呀！店家你今日可是要发大财了，方才还见灵厉郡主于前头珠宝铺子买了顶昂贵的水晶风铃，更还买了不少旁的东西。

    灵厉郡主财大气粗，出手阔绰，镇店之宝都买得，店家你可抓紧了这财主，瞅这架势，郡主应是要给手底下人一人制一套衣裳吧。”

    几名男子悠悠跨进店内，端手在前，定于门口，将店内环视过，扫过蔡雯奚一眼便不再看她，这态度已然让人生气，这话说的又阴阳怪气。

    一句话将店内氛围打破，店内其他人皆同时停了动作去看阴阳怪气说话的这几人，脸上明显不悦。

    店家营商多年，如此氛围瞬间捕捉，这苗头可不好，他这小本儿买卖，这要动起手来拆了他的店，他可没处哭去。

    “哈哈哈，几位说笑了，几位可是要制衣？我这就安排伙计来给几位引荐。”

    店家挤出极其尴尬的笑容往门口几人身前凑，偷瞥着蔡雯奚表情，眼看着蔡雯奚缓缓扭身面对门口几人，那张清丽的脸无甚表情时本就透着凶狠冷酷，此刻身上明显更吓人，心中不禁打起了鼓。

    店家伙计都觉出来不妙的氛围，门口几个男人却像不觉，微扬着下巴，不看店家，盯着店内成衣布料，于一片静止的铺子里悠悠迈开步。

    “是呢，来做身儿秋裳，不过看店家这里这样忙，想来顾不上我的，灵厉郡主为皇室，更同山智公主交好，为荸昂皇室欣赏喜爱之人，中秋宫宴都去得，如此人物，店家还是先紧着灵厉公主这块儿来吧，我等等等便是。”

    店家便是怕这帮人打起来，可听听这男子说的话呀，便是怕不打起来一般，里外挑着蔡雯奚身份，说的好像蔡雯奚借着身份行跋扈之事欺压老百姓一样，上来就明明白白的敌意，蔡雯奚怎听不明白，边上修筠都有些不悦，皱着眉头来盯门口几人，蔡雯奚则直接剜了他们一眼，转眸去看店家。

    “既然这几位都这样说，店家也莫拂了他们的意，店家便先给我的人量身，挑完了料子款式，再行给这几位制秋裳吧，对了，今儿个出来，我未将手底下人全带出，于城中驿站，我手底下还有几十个人，也要挨个制一身秋裳，店家同伙计于此忙完后还要随我前去驿站，给我的那些手下量身。”


------------

第385章 给我的幕僚道歉

    蔡雯奚清冷的声音飘散在铺子内，所有人听了此话，都惊讶扭头看向蔡雯奚，见其平淡，神情好像在说再寻常不过的话。

    门口阴阳怪气说话的几人都未见过蔡雯奚这种顺坡下的，他们最惊，那几个男子被蔡雯奚怼的都一时没话说，只有银牙咬的咯吱作响。

    明嘲暗讽听的店家和伙计们忐忑，不知如何是好，听了蔡雯奚此话哪敢真按照蔡雯奚的话继续动手为店内隐卫们量身，他们要是动手，不公然向着蔡雯奚这边，不顾门口这几人，瞧他们带刀配剑的，怕也是强者，他们怎么得罪。

    难的店家佝偻着身子，冷汗都下来，店门口几人紧盯着蔡雯奚，这次轮到蔡雯奚无视他们，经过短暂的沉默，好像想好了措辞，冷笑一声，开口回击。

    “相传龄鸢灵厉郡主沉迷于练武修炼，不知读书钻研修身养性，斗大的字不识一升，如此话也能顺势来接，可见，传言不虚，话间意味都辨不出。”

    本是阴阳怪气的说话瞬间上升为人身攻击，店内除了店家伙计与蔡雯奚，剩下的人全都站不住了，齐齐向店门口几人迈出一步，捏了拳头咬了牙，准备动手只等蔡雯奚的意思。

    修筠武功一般，动不了手，那也不能听别人羞辱蔡雯奚，无论如何都要帮蔡雯奚出口气。

    “几位还是莫要胡言的好，郡主勤修于武，可不是就此落下文，你们自己都来承认方才所言话间暗含讥讽，故意添言来惹我们郡主！郡主仁厚不同你们一般见识，不于此发落，顺势而下，竟叫你们这居心不良之人揪住再添恶言，我倒要来问问你们了，斗大的字识几升！”

    修筠一贯温雅，此刻却怒发冲冠，对这几人怒瞪着恨不得将他们吃了，如此模样蔡雯奚还从未见过。

    本不在意故意来惹她的几人，见修筠此状侧目来看身边人，盯着修筠带着面具也算帅气的脸，她都有些忘了修筠之前长什么样，不过长得帅的人脸上添了面具仍是帅的，感觉从干净校草变成了帅气财阀。

    思绪又跑到赵鹤轩身上，不知赵鹤轩现下如何，蔡雯奚的这位青梅竹马，从小到大还真没怎么变，一直都是那副篮球队王牌的阳光帅气模样，修筠正怒，未觉察到身旁蔡雯奚的目光，铺子门口几人听修筠此话仍是不屑态度，轻蔑一笑，不将修筠放在眼中，不看修筠讥讽开口。

    “皇上不急太监急，你主子都不见否认，你一个下人倒叫唤的勤。”

    “你！”

    修筠被这帮人泼皮无赖的态度气的哽住，这帮人根本就是来找茬，无法同他们说理，边上隐卫拳头捏的更紧，偏转目光去看蔡雯奚，心下嘀咕蔡雯奚怎还不下令动手，以她的性子早不会忍他们了。

    正想着赵鹤轩呢，门口几人乱飞出来的话，拉回蔡雯奚思绪，脸色难看，已然决意同赵鹤轩一刀两断，现下还来想着人家，暗骂自己不争气，早不见如此。

    再来抬头盯上门口几人，目光冰冷锐利，真正的蔑视在蔡雯奚这里。

    本不愿同这帮刁民一般见识，才打算在荸昂安安静静不惹事情，可这情绪一上来，这帮人还来说修筠！她如何能忍，心中默默对不起了一波父亲母亲，终于看蔡雯奚开了金口，对着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

    “几位，向我的幕僚快些道歉吧，不然，丢了一口银牙，莫要怪我。”

    抱胸静看门口几人，蔡雯奚可不同这样无用的人浪费口舌，门口几人听蔡雯奚上来就是这话，显然怒了，他们确是看不惯蔡雯奚来挑事儿的，让他们对一个下人道歉，简直痴人说梦。

    依旧扬着下巴，对蔡雯奚翻着白眼儿。

    “郡主未免将自己太高看了些，让我们向一下人道歉，我们又未说错什么，何来道歉？幕僚，哈哈，可还叫我等说中了，斗大的字不识几升。”

    这番话落，连店家和伙计脸色都不好看了，紧盯这几人的难看嘴脸，修筠都想动手。

    蔡雯奚不见表情变化，反而可说冷静的吓人，半睁着眼将门口几个男子仔细打量过一遍，微蹙眉头迈开了步子往前去，冰冷压迫向这些人逼近，门口几人慢慢笑不出来了。

    “你们几个，我瞧着有些眼熟，是强者吧？神武大会比试上，战败的几个，你～好像是败在我手下的那个吧。”

    微蹙眉头盯着眼前强者堆中站在边角的一个，被打量的几个强者极度不喜这般感觉，听蔡雯奚此话更被勾起比试广场上被打败的回忆，嘴巴紧闭，重重呼吸，颇有恼羞成怒之势，硬撑着他们的倔强。

    “呵，对上你们这般有家世，有手段的人，我们这帮平民百姓自然是要输的，未有顶级强者亲自教授功法，未有养尊处优的生活，大把金银财宝，我们还要顾着家中生计，强挤出剩下的时间练武修炼，达到意图为强者的心愿，可纵是我们再刻苦努力，对上你们这样的人，输都是理所应当。”

    一个强者咬着牙根儿来说，语调挑着仍透着酸气，压在他们心中多日的话终于发泄，更先哀怨，愤恨，这段话被大多数人听去，绝对会对他们表示以同情，站在他们这一方，可蔡雯奚听言笑了，依旧抱胸静站，低头噗嗤笑出了声，满满轻蔑。

    “你们既已看得明白，那认命便是了，活都活不起了，便别来论什么梦想了，来自取其辱，在世人眼前装这可怜相，讨人可怜，恶不恶心。”

    没一丝人情味儿的话直插他们心中，几个强者无一不是立刻抬眼来看蔡雯奚，惊愕后恼怒更甚，咬牙说出一个你字，风水轮流转，方才修筠之感，此刻他们能感受到了。

    甚至没有说话的机会，扑面一股寒气重重打在他们身上，来不及躲避，更抵抗不住，被蔡雯奚寒凉且浑厚的内力尽数打去店门外，砰一声摔在街上，狠狠磕在石砖上，好像骨头都要被磕断两根儿。

    满目痛苦，摔的他们一时不能动弹，耳边又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几人瞬间反应是蔡雯奚出招了，忍着疼痛想要离开地面，可论速度，他们还是略逊一筹。

    寒冰眨眼爬到他们身上，将他们尽数箍在地上，只留一颗脑袋看着静立在铺子门口居高临下望着他们的蔡雯奚，此刻，他们突然觉察自己同上层人士之间好似隔出了一道银河，他们爬不上的强者席座，此刻好像离得更远了些。

    突来的动静惊了周围所有百姓，无一不是下意识躲避，偷看成衣店门口未打起来，赶紧趁着间歇将自己的摊子往远处挪，恐被殃及。

    目光在地上被箍住的几个强者脸上与站在铺子门口冷面的蔡雯奚脸上跳跃，分明恐慌，却又十分好奇这到底什么情况？一边躲一边偷偷看。

    “说了那么多阴阳怪气的酸话，无非便是你们羡慕嫉妒恨，我的家世，我的背景，我所拥有的一切。

    说什么对上我这样的人必然是输，你们自己技不如人，便不要在我眼前矫情，我的时间很宝贵，没空同你们说那些陈词滥调，给你们开解心绪，鼓励你们。

    我再问你们一遍，方才，骂了我的幕僚，给不给他道歉。”

    冰冷的声音像砖头一样往被困在寒冰中的几人脑袋上砸，一个个皆是死命瞪着蔡雯奚，不蒸馒头争口气，纵是现下场面有些狼狈，但他们仍然扬着他们倔强的头颅紧闭着嘴，态度分明，道歉，别想！


------------

第386章 睚眦必报

    蔡雯奚等人都看的明白，修筠在旁别开眼来注意到周围百姓皆注视来的目光，怒意稍散，到底身在荸昂，闹事还是不好，起了作罢的心思，收回目光去看蔡雯奚冰冷侧脸，明明为纤瘦女子，气势却不输男子，更可说胜于男子，薄唇微动。

    “若不道歉，方才我也说了，你们满口银牙没了，莫要怪我，影灰，掌嘴，我要看到他们的牙。”

    隐卫们终于得令，齐齐一声是立刻动弹，隐卫们早被这几人气着，就等着一声令下了，修筠见此状更惊慌，哪成想隐卫们一点儿不劝，得令就上，浓眉一皱觉得这般不好，开口低声来劝蔡雯奚。

    “郡主，无事的，不过一帮刁民，郡主无需同他们一般见识，被说也便被说了，于我无甚影响。”

    被困在寒冰内的几人见眼前气势汹汹而来的隐卫，倔强终于散掉，到底还是稍慌，高声叫嚣他们乃强者，神武大会期间强者不可私下比试斗殴，他们更是平民百姓，皇室无端对平民百姓动手，他们要报到官府去。

    蔡雯奚静听地上几人都要破音的喊叫声，可不管，扭头对上身侧修筠，一抬眼，冷酷的叫人心脏骤停，见此神情的，应无人敢再说话。

    “方才他们说你了，也说我了，我睚眦必报，你应该清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你们所说，神武大会比试期间，强者不得私下比试斗殴，你们误会，我这可不是同你们比试斗殴，我这是单纯的打人，而且，你们几人于神武大会中战败，强者？第一轮等一把便战败的强者，说出去都要叫他人耻笑，你们若喜欢这种屈辱，我倒也不拦着。

    诸位百姓许是不知，方才这几人进了铺子便对我明显敌意，出言辱骂，说我斗大字不识一升，更侮辱我的幕僚，这店家伙计皆是见证，平白遭人辱骂，我好歹为龄鸢郡主，侮辱皇室，按龄鸢律法当拔舌，我不过打掉你们的牙，拿到官府那里？呵，我倒要看看，荸昂官员如何来断。”

    蔡雯奚盯过修筠一眼，扭头冷冷看着被困在地上的几人，不忘同周遭百姓们解释一下，平静看着隐卫们走到那些人眼前，一人一个，一把钳住他们还呼喝的嘴，重重出拳，一下又一下，打到他们吐出鲜血，沾在寒冰上，鲜红中有几颗牙。

    蔡雯奚很满意，见无一落下的，终于开口叫停，隐卫们甩了甩拳头重回蔡雯奚身边，半张脸上全是血的几人，让周遭百姓看着惊慌极了，见蔡雯奚平静表情心下嘀咕这灵厉郡主是个狠人，对她更添了几分敬畏。

    一记记重拳打在困在寒冰下的几人脸上，想要反抗却动弹不得，脸好像都被打肿了，没了牙口齿更不清，意识好像都模糊了些，双眼翻着有点儿迷糊。

    蔡雯奚内力不收，冷眼旁观，好像此事与她无关，还是那清冷的声音，说着这帮人听了会崩溃的话。

    “你们有那仇富的功夫，倒不如调整心绪认真钻研武功，修炼术法，出身贫寒不可怕，可怕的是出身比你们好的人，比你们还要刻苦，你们没日没夜修炼钻研时，我又何尝不是，我更可告诉你们，是不是这块料，你们还是擦亮眼睛些吧。

    说我斗大字不识一升，不说我不至于那般地步，纵是我真大字不识一个，我有身份有钱财，我身边有人识得便可，你们所讥讽的痴武弃文者还要在此好心送你们几字，认清现实，及时止损，活都活不起了，旁的事便也莫要论了。

    含着金汤匙出生，是我的运气，亦是我的本事，龄鸢第一强者凌瞬，收徒只收一人，还是其自己认定，意为天定的徒弟，众多皇子公主其皆未收，而收了当时只是氏族嫡女，半点不会武的我，这话，你们记住了。”

    蔡雯奚说完潇洒转身，收了内力，一声店家继续给我的人量身，将正惊愕于蔡雯奚霸气的众人尽数唤醒，对着蔡雯奚点头哈腰，赶紧拉上伙计继续给隐卫们量身，定料子款式。

    被打的不能说话的几人这把没了寒冰束缚，撑着身下艰难坐起，想要予以反击，可他们被方才寒气蛰的手脚都麻，垂目看自己吐了满地的牙，更要气昏过去，也不知自己能做些什么，毕竟蔡雯奚的实力在那里摆着，他们联合一起上，应都是以卵击石。

    注意到周围百姓目光，不知是在议论他们还是议论蔡雯奚，反正满满屈辱感涌上心头，瞪着凶狠表情抹了一把脸上鲜血，仓皇离开。

    本热闹长街之上逛街的百姓们明显不剩多少兴致，街上氛围一时冷清凝固，于街对面茶馆二楼中注视着一切的虎啸营将军，直至成衣店门口的几人消失不见，亦见不到蔡雯奚身影，透过窗户的目光这才收回。

    杯中茶已凉，便那般端起饮下，苦涩，难喝，虎啸营将军不觉，脑中都是蔡雯奚方才模样。

    “寿宴之后的小半年，灵厉郡主真的变了不少啊。”

    变化的又岂止蔡雯奚一个，时间在流逝，谁人不在时间的洪流中被迫成长。

    中秋圆满结束，常涵潇同景王带着从小贩那里买来的面具，藏起了身份仿若寻常百姓一般于花街中好好逛了逛，感觉是久违的开心，回去府上，已备好的节目按照流程挨个来，这个中秋过的充实，更可称得上疲累，但对景王常涵潇来说却是意义非凡，会在心中留存一辈子。

    不过快乐总是很短暂，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欢腾过后，中秋于蔡雯馨常涵潇等人身上一点儿痕迹不留。

    景王与太子终于定下按照景王先前提议在晖顒边境方向动手，设法搞一波士兵过去提防着晖顒那头，蔡雯馨常涵潇准备好了，请来了大理寺少卿，带着春红楼的伙计，进了汇城府衙。

    一纸诉状呈上，春红楼老鸨被掉落的牌匾砸死一事被重提，当时在修木牌坊的几个百姓被传唤进府衙，先见坐于衙门正中的县丞，边儿上是平民百姓见不着，只听过官名的大理寺少卿，太子妃景王妃坐于椅上，于堂内一边儿一个。

    众人脸上皆是严肃，同样跪地的春红楼伙计在身侧，两个百姓明显有些忐忑。

    惊堂木一敲，上首县丞因着大理寺少卿在场的关系，更为严肃认真。

    “堂下孙氏李氏，春红楼伙计状告你们先前于西街上修木牌坊时，牌匾掉落砸死春红楼老鸨乃是你们蓄意而为，故意杀害春红楼老鸨，对此，你们作何解释？”

    县丞铁面无私对着跪地几人，低声来问，这阵仗，被指控的两个百姓都吓坏了，羽沛白收买他们的时候说这绝对没有问题，不会有其他麻烦找上他们，结果现下麻烦就来了，还牵扯上太子妃景王妃大理寺少卿这种级别的人，都坐在他们眼前，他们如何不被吓住，其实连县丞都被吓住了。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他们自不能将羽沛白供出来，头颅埋得更低，声音有些颤抖。

    “回大人，草民，草民不认！那日木牌坊上牌匾掉落，凑巧砸死春红楼老鸨实乃意外，草民等皆未曾料到，如此事情如何来蓄意为之。”

    上首县丞无声，这百姓边儿上春红楼的伙计接着话茬开口。

    “那木牌坊上的牌匾挂了几十年也未掉一次，偏巧你们去修那木牌坊时被震掉，更偏巧砸了其下我们春红楼的妈妈，不说蓄意而为，那也实在凑巧了些，定然是他们挑准了时机，待我们妈妈步于木牌坊下，故意将那牌匾敲掉，还请大人做主！”


------------

第387章 老鸨之死

    春红楼伙计说完便趴在地上叩头，好似受了多大冤屈一般，感觉春红楼老鸨是他亲妈一样，蔡雯馨在旁看着不免觉得有点太过，不过余光去看府衙外围观百姓，这伙计夸张的演技好像也有点儿作用，转眸对坐在对面的常涵潇投去目光，还是表示以赞赏的。

    这伙计安排的不错。

    春红楼伙计旁边的两个百姓听这话瞪大了眼也来反驳，对着趴在地上的伙计质问他们如何知晓春红楼老鸨会经过那木牌坊，更算准了时机只砸她一人，而不去伤到其他百姓，这般害人变数忒大了些，真蓄意谋害，怎会用这般不准成的法子。

    还未说完，不忘补上一句他们同春红楼老鸨无冤无仇，何故害她。

    这两个百姓也称得上伶牙俐齿，俯跪在地的春红楼伙计听了这话起身还要同其理论，明显更为激动，上首县丞见了立刻开口叫停，这到底为公堂之上，可不是菜市场，低沉一声好了，先打断局面，让他们都冷静一下。

    偏转目光去盯椅上蔡雯馨与常涵潇，她二人竟请了大理寺少卿前来，县丞还未来得及问这是为着哪出？为着春红楼老鸨这小小一案，如此到底兴师动众些。

    对上蔡雯馨放轻声音开口来问。

    “呃，太子妃景王妃下官还有一事不明，不知太子妃与景王妃请大理寺少卿一同前来，莫不是为着春红楼老鸨之死一案，不知此案同两位王妃有何关系，竟劳驾两位王妃亲自前来，更请大理寺少卿从旁作证。”

    县丞有些怀疑的试探发问，仔细观察蔡雯奚与常涵潇表情，端坐椅上的两人回以寻常目光，一挑眉好像才想起来这事。

    “欧，是本宫的疏忽了，还未同大人知会，今日本宫同景王妃，大理寺少卿一同前来为着此案，乃是这春红楼伙计找上了春红楼老鸨身死时碰巧在场的景王妃，继而联系到本宫，求我等帮忙。

    因着他们怀疑此事不只当时修理木牌坊的百姓所为，而是他们受了旁人指使，先前为春红楼清倌，现下为太子府侍妾的羽沛白，颇有嫌疑。

    此案扯上了太子府，那本宫自不能不顾，遂，请了大理寺少卿景王妃一起来断此案，到底为一条人命，管是什么身份，皆不能轻视。

    这百姓方才所说倒也在理，不过，若真有意害之，来查老鸨行程，知晓其必经之地定下计策，也无不可。

    本宫曾听景王妃提及，当时于那木牌坊周围听到这二人见牌匾掉落大喊快躲开来着，让其他正经过木牌坊下的百姓快速躲开躲过一劫，不知春红楼老鸨被何事吸引未来得及躲开，被砸中一命呜呼，如此来论，这几位百姓所言也并不是无懈可击。”

    蔡雯馨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光是气势上跪地的百姓就比不了。

    县丞未想到此事牵扯上太子府，都要定论意外的暗自，现下又推翻，感觉此案更不能妄断，需得认真来查，当即派遣衙役去往太子府，将羽沛白请来，说话间目光落去跪地的百姓脸上，再次来问他们作何解释，可是羽沛白指使他们的。

    这两个百姓还解释什么，一下被人家说中，眼珠子乱转，明显慌张，低头不敢将自己都知晓会引人怀疑的表情露在外头，大脑飞速转动，思索是继续跟着羽沛白还是转投蔡雯馨阵营。

    死跟羽沛白，要么瞒天过海全身而退，要么被揪出一无所有，要是转投蔡雯馨将羽沛白供出，他们仍会受罚，只不过比跟着羽沛白被揪出的结果责罚轻些，前者风险大些，全靠羽沛白了，后者稳成，但结局已可预料。

    目光突一变，想起羽沛白给他们的金银还未花完藏在家中，万一县丞派遣衙役去搜他们家中，搜出不合乎于他们身份的大把金银，他们可怎么解释？

    两人未想好，只得沉默，上首县丞可没空等他们，抓了惊堂木又是一拍，敲醒了两人，催促他们快快回话。

    一直在旁安静坐着的常涵潇终于开口，见跪地的百姓仍选择沉默，看向县丞。

    “依本宫来看，这两人既不认，便先派人前去他们家中简单搜查一遍便罢，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受人指使，无非收财解事，他们若是受人指使，手头定多了一大笔金银，本宫倒是听说，这两人前些日子明显大手大脚了些，便是不知他们何来的大笔钱财了。”

    县丞见常涵潇扭头射来的目光，有些迟疑的扭头去看边儿上大理寺少卿，这空口白牙的就去抄平民百姓家中，实在不合规矩，可是他怎么与两位皇妃来说这事儿啊！

    为难的求助大理寺少卿，大理寺少卿则是明显向着蔡雯馨常涵潇的，三皇子那头的事儿还没弄完，却要来处理这平民小事儿，大理寺少卿也是抱着赶紧弄完他好回去大理寺的心态。

    上头有人顶，做事便不怕，出事也找不到他，轻咳一声，挺着脊背吩咐衙役前去这两个百姓家中搜查，看可有被人买通之嫌，跪地的百姓听了明显更慌，常涵潇提起此事他们就已开始慌张了，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因着心虚，声势更大，直起身子喊他们无凭无据，怎能先来搜他人的家中，喊县丞畏惧强权，趋炎附势，喊的常涵潇烦躁，眉目一皱，本喝茶，手中茶盏乓啷一声撂去了机子上，显然不悦。

    常涵潇身后丫鬟自觉上前一步，对着上首县丞大理寺少卿行过一礼，她突然站出让众人都有些奇怪，好奇这是做什么，便听丫鬟敛目沉稳开口。

    “大人，奴婢按着王妃吩咐浅查了这两名百姓，确有被收买之嫌，春红楼老鸨身死第二日，这二人一个开始给家中置办装修，另一个其久病的父亲母亲也有钱能抓药治病，突然如此，不说偷抢便是捡了大钱。

    不过，奴婢遣人去查，这二人在老鸨身死前后并无偷抢捡钱作为，太子府那边倒好像去过，这百姓去过的城中药铺于家具铺的伙计已在外头候着，可供大人传唤问询。”

    跪地二人更懵，高度紧张让他们忘了不少事，本以为她们空口白牙借着权势硬来查，不想确有人证，此刻就是悔恨，咬了牙根暗骂自己有钱便花，不知先等两日，风头过一过，更后悔方才为何不快些做决定，倒戈向蔡雯馨这头，这下只能紧跟羽沛白，可，他们能跟住吗？亦或是，羽沛白能护住他们吗？

    县丞按照常涵潇的丫鬟所说将铺子伙计传唤进来询问，这真真儿的事儿跪地的百姓也无法辩驳，这把县丞派衙役搜他二人家中也无甚不妥了。

    府衙外的百姓看里头情形议论纷纷，早前不见议论春红楼老鸨之死，现下倒是人均侦探的水平，唠的起劲儿，回头看府衙的衙役回来了一波，百姓们自觉退让，羽沛白先一步到了。

    揣着一颗迷惑的心随衙役前来，本还在太子府中计划接下来升位的事儿，想着搞点儿什么偏方让她能够怀孕的，就被请来了，一眼见过府衙内众人，顷刻明白为何事将她请来，心中暗自悔恨近来大意，除去了麻烦便松懈，现下叫他人钻了空子。

    “臣妾见过，太子妃景王妃，大理寺少卿大人，县丞大人。”

    随着衙役堂内站定，看坐着的人冷面，跪着的人忐忑，也不知现下什么情形，尤其担心身侧跪着的两个百姓有无将她供出，单看他们这脸，真看不明白什么。


------------

第388章 字据

    “羽侍妾，今日春红楼伙计状告春红楼老鸨先前被木牌坊上松落的牌匾砸死一事不是意外，乃是有人指使这两个百姓故意设计杀人，怀疑安排此事的，正是羽侍妾，羽侍妾，于此你作何解释。”

    随着县丞的话，众人目光皆射去羽沛白脸上，今日羽沛白那张美艳的脸只抹淡妆，身上衣裙亦是简单，头上珠钗雅致，便看这美人头颅一低，弯眉一落，好似有些委屈。

    “县丞大人，此为莫须有的事，沛白何故去害春红楼老鸨，沛白得知妈妈身死，还特地去给其上香，沛白曾在春红楼为清倌，受妈妈的照顾颇多，沛白怎能恩将仇报，指使人去杀害妈妈。”

    小声音柔弱，感觉现场就能给他们哭上一段儿，不知县丞与大理寺少卿见此景作何反应，反正蔡雯馨与常涵潇属实厌烦，都想打人，皆将目光从羽沛白脸上别开，挪去跪地的春红楼伙计身上，开口来问。

    “你们怀疑羽侍妾指使他人杀害春红楼老鸨，可有证据？”

    跪地的伙计听又轮到自己的part，紧抓机会，立刻开口回答。

    “回王妃，大人，羽侍妾离开春红楼入太子府后，似是欲同春红楼撇清关系，春红楼的人皆听妈妈唠叨过，羽侍妾先前未离春红楼时答应的好好的，今后会帮忙春红楼生意，可是其离了春红楼入太子府为侍妾却不见了动静。

    妈妈更还前去太子府亲自找过羽侍妾，不过好像遭了羽侍妾冷脸，回来又念叨了许久，可见已是同妈妈结怨。”

    “这不过是你们的一面之词，我同妈妈并无积怨，沛白确有帮忙春红楼生意，沛白能接触到的人都曾向其提过春红楼，再者，为着这点点积怨便杀人，人命于你们眼中便如草芥一般。”

    “如此自是不够，我等给妈妈收拾遗物时更还发现了点儿旁的，便是以此确信羽侍妾指使他人杀害妈妈，还请大人过目。”

    羽沛白与伙计一来一回辩驳着，眼看着跪地的伙计从怀中掏出一纸书信，双手呈上，羽沛白盯着衙役将那叠起的纸送去县丞与大理寺少卿手中，仍然自信，不觉得这伙计能拿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她同春红楼老鸨的往来，在她手里的她都已销毁，她又不向春红楼老鸨主动送书信此类，这伙计更搜不出来，当初与老鸨签订的契约，离开春红楼时也都交接销毁，老鸨手里还能有什么。

    十分自信的端手静站，去看县丞与大理寺少卿一起展开那张纸，脸上瞬间变了表情，满目惊愕，眼珠都要掉出来，真的毫不夸张。

    抬眼盯上羽沛白，好像看到了什么惊天大消息，如此状态让羽沛白都跟着稍慌张，下移目光盯着他们手中薄薄一张纸，开始怀疑其上到底写了什么内容。

    常涵潇与蔡雯馨坐于椅上，淡然看着县丞与大理寺少卿手中纸，她们能猜到其上内容。

    “羽侍妾，你是，先前嫁于晖顒新帝为侧妃的，朱羽璇？于晖顒已病故的朱羽璇？”

    此话一出，满面哗然，府衙外的百姓们都跟着惊到一愣，片刻后议论声顿起，越来越热烈。

    朱羽璇于龄鸢当初名声也是不小的，毕竟庶女混到差不多嫡女的地位很是少见，更还同常涵潇晖顒三皇子有过一段儿乱七八糟的事儿，最后干脆嫁去了晖顒为侧妃，逃过了朱氏倾覆一劫。

    不过晖顒三皇子成了晖顒新帝，这朱羽璇却病死了，朱羽璇病故的事儿传回龄鸢，汇城百姓们可是也议论了一阵儿的，属实未想到啊！目光都来紧盯堂内这羽沛白的脸，这张脸全无先前朱羽璇的样子呀？纵是时间久远，朱羽璇那称得上美女的模样儿，他们还依稀记得的，莫不是戴了假面皮？

    羽沛白惊的大瞪双眼，袖下手紧攥，完全未料到，老鸨那里怎会有有关于她先前身份的东西，这一时反应不过来，怔怔站着。

    椅上蔡雯馨与常涵潇十分配合的装出惊讶模样，蔡雯馨无声，只微瞪眼来盯羽沛白，眼中流露惊愕，走的细腻路线，常涵潇则走的浮夸路线，捏着帕子的手抬起捂住惊愕到微张的嘴，双眼瞪的厉害，惊讶到要站起。

    县丞与大理寺少卿手中的纸由衙役送来羽沛白手上请她来看。

    朱羽璇化名羽沛白，进入春红楼为清倌，与春红楼老鸨春红签下此约，各取所需，朱羽璇助春红楼生意，需为春红挣来至少一万两，春红为朱羽璇引荐高官贵族，帮朱羽璇进入皇室，朱羽璇离开春红楼时，此契约作废。

    白纸黑字，其下属名，朱羽璇羽沛白都写了，还有春红楼老鸨的名字，名字上赫赫然两个红手印儿。

    这不是我当初入春红楼同老鸨签下的字据吗？

    羽沛白捏着指尖薄薄一张纸，忍不住抖了两下，盯着其上红手印儿根本挪不开眼，她记得清清楚楚，她离开春红楼时她和老鸨签定的契约已销毁，怎会还有一份儿？

    羽沛白都要将这纸看穿也不觉得这字据乃伪造的，难道，当初她离开春红楼时，当时交接销毁的那份是假的吗？！

    羽沛白只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她倒也想过自己身份泄露怎么办，可她想的是从老鸨嘴中说出去，解决了老鸨，没想到这老女人留了后手！

    上首县丞又来问羽沛白于此字据作何解释，羽沛白又沉溺于被坑的气愤中一时不能反应，其实，县丞与大理寺少卿也还未缓过来，满堂只有早知此事的蔡雯奚与常涵潇顶着一张惊愕的脸，心里偷笑。

    节奏把握很重要，惊愕的也够久了，蔡雯馨收了惊讶，改为黑脸来问羽沛白作何解释，这回羽沛白可算回了神儿，紧捏手中纸都想给他撕碎了。

    “这是假的！这定然是捏造！大人应是也知晓朱羽璇样貌何许，大人也能瞧见沛白同朱羽璇样貌全然不同，朱羽璇为已死之人，晖顒皇室那头传来的消息又怎会有假，这字据定为捏造！”

    羽沛白激动辩驳，说的还算在理，毕竟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现下堂内站着的羽沛白与先前未嫁的朱羽璇全然不同，晖顒那边传回来的朱羽璇已病故应是也不会有假。

    已死的人突然出现于龄鸢，改名换姓改头换面成了太子侍妾，这发展确实有些匪夷所思，已嫁人的妇人为太子的侍妾时，太子也能觉察出来吧？

    大理寺少卿与县丞都陷入了沉思，眉头拧成麻花不见解开，衙役接收到常涵潇眼神儿，将羽沛白手中的拿来呈给她看，蔡雯馨也来走个程序，伙计拿出的这东西她还真未见过，全然是春红楼老鸨自己留的后手。

    定睛一看其上明晃晃两个红手印儿，瞬间来了想法，嘴角微勾，红手印儿都在这儿呢，证明身份不简单了。

    “两位大人，本宫瞧这字据之上有春红楼老鸨与朱羽璇的手印儿，是否为伪造，便请羽侍妾于此按一个手印儿来比对一下，不知两位大人以为如何。”

    蔡雯馨冷静的声音将上首两位大人从沉思中拽回，他们被惊的厉害，都未想到此法，更可说方才看字据都未注意上面还有手印，又拿回字据仔细看，见其上红手印儿，觉得此法不错。

    端手站立的羽沛白却是不能接受，她说这契约为伪造，但她心里明镜，这应该就是真的，如何能按手印儿来比对，那不是直接告诉众人这字据为真！


------------

第389章 场面混乱

    双眼瞪着更为激动了一些，自她化名为羽沛白，这种情绪透露出来还是头一回。

    “大人，若此字据为伪造，那其上手印亦是信不得的。”

    “哎～羽侍妾此言差矣，这笔迹可仿，印章可仿，可这手印却是仿不得，这指上纹路这精细且变化颇多的东西，那些仿造的老手都仿不出来，更不提春红楼老鸨来仿，其何来那么些精力精心伪造这样一张契约。”

    “太子妃说的是，两位大人应是也了解，羽侍妾不如痛快按个手印来比对，也快些还羽侍妾清白。”

    蔡雯馨与常涵潇一唱一喝的，羽沛白见她两人此态，眼中不自觉露出丝丝恶毒，她如何不知晓，春红楼老鸨有几人关心的，其死有异谁能想到，必然是蔡雯馨与常涵潇从中作梗。

    藏在袖下的手狠捏着，可惜上回那毒蝶未能将她们毒死，羽沛白闭嘴咬牙，两个皇妃都这样说，羽沛白同不同意已不重要了，县丞放下字据轻声吩咐衙役去准备印泥。

    府衙内沉默的间隙，先前去那两个百姓家中搜查的衙役终于回来，方才还看眼儿的跪地百姓立刻慌了，衙役大步跨入府衙，身上软甲相碰呱啦呱啦，手中可拿着东西回来的，众人目光一时都射来他们身上。

    “大人，下官等去这两名百姓家中搜出了这两箱金银，一人一箱，此二人皆是普通工匠，加上春红楼老鸨身死后他们的花费，家中还有这些金银，确乃奇怪。”

    所有人目光顺着衙役的话落去悄悄冒汗的百姓身上，县丞手中惊堂木猛一拍响，对跪地的两个百姓怒目而视，沉声来喝，这金银你们作何解释！

    被县丞喝的一抖，偷看边儿上羽沛白，总觉得她不是那么靠谱了，毕竟她都出了身份的事儿。

    两人像说好了一样突然磕头，声泪俱下大喊大人饶命。

    “大人饶命啊！那些金银乃是羽侍妾用以收买我们杀害春红楼老鸨的报酬，我等是鬼迷心窍，听从了羽侍妾这天杀的吩咐，不过那日修理木牌坊时，那牌匾确为松动自己掉落，我等还未来得及故意将那牌匾打落，还请大人饶命！”

    伴随着两个百姓的呼喊，场面瞬间翻转，所有人的目光皆从跪地叩头的百姓身上移去其旁边站立的羽沛白身上，堂内众人严肃盯着她，府衙外百姓，对其议论纷纷。

    羽沛白未想到这两人倒戈的如此干脆，又惊又怒，直指这二人大喝此乃不实之言，她根本不认识他们，不曾同他们有过接触。

    外头百姓议论纷纷，里头百姓叩头求饶，边儿上站立的羽沛白激动辩驳，场面一时混乱，上首县丞眉头一皱，看眼前状况，抓了惊堂木再次狠狠拍响，重重一声，也就惊堂木质量好，不然都要断裂在其手中。

    “公堂之上，肃静！”

    一声平息杂乱现场，准备好印泥的衙役在县丞话落悠悠从后头出来，大理寺少卿与县丞再次看向羽沛白的眼神已然添了许多怀疑，应是要认定便是她指使修木牌坊的百姓故意杀害春红楼老鸨，对于羽沛白其实是朱羽璇的事也抱三分确定之意。

    大理寺少卿沉默坐于县丞旁边，心中想法已然改变，觉得今日前来也挺值，本以为是春红楼老鸨被砸死这小小一案，没想到还扯出羽侍妾朱羽璇拉扯上晖顒，这发展属实让他料想不到，这事儿可不能随意对待，牵扯不小了。

    “羽侍妾，这两个百姓已然招供，乃是你指使他们杀害春红楼老鸨，本官着人去查羽侍妾你于太子府中账目，想来便可查出端倪，羽侍妾于太子府中的身边人，太子妃，不知下官可下令审讯。”

    蔡雯馨与常涵潇安静坐在公堂之中，冷眼看着一切按照她们的预想发展，听县丞来征求她的意见，自然没有异议，表示全力配合，不耽误断案，不过，搞羽沛白，迄今为止有些太顺利了，顺利的让人不安。

    最不安的则是独身站在堂内的羽沛白，孤立无援，满满手足无措之感，可她不能就这样被他们定罪，纵是这事情真是她做的。

    瞳孔颤动，脑子转的都要擦出火星子，高度紧张，下意识去抠袖子，好好的袖口被她抠的线都开了，又来听上首县丞开口。

    “春红楼老鸨被砸死一案，太子侍妾羽沛白先前为春红楼清倌，以春红楼伙计所供物证，杀人动机便是这羽沛白的假身份，恐春红楼老鸨暴露，痛下杀手。

    现下来证太子侍妾羽沛白真实身份是否为已故晖顒皇妃朱羽璇，以春红楼老鸨遗物，羽沛白初入春红楼同其签订的契约为证，印泥已备下，还请羽侍妾按个手印儿以来作证。”

    县丞低沉的声音十分扰乱羽沛白思绪，羽沛白现下简直在崩溃边缘，人生起伏实乃常事，可这大起大落实在让人无法承受，耳听着县丞话落啪一下又拍上了手边惊堂木，眼前衙役端着印泥纸张缓缓来到她身前，请她按手印儿。

    盯着那红彤彤印泥，止不住抖了两下，先前正于太子府中合计的下一阶段行事突然浮现眼前，但在公堂之上撒谎，被揭穿实在太容易了。

    羽沛白颤动的瞳孔突然定住，羽沛白微弓的身子突然原地跪下，更往边儿上蹭了蹭，不让眼前端着印泥纸张的衙役挡住她，偷看一眼不明所以的县丞、大理寺少卿，吐出口的话出乎所有人意料，一改堂内氛围。

    “两位大人还请为臣妾做主，臣妾不过一柔弱女子，哪敢计划杀人，今日此些皆是诬陷冤枉，臣妾冤枉！太子妃，臣妾确然未曾放那毒蝶暗害太子妃与景王妃，太子妃为何就是不肯相信臣妾呢？竟还设计出这么多来诬陷臣妾，臣妾实在不知哪里得罪了太子妃，太子妃为何不能放过臣妾。”

    眨眼声泪俱下，羽沛白的凄惨委屈声音将众人目光成功的引去了稳坐椅上的蔡雯馨脸上，蔡雯馨听羽沛白此言注意到府衙内外风向稍变，倒也不惊讶，她早料到羽沛白不会乖乖伏法，必然还要奋起抗争，不过已到这种地步，羽沛白还来垂死挣扎，还是让蔡雯馨稍稍佩服羽沛白的求生欲。

    毒蝶一事一直未能查明，明知就是羽沛白所为却不能揪出证据，这已然成了扎在蔡雯馨心头的一根刺，羽沛白此刻又拿出来说，蔡雯馨可要更气一些。

    不过纵是心情不好，蔡雯馨依然保持她太子妃的端庄，好似无事能影响她一样，与跪地的羽沛白形成鲜明反差，在常涵潇对羽沛白生气，对其表示担忧的目光下，悠然开口。

    “两位大人应是知晓先前本宫同景王妃于太子府内闲话，却遇了腐氾毒蝶，侥幸未中毒蝶上剧毒，但本宫的丫鬟不幸中招，致使其失了一只手掌，那件事，本宫同景王妃一起来查，必然是女人之间的恩怨了，想着私下里解决，不想闹大，却是不想本宫于景王妃迟迟未查出行此毒手的乃何人。

    今日公堂之上，论的乃是春红楼老鸨被砸死一案，与羽侍妾你身份一事，同先前本宫与景王妃遇毒蝶差点遇害一事无甚关系。

    羽侍妾你方才所言，本宫以为是你放出毒蝶暗害本宫与景王妃，本宫却是有些奇了，此事本宫自着手调查以来，不曾对外吐露过怀疑谁，认定谁是凶手，怀疑羽侍妾你更是莫须有的事，羽侍妾何故于这样想？


------------

第390章 手印

    本宫堂堂太子妃，因着怀疑一小小侍妾便设计出这么多，本宫不似太子手上政事繁重，但，本宫与景王妃也不是闲人，羽侍妾可是太高看自己了，亦或是，毒蝶一事便是羽侍妾你所为，遂，认定今日这些皆是本宫设计害你，为着报仇？”

    羽沛白踢向蔡雯馨的一记杀球又被蔡雯馨稳稳接住，直接狠狠踢了回去，吃瓜群众们目光在这两个女人脸上来回跳跃，县丞与大理寺少卿都在吃瓜的兴头上，感觉案子已不是他们来断，好像同蔡雯馨常涵潇调换了身份，只不过位置是在VIP席位上。

    蔡雯馨的话时而高昂时而轻柔，但满满的都是气势，最后扭头盯来羽沛白脸上，语调上调来试探。

    羽沛白对上蔡雯馨锐利目光肉眼可见的一愣，立刻于脑中思索蔡雯馨怀疑她的事儿不是众所周知的吗？那这个事儿她是如何知晓的？她派下人去蔡雯馨那里打听到的吗？

    垂目咬了下唇，恨自己本就处于劣势，竟还犯如此错误，情况竟都能搞混，老鸨和身份都未解决推去蔡雯馨身上，结果又添一条放飞毒蝶，暗害两位皇妃的事儿，端在身前的双手再次抠起袖子，只能先选择硬着头皮继续说。

    “臣妾不知此事于太子府内从何处听说，应是从下人那里，听说太子妃怀疑臣妾，毕竟臣妾先前于春红楼中为清倌，接触的人各形各色，可能会接触到腐氾人，臣妾这便以为太子妃认定臣妾为先前暗害两位皇妃的凶手，原是臣妾误会了，还请太子妃恕罪。”

    “你既如此言，那方才你所说便不可信了，毒蝶一事与今日堂上所断之案无关，羽侍妾还是快快按了这手印儿以证身份吧，太子府的人扯上命案，已然不好看，羽侍妾再于此拖拉，更坏太子府名声。”

    蔡雯馨放远目光淡淡来催促，捂着肚皮，她可是疲了，早猜今日要耗在府衙许久，但也未想到要扯这么长时间，稍挪了屁股，跪地的羽沛白还是无声音，蔡雯馨目光收起，转念一想，既已提了毒蝶一事，那便顺便说一嘴吧，也点一点羽沛白。

    “不过，先前本宫与景王妃遭暗害一事于此既已提起，本宫还烦请县丞大人帮我二人查查吧，女人之间的事，虽是不想搬来明面儿上做案子来判，只是这凶手实在恶劣，若此人贼心不死，日后对本宫或是对景王妃继续加害，本宫不知可有命逃脱，还烦请县丞大人日后得闲，帮着查查。”

    太子妃来请县丞办事，这都是在提拔县丞，听了烦请几字县丞都心惊，连连点头应下，回着查案乃其分内之事，太子妃客气，当即编入现下顶要紧的案子，偏转目光盯上眼前低头沉默不语的羽沛白，翻脸比翻书还快。

    冷冷吩咐衙役去请羽沛白按手印儿，语气生冷，衙役们能够听懂，这把来说的请，可不是请的原意了。

    衙役凶神恶煞一些，沉重走来羽沛白身前，乓啷将托盘儿搁来地上，宽大有力的手掌直接去擒羽沛白的手，强逼她按手印。

    羽沛白这不习武的自然是拗不过衙役手劲儿，被衙役掐的手腕儿好像都要断，立刻对于按手印儿不再那么排斥，皱着一张脸只想衙役能不能动作轻点儿，要把她手腕儿掰断是怎样？

    蔡雯馨冷眼看着堂内衙役动作，羽沛白痛苦抗争的表情，心下嘀咕老鸨这一出后手可是给她省了不少事儿，朱侧夫人都不必出场了，白瞎她先前给朱侧夫人好一顿做工作，将她收拢来自己这一边。

    不过按照羽沛白这伶牙俐齿的程度，纵是让朱侧夫人前来作证，力证其乃朱羽璇，羽沛白应是也有大把的说辞来狡辩，便说朱侧夫人已然嫁于建峰将军，同她乃是一家人，自是向着现下有权有势的自家人，其所说之话信不得。

    羽沛白都能说出什么来，蔡雯馨真是看得明白。

    细嫩手指粘上鲜红印泥，到底还是按在了宣纸之上，这衙役也是个严谨的，让羽沛白将十个手指头都按一遍，这才松了羽沛白被掐的已然发木的手腕，重端起托盘儿送去县丞与大理寺少卿眼前。

    羽沛白如此时刻还不忘掏出帕子将手上印泥擦净，保持整洁，对于这些对她的指控好像已然放弃，满脑子都是她要是被定罪了，该如何逃出生天。

    眼前闪过一张又一张人脸，快速搜索自己有无府衙这边的人脉，可能要失掉先前好不容易搞到的太子侍妾位置也没空伤心，心中先前所绘伟大蓝图也暂时抛去一边，还是活命比较要紧。

    低头发愣一言不发，如此状态让蔡雯馨与常涵潇不免起疑，怀疑羽沛白又要搞什么鬼。

    上首县丞和大理寺少卿则是在认真比对手印儿，两人眯着双眼十分认真，感觉像在鉴别古董一般，为了公允性，已然吩咐衙役去将城中专职鉴别字画古玩的大家叫来帮忙鉴别。

    目光在两张纸的手印上跳来跳去，已有定论，缓缓扭头同对方对视一眼，初步认定契约上的手印便是羽沛白的手印，也就是说明羽沛白真的是朱羽璇！

    眯着的双眼慢慢睁大，扭头去盯堂内羽沛白仍是不敢相信，县丞别开目光强行调整情绪，摆出严肃官员模样，惊堂木一敲，以正心绪，按着手边字据再次开口。

    “堂下羽沛白，本官与大理寺少卿大人一同来断，证实这契约上手印同你方才所印乃是一样，为证公允，不能光本官二人来断，本官已遣人去请城中鉴别字画古玩的大家以来佐证，若大家亦鉴别出契约上手印乃是你所按，便可证你身份。

    本官劝你速速从实招来，即刻伏法还能减轻你的罪责。”

    县丞中气十足的话落地，府衙外又起一波儿讨论，不少惊叹声音，更于混杂中听到几道我的老天爷！看来都未想到这个结果，再度来议论朱羽璇与现今这个羽沛白的长相，这些议论声倒是给羽沛白点点启发。

    将正在脑内安排若被定罪，关入大牢，搭上先前在春红楼认识的客人，请其帮助她逃出升天的法子突然抛掉，一开始的自信恢复一些，她叫这情况搞的都有些忘了，她可是有绝对底牌的，她的脸。

    她已然同先前的朱羽璇全然不同，更不是带着假面皮那般可以被揭破的，除非将浮僧找来，那个给了她改头换面丹药的人，没他，那就无人能证明她是朱羽璇，因为这全然不同的面貌，改变这面貌的方法更无人知晓，死扛不就可以了。

    状态瞬间与先前不同，蔡雯馨与常涵潇又是精准捕捉，本就觉得不安，现下更明显一些。

    “两位大人，沛白仍是不认今日公堂之上指认沛白的逐项罪行，尤其是这契约上身份一事，此契约定为人捏造，沛白与已故的朱羽璇样貌全然不同，大家有目共睹，大人若怀疑沛白戴了假面皮此类，大人可对沛白予以查验，可证沛白清白。”

    常涵潇一直抱着的想法，没想到羽沛白竟然主动提出，当即皱了面目，紧盯羽沛白不合时宜的淡然，十分怀疑她可是搞了什么手段，能糊弄过查验，心下嘀咕她又能搞何手段，不是用假面皮此类，那她还能用什么？

    显然，堂内众人与常涵潇都抱着一样想法，十分疑惑羽沛白怎么这般自信，县丞亦是仔细打量羽沛白的脸，试图找到破绽，不过他还是乖乖吩咐衙役去将仵作传来，仵作常年验尸，对于人体自然了如指掌，带没带假面皮，容貌有何异样，应是能够查验出的。


------------

第391章 前所未有的僵局

    府衙外百姓们也好奇极了，在这里看眼儿看了几个时辰了，家都不回，属实厉害。

    便瞧着衙役带仵作前来，府衙外百姓们一个个皆伸长了脖子，聚精会神看里头情况，堂内坐着的几人受过仵作的礼，同外头百姓一样聚精会神的看。

    仵作去到羽沛白身前，也来跪下，净了手，摸上羽沛白的脸，下意识先按照假面皮的可能来查，将羽沛白的鬓角脖子简单摸过几下，嘶一声，明显觉着不对。

    眉目皱起，仵作扭身打开了他装着各色装备的包裹，是仵作平日当差备着的整套装备，吃饭的家伙全在这包裹里，谁人瞧见都要大呼一声专业。

    取出棉布，打开瓷瓶，不知向其上倒了什么液体，仵作抬手就想往羽沛白脸上擦，羽沛白见仵作这东西有些抗拒，下意识往后躲，自己好好的脸被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抹了，万一给她抹毁容了怎么办。

    但盯着眼前仵作异常认真的目光，转眸又看堂内众人聚精会神盯来，后仰的身子恢复，还是配合为宜，免得又叫她们怀疑揪着不放，方才也都放下话了。

    闭眼，任由仵作用那棉布往她脸上脖上擦，眼不见为净，只感受这略微粗糙的棉布在她脸上摩擦。

    擦过一轮儿，便听着眼前仵作哎？一声，听都能听出来不可置信，以为这便完了，睁开眼来，正想向蔡雯馨常涵潇投去得意目光刺激她们俩，眼前仵作又不知拿出什么倒在帕子上，抬手又要往她脸上抹，直接让她眉头皱的更深，有些恼怒开口。

    “我说，你这东西不会毁了我的脸吧？我这可都是真皮真肉，不是假的，你应是也看出来了吧，一遍完事儿又来一遍，我这张脸若是在你手中毁了，你可来赔？”

    羽沛白声音有些尖利，毕竟她对于她现在的容貌还是很满意的，如果就这样白白毁了，她找谁恢复去，她现在可就靠脸吃饭呢。

    仵作听言手上动作一滞，显然有些不敢下手了，羽沛白说的不错，他已然觉出她这张脸应是真皮真肉，不过是县丞等人十分笃定羽沛白这张脸乃是假的，他也不信邪，想将他知晓的法子都来试试，可若羽沛白所说为真，自己用这些法子无意间花了人家脸，县丞等人必然不会管他吧，让他全权负责。

    仵作犹豫转头去看上首县丞与大理寺少卿，未说一字已然表现了他的犹豫，不敢下手。

    一个传一个，县丞与大理寺少卿接收到仵作如此神情，齐齐扭头，一人一个，将目光射向两边儿蔡雯馨与常涵潇，椅上两人又接收到目光，默契抬眼与对方对视，四目相对，脸上坚定，心中一个想法，赌一把吧。

    “仵作，你尽管来试便是，若不幸毁了羽侍妾容颜，本宫自来担着。”

    蔡雯奚从常涵潇眼中捕捉到了同她一样的想法，扭头看向犹豫的仵作，十分大气，颇具王者气度，太子妃都发话了，旁人自然安心，仵作一声是，再度盯上朱羽璇，手中帕子糊去羽沛白脸上，这一顿擦呀，可朱羽璇模样还是一点未变。

    众人清楚看着羽沛白一点不变的脸，皆是不敢相信，常涵潇明显不能接受，紧捏扶手强忍着自己去动手划花羽沛白的脸以来试探的念头。

    闹半天，难道那一纸契约当真是伪造的？羽沛白就是羽沛白，不是朱羽璇？

    县丞与大理寺少卿瞬间陷入深深的怀疑，不自觉低头再来比对手印，怎么看都一样，确是一人的手印啊？

    正巧，衙役已将鉴别字画古玩此类的大家请来，百姓们也正疑惑呢，见人来赶紧让道，就差开口让其快点去鉴别了，一个个比堂内人都急，让陷入沉思的县丞与大理寺少卿好似见了曙光。

    “大人，鉴别字画古玩的大家已然请来。”

    衙役开口呈报，大家先来行礼，县丞直入主题，一纸契约和羽沛白今日所按手印儿皆送至大家手中，请他鉴别契约真假。

    仵作也收了手，悄悄又试了几个法子，果不其然全都失败，所有人视线一时都定去大家身上，盯着他认真比对两张纸上手印儿，更仔细看着契约，堂内寂静，一丝声音都无，府衙外头百姓都跟着保持安静，一时间，府衙内外好像空无一人一般。

    “回大人，这个契约草民可断定，不是伪造，乃是真的，这契约上手印儿同这纸上手印儿也是一样，为同一人所按，草民鉴别字画古玩多年，不会看错。”

    堂内自信的大家将两张纸归还县丞，说的十分笃定，大家这话也正是蔡雯馨常涵潇希望听到的，可所有人的表情皆未改变，情绪还更加沉重了，嘴巴紧闭。

    将目光从还是那张脸的羽沛白身上挪去其身前低头站立的仵作身上，仵作包裹里东西好像用了不少，能想到的法子应是都用了，他们肉眼可见仵作真的尽力了，听其认真开口羽沛白这张脸是真的，所有人脸色更为难看，这还成为悬案啦？

    证明羽沛白就是朱羽璇，蔡雯馨和常涵潇谁都未料到会是这种情况，她们同时陷入思索，整理现下情况，摆在明面儿上。

    如何打破此刻僵局，要不是契约为假，羽沛白身份没问题，羽沛白对春红楼老鸨的杀人动机也不成立，全被推翻，要不是羽沛白这张脸是假的，用了其他手段改变原先样貌，按照蔡雯馨常涵潇先前计划继续，羽沛白指使设计杀害春红楼老鸨成立，身份揭开。

    可问题是，两面现在都没法搞，如此情况真是前所未有，县丞和大理寺少卿为官这么多年都未见过，众人全都始料未及。

    知晓府衙这边动静慕名而来的百姓越来越多，皆听说这边断案一波三折，惊喜连连，其中更现晖顒七公主现下龄鸢四皇子妃的身影，猫在角落紧盯里头情况，若有所思。

    仔细观察百姓之间，还有几个太子的人，景王的人也躲在暗中观察这边情形，他们知晓这些事情，也知晓她们女人之间的事儿，男人不便插手，但是扯上了官府，这事儿可不小了，到底还是要关注一下，纵是他们现下忙的不可开交。

    府衙内仍保持着沉静，从仵作断言羽沛白样貌为真开始，府衙外议论声便连绵不断入耳，县丞稍稍烦躁，如此僵局可不是公堂之上该有的，轻咳一声打破氛围，意图先解决现下情形。

    “太子侍妾羽沛白真实身份一事，现下暂且搁下，今日主审春红楼老鸨之事，现下定案，春红楼老鸨被砸死一案不是意外，乃是人为，故意设计杀害。

    按状告人所言，开堂审理，已能得证，暂定被状告者太子侍妾羽沛白为指使百姓杀害春红楼老鸨主使，押入监牢待日后再审，被指使两名百姓一同收监，在府衙役即刻前去太子府，将太子侍妾羽沛白身边人尽数带回审讯，羽沛白于太子府中相关账目尽数取回核对调查。”

    啪！

    县丞手中惊堂木在他的打算中最后一次拍下，低声整理局面，心想今日此案便先这么着吧。

    衙役们得令，高升应下，已然准备离开前去太子府调取记录抓人回来，记录的先生也要落笔，准备收册结束今日一案。

    可老天爷都不想让此案就这样结束，好像今日必须要将关于羽沛白的这些破事儿尽数整理一刀两断一样，许久未见的墨影带着郡主府的隐卫押着一人匆忙而来，老远便见府衙门口围了不少百姓，挡他们路，耽误他们时间，几人非常默契地使出轻功，直接翻上府衙院墙。


------------

第392章 浮僧抓到了

    府衙之内突然从天而降几人，更还是一身黑的打扮，刷刷刷的拔剑声，一道道抽气惊呼声，所有人都误会这是不是刺客，突来的状况将他们都吓到了，蔡雯馨和常涵潇更是惊慌，直接站起往后躲，脑中第一想法是羽沛白手头还有这等势力吗？竟然还有人来救她！

    直至墨影等人落地，双手抱拳行礼先来讲明身份解释这独特的出场方式，府衙内外众人听清仔细看了来人，这才放松下来，门口已然要逃的百姓全是劫后余生一般悻悻收回了自己腿脚，抬手顺着心口，重新站回府衙门口继续看眼儿。

    已然出鞘的长刀慢慢收回，紧绷的衙役们站回了府衙内边角，墨影搞这一出才是真真换了氛围，可让他们觉得抱歉，这把记住，以后再不飞檐走壁翻墙入户了。

    蔡雯馨和常涵潇哎呦两声坐回椅上，蔡雯馨捂着肚子刚缓过来就是皱眉疑惑，墨影那头，她未事先同他们商议过让他们也来搞一波羽沛白呀？

    “属下见过太子妃景王妃，大理寺少卿大人，县丞大人，属下今日带隐卫前来，乃是因着我等听说府衙这边情况，更是抓到了先前一直在抓捕的一人，同这边情况亦能联系上，便急忙赶来，想着给两位大人带来证据，帮忙此案，也将我们郡主投案在此向两位大人提出，还请大人与现下正理的案子一同来断。”

    墨影一字一句来向上首两人开口，突然又来这话，将县丞和大理寺少卿搞的更懵，不明白墨影他们抓了什么人，能同现下他们正断的案子有联系，更有些烦闷，现下因着羽沛白的案子已然头疼，这灵厉郡主又有何事是需要报来官府的，她人都不在龄鸢。

    对于墨影这帮蔡雯奚的隐卫心中抱怀疑态度，椅上蔡雯馨与常涵潇却是瞬间猜到一些，不去看墨影，明显精神的去看那几个隐卫手中抓着的麻袋，耳中入了上首县丞有些犹豫的声音。

    “这个……今日审理的案子已然暂定，现下已准备退堂了，两位皇妃想来已疲累，大理寺少卿大人也应是还有政务要忙，不知灵厉郡主报来此案可急切，不如几位也稍做休息，咱们休堂半个时辰，而后再来断案。”

    闪着光芒的双眼立刻收了神采扭头盯上县丞，县丞怎么说这话？还未说退堂啊？墨影等人定是带了有价值的东西来，就这般放过？断案为重，顾什么身子呀，错过此刻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变故。

    “县丞大人多虑了，本宫身子还不疲累，想来景王妃亦是吧，大理寺少卿大人也是处理完了政事才接本宫所托从旁作证的吧。”

    蔡雯馨端庄笑着去问对面常涵潇和大理寺少卿，分明问话，话间意思却是陈述，两人听言立刻明白，面容一滞回以同样端庄的笑容，蔡雯馨这才去看县丞，继续开口。

    “那本宫以为便无需休堂了，方才断案正陷僵局，说不准他们带来的证据线索可解方才僵局，灵厉郡主的隐卫亦还带着诉状而来，县丞为龄鸢百姓父母官，可不能无视，本宫觉着一同来断最为妥当，大理寺少卿大人也在此，也可帮着县丞大人决断不是。”

    蔡雯奚看着县丞，脸上虽在笑，可她眼底一丝笑意都无，意思很明确，给她继续断案，可怜县丞也是上岁数的人了，与蔡雯馨的父亲蔡建忠不差几岁，还要叫小辈如此对待，真是人生处处是现实，在这里，身份权势还是很重要的。

    县丞又不傻，听了此话自然应下，扬着有点点尴尬的笑容回着太子妃说的是，是他欠考虑了，手中惊堂木再次敲响，记录的先生再次翻开了已然合上的册子，墨影也来恭敬呈上诉状。

    县丞手上打开诉状，看着墨影请他先讲明方才所说有关羽侍妾的事，府衙内外众人再度调动了精神，看连续剧一样，随着县丞的话去盯堂内墨影等人。

    隐卫们手中所扶明显装了人的麻袋被解开，露出其间昏迷的人，被隐卫五花大绑，扶着保持站立。

    众人立刻大睁双眼仔细打量这人长相穿着打扮等，同龄鸢这头稍有一点差异，不像龄鸢人，同样扭头去看的羽沛白，本无甚表情，在见了隐卫们绑着的人之后，瞬间瞪大了眼，满目惊愕到忘记表情管理。

    此景被蔡雯馨常涵潇清晰捕捉到，再次看向昏迷的男人，两人悄悄勾起嘴角，可以断定这八成便是浮僧了，这昏迷的男人，也确实是浮僧。

    “大人，属下今日于此替灵厉郡主状告，太子侍妾羽沛白，结识蛊惑腐氾人，让其在腐氾的同党对灵厉郡主施以暗杀，意图报私仇，属下等抓获的此人便是受羽侍妾蛊惑通知其在腐氾的同伙对郡主施以暗杀的浮僧。

    灵厉郡主派属下回来龄鸢便是为了抓他，先前追去晖顒，与其交手一次未能将其抓住，现下晖顒晖顒上下整顿，浮僧不能于晖顒继续待着，其回去腐氾，必然途经龄鸢，终于被我等抓住。

    而大人今日审理的案子，关于羽沛白身份，此人便可证明羽沛白就是朱羽璇。”

    墨影的话如炸弹一般在府衙内炸开，炸了所有人的思绪，这简直是爆炸性新闻。

    羽沛白设计指使他人杀害春红楼老鸨，这样柔柔弱弱一个女子竟下如此杀手，已然让人震惊，现在又扯出羽沛白蛊惑他人去杀蔡雯奚！龄鸢灵厉郡主凌瞬之徒，蔡氏嫡女，如此身份的人，羽沛白蛊惑他人去杀？报私仇？

    众人无一例外的惊愕，惊愕过后，大部分人都选择不相信，嘴一撇抱胸摇头。

    要是羽沛白害的是无权无势的普通老百姓倒有几分可信，蔡雯奚这样身份的人，纵是其犯了错，当今圣上要对其责罚惩处，估计都要好好考虑考虑，不过一太子侍妾，搞这么大，关键她也杀不过呀，自知之明是人都会有的吧？

    县丞与大理寺少卿紧闭着嘴，心中也有如此想法，不过不好意思明说，蔡雯奚亲姐蔡雯馨还在这儿坐着呢，偏转目光去看隐卫们拉着的昏迷男子，呃一声对于墨影所说先不回应，开口来问那昏迷男子不如给弄醒来，审讯一番。

    隐卫听言表情不变立刻动弹，简单粗暴的从怀中掏出一把薄荷，稍微揉碎往其脸上一糊，不少都拍进了浮僧鼻孔里，效果立竿见影，感觉比泼冷水好用的多，立刻得见浮僧清醒的不能再清醒的双眼，看其表情难看率先将鼻孔中的薄荷呼气呼出去。

    薄荷清凉气稍散，扭曲的脸正常了一点，环视周围开始分辨他这是在哪，周围这什么情况？率先发现自己现下被五花大绑的情况，之前同他交手的隐卫，前头的好像是官，边上怎还跪着人。

    “呕吼。”

    还未分析完，浮僧小腿被身边隐卫猛一踹，吃痛呕吼一声跪来地上，磕的膝盖也疼，这把近距离看见身旁跪着的女子，吃痛紧皱的五官瞬间舒展，被惊异填满，纵是这女子同他不来对视，甚至可说回避他的目光，浮僧亦能将她认出，毕竟他们于床榻之上缠绵了好几回。

    浮僧眨眼明白了现下状况，县丞沉默观察，于脑中无声梳理，整理着现下手头案件，觉得还是先从羽沛白的身份开始，一样一样来。

    “听灵厉郡主的隐卫所言，你是腐氾人，不知你可知晓这是何地，本官为龄鸢县丞，此处为汇城府衙，灵厉郡主的隐卫说你可证太子侍妾羽沛白的真实身份，本官于此问你，你可认得身旁女子，可知其真实身份。”


------------

第393章 真相大白

    跪地躬身的羽沛白伴随着县丞的话越来越紧张，再次进入抠袖口环节，她真是死也未想到蔡雯奚的人竟能将浮僧抓住，问她现在有何感受，紧张忐忑这种都不必说啦，就是后悔。

    后悔当初去惹蔡雯奚，羽沛白杀了老鸨她都不后悔，就后悔当初招惹蔡雯奚，而后来想，她当时完全是被仇恨蒙了头，因着朱侧夫人夫人提起朱氏倾覆乃是蔡雯奚当时从中搞鬼，就对其起了杀意让她血债血偿，可蔡雯奚可说搞垮了一个氏族，搞她小小一个人，那不是轻而易举！

    羽沛白转着眼珠偷瞥身边浮僧，在这堂内许久，红过脸，愣过神，咬过牙，现下才是真正的慌了神，鬓边冒了汗。

    羽沛白十分不确定浮僧现今对于她抱着何样想法，当初她们分别的场面其实不太好看，不过正当她思绪一转准备先发制人同浮僧撇清关系时，目光一滞却又害怕自己的举措直接将浮僧激怒，搞得浮僧将所知晓的都往外说，那她不更完了。

    犹豫的间隙，边儿上人在众人注视下深深看过羽沛白一眼，看向县丞摇头，装作有些懵的模样表示自己并不认识羽沛白，也不知晓她身份。

    浮僧这话犹如初升的太阳照进羽沛白心中，给她以希望，力量，让她十分惊喜，双眼瞬间放出光芒，羽沛白属实未想到浮僧竟然这么有义气！

    终于敢扭过头来同其对视，透着惊喜的目光射出，眼前浮僧感到她目光还要回以帅气偷笑，却突然满目痛苦，后仰脑袋，狂喷鼻血，浮僧被绑着还不能抬手止血，边上隐卫好心掏出一条帕子帮他堵，结果压根堵不住，白瞎他一条帕子。

    这场面太突然，堂内所有人都吓一跳，还疑惑浮僧所说的可信度呢，此刻全抛去一边，看这惊人的出血量，县丞不敢挪眼立刻站起大喊去叫大夫来。

    全场只有墨影和隐卫们十分淡定，见场面骚乱更出言安抚大家不必惊慌，平静解释这是因为他们给浮僧喂了丹药，鲜于斐先前送给蔡雯奚的丹药，又给了他们，让他们用在浮僧身上，只要浮僧说假话便会狂喷鼻血，若浮僧一直说假话，他就会一直流鼻血，直至失血过多而死。

    鲜于斐炼的丹药属实狠，随着墨影最后一字说出，狂喷鼻血的浮僧听个清楚，鼻血都流到他嘴里不少，脸色明显苍白了，他自己能感觉到他的体力随着喷射的鼻血越来越弱，满目惊慌赶紧改口，高喊他见过身边人，认识她，知道她身份，这喷涌的鼻血终于不流了。

    其它人正怀疑墨影所说的可信度，直接现场示范，哪一个都忍不住在心底哇一声，异口同声，腐氾羽公主这丹药厉害呀！

    小小插曲让众人开了眼界，终于不留鼻血的浮僧躬身向前低头吐着流进嘴里的鼻血，张嘴喘气明显虚了，整理思绪，重回认真。

    府衙外头百姓们只觉得此案越来越精彩了，不少家就在附近的直接回去拿了马扎回来府衙门口坐着看，完全看戏模样，就差一把瓜子一壶茶水。

    一传十，十传百，百姓们纷纷效仿，很快坐了一片，没马扎的就跟家住附近的百姓借马扎，往下坐时也不忘看里头情况的，偶有几个人站着都显得突兀，只得上后头或溜边儿站，不能挡了坐的人视线不是。

    一脸激动的伸长脖子往府衙里头看，不忘他人，招呼旁边分神的百姓，连连说着开口了，开口了，纵观府衙内外现下这场面，可说百年一见呀！

    “我认识羽沛白，我来龄鸢游历，于春红楼同其结识，彼时她还未成现今模样，故而知晓她真实身份，她真实身份是朱羽璇，有关于她的事情我不甚知晓，只知她遭了许多变故，迫不得已入了春红楼。”

    沾了半张脸的鼻血，浮僧扭头往自己肩膀上蹭，身前衣裳都被鼻血染红了不少，场面实在戏剧化。

    对羽沛白来说，前脚还高兴浮僧仍向着她，帮她，结果扭头浮僧就交代了她原本身份，抛弃了她，一字一句往外抛出真话，羽沛白真的都要心死了，扭头盯着浮僧，双眼失去光芒。

    常涵潇紧接着开口来问，前探身子朝向浮僧，看样子颇为好奇。

    “那，朱羽璇是如何改变样貌，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鼻血止住，低头的浮僧有些迟疑，心中侥幸心理涌动，想再试试说假话，结果刚一个不字儿出来，浮僧立刻感觉到两股热流顺着鼻子再度涌出。

    脸上多了些痛恨，立马改口，是他给的丹药，腐氾的改头换面之法，服用者会变化为自己想要的样貌，一开始只是短暂变化，吃的时间越久，模样变化的越久，最后，永远成为变化后的模样，再变不回去，羽沛白现下已然变不回去了。

    沾着鼻血的嘴一张一长串儿，众人终于明白，所有人都是恍然大悟的模样，只羽沛白一颗心更凉。

    “堂下羽沛白，于此，你有何话要说的。”

    如此发展，府衙内外众人只觉精彩绝伦，天桥下的说书先生都不敢这么写，果然，果然，生活总比戏本子狗血。

    羽沛白盯着跪地低头，一脸痛苦的浮僧，不知他是痛苦不能帮上他的老相好羽沛白，被迫将羽沛白供出去，还是痛苦鼻血流的太多，浑身难受。

    先前困扰了所有人的僵局终于被打破，蔡雯馨与常涵潇收回目光坐在椅上更悠然一些，抬眼正巧与对方对视，脸上似笑非笑，可以看出她二人对于今日断案还是十分满意的。

    上首县丞，要不是大理寺少卿在身旁坐着，绝对要像吃瓜群众一样缓上好一会儿，强行提醒自己拿出官威，沉脸来继续来断案，但其边儿上大理寺少卿仍处于吃瓜阶段，此刻状态同府衙外百姓们差不多，断案什么的不重要啦～他好像一只在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太刺激了。

    县丞这一句未得回音儿，看眼前羽沛白跪地还愣着，再度开口，怔怔盯着浮僧的羽沛白终于回神，转回头颅，俯跪在地，那回话的声音也能听出来，坚定倔强。

    “回大人，沛白不认。”

    府衙内外齐齐倒抽一气，伴着一道道轻轻的惊呼，混到一起格外的齐，场内的常涵潇选手尤为惊奇，应声扭头去看羽沛白此刻状态，眼中点点轻蔑，已然到这幅田地，垂死挣扎还能有何用？羽沛白单靠一张嘴还能翻出花来吗？

    “羽侍妾你此言何意？如此情形，你仍然不认你的逐项罪行吗？”

    “回大人，沛白未曾见过此人，更不知其所说，什么改头换面之法亦是未听说过，沛白下生便是如此样貌，沛白根本不是朱羽璇。

    单凭此人空口白牙，不足为证，更不提方才这隐卫说明他们给此人喂了只能说真话的丹药，可他们所说是否为真，旁人皆不得知，也有可能是必须按他们意愿说话的丹药。

    再者，沛白何故去蛊惑他人刺杀灵厉郡主，灵厉郡主何许人等，自知之明，为人应是都该有的，更何况沛白与灵厉郡主无怨无愁，瓜葛都无一点，何故去刺杀一个毫无关系之人，费这么大周章，大人，除非还有其他人能证明沛白乃是朱羽璇的，否则沛白便不认。”

    挺着脊背，坚定跪着，倔强到如此地步，场外观众席内不少百姓嘴一憋，微微点头表示佩服，不过羽沛白说话确实一针见血，更可说凶狠异常，县丞与蔡雯馨等人听了都挑不出错儿。


------------

第394章 死鸭子嘴硬

    人家确实说的在理，墨影等人也是未想到羽沛白这般伶牙俐齿，巧言善变，本以为此番带浮僧过来定然是准成的，不想如此都不能将羽沛白直接拿下，县丞双手扶桌面上迟疑，轻轻呃了一声，缓缓扭头去盯刚刚吃瓜结束的大理寺少卿。

    浮僧的到来刚刚解决前头的僵局，羽沛白一张嘴僵局又制造出来一个，其他人也偷偷对视，十分严肃，开始思考可还有其他方法证明羽沛白就是朱羽璇的。

    不知可是心情所致，总觉得格外寒凉的秋风扑面而来，将浮僧喷涌鼻血的淡淡血腥气刮起，吹散，掀起他们衣袍又放下，微弱衣服拍打声音几不可闻，转瞬间迎来一道响亮人生，大人，我可证堂内羽沛白乃是朱羽璇。”

    府衙外观众席之间突然站出一妇人开口说话，声音于这片沉静中格外突兀响亮，引来所有人目光，看其稍显岁月的那张脸，这不建峰府的朱侧夫人吗？

    堂内众人也一眼将其认出，蔡雯馨看着她安排的牌在最后时刻亮出，摩挲着肚皮保持平常心，她是见识了羽沛白的顽强精神，对朱侧夫人出战有多少胜算还是持一定怀疑态度。

    悠然坐着，还是先看看吧，反正羽沛白最后认不认，结果都一样，她总纵是落人口实也要狠一把，将朱羽璇弄来她手上，让她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哦？朱侧夫人？不知朱侧夫人怎前来，更何出此言？朱侧夫人莫不是同羽侍妾有联系？”

    上首县丞和其身旁大理寺少卿表情复制粘贴一般，有些诧异的直起身子来向堂内平静的朱侧夫人发问，朱侧夫人在众人注视下敛目，站在羽沛白的侧后方，余光觉察羽沛白盯向自己，惊、怒，明显失望的表情。

    朱侧夫人脸上无甚变化，只心中一声叹，那般苍凉，她此生注定被动、随波逐流，她一次又一次的选择妥协，在蔡雯奚当初怒扇她巴掌时，在现下蔡雯馨找她促膝长谈时，她都选择了顺从沉默，为了她的女儿，为了她今后的生活。

    朱测夫人垂目，冷冰冰一张脸，好像没有感情的机器。

    “回大人，我为已倾覆的朱氏旁支，是朱羽璇的小姑，同其自然有联络，堂下羽沛白便是朱羽璇，其刚刚逃回龄鸢时，最先找到的我，其因着朱氏倾覆，影响了她于晖顒的地位生活，同晖顒帝更起矛盾，禁足、受伤，其自称无法于晖顒继续生活，故而诈死逃回龄鸢，请求我的帮助。

    我原意给她安排一普通人家嫁了，亦或是做下人寻些差事，只求安度余生便罢，不过她听说了朱氏倾覆与蔡氏常氏有关，便拒绝了我的安排，入春红楼，自己计划寻机报仇，化名羽沛白，其进入春红楼后同我仍有联系，我们之间相传的字条我都留着，还请大人过目。”

    朱侧夫人一字一句加深羽沛白心中满满的背叛感，眼中凶恶掩盖不住，翻着眼珠紧盯朱侧夫人掏出先前同她飞鸽传书时自己传给她的字条，交由衙役送去县丞与大理寺少卿手上，看上首两人接过仔细端详。

    羽沛白又将目光挪去侧边椅上，蔡雯馨与常涵潇那般淡然，好像一看客，今日乃是来看热闹的，心中恶毒无限放大，这一环又一环，准备的多充足，多妙啊！分明意在将她拿下。

    羽沛白闪着恶毒的双眼再添杀意，她现下只恨自己不会武功，若她会武功，必然要于此直接杀了蔡雯馨与常涵潇，同归于尽都不要紧。

    县丞放下了字条，还是那句话，羽沛白你有何说辞？整场下来，县丞的语言表达真的可说匮乏，不知旁人可听倦，反正羽沛白是听倦了，恶毒眸光收起，低着头，还是那般态度，她不认。

    “这字条可仿造，临摹笔迹便成，朱侧夫人乃太子妃家人，此事涉太子嫔妃之间恩怨，太子妃母家人之言不能全信。”

    如此倔强，常涵潇都要给羽沛白鼓掌了，这人证物证样样罗列出来，羽沛白还不认，其实完全可说是在死鸭子嘴硬，县丞断案多年，他能看不出来吗。

    握上惊堂木再次拍响，这回拍的最重，他手都木了，沉脸面对堂下跪地羽沛白，耐心态度一扫而空，开口来喝。

    “羽沛白！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抵死不认，不过是在死鸭子嘴硬，如此对你可全无好处，本官劝你还是快快认罪伏法，不然将你下狱，过一番刑罚再来审，平添皮肉之苦。”

    县丞怒喝声音和惊堂木拍出的重重响声将府外百姓们吓了一跳，其严肃狠厉模样和这滔天的官威，让人肃然起敬，可旁人害怕没用啊！需得羽沛白害怕，认罪伏法才成啊！

    人家跪在地上方才什么模样现下还什么模样，丝毫不为所动也是挺让人发愁。

    耐心随着时间推移一点点消失，县丞重重出气，对羽沛白起了严刑拷打的意图，不忘身旁大理寺少卿，扭头来向其征求意见，虽是小声来说，但堂内众人其实都能听见。

    纷杂脚步声从外头传回，羽沛白在太子府中的身边人衙役们都给带回来了，羽沛白的账目等等衙役们也都已和太子府交涉完拿回来清查，足见他们耗了多长时间。

    上首县丞与大理寺少卿小声商议，边儿上静站的模墨影等人也不是只当背景板，蔡雯馨更是盯着跪地浮僧，想着毒蝶一事又来开口，都说了毒蝶一事已是她心中一根刺，现下许是给了羽沛白毒蝶的浮僧就在眼前，蔡雯馨又怎么可能不问。

    盯着安静跪着极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浮僧来开口，淡然寻常，好像偶然想起此事一般。

    “对了，浮僧，你说羽沛白同你结识，你给了羽沛白改头换面的丹药，本宫还有一点好奇，不知你可知晓一种毒蝶，腐氾毒蝶，碰者中毒，轻者截肢，重则丧命。”

    整理局面的期间蔡雯奚重提此事，其意图很容易猜到了。

    浮僧被五花大绑于此跪来审，纵是他做错了事，但他是腐氾人，被龄鸢官员审讯，心中自不平，偷偷找着时机准备逃走，不想这话题又扣到他身上，刚觉得时机可以，机会就这样溜掉，有点点生气，生冷回着知道，未往自己曾送了羽沛白一罐子毒蝶的事儿上想。

    紧接着便听蔡雯馨又对着他的声音，试探问着，那你可有送过羽沛白毒蝶，浮僧更为不耐烦，心思不在这边，听了问话不加思索便说有，也未想可是他赠于羽沛白的毒蝶被其用来干坏事儿了，平静一个字，瞬间掀起万丈浪潮。

    浮僧便听着周围呼吸声好像重了一些，再来抬头看，气氛怎么顷刻变了样，方才向他问话的蔡雯馨黑着一张脸，明显咬牙，目光直直射向他身边的羽沛白，再来看其他人也多是如此表情，上首正讨论的县丞与大理寺少卿更是骤然停下，也来盯羽沛白，这回他们的表情有些复杂。

    浮僧对于此刻状况越来越懵，眉毛弯成波浪，他就回了一个字，这都怎么了？扭身去看感觉同样不对劲的后头，府衙外百姓们竟也面色复杂，尤其是混在百姓之中，太子与景王的人，晖顒七公主，龄鸢皇子妃，躲在边角，脸色同样不好看。

    蔡雯馨目光不离羽沛白，看美艳却淡妆的那张脸，纵是这张脸与其之前全然不同，她依然能看到，先前于她眼前装小白兔模样，却揣着毒蛇心肠的朱羽璇。


------------

第395章 逃了

    细嫩手指紧抓扶手缓缓起身，蔡雯馨分明不会武，此刻气质却好像蔡雯奚这强者站在堂内一般，缓缓转身面对羽沛白，那披着蹙金织锦衣袍的身躯，挺拔又僵硬，扎在蔡雯馨心中的那根刺拔出来了，只需浮僧一个字。

    “两位大人，太子侍妾羽沛白，买通指使百姓设计杀害春红楼老鸨性命，伪造身份，坑骗龄鸢皇室，图谋不轨，用腐氾毒蝶暗害本宫与景王妃，于晖顒诈死，坑骗晖顒皇室，蛊惑腐氾人刺杀在腐氾的灵厉郡主先不论，单凭前三点，本宫以为，羽沛白，不，应说朱羽璇，罪无可赦！

    本宫以太子妃之名下令除去羽沛白太子侍妾之名，降为庶人，赶出太子府！剩下的，两位大人看着安排吧，只千万记着，还惨死的春红楼老鸨一个公道，还有本宫那失了手掌的丫鬟，蒙骗皇室乃大罪，两位大人可也别忘了。”

    蔡雯馨一字一句来说，好像无任何情绪，好像又有万千情绪，所有人目光一时间都落来了蔡雯馨身上，他们能感觉到蔡雯馨好像真的怒了。

    真正死亡的压迫打在他们身上，府衙外百姓们终于觉得这不是在看戏了，戏台子上可不会有这么大杀意，坐下马扎分明稳固，但他们却有些坐不住了，几个百姓稍躁动，缓缓起身，连带一片，连续剧应是要结局了吧，该散场了。

    “太子妃消气，下官明白，必按龄鸢例法秉公办理，太子妃身子为重，不如先坐下歇着。”

    县丞有些担忧的盯着蔡雯馨背影，看其发间金钗好像更为锋利，站起来劝，如此状况谁能坐不住，常涵潇见蔡雯馨气的身子好像都在抖，目光一变也赶紧起身来扶蔡雯馨劝她消气，先去椅上坐下。

    心脏不自觉加快跳动，蔡雯奚速来无甚表情，天生一副王者相，可此刻气势实在迫人，同平日里无甚区别，却又区别甚大。

    朱侧夫人安静站在堂内一角见蔡雯馨此貌，庆幸自己跟对了人，不过，站在蔡雯馨这一边，也是她唯一的选择，她不可能为了一个改头换面改名换姓的人放弃她的家，她的孩子。

    羽沛白终于抬眼，她感到了这无形的压迫，一下对上蔡雯馨视线，心中一震，朱侧夫人先前在太子府后巷对她说过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羽沛白脸色暗淡，不知这是不是应了那句老话，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呢。

    可是她不后悔。

    蔡雯馨依然紧盯羽沛白，由常涵潇扶着坐下，到什么地步，蔡雯馨现下正怀孕呢，她都忘了。

    啪。

    县丞手中的惊堂木应是最后一次敲响了，沉稳响亮的声音灌入府衙内外每一个人的耳朵。

    “即刻关押犯人朱羽璇，严加审讯，拷问诸案结果，其同伙一同打入大牢！与朱羽璇有关之人尽数盘问审讯，即刻拟出朱羽璇逐项罪状，上报朝廷，以定惩处。”

    最终结果终于宣判，伴随着衙役齐刷刷高升应是的声音，府衙外百姓们开始散场，府衙内开始整理场面，可就在这不过扭头的功夫，堂内被五花大绑，绝无逃脱可能，安静跪着的浮僧，突然窜起，随手捞过身边正捏拳头盘算接下来计划的羽沛白，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眨眼窜出府衙。

    突来的状况就连边儿上隐卫都未及时反应，准备退堂的众人属实未想到还有这一出，齐齐色变，墨影一眼扫过浮僧不知何时解开扔在地上的绳子，二话不说原地踏起先行追上，踏上墙头紧追不舍。

    全程安静的大理寺少卿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起身瞪眼，很是激动。

    “快追！”

    府衙内一时骚乱，角落桌上正拟朱羽璇罪状的先生将堂内突来的状况吓了一跳，大理寺少卿突来的一声吼让他一抖，差点毁了他写的差不多的罪状，满目惊慌的抬头来看，抬眼便是大理寺少卿走来他眼前让他即刻来写上报调兵抓捕逃犯朱羽璇浮僧的文书。

    两道身影极速翻上墙头，一跃跳上隔壁房梁逃走，后头紧跟一伙更像逃犯的墨影等隐卫，身着软甲的衙役声势浩大从府衙门口呼啸而出，气势一个比一个凶，奔着浮僧朱羽璇逃窜的地方追去。

    百姓们拿着马扎愣在街上看结局彩蛋，今日这出戏真是太值了，蔡雯馨常涵潇瞪着本就不小的双眼盯府衙内状况，所有人面面相觑，只有那记录的先生最忙，奋笔疾书按照激动焦急的大理寺少卿意思，写出一篇又一篇文书，交给大理寺少卿，让他可以拿去呈报。

    分明明媚秋日，阳光正好，微风凉爽，地上花草，天上云鸟，一切恰到好处，让人感叹世间那般美好。

    龄鸢汇城却上演着追逐大戏，与生命赛跑，与老天捉迷藏，一切感觉都像说好了一般，晖顒这头追逐、逃窜、躲藏、寻找，也才刚刚停下，稍微松了他们紧绷的弦。

    赵鹤轩20多个人刚刚得以聚首，在耀眼日光下找到一处阴暗，五六个人在外放风，五六个人在附近找水和吃食，剩下的人在阴暗石洞中留守调整，商讨下一步计划。

    人堆之后，全身上下被黑布包裹，神似黄般的赵鹤轩却拖着疲累的身子跪在他仍是那般虚弱，更可说奄奄一息的老父亲身前。

    颗颗晶莹泪珠掉落在赵魁元身边石头上，深了小小一颗圆出来，又深了赵魁元身上脏兮兮，赫然成了烂布条的伤布，在隐卫背着赵魁元逃窜的途中，更颠簸的掉落不少，露出其下狰狞发烂的伤口。

    “父亲，是儿子的错，儿子来晚了，父亲你别说那样不吉利的话，回去龄鸢告知晖顒举兵意图，儿子记下了，父亲会和儿子一起逃出晖顒回去龄鸢的，我们会平平安安的回去龄鸢，一个也不少。”

    赵鹤轩死命睁着眼，强忍在眼眶中打转的晶莹泪珠，想把它憋回去，可泪珠不顾他的意志到底啪嗒掉了出来。

    有些颤抖的双手拉着赵魁元松散缠着伤布的手，想紧握又不敢，赵魁元手上十个指甲都被天牢士兵拔了，赵鹤轩看见了，他看着都疼，他当时在天牢内受严刑拷打的老父亲又该有多疼。

    “鹤轩，人固有一死，这是每个人都要面对的问题，或早或晚而已，我感觉到了我大限将至，提前来知会你一声，你怎还哭起来了，可不像个男子汉了，你兄长从前是怎么同你说的，男儿有泪不轻弹，你不是记得好好的，从来不掉一滴眼泪吗。”

    赵魁元断断续续的声音于石洞中回荡，他声音太弱，若不是石洞中聚声，也许他们都听不清赵魁元说了什么。

    如此情形隐卫们哪里还能待的下去，深深看过赵鹤轩发抖的身体和赵魁元反而十分慈祥的脸，哀默转身，安静离开去外头把守警惕周围，留干净石洞内赵魁元父子俩。

    赵魁元还不如不说，听了这话，赵鹤轩眼看着本来要憋回去的眼泪啪嗒啪嗒全掉了出来，那双眼已然红彤彤，那张脸极为痛苦。

    “父亲，是儿子不好，儿子远比不得兄长，若是兄长前来营救父亲，也许父亲不至于此，已被兄长早早救了回去，是儿子本事不够，去的太晚，让父亲遭受了那么多折磨，现下还不能将父亲顺利带出晖顒，这般身体，还要跟着我们逃窜，躲避士兵的抓捕，是儿子无用。”

    大颗泪珠打在赵魁元身上，很快湿了那一方伤布，赵鹤轩深埋脑袋，盯着腿边石头，不去看赵魁元，好像是愧疚痛恨，不敢去看。


------------

第396章 挖坟

    话都有些说不利索，情绪如此崩溃的样子，自他懂事以来应是第一次，也不对，他的兄长母亲相继离开，赵鹤轩那时也是崩溃了，难以接受的，状态不亚于此刻。

    “傻孩子，说的什么话，你能来救我，费尽心思，已然很不错了，至少，不是让我死在那天牢之中，临死之前，眼前最后的人是我的至亲，我很满足了，你不要妄自菲薄，你是我赵魁元的儿子，你和你的兄长都很好，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你还会成长，你已经很厉害了，今后你会更厉害。”

    赵魁元半睁的眼也要闭上，那声音更为缥缈，几不可闻，赵鹤轩哭懵了，他感受到赵魁元的虚弱，他感受到赵魁元的生命在离他越来越远，他想做点什么，可他不知能做什么。

    就算他能做什么，他也不敢下手，躺在他眼前的赵魁元，浑身都是伤，他只看着都觉得触目惊心，心口一阵一阵绞痛，他甚至没空去恨那些对赵魁元行刑的士兵，他只想让他的父亲活着。

    “父亲，再坚持坚持，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便会逃出晖顒了，出了晖顒我便给您找大夫，父亲，求您再坚持一下。”

    被泪水盖住的双眼，模糊视线，看着躺在地上的赵魁元，其脸上杂乱，脏兮兮的胡子中，那干到开裂起皮的嘴，嘴角微微上扬，微微笑着，那般欣慰，好像已然解脱。

    赵魁元沉重的眼皮缓缓眨着，去看石洞顶，不知能看多少入眼。

    “鹤轩，其实为父有一事，一直未同你说，你一直在暗中练武修习功法，其实父亲一早就知晓，为父何时知晓的来着，为父也忘了，只是记着，见还年幼的你，深夜偷偷跑去府外，彻夜的练武同你师傅学功法。

    挤出你同旁人闲唠游玩儿的时间，补觉，补上功课，同他人疏远了都不怕，至于独来独往都不怕，为了全你自己的心愿，也为了守住先前你对我的承诺。

    其实为父什么都知晓，我不想让你那般累来着，想告诉你，你可以不在意你对我许下终生不学武，终生不打仗的承诺，做你想做的，先前的承诺打破也没关系，可又怕你被自己未能信守承诺所困扰。

    犹豫来犹豫去，你也长大了，为父也不知怎样来开口了，不知现下再来同你说此事可是晚了，鹤轩，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不要为了他人而影响你自己，你不是你的兄长，为父信你。

    我知晓你现下武功术法已然很优秀，接下来你只会更优秀，你会保全自己，赢得灵厉郡主的心，平安和乐的度过余生。”

    赵魁元动了头颅，来看身侧赵鹤轩，看他脸上仍挂着泪痕，看他听了自己所言明显惊愕，不能言语。

    他还在笑，但这回笑的坚定，富有力量，被赵鹤轩握住的手汇聚了全身最后的力量，有力回握，给予赵鹤轩支持，力量，带着那坚定的笑容，将赵鹤轩的模样深深印在脑海。

    微睁的眼皮，缓缓闭上，指尖力量消散，尽数传递给赵鹤轩，身归天地，散去浑身温度，慢慢与身下石头一样冰凉。

    秋风顺着洞口徐徐吹入，带来秋日丰收之意，亦带了秋日衰落之悲凉，赵鹤轩感受到赵魁元的手在他手心往下滑，他终于用力将其手掌紧握住，不让赵魁元的手掌滑出他的手心，打在那冰凉坚硬的石头上。

    眼前模糊的让他看不清赵魁元仍带着笑意的面庞，他在哭，他张着嘴，双手紧握赵魁元的手，跪在地上的身子慢慢伏低，整个趴在石头上。

    赵鹤轩在哭，但没有声音，只有那无声的泪，湿了身下石头，让其更为冰凉。

    蔡雯奚不幸吗？亦或是幸的吧，赵鹤轩呢？好像也一样，他们果然是青梅竹马，当真一对苦命鸳鸯。

    可惜，现下情形连足够的悲伤时间都不能给赵鹤轩，石洞外隐卫觉察到身后石洞内满溢出来的悲伤，他们早猜到了这个结局，负责背着赵魁元逃命的隐卫，在未与赵鹤轩其他人汇合之时，已然试着多次抢救赵魁元了，他最为清楚。

    赵魁元伤势太重，先前在天牢时更应是水米不进，他太虚弱了，根本撑不住，用极度平稳的马车将他运出晖顒，也许还能给赵魁元找回一丝生机，可现下情形，带着他颠簸逃命，他根本挺不住，赵魁元能挺到现在，和赵鹤轩汇合，已然是奇迹了。

    这结局在意料之中，反而更觉悲哀，赵魁元到底为龄鸢朝廷从三品武官，如今死法，太过凄凉。

    隐卫们双手交握身前，在石洞外低头默哀，找到水和吃食赶回的隐卫见众人一副状态，顷刻明白，向石洞内看过一眼，也选择了沉默，并入众人之间。

    发泄悲伤，他们只给了赵鹤轩一刻的功夫，禹中顶着和赵鹤轩同款眼眶，红肿的明显，他分明也哭了，紧闭着嘴默默帮赵鹤轩在石洞附近挖坑，先将赵魁元埋葬。

    耳边只有微弱风响，伴着一下又一下挖土的声音，这是令赵鹤轩最痛恨的地方，他的父亲死在异国他乡，荒郊野岭，死于晖顒士兵的严刑拷打，死后，更不能及时发丧做葬礼，只能随便于此挖坑埋葬。

    赵鹤轩眼中的泪已然流尽，刚才他来不及去想的恨，此刻尽数涌了上来，他绝对要晖顒付出代价。

    赵鹤轩那双眼还红着，但红的不一样了，正给赵魁元挖坟的手，捏着刀柄捏的更紧，亲手将黄土盖在赵魁元身上，他们现下仍被晖顒士兵追捕，立不得牌位，闹不得动静，只能对那甚至盖的比寻常坟墓更平一些的无名冢，重重磕出三个响头。

    紧绷的身子直立起，回身面对20个隐卫与侧边禹中，赵鹤轩深呼吸，好似平复了心绪，不过他的心情到底如何，无人能知晓。

    “父亲先前嘱托，晖顒对龄鸢意图进军，让我们一定回去龄鸢通知朝廷以做防范，父亲遗愿我自无不从的道理，更为了龄鸢无辜百姓免于战乱，现下我们要尽快逃出晖顒，回去龄鸢。

    以先前我们劫天牢时，消息在晖顒士兵之间传播速度来看，晖顒帝下令各个城池士兵抓捕我们的消息应也不会慢，也许已传开，硬闯必然是不行了，纵是夜间行动，偷偷逃窜恐怕也有风险。

    我现下的想法，劫下晖顒士兵，伪装成他们，鱼目混珠，混出晖顒，容貌上，不知你们可有人会易容，我们稍微做些改变，以防有人将我们认出。”

    赵鹤轩声音相对之前更加沉稳了些，也透着点点沙哑，应是方才痛苦所至，隐卫们听赵鹤轩平静来说，看其认真面庞，也来认真思索。

    心中稍稍庆幸，他们还以为赵鹤轩会沉迷于赵魁元死去的悲痛之中，亦或是被赵魁元之死刺激，钻入牛角尖儿，意图复仇，如此平静的先以大事为重，让他们对赵鹤轩无形之中更为服气了。

    “赵公子所说此计可行，现下整个晖顒皆来抓捕我们，无论明闯暗渡，我们只22个人，断是不成的，只是易容，我们好像都不太行，你们有谁会稍微易容的吗？”

    隐卫之间正中的一人开口，皱着眉头扭头来看两边，看同伴从思索中回神，一个个脸上都是迟疑为难，边上有一个隐卫倒是犹豫开口。

    “易容此类，我倒是会一些化妆术，只是，手头东西不太够，这，没法儿画，恐怕不能够。”


------------

第397章 成逃犯

    听着隐卫有些为难的声音，众人再次陷入沉思，赵鹤轩当机立断，于此不耗时间，沉声开口。

    “那便先继续赶路逃出晖顒，待掳下晖顒士兵欲混入其间时再说吧。”

    果断一句话整理局面，众人听见尽数点头，背对赵魁元坟墓的赵鹤轩，喝过水吃过果子，临行前，扭头最后看过一眼他的老父亲，决绝离开，同他人拔腿于山间飞窜，赵鹤轩还是那个赵鹤轩，他与蔡雯奚的不同，于此能够得见。

    刮来脸上的狂风潮湿寒凉，吹散了蔡雯奚的发，尽数糊在她脸上，让蔡雯奚头一回想将自己的脑袋剃秃。

    头顶阴云密布，挥洒来林间的光亮本就不剩多少，阴白沉闷，再被抽着新芽的棵棵树木遮挡，周身光线属实不够好，映着蔡雯奚的脸色更不好看。

    因着身上背着的硕大沉重包裹，不停赶路，白皙面庞进化为惨白，更添疲惫，眼下乌青，嘴唇泛白，狂风吹的她满脸碎发，风尘仆仆，蔡雯奚此刻状态可谓不尽人意。

    她逃离了选士宫，现下按照先前记着的路线往守御那边去，未出发之前不觉得路途遥远，现下估摸着走了一多半儿，已然有些坚持不住。

    大呼一口气，抬脚随便划拉了一块儿空地，直接席地而坐，靠着树干，伸直双腿，垂着双手，像瘫痪一样倚靠树干稍事歇息，于这世间，于这山间赶路，她真的不擅长。

    犹记当初从这边爹娘家中离开去往山主那头，便是爬山，上山下山将她累个要死，现下无丝毫变化，好像也就体力上比先前充足了一些。

    狂风不停，又将蔡雯奚刚从脸上拨开的碎发吹进她呼吸的嘴里，脸上一皱极其烦躁的抬手将脸上碎发拨开，给她烦的，手上力道不小，甚至可说打了自己一巴掌。

    感受着疲累双腿，下意识想拿木锤儿来敲腿，将背后跨着的包裹拽来前头，低头，又觉得麻烦，身子一歪重靠回树干上，仰头望天，就这么着吧。

    再被狂风吹来脸上的碎发也不去管啦，像个死人一样静静休息，片刻后满血复活，扶树站起简单拍去身上泥土灰尘，掏出水壶大灌下一口，重整旗鼓，再次向守御所在赶去。

    蔡雯奚心中念想也是更为坚定，她这般累的赶去守御那头，不管怎样，她都得搞到一些火药把黄般老巢炸了。

    蔡雯奚这边马不停蹄的赶路，选士宫中早早的炸了锅，蔡雯奚院中的宫人晨起照常来帮蔡雯奚洗漱，敲开房门，房中却是空无一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赶紧将房里仔细翻过一遍，确定无人，真的慌了神，满脑子都是完了两字。

    又惊又怕的跑去院门口知会把守的武士蔡雯奚不见了，晴天霹雳一般，正配上好像刻意安排的空中闷雷，轰隆隆，慌了所有人的心绪。

    “你说什么？蔡雯奚不见了！”

    武士站在科灵选士身前呈报，耳听着科灵选士一字声音比一字高，心中越来越慌张，不用抬头看科灵选士模样，他也能猜到其什么表情，硬着头皮继续来说。

    “蔡雯奚武士的行李也不见了，蔡雯奚武士许是深夜逃出了选士宫。”

    武士声音与科灵选士正相反，一次比一次弱，低着头颅只觉殿内气氛越来越压抑，面前向他投射来的复杂情绪越来越厚重，他都要喘不上气，想来问科灵选士接下来怎么办都不敢，冒着冷汗静等眼前人动静。

    听面前人沉重呼吸声，半饷，科灵选士终于开口，声音冷的吓人。

    “传我令，蔡雯奚为逃犯，众武士当差中注意抓捕，立刻将此令传去其他山头，见蔡雯奚举报者有赏，将蔡雯奚抓捕送回选士宫者有赏。”

    如大石一般沉重的话，一个字儿，一个字儿蹦出砸在这武士身上，武士听言明显惊讶，骤然抬头，终于得见眼前科灵选士表情，整个人锋利如刀子一般，紧绷的好像下一刻就要爆炸，那眼眸中，除了凶狠还是凶狠，好像蔡雯奚真的是犯人一般。

    这态度让武士更惊，可这态度也表明科灵选士这令不是一时冲动所下，明显经过深思熟虑，这武士想开口劝一下都不敢，只得轻声应下，真将蔡雯奚归在逃犯一列，快速传了出去，更传去其他山头。

    山间知晓蔡雯奚的人听了科灵选士此令，无一不惊，让他们不免猜测这是出了什么事儿？面目困惑的议论先前蔡雯奚不还是抓捕黄般最得力的武士，同科灵选士的私事也是闹得沸沸扬扬，这又是哪一出？

    受地域限制，八卦传播的速度不比蔡雯奚赶路的速度快，蔡雯奚拖着酸软双腿，脚上水泡不知一路磨出了多少，一直跨着沉重包裹，双肩都酸，更至僵硬，不好动弹，蓬头垢面来了守御所下山头，确实如先前所说一般好认。

    在隔壁山顶便瞧远处各种大型作坊，叮叮咣咣，嘈杂声离老远也能依稀听到，再偶来冒个烟炸个响，守御这头确实不同凡响。

    蔡雯奚于龄鸢那头时便未怎么接触过这些，来了这边可觉着新奇，大睁着眼环视左右到处看，一双眼都不够用，真是又开了眼界。

    这边的山间与其他山头明显不同，山上树木被砍了大半，利用一切地方来盖房子，修作坊，两步一个作坊，三步一个开采石洞。

    蔡雯奚踩在山道上，她那状态明显是外来者来这边山头的，山民们却无一个关注她的，只忙活手中活计，干的热火朝天。

    悠悠下山来，偏头正撞上山民顶着一身灰尘，抬手摸去一头汗水，推着刚开采出来的硝石往边儿上堆。

    另一侧也出来人，刚刚制好的火药被山民摞在门外，手持纸笔，一排一排清算，边儿上岁数明显还小的少年都不闲着，手持麻绳等着帮家中大人打包火药。

    这热火朝天的氛围属实惊到了蔡雯奚，她平日里最常见的乃是闲逛百姓，沿街商铺，繁荣悠闲的街道，这般做工状态她真是头一次见，不自觉放慢了脚步将周围仔细看过，一个角落都不想放过，这时候也不忘考虑自己，她要是能将这边产业模式学一学，回去龄鸢活用，那她手下商产不就更多了。

    越想越兴奋，双眼慢慢发亮，不知不觉走来了岔路口，可算是收回目光，想起自己来这边的目的。

    微微仰头盯着前方，回忆脑中守御宫的位置，目光落在前头山顶上，明显奢华一些的宫殿，可以断定，更因为这座山是这一片唯一一座有幸保留树木绿植的山，必然是守御的地盘无疑了。

    收回目光再次迈出步子，脑中回忆先前所看守御的各项资料，说实话，她从离开选士宫就开始合计如何应对这脾气古怪，不好相处的人，但，现下眼瞅要去守御那里了，她仍然未想出来。

    蔡雯奚一个人际交往能力不及格的人，要去面对性格不好的人，这可能是蔡雯奚目前为止所遇最困难的问题，目前困难程度许是同解决黄般在一个水平上。

    再难也得上！

    蔡雯奚再次调整情绪，这才想起观察周围，计算守御这边战力如何，智取若不成，强夺也是一种法子，就是这法子不太好，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别用。

    目光终于有了武士的神采，透露着专业，扫描仪一般将周围尽数扫视一遍，筛查武士此类战力，越查越觉着不对劲儿。


------------

第398章 诡异

    守御这头，怎不见巡逻把守的武士队？正常山间都该安排的，更不提守御这头开采制造的东西都挺重要。

    脑中困惑还未散，身前便横出来几人，立刻觉察，抬眼对上，眼珠上下一转，瞬间将他们打量过一遍，停下脚步，双手垂于身侧板正站着，对上他们面无表情的脸，静静回视他们射来的目光。

    “你是何人？再往山上去便是管理者守御的地界，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打量过他们身上黑红衣衫，与山主手下的武士打扮差不多，腰间佩着短剑，胳膊腿应也绑了不少兵器，武士无疑。

    蔡雯奚眨眼变换表情，一副天然无公害的样子，保持严肃专业。

    “我是选士宫的武士，受选士令，再度前来欲同守御管理者商议山头之间物资交换的事儿。”

    此话一出，拦在蔡雯奚身前的几人明显稍稍松懈，目光一变，但身子不动，稍松的面目更是眨眼恢复原样，搞得蔡雯奚疑惑还有什么问题？

    “我们知晓选士管理者那边同这边置换物资的事，不过，这回选士为何只派一人前来？置换物资的相关文书，也还请你先行出示一下。”

    早猜到自己混去守御那里不会顺利，武士向她要文书也是常理，只是，她未准备文书此类，她一个夜逃出选士宫的，哪来文书。

    蔡雯奚心中嘀咕，稍慌，面上不漏分毫，低头不言语，默默抬手将背后包裹拽来身材，翻找的动作落入对面几个武士眼中，外来者在眼前自然小心为上，不管三七二十一，警惕抓上腰间剑柄刷一声对准了蔡雯奚，直至蔡雯奚默默掏出了她收在包裹中，从属于科灵选士的令牌。

    蔡雯奚还在心中嘀咕还好令牌未落下，要不然光靠一张嘴更混不进去。

    持剑的几人则有点点尴尬，见蔡雯奚是翻令牌给他们看，这才惊觉他们过于紧张，听蔡雯奚一本正经的编瞎话，她这次受选士的令，让她来与守御沟通，让其同意置换火药，无需那么多武士，便只有她自己前来，并未有文书，这是她归属于选士手下，为武士的令牌，可证身份。

    拦在蔡雯奚眼前的几人探头仔细看过蔡雯奚手中令牌，确无问题，悻悻收了短剑，面面相觑不知是考量蔡雯奚所说的可信度，还是仍处于方才的尴尬的之中。

    扭头又盯上蔡雯奚身前挂着的包裹，又开口要查她包裹，让蔡雯奚忍不住腹诽这帮人事儿真多，但她也不能说什么，到底拆开包裹搁在地上请他们检查，叉腰看武士来扒拉她包裹，撇嘴还是腹诽，富有杀伤力的火药等等都在你们山头管辖着呢，难不成还担心旁人带了火药来炸他们？

    粗略检查过，蔡雯奚拉着脸收着包裹，以为这回可以去守御宫了，刚迈出一步眼前武士又要来简单搜她的身，蔡雯奚直接瞪眼，锐利目光让他们都不敢动弹，冷冷四字男女有别，跨步就往山上去，这几个武士也未怎样，还真是老虎不发威当她病猫了。

    未到守御宫，在守御所有山头山脚下就好一顿查，蔡雯奚抬眼往山上去，方才在街上未发现的武士原来都在守御这山上了，几米站一茬，又巡逻又把守，暗地奇怪守御这边好像黄般未怎么来过，何故这般戒备，还只顾自己不顾山民。

    按守御这座山头的戒备情况，她要躲在这里算的上安全，思绪一转再来想火药，从守御宫和这座山上成功逃开的可能性要降低，但在这座山头之外许是要简单些，刚才便在街边见了一火药作坊。

    不知守御好不好说话，深夜去偷了那家作坊的火药悄悄离开，也许是最容易的法子，反正她有钱，又不是不给钱。

    踩上年岁久远松动老化的石阶，跟着周围将蔡雯奚团团围住的武士往山上去。

    “噢！”

    蔡雯奚脚下石阶突然松动一块儿，身子瞬间不稳，脸色骤变惊呼出声，差点儿整个人摔下去。

    边上武士都一惊，所有人齐齐停住，蔡雯奚伴着自己的踉跄身影，猛烈跳动的心，瞬间惊慌的表情，收回了想其他事的思绪，大口喘息平复心情，低头专注于脚下，还是好好爬山吧。

    踏上最后一块石阶，终于来到山顶，再往前的脚下铺装明显结实一些，蔡雯奚稍松懈，这才敢去想旁的，抬眼去看守御宫，这门脸也跟山主宫差不多，明墙精瓦，装修大气，宫门口把守着几名武士，一眼定来蔡雯奚身上，手中长枪打横拦在门口。

    无需蔡雯奚解释，一路护送她上来的，其实应说是看守她的武士直接开口解释，在宫门口守卫武士铁面下悠悠进入守御宫，这内里也是一股莫名的熟悉，这里同山主宫真的好像，让人严重怀疑守御和山主当初修建宫殿时找的是不是同一批工匠。

    不过未有太多时间给蔡雯奚观察思索，武士引着蔡雯奚进入守御宫大门，直行百米直接进入了守御所在宫殿，刚跨进殿门便觉着一股奇怪氛围将她包裹。

    “守御，选士管理者那边来了武士，欲来商议先前已来人商议过的山头之间物资交换一事。”

    于殿内站定，各色机械器物映在蔡雯奚眼中，瞬间占满蔡雯奚视线，梁上挂着，墙上粘着，地上堆着，满满当当，或简单或古怪，木头的，铁的，甚至还有麻绳布匹做出来的，抢占了蔡雯奚所有注意力，一时间眼花缭乱，刚觉得奇怪氛围也眨眼抛到脑后。

    蔡雯奚听到了身边武士向守御禀报的声音，愣是未找着守御在哪，余光中说话的武士低头干说，疑惑了两秒又沉浸在一个都不认识的机械上，不收四处观望的目光，武士话落，这殿内都快被蔡雯奚转着眼珠观察完了，也没听着守御的回音儿。

    静谧的空气中所有事物好像都开始变的诡异，蔡雯奚终于将目光从机械器物上收回，定去身边武士脸上，看其连个表情都无，静静站着，眼也不眨，活似木头人，又有疑惑涌上心头，难不成，他们入定了？守御这么长时间都没回音儿，人真的在这里么？

    若不是蔡雯奚能感觉到身边的武士还在呼吸，她绝对要拔腿就跑，有点阴暗的殿内，方才还让蔡雯奚新奇的机械这把开始扭曲，在蔡雯奚眼里，她站不住了，调动五感试图去找这殿内可有除了他们之外的气息。

    “啊！”

    一道尖利又粗犷的叫声突然充斥在殿内，尽数灌进蔡雯奚的耳朵，殿内不知何处发出的声音。

    蔡雯奚被这突来的叫声搞的猛一颤，瞬间闭眼，身子一缩，面上明显痛苦，下意识抬手去堵耳朵，缓和被这穿透力极强的叫声攻击到耳鸣的耳朵。

    突然冒出来一声鬼叫，又没了动静，蔡雯奚好不容易缓过来，再睁开眼露出的目光明显带着疑惑怒意，不明白这什么情况？这谁呀！突然闹这么一声！

    攥了拳头想要去找刚才发出声音的人，余光扫见旁边武士，还是木头人一般，半点变化都无。

    闹鬼了？

    蔡雯奚眉头皱的更深，她不信这些，但这太诡异了，肉眼可见蔡雯奚眸中镀上了一层害怕，自信看过身边武士，扭头又去看其他人也是一样。

    盯着武士们此刻状态，蔡雯奚眼前不自觉浮现出先前所见被鲜于斐喂了丹药的人，那些被控制的人，像木偶。


------------

第399章 有病得治

    方才被吓到而加快跳动的心脏，此刻速度不减，反而越来越快，蔡雯奚再不能集中注意力去找方才发出动静的人，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看着眼前总觉的又要突然冒出什么。

    强迫自己不动双脚仍坚定站在殿内，纵是这里如此诡异，吓人，不自觉想逃，可她不能跑，丢人是一个，她还要搞火药呢。

    “哎呀，哎呀～哎呀！”

    又来了，声音又来了，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蔡雯奚紧皱的眉头再不能解开，狠翻着眼，双眼皮儿都变深了，身子紧绷，做着战斗准备，再次来看殿内，心中怒而嘀咕何人烦躁恼怒的哎呀，一声比一声高，驱赶她心中的害怕。

    眼前一个木制机器突然动了一下，蔡雯奚身子还是忍不住一颤，立刻紧盯，有人，有人在那后面，一只脚迈出，走出来了。

    头顶布帽，身上布衣，双手在身上来回蹭不知在干嘛，浑身脏兮兮，大饼脸，塌鼻梁，小眼睛，厚嘴唇，长相十分普通，更可说有些丑，走出的身子微弓，脚踩无法辨认那是不是白色的布鞋悠悠走出，一脸烦躁恼怒。

    蔡雯奚眯了双眼，紧盯，确认这是个人，估算此人身高，虽然驮背，但感觉就算他直起腰板，估计也没有蔡雯奚高，这个头儿，165撑死了。

    这是守御？

    异常困惑的想法刚刚在脑中浮现，身边武士正好再度开口，直接解了她的疑惑。

    “守御，这便是选士宫那边前来的武士。”

    身边武士明明头都未抬一下，却在这又矮又丑的男子轻轻走出后开口说话。

    这真的是守御！

    蔡雯奚止不住惊愕，她纵是先前已看过众多有关于守御的资料，知晓其其貌不扬，性格古怪，但，不扬到这个地步，古怪的这个地步，属实还是超乎她预料。

    可能蔡雯奚身边的帅哥美人实在太多，突来个平均颜值或是平均颜值以下的，她有点儿不适应，再配上比先前武士们呈报给她的消息还要再古怪上一倍的与守御初次见面，蔡雯奚真的有些怀疑自己能不能与这守御打交道。

    甚至都可先不提搞火药，退堂鼓在她心中越敲越响，离开这里前去山下街边偷火药是不是要更简单一点。

    “属下见过守御，属下乃是选士宫的武士，属下受选士令前来同守御商议置换物资的事，关于我们所需的火药。”

    蔡雯奚自认反应速度还算快，礼数周全，标准的武士模样来向眼前守御行礼问候，讲明来意，可有眼前停了动作改为背手在后，仍然弓着身子，又开始焦虑渡步的守御，他好像不吃这一套。

    眼看着守御转圈儿的频率越来越快，看他扭曲的脸好像越来越焦虑。

    突然停下。

    “滚！滚！滚！”

    守御突然扭身面对蔡雯奚，紧皱着一张脸，对着蔡雯奚大吼，声音和方才守御突然尖叫一样，尖利粗犷穿透力极强，突一杆子尽数灌入蔡雯奚的耳朵，刺的蔡雯奚耳膜疼，身子更缩了一些，紧闭了眼，面上痛苦更甚。

    在刺耳的声音终于尽数消散后，蔡雯奚才终于有空反应，这个守御让她滚？她就说了一句话，这个守御就让她滚？！

    惊愕疑惑过后是满满的不悦，蔡雯奚表情瞬间不好看，抬眼去看眼前又开始抓耳挠腮的守御，蔡雯奚真的生气了，看她紧盯着守御的双眼便能看出，从小到大，还没人对她大吼大叫，让她滚的，这守御是头一个。

    黝黑眼珠闪着寒光，透着杀意，周身明显多了寒气，直射向宫殿内好像脑子有点儿问题的守御，定在殿内的双腿终于准备动弹，要向前迈去。

    人啊，有病得治啊！

    “武士，我们还是先行退下吧。”

    蔡雯奚已捏拳，掰着手指节嘎嘣嘎嘣响，正要迈步往守御身前去，边上武士突然转身面对她，对她开口，思绪被扰乱，情绪一时不能调节，跟着扭转来看身旁武士的头颅一起发泄去了这开口的武士身上。

    眼瞅着此人被蔡雯奚骇人的模样吓到身子一抖，还是硬着头皮来请蔡雯奚先随他们出去，蔡雯奚银牙咬的咯吱作响，再度去盯像精神病一样的守御，看他抓耳挠腮完了又整个人蜷成一团跪去了地上，越发觉得他精神有问题，远不是先前武士同她所说性格问题这么简单。

    重重呼吸先平复自己怒火，未有一字，身边武士都不理，转身，率先跨出殿门，脚步沉重，感觉每一脚都是往守御身上踩，这事儿她绝不会就这样放过，守御有病她也不管，要真有病，那就她来帮守御治治。

    听着身后众人陆陆续续出来殿外的动静，殿门吱呀一合，蔡雯奚身子依旧紧绷，回身盯上方才同他说话的武士，抱胸，嘴上让这武士跟她讲明守御什么情况，表现出来的态度却是，如果不能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她就冲回去把守御暴打一顿，铲平这守御宫。

    武士显然明白蔡雯奚意思，未有表情来开口，蔡雯奚本以为她的隐卫们全是不苟言笑的人已十分少见了，着实未想到守御这边的武士一个个都像木头人一样。

    “武士稍安勿躁，不知武士可有听说，守御性子不好，为人古怪的传言，我于此还要同武士解释一下，守御不是为人古怪，性格暴躁，同他人相处困难，而是，有病。

    大夫亲断，守御为焦虑暴躁的病症，乃是精神的病症。

    武士想来知晓，守御这一生最在意的便是制作，制作各色器械，但是成了管理者后，守御被许多其他事情缠住，不能像之前一样潜心制作器械，也未有过多时间制作，守御的精神便开始出现问题，越发暴躁孤僻，性子越发古怪。

    此状初出之时，所有人都未在意，只当守御乃是因着手中过多的事务，压力过大，不曾想守御症状越来越严重，直至今日这般。

    我等之前觉出守御精神出现问题，请来大夫为其诊治时，已是为时已晚，现下只能先辅以汤药暂缓症状，平日里最好不去打扰守御，尤其是在其制作之时，不然守御便会病情发作。

    方才守御怒吼武士，应是我们前去的时机不对，扰了其制作，致使他病发，守御到底有病在身，武士见谅，待守御独处缓和一下，恢复正常了我再带武士前去同守御商议置换物资一事，武士不如先同我去偏殿歇息一下，武士一路赶来，应是也疲累了。”

    蔡雯奚身前的男武士平淡流利的对着她解释，如此熟练的模样怕是已然对许多人解释过，搞半天，这守御还真有病。

    去偏殿歇息自然可以，只是这武士对她解释的话，反而让蔡雯奚更加疑惑，抱胸的姿势不改，紧皱的眉头也不松，重心从一条腿挪到另一条腿上，松垮站着，认真发问。

    “守御既然出了如此大的病症，都可谓疯魔，为何不通知其他管理者？看守御现下状态与人交流都不成，必然影响山间的管理，应禀报其他管理者协理山间，亦或是商议重新择选这边的管理者才对，你们这般可是放这边山头之间山民于不顾，只为私欲，只记守御。”

    尖利的话直接问出口，一点儿不给他们面子，蔡雯奚目光直射这武士，不放过其一丝表情，眼前武士明显犹豫，回避蔡雯奚的问话，低垂目光也不来看蔡雯奚了，再次来劝蔡雯奚不如先去偏殿休息，等下再来说这些。


------------

第400章 第二轮比试

    蔡雯奚微微眯了双眼，这事儿还是奇怪，这武士解释过后反而更奇怪了，不过转念一想，这跟她都无甚关系，她只要火药，炸黄般，她对守御没有兴趣。

    不过方才守御无故对她大吼大叫，呵斥她，让她滚这事儿，纵是这人有病，名副其实的病人，因病所致于此，她仍要报仇，有病不赶紧治还放出来，惹了人挨打便也是常理。

    青天白日的对一病人出手，断然是不成，另寻时机吧，说不准她出手，还能帮守御来治一治病症，眸光变化，沉重的脸变轻快了不少，转眸去盯紧闭的殿门，以毒攻毒如何？

    于这世间琢磨坏水，于另一世间也是琢磨，琢磨动手。

    神武大会比试专用铜锣，这回移出了比试广场，挪去了比试广场侧边几百米外的一片皇室专用林场入口处。

    哐一声大锣，第一轮比试时听了许多，现下听着按正理应是已习惯，却还是忍不住心口跟着一颤，抬手掏了掏耳朵。

    神武大会第二轮比试终于开始了，历经了大半个月，可算是结束了神武大会第一轮儿强者一对一比试，荸昂皇帝不想将神武大会战线拉的太长，便是苦累了神武大会相关官员喽。

    强者们又不是一直比试，不到他们比试场次的时候就都是休息游玩，官员们可不是，全程在工作，第一轮比试结束后更是加班加点儿，整理出第二轮强者名单，同时将先前已安排好的第二轮比试再行最后一次检查核对。

    只用一天时间便发布了神武大会第二轮比试时间，地点，参赛人员，比试形式等等，以大字报形式张贴在集市口，这种方式也是想试着筛去那些对神武大会比试不上心的强者，就此淘汰，也给他们省事。

    也别说，这法子还真筛掉了一个在荸昂玩的不亦乐乎，全忘了第二轮比试的强者，第一轮胜出的五十名强者已按照之前张贴在集市口的时间，地点等等来到了皇家林场外，等待比试开始，这个玩儿的不亦乐乎的强者还沉浸于梦乡之中。

    迷迷糊糊起来，听百姓都在议论第二轮比试，才想起自己还要参加第二轮比试呢！可第二轮比试已经开始，急忙火四奔去，其余强者已早早进场开始比了，就这样被淘汰也是挺可惜的。

    言归正传，蔡雯奚盯着前方树木郁郁葱葱的皇家林场，活动手脚，听着浑身嘎嘣嘎嘣响，歪头撇着周围强者，暗中观察，一个个藏的挺深，单看不能分辨他们用的都是什么功法，更不能猜出他们武功程度到哪。

    偏转目光一眼瞧见站在最前头一排的六皇子，他那镶玉金冠，蹙金华服，在一众打扮相对而言普通，追求便利，方便比试的强者之中格外扎眼，好像唯恐他人不知他是荸昂六皇子一样，让蔡雯奚稍疑惑，这人先前她见着不是如此高调啊，今儿个倒是反常。

    收回目光回忆隐卫对她呈报的神武大会第二轮比试，地点，皇家林场内，比试时间，从上午巳时开始到下午酉时结束，可以提前结束比试离场，但再来看这比试题目，从巳时到酉时这时间规定简直是个摆设。

    进场前，宫人们会给五十名强者一人分发一面手掌大的铜镜，此铜镜便是第二轮比试最重要的信物，第二轮比试，五十名强者胜20名进入下一轮。

    比试规则，五十名强者由宫人引入林场中四散开，锣声敲响，自由活动，在比试时间内，抢到其他强者的铜镜，一枚便足够，最先出场的20名强者，将自己的铜镜和抢来的其他强者铜镜共两枚，完好的交给宫人，为胜者，进入下一轮。

    说白了，同第一轮一对一比试无甚区别，不过是这回增加了随机性，不知谁和谁碰上，也还考验一个速度，毕竟五十名强者，一对一，胜二十五名强者，但只留20名，速度最慢的五个便要被淘汰了。

    这第二轮比试其实挺讲究战术的，最好双方实力相差较大，明显弱于自己的最好，东西好抢，用时少，势均力敌的耽误时间，强于自己的更要绕道走，搞来一个铜镜便全力奔出林场就行。

    不过～蔡雯奚掂着手中铜镜，柳眉微蹙，这铜镜摸着感觉是易碎品，这比试规则还要求铜镜完好交给场外宫人，若是铜镜碎了也不成，万一铜镜碎了，那就得去夺别人的，说不准就不是一对一，而是大混战了，这第二轮比试不可控因素还真不少，说不准最后胜出的强者都不够20个。

    铜锣声响，指引五十名强者已在林场中指定位置站好的宫人悄悄退场，强者们瞬间全都换了副表情，蔡雯奚亦是，身子瞬间紧绷，警惕周围，原地踏起跃上身旁高耸树木，踩在树杈上观察周围。

    第二轮比试开始之前，因着蔡雯奚在成衣店外整治了那几个来挑衅的强者，蔡雯奚自己都知晓自己的名声于荸昂更响了，其他强者对于她也许会敬而远之，亦或是对她的敌意更为明显。

    因着她响亮的名声，可能会对她更加调查了解，这是对她而言十足的劣势，旁人都认识她，可她并不认识旁人，也许人家准备好了战略专门对付她，可她只能临场发挥。

    蹲在树杈上仔细观察周围，很遗憾，并未看到人影，感受周围气息，静听，除了几声鸟叫亦未听到其他。

    场外的观众热烈氛围不减，爱凑热闹的皇室坐于林场外修葺的回廊内，明明知道这第二轮他们在场外什么都看不着，基本就是干等，看谁是第一个出来的，都有哪些强者胜出，可他们还是乐此不疲在这等着。

    场外来看比试的荸昂百姓们待遇还不比皇室，没地儿坐，挤在一起伸脖干往林场中看，干站在大太阳底下，也是挺能扛，在这看的更不少。

    他们和蔡雯需一样仔细听着林场内动静，慢慢议论四起，十分怀疑比试开没开始，怎么里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蹲于树杈上的蔡雯奚终于动弹，为防自己的铜镜比试过程中无故碎掉，扯了衣角撕拉撕下一圈布条，好家伙，蜀锦的衣裳说撕就撕了，改来包铜镜，里三层外三层，感觉安全了点，这才揣进怀中。

    拍了一下，顺手摸到了胸口前挡着的，凌瞬先前送她的生辰礼物护心牌，蔡雯奚天天都戴在身上，至今也没用上，未免有点可惜这么好的东西用不上，但也庆幸，这说明她未惹上什么杀身之祸，心中嘀咕，希望今后一直用不上。

    一跃窜去另一棵树上，接连蹦过了五六棵树，越窜越疑惑，这皇家林场有多大？她怎么窜出了这么远也没找着一个强者？其他人都躲去哪儿了？

    如此可是不成，蔡雯奚板脸稍有些急了，脚下动作更快，变了方向往林场入口那边去，万一这帮强者采用躲避奇袭套路，她要跟他们耗到什么时候，万一不能赶上前20个怎么办。

    伴着耳边风声于林中飞跃，往林场入口去一路仍碰不着其他强者，那她就只能去林场口蹲守，准备截胡了，她也不想这般，实在被逼无奈。

    再次轻巧踏上树杈，看来老天不想让她去林场口截胡，蔡雯奚正在树上飞窜内，视线内闯进一人，蔡雯奚于林中疾驰只注视前方，这人在树下，闯进她余光，要不是这人穿着一身暗红衣裳，蔡雯奚差点儿就把他忽略了。


------------

第401章 对立功法

    直接收了还要再蹬出去的双腿，注意力转而放在树下觉察到周围多了强者，放慢步子开始警惕的红衫男子身上，收敛气息，将自己同身旁树木融为一体，蹲在树杈上仔细观察合计。

    树下强者觉察到有人前来，但未能精准辨出来者方位，水平应在中等，蔡雯奚保持着谦虚的优良品质，给自己定位在中上等。

    双眼仔细将此人打量过一遍，若有所思，心中盘算自己对上他的胜算至少六成，打定了主意，先同这位强者战上一战吧。

    内力无声涌动，寒气满溢飘散，本来停在蔡雯奚周围的鸟儿都待不下去，扑闪翅膀转移阵地，蔡雯奚眼前突然闪过上回同白小在她的郡主府中比试时，自己以内力化出的寒冰盒子，这一招她偶然间搞出来的，就用过那一次，现下再来试试不知如何，她记得好像也挺好用的。

    翻掌汇聚内力，紧盯慢慢走远的红衫强者，推掌于身前用浑厚内力慢慢凝结寒冰，噼里啪啦的结冰声不可避免，蔡雯奚早意识到这一点，已在尝试将动静降至最低，但林中有些过于安静了，再微弱的声音于此好像都被放大了十倍。

    蔡雯奚啧嘴，眸光一变，还是要以快致胜，手掌前寒冰盒子瞬间汇聚，直直打向前方已注意到她的红衫男子。

    砰。

    安静林场中出现了第一声比试闹出的声响，犹如地雷爆破一般，砰一声巨响，带着满满寒气的蔡雯奚同这红衫男子齐齐后退，躲避这巨响伴随着的猛烈气浪，蔡雯奚心中算盘瞬间被打乱。

    滚滚气浪快速扩散开，将周围树木的茂密枝杈尽数刮动，沙沙作响，这动静点燃了皇家林场外正怀疑的观众们心情，也点燃了林中暂时按兵不动的其他强者。

    蔡雯奚同对面红衫男子齐齐站定，拉开几米距离，看着对方，面色皆不太好，气浪掀起他们衣袍，扑去他们脸上的，不只是蔡雯奚重冰魄所带寒气，更有温热气流，越靠近蔡雯奚对面脸色严峻的红衫男子，越能察觉，空气由温热到燥热。

    这强者所用术法竟是热火。

    蔡雯奚紧闭的嘴唇抿得更紧，身子紧绷，紧盯眼前红衫男子，瞬间推算出这强者所用功法。

    方才她调动出最快的速度向这强者奇袭，而此人及时察觉并做出防御，水平应该比蔡雯奚先前推断还要高一点。

    热气同蔡雯奚的寒气碰撞，对立两极，制造出了更为剧烈的效果，不知蔡雯奚是幸还是不幸，这神武大会第二轮第一个碰上的便是同她所用功法重冰魄正相对的热火。

    炸出头一个动静的二人，静立于林中，皆选择了先按兵不动，于心中默默盘算。

    刚才气浪刮掉了不少枝叶，徐徐飘落，静静掉在蔡雯奚肩头，场面竟有点唯美。

    蔡雯奚于这强者穿着打扮更相配应景，一个用重冰魄，穿冰蓝色，一个用热火，穿暗红色，缘分这东西还真是妙不可言。

    突然，蔡雯奚再度窜出，主动发起进攻，翻掌调动内力，素手中陡然多出晶莹剔透一冰剑，劈向红衫强者，粹寒冰凌同时发动，粹着寒光的根根尖利冰凌刹那间直射红衫强者，一句话没有，直接就是打。

    红衫强者翻转躲避，推掌出招，明显能感觉到其周身热气更甚，紧追他而来的粹寒冰凌被其打出的热浪尽数抵住。

    哗一下果然又掀起了气浪打在他们脸上，无法抵抗身体机能，下意识闭眼，影响视线反应，如此来看，她二人于此比试，谁比较厉害可以先放一放，这寒气与热气碰撞搞出来的气浪倒是现下要主要考虑的问题。

    蔡雯奚手持冰剑直刺红衫强者，被气浪影响手上招式也不停，快速狠厉，窜来此人身前，蔡雯奚进攻来同此人近战。

    用功法大招的话，估计要像第一回一样制造出声响和特别重的气浪，影响他们比试不说，引来其他强者可不是一个好结果，如果有强者在旁静候，鹬蚌之争，坐收渔翁之利，这情况搁谁身上都要生气，如此，便是进站为宜。

    蔡雯奚脑中快速推算，把把杀招向红衫强者而去，其赤手空拳定然不比蔡雯奚更占优势，第二轮比试强者可自备兵器，这强者不准备也是挺奇怪，这般自信？

    眼看他脸上更为僵硬，咬牙鼓着腮帮子，这强者又是侧身躲过溢着寒气的冰剑，散发热气的宽厚手掌翻转成虎爪，猛然向前去抓蔡雯奚肩膀。

    蔡雯奚不必看都能推算出此人路数，毕竟近战这一块儿，她经验还是很富足的，于另一世间，成日里便是舞刀弄枪，拳打脚踢，蔡雯奚是法师刺客皆在行的全能选手。

    猛然后仰下腰躲避，以极其刁钻的姿势扭身侧去另一边，手中招式不停，冰剑扭转直接来划此强者腰腹，一点不客气。

    蔡雯奚可特意问了一嘴关注神武大会相关事宜的隐卫，这第二轮比试有何要求，要是强者受伤了怎么算。

    隐卫可是说第二轮比试莫要害人性命，其余的，强者们自己斟酌便可，最好点到为止，这可就宽松了，只是别杀人而已，那蔡雯奚自然放开了打。

    红衫强者猛然后撤躲避蔡雯奚顺势划来的冰剑，这一次蔡雯奚近距离将其打量过，再来推算铜镜会被他藏在哪里。

    也许旁人都同她一样，将铜镜好好放着，说不准也是找东西包着，里三层外三层，恐其碎掉，如此情况下，恐怕要将对手打趴下才能拿到对手的铜镜，这般～下手的程度还真不太好拿捏，不至于其重伤，还能将其行动控制住。

    蔡雯奚脑中一刻不停的思索，对红衫强者迎面打来的热拳飞跃闪躲，目前还未找出这强者有什么漏洞，拳脚功夫也还不错，只是术法上稍逊于她，没有各种像她所用那般厉害的杀招。

    翻身落地，雄厚内力再次汇聚，顺着蔡雯奚踩在地上的双脚盖上黄土，噼里啪啦直射去红衫强者脚下，仿佛有意识一般，要往其身上爬。

    红衫强者立刻捕捉，心中的蔡雯奚保留节目终于出场，似乎早有准备，表情不变甚至不躲，调动雄厚内力散于全身，刹那间，蔡雯奚只觉自己好像在同一火球比试。

    本欲攀上此强者的寒冰被其热火招式阻拦，攀附不成，完全压制，蔡雯奚看的分明，牙关咬的更紧，先前还想着今日比试，势均力敌和功法强于自己的都不要碰，挑弱于自己的，结果挑到了一个略弱于自己的，功法却是与自己的功法对立，相克相生。

    蔡雯奚目光更为狠厉，紧绷身躯再次同其缠斗一处。

    蔡雯奚时常觉得自己运气很好，更还有料事如神这一技能，可偶尔又觉得自己运气实在不好，此刻便是，这才第二轮，她本以为她的困难要到第三轮才会出现的。

    又是一计杀招，精准划过红衫男子的手臂，眼前强者吃痛，跃起来踢，暂时同蔡雯奚拉开了距离。

    蔡雯奚只觉身前热浪减弱许多，瞬间轻松不少，面对这强者的功法，满溢出来的热气，蔡雯奚感觉自己是在盛夏中练武，纵是自己调动重冰魄满身寒气，不会被扑面的热浪袭住，未有出汗，但冰火两重天，蔡雯奚反倒要更难受一些。

    红衫强者抬手捂上了被冰剑划伤的胳膊，重冰魄寒气起着作用，他的伤臂瞬间麻了点，蔡雯奚感受到他气势稍弱，目光一凛，可是绝佳时机，乘胜追击，猛然蹬地再次向前窜出，近战打了许久，也该再用一把大招了。


------------

第402章 夺下

    先前引发了巨响的招式，寒冰盒子再次在蔡雯奚指尖汇聚，先来挥剑前刺，果然被这强者躲掉，默默汇聚的寒冰盒子紧接着成型，随着蔡雯奚高举下落的手臂重重扣去这红衫强者头上，如金钟罩一般，将眼前始料未及的强者扣住。

    又是彭一声，这回不是他二人交战那般，而是寒冰盒子结实扣在地上的响声，蔡雯奚内力翻滚，再次顺着脚下黄土向已被扣住的强者而去，稍稍冰冻了一点其脚下，与扣住红衫强者的寒冰盒子交接。

    被困住的强者自不甘心，汇聚内力，猛砸困住他的寒冰，啪嚓啪嚓的动静，蔡雯奚不慌，翻掌起势，这强者砸碎一层她就再起一层，总归还是将其困住的，热气寒气相撞，气浪接连不断，蔡雯奚稳稳站立。

    这场面有些似曾相识，犹记当初白小在蔡雯奚郡主府中和她比试，蔡雯奚汇聚寒冰盒子要将白小扣住，白小轰碎一层寒冰，她便再化出一层继续盖他，和现下情形不差多少，只不过此刻的蔡雯奚更自如了一些。

    气浪刮的蔡雯奚都脸疼，被困住的红衫强者明显比先前焦躁了不少，心绪不佳，自然影响思考，影响内力调动，招式运用，而蔡雯奚则越来越沉静，平静站立，气化出寒冰困那强者的内力蔡雯奚还有，同红衫强者慢慢拉开了差距。

    如此情形，谁赢谁输，已能得见。

    蔡雯奚心里一开始的判断没有错，这强者能力确实是在中等，内力不比蔡雯奚浑厚，此刻脸上已然疲态尽显，大口喘气，最后还是以他内力不稳，无力继续告终。

    热浪消失殆尽，冰火两重天的局面，最后冰寒胜，叫他们打满目疮痍的林场此刻被满满寒气霸占，困在寒冰内的红衫强者满脸疲惫的透过眼前寒冰盯着外头负手而立，淡然的蔡雯奚。

    战局已定，他也不是输不起，咽了一口吐沫，低垂眼眸又缓了一下，伸手拿出怀中铜镜摊在手心，伸向蔡雯奚。

    蔡雯奚看这强者自觉拿出铜镜，对于此人瞬间好感度提升，紧绷的身子稍松，她也累了，不过是未展露出来，背在身后的手抬起，正要收了困着红衫强者的寒冰，眸光一变，做人还是留个心眼的好，万一她收了内力，这强者寻机跑了怎么办，白打这么长时间。

    解势的手改为起势，翻掌捻花，寒气凝聚指尖迸射向困住红衫强者的寒冰，里间突然浮现出半个冰人，从冰墙上长出来，还是和蔡雯奚一模一样的脸一样的身段儿，面对红衫强者，慢慢伸出了晶莹剔透的冰手掌，意图不用说也能看明白，它要拿铜镜。

    红衫强者伴着耳边噼里啪啦的结冰声，目光定在冰墙上突然冒出的浮雕一般冰人，整个人惊到忘了喘气，见鬼一样仔细打量过突冒出的冰人，移开目光又去看冰墙外站着的蔡雯奚，这波操作他属实未想到。

    愣了好一会，迟疑将手中铜镜搁去那向他摊开的冰手掌上，眼睛都不眨一下，怔怔盯着浮雕一般的冰人，看其慢慢缩回冰墙，铜镜也缩进了冰墙中，冰墙多出一个洞装铜镜，慢慢穿过，冰人转而出现在冰墙外侧，铜镜还是在那冰手掌中，伸向外头蔡雯奚。

    啪嚓。

    今日风和日丽鸟语花香，是个极好的日子，可这红衫强者耳边却是响亮一道惊雷，将他劈的外酥里嫩，大脑一片空白，像被点穴一样呆愣盯着蔡雯奚拿过铜镜的动作。

    梅开二度，又撕了一条衣裳来包铜镜塞进怀中，眼睁睁那冰人消散，只剩困住他的冰墙，完全不能思考。

    这蔡雯奚是人吗？要不就是蔡雯奚不是人，要不就是他疯了，重冰魄能达到这个地步吗？！

    红衫强者好不容易才找回思绪，脑内是他自己的声音，耳边是蔡雯奚收好了铜镜对他开口的声音。

    “为防万一，强者便委屈下，暂行困在这，待我离此百米外，困住强者的寒冰自然消散，强者可放心，强者水平不虚，等下去找其他强者，再行夺两块铜镜回来吧，承让了。”

    眼看着蔡雯奚冲他轻轻点头，其身上衣衫被徐徐微风吹起，潇洒离开，这红衫强者仍沉浸于自己脑内的声音，这神武大会第二轮比试，一时间都不太在乎了，估计等下困住他的寒冰消失，他也未有心情再去夺他人铜镜了。

    蔡雯奚潇洒离开，一跃上树，再次于枝杈间飞窜，全速奔向林场口，推算着时辰应是未耗去多少，这回感知到周围同一开始可是全然不同了。

    被她与红衫强者第一招闹出的动静影响，林中四散的强者们都开始行动，走出百米便觉察到有强者正打斗，再窜出几百米，直接碰上了一波，打的如火如荼的两人觉察到蔡雯奚，瞬间停了动作，这时候倒化敌为友，以为蔡雯奚要来截胡，十分戒备。

    不过蔡雯奚窜的快，眨眼飞跃去前方，快速路过，耳听着那两人在她离开后又打起来，盯着眼前高耸树木继续前奔，余光中又闯进一波，更觉察又树颤颤巍巍的晃。

    偏头去瞧，竟然是三个强者打在一起，一名强者手中长刀锋利到何种地步，刷一下砍断了大半树干，比试便比试，这林场中的树可都跟着遭罪。

    蔡雯奚正念叨着这林场中的损坏她们是不是不用赔，便听着那一波强者嘿哈打的热烈，伴着拳打脚踢的动静，颤颤巍巍的树干到底站不住，吱呀往下倒，直直往蔡雯奚这边来。

    蔡雯奚见状赶紧提了速度，窜去前方，轰隆一声，倒下的树干砸在了蔡雯奚后身儿，蔡雯奚都能感受到这树干倒下带来的一阵凉风。

    这动静可不小，传出林场叫场外百姓等人听去可忍不住，更为兴奋，双眼放光，捏了手心儿，明明啥也看不着，单凭丰富的想象力和耳边偶来的几声动静，于眼前绘出激烈战局。

    蔡雯奚扭头看过倒地树干，平静回身继续赶去林场口，目光放远，暂时不理周围强者比试的纷乱场面，越往林场口去，遇见的强者越多，蔡雯奚暗自嘀咕，原来和她都存着差不多的心思，都聚在这边呢。

    眼看着前头树木越来越少，光亮更甚，已然依稀可见林场入口，于树干上飞跃的身子突然一顿，骤然下树，目光紧盯前头同样翩然落地的强者，双手背后悠然定在蔡雯奚眼前。

    方才这人靠在树杈上拦她，蔡雯奚下来地上，这人竟也跟着来了，紧盯着他，目的可谓明确。

    蔡雯奚盯着眼前强者这似笑非笑的脸，十分警惕，这人对于她的敌意并不明显，难不成是她先前所说，想要在林场口截胡的？

    本放松的身体悄悄紧绷，紧盯站在她前头几米外仍似笑非笑的白衣强者，听其还来与她说上话了。

    “灵厉郡主，久仰大名，先前比试未能同郡主碰上问候一声，现下终于能碰上，在下看郡主此态，怕是已然夺得铜镜，准备出场了吧。”

    此强者悠悠来说，声音同其潇洒气质有些不符，沉闷沙哑，不怎么好听，违和感稍重，蔡雯奚听着当即皱了眉，不知因着这强者的声音，还是因着神武大会比试之上，如实紧张氛围，这人跑这儿来跟她唠家常了。

    不怀好意是肯定，一个字儿不想同其说，深深看过一眼对面强者，突然动弹，再次窜上身旁高耸树木，向前飞跃，继续往林场口去，紧接着便看此强者不依不饶，紧跟着也窜上树来。


------------

第403章 反弹

    一双眼滴溜溜的转，估算蔡雯奚方向，回回都往其前头拦，不出手，就拦蔡雯奚的道儿，还刻意同蔡雯奚保持一定距离，永远一副姿势，两手背在身后，顶着悠然表情来妨碍蔡雯奚，如此情况下，能有人不生气？反正蔡雯奚是气了。

    这强者在蔡雯奚眼前拦了两下，蔡雯奚便肉眼可见的蒙上了怒意，本就冰冷一张脸黑的更厉害，再次看向那白衣强者的目光可说凶狠。

    牙关咬紧，再次向前飞跃的过程中悄悄起势，寒气迸射而出，凝聚指尖，粹着寒光的飞镖接连出现在其掌心，属实被气到，手上发力，混了内力的飞镖狠狠射向这强者，道道寒光奔着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而去，脚下不停继续往前头树杈上飞跃。

    正常人面对直射来面门的飞镖应都是下意识躲闪或是出手格挡反击，这强者却是不同，蔡雯奚意在用飞镖将这强者赶开，她好继续向林场口去，飞跃向前来踩眼前强者正站的树杈。

    结果人家面对极速飞去的飞镖一动不动，表情都不变一下，仍站蔡雯奚要踩上的树杈上。

    蔡雯奚怔怔盯着此人，怀疑他是不是疯了，前路叫他挡着她可没有下脚的地方，再次汇聚内力，手中化剑准备将其赶走，结果方才从蔡雯奚手中扔出的寒冰飞镖回来了，直射向她的面门。

    这有一些奇怪的强者一丝动静都无，寒冰飞镖在其身前直接调转方向打道回府，以同样速度奔着蔡雯奚来了，突来变故让蔡雯奚猝不及防。

    这什么情况？

    正要落去那强者所在树上，她的寒冰飞镖夹杂着寒气极速射向蔡雯奚的面门，瞬间瞪眼，赶紧偏头躲过，身子不稳，差一点儿要踏去树上，改为做起自由落体运动，落在了树下黄土上。

    树杈上静站的强者又是紧跟跳下，直奔蔡雯奚而来，蔡雯奚只觉得此人有问题，眉目皱起，猛然后窜同其拉开距离，按兵不动，林场口就在不远处，她却被困在这里，这情况让蔡雯奚烦躁，再次仔细打量还是一样状态的白衣强者，越发疑惑。

    方才她未看到此人有何动作，这，明明射向他的飞镖怎就调转了方向，奔她而来？

    这绝对有问题。

    蔡雯奚同此人僵持，脑中先行闪过一个可能，此人的功法乃是防御反弹此类吧？但这种功法蔡雯奚只是听凌瞬提过一嘴，压根儿没见过，真的有这种人吗？

    蔡雯奚再度去撇远处林场口，不想理这强者，奇怪的人和事还是别沾染的好，再者，她已然有了两个铜镜，只要出去便成，犯不上再同他人比试纠缠。

    微弱寒气加强，脚下瞬间结出冰霜，爬在黄土上，直奔对面强者，噼里啪啦的结冰声好似是蔡雯奚的背景音乐，欲将其冻住，别来妨碍她。

    一朝万物生冰，脚下一转改了方向，侧跨要绕过此人往林场口去，前头强者却与蔡雯奚同时动弹，瞬间后翻躲开蔡雯奚的重冰魄，攀岩向上的寒冰未能将其固住，只见一道白影于空中翻转，还是落在蔡雯奚前头，速度这一块他们竟然不相上下。

    蔡雯奚全速前奔，只觉身后一人在头顶飞跃，不用看也能猜到，自己最快速度发动的万物生冰竟未能将其冻住，此人还真是难缠。

    再次凝聚寒冰飞镖，想着再来实验一把，看可还会同上回一样，抬头对上已然追上她的强者，抡臂扔出，这次用了十成力道。

    这把紧盯向前去的白衣强者，眼睁睁粹着冷光的寒冰飞镖近了此人的身儿，不知何故，瞬间调转，蔡雯奚分明看着那强者未动分毫，同方才一样的结局，蔡雯奚扔出的飞镖再次原路返回，奔着她自己来了。

    目光更为锐利，内力顿收，眨眼到蔡雯奚面前的寒冰飞镖骤然消失，蔡雯奚开始觉得此事有些棘手了。

    那强者轻巧落去蔡雯奚前方几米外继续挡住她去路，双手背后，似笑非笑。

    这般绝对不成。

    蔡雯奚停住了前行的脚步继续盘算，此人的功法怕真是她方才所想防御此类，同这样的人怎么比试，她可是全然不知，对其出招尽数反弹回自己身上，看他方才速度亦是挺快，困住他也是够呛。

    垂在身侧的手掌紧捏，摩挲着指头，得空听周围的动静，这边聚集的强者数量好像比方才更多了，视线之内，侧边就有几波正打着的，要不然将他引去那头？让其他强者对付他？

    注意力放在余光上，周围正比试打斗的强者距离林场口方向还都挺偏，她不太想绕远。

    悄悄起势，蔡雯奚还是寄希望于寒冰盒子上，希望能将此人困住，像方才一样。

    紧盯面前强者，垂在身侧的双手突然抬起，合掌狠推打出，未有一字，冰墙拔地而起，蔡雯奚蹬地腾空而出，跃向那强者，内力涌在前方上空，在那强者的头顶瞬间凝聚出寒冰盒子，极速向下坠，往那强者脑袋上扣。

    蔡雯奚眨眼飞跃此人身前，一脚踩上下坠的寒冰盒子，准备踩着寒冰跨越这强者，就势向前，不料脚下寒冰马上要将那白衣强者扣住，蔡雯奚正要蹬出时，脚下寒冰距离那强者头顶只有一拳距离了。

    寒冰盒子突然反方向升天，顶着蔡雯奚一起往天上去，这操作属实反·人·类。

    蔡雯奚瞬间瞪了双眼，被这情况吓了一跳，少见蔡雯奚这么明显惊讶的时候。

    此刻这场面好像也似曾相识，当初白小与她比试时，自己要拿寒冰盒子去扣他，白小便是汇聚内力和将他往下扣的蔡雯奚对着干，把她往天上送。

    这一个两个的，蔡雯奚着实怀疑这帮人和白小师出同门，别就是白小派来故意搞她的吧！

    借着此力顺势向前翻，这一下给她轰的还有些高，翻掌直指前边黄土陡然升起半人高的冰墙，以供蔡雯奚落脚，再来跳下落地。

    蔡雯奚到底腿上有疾，总是上蹿下跳往地上落，次数多了她腿可受不了，今日比试拉的战线有些长，此刻腿脚便是有些不适了。

    脸色明显难看了些，对这三番五次纠缠她的强者表示，她有些怒了，她搞冰墙都能给她反弹，那近战呢？

    脚下一转，眸光一闪，说干就干，手中瞬间多出冰蓝长剑，随着蔡雯奚茫然前劈的动作划破空气，直劈向这么老半天也不见出手的强者，翻着剑花，快速狠厉，直击此人要害。

    白衣强者却仍双手背后，歪头侧身只是不断躲闪，就是不来接蔡雯奚的招式，这态度实在气人，看不起她呗！

    此刻的蔡雯奚不是在呼吸，而是在喷火。

    牙关咬的更紧，耳边已然听不见其他强者热火朝天比试的动静，满满皆是自己手持冰剑划破周身空气的风响。

    刷刷刷，又快又狠。

    不停躲闪，快到出残影的白衣强者，面对蔡雯奚如此势头终于稍稍变了脸色，浓眉一皱，盯着蔡雯奚越发血红的双眼，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可算是严肃起来。

    背在身后的双手，捏成拳，冰剑再次向他面门劈来，双手终于拿上身前，紧绷如磐石，用手臂来挡剑刃，这操作都要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傻了，这不螳臂挡车吗？

    蔡雯奚已然出招来不及收势，手中冰剑还是那般，又快又狠的横劈过去，稍找回点点理智，只来得及在心中对这强者说抱歉，砍你一条手臂对不住啦，谁让你那手臂来挡。


------------

第404章 冰封

    转念想起这强者会反弹呀，立马应着蔡雯奚的想法出现，手中冰剑在离此人手臂一指宽时突然碰撞上一股力量，好像云朵，棉花裹在此人手臂上，无形柔和，但防御力量十足，十分有力的将蔡雯奚手中冰剑弹开。

    还真是防御反弹，近战也能用，蔡雯奚方才打斗的凶狠神色缓了两分，不给对手一丝喘息的机会，纵是知晓自己这般攻击不会伤到他分毫，被弹开的冰剑连带走的手臂再次汇聚力量重新劈来，手上寒冰长剑无声变化，换成短剑，继续进攻，看着有试探何处为此人软肋的意思。

    蔡雯奚表现出来的与其心中所想也差不多，清丽的脸板着，一边出招脑中还能一边思考。

    关于这强者刚才挡住她冰剑却并未以同等的力量来反弹，也许，此人功法虽为防御反弹，但是反弹的程度不是对手向他出招的力度，如此，防御必然是此人内力发散，再来调动部分内力达到反弹，这种程度的话，只要自己出招强度大到此人接不住，内力不足以反弹防御，便成了。

    打破一次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蔡雯奚盯着前方又开始连连躲闪的白衣强者，双眼重归血红，手上杀招不断，这段时间于荸昂她未曾忘记修炼内力，此刻内力够用，扛得住！

    她便钻个牛角尖，非是要将此人打败，这人先来惹她的，还有她那感觉像看不起她的态度，她能放过此人那便是出了鬼了。

    有人影从蔡雯奚身边疾驰而过，一个，两个，三个，尽数奔着林场口而去，周围强者比试的动静也弱了许多，应是已进入了尾声，拿到两个铜镜的强者们要离场了，蔡雯奚余光中的人影将沉迷于近战的她惊醒了两分。

    纤瘦身子灵巧扭转，力量一直保持在八成，手中杀招和脑中思考两不耽误。

    这还在比试中呢！头20个出去的强者才算胜，往林场口去的强者怎么那么多！

    目光寻着间隙往林场口瞥，与这白衣强者缠斗不停打来打去，也打来林场口附近了，分出一点精神回忆比试规则，好像未提强者不可以封住林场口。

    目光一变，不只是凶狠，那就别怪她了，这可是比试，比试便是为了赢，其他的一概不论。

    又是狠劈，手中冰蓝短剑带着满溢的寒气随着蔡雯奚轮了满圆的手臂狠劈下，身前缠斗的白衣强者立刻后仰躲避，凉爽秋日他却打到汗水将衣衫浸透尽数贴在身上，足见蔡雯奚紧闭程度。

    夹杂寒气的内力随着剑刃挥出，短剑虽未挨着这强者的边儿，可凝聚着冰寒的内力尽数打去了这强者身上，这把未有反弹，结实冲破了白衣强者周身樱桃的防御内力打在其胸膛上，其后仰的身子更往后跌。

    果然被蔡雯奚猜中，这人累了，抵不是蔡雯奚依旧狠手的招式，他的防御反弹功法应是需要调动内力时刻保持，随时警惕，和蔡雯奚打的越久，他越累，反弹回来的力量越弱，蔡雯奚心中明镜，步步紧逼。

    看着此强者踉跄两步差点跌去地上，回身欲逃，蔡雯奚冷脸，逃？他可是不让了。

    一切皆在电光火石之间，与此同时，滔天内力迸射而出，于脚下凝结成寒冰，顺着黄土一溜烟直达林场口，林中还要向场外奔去的强者眼睁睁看着近在眼前的林场口突然被拔地而起的冰墙封上。

    噼里啪啦，速度之快，眨眼的功夫窜起了几米高，不仅拔高，还在变宽，不止封了林场口，林场口边儿上围墙也被寒冰冻住，同样拔冰墙起。

    强者们当即反映，下意识向上飞跃，要翻越这冰墙出去，可这冰墙向上凝结的势头不停，很快同林场内高耸树木一个高度，让原地飞跃起的强者都看傻了眼，紧接着又爬上树木踩着树杈飞跃，试图翻过冰墙，可冰墙还在不断拔高，成功把一时间堪比跳高运动员们的强者统统拦下。

    轻功好的强者们无一成功，地上的这才开始转换思路，涌起内力纷纷拿出自己的大招，对着眼前一人厚的冰墙开始炮轰，砰砰砰的动静尽数落入场外观众耳中。

    这突来的变故惊了所有人，他们在场外眼看着强者要窜出来，都开始计算哪个是第一，哪个是第二了，结果视线突然被拔地而起的冰墙遮住，整个林场口都被封了！

    无一不蒙的，转瞬反应过来，这必然是蔡雯奚所为，今年神武大会，除了这灵厉郡主用冰，能用内力化出冰墙，还有谁。

    听着林场口巨大杂乱的动静，场外等着记录的宫人官员都开始慌了，齐刷刷带着一脸担忧去看回廊下端坐的皇室，正中间完全愣住的皇上。

    宫人们实在怕这帮强者将这皇家林场铲平。

    场外议论纷纷的众人，林场口使出18般无武艺要出去的强者，也有不少强者知晓这是蔡雯奚的手笔，转了矛头去找蔡雯奚理论，怒气冲冲去要来指责他怎么能这么干！

    蔡雯奚于此时可算揪住了被他寒气所伤，倒在地上的白衣强者，这人还不服输，想要起来再战呢，被蔡雯奚一脚踏上了胸口，差点儿给他踩出一口血来，一脸痛苦，可算是认输了。

    “你这防守反弹的功法，我该如何评价呢？功法不错，但你修炼的还不到家，同你打了这么久，也是知晓了你一开始对我的态度，乃是为了逼我出手，好来反弹，作为出招，不过，此虽为你战略，但我还是对你心生不悦，你那态度着实讨厌。

    而且，仅依靠着防守反弹的功法，为强者这般断然是不成的，只守不攻，便是输的份儿，如此刻，你的武功太差，回去好好练练拳脚功夫吧，你若将拳脚功夫也练好，术法为守，功夫为攻，两者结合，必然十分出彩，靠反弹为攻是个好法子，但你内力不足，好法子也发挥不出来。

    而且，你为强者，你面对的亦都是强者，谁人能猜不透，想不到。

    我已然夺了一枚铜镜，但你无故来惹我，你的铜镜我便也收下了，不过你的轻功速度还是可圈可点，我倒要向你学习。”

    蔡雯奚少见的对陌生人说了不少，本来不想跟此人这么多废话，可是狠他无故来缠她，耽误她功夫，不过同他打下这么一场，蔡雯奚觉得自己能吸取提升一些，便也好心向其反馈出来一点。

    一边说一边摸出这强者收在腿上囊袋中的铜镜，收回了踩在这强者身上的脚，低头将铜镜揣起，抬眼便是因着她筑冰墙封林场口来找她理论的强者，几个更骂骂咧咧的要向她出招。

    蔡雯奚恢复了寻常的冷漠，冷眼看奔着她来的强者，和这白衣强者又打一波更给她内力消耗了不少，强行调动内力去封林场口，前方冰墙在其他强者的炮轰下已岌岌可危。

    看着奔她的来强者着实烦，向将他们固住，但不剩内力了，前头冰墙都是看看维持，撇了他们一眼一人也不理，踏脚上树，从前方强者头顶飞跃去林场口。

    强者们见状自然紧跟，更往蔡雯奚前头拦，这举措真的触了她的怒点，方才她被拦了多少下，还来拦！

    反手摸上腰间暗器就往前头碍事的人心口扔，凶狠至极，开出道来翻掌起势，前头冰墙之上陡然突出冰阶，供蔡雯奚落脚，觉察向她而来的危机，侧身躲过，一刻不停，收了部分内力，眼前冰墙消散，一脚蹬出，对着林场外再次起势化出冰阶。


------------

第405章 第一名

    稳稳落下，率先踏上了场外土地，身子轻盈一转，快速掏出怀中三块儿铜镜摆去林场口侧边等候统算的宫人眼前。

    蔡雯奚同那白衣强者打了一半儿才想起来，她有重冰魄呀！铜镜这易碎品用布条包什么，她直接将铜镜冰冻起来不就好了吗，必然碎不了。

    直到宫人接过铜镜确认，蔡雯奚才全然收了内力，寒气尽数消散，厉害的强者跟着蔡雯奚的步伐已然出来，稍逊的在寒冰消散后一股脑往外冲，结果为了名次又打一架。

    场外一时混乱不堪。

    强者皆是立马掏出自己的铜镜，但只能得来宫人的一句稍安勿躁，受宫人们指引来排队，蔡雯奚便在一众强者的怒视下结束了神武大会第二轮的比试，取得第一名的成绩。

    面对其他强者的质问，满目冷漠来回。

    “神武大会第二轮比试要求里可未提不能这般，既未提，那我便默认为可以，此为比试，除了赢，其他的自然皆不重要。”

    冷冷转身去找廊下正替她高兴的万俟浥婷，见过荸昂皇氏，发现六皇子紧随她其后也来了回廊下，这才注意到六皇子是第二名，随口说了一句，她没当回事儿，却叫六皇子不舒服。

    赢了神武大会第二轮比试还拿了第二名的好成绩的喜悦，瞬间被打破，蔡雯奚可是忘了，六皇子的师傅云悠，当初便是惜败于凌瞬，凌瞬第一云悠第二，现下到了徒弟，竟还这样。

    无形一根刺于六皇子心中扎得更深，觉察尴尬调节，全是万俟浥婷的事儿，谁让万俟浥婷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

    最后，在隐于百姓之间，各个大陆前十强者的注视下，随着万俟浥婷前去宫中吃饭沐浴好好歇歇，结束了这一天，静等神武大会第三轮的比试。

    看似天下太平，一片祥和的四个大陆之间，人们各揣各的心思，或喜或怒或忧或悲，忙着自己的事，忙的晕头转向，闲的五脊六兽。

    蔡雯馨与常涵潇调动了手中一切力量去抓从府衙逃脱的浮僧与朱羽璇，当时追出的墨影等隐卫追在他们后面，对着玩命逃脱的浮僧两人大喊他们喂了浮僧毒药，若七日内不能服用解药便是一死，此刻逃跑尽是无用功。

    墨影确信浮僧听见了，分明瞧见他正逃的身子一顿，可浮僧还是抗着朱羽璇毅然决然的跑了，手施幻术，成功将墨影等人拦下，衙役便更不用提。

    大理寺少卿处理突发状况的速度有多快，苦了府衙记录的先生，拿上其急忙写出的一摞文书，直接进宫呈报，当机封城，调兵，全城抓捕浮僧，朱羽璇。

    平和汇城一时之间躁动，墨影等人有抓捕浮僧的经验，自不闲着，亦来协助，除了士兵，蔡雯馨与常涵潇亦是调派了府上护卫，单在府衙中闹开的事，瞬间传遍了整个汇城，沸沸扬扬，但在景王的手段下，此些仍保持在合理的程度之内。

    这事儿早不是涉及平民百姓的一桩小案子了，涉及皇室，甚至涉及晖顒，因着浮僧，腐氾也一起被牵扯。

    在躁动的汇城中，朝廷皇室一切如旧，太子景王终于安排好了晖顒方向的麻烦，自导自演，力压群臣，调兵前去晖顒方向，事情不小，自然选择可靠之人。

    太子的大舅子蔡雯信，龙腾营将军自然当选，将其唤来太子府中和太子详谈了几个时辰，知晓来龙去脉，应承下保守秘密，带了几千士兵出发，常世漪膝下的三个子女，此刻竟一个不剩，全都不在她身边了。

    不过至少比赵氏强一些，赵魁元这一脉，至此，只剩一个已嫁的二小姐，仍在晖顒逃命的赵鹤轩。

    已与赵氏打成一片的曹北北，每每前来赵府总要更忧心重重一些，埋在心中，调动出喜人的性子，灿烂笑脸，与赵鹤轩的叔伯亲戚们打交道，深得他们心意，已然要成了他们的干女儿，可最重要的，曹北北心中的人不在眼前，不得消息。

    随着赵鹤轩二姐前去她的闺房，路过赵鹤轩的院子，忍不住扭头向里多看一眼，扭不开目光。

    赵公子到底如何了呀？为何一点儿消息都无？赵大人也是，明明已联系了边境商贾，为何还未有消息送回呢？

    受着曹北北的念叨，被漫天阴风刮个正着，同曹北北认识的边境商贾接连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垮着一张脸吸了吸鼻子。

    不是他们不往回传消息，而是边境这边形势不太好，弥漫着满满危险气息，越往晖顒靠越深，搞得他们都想转移阵地，任何消息已然都打听不出来，纵是他们这帮混迹江湖多年的油滑老手也是一样。

    毕竟晖顒这头暗地集结士兵，运输粮草武器，准备对龄鸢进军，如此大事，自然不能传出去，而且抓捕龄鸢人赵鹤轩的消息，更不能传到龄鸢那头，好端端的，晖顒抓龄鸢人做什么。

    所有消息封在晖顒境内，满溢盘旋，如晖顒上空久久不散的阴云，狂风呼啸，将它们吹走又吹回，总也盖在想尽一切办法逃窜，躲避抓捕的赵鹤轩等人头顶。

    偶来连绵小雨，突来倾盆大雨，湿了他们好不容易晾干的衣裳，更给他们增添难度，冒雨前行，不过也不能说这雨下的不好，同样花了抓捕赵鹤轩等人的士兵视线。

    时间如流沙，从指间流逝，一点儿也抓不住，救不回。

    一日一日过去，迟迟未能成功将赵鹤轩等人抓捕的消息传回威严庄重的晖顒皇宫，那雕栏玉砌宫殿中端坐的晖顒皇帝，微生阖，只能一日比一日焦躁。

    纵是一切顺利，一直是他威胁的恭亲王在侍卫总领等官员的安排下，成功被扣上暗中征集兵器意图造反的帽子，麻利送去了晖顒境内快似天边的穷山恶水之地，与先前便送去的微生阖四皇兄团聚。

    纵是对龄鸢的奇袭进军准备一切顺利，朝廷众人也都知会过，或铁腕独断，或真挚商量，一个两个都再无异议，只等荸昂那头进入神武大会第三轮。

    仍是挡不住微生阖因着赵鹤轩这个像定时炸弹一般在晖顒境内往龄鸢逃去，手下士兵还抓不住他们造成的焦虑不安。

    不知何时染上了暴躁的恶性，后宫貌美如花，温婉体贴的妃子都来安抚，效果也不太显著，也许常涵潇在其身旁会有效吧，毕竟微生阖对其念念不忘。

    纵观后宫莺莺燕燕的女子，无一不是长的像常涵潇的，这个眼睛像，那个嘴巴像，这帮女人们都隐隐觉出不对，只微生阖自己死鸭子嘴硬，拒不承认常涵潇对他的影响。

    噼里啪啦的雨落声最能安抚人们心绪，可在微生阖这里，效果却适得其反，殿外微弱雨声传入殿内，让微生阖更烦躁了，门窗紧闭，殿内静了，微生阖心中却不能及时跟着平静，直至一纸书信被侍卫送进殿来，美人美事儿全都不比这一纸书信效果来的好。

    微生阖看着手中书信，本烦躁面庞跟着信上内容，越读紧皱的脸越舒展，眸中惊喜越来越多，情绪达到这些日子以来最好的时刻，放下手中书信立刻去打开与书信一同送来的牛皮地图，那紧绷了多少日的脸，完全舒展还不够，嘴角扬起，微生阖笑了。

    微生阖笑容越来越大，手掌猛一拍，突然吐出一字好，这般模样让殿内宫人都好奇微生阖看的这是什么东西，竟一扫他多日怒火，这东西微生阖更宝贵着，旁人不能得见，偷看也瞧不着。


------------

第406章 牛皮地图

    人家满目欣喜的将手中书信与牛皮地图一起叠起，喜笑颜开开口传侍卫总领来，停顿两秒，再来开口将晖顒第一的小白强者也传来，将殿内其他人尽数赶出去，微生阖紧绷的身子松懈，靠着椅背来喝茶，让进殿的侍卫总领自己来看那书信与地图。

    盯着侍卫总领面目，观察他表情，果不其然，侍卫总领那双眼慢慢大睁，充满惊喜，急忙展开牛皮地图。

    他受了传唤还以为是微生阖因着士兵迟迟不能将赵鹤轩抓回的事儿责罚他，担忧害怕的情绪瞬间消散，抬眼对上仍保持着愉悦心情的微生阖，和他一样，又惊又喜，听了上首微生阖搁下茶盏的动静才回神，立刻行礼，开口恭喜。

    “微臣于此先来恭贺皇上进军龄鸢大获全胜，有此龄鸢汇城周边的地图，此次进军定然事半功倍，再有小白强者助阵，晖顒大军定然所向披靡。”

    吉利话谁不爱听，本就高兴的微生阖听了此话顿时将赵鹤轩的事儿抛在脑后，脸上笑容更大，他已然能瞧见晖顒大军攻破龄鸢城池，势如破竹，将晖顒战旗插在龄鸢汇城城墙上的场面。

    殿内氛围被他二人改为欣喜愉悦，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小白跨入殿内，终于前来，抬手拂了拂被凉风吹来身上的雨珠，脸上烦躁明显，她不太喜欢下雨天，尤其阴雨连绵，她心情会瞬间和头顶满布的阴云一样低沉。

    “见过皇上，不知皇上传唤我有何事，为帮皇上大业，近来我可是勤于修炼，如此状态可是多年不曾有过了。”

    还未站定便向上首微生阖开口，收拾衣裳的动作也不停，随意的好像自己来了老友家中，全不以为这是皇宫。

    微生阖也不介意，同小白打了多次交道了，早知她是何许人等，情绪也未被她影响，只抬手让侍卫总领将他手中的书信和牛皮地图给小白强者看看，像观察方才的侍卫总领一样再次来观察殿内的小白。

    亦是得见小白紧皱的面庞慢慢舒展，明显惊讶，直至其将书信看完展开另一地图也看过，不见其他情绪，只是惊讶而已，让盯着小白反应的微生阖稍稍失望，听小白惊讶疑惑的向他开口问道。

    “七？这书信上所写的七，可是七公主？嫁去龄鸢为四皇子妃的七公主？”

    小白带着惊愕向上首微生阖发问，这送来的龄鸢汇城周边地图可说详尽，书信上以皇兄称谓微生阖，问候了一声他，说了一嘴自己，解释了这地图，落款一个七字，如此来看定然是七公主从龄鸢送来的，可是，搞来这样一张详尽的地图，又觉得不是七公主这般小小弱女子能弄来的东西。

    微生阖倚靠椅背坐的松快儿，淡淡一声自然是了，这把眼眸中多了对于七公主的赞赏，果然还是有利于他的，帮他的，微生阖才会想起，自从上回七公主同他联络，搪塞了微生阖这边的事情，微生阖可直接将七公主忘得一干二净。

    小白再次深深看过一眼手中地图，将其叠起还给了侍卫总领，眨眼恢复常态，好像此乃无关紧要的事一般，低头再次来开口，声音清冷，同蔡雯奚竟有淡淡相似。

    早前蔡雯奚与这小白强者相遇时便觉其与蔡雯奚偶来一瞬甚为相似，此刻再见，还是这般，更觉得小白同蔡雯奚更为相似了。

    “七公主竟送来了龄鸢汇城那边的地图，如此，皇上进军龄鸢可更便利一些了，按照这地图直捣黄龙便可，想来也无需我来帮衬了。”

    小白再度来理身上薄纱，艳丽到刺眼睛的玫红在小白身上穿着却不见那般难看，可能是小白身上衣裳的总也未有多少布料，手臂大腿全在外头露着，肤白，倒也相称。

    微生阖和侍卫总领听言瞬间变了表情，这喜悦来的快去的也快，盯着殿内小白立刻换了认真面目。

    “哎～小白强者此言差矣，龄鸢那头的地图虽是已搞来，但龄鸢兵力亦是不虚的，奇袭效果也就持续到龄鸢边境几座城池，到了龄鸢中部必然已被龄鸢察觉，调兵以来防御，再向龄鸢中心汇城攻打，还是一场恶战。

    小白强者的能力于战场上发挥乃是最好，强者届时只需隐在我们攻打龄鸢的士兵之间，将龄鸢士兵都控制住，如此才当得上势如破竹，强者怎突然冒出了如此想法，先前强者同朕不是已然谈妥，强者帮忙此次攻打龄鸢，而朕，封强者为王，得封地，不论输赢吗。”

    微生阖活落，小白终于停了动作，难得将身上衣裳归拢好，把自己捂得严实一点，抬眼听着殿内石砖明亮反射光芒，外头阴雨，殿内昏暗，这石砖竟还这么亮。

    小白若有所思，停顿了几分钟，这才来开口，终于展露笑脸，抬头对着微生阖盈盈一笑。

    “皇上不必当真，我不过开个玩笑，已然定下的约定自然遵守。”

    轰隆隆，阴沉天空又敲起了鼓，接连不断练成线的雨点儿中，一切又归于平静，但又不是那般平静，便如正安静的偏殿内突然多了一道急促喘息。

    宽敞偏殿内只蔡雯奚一人，七扭八歪倚在小塌上，陡然睁眼，大口呼吸，抬手捂着极速心跳，打量周围，这是守御宫中的偏殿，守御的武士请她来偏殿先行休息，她竟干脆睡着了。

    意识回到荸昂那边参加了一波神武大会第二轮比试，跟着万俟浥婷回去她宫中，吃完饭，泡完澡，正抱着杂茸乖乖同抱着小齿灵猫的万俟浥婷闲话，意识竟突然回来了这头。

    打量偏殿内无事发生，更安静的一丝动静都无，同万俟浥婷一起的场面也是舒服自在，无事发生，突然这般实在有些奇怪。

    蔡雯奚忍不住对周围更为警惕，扭着脑袋好好看过周围，确定无人，只得先将心思按下，无意再休息，动了身子坐好，第一反应摸了把身上跨着的包裹，确定东西都在，心下嘀咕自己怎这般大意松懈，莫不是赶路真的累了？竟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是在这窄窄小塌上睡了一觉。

    起身抻了懒腰，扭着脖子疼的一脸痛苦，方才睡觉不知怎么靠的，是不是她磕着小塌围栏睡的，怎么感觉落枕了一样。

    这一觉睡的蔡雯奚浑身难受，将脑袋保持在最疼的姿势，以毒攻毒，迈开步子往殿外去。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那守御冷静下来了没有，他那毛病，要是自己恢复一次得一天，真是什么事儿都不用干了。

    蔡雯奚心中一边嘀咕一边推开房门跨去殿外，武士们仍然各司其职，安静把守，全都是木头人儿一般，每每见过他们，蔡雯奚心头都会再涌上丝丝诡异。

    “不知现下什么时辰了，守御可有缓和？”

    蔡雯奚心里嘀咕，跨出一步随便对着边儿上正把守的武士开口询问，盯着木头人一样的武士，看其一点儿不变，只张了下嘴。

    “这个，我不甚知晓，武士不如去问问正殿那边的武士。”

    风来，偏殿外，凝固了。

    这态度属实未让蔡雯奚想到，木偶一般僵硬扭头去看正殿，距离偏殿这边也就几十米的距离，这些武士竟然能不知正殿里的守御什么情况，是故意不想告诉她吧！

    深深看过这武士一眼，也不多说，犯不上跟这些没关系的人扯上，跨着包裹紧闭着嘴往正殿口去，盯着紧闭正殿门，转眸去看正殿外正把守的武士。


------------

第407章 等着

    先前对她解释守御情况，跟她说了许多的武士不见，找了一圈儿也没找着，心下嘀咕许是当差去了，又随便找了一个武士，开口来问守御情况，却是听此人一板一眼的说出与方才对蔡雯奚回话的武士所说一模一样的话。

    他不甚清楚守御情况。

    银牙瞬间咬起，蔡雯奚只觉心中一杆无名火噌一下子窜的老高，紧闭的嘴唇稍抿，脸色明显难看。

    这帮武士的意思，怕是要将她赶走吧，压根儿不想让她同守御见面商议火药的事儿吧！

    紧盯这武士，强压自己直接动手的心情，到底在人家地盘儿，这宫中武士还不少，动手，没有胜算。

    眼眸中闪烁着冷漠凶狠光芒，咬着牙根儿来开口，摸上腰间囊袋，掏出几锭银子，狠塞去眼前武士手中。

    “那还劳烦武士，帮我进去瞧瞧守御如何了，我于此等候同守御商议置换物资一事。”

    一把扯过眼前木头一样的武士身侧手掌，往其手中狠拍银子，蔡雯奚其实连这银子都不想给，但还是硬逼着自己拿出来，毕竟她都这般态度了，这武士要是再搪塞她，那可就说不过去了，届时她要做点儿什么也占理。

    使劲儿往这武士捏成拳的手里塞，眼前木头一样的武士使劲儿往回收自己的手，场面不合时宜的有些搞笑。

    这还有人给钱不要的？

    “武士不必如此，守御情况我等确实不知，我等也不能进去打扰守御，待守御缓和便会传唤我等，届时武士便可同守御商议置换物资一事。”

    蔡雯奚这把不能再评价他们是木头人了，而是石头人，力气还不小的那种。

    这武士一边说，猛一扽收回了自己的手重新站好，留蔡雯奚手捏银子在其眼前有些尴尬，身子崩的更厉害，心中无名火烧的更旺，再来说话的声音明显更冷了些。

    “那你这意思，我便只能于此等候，等着守御不知何时的传唤？”

    单听蔡雯奚声音都能听出其心绪不佳，分明不悦，在蔡雯奚紧盯下的武士就只是干脆利落的回了一个是字。

    正殿这边的空气一时也凝固了，丝丝寒气飘散空中，勾起人一身鸡皮。

    蔡雯奚已然气到不想生气了，重重吐了一口气，生冷来问，那守御若是明日才传唤她，她于此当如何，要如何安排她的衣食住行，他们可管？可包？

    眼前武士眼也不眨一下，听了此话直接熟练的回，若如此，武士可赞住偏殿，食，宫中可管，衣，便还要委屈武士穿他们的武士服，若是她自己有衣裳则更好。

    机器人一般，语气无半分波澜，一潭死水，搞得蔡雯奚真是没脾气了，不想说话，回了一个行，直接转身大步回了偏殿，到底还是气的，情绪无处发泄，殿门便遭殃，勾脚带上殿门，使了大力砰一声，蔡雯奚这一下好像给这偏殿门都打松了。

    拿下挎在身上的包裹，随意撇去桌上，一屁股坐下，这守御是精神病，守御手底下的人也都是怪人，这换火药的事儿还没开始就已然体验了几波困难，她真佩服上一波来此的武士，蔡雯奚在心中给他们道歉，当时听说他们透露了炸山一事她不该发火，对上这样的人，他们很不容易了。

    闭目仰头深呼吸，蔡雯奚有预感，从守御这头弄来火药恐怕不成。

    转而去拆包裹翻出了她自制的木锤终于能来敲腿，一边敲一边思索要不要去山下火药作坊试探一下。

    本就平摊的肚子更一瘪，饿了，抬眼盯上殿门，毫不迟疑的起身去外头，向武士要吃食，刚才不说了吗，食，他们可管，那她不放开了吃，客气什么。

    这把一边吃一边来思索，搞来搞去，夜幕降临，守御却还没有动静，看样子还真要拖到明日。

    蔡雯奚将去山下火药作坊试探的事儿先行放下，白天睡了一觉，晚上十分清醒，入夜好时机，将白日里守御吼她的仇先报了如何。

    黝黑眼珠闪烁着光芒，蔡雯奚静站偏殿窗棂后，观察着正殿方向，寻常表情，好像在欣赏夜景，只她自己知晓正怀着的心思。

    思绪一转，不对，不应该叫报仇，她这是帮守御治病的，堂堂管理者，让一疯子来坐，如此定不成，要不让他好起来，要不让他彻底疯了，就此换了管理者，她这是为山民们考量，守御现下已在影响山间了运作了。

    窗棂慢慢合上，走去烛灯前轻轻一吹，整个偏殿归于黑暗，外人来看，蔡雯奚应是睡了，可偏殿内床榻上空无一人，应在床榻上躺着的蔡雯奚悄无声息站在窗棂后，透过方才关窗留的缝隙静静观察外头，观察守御所在正殿，看正殿的窗户向外透着微弱火光。

    鬼魅一般，悄无声息，连蔡雯奚的呼吸好像都感觉不到，走近了看，才能发现她那闪着光芒的漆黑眼眸。

    这帮武士怎么不换班儿？入了夜该去休息才是，饭都不吃吗？

    盯着全都像木头一样的武士，疑惑他们为何不去吃饭休息，她醒来时便是这批武士在值守，现下已入夜，少说过去五六个时辰了，也该换人了。

    隐在黑暗下的眉目稍皱，不信这帮武士能继续值守，躲在窗棂后静等时机，一刻，两刻，耳边静谧无半点声音，蔡雯奚身子站的都僵了不少，正起放弃的念头，这帮武士可能要值守一夜，可算是等来了他们换班。

    身子一颤精神了，估算着时辰已然是深夜，守御宫的武士竟然深夜换班儿，蔡雯奚狠眨眼驱赶困倦之意，终于等来时机，快速行动，盯着守御所在正殿仍然透着微弱光亮的窗棂，这个时辰，守御难道还未睡么。

    盯着距离偏殿最近的窗户，飞身上梁，轻轻在房顶开了一个洞，轻巧窜出，半跪在房顶，一丝动静都无，俯低身子，快速向正殿跑去，纵身跳下，安静落地。

    紧绷身子注意周围，正打算顺着方才盯上的窗户翻进正殿，结果换班儿的武士麻利交接，一会儿的功夫已然回来，刚刚落地的蔡雯奚双耳一动觉察，身子一震又立刻向上窜，轻盈翻上了正殿房顶，紧趴瓦上，不敢妄动，恐引起武士们的注意。

    壁虎一般满满警惕，一双眼一双耳紧盯周围都不够用，翻窗计策失败，只能被迫从房顶往下去，面上严肃。

    蔡雯奚回忆今日在正殿时所见光景，这正殿内东西实在太多，万一他未掌控好位置闹出了动静，就完了，更记着这正殿房梁不是寻常建造，好像更为精密一些，不知她可能穿过房梁落地。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蔡雯奚紧抿着唇，挪了挪，轻轻搬开身旁瓦片，微弱光亮透出，照在蔡雯奚脸上，其紧绷面目更能清晰得见。

    都要与房顶融为一体的身子向前蹭了蹭，伸头向其搬出来的窟窿往里看殿内情况，这般麻烦，也是挺让人疑惑，蔡雯奚为何非要同守御过不去，明明一个什么都不太在乎的人，上一阵儿钻了牛角尖儿，也挺吓人。

    打眼便是满满的器械，蔡雯奚眼神儿不错，更可谓鹰眼一般，目光锐利在各色机器中仔细找了一圈儿，却未曾见守御身影，脑袋更往窟窿里伸了伸，半颗脑袋都拱进去。

    此刻情形再次回到蔡雯奚初来正殿时，听着守御的声音却不能找到其方位，趴在房顶的蔡雯奚耳边分明有咔嚓咔嚓好似制作的声音，但她并未准确找到守御方位。


------------

第408章 惊吓

    白日里于此满满的诡异感再次袭上心头，鸡皮疙瘩起了不少，微风袭来，蔡雯奚只觉背后一凉，汗毛竖起，转换思维保持镇定。

    这守御到底什么情况？他应是不会武的，为何不能辨出其方位？还能是鬼怎么的。

    眼中多了一丝轻蔑，蔡雯奚素来不信鬼神这些，便是龄鸢皇上带的头儿，他不怎么信乱七八糟的东西，龄鸢人也都被带的不怎么信，定是人罢了，更还是个病人，这程度便将她蔡雯奚吓退，断然是不能的。

    干趴在房顶上什么也干不成，蔡雯奚终于动弹，起身撑着房顶，穿过窟窿，轻轻踩在了房梁上，扬起了不少灰尘，蔡雯奚立刻皱了脸屏住呼吸。

    跪在房梁上慢慢向房梁之间空隙大的地方移动，幸亏身子纤细，骨头也算软，余光注意着殿内，不忘找守御所在，龟速爬行，可算找到了房梁之间最大的空隙。

    撑着房梁，再次穿窟窿下去，下方正好一个铁制的机器，也不知这是做什么用的，不过看起来挺结实，轻轻落了上去，紧绷身子，降低重心，稳稳蹲着双眼大睁环视周围来找守御所在。

    耳边咔嚓咔嚓的制作声突然没了，蔡雯奚脑中弦瞬间崩的更紧，身子顿住不敢再动，坏了，可是被守御发现了？

    低下目光立刻从机器上跳下躲起，回忆着白日里守御出来的地方，于机器旁躲着，遛边儿往那边去。

    耳边静的好像自己在耳鸣，昏黄烛光摇曳，正绕过一个机器，目光从木头丝线布匹相互缠绕的复杂机器上别开眼，视线之内角落中突然冒出一张脸，脏兮兮对她，瞪着眼。

    蔡雯奚见着条件反射的身子一颤，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抬手防御，一个手刀就往这张脏兮兮的脸上批，眨眼的功夫快，准，狠的将角落里映着微弱火光的人打了。

    眼前人双眼一翻被劈昏，蔡雯奚仍处于惊吓中，一颗心要蹦出来，这把耳边全是心跳声，盯着要往地下倒的人影，看其眼瞅要摔在地上，目光一变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守御。

    脸上余惊还未散，赶紧前探身子抬手将守御给拉住，幸而动作够快未闹出声响，抓上其手臂进而发现这守御的瘦弱。

    蔡雯奚明明抓上的是守御上臂，分明是肌肉的位置，是个男子这胳膊上都会带些肌肉吧，蔡雯奚胳膊都是硬的，可蔡雯奚手上一捏，守御胳膊上肌肉未有多少，更可说肉都未长多少。

    瞬间疑惑，扶着守御肩膀将其放倒在地，同白日里不同的打量昏过去的守御，这人还亲自做了这么多机器，这不算力气活儿吗？守御怎么会这般瘦弱，实在不合乎常理。

    被守御无声吓了一大跳，蔡雯奚又发现异样，她来此的目的算是忘了个干净，再者，人也被她劈昏了，蔡雯奚重心放去一条腿上叉腰松懈站着，冷冷审视昏迷在地的守御，突然不知自己做些什么好。

    白日里武士对她所问的回避，现下同守御接触，其除了精神上的病，身体上好像也有问题，蔡雯奚陷入了沉思，眉头越皱越紧，改为抱胸站在守御眼前，一动不动紧盯着昏迷的守御，思索纠结了半响，终于做出决定。

    瞬间冷了一站脸，打开腰间囊袋抽出细绳将昏迷的守御绑起，她要火药，其他的她不必管，使劲儿将守御手脚捆起，恢复冷心冷肠，撇了眼边儿上守御最在乎的这些机器，计上心来，勾了嘴角，不给火药，她就把这满殿的机器都给毁了。

    蔡雯奚表情越来越舒展，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办法，扯了衣角撕布，团成一团塞进守御嘴里，关门关窗的，捆个人给她累出一身汗。

    呼吸稍歇，顿其守御身前，抬手将人好顿推，不禁嘀咕自己下手太狠，好不容易将其叫醒，似笑非笑对上守御迷迷糊糊抬起的脸，对上他复杂的一双眼。

    “守御还请恕属下如此作为，属下也不想对守御如此，但，属下来同守御商议置换物资一事，却听守御你的病症，又于此等了一日，属下以为，守御于这些正事应是无已法处理。

    武士更言需得等守御情绪缓和再来商议，只是置换火药炸山一事事关黄般，越快越好，耽误不得，守御这般实在让属下难办，只能出此下策，守御不知可否给属下拟封文书，让属下可去置换火药。”

    蔡雯奚冷冷开口，压低了声音以防殿外武士听见，但确保了眼前守御可以听见，一双黝黑的眼睛盯着守御，眼仁中映着的人听了蔡雯奚这话，却是一点变化都无，眼中神色依旧复杂，一动不动，倚靠着墙边，状态同外头武士有些相似。

    蔡雯奚蹲在守御身前亦是不动，两人便这般僵持，蔡雯奚到底以选士手底下武士的身份来的，不想和这头闹的太僵，也连累选士那边，可这守御这般态度，属实不配合，这让她怎么办，到底还是开口来放狠话，微扬了下巴开口道。

    “属下不是恶人，属下前来同守御商议置换火药，虽是为了炸山，但炸的是黄般所在的山，去炸他的老巢，我们已然知晓了黄般所在位置，但其用了术法，我们不能得见，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也不会出此下策。

    早日除掉黄般，山民们便早得一份安宁，不必再心惊胆战的生活，此乃为民的好事，属下不知上次前来同守御商议的武士可有将此些说清，守御不如好好考虑一下，我们和平交易。”

    蔡雯奚还是留了一线，紧盯守御，其分明听见了她所言，却仍是未有反应，对牛弹琴可是最容易让人生出怒火的，蔡雯奚呼吸明显加重，最后一线也不留了。

    “守御这般，便莫怪属下大胆，不留情面，守御若不同意将火药置换给属下，属下便要将守御这些辛苦做出来的机器，守御的心血，通通毁了。”

    半蹲的身子缓缓站起，居高临下看着守御，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摸上边儿上看起来精细并且极易被破坏的一台机器，蔡雯奚是不认识，她至今接触过的机器此类就只有织布机，守御这满殿的东西没有一台蔡雯奚能认出来是干什么的，所以蔡雯奚也敢随便搞。

    这回终于可以得见守御其他神色，看他脏兮兮的脸上，不大的眼睛大睁，神色依旧复杂，但这回比较能读懂，惊讶生气很明显的表露，穿着脏兮兮布衣的瘦弱身子更向前来探，呜呜呜被堵着嘴要说话。

    蔡雯奚不为所动，她冷心冷肠，方才好言好语跟他讲，他不从，这回终于知晓她狠劲了，也晚了。

    碰着机器的手收回，转而来讨腰包，拿出了纸笔，搁在守御眼前，又来蹲下，看情绪稍稍缓和的守御。

    “属下来之前也看了一些资料，说是置换物资乃是需要文书的，说是还要守御来盖印签字，凭文书去山间领物件交换。

    属下也能猜到守御先前顾虑，应是怕炸山会威胁到其他山民，属下也做出了退让，便无需那么多火药了，不知两百两银子能够换多少火药，便只要这些，足够炸黄般老巢便成，两百两银子能换出来的火药应是也未有多少。”

    眸光深邃盯着恢复平静的守御，目光直射其眼底，蔡雯奚自认看人的眼光还算准，可此刻却不能看透守御到底揣的什么心思，是因为他精神有问题吗？


------------

第409章 哭了

    手指无意识摩挲起来，僵持肯定不成，守御不表态，她就得逼守御表态，必然要给他松口让他念自己写文书的，不得他配合，守御直接一嗓子喊来武士，还是她遭殃。

    “守御莫不是以为，属下所说乃是同守御开玩笑的吧，你们管理者之间的事情，在除了黄般此事前，于我而言可谓毫无用处，为除黄般，属下可是什么都做的出来。”

    蔡雯奚一边说一边站起，盯着回归平静的守御，突来抬手抓上侧边机器，便看那骨节分明的手用力。

    咔嚓！

    被蔡雯奚抓住的木条应声折断，木条上所连麻绳布匹等等，一时间全部被牵扯松落，多米诺骨牌一般，噼里啪啦，全塌了。

    被五花大绑的守御眼睁睁看着他的心血霎那间毁掉，瞬间激动到不能自已，眼珠子都要瞪出，被堵住的嘴发出阵阵更为尖利的闷吼声，眼看守御那含着复杂神色的双眼慢慢晶莹。

    守御哭了。

    泪花在其大睁的眼睛中打转，眼珠映着他已然坍塌到无法修复的机器，肉眼可见那双眼更为暗淡。

    这动静将蔡雯奚也吓坏了，本盯着守御，未看身边机器，冷酷掰了一个木条，原意只是想吓一下守御，若其配合，只掰断一根儿的话应是一下就能给安回去了，毕竟这机器一看就花了心血，全毁了太不人道。

    谁承想守御这机器牵一发而动全身，本以为啪一声就结束，结果动静紧接着不停，好好的机器瞬间面目全非，这完全在蔡雯奚意料之外，下意识抬手去捞想制止这机器的崩塌，她这练武的手速也没能敌过这机器的连锁效应。

    眼睁睁看着复杂而精致的机器在她眼前瞬间成了一堆破烂儿，惊到一时愣住，像雕塑，同坐在地上的守御倒是同步，一样定住，只不过两个雕塑揣着的心思不同。

    站着的又惊又慌，更还担忧害怕，自己只是想吓唬一下守御，就闯了这么大祸，闹出了这么大动静，外头武士定然要察觉了！真是白瞎了这个机会，火药怕是更弄不来了，还是撤吧，至少别被武士抓上，百十号武士，自己纵是通天的本事也打不过。

    地上的想法倒不见多少，只是一时心死，心血一招付诸东流的伤心，默哀他的机器，对蔡雯奚表示极度气愤痛恨，不过此刻情绪倒还挺正常，白日里的疯劲儿不见，不知是他自己缓和了过来，还是蔡雯奚这一下子将守御刺激着了，恢复了点儿正常人的模样。

    他气，他恨不得和蔡雯奚拼命，竟毁了他的心血！更想同其较劲，蔡雯奚不是要火药吗，他还就偏不给了！但视线之内其他机器又在向他哀求，求他别跟蔡雯奚对着干，不然它们小命要不保，哭的那叫一个凄惨。

    守御那双本就含着复杂神色的眼睛，一时间更闪过万般情绪。

    闯祸的蔡雯奚扭了身子已然准备跑路，思绪身体全都十分紧绷，听着外头武士们的动静，余光之间是守御突然抬头面对她，对她狂点头，看这动作是那般急切，守御那眼中却不见与这动作配套的半点儿情绪。

    守御此刻的动作让蔡雯奚逃跑的动作一顿，虽然对自己方才近乎于恶人的行为表示抱歉，但此刻蔡雯奚还是忍不住欣喜一下，毕竟事成了，守御要给她火药了，担心着外头武士，她可正要逃呢，一时间心中满满可惜，嘴边的美味佳肴却吃不了，皱了一张脸，咬牙在守御的注视下跑了。

    跨出两步，脚下一顿，柳眉一皱，双耳一动，她并未听到外头武士有任何异动，甚至耳边还是原来那般静。

    蔡雯奚对着她来时方向的脑袋缓缓扭转，去定向门口，瞬间疑惑。

    方才殿内动静可是不小，外头武士不可能未察觉到，为何不进来呢？

    脚下也偏转，身子一起扭向殿门方向，再次确认外头真的并无变化，一个点子突然闪过，脸上疑惑瞬间消失，别是如白日里武士所说那般，他们只等守御传唤才会进来，不然便不会进殿打扰守御，双眼越发亮，越想越觉得如此靠谱。

    蔡雯奚紧绷的身心霎时松下来，吐了一口气，默默谢了在外头名副其实是木头的武士们，她的隐卫要是像这里的武士这般守死理当差，她绝对要立刻将其打发走。

    恢复淡然从容，蔡雯奚悠悠渡步又去到守御眼前，余光扫着坍塌的十分惨烈的机器，不去在意，再度蹲下，将纸笔往守御眼前推了推，恢复冰冷严肃。

    “守御方才对属下点头，属下便认定守御同意属下所言了，那守御可能答应属下来写这文书，文书既需守御真名，属下便也不来代笔了，麻烦守御来写，属下给您松绑，不过，还需守御答应属下，莫要逃，莫要叫，莫要给属下找麻烦才行。”

    蔡雯奚十分认真的盯着眼前守御，目光深邃，锐利，仍是试图从守御的眼睛钻进他脑子里扒开瞧瞧，但结果还是让人捉摸不透。

    蔡雯奚看着眼前人点头，暂且选择相信他，迈上前去给其松绑，在其耳边小声补上一句，她脚边可就是一机器，守御若不安她的意思来，她的脚便会不听使唤。

    清楚看着眼底守御身躯一抖，松了守御的双手，缓缓站起更向边儿上机器靠了靠，盯着守御赶紧俯身向前拿笔写文书的动作，一气呵成的又从怀中掏出他的印章。

    蔡雯奚见状正想着没印泥怎么盖，去摸腰间囊袋想给守御翻翻她有无印泥备着，结果人家自己麻利的又从怀中掏出印泥，咔一个印，看守御此刻做事，可断然不能将其同白日里那疯态联系到一起。

    蔡雯奚稍发愣，不免疑惑守御到底什么情况，他的疯症实在太怪了些，时好时坏，坏的时候太明显，好的时候又与常人无异，太极端了。

    盯着守御心下嘀咕，趴在地上的人儿也盖好了印，写完了这才想起倒出手来将堵他嘴的布条拿出，抓了写好的文书送来蔡雯奚身前。

    蔡雯奚回神，早说了守御这边的事与她无关，不用管，还是忍不住来怀疑思索一波，调整思绪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抛掉，接过文书细看，确认无异，叠好收起，视线之内守御安静的正解自己腿上被绑的麻绳，轻轻一声多谢，一个手刀又将人劈晕。

    做事要保持严谨，布条麻绳尽数收回，一跃窜上房梁，顺着窟窿爬回屋顶，挪开的瓦片也给人家盖死，蔡雯奚善后这一块儿做的确实不错，又是像贼一般静候时机，快速窜回自己的偏殿。

    忙活了一大顿，已无睡意，整理好包裹静等太阳升起，以守御状况不稳定，置换物资一事她先回去同选士商议暂缓为由，离了守御宫，直奔火药作坊而去。

    幸而自己在这世间也算得上富婆，从包裹中掏出两百两银子，用自己的钱来置换火药，得了四卷儿，十分满足，好好收起，挎着依旧很沉的包裹顺利的离了守御这里。

    因着太过顺利，蔡雯奚反而觉得不太安心，蔡雯奚是不知，她的困难已慢慢在一个个山间散开，街上布告栏贴着她的画像，写着科灵选士下的令，她俨然成了山民们茶余饭后的议论对象。

    正缺钱的可将蔡雯奚这样貌紧紧记在脑中，只等拿了她去向科灵选士讨赏呢，其中自是少不了黄般的身影，不过黄般抓蔡雯奚可不会送去科灵选士那里讨赏，而是为着打断她的手脚，将她囚禁。


------------

第410章 第三轮比试

    阴暗石洞内法阵消失，又炼成一起死回生之法，对着石洞内冰棺翻掌勾指起势来试，试了半天，冰棺内安静平躺的盛西仍不见丝毫反应，黄般失败到麻木，已然不能掀起半分情绪。

    只再度抬手抚上冰棺，盯着盛西苍白的脸，转来疑惑蔡雯奚为何逃离选士宫，先前分明在那里躲的好好的，明知外头有他要抓她，十分危险，为何还有冒险出来，为着与科灵选士那些弯弯道道的事儿吗？恐怕不止于此吧。

    立体的五官，深邃的眼窝，棱角分明的脸，回回看回回都要感叹一下这吸血鬼一般长相绝美的面庞。

    在冰棺上又被寒气蛰的通红的手，伸去边儿上架子扯下黑布将他这张绝美的脸蒙上，腰后银针，腿上匕首，胯上佩剑，臂上飞镖，黄般又一次全副武装，这回更在他的腰上多裹了两层，保护就快要好的伤口，以防再次被武士们手中的利刃划伤。

    黄般又走出了他生活了多年的石洞，离了那经久不息的寒凉，浑身上下只露一双黄瞳，沐浴阳光下，一身黑色吸着天地间热量，却如何都暖不透他那颗依然冰凉的心脏。

    那石洞中靠壁摆放的架上，瓶瓶罐罐儿少了许多，先前蔡雯奚所见黄般的存货，近来用的挺快，已然不剩多少，看来黄般也急切，他也在预感，他总觉得下一次也许不是他抓蔡雯奚，而是蔡雯奚抓他了，他毕竟活的够久了，在他死之前，他真的想看到盛西重新睁开双眼。

    狂风呼啸，阴云不散，两个世间分明季节不同，天气却是同步，长久的阴雨连绵，在阴沉下，那灰萋萋的天光下，无一人的脸能拥有好气色，纵是心情十分好，纵是精神十分充沛，纵是身子十分健硕。

    众人顶着与头顶一样阴沉难看的脸，结束了一切准备，行动。

    神武大会第三轮比试，开始了。

    啪嚓。

    耳边轰隆隆的雷声还未散，雷公好似将怒火对着人间发泄一般，一遍一遍震着所有人心间，电母还来跟着凑热闹，打下一道极亮的闪电，晃了所有人的眼。

    潮湿海风尽数扑来立于海岸边众人的脸上，盯着面前随着狂风波涛汹涌的海浪，海边有一道同那深蓝色海面形成鲜明对比的红，出现过多次了，都能称得上大家的老朋友，神武大会比试专用铜锣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红色锣架中间挂着的锃亮铜锣在接连不断的雷声下哐一声被身旁持锣槌的男子敲响，铜锣另一侧静站的荸昂官员们顶着身后接连不断打向他们的狂风，头上乌纱帽都要戴不稳，身上衣袍更是被狂风掀的肆意飞翔，扑棱扑棱，好像要将这几个官员一起带走的架势。

    官员死命抵抗着大自然的力量，深扎于海滩上，艰难的展开荸昂皇帝拟好的第三轮比试题目、规则、要求等圣旨，张开嘴来，暂时顾不得礼数仪态，扯着嗓子喊给海滩上众人听。

    这官员如此倒不是为了强者，他心里明镜，他纵是小声来读这些内容，强者们耳朵一个比一个厉害，准能听见便是，他是照顾坐在一众强者后头，修葺精巧结实的棚子下，观战的一众皇室。

    这皇室棚子后头修葺的一排围栏外，还是好事儿的百姓，乐此不疲的又来看神武大会第三轮比试了，如此天气竟都不能挡住他们对此的兴致热情。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荸昂龄鸢晖顒腐氾四国联合商讨，神武大会第三轮比试题目内容要求等，现下于此昭示。

    神武大会第三轮比试题目，下海探珠，比试内容，于此海域比试区域内海底，宫人已事先藏了十个夜明珠，强者们需在铜锣声响后至午时，一上午的时间之内，于海中找到藏于海底的夜明珠，找到一个便可，拿着夜明珠回岸，交于宫人的强者为胜。

    比试要求，参加神武大会第三轮比试的二十名第二轮比试优胜强者，与15名四个大陆之间排名前十的强者，齐聚于此参加神武大会第三轮比试，神武大会比试之盛况，要求自然为无，强者们自行决议用何法找到夜明珠，得来夜明珠，过程不计，只看结果。

    不过，因着各个大陆排名前十的强者能力昭著，故而，各个大陆前来参加的前十强者与第二轮比试胜出的20名强者分别比试，各个大陆前十强者前来参赛的15名强者先来比试，取最先交给宫人夜明珠者，优胜者五名。

    神武大会第二轮比试优胜的20名强者，后来比试，同样取优胜者五名，合并十名为优胜，继续参加神武大会最后一轮比试，角逐今年神武大会第一位的强者，另外，宫人们已事先在身后这片海域筑上围栏划分出比试区域，于海中围网，强者们不会被海浪卷走，可放心比试，”

    官员扯着嗓子，终于将手中圣旨上内容读完，这次比试不是之前于集市口张贴大字报那种形式通知，于比试前发布，可是累了这官员嗓子，忍不住埋怨两句，不过荸昂皇上为何如此安排，他们也能猜到。

    因着神武大会第三轮比试同往年比试皆不同，涉及荸昂特色海域，如此试题，自然要留个悬念，这便等到比试开始才来公布，不过，如此比试题目，强者们听了与荸昂众人可不是一个反应。

    这帮强者里头有不少是水性不佳的，如此题目他们分明占劣势，官员话落当即皱了一张脸，脸一跨就来开口。

    “不公平，如此题目，水性好的强者岂不占了优势？往年神武大会皆无如此比试内容，今年突添此类比试，还是临到比试开始才来公布题目，水性不好的强者连练习的机会都无，如此有失公允。”

    一人开了头，其余水性不佳的强者也来附和，对着前头宣布比试内容的官员此起彼伏的质问，可把这官员吓坏了，强者们聚在一起起势本就不同凡响，还都将矛头对准了他一个人！这效果，他一普通老百姓可怎么承受的住。

    满目惊慌盯着前头强者们，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又被身后猛而刮来的海风推了一把，这才惊觉身后可是大海，退无可退，硬着头皮陪着笑脸，点头哈腰来请强者们先稍安勿躁，转而去看远处棚下坐着的皇室，正中间无一例外的皇上，满面为难。

    皇上耳朵不背，强者们所说自然听见，也是一眼得见在强者前头宣读比试内容的官员为难一张脸，轻咳一声便来整理局面，沉声开口，吸引了前头背对他的35位强者的注意力和视线，齐刷刷扭身过来盯荸昂皇帝，这宣读比试内容的官员遭遇的气势压迫，荸昂皇帝现下也能感受一遭了。

    皇上明显严谨了些，身子前倾，板正坐着，此刻状态像正于朝上同朝臣议论政事一般。

    “咳，诸位强者稍安勿躁，朕理解诸位强者心思，这第三轮比试的题目今年乃是头一回提出，不过，这比试内容已同其他三个大陆多次商讨，其他三个大陆皆无异议。

    朕以为，神武大会强者比试，论出高低，乃是为了联络四个大陆，活跃强者之间，以竞争促友谊，展泱泱世间，比试不过一个形式，发掘新人，彰显旧人，为这世间提供更多可能。

    这四个大陆强者汇聚比出来的第一强者，应是方方面面皆优秀的强者，如此才是众望所归，故而想出如此比试内容，增添神武大会的花样。


------------

第411章 海水雨

    强者们心绪朕也能理解，怕水的，不会水的，硬逼着往海里头去确也不是办法，如此，便也在这第三轮比试要求中明说，这第三轮比试不论过程，只论结果，强者们自行决议如何来胜，如此宽松，想来强者们不会为那下海的题目所困。

    强者们可只记着一点，莫要害了他人性命，点到为止，这比试中用到的信物，夜明珠，也需保存完好交回。”

    皇上盯着眼前众强者，认真严肃说了一大串，紧绷的身子越说越松，毕竟他想起了自己当初安排这比试内容时可是联络其他大陆多方探讨，更是早早想好了应对说辞，刚才被这帮强者气势所迫，一时忘了他这准备的天衣无缝，强者们还能说什么。

    微勾嘴角，带着淡淡笑容去看海滩上的众强者听了他所说确也都无了动静，毕竟皇上都开口了，这比试放的也确实松，不会水的，下不去海那便于岸上等着夺他人找到的夜明珠不就得了。

    他们已排上名号的15个强者争五个名额，那些未排上的20个强者去争五个呢，到底都是一场恶战。

    这帮排上名号的强者注意着余光中侧边还未排上名号的强者们，身为前辈的心思涌上心头，后辈还在眼前，前辈怎能不给后辈打个样儿呢，揪着这些可是不大方了，如何都是战，海上海下的有何区别。

    15个强者想到了一处去，关于这比试内容的心思抛去了脑后，面目很快转为专业模式，各怀心思的先与身边强者嬉笑招呼一波，嘴里念叨着承认。

    目前前来参赛中排名最高的晖顒第二强者白小来整理局面，对在场的皇室、官员们豪迈开口。

    “荸昂皇上所说在理，四个大陆共同商讨出的比试内容，我等强者自然遵守，荸昂海域之美，我等更要来领略一番才能够，不耽误下一轮强者的比试，便准备开始吧。”

    称得上稳重的声音落进众人耳中，蔡雯奚站在上一轮优胜的20名强者那一堆儿里盯着白小，其于此这般说话，让蔡雯奚心头不自觉蒙上疑惑，上回见这白小像精神病一样，这回再见，大半年的功夫，一个人就能变这么多了？

    她可不信，这些日子以来也不曾听说白小遇了什么事儿，紧追着眼前仍旧穿着暴露的白小，盯他被狂风刮的上半身儿差不多全暴露在外头的身躯，更为坚定自己心中想法，白小绝对没变，他方才有些沉稳的模样怕不是装出来的。

    蔡雯奚看着这帮强者悠悠去海边等着官员宣布比试开始，听了不少遍的铜锣声又来，可算将目光从白小身上移开，抱胸去看其他强者，男男女女，分配的还算均匀，基本都在活动手脚。

    面目越发严肃，盯去人堆里的虎啸营将军身上，心下嘀咕不知其水性如何，蔡雯奚还是蛮希望虎啸营将军在这轮比试中能胜出，她想同虎啸营将军在下一轮比试上碰一碰，看看他们与大半年前的自己又何变化，可有进步。

    不过想是这么想，蔡雯奚自己也需在这第三轮比试中胜出，成功进入最后一轮比试才行。

    蔡雯奚一心挂在前头哐一声铜锣声响下，或原地不动，或一跃入海的强者们身上，身边其他强者全都悠悠坐去棚下接着观战，就蔡雯奚不动弹。

    耳边响起了人声，大脑自动辨别出乃是六皇子，这才回神，扭过头来瞧他，可算注意到周围没了人。

    “灵厉郡主不去棚下坐着来观战吗，今日海风不小，于此站着，不会儿的功夫便要被吹的发寒，再者，这波强者的比试时间乃是一上午呢，虽然强者们应是用不上一上午。”

    蔡雯奚看着六皇子平静面目，听六皇子好心来请她去棚下坐着观战，心中稍微有点儿不得劲儿，毕竟她先前好像觉察出六皇子对她的敌意，下意识偏转目光去看皇室那头静坐的万俟浥婷。

    美人便是会吸引走他人的全部目光，一眼找见，盯着那张兴致不浅的姣好容颜，只当六皇子是看在他一母同胞的亲妹份儿上，对他皇妹的友人稍加关怀，保持客气。

    蔡雯奚也看在万俟浥婷的面子上对六皇子客气点儿，虽然他们的身份真的一听就会意识到他们乃是注定的敌人，蔡雯奚勾了一秒的嘴角眨眼消失，恢复清冷的状态，只回了一声多谢。

    她是看强者们比试看入了迷，松手拽了拽被海风吹的凌乱的衣裳，同六皇子并肩回了棚下坐下，隐约觉察到皇室那边几束向他们投射的目光，没有敌意，更好像有些兴奋，让人觉得有点点负担。

    这负担目光所有者其中之一便是万俟浥婷和六皇子的母妃孙贵妃，盯着六皇子与蔡雯奚无意识展露一脸的姨母笑，心中还是先前想法，这两人多配呀，金童玉女，太可惜了，灵厉郡主怎就有了心上人了呢，太可惜了！

    孙贵妃心思全没在神武大会比试上，心中可惜着脸上姨母笑也不散，估计这二人各自嫁娶了，也不耽误孙贵妃继续嗑cp。

    就说话落座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前方由宫人事先圈起来的海域之内，海面分明比先前只波浪不断的海面更汹涌了一些。

    砰一声！海面突爆出直窜天际的水花，海底像有炸弹爆了一样，喷涌向上的海水紧接着四散下落，啪嗒啪嗒往四周打，活下雨了一般，于岸上未下海的几个强者作为海水雨下第一受害者，嚯一声变了脸色，立马伸手起势让自己免于海水洗礼，盯着海面嘀咕在海底下竟然还能弄出这么大动静。

    如此状况属实是众人未曾料到的，所有人都更为好奇一些，伸长了脖子往海里瞧，虽然啥都看不到，坐于棚下的蔡雯奚这一波强者则看的更为认真。

    本就想从这第一波强者比试上吸取一些经验，计策一下等下他们比试时的方策，更为下一轮比试铺路，提前记一下强者们的招式路数，本就是强于他们的，再不提前做一些准备，那来参加这一大顿不就是陪跑。

    蔡雯奚聚精会神盯着前方，眼睛都不眨一下，第一个念头，如此大的动静怕是白小弄出来的，蔡雯奚知晓白小功法为气功，就是不知这气功于海中能否同样发动，若是能用，估计也便是方才那么大的阵仗。

    正想着，砰一声，海水再次炸出，阴沉天空再次下起了海水雨，这把被正好刮来岸上的海风吹来海滩观众席这边，于海边被海风吹的身上本就潮乎乎，再沾了雨水定然更加难受。

    蔡雯奚盯着直冲上天的海水，觉察一点风向苗头，立刻起势于身前化出冰墙，只她自己坐着那么宽，比自己坐着高一点，正正好好将被狂风刮来的雨水尽数挡下，听着噼里啪啦海水雨落地的声音，又眨眼收了冰墙。

    同坐于棚下，防御不及时强者们则挨了海水的打，思绪被扰乱，搞半天，只有蔡雯奚坐的安然，好似什么也没发生。

    又是聚精会神的盯着前方海面，下了两三拨儿海水雨后，正如六皇子所说，他们这帮强者用不上一上午的功夫，盯着汹涌海面上几次冒出来换气的颗颗脑袋，差不多半个时辰，明显水性要好的几个强者率先钻出海面，美人鱼一般，带着点点光亮，优美轻盈落在海滩上。

    强者们回岸，身上衣裳沾了水，尽数贴在身上，明显限制动作，蔡雯奚等人盯着上岸的强者一边护着自己找来的夜明珠，又来防御一直在岸上守株待兔只等现抢夜明珠的强者，抬着被湿漉漉衣裳紧贴手臂，迈着衣裳紧贴在一起箍着的双腿。


------------

第412章 如火如荼

    明显感觉到从下海上岸的强者行动吃力，坐于棚下安静观战的强者们齐刷刷低头来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对于下海找夜明珠多了几分犹豫，更有人准备等下换一套适宜入水的衣裳。

    蔡雯奚倒是没看自己衣裳，依旧紧盯前方陆陆续续从海中窜出的强者，海里头简单打了一波，回来岸上才是真正的战场。

    很明显的捕捉到下海的大部分强者都拿到了夜明珠，或在怀里揣着，或收在囊袋中，还有直接掐在手里的，也是大胆，不怕掉了摔坏，海里夜明珠有十个，可胜者只有五个，现下就是拼谁比较厉害，谁速度比较快。

    看海滩上15个强者瞬间扭打成一团，他们应是先前便熟络了，此刻很快就找到自己的敌手，应是考虑到自己的功法与对手的功法，明显都向排名较低的几个，功法较弱或不比功法出名的几个接连出招，虎啸营将军便在被针对的行列之中。

    彭彭彭的打斗动静于众人耳边接连不断，所有人无一不看的眼花缭乱，扑来脸上的狂风本就十分汹涌，现下又夹杂着一众强者的内力，威力更重。

    皇室们有些受不住，抓着椅子扶手，皱着一张脸，坐立难安，纵是眼前强者们比试刺激激烈到让他们挪不开眼，但他们此刻还是想往后撤一撤，心中不禁埋怨当初修这棚子时让工匠往后挪一挪好了。

    这帮强者中有一个用的便是水系功法，这比试内容简直像她走后门儿了，专门为她安排的一样，不过不是靠海的主办方荸昂强者，乃是龄鸢排名第三的强者。

    于海底率先找到夜明珠，回岸后就着身上沾着的水珠混以内力，顺着她挥臂踢腿的招式飞溅于空中，全部化成不容小觑的暗器，同蔡雯奚的重冰魄粹寒冰凌有些像，不过蔡雯奚是以内力凭空化出冰凌，这龄鸢第三强者乃是借着身上水珠这番实物与内力混合，将水珠改造为利器。

    一眼便可看出这强者未用全力，为女子，身姿灵巧柔软，速度上亦是可圈可点，便借着这些来同其他强者缠斗，这强者最先上岸，蔡雯奚便盯上了她仔细观察，思索其所用水系功法，思绪稍跑偏，实在想将其比喻为水蛇，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就叫水蛇。

    眼看这强者水蛇般扭着扭着，护着身上夜明珠躲过其余强者对她的狂轰乱炸，扭去了一边静候，准备接收夜明珠，记录名次的宫人眼前。

    观众们看这强者身姿都在心中嘀咕第一肯定是她了，但世事就是难料，如此有利于她的比试内容，这强者竟未能得第一。

    身子再灵巧柔软，功法再适用于此题，皆没有远超于众人的实力来的痛快。

    这女强者眼瞅着要去到宫人眼前放下夜明珠，突然刮来重重一波气浪，奔着她就去了，其立刻察觉，侧身躲过，便在这躲闪的刹那功夫，白小手捏闪着幽若光芒的夜明珠稳稳落在了宫人眼前，啪一声将夜明珠搁在了桌上。

    白小刚才入海头发尽数湿掉，衣裳也全湿了，粘在一起贴在称不上精壮，只能说匀称的身上，搁下夜明珠，脸上出现了蔡雯奚相对其方才沉稳模样更为熟悉的自恋笑容。

    不忘潇洒的将脑袋一甩，甩开贴在脸上的头发，可这头发仍然成柳，丝毫不觉，抻了抻衣裳，这衣裳该湿也还是湿，狂风一来到底还贴在他小身板上。

    蔡雯奚方才还真未猜错，强者们于海中时，砰砰砰像炸弹一般闹出的动静儿便是白小的手段，他水性一般，本来不欲下海，但转念一想，他还从未下过海，从前只下过江河湖此类，也是觉得新奇就下去了。

    结果下去就后悔了，艰难睁开眼，看其他强者一个个像鱼一样在海中游的自如，速度快速，他们闭气的本事也比他好，双眼冒光在海里头找夜明珠，这怎么成！自然是搞事情来干扰他们。

    幸而白小在海中用此功法不受影响，该什么效果还是什么效果，轰了好几波，成功搅乱海中，更无意间轰出了一颗夜明珠飘在海里，立刻停动作，捞了就跑，回来岸上也以雷霆之势直接使出十成力道全部功法，完全的压制，成为神武大会第三轮比试第一波第一名的强者。

    就那修习水系功法的龄鸢第三强者惨了些，远看到手的第一名被别人抢了，翻身回来宫人身前紧跟白小屈居第二，眨眼的功夫两个名额没了，只剩345，众人真是赌上了全部，战的更加难舍难分，轰轰烈烈，眼看着好好的海滩叫他们打得满目疮夷。

    宫人们盯着前头越来越往他们这边靠近的强者，后仰着身子怕极了，就拿夜明珠过来请他们记录倒无事，只是这帮强者一边打一边拿着夜明珠过来呀！

    眼睁睁一道锋利剑气划破了宫人所在前头海滩，深深一道沟，给宫人吓的再坐不住，直接起身往后扎，没搬桌子往后已然十分不错。

    不光宫人被吓坏，棚子下皇室，原处看热闹的百姓都被吓坏了，一个个皆在心中感慨各个大陆排名前十的强者便是不同凡响，看热闹的百姓站的老远都能觉着十分迫人的气势。

    只另一侧棚下坐着的强者们不见害怕，坐于椅上不似他们往后扎，反而前探着身子聚精会神看海滩上快到只剩残影的强者与其间翻飞银光，伴着头顶雷公电母再次奏响的沉闷雷声，清脆闪电，这一轮属实刺激。

    宫人抛弃了桌子属实明智，幸免于靠石头一般的身躯以蛮横取胜来交夜明珠的强者，大饼，其手上力道一时未控制好，一计重拳，好好的桌子应声断裂。

    伴着狂风倒抽一口凉气，宫人们面对如此场面一时间什么想法都不剩了，只机械的收了夜明珠，记下眼前荸昂排名第十的强者大饼为第三轮比试的第三名，又看后头一腐氾强者一路火花带闪电，操着炫丽术法，又想变魔术的又像演杂技的，上蹿下跳也来交夜明珠，位于第四名。

    腐氾强者这一波操作一下子困住了不少强者，虎啸营将军同腐氾强者不在一边儿，并未被涉及，更是目光一亮，紧抓机会。

    借着这腐氾强者的势头，护着怀中夜明珠，长枪杵地借势飞越起来，跨过那帮被腐氾强者幻术巫术困住的强者头顶直接落去了宫人眼前，比立马追来的强者先一步掏出夜明珠，占了最后一个胜出名额。

    都要看蒙的宫人不忘自己职责，在一片混乱中大喊第五名胜出强者已定，海边铜锣旁的男子听了此言条件反射一般抬手重重敲响了身边铜锣。

    哐。

    余声经久不散，瞬间整理局面。

    “神武大会第三轮比试，第一轮，结束！”

    敲锣男子高昂响亮的声音竟战胜了天上呼啸寒风的动静，海上接连不断的海浪拍打声，清晰落入所有人耳中，随着强者们比试而激动的身心跟着此人的话一起放松了下来，海边还沉浸在比试中的强者齐齐收了势，收手站好，互相点头，嘴上都是一句承让。

    远处百姓们终于得空开始议论，棚下皇室们也就着方才自己所见，双眼放着光，扭头与身边人讨论这些强者，另一棚下的蔡雯奚等人却是最安静，身子松懈稳稳坐在椅上，目光不离已开始闲话嬉笑的强者们。

    方才还打的如火如荼，似死敌一般，转眼的功夫就称兄道弟，好似老友相见，他们这般相处模式也是挺让人向往的，比试归比试，情分归情分，分的开。


------------

第413章 进军龄鸢

    蔡雯奚等人脸上严肃，脑子紧转，接下来可是他们比试了，20个人争五个名额，他们怎么笑的出来，放松的了。

    无一不是在脑中根据方才所见，来拟定等下比试的战略，相对于蔡雯奚六皇子而言，其他强者的压力要更大一些，毕竟蔡雯奚六皇子身份地位在这儿，实力手段更有目共睹，怕是铁定占去两个名额，只剩三个，他们18个人，恐要争个头破血流。

    可蔡雯奚六皇子心中压力也是不小，紧绷着脸一言不发，蔡雯奚不想于第三轮便露了大招，被第一波胜出的强者知晓，最后一轮儿对她做出防范，但这第三轮比试她也未有十足的把握，她水性不好，她心里有数。

    六皇子心思倒于蔡雯奚不同，第二轮又未与蔡雯奚对上，更是屈居于其身后得了个第二名，这回无论如何也要同其对上了，他们师傅之间未分出的胜负，在徒弟身上，在今日，这第三轮比试上，该分出来了。

    伴着宫人统算记录完，现场呈报棚下皇室，严谨正规的定下第三轮比试第一波胜出者，听宣读的宫员又来扯嗓子喊，一个两个眼中皆闪烁着光芒，严肃认真，沉稳狠辣，意味不明。

    “神武大会第三轮比试第一波，四个大陆之间排名前十强者前来参赛者总十五名强者之间，胜出者五名。

    第一名，晖顒排名第二强者，白小，第二名，龄鸢排名第三强者，珊瑚，第三名，荸昂排名第十强者，大饼，第四名，腐氾排名第八强者，梦瑶，第五名，龄鸢排名第五强者，虎啸营将军。”

    神武大会的消息随风刮去晖顒，本来就关注着荸昂那头，特派了人盯着荸昂那头的消息，神武大会第三轮开始，荸昂人民激动看着，其他大陆的人民激动听着，传递火炬一般接棒传来晖顒皇宫之内，入微生阖的耳中。

    时机终于到来。

    微生阖深邃眼眸大方异彩，近来跑断腿的侍卫总领再次被传唤进殿，微生阖已然酿出十足的帝王气，目光放远，能从他那深褐眼眸中得见万里江山，气吞山河之势。

    “传令下去，进军龄鸢。”

    微生阖沉着八个字，侍卫总领领命，亲自带去晖顒边境已然准备好的众将领与暗中集结完毕的两万大军眼前，郑重宣读，打了十足的气势，那军营之中，所有人脸上都扬着一样表情，眼中都闪着光芒，雄心壮志，势在必得。

    七公主送给微生阖的地图誊抄了几份送在将领们手中，他们只等晖顒大军势如破竹打去龄鸢中心，届时来用他们以此地图商议了好几日的战略。

    那边境三座城池中战争意味更浓，在城池外都能感受到城中滔天的士气，其上分明布着阴云的天空，此刻好像与旁处不尽相同。

    漆黑夜间，未有一丝光亮挥洒人间，层层乌云笼罩那城池中长街之上，不见寻常百姓，满满都是四溢着杀气的士兵，排排站立，双眼闪着坚定狠厉的光芒，目光一致，盯着前方高台上挺着胸膛高举手臂的将领，听其浑厚壮阔的声音，鼓舞着长街上蓄势待发的每个士兵。

    士兵们亦是高举了手臂齐声呼应，到底奇袭，不能搞出太多动静，一切从简。

    士兵等按着已然安排好，核对过多次的战略调动出发，先发奇袭共两万兵马，先行出击1万，分三队从三座城池同时出发，一队直取，两队两边包抄，出了城门，踏入了龄鸢，直直奔向距离这边最近的龄鸢城池。

    上万的士兵行事竟能做到安静隐蔽，隐在夜色下，微生阖准备了几个月的征战，终于开始了。

    瞒着晖顒百姓，瞒着其他大陆，悄无声息开始，纵是知晓进军龄鸢一事的晖顒官员，也是在边境士兵突发奇袭以迅雷之势成功夺下一城后，大捷战报报来皇宫，才终于知晓微生阖已然对龄鸢动手了。

    烛灯被打翻，亦如城中平静祥和已打破，火把被点燃，火苗高窜，烟尘汇入无尽黑暗，星星点点，火光汇聚，照亮夜晚，很快又失散，不散半分光亮的天，千百米下的红黄火光，到底照不亮的算。

    粮草等等打仗的后勤部门，悠悠于黑夜中赶，其间一马车，车帘被冷风掀开，露出其间静坐女子，那窈窕身躯上单薄衣衫，一切都按着计划来。

    奇袭大军真的如微生阖预想的那般，势如破竹，打了龄鸢一个措手不及，后善后的也好，消息封锁的那叫一个快。

    百姓们依旧忙于秋收的喜悦，沉于秋日的疲乏，累于生计闲来享乐，对于已出现的战乱全然不知。

    再来论，惨，还是赵鹤轩等人惨。

    晖顒大军已然出发奇袭龄鸢，他们终于顶着简单易容后奇奇怪怪的样貌混在晖顒士兵之间来了边境，结果又听此事，一颗心凉的不能再凉，还需的强颜欢笑配合真正的晖顒士兵，他们已然拼了全速，可还是晚了，千辛万苦来到了边境，马上便要逃脱，晖顒大军行动的为何也这么快！

    又是深夜，赵鹤轩等人默契的出来晖顒士兵的军营，贼人一般警惕周围，聚在火光照不到的角落，哪一个表情都不太好看，黑夜下不能得见他们脸色，但也能猜到此刻会有多糟糕。

    “现下可如何是好？晖顒此次进军奇袭，龄鸢全无防备，今日又听晖顒士兵攻占下了龄鸢一城，照着三日一城的速度，龄鸢很快便要被收入晖顒囊中。”

    隐卫压低了声音对着围成圈儿的众人开口，依稀看其皱成波浪的眉毛，听其满满焦虑的语气，边上人也来附和，同款表情，更有浓重的愁夹杂其间。

    “说的可是，谁能想到晖顒皇帝竟这么快下令进军，我们已然拼尽全力逃出晖顒，现下眼看要逃脱，晖顒却已然进军龄鸢，我们再逃回龄鸢通知此事，也是晚了，无用。”

    静谧夜下，22个人凑在一起一个表情，低垂目光，这回话落，溶于黑夜的众人都没了动静。

    赵鹤轩捏着拳头磨着后槽牙，如此定然不成，父亲遗愿他现下已是晚了一步，他还要为父亲报仇，无论如何要让晖顒此次大败，以慰父亲在天之灵。

    紧闭的嘴突然张开，十分认真的抬眼盯上了周围隐卫。

    “我今日试探其他晖顒士兵，他们提及，此次晖顒奇袭龄鸢，前线士兵们一波奇袭一波善后，消息封锁的极快，故而风声未传出，奇袭士兵更挑着夜间行动，闹不出多大声响，照如此势头，晖顒别是一气儿攻去了龄鸢中心，龄鸢才能察觉。

    我们必然还要通知龄鸢晖顒进犯，不过，不能再用先前定下的方式了。”

    赵鹤轩一句话打破漆黑一片下沉重氛围，众隐卫皆来了精神，齐刷刷抬头盯上赵鹤轩，双眼放光，特别好奇赵鹤轩有何计策，便听赵鹤轩沉稳的声音。

    “我们继续用晖顒士兵的身份，混去已被晖顒士兵攻占的龄鸢城池中如何？寻机点燃狼烟，敲响战鼓，知会龄鸢近处城池晖顒进犯。”

    赵鹤轩双眼闪烁着，跃跃欲试，视线在眼前隐卫们脸上不断跳跃，隐约得见隐卫们微微扭头交换目光，思索，显然还是有些犹豫。

    他们混进晖顒士兵之间一路逃来，混过了五六座城池，可说成功，但赵鹤轩所提情形却是不同，混入正战的士兵之间，点狼烟敲战鼓，他们用什么由头去？怎样才能夺取他们信任上城墙，毕竟他们才22个人，去到晖顒士兵之间如入狼窝一般。


------------

第414章 决议“入狼窝”

    纵是一切顺利，他们点起了狼烟，敲响了战鼓，可他们身份也随之暴露，必然遭受城中晖顒士兵的捕杀，前头状况如何他们还不知，留守城中镇压的士兵定然不能少就是，若是未能成功逃脱，他们于晖顒境内逃了大半个晖顒，便是全白搭。

    感受着赵鹤轩的目光，隐卫抬头，有些迟疑的说出了自己的疑虑，不少人态度一样，觉得此计过于冒险，倒不如他们加紧脚程，绕道前去其他还未被晖顒攻占的城池通知情况。

    场面一时陷入僵持，有几个隐卫表示赵鹤轩此计可行，转来了赵鹤轩这一方，现下情况可不是僵持的时候，赵鹤轩脑中是隐卫的提议，一遍一遍重复，拿来同自己的提议对比，思索了片刻果然还是觉得他的计策更为有效，便是过于冒险了。

    “要去其他晖顒大军未攻占的城池告知此事自然可以，只是此计过于保守，方才你们也说了，晖顒大军三天攻下一座城，速度太快，我们紧赶慢赶而来，还是置于如此局面，我们继续去赶，恐怕要奔去的城池会接连被晖顒霸占。

    不仅如此，我们前去知会城中士兵官员晖顒进犯，人家能不能信还要两说，毕竟他们来看晖顒这边并无异动，攻城的士兵封锁消息极好，我们无故去说晖顒举兵进犯，没兆头的事儿不说，晖顒同龄鸢先前邦交还算好，城中官员士兵怕是都不会信。

    如此倒不如节省时间就近而来，在更多龄鸢城池被霸占之前，将此事闹大，让龄鸢得以戒备。”

    赵鹤轩坚定盯着隐卫们的目光一转垂下，转而思索语气稍弱。

    “由头～我们前去被占城中的由头，便用晖顒皇帝有消息传来如何？我们前去送消息，文书此类，先随便拟一封便罢，士兵们位低，不可能瞧过皇上字迹，文书伪造的像一点，想来不会有问题。”

    目光低垂，眼珠子转了几圈儿便想出对策，赵鹤轩回归坚定，再次抬眼盯上眼前隐卫们，看他们又陷入思索面面相觑。

    赵鹤轩始终谨记自己的身份，隐卫们的身份，不做强迫，因为这不是他的人啊。

    闭了嘴静等隐卫们的意思，已在心中做好打算，尊重他们的意思，若他们不同意他的计策，那就他与禹中行动便是，就是要更危险一点了。

    转念来想，他们两路来行动，不论他自身，对于龄鸢此种打算还是可以的，若他的计策失败，至少还有隐卫这队可以继续去提醒龄鸢剩下的城池。

    眼前隐卫们还未给赵鹤轩答复，赵鹤轩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倒是自己给自己劝了，又来开口，这回明显情绪放松一些。

    让隐卫们也无需迫着自己来听他的意思，分为两队，一对按着他们的保守计策行动，一队跟着他行大胆之举，若是他这边失败，至少还有一队留存。

    本来已在考量跟随赵鹤轩的隐卫摇摆心绪刚稳了点儿，赵鹤轩竟然自己拆自己的台，无一不是立刻抬眼来盯他，眸中带着略微惊讶，摇摆的心到底还是遵从了自己原本的意愿。

    “赵公子既如此说，那属下等便不能尽数跟随赵公子了，属下以为分为两队行动更为准成，我们几个便按着我们的提议绕去龄鸢未被攻占的城池提醒晖顒进犯，赵公子便带着认同赵公子计策的隐卫行动。”

    漆黑夜下，22个人很快做好决议，赵鹤轩一波10个，隐卫们一波12个，天蒙蒙亮时，分道扬镳，隐卫们换下了晖顒士兵的衣裳，终于完全逃出晖顒，极速穿梭于龄鸢边境，根据先前从晖顒士兵那里探听来的消息，快速制定路线，奔去距离他们能称得上遥远的幸存城池。

    赵鹤轩等人则还穿着晖顒士兵的软甲，又是跟着晖顒士兵怒骂“自己和隐卫”这帮杀千刀的逃到了哪里去，这都追来了边境，竟还未将人找到，演的那叫一个好，六分怒两分烦一分害怕一分气馁。

    赵鹤轩皱着脸，突装作灵机一动的模样，双眼大亮，出言提议可要出城去往龄鸢边境找找，说不准他们已然逃去了龄鸢边境，若龄鸢边境还无踪迹，那便铁定还在晖顒境内，不知躲在哪里，再来知会晖顒内士兵仔细搜查，定然能找出了。

    禹中等人不忘附和，成功动摇了这帮同他们搭伙有一阵子的士兵，赵鹤轩等人借着他们过城池，听消息等等，他们真的省了好些事，现在，又再次往龄鸢边境去，向晖顒已然占据的城池进发。

    赵鹤轩等人面上严肃更还带着焦急，分明是愁找不着“自己”，心里却在偷笑，认真感谢与他们同行的这帮晖顒士兵，感谢微生阖有这么一堆傻子士兵，从他们身上来看，晖顒此次进军龄鸢，定是不能成就是了。

    老远便看着已然被占据的龄鸢城池，城墙之上排排板正站立警惕的士兵，一看就是晖顒士兵，穿那土褐色软甲，插那晖顒土褐色战旗。

    十个人迈着一样的步伐，坚定沉稳，重重踏在黄土之上，这边大军驶过的痕迹还未完全消散，余光中这般脚下，让他们不免愤怒更为痛恨，龄鸢并未惹事，安静本分过着自己的日子，微生阖却要因着自己的野心搅乱难得的太平天下，让无辜百姓用命，用生活，来抵他的孽障。

    注视着湛蓝天空下飘扬的晖顒战旗，在赵鹤轩等人眼中早已被撕碎了千百遍，更有一念头接连冒出在脑中，可要试一试将这城池夺回来，虽然这明显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屈屈十个人解一座城？

    不对呀！城中原有的士兵官员百姓，仍在城中，应是被囚禁看守，不知兵力能有多少，如果再加上他们，胜算是不是会大许多？

    赵鹤轩迈向前方城池的脚步突然一顿，拉上禹中隐卫先躲去侧边林中，搞的他们立马慌张警惕周围，以为赵鹤轩发现异常了，结果听赵鹤轩开口来说他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双眼放光，越说越兴奋。

    禹中隐卫松了一口气，紧接着迟疑了一下，但毫无疑问的选择了同意。

    他们已然选择了冒险，燃狼烟敲战鼓后，再击杀个晖顒士兵，解救被俘龄鸢百姓士兵，增加了战力胜算不说，也不添多少麻烦，更比落荒而逃好看，来试一把英雄，应该不错。

    几人坚定豪迈一声好，夹着雄心壮志，视死如归，回以赵鹤轩十足的信任坚定，在四面楚歌的情况下，依然保持着熊熊斗志，对于前方情况一无所知，也还是先来硬着头皮规划划分，点狼烟的，敲战鼓的，掩护的，击杀的，打探被囚者位置的，防风警惕情况的。

    赵鹤轩这些年于兵书上见的学的，终于于此刻都用上了，虽然不是用在百万雄兵身上，只他们自己十个人，但气势不输，他们要做的事儿，更就是百万雄兵做的事儿。

    若是赵鹤轩早拿出此刻斗志满满的状态，于晖顒通城内去救赵魁元，也许事情的发展会与现下全然不同，不过，现下说这些也晚了，当时情形与此刻情形也无可比较。

    十个人扬着异常坚毅的脸，敲定了一切，再次走出，向前方城池迈出脚步，不忘摸一摸怀中伪造的晖顒皇上文书，赵鹤轩禹中伪造文书这技能算是彻底练成了。

    两列五排，大步迈进了城墙上士兵的视野，不要问同他们一起出来晖顒的那些憨憨士兵哪去了，出了晖顒分散开搜索让他们发愁的赵鹤轩等人，行至僻静处，隐卫们丝毫不客气，一人一刀直接解决了，时间紧迫，随便挖了个坑儿将他们浅埋了，没办法呀，形势如此，谁傻谁吃亏呗。


------------

第415章 奇怪的热情

    赵鹤轩这波皆是后话了，蔡雯奚那头还比着呢。

    狂风呼啸，第一波强者比完了，可是轻松，管是输赢，瞧着状态与比试之前无甚区别，衣裳湿了的去换衣，肚饿的来吃饭，不幸受伤的直接找来一直待命的太医眼前，扭头同伤了他的强者嘴上打趣必须赔他一顿满汉全席才能翻篇。

    更有不少进了棚下，随便扯了椅子一屁股坐下，聚在一起张嘴就是唠，话题倒还不少，嘴中叭叭唠个不停，以为这帮强者能唠什么专业话题，讨教个功法什么的，结果竖了耳朵来细听，一个个双眼放光论着近几日发现的荸昂好玩的地方，好吃的酒楼。

    眼睁睁一个壮汉从怀中掏出一块珊瑚，微扬着下巴十分自豪的指了它来跟其他强者说。

    “这我刚才在海底掰的，就说我掰的这珊瑚好不好看吧，我方才可是一手护着夜明珠一手护着它呀，等我回去送我夫人，她定然喜欢，哈哈哈。”

    “哎呦哎呦，强者好眼光！这珊瑚确实漂亮。”

    “确实确实，令夫人见了定然欢喜。”

    ……

    我的老天爷，好歹刚比试完呢，借着方才那天雷动地火打架的势头，怎么不也得跟着唠两句武术功法么？如此这般，实是让旁人未料到，棚下正紧张的下一波比试强者，听了前辈们这朴实的唠嗑内容，情绪瞬间被缓和，更都被带跑了一点，也来开始唠嗑。

    瞧着这帮人云淡风轻全未将比试结果放在心上，虽是不知此态真假，但还是忍不住在心中送他们二字，佩服。

    蔡雯奚端坐椅上也暗中注意着侧边唠嗑的强者，只不过不见情绪被感染。

    官员现场宣读完第一波结果，派遣宫人来收拾战场，还需下海重新安置夜明珠，结果刚下海的宫人没两秒就游了回来，一脸为难的请示下一波比试可否顺延几个时辰，让他们能多点时间藏夜明珠。

    官员一挑眉，扭头来盯宫人湿漉漉站在海风下被吹的发抖，下意识反问为何？只听宫人瞟了一眼棚下强者，刻意压低了声音为难的来开口。

    “大人，上一波比试战况太激烈，海底下差不多要被移平了，故而，需要好些时间重修一番。”

    紧接着看这官员眉毛挑得更高，也来偷瞥棚下强者，余光中还是方才被强者们比试波及的海滩，坑坑洼洼，满目疮痍，看宫人认真的脸，不看也能猜到海底下什么德行了，哎呀一声悠悠去呈报皇上，到底推了下一波比试的时间。

    宫人扯着嗓子一声喊，比试推迟的事儿通知下来，紧张的强者们都可先稍松心绪了，盯着被海风推的踉跄的官员，默默记下下午未时才开始第二波比试。

    余光中棚下皇室们已然开始陆续散场，还有三四个时辰的功夫才到下一波比试，自然都将注意力转去吃喝玩乐休息上。

    蔡雯奚放在海面上的目光自然也收回，顺势转去白小身上，一眼见其于强者之间十分活跃。

    四个大陆前来参赛的前十强者总15名，白小一个人聚拢了一小堆儿，唠嗑唠的好，一小堆儿有五六个。

    蔡雯奚放松了一点的面目落来白小身上便不得放松，重又皱起。

    这白小人缘这么好吗？他那性子如何想都像个神经病吧！竟还有人同他处的来。

    紧盯人堆儿里同强者们相谈甚欢的白小，眼睛都要掉在他身上，旁人瞧见都在心里嘀咕，灵厉郡主老盯着白小做什么？顺势要往蔡雯奚对白小有意思的方向走，但蔡雯奚这苦大仇深的表情属实不像那方面。

    也快到饭点，众人脑中第一个想法都是去找酒楼吃饭，喝点儿茶水歇一歇，以备下午比试，棚下强者陆陆续续起身离开，又剩蔡雯奚自己，悠悠坐着，缓缓站着，慢慢渡着步子。

    狂风不停，都将蔡雯奚长发吹乱，她不管，仍盯着越发走远的白小，其身旁一堆强者。

    思绪被拉着六皇子走来的万俟浥婷唤回。

    “郡主瞧什么呢？海边风大，郡主可要同我等前去酒楼用膳歇息，距离下午比试还有三四个时辰，小憩一会儿也足够。”

    目光从渐行渐远的白小身上收回，偏头来看，先扫过六皇子微板着的一张脸，跟在万俟浥婷身侧，就只是扫了一眼，不去搭理，盯着万俟浥婷在狂风之下依旧保持端庄美丽，微微一笑，回话自是好的，捎带问了一句六皇子可是一起，听万俟浥婷来帮其解释。

    “到底为强者比试中，虽为皇室，但不好同皇室一起，恐引来非议，叫旁人只注意了皇兄的皇子身份，皇兄今日晌午便离了皇室，我身为皇兄一母同胞的皇妹，自不得见皇兄一人，便来陪着一起用膳歇息，郡主可会介意？”

    “自然不会，我与公主为友人，公主的亲皇兄同我自然也是友人，更不提我与六皇子还有些缘分在。”

    蔡雯奚回的随意，看着六皇子浅浅一笑，说是笑，其实只是象征性的勾了一下嘴角，眼底瞧不出丝毫笑意，脑中更是在想六皇子如此举动，万俟浥婷又这样说，怕是因着先前她与其他强者出了冲突的事儿。

    她惩治了那几个强者，除了荸昂百姓议论了几天，再无其他事儿其他人找上她的，万俟浥婷听闻也只是略担忧的问了一嘴，应是考虑她心情，不愉快的事儿不欲多提，可这事儿到底闹大了，人尽皆知，不找来她头上罢了。

    几人并肩随着人流去酒楼，蔡雯奚又将目光落去人群中找着白小，将前头扫了一圈儿，白小那一堆强者一个影都未抓着，不知钻去了哪。

    旁的晖顒强者倒是瞧见一个，盯着一个侧脸仔细辨认，像是晖顒排名第八的发发强者，给蔡雯奚的感觉同方才白小与其他强者一起时甚为相似，也是以晖顒强者为中心，四五个聚成一堆儿，相谈甚欢，氛围融洽。

    蔡雯奚端手在前悠悠的走，边上万俟浥婷与六皇子闲话已不去听，眉目微皱，本就心中存着疑影，见此情形更觉得不对，这晖顒强者一个两个都这么热情吗？姑娘家家能有这样的性子，可是少见。

    蔡雯奚也不知为何自己对白小这头这样上心，可能是女人的直觉吧。

    边儿上万俟浥婷和六皇子都觉出蔡雯奚情绪有些不对，跟着蔡雯奚直勾勾的目光去看，伸了脖子也未看出何端倪，收回目光还是莫管的好。

    目光一转就是一家看起来不错的酒楼，万俟浥婷顶着透亮双眼扭头就是问亓官奕这酒楼如何，亓官奕则不苟言笑的盯上，嘴上快速对其作出评价，感觉亓官奕像电脑一样，什么都知晓，也是挺厉害。

    听了不错便也不多话，不在外继续吹这潮湿海风，快速选定，拐进了侧边酒楼，可算是置身于平静之中，她们的脸都被海风吹的冰凉，蔡雯奚也终于意识到理一理她的头发，更应该说，跟在蔡雯奚身后的鹊歌终于来提醒了。

    受着小二恭敬指引，随着万俟浥婷自然的进入包间，蔡雯奚习惯性的先来观察酒楼内，站在大堂内就立刻觉察这酒楼里有不少强者，可惜，同他们一样也是进了包间儿的，蔡雯奚双眼不停运作默默在酒楼里找，心思还挂在白小身上，不忘在心中嘀咕，不知这包间里的强者之间有没有白小。

    吃饭喝茶听戏，这酒楼大堂内搭了小小一戏台子，不少食客吃完了饭便在大堂内听戏，蔡雯奚三个听着戏台子上咿咿呀呀，也出了包间儿坐在二楼廊下，喝着茶水儿偏头看戏。


------------

第416章 幡然醒悟

    戏台子旁叮叮咣咣奏，戏台子上咿咿呀呀唱，酒楼内食客看的全身心投入，同蔡雯奚坐在一起的万俟浥婷六皇子也看的认真，偶来点头跟着戏台子旁奏乐打着节拍，看来也是喜欢听戏的。

    蔡雯奚同他们明显不同，对戏曲无太多兴趣，可能便是因着不懂，越听不懂，越不爱听，台上角儿唱来唱去，偏是文戏，要耍个花枪翻个跟头还能留一留蔡雯奚的视线，看的都要打出哈切来，果断将目光移出戏台子，没多一会儿，这目光便不知飞去了哪里。

    从戏台子上角儿的一身花衣挪来了大堂内看戏的众人脑袋上，挨个瞧过一眼，旁人看戏，蔡雯奚看看戏的人，若往高深了说，可给蔡雯奚安个看遍浮沉这样高深莫测的帽子，可惜了，蔡雯奚便是这般单薄一个人，她是无聊，闲的发呆。

    改来找这酒楼里都有哪些强者，吃饭前便想着的事儿，吃完了饭也不忘，白小可在此呀？她实在想听听白小同那些强者都在唠什么。

    视线于各型各色的面庞上游走，许是蔡雯奚那强烈的念想，白小未招来，与其差不多的倒是招来了一个。

    “可是巧了，微臣见过六皇子、山智公主、灵厉郡主。”

    耳边突然多了动静，蔡雯奚听着更有几分熟悉，椅上三人齐齐扭头来看何人对他们开口，虎啸营将军成熟有气质的脸映入了眼帘。

    “哦，原来是强者在此，强者不必客气，快快请坐。”

    六皇子最先反应开口，对于虎啸营将军可谓客气，看来对其颇为欣赏，蔡雯奚见虎啸营将军悄无声息的来了，则站起来见过，一个大陆的，怎能不给人家尊敬。

    “将军竟也于此酒楼内，灵厉都未见着将军，说来，前来荸昂多日，灵厉同将军竟只碰上一面，实在不巧了些。”

    虎啸营将军笑着谢过六皇子，婉拒。并未坐下，听了蔡雯奚的话扭头来附和，确是这般，多日都不能碰上。

    虎啸营将军也就30多岁的人，处事儿说话作风倒是老成，给人感觉像蔡雯奚父亲那一辈儿，念叨着自己只是问候一声，不打扰他们看戏，请他们继续便要离开。

    六皇子盯着虎啸营将军要走赶紧站起，张嘴要来挽留，看样子还想让虎啸营将军坐下，揣着跟他探讨一下刚才观战强者比试心得的心思，毕竟虎啸营将军干靠一身拳脚功夫跻身胜者，这是真有本事的。

    没想到话都到了嘴边叫蔡雯奚截了胡，蔡雯奚目光一变追着虎啸营将军来开口。

    “将军，灵厉正有些家事想来叨扰将军问问，可否借一步说话？”

    愣是堵死了六皇子的嘴。

    人家两个龄鸢人异国他乡的，自然更为亲近，虎啸营将军听了此言自然点头答应，对着默默闭嘴的六皇子和椅上万俟浥婷点头示意过，并肩离开，搞得六皇子瞬间心情有些不顺，追着蔡雯奚与虎啸营将军离开的背影，看他们拐回了包间，才来收回目光。

    掀袍坐下，开始发愣，无心再听戏，有些好奇蔡雯奚要向虎啸营将军问什么，双眼一眯，不会是向虎啸营将军讨教下午比试可有何制胜之法吧！

    六皇子腰板挺直，双手扶膝坐着，脑袋微歪，这般状态实在太明显，万俟浥婷又如何觉察不到，探头轻声来问皇兄想什么呢？睁着亮晶晶双眼，于其皇兄眼前真就是小姑娘模样，激着旁人对其的保护欲。

    “无事无事，皇妹听戏便是。”

    六皇子听言回神扭头，见万俟浥婷可爱模样，笑着搪塞，心中一点笑不出来，恐怕蔡雯奚真是去同虎啸营将军请教经验，一时仍了皇室仪态微微抖腿，摩挲着膝盖想去趴墙角听听。

    偷偷扭头往蔡雯奚虎啸营将军所在包间去看，俊美的脸瞬间拉下，就看那房门边上影灰与鹊歌门神般站立守着，如此架势，更让六皇子确信蔡雯奚乃是借着与虎啸营将军的交情，求其传授经验。

    六皇子重重呼气瞬间气不打一处来，使劲瞪了一眼包间儿紧闭的房门，狠狠扭回脑袋，端起茶盏灌上一口，不知为何，六皇子此刻模样总透出丝丝搞笑，他貌似有当谐星的潜质，之前倒是未觉。

    “不知郡主有何事要来问微臣？”

    虎啸营随着蔡雯奚坐下，率先来开口询问。

    “其实灵厉乃是为着家父家母的事儿叨扰将军，头些日子未有比试时，灵厉曾派人打听了将军所在，前去拜访，可惜将军并不在客栈内，未能得见，属实不巧，多次不能与将军碰上，上回比试完后碰见将军，人多眼杂也不好向将军询问，不想近日碰见，正有这时间。

    将军前来荸昂离开龄鸢应是已许久，不过，灵厉还是想问问，不知家父家母，长兄嫡姐，建峰府内，蔡氏，都可还安好？灵厉于此收得家书，信上速来是一切安好，让灵厉勿念，可这山高水远的，单凭区区几字，到底无法让人信服，故而想来问问将军，将军离开龄鸢前可知晓蔡氏情况。”

    蔡雯奚少见的整个人状态比较柔和，不是平常那般冰冷锋利，虎啸营将军听了蔡雯奚的开头便心下了然，脸上浅笑，态度便是让蔡雯奚安心。

    “这个郡主可放心，于微臣所知，蔡氏无异，剑建峰府内亦无事发生，建峰将军与夫人称得上安泰，不过好似出过些许小病症，到底上了岁数，也是人之常态。

    不过～不知郡主嫡姐太子妃同郡主可有提及，太子妃同太子大婚后不大太平，不说几次三番，但也是遭人暗害了几遭，不过幸而于性命无忧。”

    本来蔡雯奚只是不太放心，来问虎啸营将军求个心安，谁承想问完之后反而心不安了，一句话问出这么大消息，明显惊愕，双阳慢慢大睁盯着面前虎啸营将军，身子僵住。

    蔡建忠常世漪送与她的家书中，可从未提过他们生过小病小灾，蔡雯馨送给她的家书，更是未曾提及她遭人暗害，全是写的他们身子安泰，让她不必担忧，更一切太平，无事发生，更添几句他们潇洒快活的话来引蔡雯奚羡慕，剩下全是来叮嘱关怀她的话。

    入秋添衣，吃食莫贪凉，劳逸结合，莫只记练武练坏了身子，也莫要只记着玩，玩昏了头，同荸昂皇室打交道千万记着礼数，与万俟浥婷纵为友人也别总来麻烦人家……

    于街上成衣店外收拾了那几个强者，回去驿站便见在腐氾时拿着她的书信回去龄鸢替她请罪不顾父母命赶来参加神武大会的灰流几人，接过他们带回来的书信，听灰流在旁将蔡建忠与常世漪对他说的话传来，慢慢抽出了信笺中一叠银票，素手止不住一抖。

    蔡雯奚当时只想哭，她也确实掉了泪珠出来，突然觉得有句话说的不错，离了家才知家的温暖，离了父母才能想起父母的好。

    她因着另一世间的爹娘无辜被杀，惨死于她眼前，一心报仇，再加上另一世间的二十年记忆不断涌来加深，心思都转去了另一世间，忽视了这边的父亲母亲。

    蔡雯奚那时捏着那一叠银票，视线模糊的看其上被她的泪水打湿，翻然醒悟。

    逝者已逝，她做再多，逝者已然回不来了，报仇告慰爹娘在天之灵，爹娘说不准早已过了往生桥，喝了孟婆汤，入轮回，转世为人，到底也都是做给生者瞧的，她好像同黄般一样入了偏执，不过不似黄般入了疯魔罢了。


------------

第417章 取经

    逝者已逝，留下的生者，才最为重要。

    另一世间的仇，她还要报，但心思已然挪回了这一世间，牵挂着龄鸢的亲人们，往回送去家书的次数都频了许多。

    那时捏着银票的蔡雯奚抹了一把泪就抓着回去过的灰流来问父亲母亲状态如何，听其再三来回他们一切安好，可蔡雯奚还是从灰流眼眸中捕捉到一丝不对劲儿。

    今日这便来向虎啸营将军多问一嘴求个心安，结果却是父亲母亲身子有恙，姐姐遭人暗害险些没了性命！

    蔡雯奚扶在膝上的双手立刻捏紧，力道之狠，一下便将手心中的衣裳捏皱，不熨不能舒展。

    “那将军可知灵厉父亲母亲的身子可有大好？姐姐遭人暗害又是怎么一回事？于此，灵厉全然不知。”

    身子前倾开口来问，添了急切担忧，虎啸营将军见蔡雯奚此状，立刻意识到自己多舌了，他还以为这些事情蔡雯奚都知晓，整理表情，呃一声请蔡雯奚先稍安勿躁。

    “郡主莫急，也莫要担心，微臣还以为这些事郡主皆知，看来将军与夫人，郡主的亲人们乃是怕郡主在外挂念他们，故而未提。

    微臣离开龄鸢时，听说建峰将军与夫人身子已然无碍，至于太子妃遭了暗害的事，头一桩已然查证，乃是太子府中一妾妃所为女人多的地方多是非，郡主想来也知晓。

    只是这第二桩还未查明，不过八成也是太子府中女子之间的勾心斗角，想来太子妃能处理好，不然，令姐也做不稳那太子妃之位。”

    眼瞅着蔡雯奚听言松了一口气，转而眸中就添了可怕神色，从虎啸营将军脸上别开目光望向别处，好似暗害蔡雯馨的人便在眼前，身子紧绷然已要动手的架势。

    如此状态，蔡雯奚一点儿不掩饰，虎啸营将军看得清楚，猜的明白，眼前不禁闪过蔡雯奚先前于成衣店前惩治其他强者的画面，眸光一变，伸手端茶来喝，有些试探的开口。

    “龄鸢距荸昂山高水远，郡主不如相信龄鸢的亲人们遇事皆会迎刃而解，平安健康的等郡主回去，现下郡主还是以神武大会为重的好，说来，于此再见郡主，一别大半年，郡主好像变了许多。”

    虎啸营将军掀了茶盖儿浅饮一口，以为是茶，结果是水，搁下推远，再不准备喝了，看着对面蔡雯奚好似随意来问，实则认真打量蔡雯奚神色。

    蔡雯奚垂目，虎啸营将军说的确是这个理儿，她再气愤也不能即刻飞回龄鸢帮姐姐报仇就是，捏着衣裳的手终于松开，听了虎啸营将军的问话，轻轻扯了嘴角，随意回着于腐氾时发生了不少，再者，人总是会变的。

    抬手也来端茶盏喝水，房内一时陷入沉静，无人再多言，好好的说着话，气氛说成这般，两个也不是多熟的人，如此更不自在。

    蔡雯奚搁下茶盏，思绪从气氛中跳出，眼眸恢复神采，抬头盯着虎啸营将军，添了些顽皮意味。

    “还是不提这些了，将军成功胜了这一轮，进入神武大会最后一轮比试，灵厉于此还要恭贺将军，既已将将军拐来，灵厉必然要再来问问将军，于这第三轮比试，可有何经验相授了，灵厉脸皮厚，磨得开面子。”

    蔡雯奚双眼亮晶晶来向虎啸营将军取经，原以为六皇子先前想法乃是多虑，没想到蔡雯奚还真依着六皇子想法走，不过也是，蔡雯奚可是奔着赢去的，不说不择手段，想尽一切办法还是有的。

    虎啸营将军未曾料到蔡雯奚会说这种话，以他先前观蔡雯奚比试总结出来的，他还以为蔡雯奚是不假思索，以蛮横快速取胜的，原来这姑娘也是讲究战略的。

    稍愣了一下，随即仰头哈哈一笑，十分豪迈，此番状态也是蔡雯奚不曾想过的，蔡雯奚还以为虎啸营将军会秉持正直怒斥她这种行为，有些疑惑。微歪了头来问虎啸营将军怎笑了起来，得其回话。

    “只是未料到郡主也会如此提前研究制胜之法，微臣观郡主先前比试，以为郡主乃是借着功法之强悍，行强硬之策，如此取得胜利，倒是微臣低估了郡主。”

    蔡雯奚不想自己在其他强者眼中原是这般无脑强者，顺势为自己开口正名，她可是认真对待比试，每一场比试前都会好好分析一番，制定战略，不过是一同比试的强者实力确实参差不齐，全不敌她，这便显的她以蛮横之势取得胜利，念叨虎啸营将军可是误会了。

    “哦～那可是微臣错想了郡主，那，不知郡主观了上午比试，可有何心得，制定出了什么战略？”

    虎啸营将军粗眉一挑，认真盯上了蔡雯奚，跳出了气氛，不似之前状态，与蔡雯奚终于有了强者之间感觉，不再是臣子与郡主，一句话将蔡雯奚本意带跑偏，原本是想向虎啸营将军请教，现下倒是自己被问，蔡雯奚也不怯，她早拟好了战略，淡然开口说出自己的见解。

    “灵厉以为，这第三轮比试明面上利于会水者，乃是不会水者劣势，但实际上，还是拼的谁人功法厉害，拳脚功夫扎实。

    拿上一轮修习水系功法的珊瑚强者来说，其排名龄鸢第三，已是十分厉害，再有水性极佳，契合比试题目这些加持，珊瑚强者该是毫无疑问的第一名才是，可到底还是被晖顒白小强者抢了先，便是输在这功法上。

    灵厉水性不佳，头些日子同山智公主来海边游玩，下海游了几日，这水性也未加强多少，如此倒不如不下海了，只等于岸上来夺夜明珠，再者，下过海的强者，身上沾水，多了重量束缚，不能更好的出招，无疑是对自己的影响。

    现下灵厉便是怕其他强者也同灵厉想到一处去，若下午比试无人下水去找夜明珠，皆于岸上等着来夺，那这比试可就不好说了。”

    蔡雯奚一边说，便见对面虎啸营将军慢慢露出赞赏神色，缓缓点头，对蔡雯奚的见解表示认同，开口第一句，怪不得凌瞬大人会收郡主为徒，足以见得虎啸营将军对蔡雯奚的认可，场面过于正式，总感觉乃是认同蔡雯奚此刻接班凌瞬一样，搞得怪严肃的。

    “郡主所说一点儿不错，说是下海取物，头五个交上夜明珠的强者为胜，实际上还是比试罢了，更是一场混战，若郡主水性不佳，依微臣所见，郡主便莫要下海了。

    郡主未曾下海，有所不知，今日风浪甚大，对微臣等水性尚可者来说，于海下游找夜明珠都是困难，一个浪来就要将我们好不容易游出的几米打回原地，更不提白小强者于海下还施展功法，一个浪一个浪接连不断，更还是阴云下，光线不足，海底更为漆黑。

    我等找到夜明珠的强者，实则还有谢谢晖顒白小强者，白小强者说是阻拦，实则也帮了我等，其两招下来，海底差不多被其轰平了，海浪翻滚，夜明珠皆被卷了出来，无需去找，已然漂在海水之中，倒给我们省了事，不过郡主这一轮强者之内，怕是未有如此人等，下海来找多有不易。

    我等15名强者先前便是已熟络的，互相知根知底儿，回岸比试直接便去找受自己功法克制或弱于自己的，郡主也可这般，便是不知这时辰可够用，查一查一同比试的其他强者，找到受郡主功法克制，或是像微臣这般不以功法，单凭一身拳脚功夫的。


------------

第418章 热情的背后

    腐氾强者，微臣以为郡主便莫要同他们碰上了，微臣能得以跻身胜者之列，便是借了腐氾强者的势，腐氾强者的术法与我们其他大陆强者的术法全然不同，不好破解，若不慎受其巫术幻术所困，再厉害的术法，怕是也抵不过，晖顒第四的强者便是遭了腐氾强者的术法，一时被困，错失胜者之列。

    若届时战局混乱，郡主不如也学学那第三个胜出的荸昂强者大饼，其排名第十却能第三个交出夜明珠取胜，便是凭其石头一般的身躯，任何功法对其都无效，横冲直撞行蛮横之策硬去了那宫人眼前交出夜明珠，郡主功法之灵巧迅猛，于比试上不必保留，只管全部使出便是。

    第三轮比试胜出，进入第四轮比试的强者，可是先皆有一波赏赐，强者们定是削尖了头来争，我等15个强者争五个席位都置于那般，更不提郡主这一波20个强者争五个。

    不过，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郡主还是随机应变，微臣可是盼着能于第四轮比试上同郡主碰上，距离上回同郡主比试已然过了大半年，再来同郡主比试一遭，不知结果可还似从前。”

    虎啸营将军对着蔡雯奚微微一笑，看着友善，蔡雯奚认真记着，虎啸营将军一气儿说了这么多经验之谈，蔡雯奚心中对其感激，说实话，蔡氏同虎啸营将军交情不深，她与虎啸营将军更无甚交情，不过先前比试过一遭，还将人家给伤了，现下虎啸营将军倾囊相授，可谓十分照顾她了。

    回以浅笑，郑重向其谢过，清冷的声音中饱含着信心。

    “灵厉也盼着能与将军在最后一轮比试上相会，下午比试定然倾尽全力。”

    蔡雯奚与虎啸营将军在这包间儿内闲谈，蔡雯奚先前心心念念怀疑的白小就在隔壁两个包间儿外同其他强者唠嗑，眉目一皱，念叨虎啸营将军怎还未回来？别是猫去了哪里，故意来躲酒。

    悠悠起身同酒桌前其他强者打了招呼，出了包间行于廊下要来找，可这刚走出几步，扭着脑袋将周围看过两圈儿，脚下突一侧，拐进了边儿上另一包间内，轻轻将房门关上，转身对上房内已然等候的两人，他们前来参赛的晖顒三个强者，与此聚齐了。

    “哎呦，白小！瞧你喝酒喝的，活像掉进了红染缸，同他们差不多得了，瞧你这模样儿都不知你现下是按照皇上的意思将众强者拖住，还是真的同他们交好，相处的不亦乐乎了。”

    晖顒第八强者发发与晖顒第四强者做于桌边，发发正悠然喝着茶，脸上稍带潮红，好像也是饮了酒的，瞧着白小坦胸露乳的往桌边儿来，浑身红的像猴屁股，开口念叨，脸上带了微微嫌弃，看来他们之间交情不错。

    白小听了此话不去看发发，哎呀一声随便应付，脚下虚浮先来坐下，赶紧给自己倒茶喝，解些酒气，喝的浑身燥热，身上本就没两块儿布，还来抬手撩拨，眼瞅要裸在这里了，到底叫身边第四强者一巴掌拍了不安分的手，遭了其眼神警告，这才老实。

    “你们别说，先前我同晖顒以外的强者交往甚少，现下同他们相交，发觉也都是不错的人，相处的还都挺好，这任务可是没忘，但我觉着都不是任务一般了。”

    大口灌下去两杯茶水也不见白小的状态回归正经，啊，忘了他本就不是个正经的人呢。

    “行了，你还是莫要同他们相交太深了，可别忘了晖顒做的事儿，你姐姐做的事儿，咱们做的事儿，过些日子叫他们知晓，现下相处的这么好，到时瞬间反目成仇，伤的只有你自己罢了。”

    声音越来越小，语气越来越悲凉，发发与第四强者皆轻叹了一声，低垂了目光，将房内气氛瞬间拉入低谷，一句话的效果比两杯茶的效果还好，白小双眼明显清醒了一点，成功融入房内氛围，正经了，却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晖顒那头应是已开始动手了吧，其实直到此刻我也不明白皇上哪根筋搭错，竟会对龄鸢动了攻打的心思，我家那个老女人竟还顺了皇上的意，答应帮忙搅入战乱。

    先前同我一起前去觐见皇上时分明坚决不同意的，而后单独去了皇宫一趟便改了主意，我现今都在怀疑皇上可是给我家那老女人下了迷魂药。”

    本来称得上消极的氛围被白小的话再次打破，第四强者噗呲一笑，白小分明十分正经，认真的在说，但这话实在是触到了第四强者的笑点。

    “这世间怕只有你与小白这对儿亲姐弟之间会如此相处了，哪有弟弟叫姐姐老女人的，也便是小白强者不在此，若于此，定然要同你打上一架。”

    第四强者说完又笑，轻松的语气将略微沉重的氛围彻底打破，白小重回稀奇古怪的性子，吊儿郎当扭头对着身边第四强者一咧嘴。

    “我这是很认真的好不好，本来就是个老女人嘛，可不是儿时我被他打屁股的时候了，现下她可要服老，指不定能否打过我呢。”

    正经了两秒，又被拉偏，发发及时开口拉回主线，一脸严肃。

    “不说那些，你们二人可都成功将未能进入最后一轮比试的强者留住了？我已然同和我相交的那几个说好继续留在荸昂，等着看最后一轮强者比试，看今年谁能拔得神武大会头筹。”

    严肃认真的模样，另两人见了也收敛了表情，重回正经。

    “我那几个还在说，有几个家中似是有事，不欲于此多呆，纵是将他们留到了最后一轮儿比试开始，若是晖顒进军龄鸢的消息传出，他们定然不顾这头，立刻离开。”

    第四强者微皱了眉头，有些难办，白小则手臂一挥十分自信的开口，今日酒桌上已然都谈妥，都能待到最后一轮比试结束，看谁是今年神武大会的第一，说完视线直接落来第四强者身上，不言语，默默帮其想招，如何能将那些强者留住。

    他们从晖顒皇上那里接的任务便是将众强者留到神武大会最后一轮比试结束，其他的他们就不管了，但就这么一点差事要是都做不好，那太打脸了。

    一时沉默，几人顺带听房外动静，以防其他强者觉出端倪，桌前几人好似雕塑，静到能在房内听到酒楼大堂中唱戏的声音。

    便看好像在发愣的白小突然眨眼，一改神色，最指望不上的人倒是说出了一想法。

    “如果是晖顒进军龄鸢的消息提前传出，我们不如极力否认，暂且先将众强者稳住，这事儿确实突然，先前龄鸢与晖顒邦交还尚可，想来能唬住他们。

    若晖顒那边消息还未传来，这边强者就要走，不行就拉着他们比试比试吧，或是在这边儿给他们弄点儿麻烦，暂且将他们拖住，就是这法子不太光彩。”

    最不靠谱的人竟给出了听起来还可以的计策，发发与第四强者皆来注视脸上因着喝酒泛红，还未消退的白小，停顿片刻，开口两字，可以。

    离群已然许久，也不继续在这开小会儿，陆续起身，故意一个一个走。

    听着外头动静离开，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嘀咕，他们为强者，好好的，偏要去涉及大陆之间争端，全是因着小白啊，她这晖顒第一强者带头跨进了战事中，他们便也这般跟着一脚跨了进去，但愿晖顒能得胜，不然他们真的要全搭进去了。


------------

第419章 场面尴尬

    重回各自包间，嘻嘻哈哈，又来唠嗑喝酒，好似什么都未发生，揣着心思来参加神武大会，比试比不好，享乐也享不好啊。

    回去廊下继续同万俟浥婷六皇子喝茶听戏的蔡雯奚，受着六皇子的审视，有意无意冒出来的点点敌意，可不同其一样有事憋在心里，直接了当来问六皇子有何事，将其唬了一下，听其尴尬试探，他好奇方才自己同虎啸营将军去包间里说了什么，竟耗了这么长时间。

    蔡雯奚看六皇子揣着心思勉强笑着嘴上试探，她看着属实难受，也不多言，直截了当的回了，方才是向虎啸营将军取经，准备下午比试呢。

    干脆答话更将六皇子干蒙了，等着眼撅了嘴，指了蔡雯奚开口就是她怎能如此，如此比试可是不公平！

    蔡雯奚听着眼都不眨一下，更是淡然来怼，一下将六皇子怼到无话可说，都要心肌梗塞。

    “这比试要求中不曾提及强者不可向前辈询问讨教备战比试，未说，那便是可以，自己不去准备，那能怨的了谁，有何公不公平。”

    蔡雯奚态度越淡然六皇子要越气一些，满脑子都是蔡雯奚先前劫了他的话茬，现下又来明目张胆的怼他，老牛一般重重呼吸，死盯着蔡雯奚。

    万俟浥婷看着不对头的两人，十分为难，想开口劝解都不知怎么说，她圆滑和谐的人生头一次遭了滑铁卢，最后还是以六皇子气鼓鼓的去找其他强者取经告终，不忘对蔡雯奚放下狠话，下午比试绝对要同她一较高下，哽在六皇子心口的事儿终于吐了出来，他自己反倒舒坦了一点。

    蔡雯奚于六皇子更加势如水火的形式，让万俟浥婷柔美的一张脸都僵了。

    蔡雯奚靠坐椅上不以为意，悠然的好似不管她事，见万俟浥婷神色不对，反来开口安抚她无事，搞来搞去，蔡雯奚一点变化都无，只叫人家兄妹俩乱了心绪。

    重新回到海边，头顶阴云不散，眼前海浪不断，海底也不知被宫人抢修到什么程度，反正他们硬着头皮安排，蔡雯奚这一波强者硬着头皮比试就是了，也是让人奇怪，将比试挪到第二天比不行么？反正今儿个天气也不好。

    盯着面前汹涌海面，强者排排站立，各揣心思，蔡雯奚自然的往后排站，反正她也不下海，站在后排，还能躲在前头强者身后给她挡挡风，风实在太大，她总觉的她的头皮要被掀了，她眼泪都要被吹出来。

    哐！

    “神武大会第三轮比试第二波，开始。”

    敲锣的大汉背风来喊，话落，海滩里外众人皆等着这一波比试强者们的动作，直见零星两个强者扑通一声跃入海中，其余强者站在被勉强修复的海滩之上稳当站着，一点儿要动弹的意思都没有，如此状况，谁人都未料到，就连这波儿比试的强者们都未料到。

    齐齐扭头来面面相觑，蔡雯奚在后头看着前头强者全顶着懵逼的脸，抱胸懒散站着，于心中悄悄叹气，完了，到底还是如她所想那般，强者们都不傻，皆选择了不下海，于海滩上只等着夺夜明珠。

    棚下皇室，侧边官员宫人全蒙了，还以为能看到与上午那一波强者比试一样激烈的场面，结果这么平静，都不动弹，尴尬被海风吹散，飞扬于天，笼罩在整个海岸。

    皇上顶着尴尬到僵硬的一张脸，双手扶双膝，不安的动弹摸索，不管这是强者的战略还是强者们都不会水，如此情况落于他人眼中就是对于比试题目的抗议，他们拟定比试题目的失误，谁人还能坐的住。

    旁人皆扭头来看皇上，脸色亦是不好看，意图问问皇上意思，只有另一棚下的那波比完了的强者们状态与旁人不同，无一不是嘿嘿乐了两声，指了海滩上站着不动的强者们扭头对旁人赞赏聪明。

    远处围栏外观战的百姓之间议论声顿起，不少都以为自己方才可是听错了，这比试还没开始呢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岸上蔡雯奚这波强者却仍未有动弹的，静看波浪不断的海面浮出了几颗脑袋，本准备往海岸上窜，结果打眼儿就是排排强者，站的板正静等，瞬间停了动作，浮在海里，甚至还往后游了游，意图同岸上这帮强者拉开距离。

    耳边嘈杂，却只是呼啸风声与众人不断的议论声，二十个强者，三四个浮在海里，随波逐流，像洗海澡一样，剩下的站在海滩上，或松散站着或紧绷站着，像来看海的。

    盯向棚下皇上的目光更多，眼眸中皆是意味分明，未开口，但皇上耳边全是他们有些难办的声音。

    皇上，如此局面，您下个令啊！皇上如此不是办法呀！

    侧边官员也终于忍不住，悄悄行来皇上身侧，满目为难小声开口。

    “皇上，您说这可如何是好？”

    坐在椅上面色不好看的皇上可算是有了反应，盯着前头一众不动弹的强者，旁人不入眼，他自己的儿子六皇子，深深看了几眼。

    “你去提醒众强者，比试时间只一下午，到戌时，若届时仍不能决出胜负，所有人会一起被淘汰。”

    皇上沉声来说，官员一下子听明白，这是逼这帮强者呢，管他们什么战略，比试便是比试，比试可是很残酷的。

    “微臣明白。”

    官员恭敬应下，抵着狂风行来岸上众强者身侧传达皇上意思，叫风吹的五官都要变形，说完赶紧退场，留强者们琢磨皇上的话，明显有几个站不住，人堆里起了几分躁动。

    蔡雯奚抱胸站在后排却不见变化，还是那般，只将重心从一条腿上挪来另一条腿，倒是站累了点儿。

    一双眼半睁，随便看，目光落去了强者之间也稳稳站着无半分下海意思的六皇子，六皇子于酒楼对她下的战书萦绕耳畔，对其更仔细审视了一下，心中盘算，有点烦。

    六皇子这一轮儿定然同她碰上，这是她不太愿意碰到的，比试归比试，夹杂上其他心思，比试可就变了味儿，难度也要变化。

    脑中回忆着先前所听隐卫对六皇子的调查，其师从云悠，云悠的功法也是这世间独一家，厉害程度不亚于凌瞬，更可说强于凌瞬，因为光听他们修习的功法名字，便会让人不寒而栗，血煞诀。

    此功法同样修炼内力，修习拳脚功夫，练轻功等等，只是内力的运用有些不同，蔡雯奚凌瞬一脉的重冰魄，内力化冰，以冰的形式呈现各种招式，而六皇子云悠这一脉的血煞决，内力需以自身鲜血为引，促成招式，用于制敌。

    血煞决招式同重冰魄的招式也有些相似，不过是表现形式不同，好像蔡雯奚的粹寒冰凌，其间内力汇聚化出的冰凌换成了六皇子内力汇聚的血点子向敌手攻击。

    蔡雯奚头回听六皇子云悠一脉修炼这种功法时，十分怀疑隐卫是不是打听错了，这功法怎么听都不像正派用的，更像另一世间黄般那种恶人会用的功法。

    更让人疑惑的是，此类会消耗自身的功法，皇上是怎么允许六皇子拜师修习的，好歹是自己的亲子，听说也是众皇子中较为看中的，也是舍得吼。

    思绪一时跑遍，重回比试上，血腥气她闻过不少，甚至都闻习惯了，可若是六皇子向她出招时乃是将他的血往她身上打，怎么想怎么有点儿恶心，恕她接受无能，冲着这个她也绝对不会同六皇子对上。


------------

第420章 抢夜明珠

    更不说还要顾及点万俟浥婷的感受不是，万俟浥婷随为洒脱之人，但也是心思细腻，七窍玲珑心的一个姑娘，夹在亲人与友人之间定然是不好受的，万一再谁伤了谁的，万俟浥婷定然更不知该如何了。

    还是干站着，吹了好一阵儿的海风，其余强者终于站不住了，几个盯着海面到底跨步扑通跳了进去游找夜明珠，蔡雯奚便等着这个呢，发呆的脸找回了一点神采，她笃定会有人比她沉不住气，果然出现了，蔡雯奚身子终于站的板正了一些，悄悄起势做着准备。

    走去侧边盯浮在海面上的几颗人头，已在暗暗拟定等下夺夜明珠的目标人选，越盯眉头皱的越紧，她明明看了隐卫拟给她的强者资料，特地仔细记了一遍呢，此刻怎么不太能想起来呢？人脸和人名也对不上啊？

    脸上皱的越发难看，咬牙啧一声，未先反省自己记性太差，先来嘀咕一嘴那册子上画像画的太不像了，现下她都对不上人脸，搞了半天到底白搭，耳边应景的想起虎啸营将军于包间中同她说的话，计划赶不上变化，到底还是随机应变罢了，还真叫人家说了个准儿。

    不过，我的记性好像真的越来越差了，这是怎么了？

    哗啦！

    随着海浪漂浮的强者终于动弹，霎时窜出往海岸上来，于冰凉海水中泡了有一会儿，他们自己也受不住，到底还是要上岸才是。

    强者顶着有点艰难的脸，刚出来就发现于海中待了那么久乃是一个极大的错误，突然回岸，一时不能快速适应，身子还停留在海水中的漂浮感，被冰凉海水泡了好一会儿的身躯被重重刮来岸上的潮湿海风一吹，身上带着的海水瞬间冰凉沉重了五倍。

    羊入狼窝一般，回来岸上已然是十足的劣势，叫海风一吹，猛一抖，身子一僵，腿脚都差点儿抽筋儿，护着辛苦找来的夜明珠，面对蜂拥而上的强者只能不停闪躲，就连躲避都吃力，实在太惨了。

    海滩上终于打起来了，站的靠后有好处，纵览全局，但也有坏处，便是此刻从海里找到夜明珠的强者窜回了岸上，前排强者一拥而上，蔡雯奚站在后排，只能眼睁睁看着接连回岸的强者全被围上，一个人对好几个，她想上都插不上空档。

    本来紧绷的身子已要窜出，只等出手，结果眨眼的功夫看面前瞬间分为好几波，打的天花乱坠，还要侧身躲过打斗中混乱向她来的风刀。

    蔡雯奚一缩脖，起了隔岸观火的意思，双手背后，不往前上反向后退，悠悠渡步观望，活像路过的遛弯儿老大爷，在这海滩上格外醒目，周围观战的无一不就着蔡雯奚此状来议论。

    不过蔡雯奚外表如此，内里却不至于老大爷那般悠闲，双手随背后随便站着，偶来挪两步，但那双眼却紧盯着前头打的如火如荼的强者们，紧盯他们每个人招式，寻找着她最容易得手的强者，一刻不松懈的寻找他们漏洞。

    最后一个下海找到夜明珠的强者也挑着岸上战的最激烈的时刻悄悄回来，伏低身子，踏上岸直奔宫人所在，先前聚堆的众强者早打的分散，一直暗中观察的蔡雯奚视野中闯入了一疾驰而来的，终于出手。

    未对着她已观察了许久的强者，而是对准了这最后一个上岸，借着岸上战的激烈，快速奔来宫人这边，隐藏自己气息，试图取巧，快速无声取得胜利的强者。

    蔡雯奚怎么可能让他如意，他们打了半天，他只下了个海便成功取胜，算盘打的太好，好到不可能实现。

    背在身后的双手突然抬上前来，内力瞬间迸射而出，寒气四溢混着潮湿凉爽海风，直直射向全速奔来的强者。

    蔡雯奚一直在等候查验夜明珠的宫人这边拦着，看着那强者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见她在此翻掌对她出招，蔡雯奚要更快一些，寒冰已在蔡雯奚脚下直射那强者身躯，瞬间将海滩上的寒凉加倍。

    这强者也是机灵，一眼发现蔡雯奚用了重冰魄万物生冰，瞬间觉出蔡雯奚意图来冰冻他，强行扭转脚下方向，不惜放弃直取，偏向了还在混战的强者那边。

    蔡雯奚也不傻，而且她又不是只有这一招，沉着出招，万物生冰与粹寒冰凌同时发动，手掌与身前翻飞起势，刚盛的寒气凝聚成颗颗闪烁冰凌，随着蔡雯奚猛然前挥的手臂直射那强者。

    脚下猛然踏地飞跃去那强者身前，暂时离了宫人这头，她的目标可是从这强者手中夺了夜明珠，不进其身，夜明珠如何到手。

    飞跃空中，手指凝聚内力，晶莹冰剑一把握住，目光紧盯着正闪避粹寒冰凌的强者，发现其动作稍迟缓，脑中瞬间对其做出评测，看来其速度不行，双眼如扫描仪一般将此强者从上到下瞬间扫描过一遍，他怀中明显鼓起，八成是夜明珠。

    蔡雯奚落地瞬间横扫出招，已然拟定好战略，趁其被寒气冻了身子僵硬的势头，紧抓其速度反应不够灵敏的缺点，手上快速耍着剑花，按着虎啸营将军所说毫无保留的使出她平生最快的速度，招招紧逼这强者，快到只剩残影。

    眼看着蔡雯奚针对的强者咬着牙咧着嘴，满脸痛苦，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海水，仅靠双眼根本不够用，只觉眼前全是影子在一个劲儿的晃，硬着头皮接招，打打不过，逃逃不掉，如此情况，他只能越来越焦躁，焦躁不安的产物便是招式越来越乱，速度越来越慢。

    挺了几十招，手中长刀终于抵不住，盯一声被蔡雯奚的冰剑挑飞，不等其反应，蔡雯奚手臂调转向下狠劈，冰剑锋利剑刃一剑将其衣裳划破，其间兜着的夜明珠自然掉落。

    强者只觉怀中一凉，瞬间轻了，下意识反应是夜明珠掉了，瞪眼俯身赶忙来捞，眼睁睁看蔡雯奚手中划破他衣衫的冰剑瞬间变成了一冰瓢，都蒙了。

    蔡雯奚也来俯身伸臂向下捞，拿着她内力化出的正好能装下夜明珠的冰瓢，快，准，狠将夜明珠一把捞走，这强者紧来抓的手，到头来只抓了一把空气，全然捞了个空。

    强者不甘示弱，调动内力要来夺回夜明珠，其身前的蔡雯奚则毫不迟疑的转身，行云流水将夜明珠收入腰间囊袋，踏地飞跃向宫人处。

    刚刚离地，方才所在之处陡然升起厚厚一面冰墙，正是这不甘示弱的强者身高，成功当下了其混杂了全部内力重重击出的一拳。

    砰！

    冰墙瞬间被打碎，海滩上场面终于有了上午那一波强者比试的感觉，重重声响惊了海边所有人，就连远处百姓都被吓了一跳，还在纠缠的强者们托这一声巨响，齐齐扭头注意到全速向宫人所在飞跃的蔡雯奚。

    刹那间全变了脸色，未夺到夜明珠的继续，有夜明珠的赶紧往宫人那边去，纷纷放出自己的大招，扫清周围一切障碍，紧盯着蔡雯奚身影。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六皇子，成功夺来夜明珠，一手捏夜明珠一手出招，鲜血顺着他手掌上的血口溢出一点，同内力混在一起漂浮于空中，场面叫他搞的感觉像神仙斗法一般。

    无形内力瞬间有了颜色，有了形状，飘散萦绕于其身，随着六皇子，翻手捏决猛然攥拳的动作，其周身淡红瞬间扩散，蕴藏着浑厚内力，只一下便将周围强者通通推开打倒，瞬间清出一片几米的空地。


------------

第421章 血煞决

    原地踏脚飞跃，目光不离蔡雯奚，看其就快到宫人眼前的动作，牙根儿紧咬，手上捏诀，猛然前挥，淡红色风刀划破狂风直直劈向蔡雯奚，范围之广，于海滩上留下深深一道沟壑，毫不留情面，仿佛要将蔡雯奚就地击杀。

    十足的杀气直奔蔡雯奚，蔡雯奚如何不察觉，紧绷的身子更起了一身鸡皮，本想一刻不停歇直奔去宫人处，鼻边却是狂风带来的淡淡血腥气，脸上一僵只得落地，停在宫人所在几米外猛然回身，身子一歪躲过紧追她而来的风刀，视线之中是六皇子认真凶狠的面庞，其他强者更是不甘示弱，或跳或跑，极速奔来。

    蔡雯奚已然使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这六皇子竟还能将她缠上，眼前六皇子飞跃而来，蔡雯奚定不会让他如意便是。

    内力汇聚随着猛然下挥的手臂打在蔡雯奚身前沙滩上，刹那间，蔡雯奚身前长起三层楼那般高的冰墙，其于冰墙后一刻不停歇，回身就往宫人所在跑，又听彭一声，高耸冰墙被六皇子一掌打碎，稳稳踩在寒冰渣子上，直奔蔡雯奚跳下。

    六皇子的身段匀称，应不会太重，落来地上却生生将海滩踏出了两个坑，足见其凶狠，手臂伦起，再次捏诀，起势，只听其中气十足一声喝。

    “血煞决！”

    夹杂鲜血的内力，淡红色明显加深不少，好似大面血雾萦绕其身，随着六皇子推掌向蔡雯奚的动作，迸射而出。

    六皇子到底还是缠来了，蔡雯奚先前预想更一点儿不差的实现，真的是一堆血被六皇子打来她身上。

    如此模样俨然放了大招，蔡雯奚自不能再躲了，跨着双脚稳站于海滩上，抡起手臂，翻掌起势同样汇聚全身内力，内力同样化形，点点晶莹混在一起如冰阵，蔡雯奚再不客气，重重出掌向六皇子打出，血雾同冰阵直直撞上，两人之间的空中汇聚了蔡雯奚和六皇子全部的力量。

    砰！哗！

    震耳欲聋的相撞。

    他二人实力相当，两招相撞瞬间炸开，掀起比海边狂风还要强百倍的气浪，如此巨响，都能同雷声相较，瞬间炸开了气浪。

    蔡雯奚与六皇子受气浪反噬皆是踉跄两步，其他强者则更惨，无一不被这凶猛的气浪打倒，重重摔去地上，就连边上观战的其他人也被波及，宫人所在头顶本还有个棚子挡风，结果直接被这气浪哗一下子刮飞出去好远。

    皇室们于棚下赶紧抬手试图挡住气浪，结果还是被刮的缩脖，一脸害怕挤出好几层双下巴，强者们却双眼发光，看前头这帮人打了半天，可算是来了点儿兴致，目光全落来蔡雯奚与六皇子身上，摩挲着下巴，微微颔首，有点儿意思。

    蔡雯奚全没想到会同六皇子打成这样，捂上胸膛赶紧站定，不过也借着气浪，她被推的踉跄，更往宫人这边来了些，呲牙凶狠看过同样踉跄站住的六皇子。

    可不同他纠结于打仗上，毫不迟疑，转身再次奔向宫人所在，每跨出一步，身后便竖起一道高耸冰墙，六皇子见状顾不得旁的，踏步飞跃紧跟着而来，他应是忘了这第三轮比试的内容，一心全挂去了蔡雯奚身上，打到忘我，手中捏着的夜明珠都忘了。

    鲜血不停顺着手上伤口流出，不断翻掌轰碎拦他的冰墙，他们这血煞决还真有同蔡雯奚的重冰魄差不多的招式。

    六皇子内力散于空中，血雾慢慢成了颗颗血点子，随着六皇子的动作狠狠射向最后一道冰墙，血点子效果同粹寒冰凌差不多，冰墙眨眼成了蜂窝煤，噼里啪啦瞬间瓦解，露出冰墙后的蔡雯奚，人家已然将夜明珠搁在了宫人身前桌上。

    神武大会第三轮比试，第一名。

    蔡雯奚悠悠转身，双手端于身前，已然没了紧张，自然的脱离战局，恢复寻常淡漠模样，收了内力气息，降低自己存在，悠然渡步退场，面对仍还停留在战斗中的六皇子，浅浅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一字未有悠悠走了。

    此状一出，六皇子心中情绪完全没了着陆点，一时间反而更觉得气愤，心情更复杂，脑中混乱，钻了牛角尖儿，他也不知自己现下想的什么，为何自己这样生气，可能是打上头了，反正完全不想停下。

    见蔡雯奚悠然退场更不能接受，余光扫见边上僵硬站着的宫人与其手中夜明珠，终于想起他还在比试中呢！要将夜明珠交给宫人取胜，不是把对手打趴下。

    手中都快捏碎了的夜明珠终于拍去了宫人眼前，幸而这夜明珠质量好，抗住了。

    神武大会第一名第二名已然确定，其余强者在蔡雯奚六皇子激烈的比试影响下，半天才恢复，为了剩下的三个名额斗的你死我活，六皇子却已然不在意比试这些，搁下夜明珠，不等宫人宣布就立刻迈步追上蔡雯奚，张口便是将人喊住。

    “灵厉郡主，同在下再行比试一番吧。”

    六皇子十分认真，双眼紧盯蔡雯奚听言停了脚步的身影，中气十足，在海滩上还打的你死我活的其他强者未能听着，旁人却是听的一清二楚，皇室们见此情形无一不是心下嘀咕六皇子这是为的哪般？第三轮比试已然胜出了，怎还要抓着了灵厉郡主比试？

    另一侧棚下本就注视着他们的强者们听六皇子此话更为兴奋，好几个哦吼一声，等着他们打起来，中午喝酒，身上还残留着酒气，此刻状态可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扭头看身边机子，可惜未有瓜子备着，要是抓上满满一把，一边嗑一边看，那多带劲。

    悠悠回身的蔡雯奚听了六皇子此话，无半点儿变化，双眼半睁，盯着浑身依旧紧绷的六皇子。

    “六皇子怎突然说此话，比试已然结束，灵厉与六皇子已然胜出，六皇子怎还欲同灵厉比试？莫不是刚才比试的不过瘾？那六皇子便只能等神武大会的最后一轮比试了。”

    “我先前同郡主说了，今日定然是要论个高下，方才未能分出胜负，比试已然结束，可无需顾忌同郡主再战，势必分出胜负。”

    六皇子铿锵有力地说着，更向蔡雯奚上前了两步，绝美男子如此紧绷有斗志，倒给人感觉些许不同，有了些上阵杀敌的气势。

    蔡雯奚可是愁，这人怎就钻了牛角尖儿？她定下不与六皇子比试的，方才同其对招已然不开心，还私下单独比试，旁的那些先不论，她还觉得累呢！

    蔡雯奚挑高了声音，态度依旧。

    “六皇子说笑了，同灵厉有何好比试的，六皇子功法超群，灵厉不敌，六皇子无需将灵厉放在心上，再者，神武大会期间，强者私下不可比试斗殴，这规矩，六皇子想来知晓。

    六皇子应是还在比试兴头上，一时钻了死胡同，方才一战损耗不少，六皇子想来疲了，灵厉也疲了，还是先行歇息吧，六皇子若实在想比试，不如待神武大会的最后一轮比试。”

    嘴角微勾，语罢转身离开，奔着强者休息的棚下而去，路过皇室所在，微微一笑，行礼问候过，特给万俟浥婷送去一个眼神，意在宽慰。

    蔡雯奚见棚下强者们向她投射来的目光，不少都带着赞赏，似笑非笑，礼貌回以浅笑，只仔细看了白小一眼，见其神色意味不明，留六皇子一人仍站在海滩上，目光仍在蔡雯奚身上，身子不松，反倒绷得更紧。


------------

第422章 伪造皇令

    手掌紧捏，为用血煞决以血为引混于内力，在手上开的口子都被他捏的血流更多，六皇子同万俟浥婷性子差不多，是个洒脱之人，怎到了蔡雯奚这里便成了此状，第一第二那些个虚无便真的这么重要吗？实在让人怀疑六皇子的师傅云悠可是向其灌输了什么，将人搞成这样。

    鹊歌机灵的来蔡雯奚身边端茶递水，脸上喜悦掩不住，小声夸赞小姐厉害！影灰立于蔡雯奚身后，虽是一言不发，但脸上欣喜自豪还是忍不住，满满得意，我家主子就是厉害，可惜修筠不在此，若修筠在此，可能更要对蔡雯奚心动，毕竟他对蔡雯奚的心绪乃是从敬佩开始的。

    不过修筠追求所爱之路注定艰难，想要一改蔡雯奚对他的情感，利于行事改了身份，随从到幕僚，结果却好像还赶不上先前为随从时，至于先前可以一直跟在蔡雯奚身边，相处时间多，现下为幕僚，哪有时刻跟着的道理。

    手指摩挲着蔡雯奚买给他的束发玉簪，头上是蔡雯奚买给他的镶玉发带，身上是蔡雯奚安排成衣店给他做的新衣裳，眼前一摞的书册，注意力却全在手中玉簪上。

    头一次，修筠觉得自己读书读得太单一，应该看看那些讲情爱的话本儿才对，姑娘家的心到底要怎样才能俘获，他是真的不知道了。

    轻叹了一声，搁了玉簪，将目光挪回书册上，到底还不是看不下一行？修筠这边的情况要是让赵鹤轩知晓，定然仰天长笑，以为是情敌劲敌，结果不过半斤八两，不过，现下谁也没工夫考虑情爱这些，也就修筠这种闲人能将心思花在这上。

    赵鹤轩禹中等十人来了城墙下，仰头对着城墙上驻守的晖顒士兵大喊来意，掏出怀中伪造的皇上旨意，夺取了信任，步履坚定的走进了缓缓打开的城门。

    蔡雯奚这边结束了神武大会第三轮比试，休息过两天，得到神武大会相关官员传达下的神武大会下一轮比试相关内容。

    官员将最后一轮比试相关以密函的形式亲自送到第三轮胜出的十位强者手中，而其他仍在荸昂的强者只是顺道简单告知了最后一轮比试相关内容，以口述的形式，并对所有强者要求对于最后一轮比试相关保密。

    留了一天时间给强者们做准备，在神武大会第三轮比试结束后的第四天，众强者们或骑马，或坐马车，或徒步，以自己的形式陆陆续续离开了城中，向神武大会最后一轮比试的地点出发，偶来会碰上同样前去比试地点的皇室官员宫人们，这回没有围观百姓了，众人反倒有些不适应了。

    蔡雯奚并为同万俟浥婷一起出发，而是独自前行，也是为了避免万俟浥婷尴尬，毕竟六皇子同她一起走，而且他好像还未放弃与她一较高下的念头。

    稳坐马车内，偶来修炼，偶来轻点手头各色装备，偶来拿出隐卫们早给她准备的恶沼之林资料研究，制定战略，虽然这资料蔡雯奚已经研究过了很多遍，但，竞争对手实在强悍，比试内容也太难，她这回管手头有什么，毒药暗器，全副武装，必须准备周详。

    纵是她早早就知晓最后一轮比试的题目，谁让蔡雯奚有一个好友人，她自然不能辜负，于颠簸路上往恶沼之林赶，还挺远，要走小半个月，半路，同赵鹤轩那边的时间终于对上。

    “皇上怎又令传来？更不见侍卫总领亲自前来。”

    赵鹤轩一队十人，刚进了被晖顒士兵攻占的城池，城门后把守的士兵便立刻对他们发问，赵鹤轩听着，低头恭敬回话，他们只是送信过来，并不知晓皇上何意，侍卫总领还有旁的差事在身，不能亲自前来。

    微低着头，眼睛却在偷瞥城内情况，最先分析城中兵力，还真叫隐卫说中，城中兵力不少，同他们一样着土褐色软甲的晖顒士兵抓着腰间剑柄于空无一人的街上来回巡逻。

    依稀能听见近出房屋中有动静，怕是城中百姓皆被关在自己家中，晖顒士兵巡逻便是镇压看守，观察了没几秒，身前士兵又来开口，一双眼睛仍仔细打量着赵鹤轩几人。

    “那你们便随我去见领队吧。”

    士兵从赵鹤轩等人身上收回目光，利落转身带他们往距离城门口这边最近的矮楼前去，赵鹤轩等人安静跟着，无一不是调动双眼观察周围的，他们按照先前在城外的分工，越走心情越紧绷。

    城中这守卫情况于他们而言还真不太乐观，驻守士兵不少不说，安排的还挺严密，负责留意城中龄鸢士兵被关押在何处的隐卫悄悄将周围全都看过一圈儿，也未发现哪里像关押士兵的地方，如此情况，他们点狼烟敲战鼓过后能否顺利逃脱都有待考量，更不提救人解城了。

    众人心中都添了点点动摇，赵鹤轩亦是，他们不能死不是，悄悄于心中打算，若是不行，还是保命要紧。

    随着前头引路的士兵大步进了矮楼，又来观察矮楼内，好像是一家小客栈，叫这帮士兵霸占了，轻巧踏上楼梯，终于拐进了负责霸占这座城的晖顒士兵领队，其正坐于桌前不知看着什么，听了他们前来的动静将手头册子立刻合上，抬头看来人，搞得赵鹤轩颇为好奇这领队正看什么呢？

    “见过领队，我等奉皇令前来送信，乃是皇上对这边士兵的下一步旨意。”

    赵鹤轩自觉上前，送上他们伪造的皇帝旨意，脸不红心不跳，偷偷跟着的隐卫们都有些心慌，恐第一步就暴露直接被人家拿下，只赵鹤轩与禹中这俩有经验的一点儿也不慌，对于自己伪造文书的技艺现下都十分自信，可谓艺高人胆大。

    后头隐卫们紧张盯着桌前展开所谓皇令仔细来看的士兵领队，赵鹤轩禹中却将关注放在这屋里和这领队身前桌上摆着的各色东西，感觉都是有用的玩意儿，属实想找个机会将这些都翻开瞧瞧。

    领队捏着信纸仔细看，眉目微皱不言语，隐卫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这领队沉默的时间越长，他们越慌，终于，此人挪了目光，将手中信纸板正叠好收起。

    “本官知晓了，谨遵皇上吩咐，皇上吩咐将这边城中情况整理记录交于你们带回，还请你们于此稍后，本官即刻拟定，眼见为实，你们不如也先随城中驻守的士兵查看一下城中情况，待本官将城中情况拟好再叫你们前来。”

    桌前领队恢复了寻常状态，看来并未对这皇令起疑，紧张的隐卫们顿时松了口气，感觉活过来一般，真是如释重负，顺道感叹一波儿赵鹤轩禹中伪造的本事真厉害，先前他们都不知赵鹤轩还有这等技能。

    可不嘛，人家两个来了荸昂现练出来的呢！

    领队声音一响，赵鹤轩立刻收了精神，垂目，不敢在多看旁的，沉声应下，跟着引他们来的士兵再次退下去，淡定平常的状态落入隐卫们眼中更让他们称赞，赵鹤轩演戏也是不赖呀！眼睛中的神采乃是最难掩藏的，偷看赵鹤轩神情，好像他便是晖顒士兵一样，实在想让他们为其鼓掌。

    而赵鹤轩此刻正于心中窃喜，这领队对他们的安排可正和他们心思，他们还愁编个什么理由上城墙，他就直接来了个查看一下城中情况，那定然是要上城墙的呀！


------------

第423章 点狼烟

    心情都好了不少，总觉得他们必成，这晖顒士兵领队，简直神助攻一般，他们可不能将这般好的机会浪费。

    出来矮楼立在街上，身前士兵开口可要带他们先来转转城墙边街道，简单说明一下城中情况，赵鹤轩眼珠子一转，立刻于心中推算那领队拟写书信要多长时间，要是那领队写的快，光逛了城中，未有能上城墙的时间怎么办？

    打定主意立刻开口，带着淡淡笑意，始终保持恭敬态度。

    “不麻烦士兵带我们逛那么多，不如士兵带我们上城墙，居高临下直接看过城内整个情况，劳烦士兵说与我们听便成。”

    赵鹤轩憨厚笑着，角色把握的十分不错，感觉就是一个老实士兵，后头跟着的众人没那厉害的演戏功底，保持一个表情，机器一般，满脸写着服从命令。

    士兵听言稍考量，见他们状态亦无异样，转念一想，如此他还省事了呢，自然是无异议，点头便回行，领着他们果断往城墙上去，悠悠踏上石阶，赵鹤轩等人慢慢将城中情况收于眼底，他们难掩激动，紧绷了身躯。

    负责点狼烟的两个目光迫不及待往城墙上去找狼烟所在，再次确认火折子就揣在腰间，随时待命，敲战鼓的两个也偷偷扭着手腕儿，等下可要使出全力将战鼓敲到最响。

    赵鹤轩乃是他们之间武功最高的，自然担当杀敌的部分，跟在士兵身后目光隐隐透着杀意，同方才状态全然不同，目光在城上城下人头上来回穿梭，心中默默将城墙上每个士兵的位置记住。

    心中盘算可以先行除掉狼烟附近的士兵，保护点狼烟的隐卫，还要顾及狼烟，等会儿使功法需得注意点，风雷招式，风掌可不能用大了，免得将狼烟刮熄了，还是以雷霆之招为主较好，辅以风掌促成狼烟燃烧飘散。

    刚踏上城墙，十人队形无意间悄悄变化，负责杀敌放风的自觉调换来外侧，点狼烟敲战鼓的隐卫悄悄挪动脚步往等下要去的地方靠拢。

    城墙上正驻扎的晖顒士兵们听了赵鹤轩等人的动静，齐齐扭头来看，满满警惕，听引路士兵解释完才稍稍放松，满满扭回头，对着赵鹤轩等人还是多看了一眼。

    如此警惕，被赵鹤轩等人默默记在心里，跟着引路士兵扭身面对城墙里，一眼能得见城镇里的大半，听这士兵开口讲述现下城中百姓官员皆被关在各自家中，士兵巡逻以来镇压看守的情况。

    心中还存着几分解救城中原有龄鸢士兵的想法，眼中闪烁，自然来问，那称得上威胁的龄鸢士兵，可有关押看守好。

    边上士兵一仰头，并未多想，直接反应回话，那是当然，正指着城中巡逻士兵的手一拐，指向了城中远处的府衙监牢，自信一声，城中士兵都在牢里头关着呢。

    十人脸上不禁都一僵，怪不得他们刚进来城中观察时，并未发现有何地方像是关押士兵的，原来将士兵们都关在了远处牢房中，这距离城墙这边，少说几千米吧，他们点了狼烟，敲了战鼓，惊了晖顒士兵，能够突出重围再往城中去吗？这解城救人的事儿，好像要做罢了。

    赵鹤轩悄悄挪了眼珠往侧边看，侧边负责留意城中被关押士兵解救他们的两个隐卫，也神色复杂的正好往赵鹤轩这里敲，眼神交汇，无声交流，几秒后眸中一样坚定，看样子明白了对方的想法，解救城中士兵的事儿，还是要做罢，毕竟隐卫们也不是傻子，难度明显太大。

    赵鹤轩边儿上的士兵还在继续，开始讲城中士兵的驻守，可谓严密完美，毫无漏洞，叫他说的好似这座城池已然固若金汤，这状态就感觉像正于皇上眼前禀报标榜自己功劳一样。

    赵鹤轩几人脸上冷漠只觉得大可不必，不过这官员越说兴致越高，如此状态倒给了赵鹤轩等人启发，不如便趁着这士兵放松之时动手吧，看现下城里也是一切如常。

    赵鹤轩再次偏转眸光同身侧众人对上视线，无声交流，十个人的身子齐齐开始紧绷，脚下慢慢挪动做着准备，赵鹤轩垂在身侧的双手也来慢慢动弹，去抓腰间剑柄。

    对身侧异样浑然不知，说的正好的士兵，兴致正好的说完了一段儿，扭头过来向赵鹤轩等人问士兵，你们可都记下了，还未说完，那软甲护不到的脖子，正对赵鹤轩的脖子，刷一下多了深深一道血口，鲜血喷涌而出，瞬间红了正对他站着，杀意尽数展露的赵鹤轩的脸。

    这士兵还保持着正说话的状态，睁着眼，砰一声倒在了地上。

    赵鹤轩等人瞬间散开，奔着方才便拟定好的目标，快，准，狠，刷刷刷的抽剑挥砍声，城墙之上眨眼的功夫已然打成一团。

    赵鹤轩抬手一把抹了喷溅在脸上的鲜血，手中染血长剑不收，大步跨出，内力悄无声息迸射，汇聚于长剑之上，雷霆顿起，长剑只消挥砍一下，剑指之人定然无活路，只剩一副残破身躯，喷涌着鲜血倒在城墙之上。

    兵刃相撞，打斗声已起，他们再快的动作也不可能瞬间解决广散于城墙上的所有士兵，自然惊了城内把守的士兵，一惊过后急匆匆的都往城墙上来了。

    赵鹤轩分明感到纷杂脚步声伴着软甲相撞的动静奔着城墙来了，赵鹤轩再次挥斩身前士兵，一剑将人劈死，略急，扭头去看隐卫们情况，结果还在被晖顒士兵纠缠，如此断然不成。

    狠咬牙根，翻掌利落收剑，挥臂起势，如风似云的内力于手掌中汇聚，随着赵鹤轩的动作越来越甚，呼一杆子奔着身手还不错的晖顒士兵而去，招式之狠，程度不比蔡雯奚与六皇子在第三轮比试上大招相撞的程度弱。

    如万斤之锤，结实打在同隐卫缠斗的士兵身上，一下将其掀翻摔下城墙，只听长长的尖叫，啊！戛然而止，砰一声摔在地上，走得很安详，一招解决城墙上剩下的所有晖顒士兵，赵鹤轩对着隐卫么大喊一声。

    “快！”

    快速转而面对顺着石梯往城墙上来的晖顒士兵，再次翻掌起势，毫不客气，浑身充满着狠厉，如万斤之锤的狂风再次打去士兵们身上，纵是这帮士兵抽剑来挡也不能抵抗，一张将石梯上最前排的几个打吐血，倒下楼梯，将身后跟着的士兵全都影响，所有人后倒摔成一团，堆在石梯下。

    隐卫们快速掏出火折子点燃铜盆中木炭，张嘴对着铜盆中火星子好一顿吹，脸都吹红了，欲将火焰吹大，狼烟烧的更高，敲战鼓的隐卫一把抓上了鼓槌，胳膊一甩使平生最重的力气重重去敲鼓，框框框，声音传播之广，总感觉方圆百里皆能听到，如此用力鼓面儿还没被敲碎，也是挺奇。

    一刻不停接连的敲，城墙上负责点狼烟的隐卫一个点一个吹，吹的都要缺氧，眼冒金星，敲鼓的两个隐卫一起来敲战鼓，放风的隐卫目光偏转还发现了战鼓下号角，不加思索拿起，鼓了腮帮子，使劲吹响。

    如此大的动静，城中晖顒士兵又不聋，如何听不见无一不是不解这是什么情况，觉得不好，但又无令，不敢擅离岗位，只皱着一张脸往城墙方向看。

    领队还认真在房内书写这边城中情况，准备按照赵鹤轩禹中伪造的皇令让他们送回皇宫呢，更还按照赵鹤轩禹中伪造的皇令上所写，准备等下就下令城中士兵全按兵不动，不用对城中士兵官员动手，只安安静静的等前面攻城士兵们的消息。


------------

第424章 撤

    结果耳边突然重重鼓声，号角竟也跟着吹起，声音响亮接连不断，领队被吓了一大跳，身子一颤，手中毛笔在快写好的信纸上杵上了大大一个墨点子，平稳的心脏瞬间狂跳，大瞪了眼当即怒吼这是怎么回事！

    如何还能坐的住，大步奔出房门往街上去，可算有士兵来身边给他解释，出了矮楼扭头就往城墙上看，城墙上战鼓被敲响，号角被吹响，狼烟滚滚直窜天际，烧的猛烈。

    “这是怎么回事！快将他们拿下！”

    惊过一秒又来怒吼，也是用了平生最高的音量，怔怔盯着城墙上不断出招将往城墙上去的士兵不断打退的杀神，眼神儿还不错，隔得虽远，但仍一眼认出，这不就是方才来送皇令的士兵们？！

    一念头紧接着蒙上心头，我被骗了。

    怎么会？他们却确着晖顒士兵服制，懂晖顒礼数，那信也确是皇家用纸，格式语气却是皇上旨意的样子，怎么会！

    却是不知，赵鹤轩等人混在晖顒士兵中许久，都是学习能力的强，自然学会了解晖顒这边礼数，晖顒士兵服制不是最好弄的，他们混进晖顒士兵中还卖惨白得了一套。

    至于赵鹤轩与禹中伪造出来的书信，他们先前透过微生阖送出来的皇令端详，也是挺好学，一下就记住，纸就不好搞了，皇家用纸他们百姓上哪里搞，随便偷的目前能有最好的纸，花纹画的，追求纸质，好几张纸贴一起

    领队没空怀疑，惊讶怀疑转化为怒意，比方才胜出千百倍，又是开口大喝，他视线之内，所有晖顒士兵皆去将城墙上贼人捉拿！这领队喝完自己也站不住，豁然抽剑也随着晖顒士兵们往城墙上去，毫不介意地踩着已死的晖顒士兵尸体，一茬接一茬。

    领队第一想法就是完了，狼烟被点，战鼓被敲号角被吹，晖顒发兵进犯龄鸢的事儿已然透露出去啦，这消息估计眨眼的功夫就传回皇宫，他必须要将罪魁祸首抓住才行，不然，他可能会死，不，一定会死，抓住了罪魁祸首都不一定能活。

    领队机器人一样往城墙方向，眼睛都不眨，目光无神也不知看的哪，情绪可说比谁人都不安焦躁，他可不想死。

    赵鹤轩又一掌打飞了一批士兵，有点杀红了眼，但仍能觉察到越来越严峻的局势，奔着城墙上他们来的士兵越来越多，他还是能看见的。

    内力不自觉加重，对晖顒士兵们下手更为狠厉，紧皱一张脸抽着空扭头去问周围隐卫远处城池可有回应，还在不停吹气儿的隐卫见狼烟终于烧的旺，狼烟浓烈又高耸，可算稍歇，不惜冒险站在城墙边伸头远望，本焦急的脸，突一变，双眼一亮。

    “有回应了，有回应了！远处城池也点了狼烟！”

    隐卫此话好像一支兴奋剂，瞬间给赵鹤轩等人补充了能量，赵鹤轩又是重重一掌，同身边隐卫配合，他打辅助，他们近战，另一波隐卫对上各种渠道翻上城墙的晖顒士兵，手上力道更狠，一剑断了那些士兵的咽喉。

    “撤。”

    赵鹤轩再次大喝一声，所有人清楚听着，毫不拖沓，纷纷向城墙边逃去，一跃踩上城墙，扭头去瞧踏脚一步飞跃而来的赵鹤轩，淹了口吐沫，真的是将命交给了赵鹤轩。

    鼓起勇气随赵鹤轩一起猛然跳下高耸城墙，微闭双眼属实不敢看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黄土。

    赵鹤轩当初在城外同他们拟订计划时，有提及若解救士兵困难，便毫无疑问的保全自己，点燃狼烟后果断逃脱，赵鹤轩能想到的逃脱方法乃是只管同他一起跳下城墙便可。

    隐卫们听了赵鹤轩此话可都是惊呆了，那城墙多高他们心里都有数，纵是他们身子骨再好，轻功再厉害，就那样跳下去，不说摔死也要断胳膊断腿儿啊！

    但是在赵鹤轩的一再确定下，他们还是选择了相信赵鹤轩可以护他们性命，其实他们也能想到届时晖顒士兵对他们群起而攻之的场面，从城门走肯定是走不了，到底还是得从城墙上往下跳。

    隐卫眼瞅着城外黄土地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他们突然感到了满满的从容，好像瞬间顿悟，将生死抛开，心无杂念，眼看腿脚要杵地，就此折断，隐卫心如止水已然做好准备。

    周身突然多了似风如云之感，好像掉在了棉花上，成功减弱了他们重重下落的速度，一瞬的功夫便也足矣，他们还是杵到了地上，但这种程度对他们来说都不算什么。

    隐卫们安全落地后齐齐扭头去看赵鹤轩，双眼放光，赵鹤轩真的一直在给他们惊喜，禹中先前被赵鹤轩用功法接过一次，但这回还是忍不住跟着惊叹一波。

    不过现在形势没空给他们停留，赵鹤轩落地瞬间直接拔腿窜出，隐卫们就势回神紧跟而上，终于踩着其他士兵尸体上来城墙的晖顒士兵们见赵鹤轩几人直接从城墙上往下跳，还以为这帮人事成就自杀不活了，结果眼睁睁看着他们安然落地，拔腿就跑，眼珠子都要惊的掉出来，不免呆愣，几秒的功夫而已，耳边便来了满身怒气的领队重重呵斥声。

    “还不快开城门去追！快将狼烟熄灭！”

    “是！”

    士兵参差不齐的答话无一不是满满惧怕，领队扭头去看龄鸢方向，看晖顒士兵已攻打下的城池之外，有城池分明燃起了狼烟，一个传一个，俨然往龄鸢中心去，将这战乱的消息传去。

    心中怒火不散，整颗心却瞬间凉了下来。

    完了，真的完了。

    如此动静晖顒那边必然察觉，更还是距离晖顒最近的一个城池闹出来的事儿，城池中驻守的士兵立刻行动去通城将此事报给皇上，更立即派出兵马前来这头查看到底什么情况。

    晖顒与龄鸢边境这边异常的安静，终于被打破了。

    赵鹤轩等人又开始了逃亡，在晖顒那头就是，现在回来龄鸢竟然也还是逃，以后他们的逃跑技能估计四个大陆无人能比。

    和他们分开行动的另一队隐卫也清楚看到了直冲天际的狼烟，对赵鹤轩等人高兴，也暗自加了速度，他们必须也快点儿做出贡献，将他们所知道的都先告诉龄鸢城中士兵，让他们能做些防范。

    龄鸢一座城传一座城，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便传来了汇城中，路过正在半路城池中带兵驻扎的蔡雯信所在，那城池中被瞬间点燃了，端坐于军营中的蔡雯信听了，难掩惊讶，还真如太子所言，晖顒进犯龄鸢！

    蔡雯信转而板了一张脸，立刻按着太子先前对他的嘱托，若是晖顒来犯便先带兵阻拦镇守城池，当既起身。

    “将士集合！”

    嘹亮嗓音出口，先行前去支援。

    战乱消息由汇城中士兵快马加鞭送进皇宫，边境战乱，汇城同样炸了锅，此刻，只太子和景王平静的不合时宜。

    消息送去皇宫之中缠绵病榻半死不活的皇上耳边，老头子更差点儿直接背过气儿去，一命呜呼。

    城中对突来的状况议论纷纷，人心慌乱，官员皇室立刻出府，进宫等待着商议对策，皇室寝殿急召太医，宫人嫔妃焦急担忧的侍疾，太医顶着一头汗一顿抢救，可算将半死不活儿的皇上救回，艰难开口一句话，传太子景王。

    秋高气爽，鱼儿还是一样游，鸟儿还是一样飞，战乱影响的只有人，改变的也只有人。

    病榻边皇上郑重对太子说的话一直在太子脑中回响，待你将晖顒进犯一事解决，父皇便将这皇位传与你，务必保龄鸢无舆。


------------

第425章 战乱

    太子面目严肃立于议政殿内，眼前是已然排排站好，等着对于晖顒进犯决议的龄鸢众臣，无一不是正容亢色。

    “父皇意思，晖顒无故进犯，不论道义在先，龄鸢断不容人欺辱，本王已然派人通知领兵在外处理龄鸢境内山匪一事的龙腾营将军先行前去支援镇守城池，户部即刻调派兵马粮草，拨一万大军先行前去，随后再调拨两万大军迎敌，玄武营将军、陈副将、万副将带兵出战！”

    太子中气十足的声音于殿内回想，被点到的官员立刻跨出领命，先行退下，其他官员面上仍是存着担忧，太平了许久，突来战事，谁人都不能适应。

    晖顒进犯，赵氏族人先前便隐隐担心的事儿，此刻更加倍涌在心头，赵魁元和赵鹤轩可仍未有消息传回来呢！

    眼眸中透着不安，别是他二人已然遇害，心中发慌，如何站的住，正好在朝堂之上，可不能让旁人皆忘了赵魁元与赵鹤轩。

    “太子殿下，微臣以为晖顒此次进犯乃是蓄谋已久，参领赵大人便是因着觉察晖顒有异，前去打探而后失踪，赵大人之子邦交使前去寻父，亦未有动静传回，此次晖顒进犯，不容小觑。”

    赵鹤轩大伯跨出一步对着上首太子略微激动的来说，一句话将只是疑惑晖顒为何突然进犯，表示愤怒担忧的众官员也一起拉入了不安，他们还真有些忘了赵魁元赵鹤轩这父子俩在晖顒边境一起没了动静的事儿。

    太子脸色不好看，绷着身子立于众臣眼前，晖顒有异的事儿他知道，景王可是早与他提了，晖顒定然是蓄谋已久了，毕竟打仗的大事，想起赵魁元与赵鹤轩，太子心中已开始惋惜龄鸢失了两个得力官员。

    太子见殿内略不安的朝臣们，头一回体会到当皇上的心情，如此时刻他要保持冷静，保持无情无欲的一颗心，纵览全局，安抚民心，周全决议，赵鹤轩大伯的心思太子如何猜不到。

    “诸位大人先稍安勿躁，失踪的赵参领与邦交使，本王仍记着，知会玄武营将军，陈副将，万副将，去到前线支援，寻机打探此二人下落，晖顒进犯，此二人又一直未有消息传回，恐是落入晖顒之手，赵氏，也还是要做些心理准备。

    此次晖顒纵是准备万全，我们龄鸢也定不会如他们的意，诸位大人不必慌张，我们泱泱龄鸢，无惧晖顒。”

    晖顒进犯龄鸢的消息如春风过境，眨眼传开，又被龄鸢皇室官员迅速就此决议后，转而安抚平息，大军立马集结，整装待发，先行出发，物资等则加紧集结，紧随其后。

    往龄鸢攻打的晖顒军队亦是默默加快速度，这战乱的消息传遍了龄鸢，同样快速传遍了晖顒，微生阖还正沉浸在晖顒大军接连胜利的喜悦之中，结果他们进军的行迹就已暴露了！

    愉快的面庞瞬间黑下，赶来禀报的士兵遭了殃，毫无意外的挨了微生阖一顿喝，头颅埋的越来越低，气儿都不敢喘，静静挨着可算是等到微生阖心情平复，背手起身在殿内晃了几个来回儿，可算是对此情况做出对策。

    瞒着晖顒百姓的事儿终于广布，针对现下情形也终于找了满殿朝臣一起商量，奇袭军队出发后微生阖又来暗中准备的支援大军，终于踏上了征途。

    盛世一朝成乱世，长街上悠然闲逛的百姓不见，通商繁荣的景象不见，沉浸在丰收喜悦中的农民还未高兴多一会儿，就要拨出更多的粮食上供，以支援国家打仗，更还要泪眼婆娑的叮嘱儿子上战场了千万保全性命，胸膛中一颗心随着龄鸢边境往中心刮来的硝烟再不能安定。

    作坊中工匠倒是迎来了最忙的时刻，成日在房中守着炉子高温，身上衣衫从来都是被汗水浸湿的，耳边打铁锻造的声音不停，直至双臂疲软，再也没有力气才稍歇，没日没夜加急赶制一批又一批的武器。

    龄鸢一时间安静着，但也躁动着，在如此情形下，其他事皆沦为了小事，倒让仍在汇城中躲藏逃命的浮僧朱羽璇稍微喘了口气，也同时加重了他们的困难。

    战乱一起，龄鸢各城统统封城，除非你有顶重要的事儿，身份也得在那里，不然就别想出城了，你身手好或是有别的路子能偷跑出去，那再两说。

    两人临时猫在一处破庙中，睡觉都不能安稳，时刻警惕着周围，士兵因着战乱无精力继续抓捕他们，但太子府和景王府的侍卫都按着蔡雯馨与常涵潇的令继续呢。

    耳边一多了成队小跑的脚步声，躲藏到神经质的两人便立刻转移阵地，穿着脏乱破烂的衣裳，顶着杂乱的头发，风尘仆仆，潜入旁人家中偷水喝，挑着时机去临街卖吃食的摊子偷些东西来吃。

    朱羽璇浮僧一起逃命多日却都未有多长时间能够好好说说话。

    “你为什么要救我，带我逃？”

    “我没法看着你去死。”

    一个怀疑来问，一个诚挚来答，一个稍愣，眸中闪烁，一个警惕周围，继续伺机逃脱，手中，是一直是紧抓的朱羽璇纤细手腕。

    他们在逃，赵鹤轩等人也在逃，没完没了，于林间，山上，河中上蹿下跳，扑通跳入河流，还顺带洗个澡，终于换下穿了许久的晖顒士兵衣裳，摸着一路逃亡手头渐少的装备，好不容易将后头追击的晖顒士兵甩掉，向着还未被攻占的城池奔去。

    不忘正事，注意到晖顒攻城的军队仍可说势如破竹，越发觉得不对，终于赶来了一路进攻的晖顒士兵所在，潜伏在周围悄悄观察。

    赵鹤轩等人攀上树杈，瞪眼细细看前方城池外晖顒士兵同龄鸢守城士兵打的热火朝天，粗略计算晖顒至少1万的兵力，就算了城中所有兵力汇聚守城，定然还是抵不住的。

    赵鹤轩可算知晓了晖顒势如破竹的原因，便是打的龄鸢毫无防备，兵力不足，两方战力悬殊太大，没有军队支援，他们将晖顒进犯的稍息传开也只是将晖顒进攻的速度减缓了一点儿，纵是赵鹤轩饱读兵书，精于排兵布阵，如此情况，他也不知怎么打。

    晖顒军队在他们进军龄鸢的消息被传开后，立刻换了打法，奇袭的基础上集中兵力全力攻城，有什么安排什么，火力太猛，这边守城的又无特别好的优势，被攻下确是早晚的事儿。

    眼看着被攻打的城池岌岌可危，赵鹤轩急的咬牙，扶着树干的手狠捏，一下扣下来大块儿木头，对眼前情况没有办法，只能蹲在树杈上藏在林中，眼睁睁看着晖顒士兵将这城池打个半死，再次趁其整顿，防御最弱的时候，突发进攻，距离上一把攻城间隔很短。

    厮杀冲天的夜半，到底还是将这城池攻破，晖顒大军汹涌灌入城池之中，凭着攻打前头城池攒下来的经验，士兵们快速四散去抓捕城中士兵，队尾将领坐于马背上对城中百姓高喊，他们不会害人性性命，不要出手，都躲在自己家中就好。

    晖顒士兵将目标全放在城中士兵官员身上，火光漫天，将混乱的城中很快平息，安抚百姓的晖顒士兵骑马与城中游走，扯着嗓子反复播报，此刻便足以见得广播的重要性，迅雷之势将抓获的士兵官员统统关入大牢，全城搜捕剩下可能为危险的人。

    赵鹤轩禹中隐卫等，随着晖顒士兵的动作转移阵地，继续偷偷观察晖顒士兵攻城套路，完全以这座城池为范本，积攒经验，他们好去到下一座城池做出详细对策，这一座城池保不住，下一座城池必须尽力保住才行。


------------

第426章 与蔡雯信相遇

    躲在城门外远处，透过大敞城门将城中情况尽收眼底，对于晖顒军队为何能快速镇压攻占的城池也终于明白，原来他们并不对城中百姓出手，只针对城中士兵官员，如此便不会激起大的骚乱，人多力量大的道理，他们很动。

    晖顒士兵更多是夜间行事，百姓都在家中熟睡，街上无人，更利于士兵扩散控制城中。

    赵鹤轩伸脖仔细瞧，不禁好奇晖顒这边领军打仗的是谁，真正两军交战后的情况不知何样，但目前来看，晖顒带兵的将领可谓十分出色。

    赵鹤轩将一切记在心间，悄悄后挪同这座城池慢慢拉开距离，准备向下座城池奔去，提供情报。

    耳边再起大军行进的动静，铁蹄声纷乱，脚步声沉重，后一波儿晖顒士兵后勤队伍等，悠悠向这座成功攻占下来的城池进发，粮草器物等等，成排的板儿车来拉，那轱辘吱呀的转，拉向大敞的城门。

    赵鹤轩等人皆停下脚步看，大脑不停转，暗地估算晖顒这边的物资储备，平视的视线突然抬起，一排一排的板儿车中突然冒出一辆马车，赵鹤轩瞬间疑惑，紧盯马车。

    行军打仗的队伍里怎会出现马车？

    这明显不太对劲儿，赵鹤轩微微向前探了身子，目光直射那突兀的马车窗口，试图透过随风飘动的马车窗帘瞧见里头坐的何人，可惜，夜风不小，却总不能将马车窗帘吹起，露出点点马车内，一片漆黑，压根瞧不见里头。

    赵鹤轩紧抿了嘴，不想放弃，聚精会神去试探离他老远的马车内有何，想着至少分辨一下里头是何人等，士兵，官员还是强者？

    其实全是侥幸心理，离得这么老远能感到什么，那马车周围还都是士兵，结果不出所料，紧盯马车离他们渐行渐远，赵鹤轩紧绷着身子，依旧收着自己气息，他什么也没感受到，好似那马车是空的，哎～如此可就更不对劲儿了！

    注意力全放在那马车上，肩膀突然被轻拍，身后隐卫将赵鹤轩唤回神，赵鹤轩扭头，同他们点头示意，再次挪开了脚步，慢慢向山林深处退去，最后深深看过一眼那没入城门的马车。

    身披满天繁星于山林中疾驰，耳边满满呼啸风声，奔着可能是晖顒下一个目标的城池跑到双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你们方才可瞧见在晖顒军队中的那辆马车？可探到其间是什么了？”

    “瞧见了，行军打仗竟有马车跟随，属实怪异，但未能探到里头是什么。”

    迎着扑面的凉风张嘴来问周围隐卫，也不怕吃一肚子气，赵鹤轩一直不能舒展的眉目慢慢皱的更深，目视前方一片漆黑。

    绝对有问题。

    一刻不停，恐来不及帮助下一座城池，结果屋漏偏逢连夜雨，越着急麻烦越多，夜间方向判断有误，稍绕了点儿远儿不说，更还碰上了在外游逛的猛虎，可是没工夫同其一教高下，众人瞬间停了脚步，收了气息，紧盯清晨蒙蒙亮下的猛虎，改了方向，准备躲过。

    咔嚓。

    寂静清晨中突冒出枯枝被踩碎的声音，那叫一个清脆响亮，所有人身子一僵，禹中一脸抱歉的缓缓抬起踩在枯枝上的脚。

    所有人眼睁睁看着眼前猛虎脑袋一转，幽亮虎眼精准对上他们，虎爪向前迈来，虎嘴大张露着尖利牙齿，流着哈喇子，完全狩猎状态。

    还等什么，跑啊！

    扭身蹬地毫不迟疑，撒腿就跑，使了轻功窜上树杈，十个人于林间飞窜，身子同鸟儿有的一拼。

    偶来回头见猛虎依然穷追不舍，更有发怒之势，接连怒吼，搞得隐卫慢慢动了击杀这猛虎的心思，伸手摸上腰间匕首，正是犹豫将所剩不多的兵器浪费一个在老虎身上是不是有点儿可惜，视线中又闯出一黄色。

    一个不够，还来一个！

    禹中侧目盯着又来冒出的猛虎，见这一只体型跟追他们的那一只差不多，呲着牙，好凶！暗地提了速度，思绪一转，怀疑今日是不是踩了狗屎。

    应未踩，清晨被猛虎狂追的小插曲最后以林间两只老虎看对了眼，怒吼厮杀，人家两个争地盘儿结束。

    伴着高升的日头，又伴着日头西斜，他们可算是赶来了下一座城池，身子不自觉放松，老远便发现此城异常戒备，直接奔着紧闭的城门而去，城墙上戒备的弓箭手一发现他们直接拉弓对准他们的脑袋，冷脸一点儿情面都不讲。

    赵鹤轩见状一惊，赶紧掏出自己为邦交使的令牌伸臂高举头顶，嘴中大喊，我乃龄鸢邦交使，赵鹤轩，先前前去晖顒寻父，龄鸢参将赵魁元。

    脚下速度减缓停在城门外，张嘴粗喘，不知可是目的达到，心理放松连带身体，他突然好累。

    城墙上对准他们的弓箭可算是放下，士兵们对视一眼，继续警惕赵鹤轩等人，一身回身离开，片刻后，城墙上多出一人，是赵鹤轩熟悉的脸，低头见了他，面上分明一喜，扭头对上士兵。

    “快开城门。”

    城墙上的人大步出来亲自来迎赵鹤轩，面目越发近，样貌越发清晰，原是蔡雯信，他已然带兵赶来镇守城池。

    “赵公子！太好了！赵公子许久未有消息传回，我等皆以为赵公子已落入晖顒之手，凶多吉少，见赵公子安泰于此，在下心绪可稍平了，赵大人呢？赵公子可有寻到赵大人？”

    蔡雯信还未走到赵鹤轩身前便先来开口，脸上喜悦难以掩盖，张开双臂结实给了赵鹤轩一个拥抱，发问到赵魁元身上，于此见了赵鹤轩的欣喜散去点儿，紧接着又见赵鹤轩面色明显改为低沉，蒙上悲伤，瞬间意识到赵大人怕是不好，面庞再次跟着散去剩下的喜悦。

    “父亲被晖顒士兵抓住关进了天牢，严刑拷打，在下在这些雯奚的隐卫帮衬下将父亲救出，父亲，却未能熬到同我们一起逃出晖顒，于半路，殁了。”

    悲凉随着赵鹤轩的话飘散于天，笼罩在他们身上，蔡雯信敛目，紧闭嘴巴，说不出话，同其一副表情，良久，只抬手拍上了赵鹤轩的肩膀。

    “先回城吧。”

    如此情形下可不是哀伤的时机，晖顒大军就在远处城池中，下一个目标就是这里，赵鹤轩无需旁人安慰，自己便能调节，他始终不忘自己的目标，赵魁元不能白死，他必然要为父报仇，晖顒大军必须大败而归。

    安静随着蔡雯信进入他的房间，不等蔡雯信开口，赵鹤轩先认真的将他与隐卫们在前一座城池所见，有关晖顒进军的事宜通通说出，已然恢复常态，认真搞事业的模样，着重说了一嘴晖顒大军中不对劲的马车。

    本来蔡雯信还想安慰一下赵鹤轩，不想人家不用，已然投身于眼下战乱，蔡雯信也调整状态，眸中闪烁光芒，将赵鹤轩所说仔细记下。

    资源互换，也将现下城中情况告知赵鹤轩，蔡雯信知赵鹤轩饱读兵书，于行军打仗基础知识扎实，就是缺少实战经验，不过他也只是上过几次战场的菜鸟将领，现下晖顒大军势头正猛，如此劲敌，他未有那信心独自决断，同赵鹤轩商议也能多些思路方法。

    赵鹤轩一刻不停歇的赶来，来了也不歇，于城门口时分明疲累，可此刻坐于桌前双眼明亮同蔡雯信不停商讨战策。

    随赵鹤轩一同而来的禹中隐卫们都有些抗不住，跟着其他士兵先行去梳洗休息，留赵鹤轩同蔡雯信在房中手持这座城池附近的地图，城池内情况，晖顒那边情况商讨不停，气氛严峻，一直探讨到月上枝头，夜深人静，赵鹤轩终于拖着疲惫身躯，熬红的双眼，离了蔡雯信这里，梳洗休息。


------------

第427章 成功拖延

    离了龄鸢这么久，赵鹤轩头一回睡了个好觉，睡得沉，一夜无梦，再次睁眼，晖顒士兵竟已攻来。

    “杀呀！”

    城外厮杀声响彻云霄，城中士兵们无一闲着，井然有序，各司其职，杀敌守城门搬运准备守城物资，根根利箭被城墙上排排站立的弓箭手狠狠射向对面晖顒大军，噗嗤，将一个又一个晖顒士兵的身体刺穿。

    大石顺着城墙滚落，将顺着云梯往城墙上爬的晖顒士兵砸成肉饼，蔡雯信立于城墙之上看着城墙外派出去先行迎敌的士兵，看他们和应是过来的先行奇袭试探的晖顒士兵不相上下。

    耳边满满打仗的声音，赵鹤轩瞬间清醒，赶忙从床榻上爬起，随便套了衣裳抹了一把脸，大步奔着城墙去，一眼发现城墙上蔡雯信，大步跑去其身侧，放远目光先将现下战况看过，看前来攻城的只有几千士兵，不敢松懈，抬眼远望去找先前他所见分明有几万的晖顒士兵。

    “这一波晖顒士兵应是先行来奇袭，见我们这座城防御厉害，已起了逃跑之心。”

    蔡雯信偶来侧身躲闪晖顒弓箭手射来城墙上的利箭，开口向身边正了解情况的赵鹤轩开口，话音刚落便见正于城墙外同龄鸢士兵厮杀的晖顒士兵开始逃窜，说话不要太准。

    见城外士兵想要乘胜追击，蔡雯信立即挥臂大呼，无需追击！战鼓擂响，首战告捷，回城继续戒备，准备应对下回攻城的晖顒士兵。

    城外幸存的士兵们不忘简单清理战场，在倒地的一片里找还活着的送回城中，视线之内还能用的箭刀都不放过，守城大石都不忘，顺带推回城中，在蔡雯信的带领下，可谓节省，不过现下情形，支援士兵物资等等都未到，不节省也不行。

    赵鹤轩这刚来没一会儿就打完了一仗，无甚实感，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做梦呢，蔡雯信嘱咐过城墙士兵继续戒备，调派人手整理，转身要下城墙，一眼得见城中士兵明显高兴的脸，蔡雯信和赵鹤轩却一点儿高兴的模样都没有。

    城中不到1万的兵力，面对人家两万，需要好好谋划一番才能成功守城，不过是打退了先行前来试探奇袭的晖顒士兵，又不是将晖顒大军尽数打退，有什么好高兴的。

    蔡雯信挺起胸膛，浑厚的声音喊进所有士兵耳朵，将现下仍旧严峻的情况毫不粉饰的喊出，见城中士兵尽数收了喜悦，重回认真，下城墙，拟战报，回了龄鸢，入皇宫，进太子府。

    太子府内近来前所未有的安静，太子板了多日的脸可算多了点儿笑意，将前线已来的战报好几封摞在一起，十分庆幸先前听了景王的话，向晖顒方向发派了士兵，由蔡雯信领兵。

    蔡雯信与赵鹤轩在前线强强联合，面对晖顒士兵猛烈攻势，只守不攻，打仗间隙，士兵化身工匠，给这座城池想尽一切办法加防御。

    待晖顒士兵攻城失败撤退后，再行派兵出城打探敌营消息，打探那个让赵鹤轩十分在意的马车，若是能对晖顒军队突袭一下则更好，如此往复，成功将晖顒士兵拦在了这头，只一座城，晖顒大军竟久攻不下，用时已到了晖顒大军之前攻下三座城的程度。

    太子如何能不乐，汇城中官员听了这消息都脸上笑开花，称赞领兵的蔡雯信，称赞于前线出谋划策的赵鹤轩，称赞太子英明决断，只有蔡雯信与赵鹤轩的家人们笑不出来。

    一波担忧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两人没了性命，另一波悲伤赵魁元身死于晖顒，毕竟赵鹤轩和赵魁元的事早早由士兵送回了龄鸢呈报，同战报一起。

    一家子便是一家子，已领兵拦下晖顒大军多几回的蔡雯信赵鹤轩同样笑不出来，支援大军来信，就快赶到支援，但现下城中粮草弹药已然消耗殆尽，城中医药亦是不足，伤患与士兵现下已是五五分。

    而且，先前与赵鹤轩分开的另一队隐卫，他们以为他们是去了其他城池，实则不然，好像是已然被俘，在前头几座被晖顒大军攻占的城池之中。

    此事同战事相比乃是小事，对剩下的隐卫与赵鹤轩来说却不是，隐卫可是帮了赵鹤轩许多，同其一路艰难而来的，而且是蔡雯奚的人。

    赵鹤轩蔡雯信等人陷入晖顒大军再进攻一次城池就守不住的困境之中，他们对面的晖顒大军比他们还急，还烦躁。

    微生阖亲自书写派人送来的真皇令又摆在他们眼前，将士们站在军营内，一脸难色，害怕明显，不敢打开看其间又写了什么呵斥他们的话。

    晖顒大军在这里攻城不下的消息传回晖顒，微生阖的皇令便快马加鞭的来了，实质性的意见没有，催促他们赶紧继续攻城倒是写了不少。

    一封又一封，皇令上语气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差，明显怒斥他们的皇令他们手上已有了两三封，现下又来，将领们属实不想拆开，但他们应是也想到的，送来军营的皇令都透着微生阖的不悦，于皇宫中要面对微生阖的侍卫宫人不是更惨。

    先前因着晖顒大军接连成功攻城的战报喜笑言开，要多高兴有多高兴，现在因着晖顒大军停滞不前，要多烦躁生气，有多生气。

    众臣更同微生阖一个反应，那帮固执老臣都要因着晖顒大军的接连胜利对微生阖此举改观了，可形势竟急转直下，议政殿中的早朝消失了好几日的反对声再次出现，这可能也是微生阖情绪更为难以控制的原因之一吧。

    回到气氛一时低沉的军营之中，还是总兵靠着粗鲁的性子给军营中众将领解围，硬着头皮拆开皇令，大声来读。

    “请小白强者出手，快快将那城池攻占，赶在龄鸢援军到来之前。”

    粗犷的声音回荡军帐中，响亮说出简短一句话，将领们听了此言双眼一瞪，明显惊讶，微生阖这回竟然没骂他们！

    惊喜急转瞬间迟疑。

    “不是说小白强者不到万不得已不用她出场吗？现下我们攻打龄鸢连一半都还未打上。”

    将领面面相觑，门口光亮被挡，小白悠悠步入军帐，抱胸站在他们眼前，淡然从容，同这战场，军营，格格不入。

    “可需要我上场了，从后头城池前来瞧瞧情况，倒是听了自己的名字。”

    秋风呼啸，将周围林间已然泛黄的树叶呼一声刮掉，不知同战乱可有关系，萧瑟秋风下的龄鸢，多了好些萧条。

    战鼓又响，战旗飘，攻城战车在晖顒步兵的萦绕下霸气的暴露在众人眼前，骑兵排排跟在战车后，蔡雯信守城投石，他们也投，崭新投石机停在弓箭手后方，晖顒大军还是一样的凶猛，阵容更比之前豪华。

    只是阵前多了点点变化，分明一女子踏马同晖顒士兵站在一起，穿着仍是那般暴露，打扮仍是十分随意，落入城墙之上众人的眼，无一不是顿起疑惑，这怎么还多了个姑娘？

    不容他们多想，阵列最后方的总兵在鼓声下高举手臂，本来就粗犷的声音更加响亮，挥手一声令下。

    “攻城！”

    拉满的弓弦顿松，准备好的投石机将颗颗大石瞬间抛出，于空中划出一段完美的抛物线，哐一声砸在坚固城墙上。

    前排步兵举着盾牌全速出击，蔡雯信与赵鹤轩早料到现下情形，明知城中情况撑不住，也丝毫不怯反而更起斗志，勇猛非常，拔出长剑将迎面来的箭雨尽数斩落，长剑抵不住的大石由赵鹤轩翻掌起势，掀起阵阵狂风，全给卷回去。


------------

第428章 昏了

    赵鹤轩彻底公开了他的身手，先前晖顒大军攻城赵鹤轩已然展露，可现下还是要让旁人惊叹一波，赵鹤轩的功法原来这么厉害！这大石竟都能一掌卷飞！

    短暂的惊叹过后再度投入战场，他们没空起其他情绪，眼看着晖顒士兵在雨箭下折损小半，直奔向城门，攻城战车在晖顒士兵的簇拥下重重撞在城墙上，砰！砰！撞着城池之上所有人的心。

    城墙后排排士兵死命抵住城门，仅剩的守城物资被尽数搬上了城墙，东西不够，人顶上，城内除了伤患，剩下的士兵全都上。

    战场上踏马一动不动的女子，目光落在城墙上不停出招拦下砸城大石的赵鹤轩身上，脸沉着。

    这城墙上怎会有一强者？这是什么功法？我怎未见过？龄鸢强者里头，有这号人物么？我怎不知晓？强者不能参战的规矩竟是龄鸢这边先来打破，那我上战场便不会落人口舌了。

    小白在看赵鹤轩，赵鹤轩也在注意着小白，看远处不动的女子终于踏马而来，状态依然悠闲，好像乱入战场，目光更往其身上去，隔的有些远，他仍不能分辨这女子到底是谁，为何会出现在战场上。

    雷霆，又是重重一拳，将迎面来的大石一拳击碎，碎石正用来打往城墙上爬的晖顒士兵，不知为何，一点子突然于脑中冒出，马车？晖顒大军中突兀的马车，难道马车里坐的是这战场上的姑娘？

    再次将目光投去悠悠而来的暴露女子身上，这想法还未来得及同身侧蔡雯信开口，余光内城墙上士兵突然无故昏倒，分明正拉着弓呢，赵鹤轩扭头看到分明，士兵根本未受伤，怎倒下了？

    惊愕分神之际，一个又一个士兵接连昏倒，不对，这不太对劲儿！

    赵鹤轩立刻挪了脚下向侧边同样发现异样的蔡雯信靠拢，下意识认为是迷药，但攻城的士兵势头仍猛烈，战车撞城门的背景音就没停过。

    向城墙上而来的利箭被蔡雯信再次劈开，赵鹤轩马上去到其身前，却眼铮铮看着他分明一脸奋勇杀敌，突然两眼一翻，昏了过去，砰一声躺在地下，像一摊烂泥。

    伴随着城墙上士兵的昏迷，远处晖顒士兵抛来的石头射来的利箭通通都停了，赵鹤轩双眼大瞪完全不知这是什么情况，一时间手足无措，只能先翻掌打着往城墙上爬的晖顒士兵。

    视线之内，那悠然踏马而来的女子更近了，突然一怔，她是不是强者，所以先前她在马车内，他觉察不到任何气息，她是哪个强者？

    越急越想不出来，赵鹤轩内力突然消散，双眼一翻，浑身力气迅速流失，意识陷入了黑暗，眼前最后一个画面，是晖顒士兵成功占领了城墙。

    与此同时，恶沼之林外，或参战或观战神武大会最后一轮比试的强者们，与荸昂皇室官员宫人们终于齐聚，带着他们在半路上便听得的晖顒进犯龄鸢的消息。

    荸昂腐氾的强者自是不管，龄鸢强者则在齐聚恶沼之林外的第一刻将矛头对准了在场的晖顒强者。

    “晖顒为何对龄鸢突发战乱！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可知晓？”

    龄鸢强者无一不是气势凶凶的来到晖顒强者面前，嘴中大多问的同一句话，可让除了白小发发与晖顒第四强者之外的无辜晖顒强者慌张，连连摆手说着不知，认真解释他们听了此消息也是被吓了一跳，真情实感的解释，请龄鸢强者们先稍安勿躁。

    这么好的范本，白小发发三人直接照着学就是了，与旁人表现如出一辙，更按照先前于酒楼中商定的对策开口搅和，说不准是误传，安抚强者们心绪，咬死不认。

    场面如此，这到底还在神武大会期间，荸昂的地盘儿，他们可是主办方，怎能看着强者之间出了岔子。

    背后是宫人们于开阔土地上临时修建观战棚子，两侧是侍卫护驾，侧前是宫人准备神武大会比试相关待命，面前是大面的强者，整体气氛紧张。

    愿意出远门的荸昂皇室站成一堆夹在中间，皇上挺着胸膛，看着眼前情况，抬手来整理局面。

    “诸位强者！诸位强者稍安勿躁，四个大陆之间，强者与朝廷的关系规矩，强者们心中皆有数，纵然大陆之间战乱，强者们也是不得参与，不得擅管的，强者们于此种情况下，能做的只是保护百姓，维护战事以外的秩序。

    可强者们现下已然在此恶沼之林之外，或参加或观战这神武大会最后一轮比试，龄鸢与晖顒之间的战乱，千里之外的事儿，强者们不如暂且莫管，先将眼下最近的事解决，强者们以为如何？”

    皇帝开口谁人不给面子，十分成功的平息了眼前燥乱，声音明明不大，效果却十分出众，强者们跟着皇上的话改来看他，思绪一转，是激动了，荸昂皇上说的很在理，重新站好面对荸昂皇室，虽然脸上严肃不散。

    皇上看着此景，表示很满意，白小发发与第四强者则悄悄点着在场的强者们人数，眼睛转来转去，到底还是发现强者少了不少，第一轮第二轮淘汰的强者走便走了，实力不怎么样，不足为惧，可这第三轮第四轮参加的强者实力都还可以，放一个回龄鸢对于晖顒来说可就多一份危险。

    晖顒第四强者将她的小团体点过一遍，发现先前同她表示有离开意思的强者果然都不在，到底还是义无反顾的走了，咬了下唇，白小和发发的情况不知如何，反正她的任务是失败了，人家在半路听了战乱消息，直接改道回龄鸢了，真是留都没法留。

    已站在这里的强者不到比试结束，神武大会第一名强者出炉，应是不会走了，他们也不必再担心了，白小点过人头，发现自己的小团体都在，心情不错，心下嘀咕，强忍着自己吹口哨的欲望。

    这三人的状态尽数落入安静站着，从头到尾都无动静的蔡雯奚眼中，悄悄收回了目光，蔡雯奚自己不觉，她此刻状态十分吓人，整个人锋利的像把刀子，脸色复杂，但有一点明白展露在外，别惹我。

    站在一众强者的边角，存在感却比站在人堆里c位的那个强者还要强烈，散发的气息迫的周围强者都不敢动弹，默默离她远点。

    这状态更夺着对面皇室们的注意，但又不敢与蔡雯奚直视，只不停的偷瞟，好奇蔡雯奚这是怎么了？晖顒龄鸢战乱对她影响这么大吗？

    他们不知，此事对蔡雯奚确有一些影响，不过不是全部，主要还是她赶路期间，于另一世间遭的事儿，她终于知晓了科灵选士下令将她归为犯人，山民还能举报她抓她讨赏的事儿，如此不完，更还碰上了好几个举报他她试图抓她的，更还遇了一波儿真的按科灵选士令来抓她的武士。真的让她无语。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蔡雯奚背着包裹，实在走不动了，备着的干粮水，也都吃完喝完了，必须往山间集市上走，找个饭馆补充能量，警惕周围，警惕的只是黄般，却是不想，入了山民们的眼，惹来了一波又一波的议论。

    山民们隐藏的不够好，蔡雯奚也过于敏锐，瞬间觉察这情况有些奇怪，为何山民们都认识她，还对她议论纷纷？

    满目困惑的盯着周围，想找个看起来不关注她的人问问，肚子咕噜一声，还是先吃饭吧。


------------

第429章 跑啊

    随便拐进一家饭馆点菜吃饭，结果这客栈里的食客同街上山民见了她一个反应，小二更明显，热情的来招呼，见了她的脸，脸色瞬间不自然。

    蔡雯奚眉目皱得更深，就势来问她有什么问题，为何山民们议论纷纷，包括小二，对她态度都怪怪的。

    用脚想也能想到小二定不会明说，随便搪塞，毕竟他自己都对蔡雯奚态度不对。

    “啊，哈哈，无事，无事，客官要吃些什么？”

    小二勉强的干笑，目光闪烁，蔡雯奚静止了两秒，目光直射这小二眼底，突然从椅上站起，冷冷扔下一句，我不吃了，大步跨出饭馆，于街上锐利眼眸一扫，分明见有山民小跑离开，不知哪里去，仔细去听他们的小声议论，分明听着告诉武士几个字。

    蔡雯奚身子瞬间紧绷一些，这绝对有问题，为什么要将他在这儿的事儿告诉武士。

    直觉不对，大步离开，脚下默默加快速度，人多的地方可不敢走了，改道，目光扫过集市口的告示牌，其上大字报明晃晃的蔡雯奚三字，只消一眼便看清。

    蔡雯奚脚步骤停，拐了脚下往告示牌前去，紧皱的脸突然大展，又立刻紧皱，清丽的脸上表情可谓复杂，在她身上属实少见。

    蔡雯奚的所有疑惑，告示牌上一张通缉令全都给她解答了，大字报上她的画像，有反常规的画的十分像她。

    咯吱咯吱。

    便听着清晰咬牙声，蔡雯奚慢慢捏了拳头，其上科灵选士几字分外刺目，耳听着远处多了脚步声奔她而来，目光终于从通缉令上抽离，蔡雯奚僵硬的一张脸扭头去看，山民带着武士抬手直指告示牌儿前的她，双眼放光，那叫一个积极。

    武士们得见她这张脸，也是双眼一亮，二话不说小跑奔她而来，如此情况，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跑啊！

    蔡雯奚紧闭着嘴，再次深深看过一眼告示牌上通缉令，气的她属实想手撕了这个三番两次给她添麻烦的科灵选士，双脚沉重踩在黄土之上，蔡雯奚先前还分明疲累，饿到走不动道，此刻却充满了力量，看来愤怒的成效可以同吃饭划等号。

    双眼死盯着前方，愤怒布满在她脸上，若眼神可以化作利刃，蔡雯奚前方这些树木房子估计已然粉碎。

    待我将黄般除掉，待我将他除掉的！我一定要将科灵选士从管理者的位子上赶下来，我豁上去！一定要让他也尝尝滋味儿！

    改道上山一个劲儿的窜，后头武士仍穷追不舍，更对蔡雯奚大喊。

    “蔡雯奚！快快束手就擒，莫要打麻烦，乖乖跟我们去选士宫，一切好商量！”

    蔡雯奚捏着拳头，强忍自己冲他们扔飞镖的冲动，倒不是对这帮武士有意见，他们听令干活而已，她能说什么，本能反应罢了，有人追她，她怎么能不想动手。

    又改方向往黄般那里跑，一气儿被追到入了夜，这帮武士速度体力都不太行，夜视力更是差，蔡雯奚才可算是将他们甩掉，分辨周围，蔡雯奚倒还要谢谢这帮武士帮她提了脚程，这一下午的功夫竟比她先前一天赶出来的路还要多，再翻一座山便到黄般那里了。

    可如此过后，蔡雯奚也真的扛不住了，张嘴大口呼吸，只觉嗓子眼到整个胸膛火烧火燎的疼，艰难咽下一口吐沫，总觉得自己咽了一口血入肚，停下脚步抬臂撑着身旁树干，手都不剩力气，整个身子倚在树上，扑通，跌坐在地。

    粗喘不停，蔡雯奚觉得自己要死了，已然眼冒金星，意识模糊了好一阵儿，便这样靠着树干跌坐，再次努力睁开双眼，她已然分不清时辰方向。

    不过蔡雯奚尚存几丝意识，夜深人静，猛兽出山，呆在山林上可不是什么好决断，而且，她现下所在的这座山头好像是未有山民居住的，未开发山头，危机可更多。

    强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使了浑身力气，以为她要抬腿离开？却不是。

    蔡雯奚汇聚全身力气于手掌，啪一声给了自己响亮一巴掌，于寂静黑夜中格外响亮，黑夜里也能依稀瞧见她白皙面上发红的手掌印儿，效果显著，蔡雯奚此刻的双眼亮得不能再亮。

    迈开沉重脚步，重新调动五感警惕周围，黄般可也是多于夜间行动的，想要改道往山下去，山上不安全，山下山民那里也不安全，她倒是一时为难，不知该去哪了，这边距离她自己的家好像也有些远。

    漆黑树杈上发出咕咕声的猫头鹰偶来展翅飞走，惊了蔡雯奚心绪，拖着疲惫身躯，想提速度提不起来，想隐藏自己气息放轻脚步也做不到，寻常人一样于山林间悠悠的走，她现在只想能够碰见一处歇脚的地方，屋子好坏无所谓，让她能先歇一歇。

    视线一转，脸上瞬间多了惊喜，她竟然说啥来啥！

    漆黑如墨的夜，蔡雯奚瞪着眼，清晰看见远处有间木房子，打眼一看像座破庙，说不准是山民修建的山神庙，这边儿确有这样的习俗，供奉山神，祈求山神保佑，风调雨顺，农作大丰收。

    蔡雯奚带着惊喜与点点怀疑警惕，立刻拐了脚下方向往那边去，这时候倒是能提速，眼前越发清晰，这不是破庙，好像是山民修的房子于此住着，那窗口还透出点点烛光呢。

    心中惊喜慢慢消散，越走近越确定，绕来了这木屋前头，目光放在窗口，有些犹豫要不要敲门，问问可否留她借宿一晚。

    白日里山民们对她议论纷纷的场面浮现眼前，自己敲门后的情况于眼前预演，瞬间拒绝或是收留她，但给她水里下药，举报给武士，全都是不太好的场面。

    不过蔡雯奚还是向前迈出了双腿，心中侥幸心理作祟，这家山民住在山上，也许不知山下之事呢？不知科灵选士要抓她呢？说不定还是好心人。

    一边心下嘀咕，一边掏出自己备着的解毒丸先咽下，等下讨杯水喝，管她向里投下了什么，都不会有事。

    空空空。

    “谁呀？”

    蔡雯奚叩响了门板，听到里头浑厚男音，立刻开口解释自己乃武士，掉队，已然入夜，能否借宿一晚。

    屋内山民应是迟疑，隔了几秒才来给蔡雯奚开门，打眼看一姑娘，瞧着他们面目好像瞬间放心了一些，蔡雯奚亦来打量拉开门的两人，原是夫妇俩住在此，见他们神色也无异样，心情稍好，这夫妇俩还真不知她被科灵选士通缉了。

    站在门口的夫妇俩继续打量蔡雯奚确着武士服制，又转而扫过屋外，确她一人，与蔡雯奚对视一眼，可算点了头可以让她留宿，蔡雯奚心情瞬间更好，头一次对陌生人咧出了诚挚微笑，礼貌谢过。

    随着这夫妻俩进了房中，职业病作祟，先行将房内悄无声息打量一遍，扫描仪一般扫描潜在威胁与不对劲儿的地方，确认无异才来注意身前夫妇俩，听他们给自己安排在外间小踏上，再次谢过，终于想起讨杯水来喝。

    咕咚下肚，蔡雯奚瞬间感觉活过来了，身前拿着水碗的夫人好心问她可要吃点儿东西，蔡雯奚摇头谢过，她已然饿过了劲儿，现下反倒不饿了，只是觉得累，请夫妇俩回里间休息，她赶紧脱了鞋捧着自己的包裹躺下睡觉。

    这一觉睡得好啊，对外界浑然不觉，好像死了一般，陷入深度睡眠，蔡雯奚真的纯粹的睡了一觉，甚至觉得自己没睡多一会儿就睁眼了，实际上是日上三竿，高升的阳光偷过窗口照在她脸上给她照醒的。

    这一觉蔡雯奚睡的舒服，睡眼惺忪，起身想要伸个懒腰，刚一动，瞬间发现身上多了束缚，结实麻绳给她绑的紧，被绑在身后的双手立刻用力挣，还带着刚睡醒浮肿的脸闪过一瞬的惊讶慌张，立刻冷面反应过来，定然是收留她过夜的夫妇俩干的了，原来这二人知晓她身份！

    他们演技未免太好，竟将她都骗过，定然是要将她送去选士宫讨赏了！啧，还以为自己碰了好人，结果全是她自作多情，人心的险恶她这回是又见识了一把。

    立刻坐起使劲挣脱身上麻绳，她背在身上的包裹叫这夫妇俩拿下搁在小塌下边了，身上囊袋也被解下搁去了地上，蔡雯奚此刻不抱何情绪，只恨自己睡得太死，被别人绑了竟都未察觉。

    脸都跟着用力，抬眼看那夫妇俩都不在，八成是找武士来了。

    蜷着身子赶紧往榻下蹭，往自己包裹那里挪，其间不少兵器，翻出一样便成！

    心中嘀咕，结果，刚蹭来床榻边，双耳一动身子一僵，立刻抬眼去望门口，外面分明有动静。

    “武士，在房中捆着呢，包准没错。”

    抓她的武士又来！

    蔡雯奚呲牙，赶紧继续挪，武士们来了，她可更不好逃了。

    蔡雯奚被捆的像豆虫一般，眼眸中全是自己包裹，预想自己轻巧灵敏的身子一侧蹭去包裹旁，用被困在身后的双手快速翻包裹抽出匕首，可预想与现实实在云泥之别。


------------

第430章 最后一轮

    蔡雯奚伸腿往包裹那边蹲，脚下一滑，嘭一下摔在地上，给她都摔蒙了。

    她好歹一个练武的，此刻竟肢体不协调到这种地步，摔疼了，她倒不介意，可事情总往她不想要的方向发展。

    扑通一下的动静，房外众人清楚听到了。

    倒在地上的蔡雯奚瞬间急了，扭着身子实在难看，好不容易抓上包裹，房门彭一声被推开，武士大步跨进房中，扭头直接与她对上视线，四目相对，所有人一时静止，尴尬蔓延。

    “驴～”

    蔡雯奚意识突然回到了正赶往神武大会最后一轮比试场地的马车内，马车突然被勒停，差点儿将她从马车座位上晃出去。

    于另一世间出了那么些麻烦，意识回来这一世间，终于赶来了恶沼之林外，却先发生一波儿道路交通事故！

    强者之间有什么好抢道的？本来恶沼之林这边路况就不好，前头驾车的强者还非要互相别一下，争那停车位。

    无语。

    大清早的在起床气加持，压在蔡雯奚心中晖顒进犯龄鸢的事儿一直不散，蔡雯奚此刻同众强者站在一起，如此状态，也能理解了。

    场面恢复，一直于侧边待命的官员终于到了出场时刻，来了恶沼之林这边，神武大会比试专用铜锣也不忘带着，官员双手端在身前，挺直腰板，轻咳一声，边儿上负责敲锣的宫人立刻会意，抬手哐一声，引来大家注意，仪式感真是十足。

    “诸位强者！这神武大会最后一轮比试相关内容，先前于城中已然传达给强者们，于此，微臣便不再细说，除去最后一轮比试参战的十位强者，剩下观战强者，待宫人将棚子修葺好，强者们可落坐，同皇室们一同来观战。

    于此，微臣再重复提醒一下神武大会最后一轮比试的重点部分，第一，比试内容，参与最后一轮比试的十位强者，各自为营或互相合作，形式不限。

    第二，比试时间只有五日，等下铜锣敲响后开始计算。

    第三，比试结果以摘得恶沼之林山匪头目首级者为神武大会比试第一名，剩下名次以强者击杀的山匪数量排序，数量多者排位高。

    第四，有关于恶沼之林的注意事项，此为重中之重，微臣要着重提醒诸位强者，恶沼之林内地势复杂，险象还生，域如其名，其间多沼泽，参与比试的十位强者，请务必小心，珍重性命。

    于最后一轮比试中，强者们遇到因为恶沼之林环境而生出的麻烦，于恶沼之林外随时待命的侍卫会第一时间进入晖顒帮忙，但，若未能成功，强者们出了事儿，丢了性命，后果还需强者们自己承担，生死状已备下，强者们入林前，还请签字画押，以示公正。

    皇上体恤强者，神武大会今年添新规，进入最后一轮比试的强者，皆可先获得一份由荸昂礼部的备下的奖赏，微臣于此公布，编钟一组，金缕玉衣一套，黄金千两，强者们一人一组，共十组，礼部已然备下。

    参加神武大会最后一轮比试的强者签下这生死状，这些奖赏不论最后一轮比试后强者输赢，皆会送去强者们手中。”

    十个宫人手持托盘悠悠来到等下参赛的十名强者眼前，托盘儿上静静摆着只等他们签字画押的生死状，所有人目光一时齐聚参赛的十名强者脸上。

    强者们面露迟疑，听这官员说进入恶沼之林比试生死不管，还要签生死状，心中退堂鼓已然敲响。

    毕竟告诉他们最后一轮比试题目距离这比试开始，中间挺长时间，她们都去打听了恶沼之林相关事宜，荸昂征讨恶沼之林多年不下，足见其间山匪是有两把刷子的，恶沼之林环境恶劣，险象环生已是公认，这轮比试危险程度有点儿高，就是参加个排位赛，不至于把命搭进去。

    结果紧跟着听宫人开口她们奖赏的事儿，编钟，金缕玉衣都安排上了！这些东西可都是皇室才能用的，走仕途，官儿做得再大，这些东西也碰不得，荸昂皇室竟能拿出此等东西给她们，真真是下了血本。

    众强者听了有哪个能不动心的，没能进入最后一轮比试的强者都有些躁动，暗自悔恨自己怎么就不能再努把力，再努力一把进了这第四轮，就算不奔着那第一去，混过五天，也是得了好些奖赏的，便是皇室就在边儿，需得保持仪态，否则定然捶胸顿足，悔恨的脸都青。

    强者心思动摇，盯着托盘儿上生死状，动作缓慢，微低着头，眼睛却在瞟着周围强者动作，一个看一个，皆等着旁人意思，一帮强者，只蔡雯奚与众不同，生死状端来了眼前，粗略看过一眼，二话不说按了印泥，于生死状上郑重按下指印，十分利落，只是脸色依旧难看。

    按完了手印突然抬眼盯上了前头说话的官员，一个字儿没有，却将人家吓了一跳，赶紧收了目光，缩着身子，暗地怀疑自己得罪灵厉郡主了么？。

    一人带头，还是个后辈，年轻的姑娘！前辈们自不甘示弱，同辈们气血上涌，面目严肃皆纷纷按下手印，十张生死状由宫人带下，整理保存，官员终于再次开口，刚才被蔡雯奚吓了一下，状态未能完全缓和，说话都不太利索。

    “强者便是强者，豪爽利落，微臣佩服，微臣便也不继续耽误强者们比试，比试时间为连续五天，自然不能让强者们露宿街头，强者们现下所在，向西南方向行出500米便可见一客栈，专供为神武大会最后一轮比试而来的诸位，提供吃住。

    参赛的十位强者随引路的宫人等下围绕恶沼之林分散开，听到锣声后独自进入恶沼之林，比试便开始，比试期间可以随时离开恶沼之林前去客栈休息，也可以一直留在恶沼之林内，强者们自行定夺。

    侍卫太医宫人于此处随时待命，这哨子还请强者们拿好，进入恶沼之林，若出意外，吹响哨子，林外待命众人便会前去帮忙。”

    宫人再次呈着哨子前来强者们眼前，这官员终于完成任务，十人由宫人分别领走，恶沼之林范围过大，距离这边最远的强者恐其听不见锣声，宫人周到的又拿了一个锣出来，跟着往对面儿去。

    修筠这回跟着蔡雯奚来了，毕竟只有待在一起才有机会制造情愫，对于蔡雯奚此番明显不放心，目光紧随蔡雯奚，虽然觉察到蔡雯奚心情不太好，但还是开口，请她一定平安出来，自己在外等她。

    眸中情意毫不掩盖尽数展露在外，让旁人见状都侧目，这人不是灵厉郡主的幕僚吗？怎么看着关系不大一般。

    蔡雯奚迈步跟着离开上宫人，扭头来接鹊歌手里包裹，往身上装配着全部战斗装备，抬眼见修筠这模样，更不放心的跟着她来了，调整情绪，回以修筠一个安心表情，淡淡一声无事，扭头大步离开，毫不迟疑。

    蔡雯奚关于这边能查到的消息全都在手，记在脑中，她手头所有装备也都安排上了，其他强者定然未有她准备的好，她不担心，更坚信自己能夺得第一，神岛地图，她必须弄到手，虽然荸昂皇帝现下还未公布今年神武大会第一名的奖赏，但她可都知道，通过万俟浥婷，通过当初在腐氾无人之境的孟卜。

    修建棚子的宫人实在快速，她们赶在皇室来这边之前到达，侍卫帮他们把守，他们像工匠一般彻夜的修，棚子的材料皆为半成品，用了几天的功夫，观战的棚子已然修好，更是三层的观战棚子，想站的高看的远的，随意选择。

    强者离开，宫人正好将物件都置办好，皇室们先入棚下，跟着皇上步伐坐好，其余强者也陆陆续续开始观战。

    在恶沼之林外的强者站好，宫人依次吹哨示意。

    哐。

    强者们拿着宫人再次给她们用于标记结果山匪，供宫人赛后清点数量的油彩，跨进了前方阴暗潮湿的恶沼之林。

    大部分强者面对这里的沼泽地，立马选择用轻功，走上空，实在是这恶沼之林内的沼泽，听说分布广且密，而且不规则，再加上恶沼之林内树木丛生，也不知长的是什么树木，常年枝繁叶茂，将头顶光亮挡的结实，阴暗下的沼泽更难以分辨。

    那山匪乃是于此代代扎根了数十年甚至数百年之久，对这里地形地势十分了解，才能占山为王，行霍乱之举。

    坊间更相传，恶沼之林的山匪每年招新时，这恶沼之林内的凶险便被当做测试的一部分，说是能成功独自走过一段，找到这里山匪营地的就收，那些找不着的，运气好的平安走出恶沼之林，运气不好的，也就交代在这里了。

    脚下凶险，走上空就一定安全了吗？

    方才说了，这恶沼之林内种的不知是什么树，枝繁叶茂到可以将头顶阳光遮住，这树干树杈却是十分怪异，与寻常树木的结实程度根本没法比。


------------

第431章 探路

    林中窜上树木的强者，踏上树杈的一瞬间，无一例外，就听嘎嘣一声，全都跌来了地上，幸而他们身手好，不过瞪眼一声惊呼。

    这里的树杈树干非常容易断，差不多只能承受六七十斤的重量，活生生一个人站上去，定然是撑不住的。

    蔡雯奚多此些便十分了解，于恶沼之林外先从腰间囊袋中翻出解毒丸吞下，阴暗潮湿，必多毒虫，这里面说不清的未知威胁，也是荸昂派兵征讨恶沼之林多次不下的原因之一。

    抬手摸了一把身上装备的兵器，将宫人给的哨子油彩皆揣在怀中，仔细收好，稳站，翻掌起势，寒气霎时溢出，蔡雯奚藏了三轮的大招，终于于此刻展露。

    寒冰拔地而起，晶莹剔透的冰人与蔡雯奚一起散着寒气，正好于蔡雯奚身旁围成一圈儿，前头冰人探路，其余冰人防护，蔡雯奚化出的冰人是没有意识的，要有意识可就吓人了，说是防护其实就是一个会移动的冰墙，若有何事帮她挡一下而已，正八经的还是要靠她自己。

    带着身旁一圈儿冰人，向恶沼之林深处走去，警惕周围，如此环境下，山匪倒不算什么了。

    小心翼翼行出几十米，还不到百米，便听着恶沼之林内多了打斗声，刀剑相撞，叮咣作响，蔡雯奚目光追着声音来的方向去看，肯定是强者跟山匪碰上了，便是不知是哪个了。

    不去管内力不停，翻滚维持着周身冰人，继续前探。

    又走出几米，前方探路的冰人一脚向前，突然一矮，惊的蔡雯奚立刻顿住脚步后退，放远的目光收回，下移来看眼前冰人。

    好家伙！这么快就碰上沼泽了。

    眼睁睁自己化出的冰人一点儿一点儿下陷，顶着自己的样貌，蔡雯奚眉目一皱，突然觉得有些怪，说不上来的奇怪。

    收了内力，陷进沼泽的冰人消散，眨眼于另一边又化出一个，冷漠改了方向，继续向前。

    蔡雯奚又碰上沼泽还低头仔细观察了一下沼泽与普通土地的区别，结果要蹲下才能区分出，谁有那精力，还能一直蹲着走怎么，干脆化出更多的冰人向前派出更远以来探路。

    此后的三个时辰内，蔡雯奚就算是同沼泽干上了，改一个方向，行出百米，有沼泽，再拐一个方向，又行出百米还是沼泽，蔡雯奚幸儿有冰人在前探路，不然她估计已陷入沼泽800回了。

    沉着脸便听林内动不动便来一段打斗，其他强者感觉都碰上过一伙山匪了，蔡雯奚觉得好像就剩自己没碰着过山匪，盯着周围自嘲，也是，她这周围都是沼泽，山匪脑子坏了来她这边。

    本是用在被击杀山匪身上做记号的油彩被蔡雯奚用来记录周围路线，手指抹上油彩往经过的树干上画，已然绘出一条路线。

    “这恶沼之林里头阴暗潮湿，已然上秋，晚上估计更为寒凉，夜里还待在这，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待入了夜便原路返回，回客栈中歇着吧，明儿早再来，反正也标记好了。”

    蔡雯奚盯着周围暗自嘀咕，先前于路上制定的发动猛烈攻势，快速取胜的战略，此刻已被抛掉，走了这么久也未碰上什么，稍松懈，心下又来冷漠嘀咕，不如这第一日便来探路吧，反正其他强者第一日肯定都做不到摘了山匪头目首级。

    打定了主意，脚下更快一些，手指头沾上更多油彩，盯着前方更往恶沼之林深处探去，没一会儿思绪又跑偏，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嘀咕。

    这个恶沼之林山匪的头目也未有个画像给我们，更不对我们描述一下头目体征，打扮都不说一下，万一摘错了脑袋可怎么办？啧，还是要碰上一波山匪才行，揪一个来问问他们头目什么样儿？在哪？这般来找太费劲。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于阴暗林中，对于时间的概念更模糊一些，不知不觉已然入了夜。

    Duang。

    蔡雯奚手中飞镖被狠狠将盘在树杈上要往她身上跳的毒蛇瞬间钉死在树干上，扭头环视周围，除了遮天蔽日的树木，几块怪石，远处一片空旷沼泽，再远处更为高耸的山石，蔡雯奚想起仰头顺着枝杈缝隙去瞧天空，辨别时辰。

    颗颗闪亮星星穿过缝隙映入蔡雯奚眼底，竟然已然入夜！蔡雯奚都未觉得自己探了多少路，收回脑袋回想今日成果，她一伙山匪都未碰到，而且其他强者也一个未碰到，他们的动静倒是听了不少，更还听到有强者吹哨子的，头一天就吹哨子，也不知是遇了什么情况。

    蔡雯奚愣是探了一天的路，其间碰上了几头野兽，像方才一样弄死了几批毒虫毒蛇，属实是觉得自己什么也没干，就这么入夜了。

    抱胸定在原地，抿唇皱脸思索要不要回去，蔡雯奚于此觉得自己啥也没干，却是不知，她未能碰到其他强者的原因乃是她探路探的太快，大半天的功夫已然探过了大半个恶沼之林，其余强者还困在边缘部分呢，毕竟她们又未有蔡雯奚这样的探路神器。

    蔡雯奚更是不知，山匪老巢已然近在咫尺，就在前头几百米外，那高耸山石后头，不过从蔡雯奚此刻角度去看，那山匪的老巢靠石而建，被遮了个严实，她啥也瞧不见。

    如此绝佳的机会，蔡雯奚还是错失了，抬头盯了前头一眼，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开，抹出囊袋中火折子，蹲地随便抓了支木头，扯出布条自制火把，于漆黑一片的林中，照着树干上标记原路返回，警惕周围，暗自嘀咕，白日里一日都未碰上山匪，晚上要是碰着了，那可就有意思了。

    这回倒是未被蔡雯奚金口说中，她一气儿走出了恶沼之林，顺利回去客栈歇息，那恶沼之林内的山匪晚上倒是想出来巡逻呢，但白日里损失实在惨重，平时喝酒吃肉睡觉的时间，现下却集中在一起商讨对策，面上沉重，场面严峻。

    “这荸昂皇帝，手段忒狠了些！又狠又损！他自己派兵征讨这里不下，这便借着神武大会的名义请强者来清剿，这分明是假公济私！百姓强者们竟不以此指责荸昂皇帝，其他大陆同荸昂这头商讨比试题目竟也能同意，果然都是一路货色！”

    灯火通明的山匪营地里，一间屋中，穿着豪放的一个山匪一掌拍桌，激动站起对着房内众人说着，周围山匪更跟着附和，对于皇室那些人一脸的仇视。

    山匪如此也挺有意思的，一帮不讲理的人在这里议论旁人不讲理，他们打家劫舍强抢民女的时候倒不这般哈！

    屋内气氛很快起来，山匪们七嘴八舌的吵吵，越说越起劲儿，立刻集结所有人马，将强者与前来的荸昂皇室一网打尽这样的话都冒出来了，未喝酒啊？这怎就飘了？

    房内只上首一人保持严肃，一言不发，脸色难看，山匪们自嗨完了可算想起看看他们大当家的意思，看上首严肃的人。

    哦！头目便是他呀！

    脸型方正五官大气，单看其面相，倒不像山匪此类凶神恶煞的，反倒有点儿官员的气质，刚正不阿。

    山匪们瞧大当家的脸色不好，他们这些小的还哪敢再多说话，悻悻住了嘴，收了表情，板正坐好，房内顷刻安静了，山匪们全都低头偷瞥大当家的脸色，看其老也不开口，又将目光往二当家的脸上移，终于有几个忍不住，壮着胆子开口去问大当家的意思。

    椅上正襟危坐沉脸的人终于将目光放在山匪们脸上，开了口，但一开口便是给他的兄弟们当头一棒，冰凉一盆水从头浇到脚。

    “兄弟们，咱们应是要完了。”

    房内所有人的眼睛都随着大当家的一句话大瞪，明显坐不住，紧接着焦急不安的开口。

    “大当家的这是说什么呢，这怎么叫完了。”

    “二当家的你快说说，不过来了十个强者，先前荸昂发兵几千攻打来，咱们都将恶沼之林守住了。”

    “大当家的是忧思过重了。”

    ……

    山匪们都来开口，房内一时间再度回归吵闹，山匪头目却不管，如此情形下更还低头叹了一声，这状态可是不行，哪是山匪该有的，二当家的终于起身整理局面，一掌拍桌喝了一声，房内瞬间安静，收回目光落在身边大当家的身上，缓缓坐下态度瞬间转变轻声来问。

    “大当家的何出此言呀？”

    情绪被头目感染，原本同其他山匪一样自信呢，现下心中也多了担忧不安。

    “此番可不是先前荸昂派兵攻打那般了，强者们清剿恶沼之林为神武大会比试内容的事儿我们竟昨日才知晓，强者们本就强悍，我们更无时间调查准备了。

    将我们搁在常人眼里，称得上武功高强，可若将我们搁去强者眼前，那个能充的上的，集结所有兄弟一起上都够呛能对上一个，更不提一下来了十个！今儿个派出去巡逻打探的山匪，可有一个回来的？还需我多说么。


------------

第432章 撤退、对抗

    恶沼之林内凶险环境，能困的了他们一时，却不可能将他们一直困住，我们兄弟同甘共苦这么久，我无法看着兄弟们送命，我们还是先着手撤退吧，趁着强者还未找来，好地方总会找到，总比守着这地方送命强。”

    头目明显消极但又在理的话将屋内气氛瞬间带到谷底，一针见血的废了山匪们蒙在眼前的自信。

    二当家听了此话紧皱眉头，对头目的话倒无异议，只是这状态不行，可不是头目该有的，大当家的可是兄弟们追随的人，头目都萎靡不振，兄弟们又怎么鼓起士气，本就十足的劣势更要严重，那强者还在他们地盘上呢，不能不战便退呀！

    “大当家的，倒也不至于那般地步，今儿个出去巡逻打探的兄弟们虽是尽数栽在了强者们手中，但那帮强者也是出了些状况的，傍晚出去打探的兄弟不就回来禀报了，今儿个，有一个误入沼泽，差点死了，叫外头侍卫进来救回的。

    还有一个好像是被毒虫咬了，剩余的都还在恶沼之林外围打转，偷偷外出打探的兄弟更回来说神武大会最后一轮比试只有五天时间，那我们撑过五天应是便成了，比试结束，强者们便无理由继续对我们发动攻击了，毕竟强者不参与朝廷事，荸昂对我们清剿过，已然算作朝廷事。”

    二当家的将自己心中的消极打包关进小黑屋，竭力展现出自信，鼓舞着屋内气氛，挽救回来一些，不过上首大当家的该什么样还有什么样，还是一声叹。

    虽然他此刻表现十分不符合他山匪这种身份，但他的表现也可以说很客观了，寻常人一般看待此事，虽然消极，但从大局出发，也是头目的风范，盲目乐观可不是好事儿。

    山匪头目这还是不知道荸昂发给强者的比试内容乃是取他首级，要知晓了这个，估计二话不说直接打包就撤了，十个强者杀他一个，他撑死武功高强的普通人，杀他那不跟玩一样。

    山匪头目保持着自己的观点和二当家的商量，撤退和对抗同时着手。

    “白日里折损了不少兄弟，接下来便莫要同强者们碰上，尽力引他们入沼泽，乱石阵，引林中毒物猛兽去阻拦强者们。”

    “小的明白！”

    倚靠山石而建的三层石楼与周围浑然一体，那山匪营地里头一回汇聚了恶沼之林的所有山匪，对于现下情况的对策传达到每个人身上，热血不减，势必坚持五天，成功挨到比试结束，继续留在这里。

    只是可惜了，山匪们今日于恶沼之林中探查，未查到蔡雯奚这个变数，还真是因为她今日走的方向基本全是沼泽，这帮山匪自己平日里都不怎么去那边巡查，也是自信的认为若有强者入了那里定然尸骨无存，要是知道蔡雯奚在片片沼泽之中成功挑出来一条路，想来也不会做出如此决定，会立刻收拾撤退吧。

    神武大会最后一轮比试第一日，以恶沼之林内的山匪们调整状态，制定战略，两手准备，撤退对抗。

    同蔡雯奚一波儿，第三轮比试中胜出的晖顒强者不甚掉入沼泽，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来，一名同样与蔡雯奚一波，第三轮比试胜出的龄鸢强者，被恶沼之林内毒虫咬了，深夜还在太医那里救治，两人齐齐退赛。

    只蔡雯奚自个儿悠悠回来客栈歇息，剩余强者皆在恶沼之林内继续奋战告终。

    回来客栈休息的蔡雯奚属实是一股清流，又惹来一波议论，在恶沼之林内继续奋斗的七名强者，五名实力超群的，不屑于组队，而六皇子总记着蔡雯奚，想先去找到蔡雯奚碰一碰，亦是独自美丽。

    结果剩一个强者，夜间行动本就是他的劣势，碰上旁人还不想跟他组队，强者们皆是自愿留在林中，继续去探山匪所在，只他自己是被迫困在这里，直接起了最后一轮混五天的心思，夜间不敢妄动，就这么生生挨着，等待天亮往恶沼之林边缘混。

    立于天间俯瞰大地，将恶沼之林这挡人视线的茂密树木通通移开，像一摊水一样的恶沼之林整体地形地貌，呈现在眼底。

    这恶沼之林整体形状不规整便罢，其间地势也高高低低起伏伏，地貌乱七八糟。

    山匪所在，在恶沼之林中心稍靠北面的地势高处，依石而建在高耸山石后方藏着，山匪营地的对面同样是一面高耸山石，相当于给他们的营地夹在中间，如此更为隐蔽。

    再来看最后一轮比试第二日清晨下参与比试的各位选手们情况。

    距离山匪所在距离最近的第一名，乃是众人之间排名最高的白小，使着他的气功，纵是不上树，白小同样能一直在上空中，就是他碰到的麻烦有点儿多，山匪碰了好几波，毒物猛兽也碰了好几波，而且林中树木枝杈太茂迷，挡他的视线，碍他的发挥空间。

    但可惜了，目前最可能夺得最后一轮比试第一名，摘下山匪头颅的白小，在山匪才出的新对策实验阶段，便成功中招。

    距离山匪所在营地也就几百米的样子，山匪们安排了一波从另一方突冒出，故意让白小看见，然后又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赶紧跑，嘴中念叨赶紧回去禀报，一出调虎离山演的好，成功将人引去了另一边的乱石阵，借着对这边的熟悉东钻西钻藏了起来。

    智商也就平均水平的白小，看着眼前这片乱石，钻了牛角间，觉得这边太适合藏人驻扎了，坚定的认为山匪老巢定然在此，义无反顾的进去一顿狂轰乱炸。

    白小功法很厉害，但这边乱石阵也不虚，轰完乱石，没见里头塌多少，白小还一顿乱窜，成功被困在里头，往哪里拐都是沼泽，稍焦躁，挠头奇怪，转眸随意一撇，见被他打落的乱石下压着森森白骨，双眼一瞪这才反应，他上当了。

    最有希望的选手便这般折了，后移视线，继续来看。

    目前距离山匪位置并列第二的乃是六皇子与腐氾排名第八强者梦瑶，这两人并列第二倒是让人意想不到。

    腐氾强者善巫蛊之术幻术等等，反正各种稀奇古怪的术法她都会，如此情况反倒是有利于她的，首先这个恶沼之林内的猛兽毒物于她眼前便是摆设一样，再来，恶沼之林内凶险地貌地势，她可用类似于鲜于斐用过的术法分辨，就是未有蔡雯奚那样试着快。

    六皇子则是智取了，一开始他同样走的艰难，差点儿就一脚陷入沼泽和退赛的强者一个下场，行进速度进而更慢，警惕周围，手持捡来的木棍儿于身前好一顿划，确认前头可不可以走，如此一日过去，直到头一日下午六皇子还是所有人中最慢的一个，可转机，也就在此刻到来。

    六皇子碰上了一波山匪，双眼顿时亮了，这可是机会，踢里哐啷一顿厮杀，留了一个活口，挟持山匪带他去往他们的营地，山匪扬着头颅宁死不屈，六皇子便下了狠手，不让他死，但也不让他好活。

    捆了山匪，捏上他手指头，猛一使劲，一根儿一根儿掰断，堵了山匪的嘴，山匪疼的面目扭曲，却叫不出来，六皇子能做出如此心狠手辣，倒让人意想不到，山匪顶着一脸汗点头，六皇子搭着快车快速前进了一段路程，排位瞬间扭转。

    这山匪狠咬着牙，满眼的气愤凶恶，不老实乃是必然，骗取了六皇子的信任，改道就把他引去了沼泽，忍着剧痛，使出全身力量突然扭身去绊身后六皇子，把他往沼泽里带，意图很明显，要和他同归于尽。

    满脸的凶狠对上明显一惊的六皇子，不曾想六皇子反应十分快速，已然被这山匪带倒，身子不稳跟着向前方沼泽里跌，硬生生扭转局势，愣是踩着跌进沼泽的山匪，凝聚内力于手心，一掌打在沼泽上接力翻身跳了回去。

    又是差一点儿就入了沼泽，心脏狂跳，大口喘气，瞪眼盯着快速莫入沼泽地的山匪，定在原地久久不能平息，良久，蹲地又捡了木棍儿，回归老年人步伐，一点儿一点儿摸索向前，和目前进度最末的晖顒第三强者珊瑚，龄鸢第五强者虎啸营将军采取的是同样的方式。

    警惕周围慢慢儿向前，没办法，虎啸营将军水平较为中庸，放在比试上还好，放在这种情况，压根儿没法看，而龄鸢第三强者珊瑚，虽十分厉害，但对于恶沼之林这边了解的甚少，吃了没有提前做准备的亏，两眼一摸黑的就进来了，靠着身手厉害才几次保住性命。

    如此五人，还有一个呢？荸昂第十的大饼强者。

    于天际浮看，找了半天才终于在距离山匪所在斜对角最远的地方找到他，这大饼还为荸昂的强者呢，该对恶沼之林十分了解，制定详细战略才是，结果这般，属实让人意外。


------------

第433章 标记被改

    但大饼确有战略的，不过是被他那大条鲁莽的性子挤没了，再顶着参赛强者之间最低的智商，再好的战略也没有用。

    大饼进来恶沼之林没多一会儿就跟山匪打上了，打来打去就打上了瘾，思绪逐渐被拉偏，又撞上了猛兽此类，思绪彻底被拉偏，脚下没了章法，打来打去不知打去了哪里，差点儿陷入沼泽，倒抽一口凉气可算是想起比试内容。

    这才来探路找山匪营地，可已是同其他人差了一大截，方向感还不太好，被困在一个地方绕来绕去绕不出来，这都第二日清晨啦，才终于步上正轨。

    落了其他人一宿的蔡雯奚悠然梳洗吃饭，一点儿不见焦急慌张，万俟浥婷那样随和的性子见她此状都为她急了，一个桌上用早膳，看她吃差不多了就开口让她快去继续比试，如此模样甚是少见，引的蔡雯奚发笑，不让人家为自己操心，终于再次带着满满的装备前去恶沼之林。

    修筠等人亲自相送，蔡雯奚都觉得有点儿兴师动众了，半路便挥手赶他们回去。

    再次步入这阴暗潮湿的地方，寒气四溢同林中空气交融，冰人毫无例外的再度出现，扭头找着树干上她做的记号，这回稍提了脚下速度，毕竟不知其他强者已到什么地步，听林中安静仿若只她一人，终于变了神色觉着不安。

    跟着自己昨日做的记号前行，警惕周围，同样寻找着其他强者，走的正好，前方冰人突一脚踩进了沼泽，猛一矮，正注意着周围的蔡雯奚急刹车，差点儿跟着冰人一起踏入沼泽，惊过一瞬立刻皱脸起了疑惑，目光怕人。

    怎么会来到沼泽这边？明明是按着记号走的呀？

    十分疑惑的抬眼去看身边树干上的油彩，只一眼便发现端倪，这油彩好像画的比她昨日画的高啊？颜色好像也不太对。

    抬手掏出怀中油彩拔开盖子来看，同样为黄色，一个黄绿一个橙黄，压根儿不一样。

    胸膛中心脏瞬间凉了，周身寒气更重。

    有人改了她做的记号，是其他强者，还是山匪。

    捏着油彩罐子的手越来越紧，爆起血管，她本不欲打打杀杀，本想着将山匪头目绑去皇室眼前便成，毕竟这帮人与她无关，干嘛上来就摘人脑袋，此刻来看，却是不成了。

    目光紧盯着树干上油彩，眼眸深邃透着十足的危险，周身冰人瞬间消散，飘散的寒气却更甚，蔡雯奚脚下向外五米内，刹那间，统统被寒冰覆盖。

    万物生冰乍现。

    她本不欲用这一招，犹记先前与常涵潇于龄鸢汇城内青里湖上游湖，船毁下沉时用过万物生冰冰冻湖面，但其实蔡雯奚不喜欢将这一招用在湖面上，恐立于自己冰冻的湖面上突来旁事内力不稳，脚下冰面不能结实直接入湖，危险系数太大。

    素来平静的湖面都如此，江河海更不用提，此种流动性的东西蔡雯奚根本不会尝试冰冻，纵是成功冰冻也坚持不了几秒，一个浪来便瞬间化为虚无。

    眼下沼泽同静止不动的湖是一个道理，蔡雯奚可以用，但是不太想用，冰冻沼泽从其上走定然是能行的，只是她心中总会有个不安的影子，让她不太想这么尝试。

    可现下蔡雯奚心境不同了，先前为了比试，如今这是有人要害她，只有可能是那帮山匪，强者们何来这闲心改她画的油彩，境遇不同，心境自不同，杀她，那就要做好被她杀的准备。

    着云锦矮靴的脚掌稳稳跨出，踩在结实冰面之上，沼泽现下对蔡雯奚而言便是不存在一般，蔡雯奚踏在冰面上大步向前，如履平地，如入无人之境，势不可挡。

    调动五感去找周围存在的人气儿，管是山匪、强者，先让她碰到一波，她不介意和强者互换情报，最后摘了山匪头目脑袋的人是她便可。

    西北方向好似有人。

    目光锋利，冰上大步行走都觉得慢，去，蹬地飞跃，落地瞬间，脚下不论沼泽土地统统被寒冰覆盖，眼前渐渐浮现出一人影，越来越近，可以看清前方人动作，顿起疑惑将她心头怒火顶去了一些。

    “六皇子？你这是做什么呢？”

    不是冤家不聚头，虽然蔡雯奚与六皇子还算不上冤家。

    蔡雯奚轻盈落于六皇子身后，耳边是噼里啪啦的结冰声，每向前一步，覆盖脚下的冰面便扩散一步，盯着眼前像个老头儿一样颤颤巍巍手拿木棍儿前行的六皇子。

    六皇子觉察到来人，猛然回身，立改状态，赶紧扔了手中木棍儿，见是蔡雯奚，更尴尬，六皇子还心心念念要和蔡雯奚碰一碰呢，结果人家来了，六皇子反倒不想让她来，这时机实在不对，自己这么丑的姿态怎么暴露给对手了！

    “哦，本皇子正于此探路，寻找山匪头目所在，方才掉了东西于此，附身找找，巧了，不想郡主也在此。”

    六皇子目光飘忽，双手背后挺着胸膛，尴尬不散。

    蔡雯奚见六皇子方才模样，本来还不觉得什么，结果六皇子这模样，倒是特别注意了一下，勾了嘴角，随意一笑，不带任何情绪，落入六皇子眼中却被其误会，认为她是在嘲笑他。

    瞬间恼怒一点，注意到蔡雯奚将脚下土地通通冻住，从寒冰上走，紧接着更气愤，还能这么搞？！蔡雯奚那功法于此简直像开外挂一样。

    一会儿的功夫，好几种情绪涌现在六皇子心头，再来对上蔡雯奚，吐出口的言语只一句。

    “郡主同在下比试一场吧，先前郡主可说了，在下可等到最后一轮比试来同郡主一较高下。”

    异常认真的模样让蔡雯奚改了面色，盯着眼前人微歪脑袋，眉目微蹙，这人是认真的吗？现下可在比试中，这人要不顾比试也要同自己比试么？这是多深的执念，何至于此？

    内力不收，同六皇子一样也将双手背后，稍挪身子站的更挺拔一些。

    “六皇子当真要与灵厉于此一较高下么？这神武大会最后一轮的比试～不管了？”

    目光直射六皇子眼底，捕捉到六皇子一丝迟疑，但还是听其坚定开口，其他强者尚未找到山匪所在，今日定然还不能结束比试，郡主同在下比试一场的时间定然是够的。

    话落，蔡雯奚并未回话，两人一时无言，蔡雯奚难得对旁人起了些兴趣，双眼眯起，不管六皇子请她比试的宣言，说话同样跳脱。

    “六皇子，你何故于对我有这般执念，可是因为你师傅与我师傅的事情？灵厉察觉到六皇子同山智公主一样，乃洒脱之人，如此执念在六皇子身上，属实奇怪。”

    一句话好像问到六皇子心坎儿里，便看六皇子一眨眼，立刻回话与他们师傅的事无关，是他单纯想与蔡雯奚比试，分个胜负，眨眼频率都变快了，分明不太对劲儿，堂堂皇子，未说什么却不能淡定从容，更在话落先行对蔡雯奚出招。

    混了六皇子鲜血的内力成有形掌，重重向蔡雯奚打来，危机乍现，蔡雯奚立刻侧身，正疑惑六皇子怎么这种反应，就看六皇子不由分说的出招，这行为更是让蔡雯奚意想不到，摆明了被她说中。

    蔡雯奚不再多说，挥掌予以还击，别人师徒之间的事她管不着，亦不想管，不过盯着六皇子翻身躲闪，起势血煞决的动作，再次想起这不似正派的功法，若是师傅于此就好了，可向其问问云悠，向其问问血煞决，总感觉六皇子拜错了师门，入了歧途呢？

    心中念叨，嘴巴紧闭一个字不说，六皇子要跟她打，便打好了，不解了他的执念，怕是神武大会结束她回去龄鸢，这人都要跟着，虽然这时间点，地方用来比试都不太合适。

    蔡雯奚接着出招，寒气四溢，翻身躲避，动作迅速，招式狠厉，打的也挺痛快的。

    油彩被改，差点儿被害入了沼泽的气，顺势往六皇子身上撒了。

    寒气血气碰撞，掀起阵阵气浪，闹出比与山匪厮杀更为大的动静，恶沼之林内其他强者听见无一不是驻足，辨着打斗声传来的方向，下意识怀疑是两个强者碰上了，毕竟同山匪对上打斗的动静他们听了不少，可不是此刻这般激烈的动静。

    一边想着，又是砰一声，距离六皇子与蔡雯奚最近的腐氾强者梦瑶，扭头去看声音传来的方向，清晰看着阵阵气浪翻飞，刮下了大片树叶，又眼睁睁看着远处高耸树木被打倒，哐一下砸在地上，心中嘀咕是哪两个强者这么没数儿，如此时刻竟还打上了，一致对外都不一定够用。

    皱着脸说往那边去，如此状况确实叫山匪们乐坏了，出来打探的山匪见强者们自己打起来了，脸上笑容止不住，赶紧回去营地禀报此事，状态好似他们山匪一方已然大获全胜。

    一直处于消极状态的山匪头目听了都惊喜，眼眸一亮，追着来问回来禀报的兄弟，外头真是强者们自己打起来了！得兄弟再三确认，双手紧握在一起，连连念着好，低头于房内渡步，强者们之间有矛盾，他倒是不知，双眼更亮，计上心来。


------------

第434章 执着至此

    “这十个强者最后决出的胜者只一个，先计策让他们内斗，将他们放在我们身上的注意力都移去他们自个儿身上。”

    山匪头目突然抬眼盯上兄弟们，满满希望说着自己想出的计策，重燃斗志，一边二当家瞧着十分欣慰，所有山匪顿觉希望满满，撤退的准备都想暂且搁置，他们总感觉能撑过五日，毕竟他们已撑过了一天。

    高声领命退下，大当家的未对他们说用何计策，他们自己想也可以，先探出强者们位置将他们往一处引，说不定不用做什么，他们自己也能打起来。

    山匪营地内躁动，蔡雯奚与六皇子实力相当，惊天动地都快将他们所在打平了，还没打完，山匪们自然将注意力放去目前距离他们最近的腐氾强者身上，通过其服饰辨别出其身份，虽未同腐氾人接触过，但他们名声可都听过，更为警惕，毕竟他们手段实在太多。

    将用在白小身上的计策故技重施，确定好后头其他强者的位置，将人往反方向引，可惜，未能如他们的意。

    腐氾强者还是有一定脑子的，人家追着山匪离了几米后便觉出不对，及时止损，重新回到她方才所在，本还想往蔡雯奚与六皇子那里去，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更不去了，重拿起罗盘，警惕周围继续探山匪的营地在何处。

    粹寒冰凌进化为冰球，颗颗硕大，闪烁着晶莹向六皇子直射而去，六皇子翻掌凝结内力，血雾化盾将冰球挡住，砰一声寒冰与血雾全都被打散。

    蔡雯奚一刻不停，手中化剑，一步跃来六皇子身前，大招打了好些，改近了。

    手上耍着剑花步步紧逼，六皇子吃了没有武器的亏，以内力抵抗多有不便，连连躲避后退，面对蔡雯奚如此好的拳脚功夫明显未能想到，他还以为蔡雯奚的功法这么厉害会忽视拳脚功夫呢，他却是不知，蔡雯奚于另一世间功法用不得，只能用拳脚功夫，这都是硬生生逼出来的。

    慢慢咬牙，脸上表情狰狞了不少，六皇子手掌捏决，内力成索去固蔡雯奚手中冰剑，刚挡住，冰剑瞬间改为流星大锤，蔡雯奚拎起胳膊就往他身上砸，毫不留情面。

    真是一刻都放松不得，六皇子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机会翻掌向蔡雯奚出招，蔡雯奚左手亦不闲，抬臂在身前，一瞬间化出一面冰盾牌正挡下六皇子猛足了力气的一招，蔡雯奚所知道的兵器皆能在她手中出现，打铁匠人都没她厉害。

    蔡雯奚不停出招，冷着一张脸，无任何表情，眸中一潭死水，可说无神。

    终于，素手中流星大锤打破六皇子防御的刹那间，手掌一翻，避过六皇子劈来的手掌，冰剑乍现，停在了六皇子的脖子上。

    “六皇子，你输了。”

    两人皆停下了动作，林中瞬间恢复寂静，只飞扬树叶悠悠的往下落，周围一片狼藉，本就阴暗诡异的林中被他们打的更加破烂，林中氛围向恐怖的趋势又走了两分。

    六皇子打到粗喘，紧盯着蔡雯奚，双眼明显流露着不甘心，但结果便是如此，他也无可奈何，呼吸慢慢平复，紧盯着蔡雯奚的眼眸一转，紧绷的身子终于松懈，六皇子妥协了。

    “郡主赢了，是我技不如人，日后定还会来找郡主比试。”

    两人同时收了内力，各退一步拉开距离，蔡雯奚神色依旧冷漠，听着六皇子此话，毫不犹豫的拒绝。

    “六皇子莫要再来找我比试，我本就不欲同六皇子比试，六皇子想想你的亲皇妹吧，友人与兄长打的你死我活，也便是于此，山智公主不在，我才同六皇子比试，不过一个排位输赢，就那么重要吗，要让六皇子执着至此，全然不顾其他。”

    悠悠念叨，声音不大，却清晰落入六皇子耳中，还粗喘着整理衣衫的六皇子动作一顿，跟着蔡雯奚此话，他才终于想起万俟浥婷，愣了一下，紧抿了嘴，猛闭了眼，低头。

    此刻才意识到自己的作为会让万俟浥婷为难，心中毫不例外的是觉得抱歉，反思自己，嘀咕为男子出枝大叶便是不成，再来开口，明显状态不同，已然找不见还揪着蔡雯奚比试的意思。

    “郡主说的是，是在下疏忽了，竟忘了山智的心情，山智是心思细腻的，不过是表现为洒脱而已，这些日子定来许多为难，山智不同我说，我竟也忘了问。”

    蔡雯奚同样理着衣裳，抬手理着脑后半披的长发，未理六皇子，淡然转身，脚下寒冰不散，继续去找山匪，抬头望天辨时辰，这回视野开阔多了，这边都快被他俩打到移为平地，遮天蔽日的繁密枝叶自然也不剩多少，以阴暗为标签的恶沼之林，都叫他二人打亮堂了。

    恶沼之林内情况再次变化，准备于林内混五天的强者还是原路返回离开了恶沼之林，宣布退赛。

    大饼终于向着正确的方向去找山匪，但是一宿未睡，他带进来的大饼也都吃完了，已有好几个时辰未吃东西，肚子咕噜叫的像打雷，实在撑不住了，也离开了恶沼之林往客栈去，准备吃了午饭睡一觉再继续来。

    虎啸营将军与龄鸢第三强者珊瑚碰上，两人也是昨夜一宿未睡，带着的吃食也都吃完，不至于大饼那么饿，但体力也是损耗许多，暂时联盟，交换情报。

    虎啸营将军拿出了他拿手的技能，对于目前探过的部分，结合他们的情报，就地绘制地图，制定路线，商议接下来对策，定的差不多了才离开恶沼之林，和大饼一样去客栈吃饭睡觉。

    稍让人疑惑，这些东西回去客栈制定商讨不更好吗？非要在恶沼之林的阴暗环境下，也没个桌椅，便蹲着于腿上写，如此来看，还是蔡雯奚做的决议最为明智。

    夜里不好行动，进度可谓没有，留在这里还耽误了休息时间，现下要用白日大好的行动机会来补，都是恶性循环，不善于作战的强者未能反应过来便罢，虎啸营将军竟也未能想到这一点，属实奇怪。

    六皇子与蔡雯奚打完了，安静分开，蔡雯奚无变化继续向前，六皇子则打累了，毕竟他和其他强者一样，身体处于又饿又困的状态，但其回首看自己好像已走出了很远，就这样打道回府实在可惜，一时间陷入犹豫。

    抬眼盯着前头蔡雯奚大步离开的身影，选择了硬着头皮继续扛，于腐氾强者的选择一样。

    六皇子故作随意的悄悄跟在蔡雯奚后头，借蔡雯奚重冰魄万物生冰的光，踩在蔡雯奚覆盖脚下的寒冰上，如此走出几米，前头蔡雯奚终于准备赶走这占便宜的人了，突然停住脚步，回首冰冷看着六皇子，冷言六皇子如此行为不太地道，自己可并未同意与他结盟，更没有帮他的意思。

    搞得本就觉着此举不太合适的六皇子更为尴尬，在蔡雯奚的冷漠注视下，悄悄挪步离开蔡雯奚冰冻的土地上，转眸看其他地方，思索说些什么好。

    结果蔡雯奚并不等他开口，自顾自的说完转身就走，更收了些内力，脚下冰冻土地或沼泽的寒冰范围更小，也不知是有意无意，带着寒冰快速离开六皇子周围，留给他恶沼之林中原有的地貌。

    六皇子眼看着前头人决绝的走了，也无甚情绪，便车搭不上，那就自己慢慢摸索喽。

    哎一声轻叹，想要继续捡木棍儿像老年人一般向前探路前行，结果蹲下才发现，四周全是沼泽，面目逐渐惊恐，本就不小的眼睛瞪得更大，都怕那眼皮子兜不出两颗浑圆眼珠，蹲在地上扭头来回转，将周围看着好几遍，真的都是沼泽！

    心慌的同时十分怀疑，这恶沼之林的沼泽分布是怎么做到的，竟然在一片沼泽中有这么一块地方是实土可以站着。

    六皇子一时间不知自己是幸还是不幸，幸自己未没入沼泽，不幸自己压根儿出不去，六皇子被困。

    目前还在恶沼之林内活动的三位强者，腐氾一个晖顒一个龄鸢一个。

    入了乱石阵的白小一直不停歇，于乱石阵内一顿狂轰滥炸，让他智谋找到正确路线，找到出口离开这里，那还不如暴力解决来的快，纵身一跃踩上乱石，气浪汹涌，其身上单薄的艳色绸缎纱衣翻飞。

    挥臂将气浪狠狠向周围乱石上打去，便听着轰隆隆哐啷啷的动静，这边简直炸了天。

    蔡雯奚又如何听不见，稍停了脚步，扭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去看，柳眉微蹙，十分怀疑可是有强者像她与六皇子一样打起来了，这时候倒与方才腐氾强者听见了她与六皇子打架动静一个反应，眼眸中流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现下比试中，山匪还未除，自家人怎么还先打起来了。

    方才与六皇子打的如火如荼，此刻倒是混忘了。

    蔡雯奚没那闲心去管他们，要是强者打起来了，于她而言倒是更好，省的她被其他强者抢先找到山匪所在。


------------

第435章 感情光比试了

    迈步继续向前，头一日谁也碰不着，今儿个倒是全碰上了，腐氾强者梦瑶手持罗盘于林中认真勘察，留意周围后悔方才未逮了那山匪，眼一扫倒是同蔡雯奚碰上，一眼瞧见远处健步如飞的蔡雯奚，如入无人之境，从容淡定的大步向前去寻找山匪老巢。

    眉目一皱只有疑惑，目光下移见其脚下片片寒冰，瞬间明白，见远处纤瘦的人儿注意到了自己，扭身点头示意了一下就继续迈步向前，心中起了声音，可是不成啊！看她那速度，估计等下就找到山贼老巢，最后一轮比试直接就此结束了。

    双眼一转，计上心来，立刻蹬地飞跃去到蔡雯奚身边，果断干脆，开口豪迈一句，灵厉郡主，同我合作如何？

    腐氾强者梦瑶自认自己于此比试中的价值还是很高的，想着蔡雯奚纵是不答应应该也会好一顿纠结犹豫，不曾想蔡雯奚回首又盯过她一眼，停顿一秒，干脆的回话，不了，多谢强者赏识。

    话落扭头就走，如此回答完全在梦瑶意料之外，惊讶迈步来拉蔡雯奚，拒绝的这么干脆，她不要面子的呀！

    “哎哎，灵厉郡主，你就这样干脆的拒绝么？你犹豫都不犹豫下吗？好歹我也是腐氾排名第八的强者呀！于这最后一轮比试中很占优势的！”

    惊愕过后觉得点点丢脸，话间带着推荐自己的意思，说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蹭蔡雯奚的万物生冰，走的更顺利快速一点，至于去到山匪那边，他随便一个幻术蛊术将蔡雯奚控制了，第一名不就是她。

    心中算盘打的好，蔡雯奚却已然猜到，还是一副模样，微扭身子来回。

    “强者莫要怪灵厉说话直白，强者应是看中了灵厉这万物生冰可于林中随意走动，丝毫不惧沼泽，方才六皇子也是强者这般，不过他自知灵厉不会同其合作，便偷着来跟了，到底也被灵厉觉察就是，强者本事厉害，想来也无需同灵厉合作，灵厉继续去找山匪所在了，强者自便。”

    清冷的声音飘散于林间，蔡雯奚又是点头示意，再次扭身迈步离开，蔡雯奚这话说的确实太直白了，腐氾强者明显不能适应如此交流，瞪眼紧盯着蔡雯奚离开的身影，恼怒起了，她好歹是腐氾排上号的强者，龄鸢第一的徒弟就可以这样嚣张吗？

    盯着蔡雯奚的面目慢慢变了神色，手中罗盘往背后包裹里揣，对着蔡雯奚背影开口一声。

    “郡主！同我比试一把吧！”

    唰，啪！

    梦瑶一把抽了她腰间的鞭子，打的响亮，好家伙，感情今儿个蔡雯奚来恶沼之林内来比试来了，被迫对上腐氾强者，鞭子已然朝面门挥来，不比不行啊，虽然蔡雯奚属实不太想跟她打。

    蔡雯奚侧身连连躲闪，不来出手，反倒让人家更气，便听梦瑶大喝一声，你给我好好来比试！耳边啪啪啪的甩鞭声更响，结冰声终起。

    腐氾强者自然用巫蛊之术，打了没一会儿就下意识用蛊，蔡雯奚同鲜于斐一起呆了那么久，目光一转便察觉，收手，腰间香囊瞬间拽下，其间弑邪粉哗啦全撒去面前腐氾强者身上。

    透过白蒙蒙一片见梦瑶大惊后撤，两人瞬间拉开距离，梦瑶不再管其他立刻开始急救她的蛊，嘴上不停对蔡雯奚发问，你怎会有弑邪粉？

    梦瑶对上蔡雯奚的重冰魄都不见其露出如此表情，她此刻是真慌张了。

    看来弑邪粉是腐氾蛊虫十足的克星，应是未料到我有弑邪粉吧，不然便同对付腐氾强者一样定不用蛊了。

    对面静立的蔡雯奚暗自嘀咕，依旧从容。

    “强者莫不是忘了灵厉同腐氾已故的菍公主，腐氾原第二强者乃是友人，不只是弑邪粉，灵厉手头还有各色菍公主所赠的丹药，强者可要试试。”

    语气悠然，好像在说何平常的事，又好像在开玩笑，正抢救蛊虫的梦瑶听了此话却不能认为蔡雯奚在同她打趣，因为她分明感觉到周围寒气更重了。

    抬眼看了蔡雯奚一眼捞过她的蛊虫瞬间动弹想要跳开，不比早已蓄势待发的寒冰速度快，寒冰霎时上涌爬上她的身体，眨眼将已然直起身子的她困住，只留了一颗脑子在外。

    梦瑶一双丹凤眼终于出现了惊恐，大瞪着面前悠悠走来的蔡雯奚，她对上的强者也有许多，此刻这般恐怖的却是头一遭。

    “你要做什么？！现下可是在比试中，你不可，咳。”

    还正对蔡雯奚说着话呢，只见蔡雯奚突然抬手一甩，不知什么被打进了梦瑶正张的嘴里，直接入了嗓子眼儿，身体本能反应，打入他嗓子眼儿的丹药顺着动弹的咽喉直接咽下，吐都吐不出来。

    梦瑶明显更为恐慌，方才蔡雯奚可是提了菍公主还送了她好些丹药，腐氾菍公主原腐氾第二强者，其制毒炼蛊可称得上四个大陆的第一，她吞下的可别是菍公主送给蔡雯奚的毒。

    “你给我喂了什么！你！”

    探头又咳又呕，想把丹药咳出来，都无空去管自己被困在冰中动弹不得，这寒气更蛰人，她已然手脚麻木。

    低头干呕，痛苦的脸更露出迷糊，意识不清，眼皮越发沉重，失去意识前的最后时刻，耳边是蔡雯奚清冷的声音，那般飘渺。

    “没什么，我同强者无怨无仇，定不会害强者的，不过一枚迷魂丹，强者昨夜于林中一夜未眠，现下该好好睡一觉了。”

    被寒冰固住的腐氾强者梦瑶，双眼彻底合上，没了意识，其身上寒冰接连消失，身边拔地而起两个冰人，将陷入沉睡的梦瑶扶起。

    蔡雯奚环视周围仰头望天，这边也叫她与梦瑶打的一片狼藉，双手端于身前，目光落回了梦瑶脸上，未有一言，静看其一头彩绳编的辫子，身上铃铛，总感觉鲜于斐在眼前，本来还冷漠的情绪添了几丝悲凉。

    定然不可能将昏迷的强者扔在林中，如此可就不地道了，送出去吧，瞧时辰应是也下午了，回去客栈用个膳吧，就是来一趟什么都没干。

    迈步又向林外走，两个冰人驼着昏迷的梦瑶在后跟着，原路返回，不免碰见还困在沼泽里的六皇子，老远便能瞧见其抱膝蹲地，一脸的心如死灰。

    六皇子本就疲累，与蔡雯奚比试一波更消耗不少，可他又不想吹哨子，如此太丢脸，落入父皇眼中，父皇定然失望，旁人看去也要笑话他，这简直是给皇室摸黑。

    六皇子也不是直接在这沼泽中放弃，一开始努力了一波，但周围沼泽范围好像很广，他尝试出掌打在沼泽之上借力飞跃出去，不太行，肉眼估算就知晓不行。

    又想使轻功，纵是这林中树木他知晓根本踩不住也无妨，主要先有个落脚的地方，但这片被他和蔡雯奚方才比试都移平了，他轻功能用的范围之内无一棵树木，完全孤岛模式，他恨不得给自己插上翅膀。

    正是犯困蹲着都要睡着的时候，感到前方来人，有点惊喜的抬眼来看，眼中光芒瞬间暗淡，脸上表情消失。

    蔡雯奚怎么又回来了？自己此刻蜷缩蹲着，简直跟孤立无援的孩童一般模样，可不能叫她看见。

    立刻起身，背手挺着胸膛，目光撇向别处，摆出悠然模样，可蔡雯奚老远便看见六皇子凄凄惨惨的蹲在那里，瞧其周围，转念一想便明白他定然是被沼泽困了。

    还算好心，继续往六皇子那里去，未改道拐走，来到六皇子身边，寒冰慢慢将脚下沼泽冻住，六皇子可算有其他落脚的地方，但要他在蔡雯奚化出的寒冰上行走，他表示有些迟疑，前脚蹭人家寒冰落脚还被人家说了一通呢。

    心中还纠结，傲娇的将目光往回来的点，去往蔡雯奚脸上落，结果去被蔡雯奚身后的两个冰人全然吸引走了注意力，更见它们扛着昏迷的腐氾强者，所有思绪瞬间被打乱，通通抛掉，惊愕的一时不能言语，抬手指了同蔡雯奚一模一样的冰人，目光在它们脸上与蔡雯奚脸上来回跳动。

    “这，这！”

    干往外蹦字，话问不出口，如此反映蔡雯奚见了不少了，六皇子不用开口她都能猜到他要说什么，懒的解释，淡漠开口。

    “六皇子可要同灵厉一起出去，回客栈用饭休息。”

    盯着六皇子仍沉浸于惊愕，可不想于此耗，收回目光继续前看，迈开了步子，跟不跟上，她可不管了。

    还好，六皇子还未惊愕到失了脑子，差点儿未搭上蔡雯奚牌溜冰场，跟在身后同驮着腐氾强者的冰人并肩而行，眼睛算掉在冰人身上，伸出手指头小心翼翼碰了一下，十分确认这是冰。

    话匣子就此打开，好奇宝宝一般，快步跟去了蔡雯奚身侧，瞪着大大的眼睛，满满疑惑。

    “这冰人是什么情况？郡主以气化出的吗？重冰魄不光可化兵器还可以化出冰人？郡主用内力控制吗？它们怎么如同人一般？这冰人都能做什么事情？……”


------------

第436章 前线战报

    直到了恶沼之林边缘，六皇子这嘴也没停下来，蔡雯奚全程未理六皇子，依旧淡然好似一句六皇子的问话都未听着，有些后悔捎带六皇子出来，六皇子在他眼前这性子怎么一时一变呢？这人实在太不稳定了，怎能做到什么性子他都有的？

    远看就要出去，终于停了脚步，扭身面对身旁好奇到有点点可爱的六皇子，未有动作，边儿上冰人竟突然转了方向面对六皇子将它们扛着的梦瑶扔去六皇子身上让他扶着，随后消散化为一缕寒气，六皇子不明所以的结果昏迷的梦瑶，听面前蔡雯奚开口只一句。

    “重冰魄厉害着，我能以气化出的，更是多着。”

    说完转身继续向前走，不去看他，淡漠继续开口。

    “麻烦六皇子扶这强者一段路了，旁人再见了灵厉以气化出的冰人也要来惊，要都同六皇子一般反应，灵厉可吃不消。”

    大步走出恶沼之林，路过在外待命的宫人侍卫身旁，见他们直接盯上昏迷的腐氾强者，拖了大夫就上前来，蔡雯奚手一抬便给拦下，随便解释这强者乃是一夜未歇，疲累不堪，睡着了，成功搪塞过去，悠悠同六皇子回了客栈。

    一时间，恶沼之林内竟只剩白小一人，哐哐闹着动静，将乱石阵成功移为平地，终于离开，此刻的白小可是生了气，怒气冲冲势必要让这帮山匪好看，竟然引诱他，将他困住！

    认真不少，捏着拳头准备大干一场，扭头就掉进了山匪布置的陷阱。

    “我去！你们这帮宵小之徒，玩儿阴的！”

    好一个深坑，白小一脚踩空，同陷阱上的泥土叶子一起掉入坑里，虽然白小穿着暴露，但好歹人家是收拾整洁的，好嘛，瞬间灰头土脸。

    白小一边紧皱着脸抬手扇灰尘，一边咳嗽两声，声音嘹亮的骂，一掌打在坑底轻松跃出，重回林间，白小脸上烦躁恼怒更能清晰得见了。

    好一顿拍打身上叶子，没有铜镜在身不知晓他梳理板正的头上同样顶着灰尘树叶儿，树叶正插在斜梳的刘海上，可倒娇俏。

    白小情绪更为沸腾，竟又中了山匪的暗算！无论如何都要找到这帮山匪好好修理一顿！

    气得他脸都紫了，气势汹汹继续向前，这回警惕周围最注意脚下，却是忽视了上头，不知可是随风飘扬的衣裳碰了哪里，突然触动了机关，藏于茂密枝叶中的锋利木箭刹那间齐齐向他射来。

    白小瞬间觉察，踏地飞跃，挥袖翻身，周身瞬间涌起气浪，将从茂密枝叶中射来的木箭尽数卷飞，帅气落地。

    不过白小从乱石阵中出来好像就进入了怪圈儿，触了霉神还是怎么着，于恶沼之林内布置的那些陷阱攻击无一不落，全叫他碰着了。

    走一段儿，来个囚笼，走一段儿，来个迷药，手段五花八门儿，形式千奇百怪，白小好似不是来参加比试的，而是来闯关的，要是叫他知晓他于恶沼之林中一路不顺，其他强者此刻却皆在客栈内好吃好喝，睡觉的睡觉，吃饭的吃饭，白小估计更要气死了。

    祥和下午，正是懒散的时候，一串儿焦急响亮的马蹄奔腾声钻进了客栈内所有人的耳朵，毕竟皇室于此，侍卫都戒备着，警惕转身抽刀对上从马背上一跃而下的黑衣男子，威严来问来者何人！

    便听一道浑厚又机械的声音出来。

    “我乃龄鸢灵厉郡主的隐卫，前来报信。”

    一边说着一边掏出隶属于蔡雯奚以证身份的竹片，侍卫们瞧过，仍旧警惕亲自带他进客栈内寻人。

    而蔡雯奚人也好，正在一楼大堂内喝茶吃点心呢，后头鹊歌影灰修筠皆陪着，同桌喝茶的人乃是万俟浥婷，闲唠恶沼之林内情况，瞧着状态不错。

    大步进入，不等侍卫开口向蔡雯奚说明有人来找，隐卫自个儿先上前一步低头行礼立刻开口呈报，十足的急切，吸引了大堂内所有人目光，皆是好奇这模样怕是有何大事。

    “郡主，晖顒进犯龄鸢，前线战报，郡主长兄龙腾迎将军，领兵先行抵抗晖顒大军，未撑到支援大军前去，战败，被俘，同龙腾龙将军一同在前线的邦交使，赵家三少爷赵鹤轩，同样被俘虏，传回龄鸢的战报更是提及，晖顒好似动了强者参与此次征战，似是，晖顒第一强者小白。

    现下晖顒大军势如破竹，已然攻破龄鸢半数城池，向龄鸢中心汇城而去，郡主父亲建峰将军，自请领兵上战场，先前还有一消息未能及时传来，邦交使之父参将赵魁元大人，先前潜入晖顒被晖顒士兵抓住严刑拷打，被邦交使救出，却未能挺到离开晖顒，于晖顒时，便殁了。”

    沉重声音一字一句钻入蔡雯奚耳朵，瞬间，客栈大堂内的人全都跟着隐卫此话扭头来看他，满目惊愕，统统僵住，说不出话。

    咔嚓。

    一片寂静之内突冒出清脆响亮的茶盏碎裂动静，从蔡雯奚手中发出。

    “你说什么，长兄被俘虏，赵鹤轩被俘虏，赵伯父殁了，晖顒请了小白上战场，晖顒大军已然向汇城打去，父亲自率军迎敌！”

    蔡雯奚死等着前头低头僵直站着的隐卫，一字一句来问，简单概括了这隐卫说的所有话，一声比一声高，到了最后几字，不光客栈大堂内的人，二楼的三楼的也能听到了，全都跟着蔡雯奚的声音坐不住了，屋里的，清醒的，齐齐出来，看大堂内什么情况。

    前来禀报的隐卫受着所有人目光，众目睽睽之下点头回了一声是，刹那间，寒气瞬间迸发，以蔡雯奚为中心，整个客栈眨眼被冰封住，速度快到强者们都未能反应，目光从那隐卫身上移来蔡雯奚脸上，清楚看着蔡雯奚锋利的目光，复杂的神色，视角好的，譬如万俟浥婷，甚至能看见蔡雯奚慢慢血红的双眼。

    便在大堂内的晖顒第八强者发发与晖顒第四强者清楚看着，她们岁数长，阅历等等都是比蔡雯奚深厚的，本事应该也比她强，却被此刻客栈内满溢的寒气侵蚀，脑中闪过的第一个想法，完了。

    突来的寒气将客房内睡着的人都冻醒，皇上本在小憩，眉目一皱睁开双眼，打眼一看便是房内候着的宫人惊慌失措，不知这是怎么了，表现的如此明白，他也不多问。

    悠悠起身招呼宫人服侍他穿鞋更衣，一眼想到这应是蔡雯奚搞的，动作稍快了些，觉着不好，莫不是蔡雯奚同其他强者打起来了？

    房门吱呀一声推开，幸而蔡雯奚未将房门一起冻住，要不然皇上还被困住了呢。

    跨步来了廊下，打眼儿便是凝固一般的客栈，所有人都静止，好像一起被寒冰冻住了，或站或坐，脸上表情意味不明，但没有一个是好看的，尤其是同样在二楼廊下的虎啸营将军，明显能感觉到这分明沉稳老成的人都站不住了。

    皇上眉目皱的更深，下放目光第一眼先找到他的好女儿万俟浥婷，目光一转便见其身旁明显僵硬的蔡雯奚，顺着她的视线又见桌前低头站立的黑衣男子，瞧着像下属，断定这人不是他的人，是蔡雯奚自己的人吗？

    “这是出了何事？郡主怎生了这么大怒火？”

    皇上低沉声音打破了客栈内凝固的空气，踩上楼梯往下走，扭身抬手招呼宫人来扶他，这楼梯都被寒冰覆盖上，万一他一个脚滑摔下去，他岁数可在这儿了，可别打那些麻烦。

    众人视线都跟着皇上的话转而去看楼梯上慢慢走下来的他，表示尊敬，都来站起，蔡雯奚却仍旧坐在椅上，只将落在面前隐卫脸上的视线收回，低垂目光落在桌上，不知瞧着哪里，但那脸色是一点儿都未缓和。

    万俟浥婷见蔡雯奚此态明显不对，面上担忧，先去迎他的父皇，少见的扬着不太好看的脸色将方才蔡雯奚的隐卫将龄鸢那边战报传来的事儿告诉皇上，将方才隐卫说的话又对他父皇简单复述一遍，这把连荸昂皇帝的脸色都不好看了。

    皇上瞬间明白蔡雯奚何至于此，他不知晓蔡雯奚和赵鹤轩的关系，但长兄被俘虏，父亲还要上战场去对抗晖顒强者，他能感同身受，此刻蔡雯奚这表现也合乎常理，更是理解蔡雯奚的状态，但蔡雯奚可别情绪失控，到底在他荸昂地盘呢，回去龄鸢蔡雯奚怎样他都管不着。

    皇上暗自调整情绪，刚想来开口劝一声灵厉郡主稍安勿躁，僵硬坐在椅上的人突然起身，可将大堂内众人都吓了一跳，宫人甚至不自觉后退一步，蔡雯奚此刻气势实在太吓人了。

    那张清丽的脸扭来面对皇上，听其本就清冷的声音更冷，更低沉。

    “皇上，灵厉还有一事不明，不知，若提前离开此地，可是只有两种选择，一种，退出神武大会最后一轮比试，一种，让最后一轮比试结束。”


------------

第437章 我要脑袋

    深邃眼眸同皇上对上，皇上为天子，居龙椅上多年，竟都被震慑一下，先来回答郡主说的是，紧接着才来开口，郡主稍安勿躁，强者不涉朝廷事，晖顒第一强者上战场，实在令人难以置信，这战报说不定有误呢。

    皇上倒不是帮晖顒说话，只是想先将蔡雯奚稳住，可明显的这话对蔡雯奚无用，人家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又听其开口，那不知强者拔得头筹后得的奖赏可由他人代领，比如，随从友人。

    蔡雯奚的意思很明确了，堂内众人一下就能想明白，蔡雯奚急于结束最后一轮比试的心思，她要赶回龄鸢。

    皇上略迟疑，面上皱纹都深了，背在身后的双手，手指开始摸索，盯着蔡雯奚的目光也不稳定了些。

    “这个～嗯，若实在无法强者亲自领赏，旁人代领也是可的，事急从权，我们泱泱荸昂，十分人道。”

    应是给了蔡雯奚她想要的答案，眼看面前人收了目光，应了一声，二话不说扭身往客栈外去，客栈内寒冰消散，弥漫在客栈内的寒气却未能一起消失，让凉爽秋日更寒凉了些。

    客栈内众人见蔡雯奚此状皆变了神色，齐齐迈步跟出去，不约而同一个想法，蔡雯奚这定然是往恶沼之林去了，她这势头，不会直接将恶沼之林铲平吧。

    六皇子与虎啸营将军等人更急，小跑去跟蔡雯奚，虎啸营将军大步跑来蔡雯奚身旁，张嘴想先来安抚，临要开口，一愣，不知自己能说些什么，自己无论说什么，好像都像说风凉话一般，他也担心龄鸢，但眼前蔡雯奚的状态更让人不安。

    乌泱泱一大片，客栈内一时间只剩留守的侍卫和宫人，人群末尾的鹊歌修筠都不太能跟上蔡雯奚脚步，眼看前头人本还大步走，走着走着使轻功了，飞跃向前，他们跑着都跟不上，只得紧皱一张脸对越来越远的蔡雯奚担忧来喊，郡主莫要激动！

    一句话直接石沉大海，一点回音都无，跑到恶沼之林外，眼睁睁看着蔡雯奚挥臂起势，落地刹那溜冰场再次出现。

    日头静静西移，阴暗林中多了点昏黄的光，现下还参加最后一轮比试的强者，除了仍在昏迷的腐氾强者梦瑶，此刻都跟在蔡雯奚身边，蹭着她的重冰魄万物生冰。

    蔡雯奚现下情绪可十分不好，身边儿还跟着人，她只觉得烦，内力翻涌，不用动弹也能筑起高耸冰墙萦绕在自己周围，正好将跟着她的强者都拦住，借此时机踏步飞跃向前，其余强者调动功法打碎冰墙的刹那间，蔡雯奚已然离他们能有十米远。

    蔡雯奚带着脚下寒冰继续往前去，为防其他强者再次跟上，再次于身后筑起一道冰墙，一步踏起，向前飞跃，同其他强者拉开更大的距离，让后头击碎冰墙的强者瞧见，无一不是于心中嘀咕，蔡雯奚挺心机呀！

    更惊蔡雯奚盛怒之下还能这么干，一时间皆静立不动，盯着前头越来越小的身影，想追，已然追不上，蔡雯奚更是会选地方，这帮强者前头正好一片沼泽，要往前去便要绕道。

    剩下的强者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搭伙，毕竟此刻的蔡雯奚太可怕，先一致对外比较好，照这架势，恶沼之林内山匪头目的脑袋，说不准儿便是蔡雯奚摘下。

    白小离群太久，他们一时都忘了。

    于地上快走已然不能满足蔡雯奚，一步踏起于林中连连飞跃，速度是之前的几倍，回忆着先前探路探到的地方应是到高耸山石那里，那边好像也能藏人，目标非常明确，直奔而去。

    入恶沼之林两天来终于遇到一波山贼，山匪们看蔡雯奚于林中完全不受环境影响，惊到眼珠子要掉出，落荒而逃，蔡雯奚一眼得见脚下一拐来追，寒气与杀气双重混合直逼他们后脑，不出所料，这伙山匪还是要将蔡雯奚往其他陷阱那里引，可惜他们速度不太行。

    蔡雯奚一个飞跃，轻巧落地瞬间追上他们，抬手化剑，锋利冰刃不等他们反抗便将他们一刀斩杀，留了一个活口，搭在其脖颈上的冰刃，其上满是他兄弟们的鲜血，蔡雯奚冷着脸霸气凶狠，薄唇轻启，只一句。

    “带我去你们的营地。”

    冰刃下的山匪身子止不住颤，暗暗咬牙，使劲要往冰刃上撞，腮帮子都咬起，要陪他的兄弟们一起下黄泉，视线中却紧跟着多了拔地而起的冰人，噼里啪啦结冰，满满细致，山匪清晰看着，与正持剑的蔡雯奚顶着同一张脸。

    山匪瞬间懵了，冰人抓冰剑的手突然动了，锋利冰刃抵着他的后腰，他更被吓蒙了，猛一颤，腿上力气快速流失。

    这场面谁见过？！

    瞬间没力气死了，当即改口，大喊我带你去，连连好几声，就怕身边这诡异的冰人做出什么更怪异的事儿，被冰剑指着极力保持镇定来引路，山匪头一回止不住的抖，横行霸道这么多年，这模样儿真是头一回见。

    真真切切的将蔡雯奚引来了他们营地，颤颤巍巍定在山石之间依石而建的石楼营地前，正在外巡视的山匪一眼便见蔡雯奚被他们兄弟带来，没空去指责这个叛徒，回身便是大喊，强者杀来！

    整个营地瞬间躁动，而且他们也没法指责将蔡雯奚带来的兄弟了，持冰剑挟持山匪的冰人猛然抽手，已然割断了这山匪的脖子，溅了其身后跟着的蔡雯奚一身的血。

    武功尚可的山匪提着大刀拎着铁锤哐哐踏地涌出来，先来抵挡，蔡雯奚冷眼看着，小喽喽，她都看不过眼，将目光往石楼里头送，山匪头目怕是不会出来营地，应该会组织山匪撤退吧。

    耳边响起山匪洪亮的杀喊声，一个又一个大汉凶神恶煞的高举大刀杀来，换了寻常女子怕都吓破了胆，端手静站，脚下寒冰覆盖范围瞬间扩大，终于展臂起势，寒气四溢内力翻涌，更多的冰人拔地而起，面对嘶吼杀来的山匪。

    噼里啪啦的结冰声从被杀喊声盖住到比山匪的声音还大，眼睁睁杀来的山匪见了眼前神色慢慢变化，嘴中声音越来越弱，山匪们都被吓住了，满脸惊恐，脑子一时停摆。

    这情况超出他们的认知范围了，他们顶天以为强者会些他们不会的功法，武功厉害些，可眼前人干脆搞出这么多会动的冰人，这怎么打？！

    山匪全都住了脚步，瞳孔地震，更还有往后退的，蔡雯奚冷眼看着这帮五大三粗的山匪，看他们凶恶的脸慢慢变得胆怯。

    “我要脑袋。”

    轻轻四字，声音不大，却精准的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数十个冰人瞬间齐齐动作，蔡雯奚脚下的寒冰还在蔓延高涨，将这边慢慢全部封住，身后陡然竖起冰墙，高耸入天。

    双目扫视着这里，为防山匪头目逃脱，干脆将这里外都筑上冰墙围住，不知可是隐卫于客栈内禀报的事情给了她力量，蔡雯奚只觉自己此刻的内力多到用不完，将这里都杀尽应该也够用。

    静静看着以气化出的冰人主动出击同山匪们打起来，冰到底是冰，它是硬的，不像人那样软，蔡雯奚自上回于那黑店中用冰人同那帮人贩子打过，依照自己的样子对冰人再次进行设计加强，倾注更多的内力精力，化出的冰人结构更为复杂。

    同美术生必备的木头人一样，学着人的关节，让冰人也拥有各种精细的关节，手腕脚腕可以扭，头腰可以转，手臂腿更不用说。

    蔡雯奚可是偷着练了好久，将这样复杂的冰人化出，控制它动，从一个到两个，从两个到十个，蔡雯奚付出了多少个日夜，多少心血，效果自然也要按着她付出的，相应的归还。

    偶来瞧见一个能打的，于战局之外进行远程辅助，根根冰凌凝结空中，闪着寒光，狠狠射出，子弹一般扎在山匪们的身上。

    鼻边血腥气越来越重，战局后的石楼内分明更为躁动，透过飞溅于空中的鲜血见石楼大门口要出来支援的山匪见此情形无一不是又缩了回去，蔡雯奚清晰听到了几个声音，跑，跑，快逃！

    一颗一颗头颅落地，石楼外收拾的差不多了，蔡雯奚别开目光，终于迈开了步子。

    该去找找头目了，速战速决吧，我急着走。

    手中化剑大步向前，对拦在身前的人一个不留，一剑一个，快，准，狠。

    眼前被猩红蒙住，冰刃上的鲜血一层盖一层，翻掌控制冰人去捡滚了满地的脑袋，她不知哪个是山匪头目，以防错过，便都带着吧。

    大步跨入石楼，眼前空无一人，调动五感感受石楼内人气儿，柳眉一蹙，好像这里不剩多少人了，逃了吗？

    合目静听，抛去耳边外头渐弱的厮杀，好像有砸东西的声音，有人在砸墙吗？可是砸她化出的冰墙，在哪？

    蔡雯奚脑袋微歪，竖起耳朵仔细辨别，悠悠迈开步子，跟着耳边微弱的声音去找，走出几米，向前迈的脚前尖碰了硬物，睁开眼来却是一堵墙，抬手捶，仰头看，整面墙结实着，但蔡雯奚皱着脸将耳朵更靠近面前浑然一体的墙，仔细听，确信声音在墙后。


------------

第438章 众矢之的

    “这应是个暗门吧？”

    手中冰剑无声无息幻化为出场过一次的流星大锤，此刻的个头更比白日里要大上一倍，重量则更不用说。

    蔡雯奚侧过身子，双手来抓锤柄，目光凶狠盯着面前石墙，内力汇聚去流星大锤之上，跨步稳站好，伸直双臂慢慢挥起大锤。

    砰！哗啦啦。

    猛砸向前方，流星大锤不负众望，都无需第二下，在蔡雯奚内力的加持下哐一下砸穿了石墙，露出了其后分明一隧道，隧道尽头依稀可得见蔡雯奚内力筑起的冰墙。

    纤长的手于飘扬灰尘中扇乎两下，寒冰再次出现在脚下，蔡雯奚跨入了隧道。

    这边可谓惊天动地的砸墙动静引起了隧道对面同样正砸冰墙的山匪们注意，立刻回身，紧攥着手中武器面对向他们缓缓走来的蔡雯奚，硬着头皮伸腿往前去，无一不是后悔昨日未听他们大当家的话撤退，上午还高兴呢，下午这就改为哭了。

    “强者功法了得，我们不过普通会武的百姓，敌你不得，你这是欺压弱者！你胜之不武！”

    一个壮汉明显气势不足的开口，对着蔡雯奚声音都虚，紧攥手中长刀，身子却是向后移，蔡雯奚可不想同他们说废话，看他们正拿着各色武器去凿她化出的冰墙，速度还挺快，都凿出一个坑了，移回目光冷冷开口。

    “谁是你们的头目。”

    目光在面前山匪们脸上转悠，明显注意到几人下意识动了目光去看一个方向，紧跟着他们目光也落去了那里。

    “你？还是你？”

    没有动作，只眼神示意，仍是惜字如金的做派，话落，便瞧自己点到的两个皆迈了出来，他们周围其他人竟也挺了胸膛跟着站出来，争相来说自己是头目，鼓起所有气势，让蔡雯奚有何事冲着他来，放过其他兄弟。

    这兄弟情可要叫旁人见了感动，不过蔡雯奚冷心冷肠，她来，就是来杀人的。

    “哦，是吗，你们都是头目，那，就一起死吧。”

    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冰冷的话惊了面前所有人，石楼前化出的冰人捡了头颅堆在一起便消失，蔡雯奚内力翻涌再次让它们出现在了这里，二话不说就动手，蔡雯奚看着这帮山匪一晃神硬着头皮来打，叮叮咣咣，手中化剑同样向山匪杀去。

    那山匪凿了半天才好不容易凿出一个坑的冰墙眨眼恢复原样，让抓紧凿墙试图逃走的山匪十足的崩溃。

    蔡雯奚目光追着方才站出说自己是山匪头目的几人，挑着看起来穿的更好，收拾的更周正的，扭身削掉一颗头颅，侧步向他们而去。

    打的正激烈，后头石楼外突然出了动静，轰一声，蔡雯奚满满杀意的眼神色一改，能够觉察到乃是他的冰墙被打破，这个程度怕是其他强者。

    要快些动作了。

    目光重新落回前方山匪身上，更为锋利凶狠，脚下稳，手上活，下腰顺势砍了一边将冰人砍碎的山匪，起身翻转，前刺绊腿，心中隐隐有一个声音，这帮山匪说她用功法，胜之不武，那她就不用功法，用拳脚功夫来取他们首级。

    长剑于空中挥舞，眨眼的功夫改为砍头斧，叮一声砍飞向她挥来的大刀，手起刀落，寒光划过山匪粗壮的脖子，飞溅鲜血染红了蔡雯奚身上白衣，花了她清丽的脸，点点鲜血慢慢在白衫上晕染开，那般刺目，耀眼。

    倒下的尸体一具又一具，鲜血流淌大片，这大面的鲜红映入那黝黑眼底，曾几何时，蔡雯奚也是见此情形，会被吓住的。

    打碎了冰墙的果然是强者，白小可算是解决了山匪们布下的各色陷阱机关，有几个还挺精巧，耗了他不少时间，至于此时才来，跨过冰碴打眼儿便是遍地的鲜血，她见了这冰墙便知定然是蔡雯奚找来了，十分迫切的想知道蔡雯奚搞到什么地步了，悔恨自己怎就被困住，竟叫他人抢了先。

    飞跃进石楼，先看堂内正中一堆的脑袋，鲜血无声满眼，染了其下一瞧便知十分名贵的地毯，耳边有打斗声，面儿上严肃，偏头瞧见被砸碎的石墙，跨入隧道，终于得见厮杀现场，更可说单纯的屠杀。

    白小愣住，也是明显惊愕的看蔡雯奚周围那些会动的冰人，顶着和蔡雯奚一模一样的脸，拥有与她一模一样的身段。

    尸体与鲜血其间的白衣女子双手握冰斧，重重砍下最后一颗山匪的脑袋，鲜血四溅，浓重的血腥气与寒气交融，困在冰墙内，无处可去，好像凝结成血块，打在白小的身上。

    白小还想来截胡的，此刻却不知自己能做些什么，眼前女子已不是他大半年前于龄鸢郡主府内见到的那个，蔡雯奚，到底经历了什么。

    改为鲜红的冰斧，啪嗒啪嗒，滴下滴滴鲜红，汇于地上血泊，将这边围起的冰墙突然消散，冰斧亦是，没了附着的鲜红都落去了地上。

    静立于血腥气中的蔡雯奚附身去捡放才说自己是头目的那几颗头颅，周围冰人不散，同蔡雯奚一样动作，也捡脑袋，蔡雯奚没那么仔细，手指头就做的没那么精细了，就一个成型的冰爪，勾进散落在地的头颅头发里。

    一点声音都无，只微弱摩擦声，被偶来的秋日晚风盖住。

    蔡雯奚早觉察到白小过来，并未搭理他，两只手都抓满了脑袋，终于直起身子，回身来了呆愣站在隧道口的白小，盯着他，嘴一张，只两字，让开。

    白小排名第二的自信让他怎么可能听一个还未算得上排位的姑娘的话，回神想起正事，目光下移翻掌要来夺蔡雯奚手中的头颅，气浪翻滚，蔡雯奚清楚看着，却一动不动，面对白小快速的动作，又开口，还是那样冷漠。

    “你与你们晖顒第四强者第八强者前来参加神武大会，乃是有预谋的吧。”

    翻滚气浪已然到了蔡雯奚手边，眨眼消失。

    白小明显慌神的看着蔡雯奚，想要脱口而出你怎么知晓！瞬间反应如此可就暴露了！不能这么说，可他的表情已经将他暴露，他对面的蔡雯奚看的清楚。

    蔡雯奚迈步上前来，距离白小更近一些，那张白皙的脸衬的其上沾染的鲜血更为艳红，那双目更为深邃，黝黑眼珠好像无底洞，要将白小吞入，整个吃了，渣都不剩。

    “你的姐姐小白，竟然参与朝廷事，上战场，你最好祈愿我的长兄与赵鹤轩无事，我的父亲，更要无事。”

    一字一句像冰锥一般往白小身上扎，蔡雯奚周身寒气不散，蛰着白小身躯，素来穿着暴露的白小和他姐姐小白便是不怕冷，此刻，他却起了寒毛。

    蔡雯奚不止怀疑他们前来参加神武大会别有目的了，小白参与朝廷事，上战场的事她为何也知晓？怎么会这样？！

    白小神色复杂，咽了口吐沫不知回些什么，眼前蔡雯奚话落已提着两手的脑袋侧过他向隧道走去，回到石楼，扫见石楼正堂内摆着的脑袋，不浪费，又化出几个简易的冰人将那些脑袋一起拿着，官员先前不是说还要计算击杀山匪的数量吗，她都带着，可给宫人省事儿。

    夜幕降临，恶沼之林中已然漆黑一片，蔡雯奚却不点火折子，融于黑暗，脚下溜冰场还在，这回冰冻范围大些，健步如飞赶去林外，身后是她化出的冰人。

    老远便见有火光在慢慢移动，仔细看摇曳火光下映着的脸，其他强者速度竟然这么慢，蔡雯奚一开始其实以为她的冰墙是这帮强者赶来打破的，未以为是白小，蔡雯奚竟也把他忘了。

    面不改色继续向前，靠近漆黑中的微弱火光，路过面对蔡雯奚而来的强者们，脚下稍慢侧目来提醒他们，冷漠的都找不见活人气儿。

    “恶沼之林内山匪已清剿，不必再向前了。”

    说完便收回目光继续走，余光注意到强者们齐齐停了脚步，紧盯着她，紧盯着她身边的冰人，紧盯着她们手中啪嗒啪嗒滴着鲜血的脑袋。

    他们映在火光下僵硬的脸，被浓重的血腥气攻击，皱了鼻子皱了脸，惊于这些冰人，惊于蔡雯奚的心狠手辣。

    无一不是呆愣住，眼看蔡雯奚健步如飞走远，终于想起迈开步子跟上，又觉察到有人紧随着蔡雯奚而来，扭头，原来是白小。

    虎啸营将军在火光下的脸肉眼可见的变化，面对正追着蔡雯奚而来的白小，横出一步将人拦下，张口便是质问。

    “你可知你姐姐小白参与朝廷事，帮晖顒上战场攻打龄鸢的事？”

    本就凝固的气氛随着虎啸营将军明显怀疑发落的话更陷入凝固，蔡雯奚已然走远，白小面露难色的被迫收回目光，接受眼前五道直射而来的目光洗礼。

    幸而火把位置离白小远些，其面目只带微光，不然白小此刻复杂神色叫众强者看清，一下便叫他们明白，白小于山匪石楼后被蔡雯奚质问到这里，也不远的距离了，愣是未想好怎么解释，感觉智商还不及上回于海边酒楼喝的迷糊时，满脑子都是跟第四强者和第八强者商量，串一下口供。


------------

第439章 神武王

    一时的沉默，看火光下强者们的目光越来越冰冷怀疑，那漆黑中摇曳的火把，将一切都带到更为诡异的方向。

    “还是先出去吧，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其余人都在恶沼之林外候着呢，侍卫们排排围着恶沼之林与林外众人，高举火把，一片火光，十分明亮。

    宫人们费心费力修出的棚子皇室强者无一个进去坐着的，全在林外站着，十分好奇紧张林中的情况，他们未听到什么大动静，这反而让他们更慌张。

    火光下，眼前一片黑暗中，依稀有人影出现，众人更紧张一些，不知是谁回来了？山匪可有清剿成功，无一不是伸了脖子两眼冒光往对面林中看，眼看黑影越来越近，不是一个，是好几个，再来微蹙了眉头，是所有强者一起回来了吗？

    却在那道道人影快步到了林外，步入了火光下，僵了身子瞪了双眼，倒抽一口凉气。

    是蔡雯奚，全是蔡雯奚。

    十几个顶着蔡雯奚容貌身段的冰人头一次暴露在这么多人眼前，不止强者，更有皇室等等，蔡雯奚大招彻底暴露于世，蔡雯奚却注意不到他们的状态，只是将面前所有人扫过一遍，一眼找到最中间着金赫色锦服的荸昂皇上。

    抓着一手的头颅，内力不散，带着身后的冰人大步去其眼前，颗颗脑袋乓啷乓啷扔到地上，聚了一堆。

    这才收了内力，冰人悄无声息消散，那模样潇洒，所有人目光终于从冰人与蔡雯奚的脸上下移定在了那一堆圆滚滚脑袋上，嗅到慢慢飘散来的血腥气，脸上开始痛苦，却移不开眼，胃口不适，开始翻江倒海。

    “皇上，灵厉不知山匪头目到底为那个，便将击杀的山匪脑袋尽数拿来了，恶沼之林内应是还有一些山匪存活躲藏，更还有一些脑袋是拿不下了，留在了里头，但山匪头目的首级定然在这里，这几个脑袋方才都说自己是他们的大当家，想来便是他们其中之一。”

    冷漠的声音于静谧黑夜中，格外响亮，所有人都听到了蔡雯奚的话，对她稀松平常的态度表示更为惊愕害怕，纵是蔡雯奚乃凌瞬之徒，但她也是个姑娘，是郡主，怎么能做到这样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虽然她杀的是无恶不作的山匪，但这依旧让他们难以接受。

    就连隐于人堆中的鹊歌修筠影灰等人都愣了，他们在腐氾时便觉察蔡雯奚变了，可此刻，他们总觉的蔡雯奚又变了，他们的主子，他们朝夕相处的主子，此刻，他们却看不明白了，他们跟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呕，呕～”

    人堆之中，不少皇室未见过这般的，身子一弓扭头吐了，极力维持的皇室仪态说什么都保不住了，万俟浥婷也在这行列之中，未吐，但也是立刻别开眼，面色难看，手捏帕子抬手捂嘴，悄悄挪着脚步离那浓重的血腥味远一点。

    其身旁亓官奕见状十分贴心的拿出香囊在万俟浥婷身边晃，试图驱散飘散的血腥味，不过小小一个香囊，怎比得过数十颗脑袋聚在一起。

    就连阅历深厚，什么场面都见过的皇帝都忍不住心下一震，良久的沉默，和其他人一样一时间说不出话。

    蔡雯奚说了半天没个回音，这不耽误她时间么。

    “灵厉已然摘下山匪头目首级拿出，神武大会最后一轮比试应是已结束了吧，皇上为何不言语，诸位又都怎么了。”

    蔡雯奚转目看向了旁人，看不少好像是吐了，这才意识到自己行为应是过于狠厉了，场面血腥她们接受不了，可是～比试内容不就是这个吗？摘了山匪头目首级，她按着官员所说来做，这不对么？

    蔡雯奚话落又是沉默了好久，众人终于回神，皇上盯着面前火光下脸上亮暗交杂的蔡雯奚，突然有些好奇，这般人物将来会做出怎样一番事业，他先前还妄图将她收拢来荸昂，现下却觉四个大陆无一个能留住蔡雯奚的，虽然他还是存着收拢蔡雯奚的侥幸心理。

    “咳，郡主说的是，神武大会最后一轮比试胜负已分，胜者灵厉郡主，享神武大会第一名强者之尊，神武大会第一名之奖赏，朕于此公布，无论胜者为何身份，皆加封为荸昂神武王，列荸昂皇室，享荸昂皇室之权，一切尊荣皆同于荸昂亲王。

    清剿后的恶沼之林归神武大会第一名强者所有，强者日后如何处置恶沼之林，四个大陆皆无管辖之权利。

    传朕旨意，加封神武大会第一名之强者，龄鸢灵厉郡主为荸昂神武王，列荸昂皇室，享亲王之荣华，恶沼之林归神武王所有，即刻拟旨，布告天下。

    另有一份奖赏，于此公示恐引起轩然大波，故而暂且保密，待回去皇宫，朕在赐予郡主。”

    本凝固的恶沼之林外随着皇上一席话气氛瞬间更为凝固，所有人都被皇上定下的这第一名的奖赏惊到，人群中正干呕的皇室们都不呕了，立刻直起身子去盯好似开怀的皇上，偏转目光又去盯蔡雯奚，紧接着听蔡雯奚毫不推辞的领旨，满目不可置信。

    这蔡雯奚已然为龄鸢郡主，现下又列为荸昂亲王，在四个大陆之间能有双重身份的，这开天辟地头一遭，就算荸昂这头同意，龄鸢那头能同意么！

    皇室边想着便扭头去找一同来次观战最后一轮的其他大陆皇室都哪去了，怎都没个动静啊！

    在旁候着的官员都懵了，下意识先领旨，转念一想才觉出这奖赏属实大了点，神武大会荸昂给第一名强者的奖赏皇上一直未同朝臣商量，这完全是他自己定夺，这便扔出这么一个炸弹将他们都炸蒙。

    皇室们顶着僵硬的面庞向皇上跟前缓缓走来，欲小声劝谏提醒，刚往皇上身边来，耳边再起蔡雯奚冰冷声音，话都到了嘴边，强行咽下，方才被蔡雯奚吓到的劲头还在，他们可不敢与蔡雯奚抢话。

    “灵厉还有一事请示，皇上亦知现下龄鸢与晖顒状况，战乱涉灵厉族人，还请皇上恕灵厉不能随皇上回宫领旨领赏，放灵厉回去龄鸢以看战乱情况，不知道灵厉的奖赏能否由山智公主代领，再由山智公主交由灵厉的随从，让他们带回龄鸢，灵厉即刻便要离开，回去龄鸢。”

    说是请求，但配上蔡雯奚冰冷的状态更似命令，皇上也犯不上去惹带着满身杀气的人，开口表示自己理解，同意了蔡雯奚的请求，便看立于身前带着猩红的姑娘行礼谢过便大步离开，中气十足的喊着鹊歌等人，像要去打群架的架势，鹊歌等人忙回神，小跑跟着蔡雯奚而往客栈去。

    从恶沼之林外行去客栈几百米的功夫，嘴上吩咐已然将他们尽数安排好。

    “鹊歌修筠影灰，你们三人跟着皇室回去皇宫领旨领赏，方才皇上所说的神秘奖赏，务必给我保护好了，完整无缺的给我带回龄鸢，若我于龄鸢未能见着这神秘奖赏，你们也不必回来了，于荸昂结束这边一切，同留守驿站的隐卫线人们一起回龄鸢。

    所有东西都安排保护好了，留在驿站的杂茸乖乖也看好了，别让他跑了丢了，抛去你们三人剩下的隐卫，随我回去龄鸢，即刻就走，去简单收拾，水和吃食都备上，鹊歌，去将我的东西收拾好。”

    围在蔡雯奚身边的众人得了蔡雯奚吩咐立刻应下各干各的，蔡雯奚则直奔自己的房间，她知晓自己此刻什么模样，满身满脸都是血，可一座城池都过不去。

    步入屏风后利落换衣，出来洗脸收拾，完事抓上鹊歌已然收拾好的包裹，同装着各色装备的包裹一起跨在身上，两个包裹一起跨着也不嫌重。

    推开房门，这就要走，扫了一眼客栈内已然陆续回来的强者们，看外头隐卫们动作更快，已然收拾好，站在马匹旁等着出发，蔡雯奚下了楼梯，目光在来迎她的万俟浥婷脸上，停了脚步看其明显别扭点的脸，蔡雯奚身上明明再无血腥气，万俟浥婷却总觉的鼻边血腥气不散。

    “麻烦公主帮我领旨领赏，回去皇宫中帮忙关照我的随从隐卫，本与公主说好，一起去看过些过几日的海边游行，不想失言了，公主见谅，若战乱结束还能赶得上，我定然前来，不然，只能等明年了，公主放心，诺言我一定会兑现的，这段时日麻烦了公主了好些，再来荸昂，定好好答谢公主。”

    蔡雯奚于万俟浥婷眼前情绪终于有了些缓和，万俟浥婷头一回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能说些什么，盯着蔡雯奚好像已然失去光芒的眼，只重重吐出了两字，平安。

    目送蔡雯奚离开，看其一跃上马，伴着纷踏铁蹄，融于黑暗之中，眨眼消失，头也不回。

    留于晖顒的强者也开始收拾，尤其虎啸营将军，也来向荸昂皇上请示提前离开，同蔡雯奚一样，让自己的随从回去城中领赏，伴着夜色赶回龄鸢。


------------

第440章 下套抓住

    本来白小几个还担心强者们会追问他们小白参与战乱的事儿到底什么情况，可此刻却是无人理他们，无人有那心情去问这些，皆是收拾东西等着和荸昂皇室们一起回城，将神武大会结束，各回各家，毕竟耳听不如眼见，于此问来问去有什么用。

    先前四个大陆纷乱，现在亦是，只腐氾渐渐归于平静，倒是风水轮流转。

    太子大舅子上战场被俘，现下太子老丈人也要上战场，蔡建忠毕竟年事已高，前阵子还闹了点儿小病小灾，蔡雯馨和太子都不大同意蔡建忠带兵上战场，更还是在晖顒那边动了强者的情况下，更好像是晖顒第一的小白强者！

    龄鸢的强者本就多去参加神武大会在荸昂那头，龄鸢都不剩几个可拿出来顶一顶的强者，凌瞬又失踪，龄鸢战力可谓直线下滑，找龄鸢还剩的强者往上顶，去对抗晖顒小白，强者们都不太打准，毕竟小白的功法同他们都不属一类，也就腐氾强者能对付上。

    如此情况，为人子女怎放心自己的老父亲带兵上战场，纵是领兵如神，但搁在无敌法师眼前，说句难听的话，简直送人头一样。

    常世漪本就因着蔡雯奚那边的事儿生了病症，身子一直不利索，又闹出这事儿，到底是挺不住了，躺于病榻上，顶着蜡黄的脸，苍白的嘴，来劝蔡建忠莫去都不好使，更莫提小辈的话了。

    “老臣食国俸，享荣华，现下国之有难，如何能不为国分担，更不提蔡氏世代守卫龄鸢国土，此乃蔡氏族人应尽之义务，老臣长子更被那晖顒俘虏，老臣友人赵大人更惨死于晖顒，老臣戎马一生，如今到老，亦能扛起枪，打的动仗，老臣定会倾尽全力，保卫龄鸢！”

    蔡建忠穿上了皇上赐予他的盔甲，满脸忠贞，满心斗志立于朝堂之上，面对上首端坐暂代皇上处理国事的太子，一字一句郑重说着。

    殿内朝臣听言皆向殿中央的蔡建忠投去目光，佩服，赞赏，感动，受其言鼓舞，被晖顒大军势如破竹的攻打而打击的心绪此刻也恢复了些。

    太子眼前则是蔡雯馨吃不下睡不着的模样，晖顒进军，蔡雯馨忧急，但她不在太子眼前表露，保持端庄温婉，给予太子十足安抚支持，完全一朵解语花。

    蔡建忠要上战场，蔡雯馨更忧急，但她还是不与太子说，一个人揣着心思，蔡雯馨的状态还是太子从下人那里听说，悄悄去看她才得见。

    太子实在犹豫，因着蔡雯馨，他不太想让蔡建忠上战场了，可此刻他站于朝堂之上，他想不想的都要推后，先放眼来看龄鸢什么样，太子紧闭了嘴，面露难色，蔡建忠说完，其余官员受鼓舞，跨出一步也来帮蔡建忠说话了，认真进言蔡建忠战功赫赫，带兵同强者们一起迎敌，胜算应是会增长。

    时机掐的多么巧妙，视线中又闯入头一回上朝堂的龄鸢强者，坚定表示他们愿意上战场对阵晖顒强者，一切都在帮太子做决定。

    “那便，准许建峰将军带兵迎敌，同第二强者第四强者一同来敌晖顒大军。”

    “微臣领命！”

    秋意越来越浓重，扑来身上的风越来越凉了，蔡雯馨因着战乱的事儿忧思过重，胎象不稳，朱羽璇和浮僧的事儿管不了了，全交给了常涵潇。

    常涵潇自不辱使命，不耽误国事，掉护卫继续抓人，学着从景王的兵书上看来的一计，下套抓人，倒是未想到真将朱羽璇和浮僧抓住了，墨影等抓捕过浮僧一次的前来帮衬，没有二话，迷药直接用上，不给浮僧一点儿机会，将人放到。

    两个于城中挣扎了多日，结果到底不还是一样？因着战乱正顺蔡雯馨和常涵潇的意，未入天牢，两人更避嫌，便不将人往她二人府上送了，最后送去了郡主府，反正现在郡主府空着，房间多的是，随便挑了一间客房就改造成刑讯室关人。

    墨影心中一块儿大石终于落了地，蔡雯奚给他的任务可算是完全完成。

    秋日正好，蔡雯馨等人回建峰府看蔡建忠常世漪，送蔡建忠离府领兵去战场，她们虽是在蔡建忠眼前表现的十分有信心，非常信任蔡建忠，等他凯旋归来，可说了好些，建峰府门前的氛围总是透着伤心担忧。

    与蔡建忠有点儿关系的人皆来建峰府想送，场面可谓热闹，但又那样萧条。

    目光紧追蔡建忠离开背影，府门口的众人好一会才完全散了，送走了还需处理政事的太子景王，同常世漪说了好一会子的话，蔡雯馨常涵潇姐妹俩顺道去了长久不曾来过的郡主府。

    红漆大门被推开，郡主府中一切如旧，沾在她们身上的悲凉不知不觉更甚，更为感怀，蔡雯奚刚册封为郡主时，请她们来郡主府中做客玩闹的场面仍历历在目，仿若昨日，当初开怀笑声就在耳边，这里一切如旧，好似一切都未变。

    吱呀，房门被推开，露出了其间用铁链锁着的两人，一个昏迷，一个半醒不醒。

    蔡雯馨与常涵潇被满身的感伤霎时抛掉，拿出满满的冷漠，目光锋利盯着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的朱羽璇，看她杂乱的发，破烂的衣裳。

    房门吱呀一声再度合上，在屋内看守的隐卫她们也不遣退，悠悠往椅前走，她们的丫鬟也在身后跟着呢，看来她们并不介意自己对朱羽璇的恶毒被他人瞧见，确也都为自己人，瞧见也无事。

    蔡雯馨一手扶腰一手扶肚子稳稳坐下，扭头看过身后汲青一眼，汲青立刻会意，脸上的怨恨一点儿也不掩盖，咯吱咬着牙，好似恨不得将朱羽璇吃了。

    啪！

    汲青缓缓走去朱羽璇身前，水袖下本该是右手的地方空荡荡，另一侧左手抬起，紧盯在地上倒着好似还似笑非笑的朱羽璇，脸上怨恨更重，高举手掌啪一声在其脸上留下了重重一巴掌，那样清脆响亮。

    眼看着朱羽璇面颊瞬间出现一红掌印，汲青这一巴掌打的她手都疼，但她丝毫不在意，只觉心中无比畅快。

    一巴掌将地上还迷糊的人打醒，看其双眼瞬间明亮，吃痛，面目皱着，翻了眼珠带着凶恶来看汲青，看汲青抬手又给了她一巴掌，嘴角被打破渗出丝丝鲜红来，半张脸火辣辣的疼，都要没知觉，终于没那闲心去摆那些脸色了。

    “朱羽璇，可疼？唤你羽沛白许久，现下来唤你本名，你可还适应？”

    汲青甩手悠悠回来蔡雯馨身后站着，蔡雯馨满脸冷漠看着半张脸高肿的朱羽璇开口来问，躺在地上的朱羽璇只低头不说话。

    未有回音，蔡雯馨继续，不见变化，其边上常涵潇还是气的捏扶手。

    “其实本宫一直不明，你同我们二人有何仇怨，这样不依不饶，更要使阴毒计策置我们于死地，直至想起先前本宫查到的一事才明白，恶人害人，是无需理由的。

    自己的母亲都杀得，自己年幼的妹妹都杀的，虽不是生身母亲，一母同胞的妹妹，但也是同一屋檐下一起生活的家人至亲，如此这般都能下的去手，更不提我们这些一点儿关系都沾不上的。

    朱羽璇，揣着一颗黑心披上纯白，你恶心么。”

    蔡雯馨声音低沉，盯着朱羽璇的脸添了丝丝嫌恶，随着蔡雯馨的话可以感到房内氛围瞬间变了，本还满满愤怒对着朱羽璇的常涵潇瞬间变了表情，惊愕扭头来看身边的蔡雯馨，眼中是满满的不可置信，微动粉嫩嘴唇小声来问真的？

    地上朱羽璇更是惊，不止惊，更恐慌，这事儿都过去多少年了，蔡雯馨怎么查到的？！

    蔡雯馨将朱羽璇反应尽收眼底，轻蔑的瞥了她一眼，十分看不起朱羽璇的别过了眼，对上常涵潇不敢相信的面庞，语气更带讥讽之意。

    “丧尽天良之人的心思岂是我们能揣测的，雯奚先前听了朱齐昌夫人的事儿，觉得有异，我便遣人去查，不想抓了当年为朱夫人诊治的大夫审讯，真问出朱夫人当年乃为朱羽璇害死，连朱夫人尚年幼的女儿亦不放过，本打算将此事大白于天下，不想，你跑的可快。

    攀了高枝儿，奈何身上孽障过重，那高枝儿你踩不住，更不提那高枝儿本就是腐朽的，朱羽璇，你算计来算计去，可算计到今日？”

    朝向常涵潇的脸转而向朱羽璇再度看去，看其再度变了脸色，扬起嘴角笑了，笑的同样讥讽，于地上蹭着坐起，都结块的碎发挡在她眼前，落魄模样却并不妨碍她挺着脊背，扬着下巴，不去看对面椅上的蔡雯馨与常涵潇，好似她才是最后的赢家。

    “算计，你们含着金汤匙出生，重视、宠爱、声名、荣耀，你们什么没有，自然无需算计，我是未算到今日，不过，我也不后悔，至少，我算来了许多，在我先前一无所有的悲惨人生上。

    我本再想算来你的太子妃之位，算来日后的皇后之位，可惜了，属实可惜，开了心狠手辣的头，便该一直走下去才对，留那两个害春红楼老鸨性命的百姓，属实错了。”


------------

第441章 砍下她的手

    朱羽璇云淡风轻的声音落入常涵潇的耳，常涵潇盯着面前毫不在意自己所作所为的朱羽璇，不能理解朱羽璇怎能如此，她可是害了人的，那可是一条条人命。

    身子前探朝向朱羽璇，紧盯着她发问。

    “你怎能如此？从前只觉你假的很，爱使那些见不得的手段，耍那些心机，却不想你竟是如此人等，条条人命，你怎能下得去手？”

    声声质问，常涵潇真的难以想象，透亮眼眸中的朱羽璇听了此话，反而笑了，笑的冷，笑的轻狂，只是声声笑，未有一字。

    蔡雯馨冷眼看着，无人下生便是这般的恶，朱羽璇定然有她的原因，有她的遭遇，可这些，她可不管，蔡雯馨与蔡雯奚姐妹俩有一点还是十分相像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好不容易才将这死对头抓来，她可不会在此当圣人。

    “涵潇，与丧心病狂之人便莫要多费口舌了，说一千道一万，人已死，错已酿，朱羽璇，本宫没你那般恶毒心肠，不过，你欠本宫的，欠本宫侍女的，你得还，待本宫等下出去后，将朱羽璇的右手砍下，剩下的，这朱羽璇如何处置，便由涵潇你来定夺吧，这人也是你遣人抓回来的。”

    蔡雯馨冷冷吩咐，说着起身就要离开，常涵潇也跟着站起，瞄了一眼坐在地上仍像疯魔发笑的朱羽璇，常涵潇还真未想好怎样处置她。

    不提朱羽璇之前害她与蔡雯馨的事儿，先前朱羽璇同她和微生阖的事儿常涵潇还记在心上呢，分明一直恨着朱羽璇恨不得手撕了她，现下人已抓来了眼前，任由她摆布，常涵潇却是不知该做些什么。

    陪着蔡雯馨一起出来，站在房外廊下，她也见不得那样砍手脚的血腥场面，她们都是习文不习武的女子。

    常涵潇正对身前蔡雯馨开口想问问处置朱羽璇的意见，全叫她自己安排她还是不打准。

    守在房内的隐卫自觉动手，将朱羽璇推倒拔剑，细心的抓了抹布将朱羽璇嘴巴堵住，银光乍现，手起刀落，便听一声闷喊，痛苦毫不掩盖，鲜血飞溅一地，那保养的还不错的细嫩右手混着鲜血掉在地上，朱羽璇于蔡雯馨常涵潇眼前悠然的表情此刻全然消失不见。

    五官皱在一起，满满的痛苦，闷喊不停，冷汗瞬间冒出，身子蜷缩成一团，朱羽璇断手疼的都麻了，但她仍能感受到喷涌的鲜血。

    染着鲜红的手掌由隐卫面无表情的送出，呈来蔡雯馨与常涵潇眼前，两人应声扭头看过一眼，赶紧将眼别开，让隐卫拿走，蔡雯馨皱着眉目于心中连连念着阿弥陀佛，等下回去可要多读上两遍佛经了。

    端手在前，实际上是捂着她的肚子，偏转眸光见常涵潇同她一样神色，捏着帕子捂去鼻边血腥气，迈步向前要离开。

    “朱羽璇如何处置，随你心意便是，我同她的恩怨本也未有什么，一只手便了断，她与你先前还有些过节，叠在一起趁此通通了断便是，只不过，别忘了春红楼老板那头得给个交代，我们了了私怨，公案还在，将人送去府衙，将先前立下的案子了结的好。”

    淡淡说完，常涵潇颔首记下，看蔡雯馨在丫鬟搀扶下离开，立在房门口，眸光慢慢变化，直至蔡雯馨消失在视线内，脸色完全沉了下来，看来是想好如何处置朱羽璇了。

    “给朱羽璇断手简单包扎，别让她死了，待其缓过来，再将她左手砍去，入春红楼为清倌，本宫可不信她能不出卖身子得来那浮僧的帮助保护，当初勾搭上微生阖，现下勾搭上太子，身边男子可是不断，去找几个流浪汉来，可别让她身上少了男人。”

    晖顒大军向龄鸢汇城攻打来，蔡建忠领兵向晖顒大军所在赶去支援对抗，蔡雯奚纵马日夜不停向汇城赶会，身下马匹跑死一批换一批，后头跟着的隐卫们都有些撑不住，蔡雯奚瞪着冒着红丝的双眼，状态却一点儿不变。

    蔡雯奚夺得神武大会第一名的事儿眨眼传遍荸昂，慢慢向其他大陆扩散，惊了所有人，晖顒龄鸢战乱，对其他事情关注度都低，只腐氾将这消息传的快些，守护着鲜于斐的方氏姐妹听闻并不惊讶意外，更觉得乃是理所当然，蔡雯奚的本事，她们看了不少。

    俨然成了下一任皇帝，只等皇上驾崩登基的五皇子自然也听闻，还按照先前和蔡雯奚的约定继续推动着腐氾百姓将心中圣树换为鲜于斐，本来正打算废弃和蔡雯奚的约定，不搞这对于他而言无甚用处的事。

    结果蔡雯奚在神武大会拔得头筹的消息一传来，心头一震，紧接着幻想蔡雯奚杀回腐氾发现自己未按照约定来，越想越胆寒，瞳孔颤动，还是老老实实继续吧，心中只盼着蔡雯奚多吃些当初从宫中太医那里拿到的治疗心悸的丹药，赶紧死了吧。

    本极为隆重的神武大会第一名颁奖典礼，第一名的选手不在，只得可惜的化简，所有神武大会的奖赏一起发给强者们，包括第一名的神秘奖赏，蔡雯奚最重视的神岛地图，更可说只重视的。

    不知可是皇上为着什么，特意将神秘奖赏锁在一个极为普通的木匣子之中，交去了山智手中，又从山智手中交去了影灰等人手中，搞得他们都觉得奇怪，再加上从头至尾皇上也未告诉任何人这东西是什么，本意不想引起世人的注意，反倒更让强者百姓们好奇这神秘奖赏是个什么东西，蔡雯奚的隐卫线人们都好奇的紧。

    荸昂城中的影灰等人领来了所有奖赏，结束所有事宜，全员准备离开荸昂回去龄鸢，辞谢万俟浥婷，于城中分明觉察到暗潮汹涌，好像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得了奖赏还没一天呢，不出意料的有强者来打听皇上赐给蔡雯奚的神秘大奖是什么。

    影灰等人脑中反复播放蔡雯奚离开荸昂前对他们说的话，那神秘奖赏带不回龄鸢，他们便也不要回去了。

    压迫激发动力，急中生智，随便扯了一句是荸昂特有的珍贵药材，说是包治百病，玄乎奇迹，故而保密，暂且将好似还存着怀疑的强者糊弄过去，赶紧和剩下的人都串好了话。

    为防万一，更将真正装着神秘奖赏的匣子同杂七杂八的货物堆在一起，挑了个外观精美昂贵的空匣子锁上，同所有奖赏放在一起。

    倒别说，还真有用，赶路期间还真有强者来抢皇上给蔡雯奚的神秘奖赏，强者，隐卫他们如何斗的过，一副拼死保护的模样，到底被人家抢走了，却是他们后来准备的假盒子，佯装派人去追，却是同步加紧赶路，所有人都不禁来称赞一波影灰的气质。

    月明星稀，占星人靠在窗口，进行他夜夜都会做的事，仰头，眼眸中映着广阔天空，一眼得见先前占星所见的大势虚星异常明亮，分明向北而来，脸上复杂，这占星人已占星多年，还是头一回出现不能断定这星象是好是坏的情况。

    先前向景王所说这有些不稳的大势虚星，现下来看，更不稳了，那般明亮却又忽明忽灭，奔着本暗淡混乱的玄武七宿与青龙七宿而来，将黯淡星宿带亮也可，将混乱星象中最后一点光芒尽数带走也可，如此星象，该怎么办？

    一片寂静之内，只有呼吸声交织重叠充满昏暗的房内，沉睡已久的赵鹤轩终于睁开了双眼，突而清醒，大口喘气，冷汗流了一脖子，伸手想来擦，终于觉察自己被绑着呢。

    低头来看自己身上，眼前浮现自己失去意识前的场景，抬头来看房内同自己一样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的士兵们，思绪完全找回，他们守城失败，被俘了，蔡雯信呢？

    赵鹤轩更加用力的来挣脱捆着自己的绳索，双眼大睁，坐起身子来找蔡雯信可在这房中关着，听着房内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房外偶来一串脚步声，配着软甲相撞的动静，应是晖顒士兵在外巡逻。

    一心多用，眼睛找着蔡雯信，耳朵听着外头，身子扭动挣脱绳索，思索如何逃出这里？目光快速从每一个士兵脸上扫过，有不少人都是一个压一个摞在一起，赵鹤轩眉头皱的更深，扫了一圈也没找着，别是被其他士兵压住了。

    思绪拉回战场上所见的姑娘，总觉得和那姑娘有关，眼前再度闪过自己昏迷后，不像做梦，反而更像真的活了一段儿时间，可是入了幻？若是入了幻，那～那姑娘可是强者？能让人入幻的强者？小白！晖顒第一强者小白吗？

    赵鹤轩脸上表情快速变化，闪过一串丰富表情，最后还是紧皱一张脸陷入深深思索，越想越觉得离谱，一时间都忘了挣脱身上捆着的绳索，脸上表情很好解读，不可能吧？

    赵鹤轩这个不太关注强者之间的人都知道强者若是干涉朝廷事便是违反了强者之间的规定，将会被撤去强者身份，为强者们不齿，只能去做普通人或依附朝廷，朝廷若是过河拆桥将强者抛弃，强者可就彻底完了。


------------

第442章 屡试不爽

    目光呆滞，脑内是一出辩论大赛。

    哒哒哒。

    外头又来了一串儿士兵的脚步声，这才让赵鹤轩回神，扭头盯上房间门口，士兵的脚步声可在门口停下了，立刻躺下，闭眼装作仍昏迷，调动五感去觉察门口状况。

    开锁的声音，房门被推开，无声，但门口应是有好几个士兵。

    赵鹤轩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他躺的位置还可以，边儿上正是士兵一个叠一个摞了一小堆，躲在后面偷偷往门口去看，两个士兵正瞪眼将房内仔细环视一遍，看来是在检查可有醒的，手中抓着门板慢慢又合上，咔哒上锁，这便走了。

    到底是不是小白参与战乱让他们入幻的事儿赵鹤轩先暂且抛开，绷直了身子再度坐起，还是先思索一下逃离这里的好。

    扭头寻找可有利器能将身上绳索割断的，果不其然，什么都没有，只得捏拳起势，试图大力出奇迹，将绳索挣脱，顺便去推身边还昏迷的士兵，挨个都推了一遍，无一个有反应的，看来真的是入幻，若还是小白的功法，幻境不被自己解开，这人应是醒不过来的。

    赵鹤轩从士兵身上收了目光，紧绷身子，捆在身后的双臂聚力猛向外，身子绷的像石头一般硬，啪啪愣是将绳子拽断。

    身上束缚瞬间不见，身子放松可算能活动，扭着胳膊便听嘎嘣嘎嘣响，伸手拽下身上绳子却突涌上孤立无援之感。

    也不知其他关着被俘之人的房中可有人醒来，要是只他一个人醒来，便不要提和晖顒士兵斗了，还是先行逃出此城去喊救兵的好。

    俯身来解腿上的绳索，再次来打量房内，四面皆是石墙，除了一侧房门，竟连个窗都没有，如此更不好逃跑了。

    收了气息，起身往门口去，蹑手蹑脚，低头找着躺的满满的士兵之间的缝隙落脚，可算是到了门口，悄悄蹲下，趴着门缝往外看，此刻只恨工匠将房门修的那么好干什么！缝隙就不能留大一点！

    赵鹤轩一只眼睁一只眼闭，都要趴在门板上，脸都要抽筋儿了，蹲在地上扭着脑袋，变幻了几十个姿势，突然，收回前伸的脑袋，板着一张脸，满满无语，双臂搁在双膝上，静静蹲着。

    方才赵鹤轩看了半天也没看着外头什么情况，蹲着也累，干脆一屁股坐下，正对着房门，心下嘀咕要是这样，可只能等下晖顒士兵再来查看时硬闯逃脱了。

    咕噜～

    正考虑正事儿呢，赵鹤轩听着自己肚子咕噜叫，脸上更愁，也不知自己陷入幻境多久了，现下晖顒和龄鸢战况如何？要真是小白强者上战场，那晖顒大军攻打龄鸢的速度怕是要比之前还快。

    脸色越来越难看，虽然赵鹤轩很不想进行这样的揣测，但是，不会已然扛不住了吧？

    肚子再次打鼓，动静比方才还响，立马抬手捂上肚子，抬眼盯着面前门板都怕外头把守的士兵听着，赶紧起身离门口远点，去找屋内堆在一起的士兵之间可有蔡文信，转移注意力。

    结果将房内所有陷入幻境的士兵们都扒拉过一遍，蔡雯信未找着，赵鹤轩反而更饿了。

    五官皱的更紧，随便挑了个空隙靠墙坐着，大手慢慢揉着胃口，饿的他都有些烧心，越发燥的慌，心中暗骂晖顒士兵怎还不前来查看这里情况，运气属实没有蔡雯奚好，竟然愣是又等了至少有三四个时辰这房外才终于来了点儿动静。

    赵鹤轩已然过了饿劲儿，更没了脾气，缩在墙角，无欲无求，差点儿一觉睡过去，倒难得有了空闲摩挲着手腕上毛躁的没法看的发结，思念蔡雯奚。

    同雯奚已好久未通消息了，也不知她现下如何，神武大会不知已进行到了哪里，可还顺利，晖顒进军龄鸢的消息定然传去了荸昂，可别影响了她。

    耳边多了外头脚步声，赵鹤轩瞬间睁眼反应，赶紧收了气息起身靠墙站着，慢慢挪去门口，紧贴墙壁，悄悄起势，直到这房门又来咔嚓咔嚓开锁的声音，垂于身侧的双手慢慢攥紧。

    哗啦，门锁被拿掉，嘴巴紧闭，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赵鹤轩霎时动作，已然凝聚的内力随着翻转的身躯，猛然前挥的手臂，砰一下子打在了还未完全被拉开的门板上，力道之狠，直接将门板打碎撞在开门的晖顒士兵身上。

    赵鹤轩一刻不停，一步跨出，踩了晖顒士兵的脚他也不在意，视线之内是周围把守的士兵齐齐拔剑向他杀来，挥臂翻掌，内力再次涌动汇聚周身，突然向四周打出，力道和石头有一拼，将周围大惊挥剑而来的士兵统统一下子打出三米远。

    赵鹤轩快速将周围扫过一眼，闹出的动静可将远处晖顒士兵都惊动了，辨出这还是先前他所在的城池，侧迈勾腿随便挑起一名士兵的佩剑在空中，抓于手中崽不关心其他，拔腿就是跑。

    心中嘀咕城门口定然有许多士兵把守，硬闯不知能否闯过去，一边跑一边做破坏，所过之处，周围有什么，赵鹤轩便推倒什么，霹雳乓啷全推倒在地，用来挡住紧追来的晖顒士兵，可听到身后晖顒士兵气急败坏来喊的动静。

    面对去往龄鸢汇城方向的城门，眼看着远处城墙上下的晖顒士兵也被惊动，拔剑就朝他来了，城墙之上的晖顒士兵更是拉弓搭箭，锋利箭尖闪着寒光对着赵鹤轩的脑袋。

    赵鹤轩牙根咬起，如此境况可是不好办，他身上装备都没了，竖着耳朵在身前身后向他奔来的噪杂声音中抓捕到利箭离弦的动静，未挥剑来拦，而是翻掌聚起内力，随着猛然打出的手掌，狂风一般刮去城墙之上，将奔着他而来的羽箭统统打飞。

    这回运气倒还行，有不少羽箭原路返回，精准的伤了驻守在城墙之上的晖顒士兵。

    前方赶来抓他的士兵在赵鹤轩打飞羽箭时快速跑来，赵鹤轩不欲同他们缠斗，一个对百个，他还没那自信，挥剑继续向前，耍着剑花，快速解决前排向他挥刀的士兵，鲜血飞溅，赵鹤轩踏地跃起，踩着倒地的士兵继续往前翻。

    其余士兵立刻挥刀向上来刺，飞跃在空中的赵鹤轩不躲，反而踩着的士兵挥来的刀刃接力继续向前翻，身子于空中180°旋转，从半空中完美落地，一刻不停歇，继续往城墙上跑，直奔赵鹤轩脑袋射来的利箭仍不少，抡臂挥剑斩断，又要注意脚下，又要注意周围，可将赵赫轩累坏了。

    一步跨出三四个台阶往城墙上去，城墙上的士兵们都急了，这人怎么这样厉害呀！这人是强者吗？不可能啊？

    士兵一边于心中念叨一边急三火四的拔箭射箭，边儿上箭篓里的羽箭都快用完了，眼瞅着赵鹤轩挥手又打回来一批，侧身慌忙躲避，这一会儿的空隙，赵鹤轩到底窜上了城墙。

    长弓瞬间扔了改来拔刀，而赵鹤轩压根儿没有同他们打架的意思，窜上城墙，赵鹤轩的目的就已达到了一多半，重重挥剑将城墙上奔来拦他的士兵砍伤，余光扫见后头追他的士兵紧跟着上来了，再起雷霆，将再次袭来的士兵又打出去三米远，踏地跳起踩上城墙跃了出去。

    这个要搁在旁人身上都属于自杀式行为，赵鹤轩这段时日却是用了多次，屡试不爽，这边同其他城池、晖顒那头联络较多的士兵瞧见赵鹤轩此举瞬间看明白。

    “这，这不是那个在通城劫了天牢，在边境城池中点狼烟敲战鼓的那个人吗？原来是他！”

    便听紧接着嘹亮一声喊，开城门！快去追！赵鹤轩这段时日不知是触了什么，就同逃跑杠上，晖顒这头士兵们也不知犯了什么邪，偏还就抓不着这人。

    赵鹤轩伴着夕阳，踩着昏黄土地，仅凭一把长剑往汇城方向逃，孤身一人，这一路来，身边人是越来越少了。

    蔡雯奚同样踩着被斜阳拉得长长的影子，终于入了汇城，踏马于长街上疾驰而过，扬起大片尘土，惊了满街的百姓，百姓们皱着脸，眯了眼，抬手扇乎眼前灰尘，呼走灰尘拽身边人来问。

    “方才骑马过去的可是灵厉郡主？方才瞧见一眼，可是像。”

    “父亲呢。”

    马上又要累死的一匹马终于被蔡雯奚拽了缰绳勒停下，身下马匹还未站稳蔡雯奚便利落跳下，抬头盯着身前挂了建峰府三字牌匾的门脸，蔡雯奚再熟悉不过的地方，面无表情大步往建峰府内去，对着府门口把守的护卫张口便是冷冷三字，护卫见了蔡雯奚回来都惊到了，又听问话，愣了一秒才反应，赶紧凑上前来，跟着大步去往蔡建忠常世漪院子的蔡雯奚。

    “郡主怎突然归来，将军已然领兵奔赴战场了。”

    正在半空中向前迈的长腿猛然定住，蔡雯奚身子一僵，扭头来盯身旁躬身回话的护卫，眼眸中红血丝更严重了，整个人无声散着让人惧怕的气势。


------------

第443章 回来了

    “你说什么？不是说晖顒动了强者上战场吗？父亲怎还领兵走了？龄鸢无人了吗！非是要让已然上了岁数的老将去敌来势汹汹的晖顒大军！”

    蔡雯奚一声比一声高，挑着声音来喝，后头跟着的隐卫都被吓着了，更不提直面蔡雯奚的护卫。

    护卫将头颅埋得更低，小声来回将军乃是自请上战场，以为这话能平一平蔡雯奚情绪，不想这话反倒更将人点燃。

    “父亲自请皇上便允了吗！”

    重重一声喊，声音穿透力极强，这建峰府大门附近的下人基本都听见了，全都感觉自己好像都被蔡雯奚喝了，身子一颤，瞪眼睛来望是何人回来了？什么情况？

    风暴中心的护卫都要被蔡雯奚喝哭了，冷汗刷的冒了出来，隐卫拖着疲惫的身躯在后，见此状倒是可以理解，毕竟他们跟着蔡雯奚一道回来的，知晓蔡雯奚这一路，每一日都只睡两三个时辰而已，整个人十分紧绷，此刻情绪应是不能控制，但旁人不知道蔡雯奚情况，可不想旁人误会她。

    隐卫上前一步，脸上担忧的想来劝，不等开口，十分恐怖的蔡雯奚又迈出了步子，情绪180°大转弯，扭回头颅，继续向前走，情绪突然放缓，脸上一下子松了，一丝表情都无，冷漠来问。

    “母亲可在府中？”

    这情况搞得护卫都蒙了，赶紧回话，夫人应是正在寝屋中歇着，听前头蔡雯奚无了声音，静跟着往常世漪的院子去，可算是敢来想蔡雯奚这是遇了什么事儿？怎么出去游历一圈变了这么多？终于抬手将挂在眉毛上的冷汗擦去。

    府上下人们也终于得见一回来就开嗓的蔡雯奚，无一不是心中诧异蔡雯奚怎变了这么多，先前可断没有如此模样的时候，谨小慎微立于石子路两侧埋起头颅给蔡雯奚行礼，只感受到一阵风从眼前刮过，蔡雯奚迈步目不斜视从她们身前走过，直奔常世漪所在，那带起的风中，隐隐夹着寒气。

    “母亲可醒着？母亲身子可还康健？”

    冷着一张脸，蔡雯奚更像前来寻仇的仇家，直至跨进了常世漪的院子，才终于有了丝丝缓和，对着守在常世漪寝屋外的丫鬟蹙眉来发问，丫鬟们看了蔡雯奚的脸，十分惊喜，赶忙行礼回话夫人醒着，转身开门引蔡雯奚进去，念叨着夫人要是得知小姐回来，定然十分高兴。

    丫鬟顶着满满笑容，刚进房门便来开口。

    “夫人，奚小姐回来了。”

    眼前常世漪歇在小榻上，一手持佛珠串儿，一首持经书，正念经祈愿佛祖保佑蔡氏中人尽数平安，听了丫鬟的话瞬间睁眼，抬眼便是风尘仆仆的蔡雯奚向自己走来，满面的惊喜，眼眸中异常闪亮的光如何都掩盖不了，那分明不好看的脸色，好像都因为蔡雯奚的回来变好看了点儿。

    “奚儿，可算是回来了。”

    “母亲，女儿不孝，竟这般迟才回来，母亲身子如何？脸色怎这般不好？”

    蔡雯奚一个箭步跪去常世漪正躺着的小榻旁，眉毛落成八字，模样同方才又是盼若两人，叫方才那些下人瞧去恐要惊掉下巴。

    常世漪赶紧抬手来扶蔡雯奚起来，经书和佛珠早搁去了一边，双眼很快晶莹，念叨着奚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母亲身子健朗着，一点儿事儿也无，不必担忧。

    手上使劲到底将蔡雯奚扶来小榻上坐着，本来满脸喜悦，看着蔡雯奚，慢慢变成了满脸心疼，眼中晶莹满溢，掉出眼眶往下流，捏着蔡雯奚的手臂，又来念叨。

    “怎么瘦了这么多？母亲不是叮嘱过你莫要耽误了用饭，劳逸结合，怎还是这般模样的回来，身子骨本就是瘦弱的，现下更只剩一把骨头。”

    常世漪越说往外掉的眼泪越多，将蔡雯奚身子仔细打量过一遍，倒出一只手捏帕拭泪，这模样可让蔡雯奚心都碎了，赶忙开口解释自己确有按时用饭，更吃的不少，不过是于其他大陆水土不服，更练武练的多些，这便两两相抵。

    紧握常世漪干瘦的手，不知可是此刻氛围带动，心口隐隐作痛，好像心悸又要发作，身子瞬间绷起，脸上表情也不自然了点儿，强忍，不想常世漪发觉她异样再来担心她，如此情绪更是不能继续，勉强扯出笑容来整理局面，透着点点撒娇的感觉。

    “好了母亲，母亲哭什么，女儿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倒是父亲，父亲怎就领兵上战场去了，龄鸢年轻能干的将领无数，皇上怎就同意让父亲领兵上战场去面对晖顒有强者加持的大军，母亲可有来劝劝父亲，父亲怎就起了这般心思？”

    本来因着蔡雯奚回来还算轻松的气氛，一这话又落入谷底，常世漪是不哭了，只是情绪要更低落一些，低垂眼眸哎一声轻叹。

    “母亲自是劝了你父亲的，只是你父亲心意已决，更因着蔡氏世代守护龄鸢国土，你长兄还被晖顒俘虏，你父亲如何咽的下这口气，说是还有第二强者和第四强者一起前去对抗晖顒大军，想来胜算还是有的，你父亲已然出发，便只能求佛祖保佑战乱快快结束，将军凯旋而归了。”

    蔡雯奚注意力被转移，心悸成功被压了回去，但眼前是先前自己中了小白幻力的场面，若晖顒真请了小白出战，估计龄鸢前十的强者一起上都不好使。

    真正能斗过小白的好似只有她师傅凌瞬，可凌瞬失踪下落不明，这么大动静都未现身，想来凌瞬压根儿不在这头，龄鸢只两个强者前去加持，蔡雯奚总觉得此事不大准成。

    担忧毫不掩盖地浮现于脸上，蔡雯奚薄唇紧闭，思索片刻抬眼又来问蔡建忠已离开了多久？可有战报传回？

    “这个，你父亲走了已有半个多月，前些日子倒是传回消息说已然到了前线，这些日子还未有战报传回，如果有何消息想来会第一时间送去太子府。”

    “太子府？”

    蔡雯奚柳眉一蹙，有些奇怪的向悠悠回话的常世漪发问，常世漪这才来解释，现下皇上病重，太子监国，蔡雯奚这才明白，倒是未想到她不过离开龄鸢几个月的功夫皇上就不行了，犹记她走之前皇上还身子骨硬朗，精气神十足呢。

    蔡雯奚愣神的功夫，常世漪恢复寻常状态来看蔡雯奚风尘仆仆，松了蔡雯奚的手，让她先去梳洗一番，好好歇歇，终于注意到蔡雯奚布满红血丝的眼，一眼便猜出蔡雯奚是如何赶来的，更抬手来推，催促蔡雯奚快去。

    蔡雯奚见母亲突然这般还有点懵，也不推辞，笑着应下离开，让常世漪好好歇着，倒不是蔡雯奚想去歇着，而是她想去太子府看看蔡雯馨，再问问前线可有将战报送去太子那里，太子很有可能将不好的消息暂时扣下。

    倒来庆幸自己的姐姐是太子妃，有这层关系在，不然消息还不太好打听了呢。

    离了常世漪这里，再度风风火火大步来走，对着身后隐卫便来吩咐引路去太子府，行去了门口才转念一想，这隐卫都跟她离开龄鸢多时了，他们应是不记得太子府怎么走了吧？

    转眸又要来让建峰府的护卫引路，巧不巧死了，墨影带着隐卫赶来了建峰府，他们听说了蔡雯奚回来二话不说立刻赶来见蔡雯奚，墨影等人刚到府门口便见正往府外来的蔡雯奚，立刻行礼问候，而见了他们的蔡雯奚则直接开口。

    “你们来得正好，引路去太子府。”

    这发展是谁也未料到，蔡雯奚骑来的都快要被累死的马，好不容易歇了一会儿，又被骑上，马鞭啪一声抽响，踏马跟着在街上飞跃的墨影等人去太子府，称得上沉寂的汇城内可叫蔡雯奚掀起了一波儿躁动。

    不会儿的功夫，引路的墨影等人飞跃去太子府门口，差点儿被太子府侍卫当做刺客，手都抓上腰间剑柄了，骑马跟来的蔡雯奚闯入他们视线，翻身下马，轻巧落地，大步跨来，他们这才反应不是刺客，但看着蔡雯奚模样一时未认出来，蔡雯奚离开龄鸢到底也许久了。

    蔡雯奚面对眼前仍拦着的侍卫，听他们质问何人来此！利落掏出证明自己身份的令牌，这一路赶回过城，就这令牌掏的最勤。

    “龄鸢灵厉郡主，太子妃嫡妹，前来拜见太子妃，请见太子，莫不是要在外候着。”

    于恶沼之林内沾在身上的杀气一路来早散，但蔡雯奚一冷脸，那杀气总会不自觉冒出来些。

    太子府门前的侍卫听言瞬间愣住，完全未料到，心下嘀咕灵厉郡主怎回来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无？赶紧让开，抬手请蔡雯奚进府，往太子妃所在院子引。

    这太子府蔡雯奚还是头一回进，稍放松，扭头看着府内，鼻边飘过丝丝饭菜香气，这才想起已是晚膳时间，方才在建峰府内倒是未闻着该有的晚膳香气，在母亲院里更是未有，倒是闻着了点儿药味儿，母亲莫不是身子还未好呢？


------------

第444章 联合作战失败

    闻着飘香饭菜味道，本来心情还好些，转瞬间清丽的脸又沉了下来，这模样叫太子府中下人见了都于心中嘀咕可是出了什么事儿，这怎么一脸沉重的来了，心下慌乱。

    本就叫战乱闹的人心不安，虽说太子吩咐朝臣对百姓进行了多次安抚，但晖顒势如破竹的事实在那摆着，不可能全然不在意。

    不会的功夫已然来到蔡雯馨院中，本来太子府内飘香饭菜香到蔡雯馨这里便没了，更来诧异姐姐为何不用晚膳，路过小厨房更精准的捕捉到丝丝药味儿，这一个两个怎都病了呢？

    “太子妃，灵厉郡主前来拜见。”

    侍卫定在房门口，抛出一句话，像点了颗炸弹一般，这屋里的人全都霎时惊讶抬头，气氛瞬间不同，便瞧正于侧边书案前坐着，不知因着何事头疼，闭眼立双手揉太阳穴的蔡雯馨瞬间睁眼起身，一眼定在蔡雯奚脸上，满面惊喜的迈步往其身前去，展开双手来迎，拉上蔡雯奚那双冰凉白皙的手。

    倒不至于常世漪那般激动到哭，情绪却也同样激动，反应更是差不多，惊喜开心过后，盯着蔡雯奚单薄身躯满满心疼，同样念叨怎么出去一遭瘦的这般厉害，口中吐出的话与常世漪不差多少，真是母女俩。

    拉着蔡雯奚来坐，招呼汲蓝去吩咐小厨房将蔡雯奚爱吃的糕点尽数做了端来，不假思索的说出三四个糕点名儿，蔡雯馨对于蔡雯奚的爱护平日里并不觉，此刻却是一下子发现，无意间乱着蔡雯奚心间。

    清丽的脸上笑容更多一些，温柔好似从前。

    “姐姐竟还记着我喜食这些糕点，妹妹可是感动，不过，已然是用晚膳时，姐姐是用完了晚膳还是不吃了？我路过小厨房更闻着丝丝药味，姐姐莫不是病了？姐姐脸色瞧着并不好。”

    蔡雯馨不曾想蔡雯奚鼻子这般灵，她那安胎药喝的不多，现下更不到煎药服用的时候，蔡雯奚竟也能闻出。

    同蔡雯奚坐在椅上，暗自思索，现下仍在乱世，将她怀孕的事儿说出去，这时机还是不太好，待战乱结束再说也一样，抬眼来看蔡雯奚，淡淡笑着搪塞。

    “乃是因着战乱的事儿，父亲还领兵上战场去了，使得食欲不佳，太医更说我忧思过重，便开了一些安神静气的汤药调理，你这鼻子倒是灵，这汤药还未煎呢，你倒先闻出味儿来，你先前受的伤可大好了？终于回来，旁的可先不管，这身子要好好先看一看，你这动辄打杀的，可别落下了什么毛病。”

    说话的本事还是明显比蔡雯奚高明，一句话引回蔡雯奚身上，蔡雯奚改来回身上伤势早已痊愈，应是未落下什么病根儿的，若身子再出了什么毛病再请大夫好好看看也不迟。

    正说着，一股子甜香便钻入鼻中，小厨房糕点做的可快，由下人端来搁在桌上，卖相极好，蔡雯奚本无甚食欲的肚子都翻腾了点儿，抓起一块儿率先放入嘴中，表情瞬间美妙，笑容是发自内心的。

    “软糯香甜，这点心同从前在姐姐院儿里吃的一模一样，感觉还更好吃了，姐姐这里的厨子可是不错，姐姐也吃些吧，光说我瘦了，姐姐明明也比先前瘦了不少。

    对了，我从虎啸营将军那里听说姐姐这段时日遭过他人暗害，姐姐送于我的家书上怎一字不提，那暗害者是何人，姐姐可惩治了？不然我来替你动手。”

    好好的吃着糕点，又扯去那些破坏氛围的话，蔡雯馨端水来喝，笑容悠然。

    “自然整治了，也不看看你姐姐我是谁，可是龄鸢太子妃，嫁来太子府前便无人能害我，都是我算计旁人的份，嫁为太子妃后更是不可能，便是不想让你担心才未提，更因着也不是何大事，我也未有何损伤。

    说来，还要多谢你离开龄鸢前送于我和常涵潇的弑邪粉，可是帮我们挡下一劫，你今儿个便在我这里用晚膳吧，我这小厨房的厨子不光糕点做的好，饭菜做的更香。

    汲蓝，吩咐小厨房去备晚膳，做的丰盛一些，按洗尘宴的规格来，瞧你这模样，今儿个刚赶回来的吧，不如先去梳洗歇歇。”

    汲蓝应下便要去通知小厨房，蔡雯奚听着蔡雯馨的安排，嘴中糕点还未咽下，赶紧抬眼将汲蓝叫住，开口不必，不麻烦蔡雯馨，本就是前来瞧瞧的，蔡雯馨一切安好便足够，紧接着改了口风来问太子可在府上，按理该去拜见一下的，先来了蔡雯馨这里也是于礼不合。

    听了蔡雯奚此话，蔡雯馨才想起太子这茬，还是有些可惜，想留蔡雯奚在这好好吃个饭或是干脆就别走了，结果还是选择带蔡雯奚去见过太子，晚膳的事儿先按下。

    并肩悠悠行于府内，路上先与蔡雯奚说明太子可能正在处理政务，现下因着战乱的事儿太子也是繁忙疲累，言外之意便是让蔡雯奚恭敬点，担待点呗，蔡雯奚如何听不明白，请她的姐姐放心便是。

    刚到了太子这边，便听身后一道焦急跑来的声音，扭头去看，风尘仆仆不亚于蔡雯奚的一个士兵小跑来，瞧见她二人简单见过，直奔着太子所在而去。

    蔡雯奚本松下的身子再度绷紧，眸光变化，别是前线战报传来了。

    大步跟进，刚走到太子所在书房门口，清楚听着方才那士兵的声音传出。

    “太子殿下，前线战报传来。”

    蔡雯奚双眼瞪得更大，站不住，迈步就往屋中去，蔡雯馨在旁边拉着都没拉住，放才在她院里这人还跟她讲规矩呢，这怎么转头就不顾规矩了。

    蔡雯奚闪烁的目光定于正看着手中战报的太子身上。

    “太子殿下请恕灵厉无礼，灵厉父亲如何？”

    大步走去太子眼前，眼看着太子盯着手中战报脸色并不好，心脏跳动的更快，不知太子本就是少见惊讶的人，还是被现下战乱搞的没心情摆出其他情绪，离了龄鸢许久的人回来了，没见太子有何反应，只是放下手中战报看过蔡雯奚一眼，又看过蔡雯奚身旁同样有些担忧的蔡雯馨，沉重开口。

    “与强者联合迎晖顒大军失败，晖顒大军真的请了晖顒第一的小白强者参战，第二强者第四强者同部分强者先行奇袭晖顒大军，强者们中了小白强者幻力，被俘。”

    晴天霹雳一般，将立于书房内的姐妹俩劈了个外焦里嫩，完全愣住，蔡雯馨虽担心战场上的父亲，但还是抱着丝丝战胜晖顒的希望，属实未想到强者帮衬都这么快的败了。

    蔡雯奚倒是有想过这个结果，可此刻真正听到，蔡雯奚还是不免一时停止思考。

    “晖顒那小白强者如此厉害吗？！怎么会这般，强者都折了，那父亲该当如何？”

    蔡雯馨比蔡雯奚先一步反应，上前一步，对着太子更为担忧来问，蔡雯馨向来稳重，端庄大方，如此状态属实少见，是真的慌张了。

    蔡雯馨所问的事儿，战报上又未提及，太子又怎能知晓，只是低着头有点闹心的回话。

    “这些战报上未曾提及，不过，建峰将军想来能同副将们商议出周全的计策。”

    “商议出再周全的计策也无用。”

    清冷的声音紧接着从静立房内的蔡雯奚口中吐出，她冷漠的同房内氛围格格不入，一句话，引来两人齐刷刷的目光，太子听言明显不悦，纵是大家皆知蔡建忠领兵对抗晖顒大军败的可能性更大，但蔡雯奚开口就来说这样消极的话，还是不太好。

    眉目皱的更紧来问蔡雯奚。

    “郡主此言何意？难不成要向晖顒投降吗。”

    太子语气不太好，房内气氛再度变化，蔡雯馨自动捕捉到危机，快速扫过一脸冷漠的蔡雯奚，扭头对着太子赶紧开口解释，雯奚定然不是这个意思。

    三个情绪都不怎么样的人凑在一起，便是拼谁的情绪更不好了，可是难为蔡雯馨了。

    “我先前同小白交过手，小白致使他人入幻的幻力与腐氾强者布幻境不同，悄无声息，中幻力之人会直接昏迷，陷入心中幻境，更不似做梦，而是好像真真切切的还活着，根本无法抵抗，中幻者更意识不到，除非意志特别强之人才能免于小白的幻力。

    先前小白曾说，这四个大陆之间只有我师傅一人能抵得过她的幻力，可师傅现下失踪，晖顒龄鸢战乱，这么大的动静师傅都未出现，想来师傅压根儿不在这边，不知被困在了哪个避世处。

    小白更不只用幻力使他人入幻这一个功法，读心、控制他人，她都使得，父亲根本没有胜算，但投降亦是不可能，只让父亲领兵面对晖顒大军断然不成。

    听母亲说，现下太子监国，那还请太子殿下准许，灵厉前去战场帮衬，以神武大会第一名之强者，荸昂神武王，龄鸢灵厉郡主之名前去。”

    “不可以！”


------------

第445章 又走了

    太子还停留在蔡雯奚悠然说出的话，满目震惊，蔡雯馨紧接着便来反对蔡雯奚的提议，好似全然未听到蔡雯奚现下不光是龄鸢郡主，还是荸昂的神武王，她的亲妹妹可是夺了神武大会第一名！打败了众多强者！

    蔡雯奚本定在太子脸上的目光悠悠移来了身边面上仍是担忧的蔡雯馨脸上。

    “姐姐为何不同意我上战场，现下龄鸢还剩的第六强者需留守龄鸢保护百姓，虎啸营将军等强者尚在荸昂或正在赶来的路上，姐姐若是担心我敌不过小白，倒不必，我先前同小白交过一次手，现下不比从前，我成长了许多，已然夺下了神武大会第一名之位，自然跨入强者之列，小白的幻力不一定还能控制我。”

    蔡雯奚面上无一丝变化，冷漠的好似是旁人要去刀剑不长眼的战场之上，蔡雯馨皱着眉头，上前一步拉住蔡雯奚的手，盯着蔡雯奚无甚表情的脸，也是一样不变态度。

    “不成，第二强者与第四强者皆败在强者手下，你让我如何放心？我知晓你是为了龄鸢，为了父亲，可我还是不能放你独自前去，至少也要等其他强者回来几个一同商议过，此事换了父亲母亲于此，定然也同我一样反应，战场之上，可远不是强者之间比试那般，刀剑无眼，你叫我怎么放心？”

    提了父亲母亲，蔡雯奚面上终于放松了些，不再那样冷漠，不过蔡雯奚该什么态度还是什么态度，这事儿她不会做出退让，回握蔡雯馨的手，放缓语气也来劝。

    “我知晓姐姐担心什么，战场我还是去过一次的，腐氾内乱时的战场我便在，虽不似现下两国交战，但场面应是不差多少，我前去战场更没有支援龄鸢那么大的心胸，我只是为了父亲而已，更要救回长兄与赵鹤轩，我有分寸，姐姐你不必担心。

    战场之上，士兵们该打还是打去，我只去找小白，将小白控制住，想来出不了什么危险，顶天中了小白幻力，陷入幻境一阵儿，上回我中幻不过用了两三个时辰便从幻境中醒来，现下说不准会更快。”

    这姐妹俩谁也不退让，一来一回的推拉，太子却还停留在蔡雯奚成了荸昂神武王的消息中。

    荸昂皇帝莫不是疯了？这可是开了先河，将一人同时列为两个大陆的皇室，往年神武大会皆无如此大的奖赏，荸昂皇帝可别是另有所图。

    姐妹俩各不退让，也没个人来帮忙劝劝，气氛渐渐陷入焦灼，战报来往本就有时间延误在里头，这第二强者第四强者失败的消息估计都是好些日子之前的，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往不好的地方想，说不定蔡建忠领兵敌晖顒已战败，而她们还在这里纠结这些，推拉不停。

    蔡雯奚渐渐没了耐心，看着眼前蔡雯馨，眸光真真切切冷了下来。

    “姐姐莫要多说了，我心意已决，若太子殿下同姐姐一样觉得如此不成，那我便以荸昂神武王的身份前去战场，无论如何，我都会去，我不能再失去了。”

    最后沉重几字撂下，蔡雯奚扫过一言不发的太子，认真看过眼前蔡雯馨，决绝扭身离开了，不顾蔡雯馨追着她的背影继续唤她的声音，大步行出院子，结实踩在青石砖路之上，老远瞧见有人奔着她而来，青衣加身，珠翠点头，越来越近的那张梳洗面孔。

    “雯奚！回来怎未提前抵个消息，这般突然。”

    夹着喜悦的声音入耳，常涵潇笑盈盈迈步快速往蔡雯奚身前来，双眼亮晶晶瞧着是高兴极了，可蔡雯奚方才同蔡雯馨商量无果，身上冷漠还未尽散，脸色还不太好看，落去了常涵潇眼底，被其一眼察觉，脸上笑容收敛，盯着蔡雯奚改来问出了何事？怎这副表情？

    本预想的久别重逢场面未能如期而至，更因为蔡雯奚一句她要去战场帮助父亲，同姐姐商量未能谈妥，炸弹一般在她二人之间炸开，不对，应说只在常涵潇自己身前炸开，其对面静站的蔡雯奚可是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说的是什么爆炸性新闻。

    “这，这是为了什么呀？你这不是刚回来吗？怎又要上战场去？第二、第四强者不是已然助阵龄鸢大军对抗晖顒去了，想来龄鸢不会再败，战场之上，刀光剑影，你纵为强者，也未瞧过那般场面的，怎突的起了这样念想？不说堂姐，姑母都是定然不依的。”

    常涵潇清纯的一张脸满满不能理解，同蔡雯馨方才状态不差多少，说的估计也准，常世漪的意思蔡雯奚自己猜也能猜出她不会同意。

    蔡雯奚有些无奈的将方才来的战报同她的决定再说一遍，看着常涵潇听言双眼大睁，不知是惊两个强者都败在小白手下，还是惊蔡雯奚现在谁人都比不上的身份，呆愣站着一动不动，眼睛都不眨一下怔怔看着蔡雯奚。

    蔡雯奚可不太有空于此继续耗，早赶去战场早帮忙，开口她要回去郡主府收拾准备了，可惜了常涵潇特意来看她却未有空好好说说话，只待战乱结束，她同蔡建忠能凯旋而归，再好好来聚。

    说完向前给了常涵潇一个结实拥抱，感觉常涵潇好像比嫁人之前圆润了点，这应是幸福肥了。

    微笑，迈步离开，留常涵潇转身盯着蔡雯奚离开背影，嘴巴微张，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要说些什么，直至蔡雯奚离开视线之内，才终于动弹去找蔡雯馨说话。

    蔡雯奚快速出了太子府，马鞭啪一声抽响，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回了久未有人气儿的郡主府，奔着自己的寝屋吩咐墨影遣人帮她准备前去战场的路线地图，一路带来的两个包裹终于放下，又让墨影帮她收拾前去战场可能会用到的东西，通通准备。

    府内下人也不得闲，听着蔡雯奚的吩咐，赶紧给其准备沐浴，收拾房间，开火晚膳，风风火火，沉寂了许久的郡主府终于有了人气儿，稍稍热闹，但也只是持续了这么几个时辰。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刚回来汇城总也没算上一天的蔡雯奚轻巧跨上隐卫新备下的健壮马匹，背上墨影准备周全的包裹，睡饱了，收拾好了，抽了马鞭再次扬长而去，众多隐卫向蔡雯奚自请追随，结果蔡雯奚还是只带了墨影一人前去战场，本来蔡雯奚想自己去，但路上还是有个照应的好。

    搞了半天，蔡雯奚回来的事儿刚刚传开，人家已然又走了，蔡雯奚出了汇城都去到下一座城池了，城中百姓才知晓蔡雯奚要上战场去，惊了大面。

    惊的常世漪因着蔡雯奚回来而好的那点儿面色又消散了，惊的众臣聚在一起议论，就着太子暂时扣下的前线战报，就着终于从荸昂传来的蔡雯奚夺得神武大会第一名的消息，她现下不好惹的身份，点点希望倒是涌起，聚焦在从前于他们眼前极为低调的蔡雯奚身上。

    “杀呀！”

    战鼓擂，战旗飘，咻咻咻的木箭密密麻麻遮了半边天，一手持盾，一手持剑的两波士兵大喊着冲向对方，霎时扭打在一起，一方，骑兵从两侧包抄，战马踏着铁蹄，战马上士兵挥着长枪，一方，排排骑兵于大步跑向前的步兵后，踏起纷扬尘土，拎着长刀混入战局。

    龄鸢大军的派兵布阵貌似更好，抢占先机，攻势迅猛。

    现下龄鸢大军与晖顒大军不在那城池内外攻来守去了，两方都将士兵拉来更广阔的地方，两军正面交战，用着差不多的兵力，完全就看两方将领哪个排兵布阵更好，哪面士兵打仗更厉害。

    黄土飞扬，被打的你死我活的士兵们卷起随风飘散，从上空来看，朦胧尘土间两军厮杀一片，无所不用其极，场面属实壮观。

    这边本多是树林，现下两军交战之地本也不是多空旷的地方，却是这些日子愣生生打成了极为空旷的一场地，那些无辜被砍断的树木也未被抛弃，物尽其用，被士兵捡来当做柴火烧，也挺不错的。

    龄鸢这头，第二、第四强者皆败于小白之手，蔡建忠心凉了半截，心底一直有个声音，要完了，却是不知为何，小白此后不再出战，定然还在晖顒大军之内，但愣是一点儿动静都无，属实叫人搞不清楚到底什么情况。

    疑惑归疑惑，仗该打还得打。

    蔡建忠手握缰绳骑于马背之上，在战场之外盯着前方战局，微眯着眼，脸上严肃，眼前战况暂时为龄鸢势头更好，但蔡建忠依然不能放松，两军已然多次对战难分胜负，不败自是最好，但打平亦是不行，他们要赢。

    身下马匹躁动踏着前蹄，蔡建忠视线不离前方混乱战局，心上一计，扭头来同身边副将们商议。

    “趁着晖顒那头小白强者未出战，今日派出大部分兵力扳回一成如何？”

    蔡建忠神色极其认真，副将们脸上犹豫，脑中加急盘算着龄鸢这头的情况。


------------

第446章 亲自上战场

    距离第二强者第四强者被小白强者俘虏已然过去许久，这边大大小小的仗打不停，汇城那边的意思与支援等等哪个也还未等来，如此情况下，发动大部分兵力取得一胜，会不会过于冒险？

    副将怎么想的便怎么说，战场上不太顾及那些虚礼，保守派出现一个，相对的，激进派也出现一个，前探脑袋就目前势均力敌的战势进行分析。

    “未有小白强者帮忙，晖顒大军无甚厉害之处，稍加兵力定然能赢了这一场，现下龄鸢多败局，赢了一场虽不是将被晖顒攻占的城池夺回来一座，但对于整个龄鸢来说是个十足的好消息，最能鼓舞龄鸢士气。”

    几人聚首在一起认真讨论，雨点般的木箭不停歇，划过上空奔着他们来。

    几人齐齐抽刀将木箭斩下，思路暂时被岔开，站在蔡建忠等人前方的弓箭手们继续拉弓搭箭回击，这回龄鸢一方可是备了满满的装备。

    不过仍有一批龄鸢后备军在战场边缘捡着各色武器，随时补充，蔡雯馨先前守城时吩咐士兵从战场上捡武器拿回城中的习惯终于知晓是跟谁学的了，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刀剑相搏叮叮哐哐，鲜血飞溅，脚下黄土染红了大片，一个又一个士兵倒下，骑兵的搭档战马永远是战场上最倒霉的，扬了前腿将士兵踢翻，踩踏倒地的士兵进行补刀，但它们这么大的目标，于厮杀中仰天嘶吼一声，前腿被敌军毫不留情的砍断，马腹被刺穿，马喉被割，哐哐的倒下，骑兵总是在战场上消耗的最快。

    蔡建忠等人在战场外围开小会儿，晖顒这边自然也不落，总兵与其他将领们同样骑在马背之上，于弓箭手之后，一排盯着前方，面上严肃，扭头来商议这势均力敌的情况怎么办。

    “战线拉长了，今日此战我们便只调拨这么多兵力，如此打下去，估计难分胜负，后方驻守兵力不剩多少调拨不得的话，皇上意思援助等等还要等些时日，现下龄鸢势头强劲，若此战他们加大兵力，我们怕是顶不住，要败上一场。”

    “小白强者上战场来帮衬便不必担心了，龄鸢再强的兵力也顶不住。”

    一将领就着眼下形势认真同众人商讨，结果边儿上一个将领紧接着开口提小白，搞得那认真的将领立刻鳖了嘴，盯着提及小白那人的脸，明显不悦，毫不迟疑的开口来怼。

    “现下于战场上，我们乃领兵的将领，行军打仗才是我们该讨论的，如何能一味的依附于强者，小白强者不是已说，如此大规模的战场上，小白强者使用幻力恐误伤我们的士兵，场面更是混乱，士兵众多，小白强者不好发挥，更是会消耗过大。”

    这将令十分严肃的来说，面对的那人却随意来回知晓此理，不过是打趣一句，这态度，这话，火星子一般点了这将领的火药引子，双眼一瞪，明显生气，座下马匹都不安稳了。

    边儿上总兵虽乃粗鲁之人，眼力见儿倒还行，赶在这将令开口之前赶紧抬手，整理现下这边不太好的氛围，声音粗犷，前头打仗声震耳欲聋，总兵的声音还是能够清晰的传入他们耳中。

    “好了，好了！战场上呢，龄鸢大军就在眼前，倒先在这内讧上了，战局已开，便先看龄鸢那头有何动作吧，弓箭手暂停！漫天的箭射出去，敌军倒了不少，咱们的士兵也倒了不少，改投石机！上投石机！”

    总兵皱着一对儿往天上长的野生浓眉，一句话整理局面，扭回脑袋冲着前排弓箭手大喊，正拉弓的弓箭手们听令立刻放下手中弓箭，改去搞投石机，本来崭新运来攻城的投石机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战争都破旧了不少，更还有坏的地方，修修补补暂且将就用着。

    以此也能得见，现下不是晖顒刚对龄鸢出兵物资粮草都那般富足的时候了，战争劳民伤财，搅太平，毁国存，这话确不是凭空冒出来的。

    哐当哐当。

    颗颗大石接着天上排排木箭的步伐划过天空往对面砸去，蔡建忠等人比晖顒那边气氛要好的多，认真商讨，一团和气，刚刚敲定调拨现下留存的大半兵力搞一波胜仗出来，趁着小白未参与此战，扭头便见迎面砸来的大石，脸色齐齐变化，又惊又怒拽了缰绳向四周大喊散开，躲避大石。

    哐哐哐，一砸一个坑，蔡建忠等人低头看着就砸在脚边的大石，十分气愤，脸都气的涨起，远望见晖顒那头竟那投石机这工程的装备来战场上杀敌，鼻孔呼出的气好似火焰，蔡建忠唰一声拔剑高聚上空，脸上满满坚毅，发号施令的声音中气十足。

    “将士们！此战必捷！随我一起杀！”

    龄鸢战旗随风飘扬，赤红色完全展露在湛蓝天空之下，蔡建忠身上铠甲保养的极好，在阳光的映衬下，泛着光亮，那双稍浑浊的眼睛盯着对面，勒着缰绳再次躲过砸来的大石，身下马匹抬了前蹄仰天一声嘶吼，蔡建忠仍高举着长剑附身向前，带着身后高声呼应的士兵们，直直冲进了前方混乱战场。

    蔡建忠本来打算镇守后方让别的将领带兵亲自上战场，毕竟他岁数在这里，真打起来，别的不担心，他只怕不能取胜，反而受伤或是被俘，给其他将领添麻烦。

    不过晖顒用投石机这般作为还是将蔡建忠激怒了些，更想着自己这把年纪了还亲自上阵杀敌，想来更能鼓舞士气，到底凭着一杆子上涌的气血冲了出来，龄鸢这头气势瞬间更盛，不说势如破竹，但明显将混乱的战场上改了风向，晖顒士兵明显趋于弱势，更有后退之势。

    晖顒将领方才还担心这个，紧接着就按着他们担心的来了，脸色齐齐难看一些，听前方高涨的杀喊声，总兵身下马匹更为躁动，二话不说拔剑，高喊一声杀，踏马也冲上战场亲自来杀敌。

    其他将领身子一低同样满目凶狠冲出去，只留几个将领带着部分士兵驻守观察情况，投石的士兵们皆被叫停汇入后方，伸头严肃的看前方一片混乱中的众人都杀红了眼。

    方才晖顒这边商议战策却提起小白强者的那个将领紧盯前方龄鸢依旧隐隐战胜之势，皱眉咬牙，紧攥手中缰绳暗自嘀咕，如此定然不成，若是传了败局回去晖顒，皇上又要来令训斥了。

    “去请小白强者来！快！”

    此人突然扭头对着身边士兵吩咐，十分急切，明明是带兵打仗的将领，深知胜败乃兵家常事，何时开始竟如此依附于强者，也可能是胜局接连，再不适应败局了，好像以此也能从其他方面想到一些为何会规定强者不能参与朝廷事了，尤其是战事。

    耳边呼啸风声渐渐被漫天的厮杀声取代，只见土道之上，树林之间，两人骑着两匹马，疾驰而过，扬起一串儿尘土，但同远处漫天的硝烟来比根本不算什么。

    稳坐马匹上黑影十分熟悉，蔡雯奚再次瞪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紧追耳边厮杀声而去，身子神经明显都紧绷着，干燥秋风扑过蔡雯奚的脸，这段时间一直在赶路，蔡雯奚那白皙肌肤都不比以前嫩滑了。

    蔡雯奚墨影终于赶来战场这边，小白亦是披着那一身艳丽单薄的布料，跟着士兵定在了晖顒大军后方。

    前方声势浩大，混乱不堪的战局闯入眼中，惊了蔡雯奚和墨影，无意间缓了他们速度，小白却是早已习惯这场面，近来她看的太多，都跟晖顒将领们学了点儿行军打仗的本事，盯着眼前认真分析上，晖顒现下处于弱势，怪不得将她喊来。

    无声无息踩上面前投石机，分明丰盈的身躯却那般清，踩在了最高点，投石机一点儿反应都无，注视前方一片混乱，只默默背手站着，目光所过之处，着龄鸢战甲的士兵们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坏了。

    正与晖顒总兵缠斗的蔡建忠一个后仰避开冲着面门而来的长剑，挥剑前劈余光之内是无故昏倒的龄鸢士兵，及时捕捉到这一情况，当即反应小白来了。

    剑刃再次叮一声对上，同样纵马处于战场之上的总兵，入了战局就精准捕捉到对方将领，奔着就来了，带着满身气焰，蔡建忠接着总兵十足力气斩下的剑，举着一下便被震得发麻的双臂，强撑着来打，脸色不太好看，总兵势头太猛，面前总兵那粗狂凶狠的脸，同蔡建忠年轻时倒是像。

    剑刃尖利摩擦声刮着他们的耳，蔡建忠踏马前刺，十足的力道却被总兵闪过一下挥空，蔡建忠翻手借势挥臂再来，横劈一刀却又被总兵扭身躲过，他们身下战马瞧着像同一个品种，总兵手中缰绳拽着的战马却总感觉要更灵活一些。

    与战马配合极佳向侧来，总兵持剑的右手不停，擦过蔡建忠手中剑刃，快速翻着剑花直直刺向蔡建忠心口，蔡建忠转剑来挡侧身来躲，那剑刃到底先一步扎在了蔡建忠身上，穿过铠甲，噗嗤入肉，紧接着狠狠拔出，带出点点飞溅鲜血，蔡建忠脸皱的更紧，肉眼可见的吃痛。


------------

第447章 走火入魔

    蔡雯奚还和墨影在战场外围待着，目光在一片混乱中找着自己的父亲蔡建忠，也找这小白，凭着先前自己只见过一次小白的记忆。

    面前实在混乱，蔡雯奚于路上制定的计划完全不知该怎么实施，迷药都备好了，准备潜伏去小白后方，从背后突袭将其迷晕，而后将其冰封固住，可现下蔡雯奚骑着身下躁动不安的马儿，顶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看眼前一片混乱，听耳边接连不断的厮杀，她连人都还没找着。

    蔡雯馨有句话还是未说错的，战场之上，根本不能同强者之间的比试相提并论，顶着皱在一起的脸，头一回觉得两只眼睛不太够用，长上八只眼睛还差不多，让墨影也帮着找，踏马慢慢往晖顒那面移动，以小白的功法来推测，人家应是不会在战场之内，说不准在后方支援。

    在血肉相搏的士兵见快速游走的眸光，正要从纷扬尘土与飞溅鲜血中抽离，踏马去晖顒那边找小白，两只眼睛却在此刻找到了正于马上挥舞长剑的蔡建忠，心情刚好一点，眼看蔡建忠对面势头十足的晖顒总兵高举长剑重重向蔡建忠的脑袋劈去。

    那紧绷的身子瞬间僵住，那布满血红的眼越睁越大。

    “父亲，父亲，父亲！”

    蔡雯奚跨坐马背上突拽紧了缰绳往战场上冲，嘴中声声父亲，声音一声比一声高，怔怔盯着前方一片混乱中，那向蔡建忠头颅挥去的长剑，那染血的剑刃，一时间，她什么都看不见了，那银光与红光混在一起，刺进她的眼。

    磅礴雨夜，银光乍现，划破雨幕，在景娘亲与蔡昶爹爹脸上留下硕大两个血骷髅，阴沉天空下，黄般静站在具具尸体之间，手中闪着银光，鲜血啪嗒打在已无气息的蔡家人脸上，电闪雷鸣，黑衣人在她眼前将顶着和景娘亲与蔡昶爹爹一样容貌的裴发裴兰一剑穿心，留两具冰凉在她指尖消散。

    蔡雯奚瞬间失去了所有感觉，她听不到周围，感知不到周围，更看不见周围，眼中只是一张又一张刺着她心口的场面接连闪过，重叠，映在那砍向蔡建忠的剑刃之上。

    “啊！”

    怔怔舒展的清丽面庞突然皱起，紧绷的身子同步缩成一团，座下马匹早停在混乱战场之间，能够刺破耳膜的尖利叫声直冲云霄，纵是在厮杀漫天的战场之上亦是尤为清晰，钻进大部分人的耳朵。

    冰凉刺骨寒气瞬间迸发，根根晶莹尖利的冰锥凝结于空中，粹着寒光突然四射，眨眼来到总兵身边，拥有十成的力道，拥有十成的速度，叮一声打断马上要砍在蔡建忠脸上的剑刃，噗嗤扎在总兵铠甲之上，深扎进血肉，冰锥所带之寒气瞬间僵了他大半个身躯。

    “啊！”

    齐刷刷的惨叫，根根冰锥雨点般往四周射，将士兵们插成刺猬，瞬间改了战局，下冰锥了。

    寒气翻滚不断，寒冰眨眼将蔡雯奚身下马匹覆盖，爬去黄土之上，快速蔓延，所过之出，无人能幸免，寒冰噼里啪啦的结，爬上站在黄土之上的人，往上爬，爬上小腿，爬上身去，全然没有停下的意思，很快没过他们的脑袋，一点缝隙都不留，冰封的严实。

    突来的状况惊了战场上所有人，士兵们躲着接连不断四射的冰锥，眼看着距离蔡雯奚较近的人被寒冰冻住，瞬间成了一坨冰碴子，大惊失色，全乱了阵脚，还打什么仗！齐齐往远处逃，躲着要命的寒冰。

    总兵一下子从气势凌人到跌下马匹重伤，蔡建忠挥剑来挡无差别攻击的冰锥，咬牙，脸都在用力，身上伤口每活动一下身上战甲便更红，浑身透着艰难。

    调转马头盯着明显失控的蔡雯奚，眼睁睁看着蔡雯奚蜷缩着身子，双手抱头，身下寒冰还在不断高涨，将她送去空中，两米，三米，五米，那寒冰攀上了蔡雯奚的双腿，向她的腰上去。

    “杀了他，杀了他！”

    蔡雯奚尖利叫声终于停止，那蜷缩的身子重新舒展开，露出那张布满了杀意的脸，那分明已然丧失理智的眼，血红，好似更为锋利的白牙，等着吸人的血。

    声声低语，最后一声突然拔高，让战场上众人想听不见都不可能，在眨眼冰封的战场之上更为心慌的逃窜。

    寒冰不再去冻战场上众人，但它仍在蔓延，百米千米，扎眼创建一个晶莹仿若冬日的世界。

    汹涌内力好像用不完一般萦绕蔡雯奚周身，跟着蔡

    士兵们看着眼前，惊愕害怕到一时不能动弹，生存的本能让他们拖着僵硬的身躯缓缓的逃，恐慌的看冰人挥起了手中冰剑无声向他们杀来，十个，百个，千个，伴随冰块相撞的声音，战局再度拉开，不，应说，屠杀。

    “这是怎么回事啊！小白强者您快想想办法呀！您快将那强者控制了呀！”

    晖顒大军后方的将领盯着眼前可谓十分恐怖的场面，止不住的战栗，向身边站在寒冰版投石机上的小白声音颤抖的来问，全然失了将领的模样，总感觉他要被吓得尿裤子了。

    投石机上站立的小白也是脸色难看，咬牙皱脸紧盯在半空中失控的蔡雯奚，身子紧绷，翻掌捏决起势，凝聚所有幻力，映在小白眼底的蔡雯奚却一点变化都无，伸掌于空中凝聚浑厚内力，四散的冰锥改为颗颗硕大冰球，凝聚于半空之中重重打去人群里，不分敌我。

    晶莹冰球直奔投石机砸来，小白色变，翻身后跃躲开，伴着砰砰砰的背景音乐向方才发问的将领大喊。

    “她走火入魔了！我控制不了她！更无法让她入幻！读心也不成！除非有功法相克于她、高于她的强者将她打败，才能平息此态！我所用功法不是用于战斗此类，此状我无解！”

    搬紧皱着脸向同样狼狈躲避冰球的将领大声喊，被寒冰覆盖的投石机哐一下被坚硬冰球砸碎，冰碴子四溅，俨然把把小刀，险些划了小白细嫩的肌肤，连连后退仓惶来躲。

    小白凭着那独家的幻力向来淡定从容，如此狼狈模样真是头一回，就听方才颤抖向她发问的将领大嘴一张，只能说出那可怎么办呀？那可怎么办呀！连连几句，狼狈躲闪还是被飞溅的冰碴子划伤，流着鲜血，这话都喊破了音，完全成了傻子一般，脑子一片空白。

    冰球还来，前方惨叫不绝于耳，将领未能等来小白的回话，如此状况小白可是多少年未遇到过了，更应该说她从来没遇到过，走火入魔的人小白见过，但走火入魔至于这般的，眼前蔡雯奚是头一个。

    咬牙后躲在一片嘈杂下逃了，这情况她处理不了，自然不会往前去，多年来的经验，同走火入魔之人碰上，多半儿都是遭殃。

    差不多谁人都懂的道理，蔡建忠却在寒冰之间纵马向蔡雯奚所在奔去，听他声声唤着蔡雯奚的名字。

    很快被不分敌我的冰人纠缠，身下马匹在冰剑挥斩下痛苦一声叫，哐一声倒下，蔡建忠却不后退，带伤踩在鲜血横流的马匹身上，挥剑与冰人们厮杀，脸上急切担忧，目光仍是往半空中的蔡雯奚身上去。

    “奚儿！奚儿！”

    蔡建忠不停唤着走火入魔的蔡雯奚，落去旁人眼中，不过是众所周知的无用功。

    其他将领见蔡建忠在冰人之间挣扎，二话不说纵马前去，挥刀来砍，雷霆之势砍碎几个冰人，在冰人再次凝结之前俯身向前一把拽上蔡建忠，猛然使劲将他拉上马，调转马头就跑。

    一手拽着缰绳，一手拉着蔡建忠不松，听后头打斗声不减，蔡建忠不出所料的挣扎，让抓着他的副将松开他，他要去救蔡雯奚，副将不理，反而驾一声纵马逃的更快，迎着扑面的冷风，都要打出喷嚏来。

    “将军！郡主已然走火入魔，将军前去半点用都无，更不提将军还受了伤，还是先行逃离此处的好，”

    “那也不能放雯奚于此！”

    蔡建忠的大喊直直入耳，副将还是带着这急切担忧的老父亲一气儿逃出了这里，想吩咐士兵敲战鼓集结现下幸存者，但战鼓战车这些落地的死物都被寒冰冻住了，只能同其他副将默契的扯嗓子高喊撤退！连连三声，顾不得太多，带着蔡建忠率先逃回最近的城池里去。

    半空中的蔡雯奚仍然处于失控状态，那已然爬上她腰间的寒冰开始往蔡雯奚张开的双臂上覆盖，向蔡雯奚的胸口上爬。

    同蔡雯奚越发相像的冰人砍碎一个，再起一个，乌泱泱一片，奔着晖顒大军的方向而来，内力汹涌翻滚，颗颗更大的冰球凝结于空中向人群重重砸去，士兵们都逃出了战场，冰人竟还穷追不舍。

    龄鸢士兵们还好，蔡雯奚化出的冰人未向龄鸢方向去追，他们早偷偷跑了，晖顒士兵就惨了，早被这场面吓得话都说不利索，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机械的维持生存的欲望，打不过就跑呗，还得注意着身后速度不输他们的冰人。


------------

第448章 雷霆

    四散往最近一处他们占领的龄鸢城池中逃，大面的冰人高举着冰剑就在后头追，直奔那被晖顒士兵占领的城池。

    蔡雯奚有点泛白的嘴巴一张一合，仍在阵阵低语，杀了他，杀了他。

    咔嚓咔嚓，被寒冰覆盖的战场上窜起一座又一座冰山，大大小小，在越发阴沉的天空下闪烁着光芒。

    蔡雯奚走回入魔的情况被800里加急往汇城送，同样800里加急往晖顒皇宫送，乌泱泱的冰人往晖顒占领的城池袭来，晖顒士兵叫这场面搞的手脚冰凉，仍全面戒备。

    另一边，龄鸢将领们全上了城墙伸着脖子远望晖顒那边情况，两座城池间老远的距离，又不是千里眼，定然看不见，紧张的吩咐士兵爬上城墙上瞭望楼，拿上简易望远镜去看对面城池动向。

    得见顶着一张狰狞面容的冰人到了紧闭的城门前，被城上晖顒士兵用大石砸碎了好些，突然齐齐破碎消散，士兵皱眉，正奇怪这冰人怎么无故消散，望远镜对着对面城池上下的晃，扫见城墙上晖顒士兵突然大惊失色，扭身对着城内开始射箭扔石。

    眼看冰人缺胳膊少腿儿的从城内上来城墙上，身躯上少的冰块不会儿的功夫又恢复，从始至终一副蔡雯奚同款狰狞表情，无声来杀，冰块相撞咔嚓咔嚓，层层叠叠，那般诡异。

    客观的看冰人的行动，一点儿别的意图都看不出，就是杀，看城墙之上的士兵很快被清理干净，依稀听远处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打斗声，不知可是这士兵心理作用，几声撤退似有似无。

    士兵放下简易望远镜，满面喜色兴奋地将此消息报给城墙上众将领，看他们一样面露喜色，军医还未给包扎完伤口就愣是冲上城楼的蔡建忠听了全无笑意，脸色反而更难看，将满面担忧紧追来的军医又推开，去到将领们眼前就让他们开城门。

    将领们得见赶紧收了表情，快步来扶蔡建忠安抚，反复来劝蔡雯奚现下走火入魔，他前去半点儿作用都不起，先前一直称得上好脾气的他们的建峰将军，这回当真发了怒。

    猛一抬手将眼前副将推开，脸上都憋红，青筋暴起，大喝开口，身子紧绷到好像马上就要爆炸。

    “那你让我如何！让我眼看着我的女儿在那里疯魔！疯魔致死！”

    “有人前去郡主那里了！有人去了郡主那里，好像是强者，好像是邦交使？赵家三公子？”

    蔡建忠的大喝让城墙上瞬间安静，重爬上瞭望楼的士兵还拿着简易望远镜看，未受蔡建忠大喝影响，接着突然扭头对着城墙上所有人大喊，看蔡建忠等人相继变了脸色，招手就来要望远镜，透过那镜眼，清晰看着远处逆风而行的赵鹤轩。

    “雯奚！蔡雯奚！”

    突从一片被寒冰覆盖的树林中冒出的赵鹤轩一眼定在半空中的蔡雯奚身上，看那半空中的大半个身躯都被寒冰固住，看蔡雯奚低着头颅好似昏迷，已不是先前发狂模样，没那狰狞面容，但赵鹤轩未看到蔡雯奚那双薄唇仍在动弹，冒着微弱话语，杀了他杀了他。

    赵鹤轩担忧着急的情绪全在脸上，没空想其他的，满脑子都是去救蔡雯奚，踏地于冰面上飞跃，他还不太习惯踩在冰上，幸而脚下长靴防滑，不然他定要于此摔上几个跟头。

    赵鹤轩一路逃来，因着这边的动静才将这把认真来抓他的晖顒士兵们甩掉，改道赶来这边，寒冰折射着日光，寒气漫天，下意识想起蔡雯奚，脚下更快赶来，没想到还真是，更是如此模样，至于这般地步，想都不用想，定然是走火入魔了。

    赵鹤轩仰头向上去看蔡雯奚的目光暂且收回，大脑飞速转动，上回他将走火入魔的蔡雯奚救回是怎么做的来着？

    踏地向前飞跃，冰人毫无意外的在前方拔地而出，狰狞的脸不变，手持冰剑挥起就向赵鹤轩杀来，比赵鹤轩先前所见明显更为精细牛逼的冰人映入眼帘，他却没空赞叹蔡雯奚功法长势迅猛，内力更为浑厚。

    起势凝聚内力于身下，本要落去这帮冰人眼前，踩着汇聚的内力踏云般再次向前飞跃，一脚踩上这些冰人的头，在冰剑来砍他脚踝之前借力再次向半空中的蔡雯奚窜去。

    内力凝聚于身，似风萦绕周围，与漫天的寒气碰撞，正低头的蔡雯奚突然抬头，露出依旧狰狞的脸，血红的眼，还是看不出半点儿神智，身子除了肩膀与全固在冰中动弹不得，脑袋向前来探，满脸凶恶，嘴中还是那三字，冲着赵鹤轩，一声比一声高。

    根根冰凌再次于半空中凝结，伴着越发阴凉的寒气直射赵鹤轩而去，赵鹤轩面对蔡雯奚丝毫不敢分神，认真结阵凝聚内力化为一阵狂风去挡这会要命的杀招，破碎声入耳，尖利冰凌被尽数打散，刮起一阵气浪，眯了赵鹤轩的眼，后翻先落去最近的冰山之上。

    目光之内，地上冰人依旧不停歇的向他奔来，蔡雯奚更没有一点恢复的兆头，赵鹤轩再次起势，牙根咬的更狠，看他手掌捏拳，狠踏脚下冰山哗啦踏碎一角飞跃向前，高举捏拳双手，向天，调动所有内力顺着头顶双手直射上空，眼看本就越发阴沉的天空快速飘来多多厚实乌云，低到好像要盖来头顶。

    “雷霆！”

    随着赵鹤轩的一声高喊，云层之间快速闪过一道明亮闪电，轰隆雷声接踵而至，震了阴沉天空下所有人的身心。

    蔡雯奚周身汹涌内力同样汇聚凝结，伴着蔡雯奚再一次尖利的喊叫，越来越大的冰球之上映着蔡雯奚好似添了痛苦神色的脸。

    赵鹤轩高举的双臂猛然前挥，十成的内力引着闪电咔嚓下劈，硕大冰球同时迸射向赵鹤轩面门来砸，乌云翻涌天地色变。

    轰！

    硕大冰球被赵鹤轩雷霆之招轰然打碎，两招相撞之声响响彻百里，雷电与碎冰消散于空中，掀起重重气浪，四散打出百里，结实打在半空中的蔡雯奚与赵鹤轩身上，蔡雯奚身上覆盖的寒冰咔嚓裂纹，赵鹤轩直接被打回冰山之上，身子一弓吐出一口鲜血。

    捂着胸口却是一刻不敢停，强撑身子，抬眼盯着蔡雯奚血红眼眸一瞬间消散，抬手强行调动内力聚于手掌间，震臂向前推了手掌，重重打向蔡雯奚身上已起裂纹的寒冰。

    又是一声巨响，寒冰应声破散，气浪再起，将蔡雯奚送于高空之上的寒冰噼里啪啦出现道道裂纹，刹那间破碎，蔡雯奚那走火入魔的表情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痛苦。

    身子一颤呕出大口鲜血，染在晶莹寒冰之上，同破碎消散的寒冰一起急速下跌，周身萦绕的内力寒气同时消失，薄薄眼皮将双眼盖死，没了气息。

    赵鹤轩在蔡雯奚下落瞬间同时飞跃去接，内力汇聚减缓了蔡雯奚重重摔来地上的下落速度，伸开双臂，这回，他将人接住了。

    “雯奚，雯奚！”

    半跪在地将蔡雯奚先搁地上，看怀中人闭着双眼，气息微弱，白皙下巴上是猩红的血，同他配对，不论赵鹤轩怎么唤都全然没有反应，急的他冷汗都下来。

    漫天遍野的寒冰霎时间一起破碎消散，寒气却不能及时散尽，仍萦绕于身，激起众人层层鸡皮，赵鹤轩伸手探蔡雯奚脉搏，确定人还活着，稍松一口气，抱着蔡雯奚纤瘦身躯，仍来试图将人唤醒，晃着蔡雯奚薄薄肩膀，一时间想不到其他，焦急不安的看蔡雯奚还是半点儿反应都无。

    原先的厮杀战场重新露出，被冰封住的血腥气再次蔓延，被寒冰生生冻死的具具尸体乓啷倒地，与遍布整个战场同样僵硬的尸体汇聚，战马、兵器、被染红的黄土，一片狼藉之间，赵鹤轩抱着蔡雯奚跪着，声声唤着怀中人。

    自知自己帮不上忙一直躲在附近的墨影见此状况立刻赶来赵鹤轩眼前，比见了蔡雯奚从空中跌落急忙从城中赶来的蔡建忠等人速度快点。

    “赵公子，先送郡主汇城请大夫看看吧。”

    —— ——

    无尽的黑暗，无尽的寂静，周围好像是水，又好像是云，她躺着还是站着，她不知晓，她什么都感觉不到，没有身子，没有脑袋，一片虚无，发生了什么？她这是怎么了？她全然不知，她死了吗？不会吧？她都不记得自己被杀，又怎么可能会死？

    太黑了，太静了，这样可不是何好氛围，会睡着吧，可以睡着吗？万一醒不过来怎么办？还是睡吧，这样太无聊了，为什么要在黑暗寂静中干瞪眼呢。

    不对呀，她的眼睛耳朵呢？她都感受不到，她可怎么闭眼……

    “哈啊，哈啊。”

    薄薄的眼皮突然张开，两颗透亮眼珠盯着眼前，嘴巴微张大口喘气，蔡雯奚躺着，感觉到鬓边冷汗划入头皮，脑中一时空白，她只是单纯的躺着，没有任何想法，呼吸渐渐平复，蔡雯奚终于动弹。


------------

第449章 疑惑

    转了脑袋来看周围，辨别这是哪里，思绪慢慢找回，盯着周围抽了不少的嫩芽的层层树木，这明显是山间，她躺在树根下，她怎么在山间躺着？

    从地上爬起，扭头来环视周围，可以确定这是在黄般的那一世间，就是不知在哪一座山头，更不吃何故竟然躺在山里醒来，因着在这一世间，大脑自动调出上回于此的记忆，坐地思索。

    犹记好像是于山间一山民家中留宿，那夫妻俩认出了她的身份，绑了她，找了武士上门，要把她抓回选士宫，想起上回在这边的经历，疑惑一时间反而更深，现下两世间调转，意识回来这头，该是接着上回的事继续才对啊？这怎么突然冒出这一出？更似从前双世未调转时。

    嘶一声摸上了下巴，眉头皱的更深，上回意识离开这世间后，这里定然又发生了些什么，忍不住在心中吐槽，在两个世间同时生活真是越来越难了，意识跳转来跳转去，真是被搞昏了头了。

    皱了一张脸，检查自己身上的囊袋包裹，东西齐全，面目舒展，如此便成，先不管那些，反正搞明白了也没用，她都摸透了，管她知晓了什么，厉害到什么程度，老天爷总是会给她搞些乱七八糟意想不到的。

    拍了屁股起身，还记着目前定下的目标，火药已到手，炸黄般老巢。

    警惕着周围，辨别方向，欲往黄般所在山头去，一步一步结实踩在山道上，这才来想，自己意识怎么就到这世间了？之前自己在干嘛来着？总感觉不是睡觉意识自然跳转这么简单，注意力从周围调拨了一些回来思索。

    停了脚步皱眉又来回忆，端手摩挲着下巴，蔡雯奚竟从她离开恶沼之林刚回了汇城开始捋，一点儿一点儿回忆到她前去战场，那战场的混乱场面浮现眼前，记忆戛然而止。

    摸索着下巴的手指停住，如此更不对呀！怎么能到这儿就没了记忆呢？按照往常经验来看，不是碰了什么突发状况，危机此类才会意识跳转或是消失么？她好像还未同战场上士兵们打起来吧。

    挤着满满疑惑的脑子中突然冒出一个点子，双眼亮了，难不成是中了小白的幻力？猛然抬眼更为警惕周围，又来回忆上回中了小白幻力，入幻后所遇之事，一切都真真儿的，这回别也是，现下瞧周围确是都真真儿的。

    不过小白的幻力已然厉害到可以搞另一世间的幻境了吗？而且～我好像还未和小白碰上呢吧？

    舒展了没两秒的脸又皱起，太奇怪了，这回真的太奇怪了，蔡雯奚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脚下继续迈步，不忘继续去找黄般老巢，蔡雯奚还保留着她可能身处幻境内的想法，保持警惕。

    改道往山上走，站的高望的远，以此来辨别现下她身处何地，老远见山上有山民挑着肥料向自家果林里去，脚下加快，可不想同其他人碰上，一溜烟儿爬去山顶，挑了一块儿最高的山石爬上去，远望周围，将包裹挪来身前挂着，翻出地图来同周围比对。

    一眼得见一个标志性建筑，前头那座山上的宫殿不正是山主宫，思路瞬间清晰，向山主宫对面的山头去便成了，翻过脚下这座山便到黄般所在，倒挺近。

    很快定下路线，将地图再次收起，重回林间穿梭，越往山下去，山间正劳作的山民越多，之前不太好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可不想再被山民们举报，叫来武士抓她送回选士宫，掏了一块布出来蒙面，收敛气息，默默提速。

    路过山下街上倒是有收获，听到了些可以解释她躺在山上的事儿。

    “听说了吗！那蔡雯奚同抓住他的武士们在武士押她回选士宫时打起来了，而后跌下了山，不知所踪！”

    “真的假的啊？蔡雯奚不是挺厉害的吗？黄般都伤得，怎会敌不过武士，还摔下了山！别是以讹传讹。”

    “千真万确！抓了蔡雯奚的那队武士，相传大惊失色，赶紧去寻人，结果愣是未寻到，将此事上报选士，听说选士雷霆大怒，将那队武士一顿斥责，说什么不过抓人，怎能伤了蔡雯奚，务必将人找回，蔡雯奚若有个三长两短就要革去他们武士一职，诸如此类的话，山间都传遍了，你竟然不知？”

    “哎～这就不对了吧，那蔡雯奚，选士不是下令乃犯人吗？区区犯人，选士管她伤不伤的做什么，还这么紧张，将人抓住不便成了。”

    “害，你当选士下令抓蔡雯奚乃是正八经的呐，还未听说吗？选士中意蔡雯奚，要封她为侍妻，但人家不允，一心要为人家爹娘报仇，杀黄般，这便逃了，选士那是恼羞成怒，这才下令抓人。

    说到底就是那管理者之间的儿女情长，闹的难看啦～搬来明面儿上叫我们知晓了，咱们便当看戏了，听个乐子，只瞧这一出最后怎么收场啊～”

    山民们时而激动时而悠然的来唠，躲在墙根儿后的蔡雯奚蒙着面仔细来听，一时愣神儿，心下嘀咕原是这般。

    疑惑解开了不少，根据山民所言在脑中将自己在这世间，上回被武士们抓住之后的场面编撰重演，应是被武士从那对夫妻家中带走，往选士那里去的路上动起手来，没打过，跌下山。

    不过转念一想又起疑惑，同那质疑的山民一个想法，以她的身手，怎会败于武士？人多力量大应是也不至于，还跌下山去，怎么想都不至于。

    抬眼再度看过这唠嗑的山民，到底传言，可信度不会太高，暂且按着山民们的说法来算，背着包裹，藏在暗影之下，再度往黄般老巢赶。

    离了黄般那石洞已有些时日，不知还能否准确找到被障眼法遮住的地方，于挥洒山间的阳光下疾驰，盯着前头越来越近的山石，神色认真，好像是这个。

    缓了脚步改来观察周围，山间中下部分山民熙攘，可不太好行事，万一炸山落石，将山民们误伤了，那更不太好了，不敢现身于山石前，恐黄般藏于障眼法之后的石洞中，入了他的眼，暴露行踪。

    绕开应是有石洞的那一面，一跃踩上树杈，纵身飞跃窜上山石，伸脚随便画出一块儿空地席地而坐，解下包裹来翻水和吃食，结果啥也没有，清丽脸瞬间拉下，包裹重重搁去身边，改来修炼重冰魄。

    万一火药未能将其炸死，还是要同其正面对抗，都炸了人家老巢了，同黄般对上怕是最后一遭，不是黄般死，就是蔡雯奚亡，必须要多准备些了。

    合目打坐，合掌修炼，如此安静到似是与周围融于一体，日头西落，阳光昏黄减淡，月亮冒出高挂，蔡雯奚一动不动一气儿练到了晚上，山上春日劳作的山民各回各家，山上更静，只偶来一阵和煦春风，拂动青草传出微弱动静。

    蔡雯奚终于睁开了双眼，咽了口吐沫，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唇，伸手拽过身边包裹，迎着头顶星光盯着手中成卷儿的火药，又从堪比百宝箱的囊袋中翻出火折子，十分严肃认真，该动手了。

    调动五感仔细辨别周围可有他人，主要辨别一下可有黄般在，耳边静的只有蔡雯奚自己的呼吸声，放心，撮着火药引线将两卷火药连在一起。

    收敛所有气息，猫着身子往山石边儿去，警惕周围动静，轻手轻脚把火药往山石边儿上放，十分小心谨慎，恐火药之间相连的引线断掉，路过感觉是洞口的位置，特意绕远窜去另一侧，将最后一捆火药搁在地上，再次盯过周围，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呼一口气儿，吹出火星子。

    捏着火折子的手正要往火药眼前送，蔡雯奚突的换了表情，神色一凛，蹲在山石旁的身子突然向后撤，马上要点燃火药引线的火折子随着一起离开，蔡雯奚方才所处位置眨眼闪过两道银光啪一下没入山石。

    翻身站直，刷一声抽刀，黄般好似凭空出现一般，右手向前猛一挥，两根儿银针就快速向蔡雯奚来了。

    许久未见的两人于此再次相逢，二话不说就是打，蔡雯奚板着一张脸，可谓凶恶的盯着眼前手握短剑，飞跃刺来的黄般，属实可惜，就差一点儿就点着火药了，火折子不收，先扣上塞回腰间，挥刀抵上黄般刺来的短剑，叮叮咣咣打了起来。

    蔡雯奚的进步还是十分明显的，多了不少肌肉记忆，速度虽还比不上黄般那样快，但面对黄般的招式身体会做出下意识反应、躲避，出招明显要比以前更为行云流水，刀剑映着头顶星光，寒光交缠快到抓不住。

    扫腿、前刺，横劈，偷袭，蔡雯奚与黄般皆紧绷着身躯与脑内的弦，紧盯对方招式。

    黄般本准备上来就是杀招，快速制敌，不曾想蔡雯奚的进步这样大，黄般的算盘算是落了空，面目严肃看蔡雯奚此刻同他来打早不是先前分明的弱势。


------------

第450章 炸山

    前刺的短剑被蔡雯奚一个闪身躲开，顺势一步跨向山石旁，腰间别着的飞镖一把摸上，狠狠挥手扔向黄般，同时摸上火折子，瞬间蹲地去点火药引子。

    飞镖被黄般挥剑叮叮两声打落，瞬间觉察蔡雯奚意图，跨步向前要拦，火药引子已然被点燃，黄般头回紧张，盯着快速燃烧的引线伸腿想来踩灭，蔡雯奚自然觉察黄般意图，自不让黄般得逞，发力挥刀开始攻击黄般下盘。

    慌乱之间不忘将火折子留着，另一侧还有火药未点呢，重重一脚踢上黄般小腿，黄般往火药前去的动作一点不变，像不知疼一般，挥剑来斩蔡雯奚想让她让开，蔡雯奚手脚并用，长刀不歇，手腕扭转捏着长刀挡短剑，余光注意着火药引子烧到哪儿了。

    幸而引线留的不长，两招的功夫便已烧完，眼前黄般应是也看的真真儿的，却无要夺的意思，还要再往火药前去，蔡雯奚见状瞬间瞪眼，现下黄般莫不是借着他长生不老大胆到命都不要了吧！要是被火药炸了，非死即伤吧？

    黄般如此赴死行为，蔡雯奚可不会阻拦，她也还要活，收刀向前一脚踹在黄般身上往外翻越，躲着马上爆炸的火药，一步跃出好几米，稳稳落地，还不等回头去看黄般情况，爆炸已致。

    砰一声！结实热浪打来蔡雯奚身上，一时间只觉天摇地动，碎石块伴着灰尘瞬间弥漫在夜空之中，蔡雯奚再次后退半蹲于地，眯眼去看山石边情况，两卷相连的火药，另一卷于此时也来炸开。

    蔡雯奚面对大面纷扬尘土还未瞧见什么，紧接着又来，碎石块再次四射，眼前灰尘更重，白蒙蒙一片，蔡雯奚皱脸侧身躲避砸来的碎石块儿，抬手捂鼻叫灰尘呛得忍不住咳嗽，另一手在眼前好一顿扇乎挥开灰尘。

    直至飞溅碎石块全然落地，灰尘飘散了有两秒，她这才能略微看清前头大面烟尘之中躺着的黑影，除了黄般还能是谁，听前头微弱咳嗽声，谨慎迈步向前去，黄般应是被炸伤了吧？

    手中刀柄依然紧握，她可忘不了黄般都重伤昏迷了，还能同她一气儿打出好几座山头，最后愣还将她打败了。

    小心翼翼向前去，紧盯黄般，考虑要不要来个偷袭，一招将其弄死得了，再次捏了捏手中刀柄，悄悄抬起对准了黄般的后脑，见地上黄般身子轻微抽动，仍在咳嗽，空中弥漫的灰尘更夹着淡淡血腥气，黄般怕是被炸伤。

    蔡雯奚更觉时机绝妙，突然一跃上前，手中长刀重重向黄般的脑袋上劈，杀意应是过于浓重，还正在地上躺着的黄般觉察，身子一紧撑地跳起翻越出去，出乎意料的，身子未转回面对蔡雯奚，反而捂着胸口踉跄跑回了山洞里。

    蔡雯奚可不管黄般有何打算，山她都炸了，今日这人她必须了解了，刚才轰隆的动静定然已惊动了山民，武士怕是马上就来，万一有哪个不知趣的，还揪着选士的命令来抓她，那不耽误她事儿么。

    一刻不停紧跟着黄般冲进仍未消散的浓尘之中，这回终于得见黄般永术法遮起的石洞，蔡雯奚还以为黄般要拿武器来杀她，结果分明看着黄般一个箭步去了石洞内冰棺前。

    借着今夜明亮月光得见黄般于黑暗中慌张的抬手摸着方才被炸掉了一角的冰棺，黄般慌张焦急的声音真真的。

    “盛西，盛西！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素来以心狠手辣，冷血无情的杀人狂魔姿态展露于世人眼前，此刻却是全然另一副面貌，双手微颤，焦急惊慌的去堵被炸掉一角的冰棺缺口，俯身于冰棺前，担心不安的对冰棺里静躺的人说话，那分明是个死人，在黄般眼里却好像还活着。

    本来要继续往黄般身上砍的长刀定在了空中，蔡雯奚清楚觉察眼前黄般半分同她打斗的意图都无，注意力全在冰棺之上，整个人可说普通，这着实将她惊了。

    眸光偏转去盯飘散寒气的冰棺，黄般一手堵着那窟窿，一手去扯布来封，应是想保住冰棺寒气，但动作慌乱，同黄般平日里的杀伐果断大相径庭。

    如此场面，蔡雯奚该稍稍心软一点的，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原来也有在乎的人，这副紧张模样，更为了这在乎的人成了魔头，堕落余生，将黄般此些搬去戏台子上演，请说书先生来说，定然是最卖座的好本子，可惜了，到底不是戏台子之上，这是人间，正八经的生活。

    手中刀柄重新捏紧，那眸中再度添了为爹娘报仇的凶狠，一个说来有些残忍的点子突然冒上心头，黄般杀了她的爹娘，搅乱了她的生活，她便将黄般最在乎的毁掉如何。

    长刀再度挥起，折射着阴凉月光，这回未奔着黄般而去，霎时划破烟尘，重重向冰棺砍去。

    黄般还正急切的将手中布条团成团往冰棺缺口里塞，一道寒光刮过烟尘闯进他的视线之内，危机意识立刻开启，直接抬手去挡那砍向冰棺的刀刃，板脸半分犹豫都无。

    黄般竟徒手来接刀。

    嘎嘣一下，便来看那套在黄般手上的黑手套多了一道口子，黑布瞬间被染湿，锋利刀刃在黄般手中被生生折断，染着点点鲜红。

    黄般黄瞳中瞬间再起杀意，手中断刀调转狠狠扔向蔡雯奚面门，熟悉的黄般再度回归，蔡雯奚还是觉得这样比较好，手中断刀也来同时扔出，啪一声与断刃结实打在一起，乓啷掉落于地，蔡雯奚翻手再次抽剑，一刻不停，手上杀招不断，有意无意往冰棺眼前去。

    正如蔡雯奚所料，方才炸山轰隆隆的动静惊动了整座山头，山下本溶于夜色中的排排房屋陆陆续续多了烛光从窗口冒出，房门被拉开，山民们睡眼惺忪，一边穿衣一边出来瞧方才什么情况？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齐刷刷的全上在街上一脸懵逼。

    夜间巡逻的武士队自然也被惊动，一队跟着动静往山上去查看情况，另一队要赶去距离这边最近的山主宫禀报，跑出了几米才反应过来，山主仍在科灵选士那里呢，只得又改道往选士宫去。

    山民们自发举着火把跟着武士上山，脚步声议论声距离蔡雯奚与黄般这头越来越近，石洞内，满地碎石之间，两人仍打的难舍难分。

    架子打倒了好几个，本算得上整洁的石洞内更为狼藉，消散烟尘由血腥气接棒，散在石洞内越来越重，黄般伤口鲜血不停流，他却好似丝毫不在意，生风虎爪十成力道来抓蔡雯奚，光看就能猜到，若是被黄般抓住，定然要被咔嚓卸下来一条手臂。

    蔡雯奚躲闪进攻，身上也挂了彩，直面黄般好似魔怔的脸，身子紧绷，眉目紧皱，都腾不出精力吐槽黄般分明被火药炸了，怎现下来打，感觉他比之前更生猛了，完全不似受伤。

    手脚速度极快，借着肌肉记忆稍得空闲，偷偷调动内力，若有若无的寒气冒出萦绕在蔡雯奚紧绷身躯上，凝聚于脚下，寒冰悄悄凝结，顺着蔡雯奚那脚步盖在尘土上像冰棺去爬。

    打的好好的，身前无故多了寒气，蔡雯奚脚下分明多了寒冰，黄般又不瞎，如何瞧不见，布满冰冷杀意的黄瞳分明添了惊讶，如此状况应是他未见过的，向蔡雯奚打去的杀招减弱放缓了一点，正给蔡雯奚机会。

    挥掌更聚内力，已爬去冰棺下的寒冰突然高涨，尖利冰锥拔地而起，结实穿过冰棺，咔嚓两下，一个冰锥不够，再来，咔嚓咔嚓将本就缺了一角的冰棺霎时间扎成马蜂窝，冰锥消散，冰棺撑不住了，噼里啪啦分解散落成一块块冰打在地上，一地稀碎。

    蔡雯奚瞬间虚弱许多，如此便用尽了蔡雯奚在这边苦练了许久的内力，甚至夜视都弱了点，但她也清楚看到黄般听了动静去看冰棺，眼睁睁冰棺和冰棺里头的盛西被扎的四分五裂，大惊失色。

    蔡雯奚的目的很完美的达到了，虽然黄般突然发了狂，怒吼一声，十成力道瞬间全打出，愣是一掌将蔡雯奚挡在身前的剑刃打断，直直打在蔡雯奚胸口上，结实挨了一掌，蔡雯奚瞬间变了表情。

    噗一声吐出大口鲜血，身子不受控制的被打出去至少三米远，哐一声倒地，后背重重压在因着炸山飞溅了一地的碎石块上，扎了肉嗑了骨，就听蔡雯奚吃痛闷哼，那张脸瞬间皱的更紧，带着后背瞬间流出的血，僵硬翻身蜷在地上，闭眼，牙根紧咬根本不能动弹。

    “盛西！盛西！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耳朵还好使，听着黄般分明失控的叫喊，黄般十分慌乱抬手去抓冰棺碎块，双手颤抖往一起摞，要将冰棺复原，越摞碎的越厉害，冰碴子满地，肉眼可见黄般的焦急崩溃，冰棺凝聚了百年的寒气彻底消散汇于天地。


------------

第451章 乱象已除

    其间盛西的尸体重新接触空气，本就已被冰锥扎的四分五裂，更在黄般眼皮底下刹那间恢复尸体该有的模样，干扁，消散，成了白骨，化成灰。

    “盛西！盛西！”

    又是两声大喊，武士们先行来到山上，打眼便是这山石被炸出来两个大坑，一地碎石块之间是满脸痛苦正蜷缩的蔡雯奚，清晰嗅着满满的血腥气，转眸看石洞之间的黄般跪在破碎冰棺前，大喊，伸手去捞着什么，只捞到手里一堆白骨，呆滞，那通红的脸头一次暴露在世人眼前。

    傻子都能看出来现下黄般情绪极不稳定，武士们更被眼前情况搞得有些懵，跨步拔剑，十分警惕此刻的黄般，他们应该见到黄般第一时间就向前冲，去抓人的，但此刻他们谁也不敢上前。

    耳边是黄般声声的盛西，染了悲痛，带了哭腔，那双黄瞳慢慢模糊，眼白真真儿的血红，豆大的泪珠打在他手中轻抓都要化为粉末的白骨上。

    跟来的山民见黄般于此，瞬间变了表情，满面惊恐，缩了脖子，二话不说打道回府，跑的一个比一个快，一点儿声音都不敢出，气儿都不敢喘。

    蔡雯奚听着黄般声声的唤，终于从地上爬起，刚才硌着了骨头，没那么快恢复，身子依旧僵硬，好不容易直起一点身子，抬头转眸见一边呆愣站着的武士，疼的脸都红了，浑身使劲挪手抓了一块碎石好不容易扔去武士身上，声音都透着艰难。

    “快上啊！我炸了黄般老巢，伤了他，快上，将黄般抓住！”

    十分用力的对武士们开口，又随便抓了身边一块儿石头去砸武士，看他们可算是反应，看了她一眼迈步挥剑向黄般杀去，正沉浸于悲伤和完全不能接受他保存了这么多年的盛西就这么没了的黄般。

    按照蔡雯奚的预想应是悲痛过甚不知反抗，直接被武士杀死，结果蔡雯奚艰难扭转身躯面对一脸泪痕的黄般与一起上的武士们，眼看黄般捏着手中盛西骨灰，身子再次紧绷，牙关紧咬，挂着泪的血红双眼重添杀意。

    猛然转身抬手，赤手空拳去抓武士向他挥去的刀刃，卡蹦卡蹦，抓上一个，掰断一个，手上十成力道，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一招一个，不顾手心越来越深的伤口，用手中断刀刺进武士的心脏，割断武士的喉咙。

    另一边的蔡雯奚见这场面都懵了，一队武士围攻黄般竟然一点优势都不显，根本就是被黄般屠杀，眼中惊愕掩盖不住，黄般这是化悲愤为力量了，这般定然不成，等会儿就来杀她了。

    眼看着整个武士队要全军覆没，咬牙忍痛，抬手去摸囊袋中暗器，紧盯黄般动作，重重挥手扔出，命中，黄般动作却一点不停，半点不变，好似那飞镖扎去了别人身上。

    蔡雯奚咬牙更急，又来拔出匕首，艰难站起，想加入战局，刚跨出一步，冷汗刷一下冒出，疼的面目扭曲，赶紧扶上了自己的腰，刚才肯定是磕着了，根本动不了，急促呼吸只得将匕首收回，低头深呼吸平复心绪，再次尝试调动内力对黄般使重冰魄。

    感受着内力汇聚，周身寒气越来越重，与空中血腥气交融，好似能凝出一个个血滴。

    蔡雯奚心中只有一道急切乞求的声音，不奢求能气化冰人，但求能用粹寒冰凌，这一招应是足够。

    寒气随着内力萦绕于身，稳扎在地的双腿微微颤抖，耳边想起了熟悉的结冰声，跟着一起用力的脸稍舒展，仍挂着鲜血的薄唇一张。

    “粹寒冰凌！”

    中气十足四字，手掌猛然前退，凝结于空中的根根冰凌映着月光霎时迸射而出，直射黄般面门。

    黄般一掌将身前武士打倒，觉察冰凌翻身躲避，成功躲开，抬眼盯上蔡雯奚要来杀她，却不知这冰凌受蔡雯奚控制，可调转方向，于黄般身后方向一改，急速射向黄般后背。

    黄般再次觉察但已躲闪不及，尖利冰凌噗嗤扎进黄般身躯，冰凌分散而来，吃痛，动作更迟缓，结实扎上黄般关节，手上腿上，方才杀神一般的人瞬间丧失了行动能力，噗通跪去了地上。

    蔡雯奚这把真真是一点内力都调不出来，自身损耗不少的蔡雯奚同样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身子前倒，双手撑地，堪堪维持自己不会摔在地上脸着地。

    仅剩的力气都在脸上，死命抬着眼皮去盯黄般，看其神色呆滞，恢复了冷静，但双眼失去了光芒，好像连呼吸都无，躬身静静跪地，成了没有生命的瓷娃娃，面对着已成一把灰的盛西，蔡雯奚琢磨不透黄般现下什么想法。

    正于选士宫中心绪不宁，无心处事的选士，听了紧赶去的武士呈报山间异响本还不太在意，结果后一批从山民那里知晓乃是山石被炸，黄般现身，好似还有蔡雯奚在场的武士将消息带来了，科灵选士一改态度，大袖一挥从椅上站起，严肃召集武士要亲自前去查看。

    科灵选士都行动，山主听说赶紧跟着一同出宫去看，还在路上，蔡雯奚已开始对着失去灵魂一般的黄般进行最后的摧毁环节了。

    蔡雯奚那张用力的脸缓和下来，下巴微扬盯着黄般的双眼充满嘲讽轻蔑。

    “黄般，可怎么办，你一心要复活的人，现下成了一捧灰，你这些年来的努力，你不惜一切做的这些，现下都成了一个笑话，黄般，心痛吗？你所杀山民之间幸存之人的心情，你能体会了吧，不对，山间存鬼魅，黑影，黄瞳，不得踪，你乃杀人不眨眼的鬼魅，何来心，何来感同身受一说。”

    冰冷声音飘散于黑夜之间，帮那还未散尽的寒凉聚了一把力，分明和煦春夜，此刻却冰冷的像冬日，生机春日，此刻却寂静的荒凉。

    黄般未有反应，仍旧跪在地上，卸了全身的力气，任身上伤口鲜血横流，无神双眼面对那一摊破烂，在破烂里找那一捧灰，那依稀留存的几根骨头。

    蔡雯奚心中恶毒的引子不散，反而更深，不知可是被黄般这反应激到，她分明不是这样的人，此刻却同那那些恶毒女配，究极反派一副模样。

    “黄般，若不论你我之间仇怨，抛开你的身份作为，单看你所做的一切，黄般，你是吃了无亲人友人来规劝你的亏，你这几十年，也许几百年，所做的一切，简直就是个笑话！

    猴子捞月，黄般，你可听过？不过是虚无缥缈的一句胡扯，起死回生？大罗神仙下凡也未必做到的事，你信以为真，不惜一切去做，多心酸呀～多蠢啊。

    你口中的盛西，你心中最重要的人，你面前的那根根白骨，那一捧灰，根本不可能再活过来，你，活着死了，都看不见你最在乎的人再次睁开眼。”

    蔡雯奚一字一句来说，分明调动不出半点内力，散不出一分寒气，那话却像根根冰锥，扎在黄般心口，一字一句越扎越深。

    跪地如木偶一般无灵魂的黄般终于有了动作，弓着的身子稍稍挺直，俯身向前，慢慢蹭去那几根儿白骨前，重到那破碎冰棺边，摸上那一捧的灰，那双黄瞳多了点神采，但已无生的模样。

    鲜血不停流，那红唇越发苍白，轻轻动弹。

    “盛西，你救了我那么多次，现下换我来救你，竟一次都不成，我知晓起死回生之法虚无飘渺，试了这么多年，更早知不成，可我还是不想放弃，我早知我入了魔，从我误杀你的那一刻开始，可我不后悔，我只后悔，蝉鸣盛夏，我让你救了我。

    入骨执念，一朝破碎，我已全然不剩其他，这些年，让你失望了，让你气愤了，让你难过了，这么多年，我从不认为你死了，现下认了，可我不会同你道别，我不能离开你，我活的够久了。”

    鲜血流淌沾了一手骨灰的手突然动弹去抓身边断刃，毫不迟疑的狠狠扎进了自己心口，那苍白的唇重新被染红，连带着下巴，连带着身前白骨，那黄瞳再次凝出一滴泪来，啪嗒落下，凝于鲜血和骨灰之中，聚成一团。

    黄般突笑了，他扬起嘴角，挂着泪，这么多年，黄般头回笑的这样开怀，好像全然不知痛，心口上插着明晃晃的刀，缓缓前倒。

    “蔡雯奚，乱象已除，因果既定，顺应天命，下一个乱象已由你亲手种下，不得善终已悄然开始，我在下头等你。”

    十分轻松的话从黄般口中和大口的鲜血一起吐出，那身躯彻底没了力气，声音渐弱，终于全然倒下，倒在那捧灰里。

    那双黄瞳被眼皮盖死，失了颜色，再不会现世。

    蔡雯奚强撑的身子也终于随着黄般最后一个字飘散于天，彻底松懈，黄般生前最后的话无一不落钻进蔡雯奚耳中，萦绕于她大脑内，蔡雯奚还来不及想，双眼一翻，砰一声重倒回这一片狼藉。


------------

第452章 昏迷

    科灵选士和山主终于带着武士赶来，不敢上前但敢躲在远处偷看的山民们见管理者前来，双眼冒光走上前去将方才发生的一五一十都说了，并肩的科灵选士与山主听的明明是一样的，侧重点却截然不同。

    一个奔着已无气息的黄般而去，一个奔着昏死在地的蔡雯奚而去，一个满满气势叫武士上前查看黄般是否已死，得武士颔首当即下令布告山间，以谢民愤，鞭尸游行。

    一个一把抱起双眼紧闭的蔡雯奚，摸了一手、蹭了一身的血，紧张大呼武士召集山间附近所有大夫来，抱起蔡雯奚大步飞跃离开这一片狼藉，直奔选士宫。

    平日并不展露的武功竟于此时用上，上回使轻功救差点跌入湖中的蔡雯奚，这回使轻功抱着蔡雯奚回选士宫治伤，科灵选士这一身武功远是这么用的，头也不回的急速离开，旁的全然不管，反正有山主在。

    一时间，两个世间竟那般同步，抱着昏死的蔡雯奚极速赶路，找来所有大夫，将蔡雯奚的事情全部传出，引来大幅度的世人关注，和蔡雯奚有关之人皆在担忧，心急如焚，焦躁不安，一个上秋一个入春，万里无云的蓝天之下，徐徐微风，刮掉枯槁，拂动新生。

    “雯奚如何了？还是未苏醒吗？”

    建峰府内，蔡雯奚住了20年的闺房之中，尚在清晨，常世漪已来例行过问，今日更添了几声咳嗽，这才几日的功夫，突的那般瘦，全然一副病态。

    鹊歌听着常世漪的问话，未有回音儿，只垂目摇头，他们从荸昂赶回龄鸢，本就是快马加鞭，也快到龄鸢了，却听蔡雯奚走火入魔的消息传来，更是慌张，立刻全速赶回郡主府，简单收拾就想先去战场帮衬，蔡雯奚已然由赵鹤轩800里加急先行送回。

    战场上的城中军医给蔡雯奚先行诊治，反馈出来的却只有皱脸摇头，一瘪嘴一端手。

    “这个～下官属实诊不出，这走火入魔而后昏迷的病症，下官本就未见过，请恕下官无能。”

    听了此话，蔡建忠一度失控，揪了军医的衣襟，差点将人打了，好在旁人尚存理智，赶紧将蔡建忠拦下，赵鹤轩更是智商回归，冷静的提议由他将蔡雯奚送回汇城，请太医名医来瞧。

    蔡建忠尚有军务在身不得走，抬手拍过赵鹤轩肩膀，语重心长一句，我便将奚儿托付于你了。

    招手让赵鹤轩快走，目送赵鹤轩墨影带着蔡雯奚纵马全速离开，担忧进化为怒意，全发去晖顒大军身上，如此变故之后本该是修生养息的，蔡建忠却横眉一扬，沉声集结剩余士兵，马不停蹄出兵夺回龄鸢城池，借着晖顒大军被蔡雯奚这一遭沉重打击之后的势头。

    战鼓擂，战旗扬，厮杀漫天，蔡建忠甚至只留小部分士兵驻守城中，剩下的通通前去夺城，确也是正确决断，小白避风头离了这里的好时候。

    常世漪见鹊歌的回应也不出声，脸上表情几日未变了，两字全概括，忧愁。

    由丫鬟搀扶坐去蔡雯奚床榻边，看呼吸均匀，就是不睁眼的蔡雯奚，长长一声叹，都成了蔡雯奚昏迷期间上保留节目。

    常世漪无声坐着，蔡雯奚刚昏迷不醒的几日她守着蔡雯奚还来念叨念叨，存着几丝侥幸心理，说不准便能将蔡雯奚唠叨醒来，现下实在调不出那心思了。

    常世漪近来浮肿的手去握蔡雯奚冰凉的手，静静看着沉睡的人儿，什么念想都无，只求蔡雯奚安然醒来，这些日子常世漪拜佛，祈愿早换了，只求菩萨保佑蔡雯奚醒来，折她的寿都无所谓。

    屋内沉重氛围被外头进来的隐卫打破，瞧其面上还是带着希望的，更有丝丝高兴。

    “夫人，前线战报，龄鸢大军大捷！将军带兵已然接连夺回了好几座城池，晖顒小白强者好似因着四个大陆的强者介入不得继续参与战事了，晖顒更好似后备不足，现下已有撤退讲和之势。

    荸昂那头更是来了消息，得知郡主此况，郡主身为荸昂神武王，列皇室，荸昂不得不管，特派了荸昂太医名医前来龄鸢为郡主整治，说不准能让郡主醒来。”

    充满希望的话传入常世漪等人的耳中，屋内低迷氛围消散不少，常世漪暗淡的眼眸转来落在隐卫脸上。

    “此话当真！荸昂那头竟也遣名医前来，说不准真有法子能让奚儿醒来，你们留意着荸昂那头，待荸昂太医名医前来，提前通传，我们务必好生招待才可。”

    隐卫高兴应下退了出去，屋内众人都起了些希望，鹊歌立于床榻边同样高兴，但没一会儿的功夫，笑容还是慢慢消散，盯着蔡雯奚陷于沉睡的脸，她是想起了头些日子。

    太子景王蔡氏常氏赵氏，下令的下令，找人的找人，无所不用其极，找来了差不多大半个龄鸢的大夫都前来为蔡雯奚诊治，寻让其苏醒之法，当时她们也是满怀希望，结果却是未有一个法子成的，蔡雯奚该昏迷还昏迷，现下荸昂虽来支援，可若到头来还是一样结果，他们不还是白高兴一场。

    鹊歌视线之内，常世漪脸上希望也慢慢减淡，看样子也想到了这一点，房内无声，气氛再次回到先前。

    修筠端手立在一边，同鹊歌一副表情，更有痛恨在身，他只恨自己是习文的，不是学医的，若精武也行，说不准也能知晓些蔡雯奚此刻情况到底怎么回事儿，完全是两眼一摸黑，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无人动弹说话，便这样静静待着，直至耳边又来了动静，脚步声，好几个，看来有人来了。

    “夫人，赵家三公子前来看望郡主。”

    一道白影跟随着黑衣的隐卫跨入房中，赵鹤轩眼下乌青明显，嘴唇泛白，双眼充血，脸色不太好看，披麻戴孝，进入了常世漪眼中，开口来见过，声音更是有些沙哑，看来赵鹤轩身体情况和精神状态都不太好，别忘了，赵鹤轩与战场上走过入魔的蔡雯奚对上，也是受了伤的。

    常世漪瞧着赵鹤轩，眼眸中流露着疼惜，龄鸢人皆知，赵鹤轩可比蔡雯奚惨多了。

    “赵公子不必多礼，赵大人的丧事还办着，难为你惦记着雯奚，抽空过来，快来坐，瞧你这脸色，忒不好看了些。”

    常世漪的声音也透着疲惫，一个病人招手请另一个病人坐下，这场面怎么看怎么凄凉。

    “多谢夫人关怀，现下父亲灵堂那边有鹤轩的二姐守着，也有其他族人帮衬，丧事较为麻烦的事宜头些日子都处理的差不多，现下多了些空闲，得以抽空前来，鹤轩一直担心着雯奚，雯奚现下仍是没有苏醒之兆吗？”

    赵鹤轩认真来问常世漪，看常世漪状态就明白，都无需听其回话，改去盯床榻上安静平躺的蔡雯奚，更是一点儿精神调不起来。

    本就因为赵魁元的丧事情绪低迷，赵鹤轩现下为赵魁元独子，一堆事儿需要他处理，奔波疲累，蔡雯奚这边儿还一点起色都无，赵鹤轩真的感觉天都灰了，整个世界都灰了。

    “此事是鹤轩处理不当，先前雯奚走火入魔过一次，鹤轩碰巧在场得以帮忙，成功解了雯奚当时状况，现下重来却不想不似先前，致使雯奚如此模样。”

    赵鹤轩分明有些愧疚的话冲着常世漪来说，常世漪听言立刻开口来阻赵鹤轩这念头。

    “赵公子说的什么话，雯奚至于这般，谁也怨不得，更不提赵公子是真真切切救了雯奚的，若无公子，雯奚恐还在那战场上疯魔，不知何后果，赵公子如此想法叫我等可如何自处。

    更不提公子同雯奚青梅竹马，这么多年一直对雯奚颇多关照，三番两次救了雯奚，我们老了，却也都记着呢，哎，只可惜现下乱世，赵大人又不幸离世，我从将军口中已然得知公子对于雯奚的心意，听说同雯奚也是互通了心意，发结为证。

    我也算是看着公子你长起来的，公子人品能力我也是信的过，对你们二人之间无甚异议，先前真便同将军打算着，待风波皆过，便同赵大人商议你们二人婚事，奏请皇上赐婚，谁成想，唉，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本讲着赵魁元丧事、蔡雯奚昏迷，结果常世漪话锋一转竟落来了赵鹤轩与蔡雯奚婚事上，话题扯的倒也自然，赵鹤轩却还是有点儿猝不及防。

    他和蔡雯奚的事儿，还是先前他尚在龄鸢，未去晖顒找赵魁元，蔡建忠询问当时尚在腐氾的蔡雯奚情况，他才交代出来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儿，现下来议，已然添了仿若隔世之感。

    赵鹤轩心情一时更不好了，亲父去世，他需要守孝三年，婚事完全不用想了，垂目静坐，一时间不知做何心情，更不知做何回话，常世漪也不计赵鹤轩回话，旁观看着他们，好像都老了十岁。


------------

第453章 撮合

    房内旁人听常世漪此言情绪倒是明显些，尤其修筠，十分惊愕常世漪所说，蔡雯奚同赵鹤轩已然互通心意！还发结为证！这都考虑婚事了！这都何时的事儿？为何常世漪蔡建忠都知晓，他这个一直跟在蔡雯奚身边的却不知道！

    双眼微瞪去盯赵鹤轩，目光于其手腕上游走，微动了头颅去找赵鹤轩手腕儿上何来发结，目光一顿身子一僵，还真找见，那素白大袖下，赵鹤轩露出的手腕儿上，分明有一截编成结的头发，瞧那毛躁程度，定然都是带了好久的。

    修筠紧盯那发结，牙根儿咬起，心中关在箱子里的恶毒悄悄冒了出来。

    先前赵鹤轩已中毒，怎就未干脆死了，于此实在碍眼！

    不知可是修筠杀意过盛，椅上低头的赵鹤轩浓眉一蹙觉察到一道异常强烈的目光向他射来，甚至脊背发寒，抬头来看，一眼定在蔡雯奚床榻边同鹊歌一起站着的修筠，看其敛目本分站着，又不似有何不对，赵鹤轩却还是不能放松。

    修筠的身份他可知晓，本就不喜这么个炸弹跟在蔡雯奚身边，更不提先前他中毒可能就是修筠害的，面目稍冷，房内沉默之时，外头又来了声音，又听道道脚步声，怕是又来人问候蔡雯奚了。

    蔡雯奚走火入魔后昏迷的消息传开，太子景王蔡氏常氏赵氏动用一切，找人找法子来救蔡雯奚，其他同蔡雯奚无甚关系的也在打听帮忙，不论官员商贾平民，若是知晓何能让蔡雯奚醒来的东西法子，都会立刻送来建峰府。

    与蔡雯奚无甚关系的人还这般热心，意图十分明了了，便是为了巴结呗，蔡氏本就是龄鸢人都想巴结却又不敢巴结的对象，更不提现下蔡雯奚身份都超出了龄鸢，四个大陆的皇室都得给她三分薄面，说难听点儿，蔡雯奚现下这身份比不上皇上，但也不差多少了。

    如此身份的人，现下困境需要他人来帮，谁人听了不眼红，头削尖了往建峰府冲，管这肚里揣的法子消息是真是假，有用无用，都得拿出来往蔡雯奚眼前摆一摆，万一就瞎猫撞上死耗子了，真给蔡雯奚救醒了，那不俨然成了蔡雯奚的恩人，摇身一变，飞黄腾达了。

    心中算盘打的叮咣响，大部分人还都打着一副算盘，蔡雯奚昏着，享清静，建峰府里的人可都忙昏了头，几天的功夫，建峰府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

    抬眼往房门口看去，隐卫先行进来传话，不出所料，真是前来送东西帮忙蔡雯奚醒来的，不过这回来的人还是特殊点儿。

    “夫人，城中农商大户钱夫人前来拜见，说是搜罗了许是能让郡主醒来的丹药等等送来，正在院中候着。”

    隐卫话落，常世漪和赵鹤轩不约而同的疑惑，常世漪开口反问。

    “钱夫人？可是被朱氏陷害灭门的钱氏遗孤？朱氏倾覆得以平反，从农营商，已然于龄鸢争得一席席位的钱寒安？先前还于府上供货的菜农？”

    “回夫人，正是。”

    常世漪听隐卫回答，更有些疑惑，她不觉着那钱寒安是巴结奉承之人，从弄营商也无需同蔡氏扯上关系，扭头盯上蔡雯奚。

    难道奚儿同其有何交情吗？倒好似记着钱氏得以平反后，钱寒安向奚儿道过谢，但那不是为了奚儿帮助了当时为菜农较为窘迫的她吗？

    “将人请进来，人家一片好心，自无相拒的道理。”

    常世漪一边困惑一边吩咐隐卫将人请进屋中，盯着房门口跨进一只着黑丝绣鞋的脚，视线上移是一身云锦对襟长褂，白净耐看的脸，长发全挽，点以银饰，干净立正，穿着打扮中规中矩，不简单朴素，也不过于华丽，可以断定钱寒安现下活的还是很踏实沉稳的。

    “民妇钱寒安见过夫人，民妇今日前来，乃是为着送上听闻郡主现下情况，特意于龄鸢内搜罗来的各色可解昏迷症状的药散丹药，尚有一些仍在运来汇城的路上，今日民妇先行送来一部分，盼着能快些解了郡主昏迷之症。”

    钱寒安一边说着一边招手让身后随从将捧着的大大小小匣子端上前来，送去自觉上前来接的鹊歌鹊诗手中，常世漪这些日子对付前来献物献法的人都轻车熟路了。

    扬着端庄笑容招呼钱寒安先坐，先来谢钱寒安，不好意思的念叨其还特意帮蔡雯奚搜罗可治昏迷之症的丹药，自然而然听到了钱寒安因着这份特意而来的解释。

    “夫人不必客气，钱氏能够得以平反，郡主其实帮了许多，更是帮了民妇，若无郡主，也许民妇现下还是当初隐姓埋名的菜农，这份恩情民妇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只要是有关于郡主的，只要民妇能帮上的，民妇定然毫不迟疑，想尽一切办法来帮，不惜一切。”

    钱寒安极度认真的话解了常世漪和赵鹤轩心中疑惑，转而去盯床榻上安静躺着的蔡雯奚，看她平静消瘦的脸，实未想到蔡雯奚竟主动帮了别人，脸上都起了淡淡笑意，常世漪为她的女儿自豪，赵鹤轩对她的心上人更为中意。

    “不想奚儿竟还帮过钱夫人，结下如此善缘，不过钱夫人现下想着奚儿，帮忙解奚儿的昏迷之症，我还是要好好谢过夫人，若夫人送来的真能让奚儿醒来，不说旁的，蔡氏常氏定会重谢夫人，夫人何须可只管提。”

    常世漪也认真诚挚的盯着钱寒安，看其双耳之上仍纹莲作画，先前于朱菱妃宫中做过宫女的印记还在，思绪还是忍不住稍稍跑偏点。

    钱寒安听了这话可受宠若惊，赶紧来回。

    “夫人不必这般，民妇本就是报恩，怎还敢收蔡氏常氏的答谢，若这些药真能解了郡主昏迷之症，郡主醒来民妇便觉足以，别无所求。

    民妇送来的这些药散丹药夫人也可放心，民妇拿来前已然请大夫尽数看过，皆无问题，同时来服也不会出现药理相克之症，只不过～不知郡主可还服用着其他东西，听说有太医一直于此管护着郡主情况，用药之前还是请太医先来安排一下的好，免得出了旁的事。”

    到底是出身士族的，更还于宫中待过，经历更曲折丰富，做事周到，说话中听，同钱寒安相处十分舒服，这可能她更能将农商产业做的又快又好越做越大的缘由之一吧。

    赵魁元的灵堂还供着呢，虽说人葬在晖顒，但赵魁元已去，本就因着战事误了丧事，已回汇城自是要赶紧筹备，先立上衣冠冢，待战事平息，不管如何，再前去晖顒将赵魁元迁回龄鸢。

    赵鹤轩于蔡雯奚这里不能多待，又闲话了几句，钱寒安走后也离开建峰府回去继续守灵堂，临走才注意自己送给蔡雯奚的杂茸乖乖，小家伙好像也担心着蔡雯奚，安静趴在蔡雯奚床榻边的狗窝里，晶莹浑圆的眼睛盯着床榻上的人儿，像个人儿似的，能看出被蔡雯奚养的极好。

    刚进了挂着丧幡的赵府大门就迎面碰上赵鹤轩小叔，赵鹤轩还未开口来问方才他不在府里可有何事，小叔已然先行开口，告知他方才去了建峰府，曹氏药堂的曹北北小姐前来问候，他都未碰上，自然随意的态度好似与曹北北十分熟络，俨然一家人一般。

    赵鹤轩可觉着不对，眼中带着怀疑来问小叔好似同曹小姐十分熟络，曹北北前来他未碰着的事儿赵鹤轩倒是不管。

    灵堂外，叔侄站在一起，岁数相差的不大，两人之间距离没有那么深，相处的自然和谐。

    “哦，你不在龄鸢前去晖顒时，曹小姐常来府上过问你的情况，安抚我们莫要着急担忧，更调节府里沉重氛围，曹氏也因着和咱们赵氏有生意上的往来，相交甚好，这便极为熟络了。

    曹小姐性子大方开朗，长相也温婉漂亮，同其相处大家都觉得十分舒服，更还是你二姐熟识，我们都十分赞赏曹小姐呢，曹小姐还记挂着你，帮过你，男未婚女未嫁，我们还合计着你们二人极为般配，曹小姐的父亲叔伯也是中意你，若能结亲定然不错。

    不过二哥故去，你更需守孝三年，婚娶不成，又是乱世，不知曹氏与曹小姐意思，请曹小姐来等～总觉着不太好。”

    赵鹤轩儿听着他小叔说话越说越不对劲儿了，说着说着怎还开始撮合他与曹北北了，眉头立刻皱起，明显不喜他小叔这念头。

    “曹小姐难道同小叔你们提起中意鹤轩了吗？小叔们为何起了撮合之心？”

    赵鹤轩小叔听赵鹤轩认真发问，将本随意唠嗑儿的氛围一下子带去正经事件里，呃一声未曾想过会有这般发展，更未想过这问题，跟着正经了一些，微挪了步子站的板正。

    “曹小姐倒是未曾提及中意你，不过从曹小姐对你颇为关心，想方设法帮忙，还来接触我们这帮你的亲人们，依稀也能猜出曹小姐对你的心意，你也早到了婚娶之年，曹氏也有这嫁女的意思，便自然想去此些。

    你平日里沉稳，有曹小姐这样大方开朗的人做贤内助，应是也能让你转转性子，过得更快活些，而且曹小姐营商的本事特别厉害，处理家事定然十分优秀，若同曹氏结了姻亲，赵氏生意上的事儿定能得些帮助，又有曹小姐帮衬赵氏产业，说不准族中从商的势头要比走仕途的势头更盛了。”


------------

第454章 讲和

    赵鹤轩小叔眼看着对面赵鹤轩听着他的话脸色越来越黑，语气越来越弱，住了嘴，觉察自己所说好似不是赵鹤轩所喜，赵鹤轩再来开口，声音都更为低沉。

    “曹小姐既未提，我们这帮旁人还是莫要揣测了，纵是不论父亲故去，鹤轩需守孝三年，鹤轩也已有了心上人，不会另娶他人，至于借我的婚事帮衬族中，鹤轩以为小叔还是莫想了，不知其他叔伯可是同小叔一样这般想法，鹤轩却以为，现下赵氏还不至于靠姻亲来壮大势力。

    鹤轩日后还会论强者，选试武官，壮大赵氏，为父亲争光，赵氏到底为氏族，转而壮大商产还是别了，小叔今后也莫提方才得话了，叫曹小姐知晓也要引其难堪，到底是姑娘，脸皮薄，不耽误小叔，鹤轩继续去给父亲守灵了。”

    说完就走，可倒冷酷，重入灵堂内，跪在棺材前，这段小插曲倒是有点儿作用，让已十分疲累的赵鹤轩恢复了些精神。

    赵鹤轩同其小叔所说的打算，他确实要这么干来着，于战场上帮衬蔡雯信的事情早尽数传回了龄鸢，朝野上下已对他表示认可，头一次上战场，就能帮上许多，从军为军师这一块，不少官员已认为他合格，更不提他隐藏了这么多年的武功功法全然传开。

    蔡雯奚在龄鸢掀了一波浪，他更是接连又掀起了一波，这些日子前来吊唁赵魁元的，吊唁完了定然要同他唠上两句，夸赞一番赵鹤轩今后定然前途无量，推荐他走仕途参加武官选试，或去论强者。

    也有关系好些的，故作恼怒模样来同赵鹤轩打趣，说他怎能将自己的功法水平瞒的这么严实，赵鹤轩的赵氏族人们便皆是如此。

    赵鹤轩板正跪在灵堂间，目光低垂，暗中打算，只等战事平息，龄鸢整顿恢复之后，兵力经此一下耗去好多，估计会很快进行士兵招募，武官选试调整，若是不能一朝为官，从底层做起也可，反正他有实力，晋升乃是迟早的事。

    白小与晖顒第四第八强者从荸昂赶回来支援小白，但龄鸢强者与晖顒其他的强者也去了小白那里声讨，另两个大陆更有几个好事儿的，也不嫌麻烦的强者一同前来，便做公正。

    一堆人聚在一起，在几座城池外就是战场的情况下在户外林间静站，一点不受影响好好的谈，听小白将自己上战场的原因归结于龄鸢先动了强者，往当时在守城时用了功法的赵鹤轩身上推。

    赵鹤轩与蔡雯奚的事情众强者们也听说了些，迟疑之间，赵鹤轩先前瞒着自己功法从不展露使用，更是从官为邦交使，不是强者的事由知情的龄鸢强者毫不迟疑地搬出，此为公认的事儿，矛头再度扎回小白身上。

    小白一愣只能顺势改口说自己误会，便参与了战争，但这解释还是苍白，赵鹤轩动用功法就守了一城，而后败在白小手下，被俘，小白紧接着的选择乃是继续帮助晖顒大军攻占龄鸢城池，此后城池之中可无强者镇守。

    强者揪着这一点丝毫不放过，这让小白如何解释，扯来扯去，到底还是先罢了小白的强者身份，他们强者之间再广传消息商量对于小白的处理，待晖顒和龄鸢的战事结束，众强者们再与朝廷商议，最后决议对于小白的处置。

    白小虽为小白亲弟，但仍与其他晖顒强者按照先前商议好的，不认同朝廷和这次战乱有瓜葛，他们不想失了强者身份，他们更能清楚看到现下晖顒大军没了小白后势头并不好，为了可能会战败的晖顒大军，投靠不太行的朝廷弃掉待遇优厚的强者身份，这可不是明智之举。

    先行决定完，众强者们暂时散开，各忙各的，小白白小等一众晖顒强者在荸昂与腐氾强者的陪同下一起回了晖顒，小白本意这段时间先跟朝廷拉开距离，她可不想自己参与朝廷事，上战场的事在强者们眼中板上钉钉。

    结果刚回了通城，微生阖便派人秘密前来请小白入宫商议，小白倒是谢谢微生阖半夜遣人秘密前来，知晓其他大陆的强者乃是配着她们来的，暗中盯着他们呢，但小白还是拒了侍卫，未去。

    小白一路回来听百姓们怨声载道，数落新帝无事发动什么战争！他们的儿子，他们产出的粮食，他们养出的马，炼出的兵器等等，损耗了多少！现在都快撑不住了！又听官员们也议论，上奏反对微生阖继续和龄鸢交战。

    晖顒都这般模样了，造成这一切的微生阖现下会是何模样，小白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出来，微生阖在宫中说不定正摔杯子砸碗呢，而且她也气势不足，未能按照先前约定帮晖顒大捷攻下龄鸢，肯定要听微生阖对她发怒，小白又怎会去。

    小白还真未猜错，微生阖面对自己在晖顒臣民之间每况愈下的口碑，焦躁生气已成了他平时最多的情绪，看官员上奏的折子于眼前越摞越高，越看越烦躁，一点儿处理的心思都无，因为他不用看也知晓折子上都写着些什么内容。

    听手底下人打探呈报来的城中与整个晖顒内情况，也是不出所料，但仍是越听越闹心，听去请小白进宫的侍卫回话小白强者为避嫌暂不能前来，传话待前来晖顒的其他大陆强者稍放警惕，小白强者再亲自前来见过。

    微生阖当即就要反驳小白不会将那些强者控制了，还好理智尚存，立马反应小白不能对强者动手，动手更坐实了她参与朝廷事的事儿，无故对强者动手，跟瞬间与四个大陆的所有强者为敌。

    更烦，手中七公主送来的龄鸢汇城周边地图捏的更紧，身子紧绷，不言语，满面的凶恶。

    巨大的压力微生阖到底还是顶不住，前线战报再次传来，战况还不是很好，将领们催物资粮草催的紧，微生阖那紧绷的身躯微微颤抖，紧闭的嘴终于张开，说出了讲和。

    打了快一个月的仗，纷乱风波终于暂时停息，晖顒手握攻打下的龄鸢七座城池，他们先前都打下来17座城池差不多，结果叫蔡建忠和其他将领们带兵劫回去那么多，晖顒大军哪个心里都不是滋味。

    两军对持，各不松懈，扯着嗓子喊来谈判，氛围依旧剑拔弩张，感觉一言不和还要继续打，愣是谈了小半个月，在龄鸢大军坚定表示他们还能继续打，愣是将你们晖顒大军打回晖顒，更还能夺下你们晖顒两座城池的意思下，晖顒这一方的调解标准一降再降。

    从他们打下的七座城池都归晖顒，龄鸢还要每年向晖顒进贡，直降到只是晖顒先前献给龄鸢的三座城池归还，再加边境他们攻打下的两座城池给他们就行，也无需上供那些。

    传话的士兵在前线与皇宫之中来回的奔波，终于敲定了龄鸢与晖顒讲和的条件，搞来搞去，晖顒耗了那么多兵力物资，最后就搞来了两座城，若换算一下，好似不出兵更为划算点，完全亏本买卖。

    不止晖顒，龄鸢的心情也不太顺畅，还他们三座城还又给两座城，太子与朝臣本是一座城都不想给，甚至想向晖顒夺来两座城，考虑了饱受战争之苦的百姓们才做了妥协。

    签过字，盖过章的文书于龄鸢与晖顒之间交换，被俘士兵被放，可惜有不少中了小白幻力的士兵破解不了幻境，永远沉睡而死。

    那些本就在晖顒，后来跟赵鹤轩救了赵魁元，逃离晖顒，又入龄鸢城池帮忙抵御晖顒大军的隐卫们也终于得以回汇城。

    蔡雯信中了小白幻力入幻，未比赵鹤轩慢几日就醒了，计划逃脱，将城中搅乱了不少，又赶上蔡建忠带兵夺回城池，父子俩便在城中汇合，帮忙龄鸢大军夺回被攻打下的城池，战事结束，随军一起回汇城，这才听说蔡雯奚的事儿，担忧的不行，急切的先行一步。

    战争的痕迹留给各地百姓们，惨，还是平民老百姓惨。

    林间绿色被秋日的黄取代，茂密枝叶越来越稀疏，风儿随便一刮便淅淅索索大把飘然落地，秋意越来越重了，漫天的凄凉之感将战争后的萧条映衬的更重，难以消散。

    天地归于平静，汇城中却不同，暗潮汹涌，开始战后的议论八卦。

    “那四皇子妃不是晖顒七公主吗，都说这回晖顒攻打我们气势凶凶，不只有那参与战事的小白强者的事儿，更还有那四皇子妃的助力呢！”

    “是呀是呀，都说那四皇子妃暗地里给晖顒递消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四皇子妃竟一味向着娘家，大是大非都不顾，赶紧回去晖顒继续去当她的七公主好了。”

    先前仗还打着的时候，所有人都无心思唠嗑儿，担惊受怕只关心前线战事如何，现下真是好了，眼睛瞪着耳朵竖着，嘴皮子一张一合，眨眼又回了先前常态。


------------

第455章 终于醒了

    流言四起，晖顒七公主现下龄鸢四皇子妃知晓了都慌，第一个念头，难道是她给微生阖送去汇城周边地图的事儿暴露了？

    遣人去打听，倒不是，只是突然于百姓之间起了无根无据的传言，应是因着她乃晖顒人便被连坐了，查到了大部分，不过未查到这流言为何无故而起，明面上是七公主被连坐，实际上是四皇子府里一直蠢蠢欲动的侧妃们终于动手了。

    到底还是些女人之间的事儿，太子景王四皇子这帮男人们听说城中流言，简单查过发觉，便不去管了，倒让七公主暂且逃过一劫，他们若是继续去查，绝对会查出七公主送了汇城这边地图去晖顒的事儿。

    七公主又如何任由流言疯传，当即反击，将流言的矛头往身份已然暴露，先前为微生阖侧妃的朱羽璇身上，反正朱羽璇现下是犯人，犯人的话谁人又会去听，全推去朱羽璇身上，更将朱羽璇才是通敌的奸细编的有礼有据，好似真的一样。

    说朱羽璇改头换面，改名换姓回来龄鸢，潜伏去太子身边便是和微生阖的阴谋，里应外合，窃取龄鸢机密传回晖顒，编的真真儿的，好像微生阖与朱羽璇真的计策了，计策的时候她又在场一样。

    传去百姓之间，效果出乎意料的好，瞬间盖过有关于七公主的言论，矛头也霎时间全转去现下对外仍在和浮僧逃窜的朱羽璇身上，实则其二人被关在郡主府内。

    朱羽璇没了双手，哑了嗓子，每日都生不如死，遭受着一个又一个男人的蹂躏，同浮僧还就关在一间房中，浮僧醒了，在心痛气愤，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更紧接着又被弄昏，静等蔡雯奚醒来对他们发落。

    已半死不活的皇上遵守诺言，战事平息，退位，将皇位传给太子，景王连带着升官儿为摄政王，辅佐太子，安定现下仍不算安稳祥和的龄鸢。

    事情一时间密集不断，太子登基蔡雯馨为后，景王虽为摄政王，但他已和太子暗中商定好了，只帮忙一年，一年后便带着他的王妃常涵潇离开汇城去其它城镇无拘无束的生活，过平淡甜蜜的日子。

    蔡雯馨忙的晕头转向，忙里偷闲来看仍昏迷的蔡雯奚，常涵潇到建峰府来看蔡雯奚的次数倒很多，因着她可算不合形势的闲人，朱羽璇的事儿都了解了，手头无甚事情，打理景王府也有侧妃张萦娇学习帮衬，因着景王的打算。

    常涵潇知晓景王的打算还觉的不太好劝了点，还这么年轻就去过中老年生活，传出去肯定对景王风评不好，但景王不多说，隔天就把府里两个侍妾打发了，足见景王认真，就势让侧妃张萦娇学习管理事务打理产业，俨然是培养张萦娇让其留守汇城。

    赵鹤轩终于将赵魁元从晖顒境内接回，好好安葬，接了朝廷对赵魁元的追封悼赏。

    太子登基，龄鸢尚在调整安顿，赵鹤轩除了每日打卡去建峰府看看蔡雯奚，便是钻进各色书册之间学习巩固，于院中练武，准备新帝登基的惯例，果断时间的文武官选试。

    赵鹤轩打卡去蔡雯奚那里，曹北北来赵鹤轩这里打卡，成日的来，理由五花八门儿，送补品帮赵鹤轩养伤，送书册帮赵鹤轩学习，对赵鹤轩的理由用完了就借来府见其他人做其他事儿顺势去看赵鹤轩，明面弄的正当无甚异样，实则太明显了，就是想同赵鹤轩培养感情。

    赵鹤轩的族人等仍是有意无意的撮合他二人，虽然赵鹤轩明显不喜，更三番两次向族人们表明过不必这般，赵鹤轩族人才终于有所收敛，但曹北北该怎么样还怎么样，谁人心中应该都清楚了，只是那层窗户纸还不给戳破。

    修筠则日日陪在昏迷的蔡雯奚身边，避着赵鹤轩，不同其撞上，属实想将赵鹤轩弄死，但看着昏迷的蔡雯奚，整个人都变软，赵鹤轩在蔡雯奚这里死了，必然给她添麻烦，他也要被赵鹤轩怀疑，他知晓赵鹤轩厉害着，可不能莽撞行事。

    时间多快呀，如此乱糟糟，各忙乎各的，又过去一个月了，蔡雯奚仍在昏迷。

    先前蔡雯奚在腐氾无人之境遭变故时，于另一世间昏迷时，选士召集了山间所有大夫为昏迷的蔡雯奚诊治，让她醒来，现下复制粘贴一般，蔡雯奚还在选士宫里她原来的院中，昏迷，各色提着药箱的大夫都要将选士宫的门槛踏破。

    选士一边处理山间事务，一边担心蔡雯奚，持续留意蔡雯奚这边，山主偶来分点精力帮蔡雯奚打听打听山间神医引荐去选士宫，主要还是在做收尾工作，一把大火烧了黄般居住多年的阴寒石洞，浓烟滚滚，直插天际，所有有关于黄般的东西，全成了灰烬。

    黄般的尸体由武士拖上街，鞭尸游行以谢民愤，山民们沿街站立拍掌叫好，对着黄般的尸体义愤填膺，今后终于可以安心过日子，不用担心被杀了。

    差不多全部武士去了被黄般所害的家人坟前，坚定告诉他们的家人们这一喜讯，又哭又笑的，这世间一时格外的安逸祥和，同仍在恢复的龄鸢这边倒是不同。

    因着蔡雯奚昏迷前来进献的来者越来越少了，建峰府的人倒觉得很好，越发清净。

    荸昂派来的太医名医来为蔡雯奚诊治都不见效果，众人心中的希望越来越暗淡了。

    万俟浥婷听太医带回来如此消息，本还未有多担心，以为是小事儿，没两日蔡雯奚就醒了，现下却是真真儿的心慌，不想蔡雯奚此番昏迷这么严重，想着去龄鸢看看，临要去请示父皇，定住反应，自己前去不过见蔡雯奚昏迷模样，旁的什么也做不了，有那时间倒不如帮她在荸昂这边找找可有什么法子能解昏迷一症的。

    第一个想到鲜于斐，其随从方氏姐妹，现下看守变为圣树的鲜于斐，想着她们避世应是不知，赶紧传信过去，可惜晚了一步，五皇子兑现了诺言，切实的成功让鲜于斐接替了圣树在腐氾百姓心中地位，刻进了每一个人心中，永世长存，流芳百世。

    方氏姐妹认为她们也无需继续把持着当初控制的皇室官员们，撸来邵和洛棋的父亲护国大人，和被蛊控制守着鲜于斐的皇后兄妹团聚，只留控制护国大人与皇后的两只蛊，剩下的蛊尽数消灭为鲜于斐陪葬，鲜于斐生前所有的其他东西也是同样销毁陪葬。

    同护国大人与皇后四角齐全，围在鲜于斐邵和洛棋周围，修炼化成了圣鬼，便是蔡雯奚先前于腐氾宫中所见，金刚铜人一样的圣鬼，舍弃身躯，只留意识，永世长存，守护鲜于斐与邵和洛棋，前去龄鸢帮蔡雯奚解昏迷之症已是不可能，不过，蔡雯奚的至亲们仍旧不放弃，钱寒安亦是。

    也不知来了建峰府多少回，这回又送来了一盒子药散，众人面对着药散虽说都已麻木，但还是交给了已然常驻建峰府的太医，查验过后排入蔡雯奚的治疗方案里，不抱希望的给蔡雯奚喂下，不想，却起了作用。

    夜深人静，所有人都抵不住困倦，陷入沉睡的时间，床榻上沉睡已久的人儿，那薄薄眼皮微微颤动，抬起，躺到僵硬的身躯动弹，两个世间同步，蔡雯奚醒了。

    “唔，噗，咳，咳。”

    本平躺的身躯突然起来，眉目皱起表情瞬间变为痛苦，血腥气霎时扩散，大口鲜红吐在床榻边，捏着拳头，浑身却无甚力气，眨眼冒出的冷汗很快湿了衣衫。

    蔡雯奚身上无一处疼的，但她浑身说不出的不舒服，终于吐干净了血，五感都恢复，但意识仍有些朦胧，身子好像趴在云彩上，浮在水面上。

    她觉察到有人注意到她醒来快步走来，听到其叫喊着大夫，可声音忽远忽近忽重忽轻，缓缓抬眼来看，带着依旧满身的痛苦一眼愣住，分明看着眼前白日与黑夜交叠，有人朝她走来，好似是宫女，有人在小塌上睡觉，好似是鹊歌。

    不同形式的窗棂并列挨着，红木梨花木的两张机子竟交融在一起，房门分明开着，但又分明关着，远处侧边的石墙竟两堵墙一前一后立在蔡雯奚眼底。

    越来越多的人穿过关着的门板走进屋中，满目欣喜的来，见了那一地的血，又满目慌张担忧，有宫女来扶蔡雯奚重新躺下，那手结实碰上了蔡雯奚的手臂，可蔡雯奚却时而能觉察，时而觉察不到。

    那张脸憋红了，眼眸中也红了。

    这不对，是她入幻了，还是她在做梦。

    耳边是一声一声的武士、蔡雯奚武士，交叠不断，蔡雯奚分辨了点，是选士宫的宫女，她是武士，不对，她都逃出选士宫，她杀了黄般，她杀了黄般！不对，黄般是自杀的。

    蔡雯奚依旧爬着，低着头颅，脸上再度满满痛苦，一手抓上了脑袋，闭眼五官紧皱，她脑子好乱，身上开始忽冷忽热，开始发抖，开始抽搐。


------------

第456章 鲜红的“琥珀”

    她不能继续在这待着。

    不知从哪里调出一点力气，蔡雯奚不顾周围忽明忽灭的人影，不停她们的声音，强行撑起身子，低着头缩着脖子，身子甚至偶来扭曲，赤脚踩上了冰凉的石砖，一步一步缓慢向外去走。

    蔡雯奚注意到周围的人想拦她，但又不敢，看到提着药箱的大夫前来，也被惊到了，犹豫来抓她，蔡雯奚扭身要躲，大夫却在她身前突然摔了一跤。

    蔡雯奚发誓她什么也没干，这场面太诡异了，那发抖偶来痉挛的身躯更快速的向门外走去。

    吱呀。

    蔡雯奚拉开了在选士宫宫女眼中没有的门，门外有值夜的下人，听动静醒来，蔡雯奚瞧见了墨影，院里也起了声音，声声郡主醒了！时重时轻灌进蔡雯奚的耳朵，让她好难受。

    蔡雯奚脚步不停，向院中去，虽然头顶夜空与蓝天交织的盛景勾去了蔡雯奚所有神志，太阳月亮并排出现的场面，她应是头一个见到的吧，闪亮的星星镶在又蓝又黑的头顶，像一个个透光的小窟窿。

    余光之内，越来越多的向她涌来，左边是院门，右边也是院门，越来越多的声音来缠蔡雯奚，让她好躁，本就痛苦紧皱的脸皱的更紧，发抖的身子蜷缩，这模样将向她涌来的所有人吓到了，围着她不敢上前来，蔡雯奚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感受不到，但她就是知道。

    越发紧绷，越蜷越紧的身子到极限了。

    “啊！”

    蔡雯奚突然尖利的叫喊，伴随这刺穿耳膜的叫喊那蜷起的身子突然舒展，浓重寒气瞬间炸开，交叠院中本开的正好的春花与秋菊只一下，全被冻死了。

    不管是什么季节，凉爽还是闷热，此刻，全是冬日。

    蔡雯奚那醒来没一会儿的意识再度出逃，身上先前与黄般打斗落下的伤本养的差不多了，却又全部裂开，流出血来，再度呕出血来，与散出寒气的寒冰混在一起，眨眼高涨将再度陷入昏迷的蔡雯奚整个包裹，晶莹寒冰不再冰蓝，硕大透亮的鲜红寒冰在日光与星光下闪着耀眼光芒。

    像琥珀，美的惊心动魄。

    只是，那透亮的鲜红寒冰颜色越来越重，被固在其间的蔡雯奚越来越朦胧，最后全然消失，只剩一块鲜红的硕大石头立在院中。

    一时间，两个世间出奇的一致，世界都安静了，所有人目光都落在院中那鲜红的寒冰石头上，呆愣站着，惊愕不散，无人能做出反应。

    陆续赶来的人一个两个接连，一模一样的反应，被院中弥漫的寒气包裹，缩了身子，起了鸡皮。

    良久，急匆匆赶来的赵鹤轩与科灵选士终于从惊愕中率先反应，迈出仿若变成寒冰的僵硬双腿，迈向那鲜红，靠近那寒冷源头，缓缓穿过一个又一个人桩，嗅到伴随着寒气徐徐飘散的血腥气。

    心跳加快，呼吸急促，不知为何的紧张，可能是被这满满寒气冻着了，缓缓抬手，小心翼翼触碰上那鲜红寒冰。

    他们清楚知晓蔡雯奚在这寒冰中，整个被冻在里头，蔡雯奚呼吸不了，她会死的，他们不能让蔡雯奚被困着，可他们不知自己能做什么，怎么做。

    手指轻轻触碰在寒冰之上，被浓重寒凉蛰了，已有些麻木，只得再将手挪开。

    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入耳，在一片安静中十分清晰，赵鹤轩与科灵选士方才摸过的地方出现了一条裂纹，眨眼，裂纹瞬间扩大，噼里啪啦，浑然一体的鲜红寒冰霎时间四分五裂，哗啦一声破碎消散，闪烁着细碎光芒，绚烂极美，露出晶莹光点之间一起下落的清丽美人。

    赵鹤轩与科灵选士在两个世间，同时一样反应，立刻大步迈上前伸手去接昏迷的人儿，满怀的冰凉，一手的血。

    “太医！/大夫！”

    安静的白日、静谧的夜，眨眼恢复嘈杂，太医大夫提着药箱赶紧去跟将蔡雯奚抱回房中的赵鹤轩科灵选士，所有人都迈开双腿向房中涌，挺宽敞的房中竟被挤满了，伸着脖子向床榻上看，绷着身子，捏着帕子，五官紧皱，呼吸都屏住，听床榻边的太医大夫紧张的说出同一番话。

    “脉息混乱，气息渐弱，外伤俱裂，流血不止，下官/小的需的先为郡主/武士止血，快快打水来！烦请诸位先出去。”

    只听大夫太医的口气便可知晓现下形势严峻，话落，房内众人立刻行动，齐刷刷转身，无一拖沓赶紧离开，鹊歌等人宫女们，自觉按着太医大夫所说打水来，房内一时间只剩昏迷的蔡雯奚，翻着药箱紧忙活的太医大夫，忙进忙出的下人们。

    一盆又一盆血水被端出，从院中担忧站立静等的众人眼前端过，他们胸膛中的心脏无一不是狠狠一抽，常世漪的眼泪已在眼眶中打转，终于于此决堤，别过眼去靠在同样难受到无法呼吸的蔡建忠身旁，大颗晶莹泪珠涌出，很快将拭泪的帕子染湿。

    常涵潇从景王府赶来时正撞见赵鹤轩将蔡雯奚往屋里抱，蔡雯馨从皇宫赶来时正撞上一盆盆血水向外端，常涵潇还可向旁人问问情况，蔡雯馨则在进了院门对上下人手中盆盆血水的瞬间胃口直接翻江倒海，扶在汲蓝手臂上的青葱玉手立刻抬起来捂躬身要吐的嘴。

    “娘娘！”

    汲蓝的一声惊呼引来院中众人的注意，齐刷刷扭头来看，眼中是着大红绣金牡丹华服的皇后。

    “皇后娘娘，快快将皇后娘娘引去侧间先行歇下，你们再去请太医来。”

    建峰府这边比选士宫里要忙叨的多，更是夜里，折腾了好些时辰，到底将蔡雯馨有孕的事折腾了出去，蔡雯奚可算是救回了。

    重陷入昏迷，缠了一身的伤布，静静躺在床榻上，被鹊歌喂着连夜煎出来的内服汤药。

    虚晃一枪，两世间重归先前，院中被寒气冻死的花草拔掉种新，一晃，又是五日，春花秋菊开的更好，床榻上的人再度睁开了眼，这回，眼眸清亮，是正常的苏醒吧。

    “小姐，小姐！小姐您醒啦！快请太医来！小姐醒了！小姐可有不适？可要茶水吃食？”

    这回鹊歌守在蔡雯奚的床榻边，白日里清醒着，一眼发现终于苏醒的蔡雯奚，一句话点燃了屋里屋外，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悦，急急通传，于建峰府内，于汇城中。

    蔡雯奚视线慢慢清晰，眼前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帷幔，她一眼分辨，这是在建峰府内，她住了十几年的屋内，耳边是鹊歌的声音，偏转眸光，是鹊歌喜极而泣的脸，后头，是修筠，墨影，好多人，都围在床榻边。

    蔡雯奚不太明白现下的情形，她怎么了，为什么他们又哭又笑。

    “你们为何哭，又为何笑，我怎么了。”

    苍白的嘴唇微动，有点沙哑的微弱声音冒出，蔡雯奚微蹙眉头挪动身躯想要坐起，这才觉察自己的虚弱，痛觉接连出现，本就没多少的力气更消散的干净。

    鹊歌抬手擦去泪水来按蔡雯奚躺下，对着蔡雯奚解释自她在战场上走火入魔后的一切，太医匆匆赶来，同样面露喜色的帮蔡雯奚把脉，蔡雯奚静静接收着一切，偏头看太医给她把脉后仍有些严肃的脸，看匆匆赶来的人越来越多。

    她原来昏迷了这么久，已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昏迷的她觉察不到时间的流逝，现下，只觉恍若隔世。

    同老的那样厉害的父亲母亲请罪让他们担心了，同前来看她的其他族人们问候谢过，一眼瞧见仍披麻戴孝的赵鹤轩匆匆而来，穿过众人走近，目光定在赵鹤轩明显消瘦了而更为棱角分明的脸上，怔怔盯着，那眼底是淡淡温情。

    他们好久未见了，明明同亲人们要更久未见，但蔡雯奚只觉好久，她是想他的。

    沉浸在赵鹤轩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中，赵鹤轩此刻正经着，但蔡雯奚有些怀念赵鹤轩从前在她眼前油滑的模样，好久，真的好久未见了。

    微微一笑，多谢赵兄关怀，视线终于从赵鹤轩仍有些担忧与满满疼惜的脸上移开，扫过其身，清楚见到那素白袖口下的发结，绑在赵鹤轩手腕上，都毛躁的不能看了。

    赵鹤轩房中，秋风推开的窗扇边，寒光乍现，那毛躁发结，被她亲手割断。

    黄般的声音突然萦绕耳畔，蔡雯奚变了表情，变了思绪，那心口隐隐作痛，那喉中一股腥甜。

    “蔡雯奚，乱象已除，因果既定，顺应天命，下一个乱象已由你亲手种下，不得善终已悄然开始，我在下头等你。”

    蔡雯奚苍白的脸瞬间憋红，流失的力气找回，突然抬手紧抓上心口，翻身呕出大口鲜血，混着几颗逃出眼眶的晶莹泪珠。

    突来的状况惊了屋内所有人，本同蔡建忠常世漪去远处议事的太医听床榻边又起的躁动，赶紧大步跑去，围在床榻边的人群退散两边，那一块鲜红夺着所有人的眼。


------------

第457章 放过你自己

    “太医，怎么回事？奚儿怎么样？”

    一道道问话向为蔡雯奚诊脉掏着暂缓心悸丹药给其服下的太医而去，太医紧闭着嘴不答话，但看其脸色就知蔡雯奚情况不好，倒是吃下丹药有所缓和，重躺回去的蔡雯奚出了动静，那样淡漠的说着犹如炸弹爆炸一般的话。

    “我，命不久矣了吧。”

    清冷的声音萦绕在屋内每一人的耳畔，所有人都跟着这一句愣住，齐刷刷抬眼去盯床榻上合目静躺的人儿，看她太平静的脸，好似全然不在乎。

    “怎会，郡主多虑，只要郡主静养些时日，用药好生调理，不日便会大好，不会有性命之忧。”

    蔡雯奚的话让众人胸膛中的心脏狂跳，太医的话又给众人喂了一颗定心丸，齐齐松懈，蔡雯奚却听的清楚，她都无需去看，太医的声音飘忽不稳，他在撒谎。

    “哦，是么，劳烦太医了，不过我现下有些疲了，诸位可能让我静歇。”

    那吐出口的声音还是那般，更添虚弱之感，安抚人心的话，何必拆穿。

    耳边淅淅索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将蔡雯奚的意识也一起带走，模糊，换世，睡了，在另一世间睁开眼，受这边略带敬畏的关怀，是因着黄般已死么，支撑她前行的东西一朝没了，旁的，皆忘了，今后，她在这世间该做些什么。

    卧于塌上，坐于窗口，靠于廊下，立于院中，来者不见，诸事不理，终日不言语，只仰头望天，看云，看鸟，看万般颜色，两世间皆是，好似回到一切都未发生前，可，分明不是了。

    “那混了我与蔡雯奚头发指甲灰烬的水可给蔡雯奚喝下了？”

    “回选士，蔡雯奚武士已然喝下了。”

    “那为何不见蔡雯奚对我心生爱意，那传闻分明是二者头发指甲磨成灰烬浑于水中服下，二人便会钟情彼此，永不分离。”

    雕栏玉砌的大殿内，科灵选士靠于椅上，怀疑不解的向眼前宫女发问，面目紧皱略带焦躁，宫女听言将头颅埋的更低，嘴上小声来回许是传闻不真，心下嘀咕科灵选士自己心软摇摆不定，总也不能将蔡雯奚弄到手，竟至于听信本就虚无缥缈的传闻，玄而又玄的东西，几个为真，拿此发问，她有何知，选士莫不是忘了黄般吗。

    科灵选士自己好似也反应过来了，同宫女想到一处去，执着百十年的黄般。

    面上顿松，撑在椅子扶手上的宽厚手掌抬起捂脸，用力揉搓了一番，像是要将钻入死胡同的精神一遭重整下。

    “罢了，蔡雯奚现下仍是不见人、不言语吗？用饭起居可还按常？”

    科灵选士的声音恢复如常，浑厚透着点点疲惫，语气好似不过随意关怀一句，但谁人皆知科灵选士的心思，按常来答，被科灵选士挥退，顺带去传大夫来见，自然是来过问蔡雯奚的伤势如何了。

    蔡雯奚现下外伤已快痊愈，心伤也因着黄般已除应是消散，但身子仍虚，需调理，更有些说不上的怪，不是医者能诊明的。

    这情况大夫还未说完，蔡雯奚院中的宫女竟来请见，科灵选士毫不迟疑的将注意力从大夫身上移去宫女身上，以为蔡雯奚出事，探了身子明显紧张的来问，却听宫女说出她自个儿都有些怀疑的话。

    “选士，蔡雯奚武士说，想见选士谈话。”

    惊是真的惊，愣是全都愣，疑惑涌上心头，管是为着什么，八成是蔡雯奚要离开，科灵选士还是大步的去了，得见静立于窗边，透过窗口看广阔无垠天际的蔡雯奚，一身素白长裙，漆黑长发披散于背，不施粉黛，不点珠钗，同浮华奢靡格格不入，看其转来，纤瘦身躯透着虚弱，那满面的苍白。

    “选士来啦，坐吧。”

    仿若熟识相见般开口，蔡雯奚悠悠动弹率先坐下，不按他们之间的身份行事这可是僭越的事儿，换了旁人科灵选士会不由分说的将其杖毙，屋内候着的宫女听了都惊，但搁在蔡雯奚身上，一切那般自然，选士全然意识不到这有何不对。

    “今日请见选士，乃是我有事欲同选士商议，黄般已除，我还需去爹娘坟前告慰，于选士宫白吃白住、受医得侍也许久，我已不是武士，自无继续于此的道理，还请选士，放我离去吧。”

    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只隔几块石砖的距离，但科灵选士却觉他们之间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他猜到蔡雯奚八成是要离开，但真的听其说出，他还是不想接受，方才只一眼，科灵选士就觉出蔡雯奚与他不是一路人，这里留不住她，但他仍是不想承认，不想放弃。

    紧绷身子坐于椅上，深棕色眼眸中映着蔡雯奚好似马上便会随风而去的模样，紧闭着嘴，不言语，万千情绪纠缠于心，科灵选士分明不是这样的人，何时起，他也变了。

    良久的寂静，因着蔡雯奚的悠然，氛围倒不怎么紧绷，蔡雯奚似笑非笑，好似看破一切，又来开口。

    “犹记与选士于山主宫初见，选士眼睁睁看着我的凶狠，对那宫女的威胁，却站到了我这一边，而后召我谈天说地，认同我的法子，将我引荐给山主，助我步步高升，说来，选士对我助益良多，现今终于除掉黄般，不只我，选士山主，都做了许多，如此，我该像成为山主的得力手下一样成为选士的左膀右臂，何时起，这路子开始跑偏。

    世人云，人世间最凄苦事，莫过于爱而不得，选士想来也是凄苦的吧，始于好奇，进于赏识，陷于冷漠，魔于不得，选士曾说，等不到的便是最好的，世人皆如此，可还有一句，审时度势，及时止损，选士得不到的，是一块石头，倾尽一切，成妖入魔，石头仍是石头。

    选士，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那清冷虚弱的声音那般缥缈，像看破红尘的仙人在科灵选士耳边呢喃，蔡雯奚那透亮双眼分明看着对面的人，但那漆黑眼眸中，空无一物。

    科灵选士紧绷的身躯稍松，看着对面那双空无一物的眼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退一步海阔天空，世人皆说放下，真正放下的，又有几许。

    又是良久的寂静，科灵选士缓缓站起，将目光挪开垂于那身素白。

    “先将伤养好吧。”

    好似做了妥协，又好似并无，他需要时间，不论是找回自己，还是认清自己的改变。

    科灵选士大步走出房门定在院中，头一次，学着蔡雯奚，仰头望天，看湛蓝天空中无一丝云彩，那般纯粹，被耀眼日光晃了眼。

    于科灵选士这边，蔡雯奚终于见人说话，于建峰府内，自然也是，隐卫们手头堆着的事儿终于可以禀报处理，立在廊下悠然倚在躺椅上抱着杂茸乖乖望天的蔡雯奚身旁，轻声来问仍囚在郡主府内的朱羽璇与浮僧如何处置。

    他们都觉察出蔡雯奚现下记性明显变差了，连就在几个月前的荸卬神武大会相关事宜都忘了许多，特将有关于朱羽璇浮僧的事情全都同蔡雯奚说一遍，话落去盯仍旧悠然的蔡雯奚，总感觉她压根未听，不过还是等来了蔡雯奚淡淡的声音。

    “浮僧，便杀了吧，朱羽璇，牵扯颇多，斩去其双脚，送于府衙吧。”

    墨影应下，刚离开去办，影灰又来呈报，晖顒的小白强者经各大陆强者与各个朝廷商议，被罢去了强者身份，再不得论强者，但转而便被晖顒帝微生阖封王，享亲王殊荣待遇，便是不知这可是小白控制晖顒帝得来的，更是不知晖顒可会贼心不死，仍想着攻打龄鸢。

    这些事蔡雯奚明显不感兴趣，缓缓摸着杂茸乖乖软乎乎的毛，半睁着眼，慵懒回了两字，是么，再无下文。

    影灰自然察觉，不过并未退下，将荸卬那头的事也提起，蔡雯奚毕竟还是荸卬神武王的。

    “郡主，神武大会优胜者的封赏无一落下尽数带了回来，郡主已为荸卬神武王，郡主先前昏迷荸卬那面也颇多关心，甚至遣了太医名医前来为郡主诊治，现下郡主醒来，荸卬那边亦送了消息去。

    头两日回了消息来，盼郡主早日痊愈，送了好些补品来，亦过问郡主的封地恶沼之林要如何处理，荸卬那边遵照例法要为郡主修葺神武王府，该是于恶沼之林中的，郡主为神武王每月得的荸卬俸禄也不知是送去恶沼之林内，还是送来龄鸢。”

    影灰话落静等蔡雯奚的意思，蔡雯奚终于分出了点精力于事务上，本以为荸卬皇上封她为荸卬神武王不过挂名的空头王爷，没想到还给修宅子，给俸禄，荸卬这波操作对她有些太好了，她可未给荸卬做出半点贡献，荸卬何故为龄鸢养个闲人，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还是莫受的好。

    “影灰，你去回荸卬的信儿，这荸卬神武王，挂一空名便罢，神武王府，荸卬乐意为我修，那便修在恶沼之林内吧，至于俸禄，我是不会要的，相对的，荸卬若出了何麻烦事，我能帮则帮，帮不上，也莫扯那些虚的来压我。


------------

第458章 被激到

    恶沼之林如何处理，便尽数推平改来做桑基鱼塘吧，听说沼泽可如此来用，菜藕水芹什么的，若能种便也圈地来种，养些动物也可，遣灰流、褐夷调拨隐卫与懂农种此类的线人前去，至于推平改建的花费，叫他们去同流褐商议去，流褐管我手下所有的商产账目，应是有数。

    记着提醒他们些，那恶沼之林沼泽分布广且乱，不易分辨，更有乱石阵猛兽此类，更不知原于那里的山匪可留下了什么机关陷阱，小心行事，慢慢来。”

    蔡雯奚一气儿说了好多，自她醒来多日说的所有话好像都未有这一遭说的多，影灰即惊蔡雯奚不要白给的银子的决断，也喜蔡雯奚好似终于恢复如常，立刻应下去办，未能瞧见蔡雯奚立马恢复了闲散老太太一般的状态。

    轻轻四字累了困了，俯身将怀中杂茸乖乖搁去地上，缓缓起身，慢慢走回屋内睡觉，大白日的，蔡雯奚更是日上三竿了才醒，更不曾练武习文，只听隐卫们呈报，处理些事务，这怎便累了。

    下人们全将蔡雯奚此态看在眼中，心下不安如何都不能消散，安抚自己应是养伤便是如此，鹊歌伺候蔡雯奚小憩，鹊诗赶在蔡雯奚躺下前端来煎好的汤药，治内伤的，好外伤的，养身子的，太医给蔡雯奚七七八八开了一堆，一个赛一个的难喝，蔡雯奚头几日还需蜜饯调口，喝多了，舌头都木了，现下都能面不改色饮下一碗，任那苦涩于口中转。

    “对了，听说我能苏醒得益于钱寒安夫人送来的丹药，钱夫人虽说是向我报恩，但我也不能一点表示都无，更不提得益于她，先前反了的双世也调转回来了，鹊歌，你去备礼，前去钱府替我向钱夫人道谢吧。”

    “奴婢明白。”

    房内重归于平静，院里也是极为安静，祥和安逸，好似当真到了蔡雯奚已然七老八十时的状态。

    蔡雯奚已然说话见人，但除了建峰府中人，蔡雯馨与常涵潇，旁者仍是不见的，皇室强者来了都不见，更还包括仍是担心她，日日都来建峰府盼着能见蔡雯奚的赵鹤轩。

    赵鹤轩不知蔡雯奚为何连他都不见，蔡建忠与常世漪都不解，看蔡雯奚时来问来劝，皆被蔡雯奚以赵鹤轩事忙，待她身子大好，待赵鹤轩诸事处理妥当后，再来说话吧。

    如此态度，如此言语，谁人都能猜出不太对，蔡雯奚与赵鹤轩青梅竹马，甚至过命的情分，更不提不是已然互通了心意，只等大婚，郎情妾意的时候，怎会如此。

    他们不知，蔡雯奚若见了赵鹤轩恐又要心悸呕血，于另一世间的心病好了，在这一世间，心病可还在，在她未知多长的寿命上又没了十年寿命，在她按黄般言已悄然开始的不得善终，在她先前无人之境中毒却与内力融合的未知结果里，在她因着各种病灾明显不太能撑下去的身体。

    她不是早定下了吗，她都亲手斩断了那发结，也许先前错乱的时间很快便会到来，她不能祸害赵鹤轩，虽然要违背她的心意伤了他，但时间会冲刷掉一切。

    安然入眠去到另一世间继续她的发呆养伤，正于床榻上熟睡，赵鹤轩，又来了，被刚好于院中作诗的修筠撞见，这回倒未避，背手大步迈去被隐卫拦在院门口却仍想向院中来的赵鹤轩，赵鹤轩这回也不似先前，看来赵鹤轩忍不住了，蔡雯奚的反常，他要问明白。

    “赵公子还请回吧，郡主确于小憩，郡主尚于病中，听不得吵闹，扰了郡主，误了郡主养身子，想来亦不是赵公子所愿。”

    赵鹤轩将目光从眼前拦着的隐卫身上移去挺拔站立的修筠脸上，修筠语气并无问题，状态也无不妥，是身为蔡雯奚的人该有的模样，可赵鹤轩就觉得修筠像自居蔡雯奚夫婿，来冲他耀武扬威来了。

    脸色瞬间冷下，同样背手，倒不向院里去了，紧盯修筠，气氛瞬间紧张，拦在赵鹤轩身前的隐卫被这氛围压迫着，悻悻扭头去看修筠，瞧瞧迈步远离。

    “雯奚即在小憩，我自不扰她，不过，我今日势必要见雯奚一面，我于此待雯奚醒来便是。”

    冰冷声音向修筠砸去，修筠不见势弱，更面不改色开口还击。

    “赵公子不是不知，郡主是不会见公子的，公子又何故于此苦等，郡主应是已说的明白，待公子诸事忙完，待郡主身子大好，介时自会相见，公子又何必急于一时。”

    “我与雯奚十数年的情分，雯奚何样的性子，我最是了解，雯奚如此定然有异，我们二人之间的事，还不劳外人来置喙，即为幕僚，便守好自己的本分吧，不过，以雯奚的才智，为雯奚身边的幕僚，本也无事可做吧，被雯奚救回一命，还要依附着雯奚白吃白拿，便是雯奚仁善大方罢了。”

    赵鹤轩此言一出，修筠明显被激到，看赵鹤轩似笑非笑的脸，更怒上心头，背在身后的双手紧捏了拳头，呼吸重了许多。

    到底呀到底，他的身份是如何都抹不掉的，是隔在他与旁人之间的鸿沟，被捏在旁人手中，更是让人提心吊胆的定时炸弹。

    修筠紧绷的身子突然一松，看着眼前赵鹤轩突然低头笑了，让赵鹤轩见了都怀疑，心下嘀咕这人怎无故笑了，又琢磨什么坏招呢吧。

    赵鹤轩还真未猜错，修筠被明嘲暗讽了，如何能不反击，他不能与蔡雯奚在一起，赵鹤轩也别想。

    “赵公子说的是，郡主仁善大方，救了在下性命，还供着在下吃住，在下分明不做什么活儿，每月也是给在下不薄的月例，不瞒公子，在下头上这束发的玉簪，身上上好绸缎制的秋裳，皆是郡主特选于在下，更还有不少镶玉发带，银丝发带，皆是郡主花重金赠于在下这闲人的。

    公子与郡主的事在下这闲人自不敢置喙，不过承蒙郡主关怀照拂，在下自不能狼心狗肺，更需为郡主做些事才成，郡主更这般重视在下，于郡主心中，应是也不算外人的。

    赵公子还是回吧，若公子于此苦等郡主仍旧不见，传出去也恐引他人非议不是，毕竟郡主现下身份尊贵着，难免会有人曲解公子意思，若传出公子乃是迫不及待要做龄鸢国丈的上门女婿，于公子也无甚好处。”

    “你！”

    赵鹤轩怒火蹭一杆子就起来了，这把轮到他紧咬着牙死盯面前微笑的修筠，越看越气，赵鹤轩是低估了修筠的嘴皮子，更低估了修筠的脸皮，好歹是世家少爷，朱氏倾覆，身份一落千丈就能将一个人改变这么多吗？

    赵鹤轩完全未料到自己会被修筠怼死，不扯蔡雯奚赵鹤轩绝对不会如何，扯了蔡雯奚他便真真失了理智，现下可正赶上蔡雯奚对他闭门不见的时候，别是还有修筠从中作梗的因素，更别是为了修筠。

    身子向修筠凑了点，眼眸中添了丝丝杀意，冷漠开口。

    “别忘了你的身份，莫要让我杀你，纵是雯奚救你护你，我若动手了，我与雯奚的情谊也不会变，我与你，你赌不起。”

    一字一句可谓凶狠，十足的气势是修筠比不了的，那面上笑容无法再维持，慢慢沉脸，看眼前赵鹤轩甩袖离开，脚步沉重，感觉那脚是在往他身上踏，一步一步好似要将他踩死。

    赵鹤轩自此不再来了，蔡雯奚听说心中还是有些奇怪的，转念猜测许是按着她的预想来了，明明这是她所希望，可蔡雯奚还是忍不住的失落，表现出的反应，便只有更为落寞的一声哦。

    秋意渐深，眼看金黄布满眼底，天气越发凉了，鹊歌给蔡雯奚备的衣裳越来越厚，越来越多，那收在匣子中的神岛地图，蔡雯奚始终未打开看一眼，静静发呆时，她偶来会想，自己当初为何那么讨厌得见双世，为何一定要将这得见双世解掉，她想不起来了。

    现下她活不长了，她只觉一切都无所谓了，都死了，那个世间也不必活了。

    蔡雯奚到底还是有自己府邸的，也不能放着荒废，在建峰府里收拾收拾遣回郡主府去住，路过集市口行刑场，不想碰见已然没了双手双脚被折磨的好似已疯的朱羽璇，冷漠的回想，是了，听鹊歌禀报，朱羽璇诸项罪责并罚，被判处凌迟，今日行刑。

    听着行刑台上朱羽璇不断的凄惨叫声，围观百姓们的窃窃私语，远远看着刽子手持刀，一刀一刀割着已然血肉模糊的朱羽璇，鲜血留了好些，木桶都不够装。

    蔡雯奚放下了车帘，她都亲手斩下过山匪的头颅，不只一颗，现下这不过小场面，但蔡雯奚还是不想看，闭了眼，靠着车壁静坐，反常的默默反思自己的杀孽，若是死后杀孽过重成了恶鬼，不能投胎转世可如何是好，也该为下一世考虑了，临时抱佛脚读经礼佛吧。


------------

第459章 偷我的东西

    蔡雯奚心下正嘀咕着，同坐马车内的鹊歌突来了声音，带着点点试探。

    “小姐，前头便是赵府了，听说近来赵公子苦修于过两日的武官选试，身子不大好，小姐可要去赵府瞧瞧赵公子？”

    蔡雯奚抬眼看着鹊歌小心翼翼探头来问，偏转眸光去被秋风扬起的车帘外，看沿街石阶门脸，现下才觉，这么多年，多是赵鹤轩来赵府找她，她却不曾去过赵府几回，鹊歌都识得赵府周围，她却不识得。

    自己真是不够格呀，不论友人、情人。

    “不必，身子即不好，自需安养，如何去搅人家清静。”

    蔡雯奚冷冷的回，收了目光，合目继续歇着，鹊歌虽猜到蔡雯奚可能会拒绝，但真听其拒绝了，还是有些不解，因着蔡雯奚多日来对赵鹤轩的态度，心中天平向赵鹤轩偏了些，她的主子是否过于冷情了。

    不过也幸于蔡雯奚不去看看赵鹤轩，若去了，可正撞见曹北北拿着她亲手做的药膳点心来给赵鹤轩吃，而赵鹤轩不好意思拂了曹北北心意，可正吃着呢。

    缓缓驶于街上的马车十分平稳，汇城内已慢慢从战乱中恢复，重添繁荣之像，耳边是街上嘈杂之音，时来吆喝，时来嬉笑，蔡雯奚处于安静中许久，该是被吵闹惹的烦躁的，她却不觉，反倒甚喜，嘴角微勾，这是人气儿啊，是生机啊，置身其间，让她觉的自己还活着。

    “快抓住他！”

    平稳行驶的马车突然停下，鹊歌坐的不比蔡雯奚稳，差点整个人跌出马车，蔡雯奚眉头瞬间皱起，她正感受人世间的美好呢，青天白日的搞什么。

    一脸的不悦，还不等张口来问，驾车的车夫已回身掀帘紧张的来呈报。

    “郡主，是郡主府的隐卫在抓人，不知何故。”

    车夫此言一出，蔡雯奚表情更凝固，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手底下人抓人抓到主子这边了。

    蔡雯奚如何继续安坐，冷着一张脸起身出来，站在车夫身旁一眼掌握现下街上局势，一青衫男子手抱好似一匣子正往这边逃窜，见了出来马车的蔡雯奚明显一惊赶紧改道，后头一队齐刷刷黑蓝衣裳的隐卫正使着轻功全速来抓，同样注意到蔡雯奚，却不敢停，只影灰奔来马车前向蔡雯奚解释，飞跃而来直接跪下。

    “属下无能，郡主府遭其他强者闯入，偷走了郡主于神武大会得来的神秘奖赏，现正派人抓捕。”

    伴着影灰的话，眼睁睁蔡雯奚脸黑的厉害，甩袖转身去盯已然逃窜到百米外的青衫强者，未有一字，猛然挥手寒气瞬间遍布整条街，以蔡雯奚所在马车为原点，寒冰霎时将整条街都覆盖，直射那逃窜的青衫强者，追去其身前瞬间向天长起，高耸快速，于空中再度打横来长，眨眼一个寒冰结界，将那青衫强者困的严实。

    不过街上百姓要倒霉一点，躲闪不及的连带也被困住了，瞬间来到冬日，身子缩起，被冻的打哆嗦。

    青衫强者见了蔡雯奚就开始慌张了，被寒冰拦住上蹿下跳早其他出路，结果自己被封的严实，咬牙翻掌欲将眼前寒冰打碎，结果砰一掌下去，冰未碎，他手倒被寒气冻麻了，分明仿若置身于冬日，这强者却能流出汗来，足见其慌张紧张。

    青衫强者脑子飞转，感觉到背后浓重的寒气慢慢向自己逼近，捏着偷来的木匣子有些抖。

    逃不掉，那就只能正面刚了。

    紧绷身躯突然回身向慢悠悠走来的蔡雯奚杀去，双手结阵凝聚内力要向蔡雯奚打出，结果这杀招立刻改成了保护盾保护自己，只见四周的冰墙悄无声息的突然冒出大面冰锥，对准了那强者一人，迸射而出。

    那冰锥尖利的角闪着寒光，雨点般，只等将这青衫强者扎成马蜂窝，更不提蔡雯奚周身凝聚出的粹寒冰凌。

    噼里啪啦，砰砰咣咣，蔡雯奚还在悠悠的走，冷漠看着眼前一脸艰难，咬牙咧嘴抵御层出不穷冰锥的，这个小偷，看他身上血口越来越多，看他动作越来越慢，悠然抬手翻掌，这次不是根根冰锥浮于周身，而是把把锋利的冰刀，随着轻轻一挥的素手结实扎进那改青衫为红衫的强者身上，挣扎了许久的人儿，砰一声跪在了地上，再无力挣扎。

    蔡雯奚在呆愣百姓与隐隐害怕的隐卫们注视下，终于走来已算重伤的强者身前，居高临下看着他大口喘气，仿若在看一个死人。

    “你，偷我的东西。”

    单单几字，透着旁人无法承受的压迫，本就艰难呼吸的强者更觉喘不上气儿，断断续续来承认是他先做了不义之举，低着头颅求蔡雯奚的宽恕，流满了鲜血的手好不容易抬起将揣在怀中的匣子掏出送回蔡雯奚眼底，在那木匣子上留了清晰一个血手印。

    蔡雯奚慢慢动作，好像故意折磨这强者一般，先掏出帕子盖在手上，再就着帕子去拿木匣子，强者那已然颤抖的手终于在木匣子被蔡雯奚拿走的那一刻得以放下，一点力气都不剩了，跪都跪不住，哐一下倒在了地上。

    不停四溢寒气的寒冰结界终于得以消散，都要被冻昏的百姓赶紧跑，借衣穿的，买热汤的，他们往外头去，外头的百姓往这里来凑，一眼定去浑身都是血，已然昏在地上的强者身上，惊恐的又去看冷漠立在其身前的蔡雯奚，人潮汹涌的街上，却能做到那般安静，只有呼啸风声。

    隐卫们最先反应，影灰带着在外的众人低头严肃的候在蔡雯奚身后，已经在等蔡雯奚对他们办事不利的惩处了，修筠也从蔡雯奚过于厉害的功法中抽回神，让明显还未缓过来的鹊歌守在马车内，自己来到蔡雯奚身旁等着其吩咐。

    蔡雯奚将目光从已半死不活的强者身上移开，顺势抬眼随便扫了一下周围，围了排排的百姓，高的矮的胖的瘦的，蔡雯奚却能一眼定在听了动静上街来看的赵鹤轩身上，看其脸色真的不太好，在人群中默默注视着她，神色复杂，是被自己的凶狠吓到了，还是已斩断了他们之间的情分，不关心，故而不上前。

    应是后者吧，那结实臂膀旁，是个蛮熟悉的姑娘，未见过几面，却将那张温婉漂亮的脸记的牢，明显变坏的记性都未能将她忘掉，曹北北。

    面对偷她东西的强者蔡雯奚都未绷起身子，生出怒火，此刻，只一眼，心中顿时不是滋味，手上力道瞬间加重，正捏着的木匣子咔嚓一声被捏的稀碎，啪啦掉去地上，惊醒了差点魔怔的蔡雯奚，收回目光，变重的呼吸调整恢复，心中有一道苦涩的声音。

    这不正是她所希望的么，这都是她自己选的。

    垂目转身便走，掉地的破碎木匣子由修筠捡起拿着，木匣子中东西露出不少，修筠眉头皱起，一张牛皮地图？一封信？这有何玄机么？竟也算得上会引起轩然大波的秘密大奖。

    蔡雯奚未有一字的冷漠离开，影灰等人紧跟，无人去管还躺在地上流血的强者，百姓们也一边议论着慢慢散了，巡城的士兵来收拾残局，扛起半死不活的强者往医馆去，只赵鹤轩还停在原地，目光追着越来越远的蔡雯奚。

    “赵公子，可要回府？”

    曹北北扭头看着赵鹤轩有些迟疑的发问，她不用跟着赵鹤轩的目光去看都知道赵鹤轩在看什么，自己满眼是赵鹤轩，可赵鹤轩满眼的，不是她，如此，要怎么做呢，要继续吗。

    “回吧。”

    吐出低沉略带落寞的两字，赵鹤轩终于收回了目光，默默转身回去赵府，赵鹤轩还是很有绅士风度的一个人，可此刻却全忘了，自顾自的走了，跨进赵府的大门，碰上同样出府去看街上动静的叔伯，方才蔡雯奚那般心狠手辣，他们长辈见了如何不来议论，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句，无非是蔡雯奚变化太大，太心狠手辣，都不像个姑娘家家。

    先前听说的有关于蔡雯奚在其他大陆的事迹，因着道听途说并未去信，去议论，现下亲眼得见了一出，有关于蔡雯奚的话匣子算是打开，还是碍于蔡雯奚身份不敢说的太过，可也不见少说多少。

    扫见正好回府的赵鹤轩，其身后紧跟的曹北北，不自觉的将就在嘴边的蔡雯奚与曹北北相比较，耳边正还响起曹北北父亲叔伯们十分中意赵鹤轩，希望能将曹北北嫁给赵鹤轩的话，说的没那样直白，但都活了这么多年，都是明眼人，自然明白他们意思。

    见赵鹤轩向他们问候，扭身迈步就往其身前去将人拦下，微微后仰身子，一副长辈的慈祥，打量着赵鹤轩与曹北北，越看越般配，越看越喜欢，笑意越深，赵鹤轩越觉着不安，总感觉没好事儿。

    “哎呀~鹤轩你怎将曹小姐落在后头先走呢，曹小姐对你的关怀照顾我等旁人都瞧在眼里，你倒是不知趣的，大伯越瞧你们二人越觉着般配，金童玉女不过如此。


------------

第460章 顺上了

    头几日我等同曹小姐父亲叔伯们来往，听说曹小姐是心悦于我们鹤轩的，曹氏更中意鹤轩，与曹小姐相处这么长时日，我们也十分中意曹小姐，鹤轩也早到了成婚的年纪，鹤轩之父故去，我等叔伯便如其父，该是给其婚事定下了。

    鹤轩尚在守孝，可先定亲，我等同曹小姐父亲提及这守孝三年一事时，曹小姐父亲倒说无事，便是不知曹小姐意思了。”

    赵鹤轩的预感一点儿没错，听他大伯越说越过分的言语，慢慢瞪了眼，扭头盯了眼身后害羞低头的曹北北，微惊过后点点被骗的感觉涌上心头，怪不得叔伯们总也在他面前提曹北北美言，明里暗里撮合他们，曹北北联合她的族人，接近他与赵氏，费尽心思，不是为了商产此些，是为了曹北北要嫁给他的心思。

    被算计的完全，被叔伯强迫，被他人决断自己的人生，赵鹤轩接连生出不悦、怒火，收回目光，真儿真儿黑了脸。

    “大伯此言恕鹤轩不能认同，鹤轩更说过多次了，鹤轩已有心上人，不会另娶他人，曹小姐是好姑娘，还是莫要耽误人家为宜，纵是叔伯与曹氏定下了鹤轩与曹小姐的婚约，鹤轩也不会听从的，脱了赵氏，鹤轩也无谓。”

    赵鹤轩此刻态度同蔡雯奚方才有一拼，冷漠的让所有人都失了表情，都来看微低头颅十分坚决的赵鹤轩，曹北北明显尴尬失落，赵鹤轩叔伯们脸面更有点挂不住，起了恼怒。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叔伯们早知你有心上人，你那心上人不就是灵厉郡主吗！叔伯们本还不欲管你的婚事，到底都是为官的人了，虽然你现下将邦交使一职请辞了改选试武官，可你满心满眼皆是灵厉郡主，灵厉郡主眼中可有半分你的踪影！

    叔伯们年岁大了，但这双眼睛还不瞎！听说你们都已互通心意，可这些日子以来，你们哪里像两情相悦了，待你诸事忙完，待其身子大好，说的好听，方才大伯眼睁睁瞧着灵厉郡主将那偷东西的强者重伤，如此可半点不像仍在病中。

    灵厉郡主分明已与从前不同，于腐氾干涉腐氾内政，杀了腐氾皇室，于荸卬神武大会以一己之力端了恶沼之林整个山匪窝，听说灵厉郡主从恶沼之林浴血而出，亲手砍下的山匪头颅能堆成一座小山，于战场之上走火入魔杀了上千人，方才更在众目睽睽之下痛下杀手，如此心狠手辣，冷面冷心，如何嫁做人妇！

    大伯不信你能不知此些，曹小姐头脑聪明、营商极佳，为人善良开朗，待你又是极好，温婉贤淑，同灵厉郡主相比差在哪里？你怎就一条麻绳吊死在一颗树上！”

    赵鹤轩大伯越说越激动，嘴中不停，脸都憋红，赵鹤轩其他族人们本来还稍气赵鹤轩的态度，见大伯如此，反倒都没了脾气，好声好气对着大伯出言先来安抚，顺带来点赵鹤轩，赵魁元一脉就剩他一人了，难不成要让赵魁元这一脉就这样断掉么，念叨赵鹤轩倒是像其父一样专一，可这娶媳妇的本事却是不到家呀。

    一边曹北北见此场面，更尴尬了，手脚蜷缩不知如何是好，赵鹤轩神色跟着叔伯们的话变换不少，但变来变去，最后仍是那一副冷漠，抬起头来，直视着身前的所有人。

    “曹小姐、雯奚，她们不是物件，无法相比，就算来比，曹小姐哪里也不差，只差在，她不是雯奚，雯奚的一切，鹤轩皆看在眼中，听在耳里，雯奚变了亦或是未变，鹤轩皆不在乎，鹤轩信雯奚，心甘情愿吊死在雯奚这棵树上，忤逆了叔伯们，还请叔伯们原谅。”

    已然说死的话让众人都不知说什么，怔怔盯着面无表情的赵鹤轩，看其转身又对着曹北北开口，同样冷漠。

    “在下承蒙曹小姐与曹氏的厚爱，今日言语恐伤了曹小姐，不过曹小姐伙同族人为了全曹小姐嫁于在下的心思费劲周章，在下也是被伤了不少，原以为曹小姐与在下乃是友人，现下友人也是做不成了，曹小姐善良开朗，温婉贤良，是顶好的姑娘，必定能寻得良人为伴，今后曹小姐同在下还是莫要见面了。”

    干脆利落的同曹北北划清界限，对着仍呆站的族人们一点头离开，曹北北听言可慌，搞了半天最后连友人都做不成了么！这怎么行，赶紧迈步追着赵鹤轩去解释，于此同时，回去马车上坐好的蔡雯奚到底未逃过心悸，合目咬牙强忍，但这回，好疼。

    抓上心口的手快要将衣襟撕碎，意识渐渐模糊，听着同在马车内有些惊慌的鹊歌修筠唤着她，睁不开眼了，意识彻底陷入混沌。

    “是因着修筠么。”

    蔡雯奚耳边突来了声音，是她如何都不会搞错的声音，赵鹤轩的声音。

    猛然睁眼，蔡雯奚清楚看着眼前，摆满了书架的房间，书架上摆满了书，眼前一人俯身捡起何物，缓缓起身，得以看清他的脸，真的是赵鹤轩。

    顺上了。

    于腐氾宫中时突然换来赵鹤轩房中的记忆浮现于脑海之中，她透过窗户撞见曹北北对赵鹤轩致歉，表明心迹，赵鹤轩将曹北北明明白白的拒绝，回屋见了她，自己冷了赵鹤轩许久，不见他，甚至方才于街上，故意扭身就走，如此，赵鹤轩见她，不埋怨生气，仍是担心她的身子，先来解释他与曹北北的事，自己却更拿话来伤他，让他去娶曹北北，亲手斩断发结。

    鼻子一酸，眼眶分明热了，视线模糊不少，蔡雯奚赶紧微微仰头，去看别处，不敢眨眼，深呼吸欲将眼泪憋回去，全然忘了赵鹤轩方才向她发问的话，脑中全是，先前的自己不知如今状况，若知，如何都不会说那些伤人的话，现下的自己，只能接着做狠心的女人，这便是因果吧。

    赵鹤轩紧握着手中再也接不回去的发结，双眼也有些红，低头不看蔡雯奚，整个人都崩着，咬牙，再次来问。

    “可是因着修筠。”

    修筠先前在他眼前的表现与他不在蔡雯奚身边时全是修筠陪在蔡雯奚身边，不是因着曹北北，蔡雯奚不知他族人们态度，也未听说还有何阻拦他们的，赵鹤轩只能想到修筠。

    蔡雯奚未能快速将眼泪憋回去，心口再度隐隐作痛，头仰的更厉害，拳头攥的紧，鹊歌给蔡雯奚新修的指甲狠狠扎进了皮肉，冒出了点点鲜血，努力平复心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碍，又十分冷酷，甚至屏住来说。

    “与修筠无关，便是我不想嫁你了，我有地位权势，金银美貌，不该是我嫁旁人，而是旁人嫁我，我已为王，你们男子的妻妾成群，我自然也要试试，养上一府的男宠，酒池肉林，夜夜笙歌，你是要从官的人，我们已不是一路人，友人许是都做不得，更不提，夫妻。”

    眼中晶莹已然尽数憋回，蔡雯奚越说越冷静，隐隐作痛的心口竟也忍过去了，甚至可以直视抬头来看她，明显对她这番话不可置信的赵鹤轩，是疼到麻木了，还是心死了。

    迈步绕过赵鹤轩干脆的离开，面无表情，亦无任何想法，只想快些离开这里，虽对赵府内甚为陌生，走下走不明白，但她可以走上，一跃窜上围墙，一眼分辨出赵府大门，轻巧飞跃快速离开，赵府护卫都未发现，这一遭走火入魔，蔡雯奚功法倒好似提升了，方才于街上自如的收放内力控制冰锥，甚至从冰墙中化出冰锥四射，在之前是断然达不到的。

    往郡主府去，老远便见躁动不安四处寻找什么的隐卫们，蔡雯奚是昏过去了，但鹊歌与修筠眼睁睁的看着靠坐马车内的蔡雯奚突然消失了，在他们眼皮子低下消失了，他们如何不慌。

    方才强者偷东西的事情让他们下意识以为又是强者搞的鬼，立刻让隐卫四散去找蔡雯奚，未想到在街上找到悠然走来的蔡雯奚，好似无事发生，更开口问他们在找什么，听他们疑惑回话方才她不见，蔡雯奚脑子这才转，她出现在赵鹤轩那里，肯定就不在这里啦呀！

    对自己有点无语，腹诽这乱七八糟的得见双世，视线之内闯入鹊歌焦急担忧的模样，听其仍慌张的来问蔡雯奚可有事，方才发生了什么，随便胡扯一个方才有强者，已然解决，张口就来，编瞎话的本事是一点儿未减弱。

    重回马车，车夫扬鞭再次向郡主府去，修筠将被捏碎的木匣子送回蔡雯奚手中，蔡雯奚盯着手中匣子，到底将其中去往神岛的地图与黄纸密封的信拿出，展开地图看过一眼，其上画的倒简单，好似那神岛随便就能找到一样。

    随便搁在膝上，拆开信封抽出荸卬皇帝亲笔书信，其上内容蔡雯奚不看也能猜到些，将神岛传说写上，说明这去往神岛的地图，提醒神岛的危险，这地图会带来的风险，这地图归她了，如何处置，如何打算，她说了算。


------------

第461章 务必将人追回

    目光落在手中黄纸上，却一个字儿也不在眼中，思绪早换了旁的思考，她本不欲前去神岛了，反正她现下已习惯于两个世间之间生活了，更也活不长了，何必去冒那个险。

    但，她现下想去了，这是她用十年寿命换来的，不用太暴殄天物，而且，也许离开了赵鹤轩，赵鹤轩才能真的将她忘了，开始新的生活吧，便是，太对不起父亲母亲了，让他们操心了那么多，现下应是不剩多少的时间里，还要去冒险，更可能有命去，无命回了。

    该怎么同他们说，或者，该说么。

    蔡雯奚捏着黄纸发呆，也不避同在马车内的修筠与鹊歌，修筠本就看了那地图心生好奇，更见蔡雯奚读了同地图一起的书信发呆，更好奇荸卬皇上给蔡雯奚的这是什么，向蔡雯奚手中偷瞟了两眼，蔡雯奚手中书信随着这把赶的急，略微颠簸的马车大幅晃动了两下，书信下翻，修筠清晰得见写于上头的神岛几字。

    稍懵，脑中自动将这书信上的神岛同他所知晓的神岛传闻联系在一起，横穿荸卬，出海，海上有一岛，常人寻不得，天赐之人方可进岛，岛中异常凶险，若有幸到达岛中央，便可得神物，滔天神力，甚至扭转时空都可达到，神书秘籍更是堆的比山高。

    难道荸卬皇帝给的地图，是有关于神岛的？

    修筠越想越觉的悬，但又越想越觉得以荸卬皇帝的身份手段还真有可能搞来有关于神岛的地图。

    马车慢慢停下，各怀心思的几人下了马车，蔡雯奚将地图与书信都揣进怀中，抬眼，眼前是她许久未见，却一如从前的郡主府，足见府上下人做事不错，郡主府内甚至比蔡雯奚先前于郡主府内住着时还要崭新些。

    悠悠踏在石子路上，环顾周围，看松树常青，菊花正盛，秋风拂过碧湖，泛起阵阵涟漪，一片安静祥和中，蔡雯奚悠悠走到了她于府中辟出来的果园，定与果园门口，微微仰头，看片片金黄与火红交替相接，十分漂亮。

    “今夏，出了太多事，连李子杏子，都忘了吃，明年夏日，可还能吃到。”

    蔡雯奚对着眼前满满秋意呢喃，凉爽秋风来，奏起沙沙响声，刮掉金黄与火红在土地上又铺一层，纷扬飘落，好像回到当初杏花满园时，雪白一片中，她与赵鹤轩坐于园中木屋里，饮酒赏花，那时候，多好啊。

    回忆侵占眼前、脑中，越多，越悲凉。

    其他人便陪着蔡雯奚静站，良久，蔡雯奚终于收回了目光，端手在前紧了紧衣襟，转身离开，回了她的院子一眼得见挂在窗口的水晶风铃，叮铃作响十分清脆悦耳，正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七彩光芒。

    一直拴着牵在鹊歌手中的杂茸乖乖终于被解了狗绳，小家伙来了新地方，兴奋的不得了，霎时从鹊歌身边窜出在院中急速跑着，下人们皆惊慌赶忙去护院中花坛池水，蔡雯奚见兴奋的似闪电一般的杂茸乖乖，只是宠溺一笑，迈步入了屋，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杂茸乖乖也是赵鹤轩送的呀，离开这里去找神岛，应不是帮人家，而是帮她自己吧。

    地图与书信收进了妆台匣子里，蔡雯奚换了一个地方发呆而已，暗自考虑。

    听府外头的动静，文武官选试轰轰烈烈的开始，赵鹤轩轻而易举的进入下一轮，还是真心替他高兴的，虽然面上摆不出什么表情。

    偶有常涵潇与蔡雯馨前来看她陪她说话，看蔡雯馨已然显怀，挺着不小的肚子为她来回折腾，佯装生气勒令蔡雯馨别再来了，想见她召她入宫便是，堂堂皇后哪有三天两头往宫外跑的，更不提尚在孕中，亦是暗暗做下决定，走了，可不能告诉蔡雯馨。

    蔡雯奚从发呆的时间里抽出一些留信，交代墨影鹊歌她走后带着她手下所有人所有资产归去她父亲母亲手下，放修筠自由，再便只给父亲母亲留了两封信，说明离开之由，去往之地，请求他们原谅他们的不孝女儿，提前打好预防针，她再回不来了也不要伤心。

    蔡雯奚借着同鹊歌流褐查手中资产暗地打算，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终于，在漫天乌云将头顶所有光亮都遮去的夜晚，借着喝汤药之时服下解毒丸，炉中本焚着的安息香早被蔡雯奚偷偷换成了迷香，鹊歌浑然不知的点燃，窗门大敞，半个时辰的功夫迷倒了整院的人，连杂茸乖乖都蜷在狗窝中醒不过来。

    蔡雯奚赶紧从床上爬起，一边嘀咕鲜于斐制出来的迷药便是不同凡响，一边掏出藏在床榻底的包裹，翻出夜行衣赶紧穿上，跨上包裹，将留给鹊歌等人的书信搁在妆台上，不忘最重要的地图。

    深深看过一眼窗口的水晶风铃，陷入沉睡的众人，飞跃墙头，快速穿梭在夜幕之中，踏上建峰府的围墙，得益于同黄般多次的夜间打斗，夜视都强了许多，精准窜去蔡建忠与常世漪的院中，迷香再度点燃飘散，藏在屋顶，透过瓦缝伸进屋中。

    又是迷倒一片，轻巧落地推开紧闭的房门，悄悄将书信同样搁在常世漪的妆台上，来去无声，仿若一道风，蔡雯奚要是入了恶道改行做小偷，应是未有人家能从她手上幸免的。

    临到离开要赶路想起她忘备马了，只得从建峰府顺走一匹，借着自己特殊的身份，已要关城门了愣是也出城了，已称的上寒凉的秋风打来脸上，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与紧密的马蹄声，心中仍是对父亲母亲的愧疚，但又觉得父亲母亲应是能够理解她，不想，却是高估他们对她的宽容。

    隐卫们身体素质好，率先醒来，醒来就觉出不对，院中下人们怎都昏着，心跳瞬间加快，立刻推门入屋，扭头便是空空如也的床榻，汗瞬间流下，立刻分头行动将其他人都叫醒，将蔡雯奚失踪的事儿呈报，发现妆台上书信，看完脑中嗡一声，完全不知这可如何是好。

    鹊歌修筠等人迷迷糊糊醒来便见墨影等一众隐卫脸色一个赛一个的黑，听了他们所言见了书信，惊愕呆愣过后反应比隐卫们剧烈的多，攥着书信就叫众人一起去建峰府将此事呈报，急的不行，风风火火就走了。

    而此刻的建峰府内，蔡建忠常世漪刚起来发现蔡雯奚留下的书信，读信不过几分的功夫脸上变换数种表情，完全不是蔡雯奚所想表示理解随她而去，常世漪捂着心口半天缓不过来，蔡建忠大步出屋沉声便喊护卫去追离开的蔡雯奚。

    太医先前于蔡雯奚的床榻边安抚众人蔡雯奚性命无忧，安养些时日便好，于蔡建忠夫妇俩眼前却是透了点实情的，蔡雯奚心肺已然因着心悸损耗极大，频频受伤，纵为强者，身子也不再强健，寿命缩短已是必然之势，静心安养方有回环余地。

    他们一时间觉的天都黑了，蔡雯奚是他们的嫡小女，更因着当时常世漪生产不易一直颇为看重宠她，蔡雯奚才年方二十，他们如何能接受蔡雯奚恐会走在他们前头的话。

    万般情绪消散，两人都只剩一个念头，管蔡雯奚是为着什么，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再冒险，父女反目也无谓，他们不能让蔡雯奚死了。

    荸卬帝给了去往神岛的地图？去找一个不知真假的传闻，年年都有不少人鬼迷心窍出海去找的，回来的可有一个！

    坐于椅上沉重呼吸，常世漪原定今儿个去寺庙上香直接取消，蔡建忠今儿个的早朝也直接告假，见了匆匆而来的鹊歌等人，听他们求他们夫妻俩的吩咐，心气儿尚不顺，让墨影等隐卫们也自行安排去追蔡雯奚，务必将人追回来，其余人不变静等蔡雯奚回来。

    风风火火出城追人的一波又一波，蔡雯奚离开的事儿未声张，但两府内不免有些嘴快的，到底悄悄将蔡雯奚离开不知去向的事儿传开了，传入蔡雯奚未亲自知会的亲人们耳中，效果还不如留信告诉，简直是让她的亲人们在坐不知何时启动的过山车。

    蔡雯奚在汇城中掀起一波又一波，若这世间有热搜，简直是热搜包年用户。

    修筠未同鹊歌等人同去建峰府，皱着眉头反复看蔡雯奚留给他们的书信，蔡雯奚此举到底突然些，让他不明白蔡雯奚怎突然离开，又去哪里，一个想法一闪而过，大步行去蔡雯奚的妆台前精准的抽出一只匣子打开，其间空无一物。

    所有疑惑立刻解开，修筠将匣子放回，悠悠离开回他自己房中，竟开始收拾行李了，脸上淡淡得意，如此状态可是不合时宜，将手头资产全带着，打开柜子也掏出一匣子，又打开匣子的夹层，取出一纸地图，随着修筠的目光定去那地图上，这宣纸毛笔画的地图同蔡雯奚带走的牛皮地图一模一样。


------------

第462章 一波又一波

    只见修筠将地图收好，很快收拾完将包裹结实系好跨在身上，奔着府门而去，同府内见他此举怀疑他是跑路的下人们解释他也去找蔡雯奚，同府上借了匹马扬长而去，全然未理下人们劝他留府等隐卫们消息的话。

    暗自嘀咕隐卫们可追不回蔡雯奚，都不知蔡雯奚去哪，无头苍蝇一般怎能将人追回，骑在马上得意更盛，庆幸自己趁蔡雯奚于府内他处闲坐时去偷看了荸卬帝给蔡雯奚的书信，誊抄了一张去往神岛的地图。

    便感觉蔡雯奚会因着神岛的凶险独去冒险，没想到还真叫他猜中，地图在手，必然跟去才行，不知能否帮上蔡雯奚，若他真得了岛内神力秘籍什么的，落魄的人生也能就此改变了。

    偶听一嘴大部分百姓都在议论蔡雯奚，不想这事儿也这么快的传遍了汇城，修筠前脚离开，赵鹤轩后脚急忙赶来了郡主府。

    满面焦急，抓着郡主府上人便问蔡雯奚可是真的离开了，得府内下人肯定，仍是不愿相信，蔡雯奚无故离开，赵鹤轩能想到的原因只有因为他。

    记忆力极佳，精准的大步奔去蔡雯奚所住院子，冲进房中唤着雯奚两字，人不见，杂茸乖乖倒是不知从何处窜出来，吐着舌头躁动的围在赵鹤轩脚边，摇着尾巴更汪汪叫了两声，直起身子两条前腿扒在赵鹤轩腿上。

    赵鹤轩被犬吠搞的有点烦躁，脸色不好看，低头想将杂茸乖乖赶走，不想一低头对上开始咬他衣裳将他往外头拽的杂茸乖乖，眉头皱的更深，但到底不跟畜生一般见识便是，这还是当初他送给蔡雯奚的狗，姑且顺它的心意随它往外去，不大的毛团子将赵鹤轩拽来院中蹽起蹄子继续向外跑了。

    赵鹤轩定在原地静看跑出院子的杂茸乖乖，他可没有心情陪狗玩儿，先前被蔡雯奚伤到那个地步，赵鹤轩此刻却皆可不计较，不嫁便不嫁了，情谊统统斩断都无妨，但，别这样一声不响的离开啊，总要顾忌身体的。

    一脸担忧又抓下人来问可知蔡雯奚去了哪里，得到几声不知，准备去摆放蔡建忠和常世漪，到底是蔡雯奚父亲母亲，八成是知晓的，不等迈步，杂茸乖乖蹦跳折返而来，又来咬赵鹤轩的衣裳往外拽。

    如此可就有些奇了，低头盯着脖上挂着银铃叮铃铃闹出动静的杂茸乖乖，暂且跟着它来走，抬眼来瞧，竟一气儿走来了郡主府门口，杂茸乖乖自如的蹦上石阶，这是要往府外去，不等跃出郡主府的门槛，小小身躯被府门前多出的几个人影直接拦下，被人家俯身一把抓住抱在怀中。

    “杂茸乖乖你怎跑了出来，你若是丢了小姐可要十足的发怒，杂茸乖乖同我们一起等着隐卫们将小姐追回如何？”

    鹊歌对着怀中杂茸乖乖念叨，面上明显还带着对蔡雯奚突然离开的担忧与失落，听身旁一同从建峰府回来，安排府内再行出发一波去追蔡雯奚的影灰出声赵公子，向前头拱手行礼，这才觉察，抬眼见赵鹤轩，赶紧敛目行礼，实未想到赵鹤轩会来郡主府。

    “奴婢不知赵公子前来府上，是奴婢失礼了，见过赵公子。”

    “无事，我是听说雯奚突然离开一事前来，方才问了府上下人，说是你们亦不知雯奚去了何处，那你们这是从何而归，又要向何处去追？”

    赵鹤轩扫过一眼在鹊歌怀中并不老实的杂茸乖乖想鹊歌几人发问，得知她们从建峰府归来，得了建峰将军令去追蔡雯奚，其很有可能往荸卬去了，回来调拨人手向荸卬去追，双眼一亮，倒是给他省事了，留下一声好便要回府，俨然也是要去追蔡雯奚的架势。

    从鹊歌身边经过便听不老实的杂茸乖乖又冲着他叫，给鹊歌搞的惶恐，瞳孔颤动赶紧去捂杂茸乖乖的嘴，念叨着杂茸乖乖从不会如此不听话的，许是因着小姐不见这才暴躁，对着赵鹤轩连连赔不是，抱着杂茸乖乖就要回去，赵鹤轩却好似在杂茸乖乖漆黑的眼珠中瞧见了点旁的意思，像个人儿似的。

    “等等，方才杂茸乖乖便拽我的衣裳好似要引我去往何地，这才来了府门口，杂茸乖乖~会寻人吗？”

    头颅微歪指着仍然躁动不安的杂茸乖乖向鹊歌怀疑来问，赵鹤轩只是存着侥幸心理问一嘴，多聪明的狗才能到会寻人的地步，这狗还是他送的，他还是知根知底的，当初在腐氾皇城内闲逛，见一狗贩子沿街叫卖，瞧这一只长的可爱便买下，普通的很。

    听了赵鹤轩此话的鹊歌倒是哦一声，双眼冒光好似想起了什么，略微激动的来回。

    “回公子，这杂茸乖乖确会寻人，于腐氾时杂茸乖乖生了病，被羽公主救治同蛊虫相融炼化为蛊犬了，不过~寻人变幻此些，皆需小姐对其施以巫蛊之术才成，小姐现下不知所踪，这······”

    鹊歌燃起的那点通过杂茸乖乖追回蔡雯奚的希望越来越暗淡，赵鹤轩却是相反，明显惊喜的看向杂茸乖乖，伸了双手将其抱来自己怀中，万没想到这小家伙已不只是宠物，而是帮手了，嘴上念叨杂茸乖乖现下瞧着可就是要去寻雯奚的架势，瞧过鹊歌一眼扔下一句杂茸乖乖他先带走，以它去寻雯奚了，抱着狗就跑了。

    好家伙，踏地飞跃而去，鹊歌还想拦一下，眼睁睁赵鹤轩抱着杂茸乖乖眨眼窜出去老远，已到嘴边的话对着身前空气磕磕绊绊问出。

    “去寻小姐，那赵公子过几日的第二轮武官选试，不参加了吗。”

    回府便将杂茸乖乖栓起，马不停蹄的收拾包裹，吩咐禹中去备马，禹中还纳闷赵鹤轩无端这是要去哪？还将蔡雯奚的狗掳来了，马匹备好再回来屋中，赵鹤轩已然收拾好包裹跨上，超有男友力的单手捞起杂茸乖乖抱着向外走，十分平常的让禹中去知会族中人他去寻蔡雯奚了。

    赵鹤轩不觉的如何，禹中当即懵了，惊的像个傻子紧跟赵鹤轩身后不停来问怎突的要去寻灵厉郡主？过几日的第二轮武官选试怎么办？已然同族内众人关系紧张，这一走更要惹长辈们发怒······

    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的问，赵鹤轩一句不回，大步流星出了赵府大门，利落上马将杂茸乖乖搁在身前拴在马鞍上，终于扭头来看满脸不同意的禹中，只对过几日的第二轮武官选试做出回应。

    “替我向主持第二轮武官选试的玄武营将军致歉，我无法参加了，只求若日后我回来，还有继续从官的机会。”

    啪。

    马鞭抽的响亮，铁蹄踏起头也不回的策马跑了，禹中追了两步大声唤着少爷意图挽留，却只有铁蹄扬起的阵阵烟尘扑在他身上。

    一个纵马奔向荸卬在最前，后头一面同样纵马疾驰狂追不舍的，蔡雯奚要是知晓会这般，让赵鹤轩武官选试都不参加了，她许是便不走了吧。

    骑于马背之上，身上穿的衣裳越来越多，赶路永远是无聊的，好在，于客栈夜宿意识去到另一世间时，能有些趣事。

    “武士，院中迎春花开的正盛，婢子摘了些给您编了个花环，武士戴上瞧瞧如何？”

    春日正好，温暖春风吹的人刚睡醒又想栽倒再睡一觉。

    祖梦扬着灿烂笑脸走进蔡雯奚屋中，先前明明是侍秀女，现下却是一身宫女的打扮，更对蔡雯奚自称婢子，像蔡雯奚院中的宫女一样。

    蔡雯奚懒散靠在小塌上正抵抗着身体自然的春困反应，她想看看有关种植的书册，待离开了选士宫便要回去爹娘家中，总要过活，找点事做，不如接手爹娘的果子产业，可手中书册拿起有几个时辰了，才堪堪看过两页，上眼皮沉的像粘了快石头，使劲睁眼呀，还是控制不住的困到点头。

    祖梦这突来的一句倒是将她叫醒了，瞬间清醒，抬头，双眼明亮，扭头去看走近的祖梦，调整坐姿坐的板正一些，闻着随着祖梦而来的淡淡花香，先来开口夸赞这花环编的不错，但一点要往头上戴的意思都无。

    祖梦清楚瞧出蔡雯奚意思，笑容收敛，收着下巴去盯小塌上蔡雯奚，拿着她编的花环略带请求之意，可怜兮兮求蔡雯奚体恤她特意编的花环，求她赏脸戴一下，瞧筑梦现下这模样同其先前为侍秀女时明显不太一样，先前祖梦便是一个大家闺秀做派，温婉安静，无甚自己的主意，现下瞧着多了许多的活泼俏皮，倒是比先前更讨人喜欢了。

    蔡雯奚瞧祖梦这模样，也犯不上冷冰冰去回人家的好意，一个花环而已，伸手接过戴来头上，慵懒对着祖梦问上一句可好看？眼看着她开心了，认真的点头来说好看，瞧着她眼眸都亮了点，勾了嘴角浅浅一笑，这姑娘太容易高兴了些。


------------

第463章 祖梦

    蔡雯奚本是有些排斥祖梦的，先前她和沉瑶受选遥的指使对她下毒的事儿蔡雯奚可还记着，她二人虽是已向她认罪求饶，更说是被选遥胁迫做违心的事儿，但她们事隔那么久才向她自首，到底让她怀疑。

    选遥已死，往事不究，蔡雯奚也不会再与她们来往，不过选士虽好似已无立蔡雯奚为侍妻的意思，但其还是将所有侍秀女都遣散出宫了，宫女也放出宫了大半，都被选士忘了姓名的部分侍妾女们被降了身份做宫女，美名其曰要做一个贤明的管理者，摒弃恶习，从整顿宫中开始。

    自是有侍秀女不愿意离开的，去求选士，做宫女都成，选士便叫她们去与宫女沟通，宫女离宫，位置空了下来，可由她们补上，还真叫她们成功不少，祖梦便是这帮成功顶替宫女留下的侍秀女一流。

    不过祖梦留下的理由与旁人大不同，乃是为着恕罪，弥补先前对蔡雯奚下毒差点儿害了她的过错。

    用脚指头想也能想到蔡雯奚怎么可能留一个先前要害她的人在身边，自是不同意的，祖梦便跪来蔡雯奚眼前求，坚定的像块石头，蔡雯奚不理她不留她便成日的跪，差点死在蔡雯奚这里。

    给蔡雯奚搞的烦，心下念叨犯不上再给自己添杀孽，由着祖梦去，对其便如空气一般，祖梦却全不在乎，努力服侍蔡雯奚，应也是家中条件不错的，不然怎一副大家闺秀模样，于蔡雯奚眼前却不再端着那些，将自己真的放在宫女的位子，留意蔡雯奚的一举一动，细致入微的对待她，觉着蔡雯奚兴致不高便变着花样给蔡雯奚找乐子。

    蔡雯奚说自己是石头，但到底还是肉做的，祖梦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对她这么费心思，足见其诚意，渐渐也不对其无视冷脸，当做寻常宫女来相处，现下已到了能偶来闲唠几句的地步。

    戴够了花环，蔡雯奚抬手就要摘下，双眼仍亮着的祖梦却赶紧抬手来拦，握住蔡雯奚抬起的手，十分自然流畅的从袖口摸出一只花戒指，顺势戴在了蔡雯奚手指上，与蔡雯奚头上花环是一样的迎春花，嫩黄，带着淡淡花香。

    蔡雯奚未想到祖梦这番动作，盯着指上花戒指稍愣，眸中是点点惊喜，当初在黄般那石洞中一起涌进脑中的二十年记忆，竟于此时浮现在眼前，于这世间，也有一人，给她戴过花戒指，不对，该说是草戒指，墙根儿长出来的狗尾巴草，定然不是爹娘，那双给她戴戒指的手还肉乎乎的，好像尚在儿时，是谁呢，为何便是记不起来是谁呢？

    蔡雯奚瞪着眼睛怔怔看着手上花戒指，这般反应也是祖梦未曾料到的，心下嘀咕不过一个花戒指，蔡雯奚为何这样惊讶，至于愣神的地步，微微伸头向蔡雯奚试探来唤武士两字，小塌上呆愣的人这才猛然回神，抬眼扫过祖梦一眼，重又盯去花戒指上，尴尬来夸赞这花戒指亦是好看，脑中还是在努力回忆到底是谁曾给她带过草戒指。

    祖梦看着蔡雯奚仍是若有所思的模样，旁人的事情她不欲去打听，这是她受过的教导，趁着蔡雯奚愣神，倒正好将她暗地准备的那套淡黄散花裙拿出来给蔡雯奚试试，蔡雯奚虽在养病期间，但也不至于成日里黑白灰三色的来穿吧，祖梦早看不下去，感觉那素白长衫一加身，蔡雯奚的病是好不了了。

    倒腾着碎步小跑去柜前，精准找到藏在最下层的散花裙，小心拿出来怕勾了其上蚕丝织的轻纱，带着不少期待送去蔡雯奚眼前，但也隐隐带着不安，恐蔡雯奚觉着自己过于得寸进尺了。

    “武士，祖梦还备下了一套散花裙，同这花环花戒指正是一套的，武士可能试试？”

    祖梦缩着下巴小心翼翼来问，紧盯蔡雯奚转眸盯上她手中的衣裳无甚变化的表情，道行还是太浅，辨不出蔡雯奚揣的什么意思。

    蔡雯奚没个表示，时间越长祖梦更是越慌张，身子蜷的更紧，开始担心蔡雯奚可是生气了，可别一朝将这些日子的努力全葬送了，端衣裳的手往后缩了缩，准备开口若是武士不喜便不试了。

    盯着衣裳的蔡雯奚终于开口了，有些反常，竟开口到底是你的心意，便试一试吧。

    祖梦听言双眼瞬间重放出光芒，这回是真的惊喜，蔡雯奚悠悠下塌去屏风后换衣，这把轮到祖梦惊喜到呆愣，脑中一个略大胆的想法，蔡雯奚是不是真的原谅她，接纳她了！

    “祖梦，你怎么了？”

    “啊，无事，婢子伺候无事武士穿衣。”

    不论祖梦所想是真是假，蔡雯奚换上了那一身淡黄散花裙，长发随便编了下，顶着迎春花环，手戴迎春花戒指，同往日里大不相同，仿若花仙子，白皙的肌肤与窈窕的身段，纵是这衣裳的黄于阳光下偏明黄了点，蔡雯奚同样撑的住，更十分合适。

    都打扮了一番，自不能继续在屋里坐着了，迈出房门跨入温暖阳关下，打眼一面的花花绿绿，花香四溢在院中经久不散，美则美矣，蔡雯奚却仍是觉着七彩斑斓刺眼睛些，还是一面的青葱绿色更合她的心意。

    抬手遮着同样有些刺目的日光，祖梦十分有眼力见的撑开伞来遮在蔡雯奚头顶，瞬间阴凉，蔡雯奚正盯向花坛中盛开花朵的眼转来盯祖梦，头一回对着祖梦回了一句多谢，蔡雯奚自认是受那突然忆起的往事影响，心绪柔软了许多，置身花前，便好似真同花一样美好了。

    “说来，我还未曾问过你，何故一定要来我身边恕罪，我明明已放过你了，同你一起的沉瑶，不便出宫了吗，你何必继续找罪受。”

    悠悠行去花坛前，迎春看完了看牡丹，这院子里种的春花品类实在不少，宫女们属实能干，听着轻巧的脚步声，哗啦倒水声，铲土声，边儿上还有宫女在忙活这满园春色呢。

    “婢子以为，婢子这不是在找罪受，婢子从小便受爹娘教导，害人之心不可有，做不到乐善好施，也至少要做到堂堂正正为人，婢子曾走上歧途，虽是迷途知返，但做便是做了，婢子不恕罪，无颜归家。”

    祖梦在蔡雯奚身边敛目跟着，一脸的认真，蔡雯奚只听祖梦坚定忠心的声音便能猜到其表情，微微一笑表示祖梦不必紧张，她不过随口一问，不是试探她，谁料祖梦听了她这话反倒激动些，抬眼对着蔡雯奚悠然侧颜解释她所说确是真心，并未估计其他。

    蔡雯奚沿着花坛悠悠迈出的脚一顿，祖梦的诚挚结实触碰在她心上，目光仍在花坛中艳丽芍药上，现下来回想，自己在这世间，除了已故去的爹娘，再无亲人，更一个友人都无，记忆中的邻里街坊，那些淳朴的山民，好像已有一世未见一样，是否已连熟识都已算不上。

    于这一世间的人生，太凄惨了些。

    扭头看向为她撑伞的祖梦，脑中有一声音，要找一个友人吗？

    “我倒也曾暗中遣其他宫女去将你查了一通，我觉着你现今变了不少，你原先，应是标准的大家闺秀，于宫中又是无甚主见的，陪我坐下说话吧，我突然有些好奇，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今日的祖梦便要在惊喜中度过了，实未想到蔡雯奚竟请她一起坐下唠嗑，难掩惊喜但还是按着规矩推辞不敢，被蔡雯奚强行按在院中石凳上，看蔡雯奚拎起茶壶给自己倒茶喝，静等着她的故事。

    祖梦看着蔡雯奚悠然喝茶的模样，她进选士宫为侍秀女也许久了，同当初算的上交好的侍秀女们唠了不知多少闲话，蔡雯奚这样的问题，她还是第一次听，目光放远，轻抿嘴唇，于蔡雯奚眼前头一次放松，她是什么样的人，她还真不知道。

    “婢子是什么样的人，婢子不知，婢子先前好似确是无甚主见的，其他侍秀女们说什么好似都挺有理的，既是有理的，便跟着一起吧，到底还是侍秀女，不知何时便成了选士的女人，升为侍妾女，也需得保持仪态，温婉端庄，严守女子淑仪，这是爹娘在婢子进宫前教婢子的，旁人也都认为女子这般是最好，那婢子也便来做这好的。

    武士觉着婢子好似变了不少，婢子此刻细想，好像确是，不知可是这身份变了的缘故，成了宫女，反倒好似没先前为侍秀女那般拘束，只一心服侍主子便罢，宫女各做各的差事，无人跟随，主意倒也能冒出来些，先前身份夹在宫女与侍妾女之间，下人不是下人，主子不是主子，如今，倒是真儿真儿的自在。”

    目光仍放远，祖梦脸上是淡淡的笑意，瞧着是真心，蔡雯奚搁下茶盏，胳膊杵在身前石桌上撑着脑袋，瞧着祖梦，这回终于仔细打量打量她。


------------

第464章 妖女

    小巧的鹅蛋脸，不算精致但也算高挺的鼻子，一双不太大的桃花眼，嘴唇红润饱满，虽不是让人惊艳的美女，但也是耐看型，身材更是前凸后翘，十分窈窕，纵是穿着极其普通的青绸宫装也难掩。

    听着看着都是个不错的姑娘，多日来相处也不见她别有居心，便发展发展吧，总不能在此世间太孤独的活着。

    “便是她！她是妖女！”

    蔡雯奚正想接着祖梦的话来回她可不用再抱着恕罪的想法了，她全然原谅她，更可拿她当友人，耳中却突多了纷杂的脚步声，大面，至少数十人，气势汹汹的奔她来了。

    柳眉一蹙，慵懒靠着石桌的身子瞬间紧绷，坐板正了不少，扭头看向院门口。

    “就是她！她是妖女！我们先前于宫中亲眼看着她能使妖法结出冰来！”

    “确实，确实，先前抓捕黄般时，我们当时在场的都瞧见她能凭空变出冰来，便是用妖法制服的黄般。”

    有些刺耳的声音灌进院中众人的耳朵，乌泱泱的人大步冲来院中，院中宫人们全被惊动了，管是在做什么呢，全放下了手中的活小跑来蔡雯奚身前护着，对着突然冲来的一大帮人抬手呵斥你们是什么人！谁准你们闯来的！

    蔡雯奚眉头皱的更深，不动弹，只无声打量这帮突然闯来的人，约莫着三四十个，大部分着黑红黑蓝衣裳，像武士服，前排有部分着粗布麻衣的，有男有女，应是山民，不过那几个女的，瞧着细皮嫩肉，又不太像山民。

    “我们乃是东银宫与西铭宫的武士，我们接到山民的举报，说选士宫窝藏妖女，搅乱选士，为祸山间，我们已先行于山间查证，数座山间半数山民皆表示此言为真，得东银与西铭管理者令，这便前来选士宫查证捉拿。”

    为首一个身材魁梧的武士中气十足来说明，紧握腰间刀柄，可不像来查证，只像来捉拿。

    护在蔡雯奚身前成一排的宫人们听了此言全都添了犹豫，气势弱了许多，扭头面面相觑，更回头看蔡雯奚意思，可不是她们被眼前人气势震慑，而是他们所说乃是事实呀，她们都亲眼见过，蔡雯奚就在这院里，凭空生出好些冰来，将她包裹，那冰，更在她们眼皮底下变红，成一块硕大鲜红的寒凉石头。

    蔡雯奚未回以犹豫看向她的宫人们目光，甚至思绪都不在一条线上，双眼慢慢眯起紧盯对面人群中细皮嫩肉的几个，突然睁大双眼做恍然大悟模样，可算想起来那几个瞧着不似山民的女人是什么情况了，是侍秀女吧，或是宫女，被科灵选士遣散出宫的。

    身子瞬间松懈，随意扫过旁人一眼，靠去石桌沿又端起茶盏来喝茶，悠然的好似这般人是来抓别人的。

    如此态度，对面的这一帮怎能忍，他们气势汹汹而来竟被人家不当回事，他们很正经的好吧！

    宫人们犹豫着，蔡雯奚不理，倒是祖梦来回话反驳，收了一直撑着给蔡雯奚遮阳的油纸伞，豁然站起扬着下巴端手在前，她未见到过蔡雯奚重冰魄，内力生冰的场面，气势倒还在，不知可是同蔡雯奚说话理清了思绪，真儿真儿是与先前不同了。

    “休得胡言！这里是选士宫，纵为其他管理者手下的武士，也不能于此撒野！快去禀报选士，有人闯宫妄图抓走蔡雯奚武士，蔡雯奚武士是选士的人，不是你们说抓得便抓得的，更不提拿那些胡扯的话来。”

    站在祖梦边儿上的宫人听了祖梦的差使哦一声就离开，快步出了此院才反应，祖梦竟也有这么果敢的时候，不止她惊，其他宫人和蔡雯奚都惊，无一不是满面惊讶的去看祖梦，搞得祖梦说完，气势弱下来了，觉察周围人都一副惊讶模样，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尴尬将周围人都看过，悻悻向后退了一步。

    祖梦面对这帮人的态度反驳可让蔡雯奚更喜了，眼眸中明显添了对祖梦的欣赏，先前欲同其做友人也只是觉的这人还可以，好歹发展个于这世间能无事说个话的而已，现下可是不同，她乃强者，冰冷强悍，自然也喜同自己一样的。

    世人不皆如此吗，同性格相仿的人相处总会更顺利些，虽然祖梦远不是蔡雯奚的性子，只是冒了一点点相似的苗头而已，但不耽误蔡雯奚已对祖梦完全认可。

    “我等乃是奉命前来，有管理者的文书在手，只是查证捉拿去其他管理者那里再审，山民们的举报更涉选士，你们的蔡雯奚武士，选士怕是强留不得，选士更需同其他管理者好生议议现下此事。”

    “何事需得我去同其他管理者好生议议，更是何事，我的人我都留不得！”

    你来我往好几个来回，蔡雯奚这个当事人愣是不用开口，悠然静看选士来了，面前乌泱泱的人都收敛了气势，所有人都低头向选士先行行礼，独她仍坐着，只慢慢扭身换个方向倚石桌，她养伤的这些日子用饭顿顿不落，更哪一顿都不少吃，却不见张回多少肉，时间长了可咯的她骨头疼。

    那武士方才中气十足，对着选士倒也未势弱到哪里，对着蔡雯奚等人说的话，对着科灵选士又重新说了一遍，更将东银西铭两个管理者拟下的文书掏出请选士过目，宫人们皆惊他们竟然来真的，选士看着手中文书也皱起了眉头，竟惊动了两个管理者。

    选士捏着手中文书一时无言语，看来他也难办，毕竟他也知晓蔡雯奚能凭空生冰的事儿，为祸山间不可能，但那么多山民都觉的蔡雯奚是个威胁，搅乱选士，可气他确实因为蔡雯奚不认真管理山间过一段时间，这事儿还真不好搞，他若强留蔡雯奚，许是反倒会让此事更棘手。

    选士的沉默可给了前来抓人的武士气势，对着选士便开口请恕他们无礼，还需将蔡雯奚武士带走，回其他管理者前一同来审，扭头就示意武士去抓人，科灵选士抬头就喊等下，倒是将人叫住了，但明显未想好说些什么，呃一声没了下文。

    蔡雯奚可算是动弹，悠悠起身，打扮仍像花仙子，可气质，却不再那样悠然随和，倒还像花，但，是食人花。

    “我让选士为难了，选士无需管顾我，由着他们来抓，他们也要能将我抓走才算。”

    声音明显带着冷意，缓缓扭着手腕，不去看那帮乌合之众，和煦春日在蔡雯奚话落的刹那间变了氛围，天公更向着蔡雯奚，刮起一阵大风将厚实云彩吹去太阳前头盖着，这院里，瞬间阴了。

    蔡雯奚还没用重冰魄呢，没了温暖日光，所有人都觉得阴凉了，下意识认为是蔡雯奚动手了，神色一变唰唰唰的拔刀对着蔡雯奚，院中气氛瞬间紧张，选士见此状更是不成啊！大步拦去这帮武士的眼前，视线之内与这帮武士一起来的山民们悄悄的后退远离可能会爆发的危险，目光定在其中有几个好似眼熟的山民脸上，眉目皱的更紧。

    “等下，你们呈给我的文书上可写着，于此先查证，查证属实，才行捉拿，将蔡雯奚带走去其他管理者眼前审理，这搅乱我，祸乱山间，我为管理者确有一阵失职，但那是我个人的原由与蔡雯奚无关。

    至于祸乱山间，我倒要问问随武士一同前来此的山民们，蔡雯奚如何祸乱了山间，真正祸乱山间的黄般，尚是我手下的蔡雯奚武士制服的呢，我瞧着诸位山民之间有几位瞧着眼熟的，便由几位说说吧。”

    科灵选士挺着胸膛，恢复了管理者的气势，大手一抬摊掌指向还试图往后缩的几个女人，正是蔡雯奚方才认出的，许是离宫的侍秀女或宫女的几个。

    选士的目光穿过颗颗脑袋精准落在她们的脑袋上，更让她们不容忽视，后退的脚步骤停，她们第一反应竟是窃喜科灵选士觉着她们瞧着眼熟，嘴都咧起来了，转瞬间想起她们现下只是普通山民了，可不是还有可能享受锦衣玉食的时候了，立马收了表情，低头调动出满腔的愤恨，丝毫不势弱的来说。

    “此人能凭空生出冰来，断不是我们同类，如此妖法，山间无人能敌，黄般便是无人能敌的，纵是她除掉了为祸山间的黄般，却难保她不是下一个黄般，如此危险，定然不能放任自流！”

    瞧着柔柔弱弱的女子，此刻竟也能说的义愤填膺，凶狠看向悠哉站着蔡雯奚，好似她杀了她全家一样。

    一石激起千层浪，被科灵选士身份气势压下去的这帮乌合之众，重又烧起了气焰，接连抬眼去盯蔡雯奚，慢慢挺直了脊背，举起了拳头，顶着一副表情，张嘴，整齐划一的高喊着同样两字。

    “妖女！妖女！除掉！除掉！”

    科灵选士都被眼前此景惊到，其他宫人更是惊慌，这边的动静早在选士宫内传开，乌泱泱人群后的院门外宫道上，已聚集了不少偷看情况的。


------------

第465章 人性

    科灵选士怒火稍起，直指这帮要反天一般的山民，瞪眼板脸怒喝放肆！大喝武士进来让他们将这帮人赶出去，科灵选士这身份，活了这么多年可从未有人敢在他眼前撒野的，俨然已不顾蔡雯奚的问题，而是他威信的问题。

    前来抓蔡雯奚的武士拔出的长刀仍不收，跟着科灵选士的武士也来抽刀冲着这帮仍叫嚣的乌合之众，前进后退反复挪着脚步来回试探，山民们见了刀剑节奏气势都被打乱，蔡雯奚这院里眨眼又乱糟糟，山下集市都无此刻嘈杂热闹。

    蔡雯奚慢慢变了脸色，脸上皱的越来越厉害，抱胸渡步明显烦躁，心绪一时难以控制，并无对这帮无脑之人动手的意思，但内力已在无意间调动，在这边山民眼中为妖术的重冰魄，刹那间发动，与蔡雯奚在街上抓那偷东西的强者时一样，遮天蔽日的寒冰结界，瞬间将整个院子包裹，浓重寒气飘散翻滚，冻了不停张合闹动静的嘴。

    啊~终于安静了。

    蔡雯奚写满烦躁的脸瞬间舒展，合目感受耳边的安静与越来越重的寒气，不觉的冷，反倒觉着舒服极了，其他人却是正相反，身子全紧绷缩起，被寒气蛰的一颤，脑中一时都一片空白，僵硬去看端手正舒服的蔡雯奚。

    眼看一个山民面目越来越惊恐，突然在一片寂静里抬手指着蔡雯奚大喊，妖女！一声叫醒其他人，接连对着蔡雯奚开口妖女！抓了她！杀了她！身子却齐齐向后扎，嘴里气势汹汹，动作倒是很诚实哈。

    可惜，那张张嘴巴不该再冒出声的，搅了蔡雯奚正享受的清静，万一人家真变妖女了，可怎么办。

    “啧，你们这嘴巴实在呱噪，老来搅我的清静，不然~拔了你们的舌头？”

    蔡雯奚低着脑袋，缓缓扭头，微皱眉头，语气淡淡的，却吐下一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话音落下的瞬间睁眼，眼神极其锋利的割向对面闹动静的众人，此刻的蔡雯奚瞧着同行凶作恶的黄般好像没有任何区别。

    众人皆是心口一震，真儿真儿觉着舌头一疼，赶紧闭嘴，叫蔡雯奚那目光吓死了，但又不敢移开目光，就听自己狂跳的心脏声，整个人都烧起来，头皮发麻。

    “呵，看来~祸乱山间的妖女与你们自己的舌头相比，还是你们的舌头更重要些，感谢上苍吧，我不欲再造杀孽，不然，你们安然的来，可不能安然的走，一帮乌合之众来我这里叫嚣，当我这里是什么来去自如的地方了，抓我？妖女，呵呵，倒要多谢你们前来说这笑话给我听，调剂我这平淡无聊的养病日子。”

    蔡雯奚收了那锋利凶狠的目光，冷笑一声，扬了下巴轻蔑的看着这帮自己一句话就被吓的不能动弹的乌合之众，蔡雯奚觉着可笑极了，面对这帮人，她都惊天底下竟有这般愚昧的人，可不想离他们太近，恐被传染了傻气。

    蔡雯奚后退一步又悠悠坐下，余光中，对面几个武士突然动弹向她杀来，丝毫不为所动，安稳坐下优雅理着衣裳，科灵选士等人惊那几个武士突然行动，还未来得及动弹拦下，眼睁睁大步向蔡雯奚杀去的几个刹那间被脚下长起的寒冰困住，独留一颗脑袋在外。

    蔡雯奚使了不知多少回的法子，在这世间头一回用，感觉倒不同，现下才来感叹上回走火入魔也未只是给她带来不幸，功法明显增强了许多，在这边都能自如的用重冰魄了。

    抬头冷眼看着被冰困住明显惊恐的几人，其后头那帮已然退无可退，更是被吓的直抖，总感觉山民们下一刻就要尿裤子了。

    “我除去黄般时倒不见你们转而来抓我这个妖女，卸磨杀驴，过河拆桥，你们做的是真儿真儿的好，早知如此，黄般我便不除了，叫他继续来挖你们的眼，抽你们的血，介时，你们怕是要哭天喊地跪着求我去将黄般除掉吧，啧啧，可恶心了我的心脾。

    多说无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将你们对我那愚不可及的想法给我扔到九霄云外去，管是什么东银西铭南都北怪的，今后都给我老老实实，莫要来找我麻烦，我做我的普通山民，谁也别惹谁。

    二，我顺应你们的猜想，真做回妖女给你们看看，等下身首异处，莫要怪我，你们的亲人友人全被我屠了，也莫要怪我，不是要抓我么，不是要杀我么，我只得自保，毁了这世间，谁让我于这世间，无人能敌呢。

    选吧。”

    轻飘飘两字落地，蔡雯奚重归冷漠，歪了身子靠石桌，怎么坐怎么硌，冷眼扫过对面这帮眼神已开始飘忽的乌合之众，说他们是乌合之众可一点未说错，扭头差使宫女去将她的软垫躺椅搬来，摸着叫石桌沿硌了的后腰，一屁股坐去躺椅上，可算是舒服了。

    再去扫对面这帮人，看他们又开始无声对视，太磨蹭，随便挥手以内力生出大面尖利冰锥将他们团团围住，锋利的角粹着寒光直接吓昏了几个山民，蔡雯奚舒服躺在躺椅上只随意提醒一句，你们还可以考虑半炷香的时间。

    科灵选士是在场众人中身份地位最高的，却全然没了存在感，悠然躺着的蔡雯奚则更像管理者。

    院外偷看情况的宫人武士来回了好几拨，甚至有侍妾女和侍妻亲自前来查看情况的，皆叫这泛白不透明的寒冰结界惊到，十分好奇里头的情况。

    寒冰结界不消，浓重的寒气已让众人开始手脚发麻，脑子发木，科灵选士这帮自己人都不例外，这环境实在不好熬，悄悄的都开始跺脚搓手，被寒冰固住的几个更惨，嘴唇已开始放紫，意识越发模糊，抢在彻底昏迷之前虚弱的开口。

    “一，我们选一，我们会回去禀报蔡雯奚武士无异，平复山民，洗清武士在外的不实传言，绝不搅扰武士安宁。”

    一名武士开了头，其他人也都陆续开口向蔡雯奚保证，哆哆嗦嗦基本都狼狈不堪，皆早知蔡雯奚厉害，何故非来自讨苦吃。

    蔡雯奚仍是冷眼瞧着，轻轻开口先让宫女去拿纸笔印泥来，寒冰结界收放自如，蔡雯奚的传统艺能了，立字据。

    让宫女执笔写，她开口说，不想在这帮蠢人身上浪费一点力气。

    “空口白牙，我来立个字据，诸位签个姓名，按个手印吧。

    你替我写吧，如若日后山间仍有蔡雯奚为妖女霍乱山间诸如此类的传言，不论山民武士管理者仍有找蔡雯奚麻烦的，便以签了这字据的诸位性命为祭，杀鸡儆猴，以平山间。

    给他们去签吧。”

    持笔的宫人写到性命两字，手忍不住一抖，差点毁了一张纸，硬着头皮写完，拿去对于这字据表示难以接受的众人眼前，经过科灵选士眼前偷瞧了他一眼，抿唇低头忍不住暗自嘀咕选士为何一声不吭，未免太向着蔡雯奚了，这还有其他管理者手下的武士在场呢，选士都不顾及其他管理者么？

    一边科灵选士倒没那心思，绷着身子抵抗往骨缝里钻的寒气，只就此想起了蔡雯奚上回在他欲封她为侍妻时睁眼说瞎话同他要先前他们所做承诺的字据，一时间忍不住感慨，如此人物，哪有男人能将其征服，自己纵为男子，纵为管理者，可真公平同蔡雯奚来斗，谁输谁赢还未可知，先前还想着霸王硬上弓，现下倒是庆幸当时犹豫未那般做，不如恐会鱼死网破。

    武士们最惨，奉命前来查证捉拿，结果现下还要将自己搭进去，拉着一张脸都不愿意，山民们十分麻利的写完名字按完手印，真是扛不住了，完事儿就求蔡雯奚放他们出去，稍带哭腔，声音真儿真儿的虚弱。

    蔡雯奚慵懒睁眼扫过，不见动容，眼皮又合上了。

    “武士们还未签下字据呢，你们一同前来，自是都签下了字据才能一起放过，诸位着急，便去催催武士们吧。”

    话落，先前还一伙的乌合之众眨眼四分五裂，面对着蔡雯奚的山民全都转身去看手持毛笔仍在犹豫的武士，或嚷或求，呜呜渣渣，中心思想都一个，快点将那字据签了吧！

    武士们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还受了职责，他们搞了半天，至于这般又都是为了谁呀，追溯到源头都因为谁呀！

    惊到无语来看周围好似精神都不太正常的山民，微张着嘴说不出话，没有发怒，只是真儿真儿的寒了心。

    武士到底生了些火气郁结于心，咬牙快速签下字据传给下一个，山民们还着急着呢，都没力气站着了，有力气来夺字据快速往下一个武士手里送，边儿站的宫女都无需动弹了，山民们一个两个全一副表情，皱脸呲牙招手，念叨着快快快，只剩焦躁这一种情绪。

    蔡雯奚半睁着眼旁观，勾着嘴角冷笑，这场面可太经典了，她应是会记一辈子，人性啊，人性，太丑陋，但蔡雯奚一点儿也不讨厌。


------------

第466章 拒绝

    蔡雯奚只在出汇城时用了自己真正的身份，剩下的路途全用的暗中准备的假身份，便是准备隐藏自己踪迹，蔡雯奚这回真的做绝了。

    一气儿赶来荸卬半点不停歇，重见那广阔大海，感受比先前更为潮湿寒凉的海风，蔡雯奚静立在海滩上，到底，相约的荸卬海边游行，未能如愿看到，少了鲜于斐，自己又食言了，明年与万俟浥婷观海边游行，实在不太可能实现。

    海风强劲扑湿了眼眸，手脚都冰凉了，可算回神，感怀已然占用去了太多时间，该做正事了，赶紧找个愿意载她去找神岛的船家吧。

    裹紧了身上披风，混在杂乱忙碌的荸卬码头，装货的卸货的，摆摊的拉车的，呜呜渣渣，人头涌动，更可谓拥挤，蔡雯奚可不喜如此场合，脸上明显的不悦，一手抓紧身上披风，一手抓紧背上包裹，皱着眉头穿梭在人流中，注意着周围还要留意边儿上停靠的船只哪些是私人的，能带她出海。

    余光中有一只不大的船停靠在岸边未有货物搬上搬下的，蔡雯奚脚下一拐先往那边去了，被海风吹的面上冰凉，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泛着青，落入船家的眼还以为蔡雯奚是有病在身的。

    “船家，能载我出海么？”

    蔡雯奚前探身子冲着船头皮肤黝黑褶子不少的船家来问，瞧着岁数不小，暗自猜测应是驾船十分有经验的，要是这船家能载她出海可就太好了，听船家高声来问姑娘要出海去哪呀？他这属于小船，不远行，顶天渡海到晖顒。

    蔡雯奚刚起的心思随着船家的话直接破碎，目光偏转看船家脚下踩的船，这船身都有一成年男子高了，这程度还是小船？那她要找个能远行的大船，这船得大到什么地步啊？那么大的船，要多少钱才能包下来啊？

    目光不离眼前的船暗自盘算，对着面前船家讲明自己是远行，谢过后悻悻离开，沿着码头挨个船打量，以那船家自称的小船为基准，走出几十米又看中一条，这条可比上一条大出一倍，肯定成。

    于码头边找到正端着盘子随便扒拉两口饭的船家，蔡雯奚一模一样的问话，这把特加了个远行，船家听言先将蔡雯奚一打量，蔡雯奚纵是打扮朴素但那穿戴还是与普通百姓有明显差距的，船家当即反应这应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大灌了一口水将嘴中饭尽数咽下，板正站好一副驾船十分老练的模样，浅笑来回可出海，远行也去得，又是来问蔡雯奚去哪。

    蔡雯奚向船家迈进了一步，确认周围无有异之人，对着船家小声说出了神岛两字，不料船家闻言色变，于蔡雯奚眼前摆出的老练顷刻间无影无踪，满面惊恐的后退，俯身去端他的饭盘子，嘴中连连念叨不去两字。

    蔡雯奚倒是猜过请船家出海带她去找神岛许是会被拒绝，但也不要这么果断吧。

    “船家为何这般果断的拒绝，我有神岛地图，不是旁人那般盲目去寻的。”

    蔡雯奚不放弃的继续向船家追问，结果船家听了蔡雯奚说自己有神岛地图，更挑眉瘪嘴，看着蔡雯奚，分明全然不信，继续扒着盘中都被海风全吹凉的拌饭，这把一边吃一边对蔡雯奚说，饭粒喷出来掉在衣裳上，全不在意捡了继续吃。

    “哎呦，像姑娘一样说自己有神岛地图，包船出海去找神岛的，我真是毫不夸张的说啊，一年不下百人，便见那艘艘的船出海奔着那神岛而去，可回来的，却是一艘都无啊！我于此走船已然几十年了，真是看的太多了。

    我也对姑娘多一句闲话，传闻到底是传闻，不惜一切去奔那虚无缥缈的，倒不如着眼于眼下，姑娘若仍执意去找神岛，便去问问其他船家吧，不过~八成都是不去的。

    不少船家先前出海了，结果有去无回，他们家人现下还恨着妄图去找神岛却害了旁人的人，姑娘也小心些，别被她们那已然钻了牛角尖的碰上了，平白惹了麻烦在身。”

    船家虽是一边吃一边说，但确是提点了蔡雯奚许多，立于风中的人儿早沉默，这情况可比她的预想要困难的多，转眸去看岸边一眼忘不到头的排排船只，大大小小那么多，轻叹一声融于海风，可别无一艘愿意载她出海的。

    重看向端着饭盘子将盘底往嘴里划拉的船家，开口一声谢，扭身欲再去问问，刚迈出一步，身子顿住，有点反常的抬手解下腰间荷包倒了点儿碎银出来，转回身子塞去了船家手中。

    “多谢船家提醒，凉饭于肚胃无益，船家喝些热汤暖暖身子吧。”

    将银子塞给船家，蔡雯奚这回转身大步走了，抬头继续去找看起来合适的船只，蔡雯奚竟有如此好心的时候了，不过船家不知蔡雯奚头回这么好心，颠了颠手中碎银追着蔡雯奚离开的背影，不以为意的小声嘀咕。

    “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属实大方啊。”

    蔡雯奚被海风蹂躏了一天，背着沉重包裹肩膀都麻了，先前受伤有些跛的那条腿已开始隐隐作痛，站在仍旧人来人往的码头，从方才的第十次船家拒绝中抽神，蔡雯奚长长叹了一口气，这回是真真的愁，难道要她自己驶船出海么？她也不会呀。

    立于码头暂时的将自己放空，周围嘈杂皆屏蔽，视线之内的船只也都消除，满眼波光粼粼橙黄的海，海天交接，橙黄同极其热烈美艳的火烧云相接，蔡雯奚静静的看，深陷其中，脑中其他事情全都抛到，周围也都抛掉，独她自己与这绝美的天地。

    蔡雯奚的裙摆上多了些旁拽的力量，蔡雯奚虽陷于美景之间，但不至于一点儿知觉都不剩了，低头转来看身侧什么东西在拽她，却一眼愣住。

    杂色的毛团子被橙红夕阳染成一个颜色，两条前腿扒在她的腿上。

    “杂茸乖乖。”

    不可置信的呢喃出声，杂茸乖乖似是听见了来回答，兴奋的狂摇尾巴叫了两声回应，蔡雯奚还是愣，顺着杂茸乖乖身上的狗绳一点一点上移目光去看何人牵着它而来，脑中有个下意识想到却又不想承认自己这想法的影子，看见那骨节分明的手，那黑缎水纹秋袍，那五官立体，棱角分明的脸。

    是她想看见又不想看见的人。

    “赵鹤轩。”

    赵鹤轩那健康的小麦肤色在橙红夕阳下也被染了些颜色，更映着海面上的波光，脸上是开朗的笑容，露出一口洁白牙齿，向蔡雯奚摆出属实久违的油腔滑调，却一点也不让人讨厌。

    “哎呦~雯奚你可让我好找，幸而杂茸乖乖鼻子灵，别是为着这广阔海景一声不响离开，独来的吧，如此美景竟独吞，我可属实伤心啦~”

    仿若隔世之感，好像回到从前，赵鹤轩闲来逗她的时候。

    蔡雯奚怔怔盯着对面笑盈盈的赵鹤轩，她不知她现下什么情绪，她不知她该说什么做什么，她只想哭，她也确是鼻头一酸，眼眶热了起来，模糊，又清晰。

    晶莹泪珠无声掉出眼眶，折射着橙红夕阳，闪着光芒，暖了一趟被海风吹到冰凉的面庞。

    赵鹤轩清晰看着，脸上笑容瞬间消失，立刻上前一步凑来蔡雯奚身前，满面担忧的问蔡雯奚怎么了，将蔡雯奚上下打量一遍确认其并未受伤，又来问可是旧伤复发，扶上了蔡雯奚肩膀，面上一凝，好像握上了一块寒冰一样，嘴中嘀咕身子怎么这么凉，解开他的包裹抽出他的披风给蔡雯奚围上，蔡雯奚还在不停流泪，但终于有了点反应，说话了。

    “你怎么来了，我都那样伤你了，你不恨我么。”

    蔡雯奚敛目，低沉来说，赵鹤轩正系披风的手一滞，紧接着继续将披风系好，声音同样低沉，但明显比蔡雯奚情绪要好。

    “我知晓你对我说的那些乃是假的，我遣人去查了，你根本未有什么收男宠，奢靡度日的念头，你同从前一模一样，还是做你最喜的发呆，看天看地，一坐一天，是我喜欢的蔡雯奚，刻在我心上的蔡雯奚，我不能让你独身离开，消失在我身边，不管你为着什么。

    不过，你那样决绝的割断了你编给我的发结，我还是真儿真儿伤了心的，缓了多日才好，你可是给我的心刺了个大窟窿，你要如何补偿我才好。”

    赵鹤轩的声音越发温柔，将蔡雯奚包裹，码头这块仍是人头涌动嘈杂不堪，但对她二人一点儿也不影响，蔡雯奚头埋的更低，不想哭了，可海风实在太烦，老往眼睛上扑。

    “同你相识这么多年，竟不知你是个傻子，我都将你推给别人了，我都那般决绝的拒绝你了，对你说了我自己都觉着狠毒的话，亲手斩断我们的信物，你怎还能仿若无事发生一般不远千里的追来，你的氏族仕途都不要了吗？”


------------

第467章 我活不长了

    蔡雯奚略带哭腔，赵鹤轩心中更无他自己的委屈伤心，虽是还不知蔡雯奚何故突然将他往外推，但赵鹤轩见蔡雯奚如此，只剩对她满满的心疼，赵鹤轩见过蔡雯奚哭，可蔡雯奚为了他掉眼泪，这是头一回。

    “我可不傻，氏族仕途自是还要的，不过现下有更要紧的事，雯奚，其实有一事我一直未同你说，与你一同出发去腐氾前，我向父亲潜心讨教了来着，父亲更是给我下了死令，务必将他认准的儿媳准成的带回赵府，不然便不认我这个儿子了。

    父亲故去，我需得守孝三年，我本不该继续缠着你的，不能耽误你的人生大事，可，我到底不能放下，我想拉着你的手去父亲的坟前，告诉父亲，我还是他的儿子，同我的父亲母亲一样，一生一世一双人。”

    蔡雯奚冰凉的双手被握住，被赵鹤轩温暖手心捂着，却仍旧冰凉，蔡雯奚眼中泪水终于流尽，最后一滴泪顺着面颊滑落，转瞬间同海风一个温度，冰凉打在赵鹤轩手背上。

    蔡雯奚终于抬头，脸上挂着的两条泪痕在夕阳下微闪，与赵鹤轩对视的红红双眼，一点儿生的希望都看不到。

    “你知晓我为何故意伤你，躲你，甚至不声不响的离开吗，我在帮你，也在帮我自己，我活不长了。”

    撒来他们脸上的余晖越来越弱，面目大半隐于暗影中，但仍能清晰得见赵鹤轩不太自然的神情，不相信，那双眼落在蔡雯奚明显已认命的脸上，眸中情绪慢慢多样复杂。

    “雯奚你说什么呢，你不过还未将身子完全养好罢了，何来这般消极想法，你现下可才二十一呢，还有几十年的日子等着你去过，平白叫你扔了，寿公听了可要发怒。”

    “我在腐氾时，与腐氾第一强者孟卜，用十年寿命换了得见双世的破解之法，我在另一世间，看到了所有得见双世的天选之人最后的结局，皆是不得善终。

    你早同我说过心悸会折寿吧，在我的郡主府果园中，先前为我诊治的太医亦是说了，悄悄委婉的告诉父亲母亲，我寿命缩短已是必然之势，奈何我耳力太好，时机赶的也是巧，对了，于无人之境时，我还中毒了吧，同内力相融，不知会有何后果，你觉得我还能活多久。”

    蔡雯奚一字一句的说，冷漠，说着说着笑了，可笑的那般苦涩。

    沿街店家点上了烛火，微微照亮他们隐在暗影的大半张脸，赵鹤轩仍握着蔡雯奚的手，但这回，不是焐热手中冰凉，是被手中冰凉反而侵蚀。

    赵鹤轩僵直不动，怔怔看着蔡雯奚，一时做不出反应，从蔡雯奚第一句话开始赵鹤轩就无法思考了，蔡雯奚竟已没了十年寿命，十年，看似弹指一挥间，却根本不是。

    赵鹤轩竟答不上来蔡雯奚的问题，桩桩件件摞在一起，他真的说不出蔡雯奚仍能长命百岁的话，可他不会相信蔡雯奚命不久矣，他不能允许。

    目光突变，坚定认真，松了蔡雯奚双手重来扶住她肩膀，好像要强迫蔡雯奚从消极中走出。

    “雯奚，十年寿命而已，折寿不过也几年罢了，那无人之境的毒已然中了许久都无事，说不准已无了，什么不得善终，还未发生的事又怎能预料，雯奚，不必去想那些的，你此刻还活着不是么，你还活着就够了。”

    赵鹤轩的情绪未能将蔡雯奚感染，蔡雯奚嘴角的笑容更大了，更苦涩了，不挣脱赵鹤轩的手，却能让赵鹤轩自己松手。

    “命不久矣的不是你，你如何明白，我倒也抗争过这不公的天命，可结果呢，到头来回想，更发现，一切，皆是我的选择，我亲手种下了因，现下，来尝果了，就这样吧，我不想死在在乎我的人眼前，将宝贵十年换来的破解得见双世用掉，独自静等黑白无常来索我的命。

    放手吧，你的心里总会再住进其他人，戏本子上说的最多了，情，最是脆弱而，人、财、时，不计其数，破以情，干脆狠绝至于瞠目结舌，待我深埋黄土再让你放下，还不如趁现下一切还未至于难以收拾的地步及时止损。”

    蔡雯奚淡漠的声音混杂在海风中，总觉的将吹来的海风染的更凉了，赵鹤轩松了把在蔡雯奚胳膊上的双手，缓缓放下，紧盯蔡雯奚，浓眉微皱着，无形间拉开距离，蔡雯奚太冷静了，太客观，好像对赵鹤轩无任何情感，他们不是两情相悦的么，有情人不该是这样的，现下的赵鹤轩，像极了单恋者。

    海风吹的蔡雯奚身子僵硬，凉到像一块冰，再不走恐怕就不会走路了，好不容易调动腿脚欲转身离开，刚侧过身子，又听赵鹤轩的声音，同样冷漠了好些，那样正经的向蔡雯奚发问。

    “你心悦于我么。”

    蔡雯奚猜赵鹤轩会再劝她，再留她，或怒或伤，独未猜到赵鹤轩会突然问这个，脚下一顿直接愣住，她伤了赵鹤轩好些了，她不想违背自己的心意再伤他，但也不想赵鹤轩将心思耗在她这个不能陪他终老的人身上，紧抿了唇，不言语，只迈步继续走。

    裙摆先被一直安静夹在他们之间的杂茸乖乖咬住，坚定的拉着不让蔡雯奚走，紧接着，手臂也被赵鹤轩抬手拉住，蔡雯奚低头看过杂茸乖乖，抬头看过赵鹤轩，柳眉微蹙分明不明白这一人一狗要干嘛，她才是杂茸乖乖的主人，这小东西怎几日的功夫就叛变了。

    “雯奚，我只问你可还心悦于我，若你心中仍有我，我便不在乎你还能活多久，我更会想尽一切法子保你性命，纵是我们不能一起白头也无谓，我不在乎那些，我只在乎能否同你在一起。”

    赵鹤轩激动了些，双眼放光紧盯蔡雯奚，太认真诚挚了，蔡雯奚实在受不起赵鹤轩这般深情，别开眼不敢同赵鹤轩对视，她对上赵鹤轩只会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个坏女人，蔡雯奚头一次后悔，后悔她六岁那年同八岁的赵鹤轩相遇，后悔他们成为友人，后悔后来的一切，早知今日，她不会让这一切开始。

    拉扯之间蔡雯奚心跳快了许多，心绪不受控制，内力随之不受控制，寒气突然迸射，无形内力如冰球一般结实打在赵鹤轩胸口上，脚边咬着蔡雯奚裙摆的杂茸乖乖也被波及，应是被打疼了，嗷嗷叫了几声极其尖利，爪子倒腾连连后退，赵鹤轩被蔡雯奚突来的内力打的猝不及防，松了蔡雯奚的胳膊捂胸口，一脸痛苦。

    蔡雯奚同样没好到哪去，没想动手结果内力不受控制，听杂茸乖乖叫唤的动静心疼极了，却只得拔腿仓皇离开。

    他们突然闹出的动静可惊了周围百姓，无一不是侧目来看，暗中嘀咕这是怎么了？看赵鹤轩将杂茸乖乖一把拽起拦在怀中，紧接着去追仓皇跑掉的蔡雯奚。

    能出海去找神岛的船家未找到一个，赵鹤轩又找来了，蔡雯奚强行使着轻功飞跃上屋檐快速逃窜，本就腿疼，又站到身子僵，紧咬着牙真儿真儿的呲牙咧嘴，可算有空来想其他的，赵鹤轩即不放心追来，墨影他们不会也追来了吧。

    蔡雯奚这念头一闪瞬间更烦了，心中嘀咕当初离开时什么都不留好了，觉察身后赵鹤轩穷追不舍，又听赵鹤轩偶来唤她名字，蔡雯奚更惊恐一点，调拨一点注意力去扫周围房院长街，他们一个逃一个追，急速从人家房上窜过，百姓们全是仰头对他们投来惊恐的目光，一眼瞧着有百姓跑开像是去通知士兵此情况，心中更打鼓。

    可坏了，别将她当做歹人了，赵鹤轩还总来叫她名字，别叫旁人认出来，惹来荸卬强者可更完了。

    说啥来啥，蔡雯奚倒是少见的倒霉，俨然离码头越来越远都要奔去城中了，前方又凭空冒出一股分明是强者的气息，蔡雯奚瞬间更为紧张，迈脚要往前踏，前方房房之间巷中突然窜出一壮汉稳稳拦在前方，叉腰站在屋脊上简直是一堵墙。

    蔡雯奚立刻抬手摸上披风下的囊袋，手指灵巧的从囊袋夹层摸出迷药，别怪她出此下策，这接连的变故她实在不知如何，紧盯面前越发近的荸卬强者，还是个有点眼熟的，暂时不管是谁了，这叉腰拦着的强者还正问你们是何人，何故于此追逐，速速停下。

    蔡雯奚已解开迷药包的手骤然前挥，同时屏住呼吸速度一点不减，直直冲过拦路的强者，一包迷药全扬在那强者脸上，眼珠一转琢磨要不要于此将赵鹤轩也摆脱掉。

    本要继续向前的身子一歪好似也中了迷药，同真正中了迷药的强者一起咕噜噜往屋檐下滚，睁眼一条缝偷看紧追来的赵鹤轩更全速奔来伸手出招要接她，暂将眼闭上改来听，心中默默对赵鹤轩说一句对不起了。


------------

第468章 迷昏

    耳听砰一声应是被迷昏的强者摔地了，蔡雯奚却觉着自己好似跌进了云里，紧接着一阵风来，再次跌进一个温暖怀抱，蔡雯奚已备在手心的迷药再次扬出，突然睁眼翻身躲开，连连蹬地后退，紧张去看前方，捕捉到赵鹤轩明显迟缓的动作，慢慢迷糊的脸，从赵鹤轩眼中精准捕捉到不可置信，蔡雯奚露出不忍神情，眼睁睁赵鹤轩倒地昏了过去。

    蔡雯奚这才稍微松懈，但耳中动静不少，外头百姓不知在干什么，环顾周围，掉进了不知哪户百姓的院中，依旧严肃，待在这里可不是明智之举。

    又看向昏迷的赵鹤轩，咬牙，又不能把他扔在这里，啧一声还是将人扛起往院墙上窜，先离开，杂茸乖乖也被迷昏了，一手抓人一手捞狗，蔡雯奚还背着包裹呢，真差点儿给她累死了，钻进巷中走了未有百米实在撑不住了，跛腿疼的厉害，白皙的脸都憋红了，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先给赵鹤轩扔在巷口了。

    反正以赵鹤轩的体质身手，未有两个时辰估计就醒了。

    蔡雯奚俯身撑腿大口喘气缓了好一会儿，咽了好几口口水，解下了身上赵鹤轩的披风给巷口正昏迷的人儿盖上，抱着轻飘飘的杂茸乖乖也觉着沉，直起身子抬手摇响腕上银铃链子，捏指成诀很快让杂茸乖乖苏醒，小家伙跟在蔡雯奚脚边对着昏迷的赵鹤轩哽叽了两声，被蔡雯奚牵了一把狗绳，最后还是乖巧的跟着蔡雯奚慢慢的走了。

    便见蔡雯奚多给自己戴了一面纱，累劲儿还未消，微弓着身子驮着现下好似一座山那么沉的包裹，手中牵着小小一条狗，一瘸一拐溜着街边重新往码头去，步履蹒跚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惨，要是将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遮着，绝对会被他人错认成老太太。

    太要命了，这一遭变故将蔡雯奚的打算全打乱了，一边向码头慢慢移动，一边在心中盘算等下去码头看一眼有没有能出海的船家，不行就只能她包下来一艘能远行的船，掌船这些不行就只能现跟船家来学，还需躲着赵鹤轩，最好快些出海，真是太要命了。

    蔡雯奚目光怔怔的，脸色不太好看，一边思索一边咬着嘴皮，不出所料的把嘴咬出血了。

    蔡雯奚猜测墨影等人别也追来了，他们还真的追来了，方向性不太明确，脚程便有点慢，不比赵鹤轩这都同蔡雯奚碰上了，现下还在荸卬中心那边向码头这边大范围寻找，估计要个几日的功夫才能找来。

    蔡雯奚未曾想到的修筠比墨影他们快，骑于马上颠儿颠儿的出了面对荸卬海边的最后一座城，急与赶路多日，明显累瘦了点，蔡雯奚手下擅易容的隐卫给修筠做的假面皮质量如此可见好极了，修筠这些日子赶路，双手都风吹日晒粗糙了许多，他脸上的假面皮该什么样还什么样，一点变化都无。

    铺面的海腥味儿让修筠新奇又难以接受，表情复杂，放慢了速度在已然降临的夜幕中慢慢的走，瞪大了双眼打量周围，上了街从马上翻身下来牵马继续走，透过家家户户渗出街上的烛光发现大部分百姓都备着渔网篓筐此类，身边偶经过几个百姓还背着海鲜归家的，修筠眼中是惊奇。

    他还是头一回见海鲜布面范围这么广的地方，基本上家家户户都做渔海生意，龄鸢汇城属于内陆，修筠和蔡雯奚一样只见过江河湖此类，龄鸢那边都圈的鱼塘养的淡水鱼此类，规模怎么跟这边靠海的比，这还是未见着那海，待修筠见了那广阔海面，估计要把追蔡雯奚的事儿忘的一干二净。

    说来也是奇，赵鹤轩同他们一样，来了这边竟不见感慨同龄鸢完全不同的场面，不见陷于那海景，真是一心奔着蔡雯奚了，如此男人忒好了点，恐全天下再找不出第二个了。

    修筠走了大半条街才见到一个客栈，向前远望一眼忘不到头，街上行人更是越发稀疏，重扭头看向身边客栈，选择了先休息，明日再继续向前去找蔡雯奚。

    进了客栈向店家要了间客房，不忘打听可有长相清丽，身材高挑纤瘦的姑娘前来投宿，一路来打听早分析出蔡雯奚是用了假身份离开，向店家问可有姓蔡名雯奚的姑娘投宿，皆被店家双眼冒光来反问可是龄鸢灵厉郡主，荸卬的神武王，修筠都被反问的有些尴尬，暗自反省是他考虑不周，蔡雯奚如此知名度，怎么可能用真身份到处乱窜，那不是走哪哪是景点儿了。

    修筠略微期待的看向沉吟思索的店家，未能得到想要的答复，径自上楼跟着小二往客房去，他若是知晓此刻他找的蔡雯奚就在这条街上几百米外，他的情敌还昏在百米外巷口，修筠绝对要后悔死。

    蔡雯奚依旧一瘸一拐的走，距离百姓们这边的光亮越来越远，没入海边无尽的黑暗之中，长长吐了一口气，看眼前一片的漆黑，排排船只无论大小全隐在黑暗中，还找有没有能出海的船家，包船，这诺大码头连个人影都看不着呀。

    忽来一杆子海风扑的蔡雯奚立刻攥紧身上披风，皱脸缩着身子左右环顾，就只有码头边几个应是看守船只的小木屋有点点光亮，又是一杆子潮湿冰冷的海风，差点把蔡雯奚头皮掀了，蔡雯奚再无半分迟疑，转头就走，抬手拽着都被海风吹上天的面纱，就近找了家客栈留宿。

    先前因着蔡雯奚和赵鹤轩闹出的动静，百姓去请了管辖这一片的一小队士兵，结果就只把被蔡雯奚迷晕的强者运走了，码头这般鱼龙混杂，人流极大的地界，管辖竟这么松。

    不知可是海风与区域功能的缘故，这边的百姓都无夜生活，现下不过傍晚，街上陆陆续续已然无人了。

    赵鹤轩在这一片都归于平静后醒来，真如蔡雯奚所料就昏迷了两个时辰，迷迷糊糊坐起，周围安静到好似只有呼啸风声，赵鹤轩环顾周围都有些懵，怀疑自己可是一下子昏到深夜了。

    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的披风，爬起找蔡雯奚与杂茸乖乖，不出所料的无，赵鹤轩走出巷子立在街上，看空无一人的街，排排房屋透过窗口渗出的昏黄烛光，寒凉海风刮起赵鹤轩的披风，先前捂别人的双手，现下也需要别人来捂了，心口同样。

    赵鹤轩呆呆站立受着海风的蹂躏，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一身黑袍融于黑暗，怎么看怎么可怜，第一反应的凄凉孤独被稍生的生气顶替，披风下的双手捏了拳头。

    雯奚怎能利用我对她的爱骗我，迷晕我，将我随便扔在巷口，怎么忍心？雯奚定然是心悦于我的不是么，她宁肯逃都不说她心里无我，便这样不信我能对她不离不弃吗，为我好便要推开我吗，雯奚你可曾问过我的意思。

    赵鹤轩身子慢慢紧绷，化悲愤为力量，他还非要找到蔡雯奚与她讲明，无论如何都不离开她，赵鹤轩上一阵子这气性上来了，也是挺倔一个人。

    迈步小跑奔着远处的一片黑暗去，目光炯炯有神盯着周围找客栈，头脑冷静分析，蔡雯奚说她现下要将破解得见双世之法用了，却呆站海边看海，更在人来人往的码头而不是海滩，绝对不是在破解得见双世，不远千里前来荸卬，特来码头，定然有别的目的。

    跑来长街尽头，没入黑暗，脚步骤停。

    雯奚不会是要出海吧。

    瞪眼微惊没两秒，立马与蔡雯奚一样被海风刮的眯眼，转头盯上冒出微弱光芒的木屋，又跑起来准备去木屋里问问白日里可见过蔡雯奚，可知蔡雯奚做了什么。

    空空叩响门板，屋里头守船的大爷还以为海风太大刮的门响，未理会，又听加大了力量的叩门声，这回给屋里头守船的大爷吓一跳，赶紧起身去开门瞧瞧。

    怎么那么巧，这大爷白日里也被蔡雯奚询问过可能载她出海去神岛，赵鹤轩身后海风之潮湿寒凉，身前屋内炭火之温暖，赵鹤轩终于完全知晓蔡雯奚的打算，完全明白蔡雯奚所做的一切。

    赵鹤轩谢过大爷，迈着略微沉重的步子，去往方才发现的距离这边的一家客栈，面无表情，周身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势，在晖顒练出的编瞎话本事于此再练练，迈入灯火通明的客栈，稍做焦急状来问向他迎来的店家。

    “店家，可有一背着包裹，带着一只杂色小狗的姑娘前来投宿？其披着茜色宝纹披风，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们约定于客栈汇合，却各自记错了在哪个客栈汇合，我只得挨家客栈来找。”

    赵鹤轩粗喘来说，好似刚从其他客栈跑来，皱着眉头十分担心焦急，紧盯眼前老板，清晰捕捉到其眼中的一丝不自然，不与赵鹤轩对视，也来皱眉思索，安抚赵鹤轩莫急，容他想想。


------------

第469章 崩溃

    老板眼珠子悄悄转了好几圈，赵鹤轩一点未落全看在眼里，听老板思索过后回话带着小狗的姑娘还是较为特殊的，他这客栈未有如此的姑娘前来投宿，请赵鹤轩还是去其他客栈找找吧。

    这店家的演技还是不错的，奈何赵鹤轩的眼睛更尖些。

    赵鹤轩瞬间摆出失望的神色，不放弃的追问了一遍，听店家还是一样的回答，面色沉重念叨着去别处找找吧，低头快速离开，迈步同时微微侧头余光偷瞥后头揣手站着的店家，脸色复杂，身子微挪好像要上楼，赵鹤轩心中更加笃定了。

    蔡雯奚做事周到，可惜，旁人不能同其高度配合啊。

    迈出客栈大门拐进侧边阴暗，抬头挺身就往客栈二楼窜，手掌有力紧抓瓦沿，轻巧踩上挑准了一间房内未有光亮的窗前，祈祷这间房中是无人的，可别是有住客已歇下的，悄悄去拉窗扇，手上遇阻，这窗扇还是插着的。

    赵鹤轩咬牙可是闹心，掀了长袍拔出腿上绑着的匕首，捅进窗缝一刀将插销斩断，简单粗暴，极力保持安静拉开窗扇翻进去，心中念叨可无时间磨蹭，那店家若是动作快已找完了蔡雯奚，那他就需得挨个客房找了。

    竖着耳朵静听周围，蹲地窜去房门口拉开一条缝向外看，房内静着，呼吸声都无，还真是空房间，赵鹤轩松懈了些，眼睛睁的大大透过门缝极其努力的寻找，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可算在对面最远处找到了转身下楼的店家，依稀看到刚合上的一间房门。

    赵鹤轩锁定了目标，静等店家下楼，楼上再无他人在外，终于俯低身子出来，嗖一杆子向方才店家所在方向窜，不忘收敛气息，紧贴房门边墙壁站着，缓缓抬手叩响了房门，这把呼吸都屏住，听着房内传来一声何人，赵鹤轩瞬间皱了脸。

    这不是蔡雯奚的声音啊？

    房门被吱呀一声拉开，露出房内的姑娘，同样奇怪的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门前与廊下，嘴中嘀咕她听错了么，悠悠又将房门合上了。

    临时藏起的赵鹤轩从廊柱后冒出了脑袋，回忆着方才偷看到的房内陌生姑娘，脸皱的更紧去看旁边几个房间，陷入自我怀疑。

    我应是不会看错的，店家的反应分明不对，方才店家所在也是这间房前啊？雯奚到底在哪一间啊？

    赵鹤轩抱胸靠着廊柱，脸板的越来越厉害，身上力气流失，他一天都未歇，也未吃多少东西，有点扛不住了，胃中泛着酸水，方才在外扑了风，喉咙也开始火烧火燎，鼻子冒火。

    赵鹤轩越站越难受，脸上皱出了好些褶子，耷拉着嘴角，选择俯身又窜回方才偷遣入的房间，感慨一声自己神似小偷的行径，合好门窗踩上飞檐又跳下，重入了客栈找店家住店。

    赵鹤轩还不忘圆方才自己编的瞎话，请店家若是见了他未过门的妻子一定要告诉他，得了店家答话，被店家引来了方才他两度进入的房间，烛火点亮终于可见这客房内，环顾四周，全是缘啊。

    赵鹤轩要了一桌子饭菜填肚子，等菜间隙先简单收拾，喷香饭菜被端上桌，赵鹤轩抓筷就吃吃的香，直至胃口涨的老高才放筷，捧着肚子瘫坐椅上，轻轻打一个嗝，差点把吃下肚的饭菜呕出来。

    目光落在饭桌上，可还剩了不少呢，赵鹤轩可不主张奢侈浪费，重重喘气，吃饱困不少，目光落在盘中排骨上，呆滞目光突添了神采，计上心来，蔡雯奚可还带着杂茸乖乖呢，这一路来他带着杂茸乖乖，对那小家伙已然了解了许多，杂茸乖乖可最爱吃排骨，若是闻到了排骨味儿，怕是待不住了。

    嘴巴一抿，带着淡淡笑意抬手端起了剩下的排骨，摸着胃口出房门将手中排骨从每个客房门前都晃一遍，胃口极撑还要俯身，赵鹤轩绷着脸真的要吐了，强忍，伸手将排骨香气往门缝里扇，到了方才敲过门的客房周围，停留的时间更长了。

    赵鹤轩十分认真，抱着成败在此一举的想法，等他一觉过去，找到蔡雯奚的可能性只会更低，诺大码头，找一个有意躲你的人，谈何容易。

    竖着耳朵仔细听，一丁点声音都不想放过，夜渐深，人们都开始陷入梦乡，赵鹤轩等着听狗的动静，闷闷的呼噜声倒是先一步来了，依旧俯身扇乎着排骨香，啧一声，暗自做处理去掉耳边呼噜声，终于在一扇门边捕捉到小狗的哼唧声，紧随其后的是疲惫一声乖乖，制住了杂茸乖乖的哼唧。

    赵鹤轩双眼瞬间亮了，停住脚步终于直起身子，看身边房门，就在他先前敲错的房门向里几间，应是上回店家从里头向外去，在里头时被对面石墙挡住未瞧见了。

    目标已定，多的不想，收敛气息，推测蔡雯奚应是也已歇下了，他都来其房门口了都未察觉，如此松懈可要抓紧行事。

    想来轻推房门不出意料的推不开，一手端着排骨一手拔出匕首准备故技重施，砍断房门里插销，刚将匕首捅进门缝，叮一声，赵鹤轩面上一僵，清楚看着手中匕首慢慢结上寒冰，松了手也能很好的保持原样定在空中，门板上也慢慢出现层层冰花，赵鹤轩悻悻退后，他已敛了气息，动作极轻，这样还被察觉，蔡雯奚这功法长的真不是一星半点。

    盯着面前盖着冰碴子的房门，一时踌躇接下来该怎么办，定然不能闹出动静惊动其他人的，但蔡雯奚的寒冰结界不用功法根本就击不破，仍端着排骨，再次抿嘴满脸的难办，面前房门上的寒冰却突然消散，定在空中的匕首没了固定，下落，赵鹤轩下意识反应去接，一步上前伸手抓住匕首，突觉面前一股强劲内力破门而来，身子瞬间紧绷转身后退。

    紧闭的门板上刷刷长出一面的长长冰锥，异常尖利，若赵鹤轩慢一点儿，现下定然已是马蜂窝了。

    盯着那一面恐怖的杀器，赵鹤轩不能淡定，心跳加快了点，暗自嘀咕蔡雯奚这也太狠了，是把他当小偷此类歹人了吗？那这手段也还是太狠了！

    赵鹤轩正思索要不要打道回府先歇下明早再说，面前房门散出的浓重寒气尽数消失，赵鹤轩不敢贸然上前，只竖着耳朵静听动静，倒是听到了房内杂茸乖乖好似还在哽叽，与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好像还有叹气声。

    双眼突然睁大，别是蔡雯奚起来了，想法刚出，面前门板吱呀一声被拉开，露出烛光下满满烦躁的一张脸在赵鹤轩眼前。

    真的是蔡雯奚，见到赵鹤轩后慢慢舒展面目明显惊讶的蔡雯奚。

    静止的一秒后，房内房外的两人同时动作，一个立马关门，一个立马冲上前往房内钻，赵鹤轩撑着蔡雯奚咬牙用全力来关的门板，利用身形优势靠在门板上阻止蔡雯奚动作，手里仍端着那几块排骨，两人定在门口一时间僵持不下，杂茸乖乖倒是先奔着排骨来了。

    门板被推的吱呀吱呀响，总感觉下一刻门板就要四分五裂了，赵鹤轩恐蔡雯奚生气同他动起手来，看着蔡雯奚的目光突然下移，高大的身子一矮从蔡雯奚抬起关门的胳膊下钻进去了。

    阻门的力道瞬间消失，蔡雯奚力量失控，房门砰一声被摔上，在这寂静的夜中尤为响亮，将周围住客都吵醒了不少，睡眼惺忪从自己房中探头出来瞧，看似什么都未发生干净廊道，烦躁嘀咕一声什么事儿啊？又都回去继续睡觉了。

    蔡雯奚实在未想到赵鹤轩这一招，惊愕更甚，稍愣的功夫被赵鹤轩逮到，其手中一直端着的排骨终于放下，起身之际立刻翻掌起势，许久未见的赵鹤轩牌结界眨眼将整个房中封住，杂茸乖乖颠儿颠儿来吃哼唧了半天的排骨，蔡雯奚悠悠转身颇有崩溃之势的看着静站房中的赵鹤轩，若换了其他时候应是能觉察赵鹤轩状态不太对的，可惜，蔡雯奚此刻的状态同样不好。

    “你为何又找来了，你为何就是不能将我放下呢！我心里没有你！我从来都不心悦你！你走吧，回龄鸢去，回去继续武官选试，我求你，我求你回去吧，忘了我，不要再追着我了。”

    本就因着旧伤复发与劳累的蔡雯奚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已小睡了一觉但还是浑身难受，脑内紧绷的弦终于在见了赵鹤轩断掉了，对着赵鹤轩怒吼，又低下头哭了，身子弓着，双手捂脸，蹲在了地上。

    蔡雯奚如此反应明显身心已有问题了，杂茸乖乖最喜的排骨的都不吃了，咔嚓咔嚓把嘴里的咽下，快速跑去蔡雯奚身边，小脑袋往蔡雯奚怀里钻，赵鹤轩同样脸色更难看了。

    动了功法之后意识更模糊了点，还未消食，仍是想吐，绷着身子觉着有点冷，怕是要伤寒。

    但赵鹤轩还是坚定的迈向了蔡雯奚，也来蹲下，伸出双臂将其环在怀中，听着蔡雯奚的呜咽，缓了好一会儿才能开口，万般情绪夹杂在一起，赵鹤轩也不知自己现下什么心情了。


------------

第470章 一体同心

    “雯奚，别哭了，我知晓，我一切都知晓，正因我知晓，我才不能放手啊，我不能让你独身活过余生，不想让你悲痛孤独，我不能眼看着你涉身险境，你不知，我曾答应过你的长姐，无论如何都要护你周全的。

    我曾想过按着你的心意，回龄鸢，忘了你，为官娶妻，平淡了却余生，至少你能安心，可是，雯奚，你为我打算了那么多，可有问过我的意思，我若能做到那些，我根本不会千里迢迢追来，早在你故意伤我时，我应是便已将你放下了。”

    极尽温柔的语气安抚这蔡雯奚不稳定的情绪，颗颗豆大的泪珠划过蔡雯奚的脸染湿赵鹤轩的肩头，蔡雯奚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蔡雯奚突然崩溃把她自己都吓到了，先前于蔡府建峰府中无甚事情还不觉，自从走火入魔苏醒过后，一遇事她的情绪功法就容易不受控制，蔡雯奚越来越能觉察出了，忍不住往不好的方面想，不会又生了什么病症吧？她的记忆力已然下降，更是睡觉睡的更厉害，再加上心绪无法控制的话，这真的是雪上加霜。

    深呼吸，目光看着正常多了，离了赵鹤轩的怀抱，低头将脸上泪水擦净，本就难受的腿蹲不住了，身子一歪坐在了地上，也不去管会否脏了衣裳，脸上无甚表情，看来已做了妥协。

    “我知晓了，我不躲你了，也不再故意伤你了，待你服丧期过，我还嫁你，但，我若是走在了你前头，莫怪我，莫伤心，娶一个续弦，别只守着我一人。”

    房内两人终于对视，赵鹤轩浅笑，应了一声好，两手一伸将坐在地上的蔡雯奚打横抱起稳稳送去床塌上，细心给蔡雯奚盖上被子，掖好被角，坐在床边让蔡雯奚睡吧，他看着她睡了再走。

    如此举措，若搁在他们之间这些乱七八糟事儿都未发生前，蔡雯奚应是要脸红心跳到爆炸，害羞赶赵鹤轩走，可蔡雯奚累了，真的累了，身心俱疲，好像经此成熟了，更可说老了，少女模样至少此刻是摆不出来的，只同样回了赵鹤轩浅笑，摆手让他也去歇着吧，夜都深了。

    半睁着眼好似随时都要睡着，轻轻补上一句好好歇过，明儿个便回龄鸢吧，她会回去的，破解了得见双世之后，一定会回去的，顺带告诉她的家人们。

    声音越来越弱，赵鹤轩本欲开口他不回去，要陪她一起去神岛的，但看蔡雯奚越来越迷糊的模样，不忍吵她睡觉，要是同她说他也要跟去神岛，估计他们今夜便不必睡了。

    杂茸乖乖吃完了排骨也慢悠悠盘在蔡雯奚床榻边进入梦乡，赵鹤轩听着蔡雯奚均匀的呼吸声，抬手将蔡雯奚肩头勾在一起的墨发解开，终于离开，关上蔡雯奚房门的下一刻就开始迷糊，果断走开扇了自己一巴掌，下楼去跟活计要热水，几大杯热水下肚立刻窝上床，蒙着头睡觉发汗，体质还是过硬的，一夜过后重回生龙活虎。

    第二日清早特找蔡雯奚一起吃早饭，主要是怕蔡雯奚昨夜是蒙他呢，转头就跑又把他扔了，同其安稳一起吃上早饭才终于心安，听蔡雯奚又提让他回去的话，到底将他的打算挑明。

    果真如赵鹤轩所料，这早饭算是吃不好了，蔡雯奚撂了筷子，瞪眼，根本不同意，赵鹤轩倒是庆幸自己未昨夜将此事说了，于饭桌前也搁下了筷子，拿出十分正经的态度与蔡雯奚十分客观的讨论。

    “雯奚，我昨日已打听到，你欲出海去神岛，必然是去解你那得见双世的事儿，神岛的传闻我不是不知，神岛之上异常凶险我更是知，我如何能放心你独自前去，置身凶险之中，更还有出海寻岛，至于神岛难寻，我从船家那里听说你自称有去往神岛的地图，我信你，此类事你无需撒谎，可驾船出海不是独一人能完成的，我如何不来帮衬你，此为其一。

    其二，我知晓你的心思，你不想拖累任何人，毕竟神岛只是一传闻，很可能有去无回，更有很多先例佐证确是有去无回，不过你可放心，我此去不是被你拖累，我是自发的要去找神岛上宝藏，不过与你同行罢了，不是为了你，更与你无关，雯奚你若不允，我便自个儿买船出海，跟着你出发便是，到底都是一样结果罢了。”

    赵鹤轩头几句正经的讲情理，后几句正经的耍无赖，说完从蔡雯奚脸上收回目光，拿起筷子继续吃，给蔡雯奚怼的哑口无言，僵硬坐在椅上，怔怔盯着赵鹤轩侧脸，一口气堵在胸口，重重呼吸。

    赵鹤轩说的那其二根本就是蒙鬼呢，现诌出来的胡话怎么骗蔡雯奚这编瞎话的老祖宗级人物，赵鹤轩根本不是贪图虚荣的那种人啊。

    蔡雯奚突然狠抓了筷子也继续吃饭，只生冷撂下一句话。

    “你随意，我不管了，但你记住了，伤了死了，莫怪我。”

    瞧瞧这两人，互通了心意没多久就是分离，分离了那么久，出了那么多事，终于重聚又是满满伤害加身，一个躲一个追，终于说通了一切回归从前，现下又吵上架了。

    自己的媳妇生气了不还是自己哄，蔡雯奚一点不变，按着她的计划去包船，向船家现学驾船出海技术，几日速成的那种，赵鹤轩则去海滩上捡漂亮的鹅卵石，现找工匠半亲手给蔡雯奚刻了个腰坠，不知为何同另一世间的景娘亲蔡昶爹爹心有灵犀，一面刻了蔡雯奚的生肖，一面刻了蔡雯奚的名字。

    蔡雯奚拿着船家给她整理出来的驾船出海大全学习，赵鹤轩拿着刻好的鹅卵石腰坠送来蔡雯奚眼前，蔡雯奚只一眼便愣住，瞬间放下了手头的学习，摩挲着手中与众不同的鹅卵石坠子，惊喜的笑了，又惊喜的哭了。

    赵鹤轩送蔡雯奚的东西从来都不是顶名贵的，但却是很走心。

    晶莹泪水打在手中鹅卵石上，啪嗒留下一个印子，这条腰坠便是这么好使，横在他们之间的所有问题都消散，蔡雯奚与赵鹤轩终于有了点有情人的模样，甜蜜，互助，满心满眼都 是对方，一体同心，同去，必同回。

    这大部分都落入修筠的眼里，修筠于码头这边到处来找蔡雯奚的第二天就发现了正与船家学习驾船的蔡雯奚，十分高兴的要上前同蔡雯奚相见，结果赵鹤轩从人流中冒出，嬉笑同蔡雯奚说话，两人远远看起来十分般配，那般美好。

    修筠不自觉便停住了脚步，紧闭了嘴，没有表情，呆站在络绎人流中，他心中不是滋味，不想蔡雯奚和赵鹤轩在一起，但又违背他想法的自发觉着蔡雯奚同赵鹤轩在一起挺好的，定然比同他在一起的好。

    修筠迈向蔡雯奚的腿动弹，向后退，注视着蔡雯奚与赵鹤轩，重隐于人流，暗中观察蔡雯奚与赵鹤轩，是个聪明人，先前猜蔡雯奚要去神岛，现下推测出蔡雯奚要出海，赵鹤轩同其一起，真儿真儿是去找神岛的，不过修筠对与赵鹤轩跟着一起还是有些紧张怀疑的，蔡雯奚与其和好如初啦？

    眼看着蔡雯奚与赵鹤轩都开始往他们买下的船上搬远航所需物资了，修筠一边惊就几天的功夫这就走啦？一边急墨影那帮隐卫都哪去了！分明比他先出汇城来追蔡雯奚的。

    捏着他誊抄的去往神岛地图，眼看着蔡雯奚与赵鹤轩开船走了定然不成，加急收拾包裹，也备点出海远行所需，趁着蔡雯奚与赵鹤轩不在船只这边回客栈收拾东西，悄悄混在码头混杂人流中，佯装给蔡雯奚搬货物上船，竟成功混上了船。

    蔡雯奚与赵鹤轩一起买下的这条船不小，船上有好几个房间，修筠就势藏去了装货物的房中，躲在层层堆着的箱后，藏在一片漆黑里，静等开船。

    将杂茸乖乖牵上船拴好，将包裹都先拎在甲板上放着，赵鹤轩收了上船梯，撑起风帆，蔡雯奚翻掌起势调动内力生出排排冰人，自如控制它们去船侧抓橹檐绳摇动直插入海的橹行船，蔡雯奚自己则用五天速成的驾船技术掌舵。

    区区两人就敢驾船出海远行，搁在行船几十年的老船家眼里都是不可能，教蔡雯奚驾船的船家不知劝了蔡雯奚与赵鹤轩多少次，如此太危险，技术还不熟练不说，人手根本不足，若碰上了什么风浪雷雨，根本就是葬身海底的份儿。

    可若船家这把再来看，估计什么都说不出来了，蔡雯奚与赵鹤轩，有大胆的资本，蔡雯奚一个人顶几十个人，甚至可说几百个人，赵鹤轩功法乃是风雷，若于海上遇风浪雷雨，他可要同老天较较劲，定然斗不过老天就是，但保他们几个，一条船，应是也绰绰有余的。

    更不提，若将蔡雯奚惹急眼，蔡雯奚真要来试试可能冰冻这大海，不成，冰冻脚下船只总够，敢保这船无论如何都不会散架。


------------

第471章 出海

    在杂茸乖乖对着船上货房方向的犬吠下，冰人齐齐动作，脚下大船随浪而动，风来，更给大船加速，很快离了岸边，在不少船家不可思议的目光下越来越远。

    蔡雯奚与赵鹤轩两个小白现学驾船出海远行的事迹纵是他二人有意压下隐瞒，但还是无意间在这码头的众多船家之间传开，老头小伙们这把都看见了蔡雯奚化出的冰人，抬手直指，惊的张嘴各种语调的哦！终于说话，还是默契的都说出同一句话。

    “这不是使重冰魄的龄鸢灵厉郡主吗！神武大会拔得头筹，封为我们荸卬神武王的蔡雯奚！！”

    “郡主？郡主！郡主在何处！”

    几个一身黑的明显异乡人闯入了码头排排船家之间，激动来问，跟着船家的手去看已然行出几百米的大船，精准捕捉到站在船头上的纤瘦女子，听船家七嘴八舌的对他们解释，一颗心彻底凉了，或激动要出海去追，或呆愣静站目光呆滞，还能是谁，墨影他们这帮隐卫终于追来了。

    蔡雯奚同赵鹤轩驾船出海前去寻找神岛的消息在荸卬慢慢传开，被墨影等隐卫带回龄鸢，又在龄鸢传开，蔡雯奚人都在海上了，还是能在城中掀起一层又一层的浪。

    赵鹤轩也浅学了驾船之术，负责白日行船，蔡雯奚夜视较好，负责晚上行船，直接昼夜颠倒也能很快适应，幸而蔡雯奚在船上入睡后意识调转去另一世间，在选士宫里十分祥和安逸。

    上回冲来蔡雯奚院里咋呼的那帮乌合之众被解决，蔡雯奚这里再无敢来惹事的，整个选士宫的人都更为安分守己了，蔡雯奚不是睡觉就是喝药吃饭养身子，闲坐发呆偶来和祖梦唠嗑，日子极其舒适，科灵选士经了上回蔡雯奚的厉害也更加快速客观的思考了，到底在来瞧蔡雯奚时同意放她离开，待外头对于她的传闻态度都平息后，蔡雯奚想走就走。

    在这连绵山间的所有麻烦终于全部解决，蔡雯奚待在选士宫中的日子可更舒坦了，认真学习种植的知识，只等离宫继承果树生意，蔡雯奚真儿真儿是技多不压身。

    无尽海面上，绚烂星空下，蔡雯奚一手拿着司南，一手拿着通往神岛的地图，将头发高束一副杀手打扮，这把呼啸海风不会影响她了，双眼不停歇，看过手中物又抬头观察周围，通向神岛的地图在蔡雯奚手中彻底摆脱珍稀物品一列，临出发前誊抄了一摞出来，以备不时之需，杂茸乖乖身上都藏了一张。

    面目严肃找着头顶北极星，圆月明亮，今夜云彩不多，海风也不大，周围一片茫茫大海半点神岛的踪迹都无。

    倒是个适合加速航行的夜，都在海上漂了两天了，也不能一直求稳。

    蔡雯奚心中嘀咕，回首见她用内力生出的冰人正悠闲摇着橹绳控制脚下船只稳稳前进，抬掌捏指加重了功法，内力汹涌，在星光下闪闪发亮的冰人们立刻加快了手中动作，在那冰手中的橹绳都跟着结了点冰霜，被冰人使劲晃动，于海上稳稳航行的船只肉眼可见的加快了速度。

    蔡雯奚照着惯例一屁股坐去躺椅上，刚开始还能保持端正坐姿注意行船情况，没半个时辰，身子就一点点拱起直至完全躺下，一直被拴在船上以防乱跑闯祸或是掉入海中的杂茸乖乖也只有这时候才能被松开，在蔡雯奚眼皮子底下自在一阵，没自在一会儿又被蔡雯奚一巴掌捞在怀中陪她躺着。

    蔡雯奚一手撑在脑后一手摸肚皮上安生趴着的杂茸乖乖，抬头欣赏每一夜都看的星空，一样又不一样，黝黑眼仁中映着星光，闪亮亮，蔡雯奚余光扫过肚皮上始终盯着一个方向的杂茸乖乖，柳眉一皱跟着杂茸乖乖微起身回头去瞧，到底又坐了起来，将杂茸乖乖双手举在眼前同其说话。

    “乖乖，你怎老盯着库房呢？出海至今都盯了两日了，你累不累呀，你看中了库房中什么呀？排骨么？不行哦，库房中备的吃食都要省着吃的，本就未能装下多少，我们何时能靠岸都不知呢~”

    蔡雯奚一边说着一边摇晃手中举着的杂茸乖乖，小家伙不理蔡雯奚依旧怔怔盯着船上的库房，蔡雯奚再度跟着杂茸乖乖的目光去看，更为怀疑了，心中好奇的种子发芽，杂茸乖乖到底心心念念着什么这样锲而不舍。

    抱着狗子坐在躺椅上顿了两秒，到底起身带着杂茸乖乖往库房去了，恐杂茸乖乖祸害了船上备下的物资一直不让它靠近库房，便破一次例吧。

    蔡雯奚随便环视船外海面，无甚异样，定在库房门口掏火折子，狗子搁在了船上，吱呀一声推开库房门，面前一团黑的库房被火折子点点火光照亮了丁点，蔡雯奚脚边的杂茸乖乖火箭一般蹭一下子窜进了库房，听杂茸乖乖爪子挠甲板的声音感觉都要把船上木板挠漏了。

    “哎！乖乖！你慢些！”

    蔡雯奚听杂茸乖乖这动静就觉着不安，稍拔高了声音来提醒，赶紧迈步去追，火折子的点点火光自是不够用，摩挲着找到库房木墙上的烛灯点亮，这才依稀能得见库房内全貌。

    库房最里的层层箱子后，杂茸乖乖毛茸茸的身子和摇动的尾巴露在外头，爪子蹬地，明显在使劲拽什么出来，蔡雯奚终于觉出了异样，盯着杂茸乖乖所在的地方绷了身子，迈腿谨慎向前。

    这库房里，好像有他人的气息？

    寒冰在蔡雯奚脚下无声凝结，慢慢向库房而去，将库房整个冻住，顺带充当冰箱保鲜物品，寒气蔓延加重，杂茸乖乖不用使劲了，坚硬牙齿紧紧咬着一截衣裳从箱子后出来，随着杂茸乖乖又慢慢从箱子后挪出一着墨绿长袍的男子，完全映入蔡雯奚的眼，那男子埋着脑袋，但其束发的玉簪，蔡雯奚一眼就认出来了。

    “修，修筠？”

    蔡雯奚十足的愣住了，库房尽头蜷着身子的人应声抬头，蔡雯奚得见那张戴着假面皮的脸，更不知如何是好了。

    星夜下全速前进的船减缓了速度，本睡得正好的赵鹤轩被蔡雯奚叫醒，两人一狗一排站着面对站在他们对面的修筠，蔡雯奚与赵鹤轩一副动作表情，皱眉抿嘴抱胸，紧盯面前低头背着包裹有点紧张的修筠，气氛不太好。

    “修筠，你怎么找到我的？你怎么混上船的？你怎么来找我了呢？我不是已留信放你自由了么？我，我实在不知现下如何是好。”

    蔡雯奚最先开口，一连四问，越问脸皱的越厉害，语调慢慢升高，明显感受到蔡雯奚的怒火在蒸腾，好似临要爆发了哽住，脑袋突然低下，抱起的双手改为叉腰，迈腿开始横晃。

    修筠瞧蔡雯奚这模样是真的恐慌的，见多了蔡雯奚发狠的模样，旁观就能给他吓的心脏骤停，现下轮到他了，这简直是在接受死亡的审判。

    “雯奚，你突然离开，更不知去向，我如何能在此等时刻离开，墨影他们隐卫皆来寻你，我便也一起追了出来，不想先于码头发现了你，更发现你要出海，本准备将你拦下，可又怕你不允，便先等着隐卫们也追来，混来船上以防你离开，谁想开船时，我藏在库房内睡着了，错了时机，雯奚你莫恼，这确是我的失误。”

    修筠的脊背都无法完全挺直，对着蔡雯奚解释，声音还是能听出来有些不安，蔡雯奚听着修筠的解释，并未停下在甲板上来回走的脚步，看来情绪还未稳定下来，赵鹤轩终于将目光从修筠脸上移开，看着身边不稳定的人，竟只能先选择帮着自己的敌人说话。

    赵鹤轩伸手将蔡雯奚拉住了，将其按去后头躺椅上先坐着歇歇，温声细语安抚蔡雯奚木已成舟，短短四字，效果竟出奇的好，椅上蔡雯奚立刻平静了不少，深呼吸，再来抬眼看修筠，淡然多了，是平日里的状态。

    “罢了，你说的是，木已成舟，周围泱泱大海，原路返回更是不可能，修筠，你上了贼船，下不去了。”

    蔡雯奚盯着修筠多了些怅然，也不禁于心中感慨，想好了不牵扯任何人，结果还是将两人一狗扯进了险境，要是他们因她而死，她若还活着，可怎么安心度过余生，一辈子都要活在愧疚里了。

    蔡雯奚越想越丧，听修筠立马接话无事，他会竭尽所能帮衬她，纵是不能帮上忙也绝不会给她添乱，修筠此话却致使蔡雯奚更愁了，身子完全拱下，双臂撑在腿上，有些沉重的同修筠讲明。

    “我们乃是去寻找神岛，找不到，便死在海上，找到了，也有可能因着神岛凶险死在岛上，在神岛上没死，仍有可能回不去龄鸢了。

    修筠，莫怪我无情，说的太过，此行之凶险，我必须同你说清，你的武功远不及我们两人，纵是杂茸乖乖也于腐氾时由鲜于斐炼为蛊犬，战力非凡，日后若遇凶险，我定然竭力护你，但，我总不是三头六臂，千里眼顺风耳，你要明白。”


------------

第472章 较劲

    蔡雯奚抬眼，星夜下，那双眼眸中已无星光，只是颇多无奈，修筠自然理解，但此刻将这些拿在明面说，修筠还是无法抵抗身心的自然反应，身子紧绷了不少，一时哽住说不出话，垂目，先前一股脑的想着蔡雯奚，想着神岛上的财富，可与之相对的凶险，完全被他低估了，现下跟在蔡雯奚身边，除开他能帮忙的杂事，正八经的武，他竟是连一条狗都不如。

    墨绿大袖下的手攥成了拳头，死倒无惧，他都已到这般田地了，可他绝不能忍受自己在蔡雯奚眼中是个拖油瓶，就算他死了，也要永远留在蔡雯奚心中才行。

    “此些道理我自是明白的，我无惧生死，雯奚你无需介怀，更无需过于担心关照我，我从明日起便加紧练武，功法此类我不会，拳脚功夫总是能精进的，船上有何活计也只管交给我吧，若是遇了凶险帮不上忙，总要从其他地方找补回来。”

    微低的头重抬起，蔡雯奚说的话太客观，客观到会让旁人觉的冷血，修筠竟还能于此等境遇下扯出笑容来，这模样不知为何总透着心酸，反倒让蔡雯奚更后悔离开码头前未检查一遍船上。

    “修筠你无需这般，尽力而为便够，武功岂是几日速成的，慢慢来吧，再者，何时能找到神岛也未可知，船上也无甚活计，你明日同赵兄来议吧，鹤轩你快去歇着吧，修筠你也去歇着吧，我记着有间空房，便是小了点，你将就将就吧。”

    终于结束这月夜下的变故，蔡雯奚起身拉了赵鹤轩一把，送他回房，带着修筠找空房间，顺便将船上洗漱方便等等地方都指给修筠，重躺回躺椅上再度抱着杂茸乖乖看星星，全然没了兴致，重拿起司南和地图，还是认真行船吧。

    两人一狗的航海晋升为三人一狗，赵鹤轩和修筠的关系在先前修筠对赵鹤轩故意炫耀蔡雯奚对他的关照，拦赵鹤轩见蔡雯奚时就已彻底崩了，赵鹤轩不想和蔡雯奚谈论其他男人的事情，都与其互通心意了，显得他怪小气的，更信蔡雯奚对修筠无别的意思，但，可不代表修筠故意刺激他的事儿就这么揭过去了。

    皓日当空，海风不小，撑满了幡，无需蔡雯奚化出冰人摇橹绳，船行速度也不慢。

    蔡雯奚回房睡觉歇着，赵鹤轩与修筠接棒而出，两个人互看对方，一眼又一眼，就是不说话，脸上神色都让人捉摸不透，甲板上的怪异氛围搞的杂茸乖乖都从狗食盆中抬起了脸，嘴边的毛还沾着肉屑与饭粒，睁着圆亮亮的眼睛竖着耳朵歪头看各自转悠保持距离的两个男人。

    赵鹤轩照例先来检查船上有无破损需要修复的地方，爬上桅杆将船帆也检查一遍，顺势掏出在当初龄鸢晖顒交战之时从军营学会制作的简易望远镜远望船只周围。

    拿着司南辨别方向，拿着地图规划接下来路线，一个人好似将船上所有事情都做完了，完全将修筠晾在了一边，搞得修筠在甲板上偷瞥桅杆上瞭望台中的赵鹤轩，越发不自在，便猜到同赵鹤轩待在一起不会顺利到哪去。

    修筠目光突然凶恶了点，狠狠盯过赵鹤轩，自己去找活干，悠悠进了库房拿扫帚抹布出来做洒扫，外头收拾完收拾里头，也是一刻不停的忙乎，肚子咕噜一叫，放了手中东西率先出来甲板上搬火盆架铁锅煮饭吃，为蔡雯奚随从时顺带同厨子学了点厨艺，有条不紊搞的还挺像样。

    早从桅杆上下来掌舵的赵鹤轩瞧见修筠此举，脸色变了变，明显不太高兴，他故意晾着修筠，修筠竟自己找活干，干的挺好，还煮上饭了，他能行吗？别霍霍粮食，偷藏上船的人，吃他们备下的东西好意思么，原都无他的份儿的。

    两个男人的暗自较劲因着架锅做饭暂时告一段落，赵鹤轩悠悠来了修筠眼前，眉头紧皱十分严肃，一眼定在修筠从库房拿出的一盆米上，更为不悦。

    “你这是做上饭了，前身到底是世家少爷，跟着雯奚为随从为幕僚，还学了厨艺不成，船上的吃食可备的不算多，平白多出一张嘴来，更不知可能坚持到寻到神岛，你可莫要浪费这些活命的东西，瞧着文质彬彬吃不下多少的，竟舀了这么一盆米出来，你可吃下吗。”

    赵鹤轩声音沉重，冷冰冰，明显的不友好，修筠应声抬头，也不示弱，手中水桶提起直接将水倒入了米盆中洗米，赵鹤轩差点就想动手拦下，恐毁了这一盆的米才强收住手。

    “赵公子多虑，在下跟随雯奚期间确同厨子学了些厨艺，煮饭不在话下，简单菜肴都抄得，这样多的一盆米，在下吃到撑死也是吃不完的，自然也不是在下自己来吃的，在下尚存脸皮，平白给雯奚添了麻烦自是过意不去，这是想着剩些炭火，一次多煮些饭菜，三人一狗皆够吃，秋日已能储食坏不了，多剩出一些留以明日更好，介时只需一块炭火温了便足够。”

    修筠一边说一边洗米，铁锅盖着同时烧着水，水一沸便捞米投入开煮，真是一点儿不耽误，赵鹤轩看着修筠感觉他还真有两把刷子，但依旧沉脸，抱胸盯着他动作警告他最好按他所说做好，若出了岔子，他便自觉些忍上几日的饿吧。

    赵鹤轩气势十足，给予修筠十足的压迫感，感觉赵鹤轩现下在战场上似的，修筠是十足的敌军，若有妄动直接给他扔进海里，旁的皆不顾，搞的修筠又开始不自在，咽了一口吐沫，忍不住在心中吐槽，怎么偏偏他心悦的姑娘是个十分厉害，他的情敌也是十分厉害的，这般不对等的情况，他怎就未能及时发现还越陷越深了呢，和情敌公平竞争都做不到。

    修筠继续做他的饭，赵鹤轩继续驾船，一大锅的饭全移进饭缸保存，感觉真够吃两天的，修筠熟练的撸袖子抄菜铲，将库房里看着要坏的青菜摘了洗了来个爆炒，叮叮咣咣倒抄出了香味儿，装碗瞧着像好吃，同赵鹤轩与蔡雯奚头两日随便煮些饭菜拌着买来的各色酱料吃还是不同的。

    忙活一大通终于回饭堂吃上，赵鹤轩对于修筠依旧警惕，等着修筠先吃，将自己用的东西全都重新洗一遍，终于在吃完之时对修筠收了点杀气。

    不知可是受饭菜香气勾引，蔡雯奚今日醒来的都早些，分明还迷糊着，鼻子十分灵，一边洗漱一边念叨你们做了什么吃，倒是香，正在外头摇橹绳的修筠听了立刻整了整仪容，快步去将饭菜都备好，引洗漱完的蔡雯奚吃饭，微笑讲着乃是他所做的饭菜，受着蔡雯奚的惊喜夸赞。

    落入赵鹤轩眼中铁定让他不悦啊，只见赵鹤轩也一个箭步冲来蔡雯奚眼前，自然凑来蔡雯奚身边闲话今日怎醒的早了，万没想到蔡雯奚咽了饭浅笑来回可能是被饭菜香勾醒了，余光清晰得见修筠更开心的脸，赵鹤轩在海上风吹日晒下更多了男人气息的脸稍僵。

    “修筠，不想你还是会厨艺的，日后的吃食可都托给你了，鹤轩你还交代给修筠什么事儿了，应是无甚的吧，船上本就无甚杂事，需给修筠留些时间练武的。”

    蔡雯奚上了船后不是特别适应，饭量直降，未吃多少就放了筷，端水来喝顺带向赵鹤轩问话，心气儿不太顺的赵鹤轩听了此话却是被突然点醒，他何故同修筠在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儿上较真，他远胜于修筠的本事怎能不拿出来压制，被修筠带的搞那些勾勾绕绕，开口，带笑。

    “无甚事，驾船修物此类修筠不会，便请修筠帮忙洒扫，做饭，摇橹绳，杂事罢了，说来，修筠你自己来练武，短时间内想取得不错的成效，不太容易，即已同行，便算一伙人，我便同你来对打，帮你练武，如何？”

    赵鹤轩别有意味的目光直射修筠眼底，毫不隐藏他的不怀好意，也算是明面的挑衅，是不是男人，敢不敢同他来打。

    当着蔡雯奚的面，修筠不想露出弱势，但又不想受赵鹤轩肯定会对他进行的公报私仇，刚想开口赵鹤轩白日需驾船，无甚空闲，也不好麻烦他，赵鹤轩似是从他的犹豫中猜到他在想什么，抢先一步开口，说话的学问也是十分不错。

    “不过，我白日需行船，无甚空闲，不如雯奚你醒来可驾船之后，我同你对打，帮你练上几个时辰，而后直接歇下。”

    修筠就在嘴边的话直接被堵死，蔡雯奚更觉的此法不错，极为认真的附和，看着修筠，修筠还能说什么，硬着头皮保持微笑，向赵鹤轩谢过，赵鹤轩一声事不宜迟，两人便拐去库房拿兵器准备开打。

    蔡雯奚同样动弹收拾饭菜，调动内力生出冰人驾船，顺便给杂茸乖乖弄饭，偶来看一眼前头赵鹤轩与修筠叮叮咣咣已练起来了。


------------

第473章 吃醋

    赵鹤轩挥剑出招十分自如，同修筠完全两个极端，眼看修筠十几招过后就开始咬牙硬挺了，招式会的不多，力道也不够，速度更不行，头脑分析应是可以的，但用在过招上明显不太熟练，很快以挨了赵鹤轩的拳脚先败下一局。

    蔡雯奚见状不忘客观的提醒赵鹤轩先同修筠慢慢练，毕竟他们武功相差太多，听赵鹤轩倒是应下了，但再来过招状态好像还是一样的，不禁重新审视他们之间氛围，是不是有点不对啊？

    蔡雯奚不知这两个男人之间的事情，完全被他们瞒着，对他们之间的关系还停留在赵鹤轩认为修筠只是她的一个手下而已，在腐氾时便接触，看着修筠从随从升迁到幕僚，两人算熟，可蔡雯奚如此来梳理，反倒觉着更不对了，修筠在她苏醒后便以友人的状态同她继续相处了，赵鹤轩不可能觉察不到，他怎么不觉得奇怪呢？都不问问。

    盯着赵鹤轩再次将修筠打趴下的场面，一动不动蹲在正胡吃海塞的杂茸乖乖身边，充满疑惑的目光一变，上回在赵鹤轩房中说狠话伤他的场面重现，回忆赵鹤轩当时无故提起的修筠，那时她未反应过来，现下来想，赵鹤轩无故提修筠做什么？

    蔡雯奚紧皱的脸慢慢舒展，盯着赵鹤轩与修筠再度打在一起的身影，看赵鹤轩好像夹带私人恩怨的道道狠招。

    这人不会误会了吧？暗自生闷气？吃醋？

    蔡雯奚自己暗中猜测给自己猜笑了，低头噗嗤一笑，淡淡的，但笑的很真挚明朗，起身去椅上做着观察周围海域，倒起了几分得意，挺喜欢如此感觉，她还因着赵鹤轩与曹北北心中不顺了一次呢，也叫赵鹤轩尝尝滋味。

    有意思归有意思，到底不能放任赵鹤轩可能误会的引子，直至修筠半点打不动了瘫倒在地，赵鹤轩终于收了剑，也来抬手抹了一把汗，还算好心的将修筠从甲板上拽起，抓了水壶牛饮下大半，同蔡雯奚知会要回去梳洗歇下了，蔡雯奚立刻放了手中看似是地图，实则是被地图盖住的话本，一声等等将人叫住，以计划接下来的航线将人留住，待修筠艰难的回去了，同赵鹤轩并肩坐着，笑意止不住的试探赵鹤轩是不是误会她和修筠了。

    蔡雯奚透亮眼珠中映着赵鹤轩挂汗稍惊的脸，赵鹤轩不是惊蔡雯奚这问话，而是惊自己表现的很明显么？盯着面前蔡雯奚笑盈盈的等着他的答话，十分自然的从袖中掏出帕子给他擦汗，赵鹤轩明显脸更红了，同修筠过招时不见脸红心跳，蔡雯奚一个动作却可做到。

    身为男子不想于心仪女子眼前露出那般少男初恋的紧张模样，以故作恼怒掩盖，脸一沉，中气十足的一声是，嘴角下拉承认他确实误会过蔡雯奚与修筠，稍带着委屈，挺着胸膛向蔡雯奚凑近一些先发制人向其要解释，都有他了怎还能与其他男人来往过近。

    赵鹤轩这模样落入蔡雯奚眼中怎么看怎么像受委屈的小媳妇，引的蔡雯奚笑意更深，许久未大笑过了，一双眼笑成一对弯月，点了蔡雯奚笑穴一般，更笑弯了腰，埋进了赵鹤轩怀里。

    赵鹤轩顺势将人抱住，瞧蔡雯奚乐成这样还是有些不明白笑点在哪儿，面上依旧带着点委屈，小声在蔡雯奚头顶嘟囔何事这样好笑乐成这般，怀中的人这才好不容易止了笑，从赵鹤轩怀中抬起脑袋与头顶低头的人儿对视，嘴边仍是笑。

    终于来解释修筠就是朱修筠，自己当初念在他们相交不错的份儿上在朱府被围之前将他救了出来，朱修筠为报救命之恩，改名换姓，贴了假面皮当她的随从，先前到底是友人，将友人成了下人使唤总归不好，便改他身份为幕僚，以友人状相处，让修筠闲来帮衬便可。

    蔡雯奚解释完趴在赵鹤轩怀里等着看其大惊的表情，结果面前冒了一点胡茬的脸一点变化都无，十分平静的接着问道。

    “那你就给修筠置办上好绸缎制的衣裳，价值不菲的束发簪子发带么，你都未送我这些东西，我可是吃醋了。”

    “嗯？你怎知晓的？听了修筠的真实身份你怎也不惊讶？”

    赵鹤轩这反应和问话完全超处蔡雯奚预料，起身离了赵鹤轩的怀中，终于没了笑意。

    赵鹤轩一耸肩，一撇嘴，随意回着猜到的，初见修筠时便觉得其不太对劲，而后试探发现的，拉过蔡雯奚的手还纠结在蔡雯奚对修筠的过分关怀上，先前不想同蔡雯奚谈论其他男人，现下既然谈起了，那便一次都说清好了，修筠先前在他眼前悠然刺激他的模样真的让他如鲠在喉。

    看蔡雯奚微眯了眼看他，张嘴一声长长的哇，眼眸中是意想不到，脸上是点点对赵鹤轩的佩服。

    “哇~我手下专职易容的隐卫给修筠变换容貌天衣无缝，你竟也能觉出不对，从其声音上么？你猜出修筠身份多久了？你怎不来问我呢？竟一直藏到此刻，我若不提，你应是一辈子都不会说吧。”

    “倒也不是从声音，于腐氾见了修筠时只是觉着此人莫名的熟悉，而后好似从其眼睛看出端倪，毕竟一个人的面貌怎么伪装，眼睛也是动不了的，你做何事自有你的道理，我多问说不准还会给你造成麻烦，你不提我自然也不提，不过，你是要将对修筠过于关照的事儿揭过吗？为何总不答我。”

    一个怀疑的问，一个正经的答，本来和睦的情侣之间氛围转而往严肃谈判的方向走，蔡雯奚对于赵鹤轩紧抓此事的态度有些疑惑，也躁了点，身子一仰靠着椅背将手从赵鹤轩手中抽出，皱着脸，怀疑盯着赵鹤轩。

    “你怎这般在意此事呀？我未送你那些东西你便这般在意吗？我与修筠到底友人，更不提当初朱氏倾覆也可说是我一手促成，你明明知晓的，我不过向修筠补偿些罢了，你若揪此不放，那我也要来问问你了。

    听说先前尚在龄鸢时，曹北北小姐成日往你那里去呢，嘘寒问暖关怀备至，曹北北制的吃食，送的东西，你应是都没少吃用吧，以你的性子，不可能未觉察出曹北北对你有意，却怎不见你避嫌？那日我临街收拾了偷我东西的强者，可清楚瞧着你与曹北北并肩围观，可让我好气。”

    蔡雯奚脸一拉，白了赵鹤轩一眼，扭头不再看他，局势瞬间扭转，赵鹤轩属实未算到自己竟然被质问了，双手一握，果然还是他的想法比较对，不要同心悦之人谈论其他男人，也是有经验了，今后必不再谈，免得吵架。

    哎呦一声带了点撒娇意味，赵鹤轩拿出他的大招油滑姿态往蔡雯奚身前凑，伸头往蔡雯奚眼前去，瘪嘴委屈想让蔡雯奚看看他，蔡雯奚脑袋扭向哪儿他就跟去哪儿。

    “哎呦~姑娘家的心思我是真的不知，我若是知晓，定然早早琢磨让你心悦于我，说不准你我现下都是夫妻了，我知晓了曹小姐对我的心意，可是明明白白拒绝了的，你也是知晓的呀~天地可证，日月为鉴，曹小姐送于我的东西我大半都是未收的，吃食因着实在不好拒绝才吃喝了些。

    你临街修理偷盗者的那日曹小姐恰巧来赵府而已，她也是好奇街上出了何事才一起跟出，雯奚你看看我吧，字字属实呀，我对于你送修筠发带也并无旁的意思，不过问问而已，虽说确有些吃醋，但你送了我你亲手绣的香囊，香囊中的弑邪粉曾救过我性命的，我自然不去计较那些用银钱便可得的东西，雯奚你莫气了好不好~不然我亲你一口以做赔礼？”

    赵鹤轩做出可怜兮兮的模样追着蔡雯奚故意别开的脸，便见其双目突然一亮，对着不与赵鹤轩再闹终于同其对视的蔡雯奚勾起了狡黠笑容，蔡雯奚听言毫不客气的抬手捂了赵鹤轩的嘴，一把将人推开，挥手赶其快回去歇下吧，她知晓了，不气了。

    来回闹了几遍，差点动手过招，赵鹤轩终于回去，对着船上的窗口后没了修筠的气息，修筠本要试着做些点心给蔡雯奚晚上行船以做零嘴，他记着蔡雯奚喜食糕点以来叨牙，却在赵鹤轩回了他自己房中后干干净净，手中空无一物回了他的房中，他在面对蔡雯奚的窗口后站了许久，从蔡雯奚对赵鹤轩开始解释他的身份时开始。

    开始单一无趣的航海生活，蔡雯奚夜间驾船，化出冰人摇橹绳，冻结船身以免碰上礁石毁了船，天气好就全速前进，天气不好就慢慢来，赵鹤轩白日里驾船，检查船只，拖着修筠过招，日日都给修筠练的筋疲力尽不能动弹，修筠偶来做洒扫，俨然成了船上的厨子，只是时常暗地里拿着一瓶一直备着以来防身的毒，盯着面前做出来的吃食犹豫要不要倒入。


------------

第474章 鲛鲨

    天地变换莫测，不可能永远风平浪静，不出意料的碰了雷雨风暴，近似于龙卷风的风浪向他们小小的船卷来，几十米高的浪差点就让他们全都葬身海底，噼里啪啦的闪电闷雷像船上有何人飞仙渡劫一样往海上劈，豆大的雨点似石头一般往船帆上砸，船帆已然收起了，可感觉还是会留下大大小小的窟窿。

    蔡雯奚与赵鹤轩使尽浑身解数俨然与老天斗法才保住他们的船与小命，可此等情况按着通往神岛而去的地图去走，越向神岛靠近越严重，几次三番下来，愣是折磨掉了他们半条命一般，架着破烂了不少的船按着地图向应是神岛的周围了，一头闯进了一片迷雾。

    太阳星星，头顶管是什么，全被遮在了浓重雾气之后，放眼满目的灰白，蔡雯奚手中的司南坏了一般全没了反应，赵鹤轩爬上桅杆在瞭望台上观察周围，只是与浓重的雾气更近距离接触了一点而已。

    修筠站在甲板上因着帮不上忙而焦急，杂茸乖乖被拴在柱子上身子拱起对着周围低吼，看来这片区域有危险。

    赵鹤轩麻利的爬下桅杆，回到蔡雯奚身边，两人对视，一样严肃的脸，还未到神岛这情况就不容乐观，待到了神岛，估计情况会更棘手。

    “你有何法子能驱赶浓雾么，司南于此不好用了，浓雾遮天蔽日，根本不能辨别方向继续前进，周围情况亦不知如何。”

    蔡雯奚对着赵鹤轩发问，脚下船只静止于一片死海般的海面上，偶来飘动一下，吱呀呀，将凝固的氛围更拉重许多。

    赵鹤轩紧绷着身子思索，扭头盯周围只能先想到用功法试试，在蔡雯奚的目光下走去船侧，十分认真的抬手凝聚内力，抱着成败在此一举的想法重重出掌，风起，汹涌盘旋，真将周围浓雾吹散了一点，船上所有人都表情明朗了不少。

    不用旁人说，赵鹤轩再次出掌，平静海面被赵鹤轩打出的劲风掀起层层波澜，赵鹤轩挥臂生风绕着船侧转了一圈又一圈，可算将周围白茫茫的雾气打散一点，但观察周围，好似并无甚区别，眼前的浓雾驱散了，远处的不还是雾。

    给赵鹤轩累的粗喘，叉腰站在船头面色不太好看，蔡雯奚见此情况有点急躁了，同样叉腰开始在船上不安的渡步，后头修筠盯着呲牙低吼的杂茸乖乖，咽了口吐沫，慢慢挪动有点发软的双腿，动物比人更为敏锐的事情他知晓，未知，是凌驾于所有恐惧之上的恐惧，心里开始没底，杂茸乖乖这反应，周围别是有什么。

    终于移去船边，扶在船边身子微探出，远处除了雾什么也看不见，只得低头改看船边海面，目光落在平静到像湖面的深蓝海面上，眉头一紧，脑袋慢慢更向海面而去。

    “雯奚！这海下好像有什么？”

    修筠半个身子都探出船了，仔细去看海面，对着船上蔡雯奚大喊，他就看着海下好像一瞬间略过了一黑影，都掀了点点波澜的，不信自己眼花，正要身子再向下一些，蔡雯奚赵鹤轩听了修筠的话都扭头来看。

    哗啦。

    修筠眼前海面突然冲出一庞然大物，掀起大片水花，张着血盆大口向着修筠探在船外的身子咬来，就听极度恐慌的一声啊！修筠大惊失色，下意识后退躲闪，被吓的脸都青了，一屁股跌在船上，连滚带爬向船中躲。

    赵鹤轩与蔡雯奚也全都被吓住了，瞬间石化眼睁睁一黑皮白肚长着血盆大口，呲着满嘴锋利大牙的大鱼攻击失败重落回海中，再次打起大片水花，溅入船中不少，打在了都被吓失神的修筠身上。

    杂茸乖乖叫的更厉害了，伴着声声狂吠，蔡雯奚还未能完全回神，结巴开口。

    “这，这是什么啊，这鱼，怎这样大。”

    赵鹤轩立刻从船头走去蔡雯奚身边陪着她，紧咬着牙警惕周围，他面对晖顒大军时都未有此刻紧张。

    爬在甲板上像一块破布的修筠眼中终于回了点神采，一张脸仍是又青又惨白，抬头看向蔡雯奚再次大喊，十分激动，完全失态。

    “是鲛鲨，是鲛鲨！我从古书上瞧过，深海多鲛鲨，长五丈，重百石，黑皮白肚，于海中迅如游龙，尖牙满口可碎万物！海中霸主，极其凶残，杂食，喜肉，食无尽。”

    修筠激动来说，话锋突一转，越说越恐慌，海中鲛鲨似是听到修筠的话一般，恰逢其时的在修筠话落的刹那撞上了蔡雯奚等人脚下的船，哐一声带给船只大幅的震动，修筠立刻爬的更紧，赵鹤轩赶忙伸手来扶蔡雯奚，蔡雯奚却目光突变瞬间调动内力将整个船只冰冻。

    所有人脸色都更难看了，赵鹤轩对着蔡雯奚似是要开口商量接下来怎么办，蔡雯奚却丝毫商量的心情都无，身子因着紧张烧起来，内力又有点失控之势，本要生出两排冰人赶紧摇橹绳离开这里，翻掌直接生出来满船的冰人，看着眼前排排晶莹，牙根儿咬的更紧，翻手要收内力，怎么都搞不成合适的状态。

    赵鹤轩眼看着蔡雯奚越来越焦躁，可太像要走火入魔了，立刻去拉蔡雯奚安抚，面前焦躁的人儿猛一挥手，多余的内力全汇聚船身外围，虽是看不见，但按着蔡雯奚的想象十分完美的生出根根粗大尖利的冰锥，将整个船身布满，长两三米，在海水中散着寒气，十足的利器。

    “鹤轩，你快用功法将前方浓雾驱散些，我们快些离开，与哪些鲛鲨在同一片海上绝对不成，修筠！快起来，拿着地图，我们乃是从南来的，向北直取神岛，一直前行绝对可以到达神岛，我护船，不该方向全速向前，你们盯着些前方与周围情况。”

    蔡雯奚瞪眼快速安排，不容分说，十足的将领风范，这是安排手下墨影他们安排惯了，焦躁归焦躁，但头脑还是清晰的，决断无甚问题，赵鹤轩也不磨蹭，转身重踏上船头向前方浓雾挥掌卷起层层狂风。

    脚下船只在冰人卖力摇动橹绳下开始缓缓向前。

    修筠被蔡雯奚强行拉起抓着蔡雯奚硬塞给他的地图，腿脚还是有些软，身子止不住的抖，与蔡雯奚赵鹤轩一起经历了多次的风暴雷雨都不见这模样，看来方才鲛鲨在他眼前突来的一下是真给他吓到了。

    啪。

    修筠突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强行清醒，终于开始帮衬蔡雯奚注意周围，扭头就见鲛鲨哗啦一声突然冲破海面向船上跃，立刻大呼。

    蔡雯奚应声扭头，伸手便是根根锋利冰锥凝结于空中，猛然迸射而出急速扎进船侧的白肚上，噗噗噗精准命中，血腥气瞬间四散同周围浓雾交缠，船上几人齐齐感觉到周围氛围瞬间变化。

    砰。

    被瞬间扎成马蜂窝的鲛鲨重重坠入海中，深蓝更可谓漆黑的海水肉眼可见的被染红，本来还算平稳行进的“冰船”紧接着被不停碰撞，船上几人迈大步稳扎马步才堪堪站稳。

    鼻边血腥气越来越重，平静的海面再不平静，粗糙鱼鳍鱼背交叠接连浮出海面，在船边躁动的游来游去，循着血腥味儿当真迅如游龙游去已死的鲛鲨的哪里，张着血盆大口好一顿撕咬他们的同类以来果腹。

    修筠强压心中恐惧向船边挪了点，探头去看海面，俨然一片血海般，鲛鲨下饺子般围在他们周围，翻滚撕咬同类，冷血无情，溅起层层水花。

    蔡雯奚也探头向船外去看，她则看见大面的鲛鲨傻子般前仆后继向冒出血腥气的猎物游去，却撞上他们的长满了尖利冰锥的冰船，本是奔着猎物去的，结果眨眼自己成了猎物，周围其他鲛鲨直接调转方向冲着最近的血腥气而去。

    海中一团混乱，蔡雯奚的焦躁可算缓解了一点。

    “海中鲛鲨内乱，我们趁此快些离开，鹤轩，修筠，注意周围，我再加快些速度。”

    “好！”

    一前一侧的两人异口同声来回，蔡雯奚合目拍掌，寒气瞬间更甚，只见船侧摇橹绳的冰人手上速度更快，扎在海中的长橹哗啦哗啦速度翻了一番，船只行进的更快，赵鹤轩都有些来不及驱赶前方浓雾以探前路。

    还有鲛鲨吃完了同伴又跃出海面要吃蔡雯奚几个的，蔡雯奚统统冰锥伺候，让它们成了其他鲛鲨的食物。

    如此紧张的过去了好似几个时辰，追着蔡雯奚等人的鲛鲨终于都没了，一直注意周围的修筠突然双目一亮抬手指着前方惊喜出声。

    “前方好像有何物，像是岸。”

    赵鹤轩听言立即加大了内力，掀起一道猛烈的狂风一下子将前方浓雾尽数驱散，同样盯着前方双目一亮，脸上多了欣喜。

    “真的是岸！说不准是神岛！”

    控制冰人的内力无声加重，蔡雯奚大步去了船头与赵鹤轩并肩站着，近来时常皱着的面目终于完全舒展了一回，眼中增添了许多神采，突然想起何事从袖中掏出荸卬皇帝当初与通向神岛的地图一起给她的书信，急忙打开，小声嘀咕。


------------

第475章 凶兽

    “······神岛之上，灰黑沙石为岸，入里，常青树茂密，矮小、高耸、怪异、美丽，千奇百怪，花草同生，与怪石并存。”

    念完立刻抬头将眼前景象同信中的描述对比，左看右看，面上慢慢添了惊喜，双眼异常明亮。

    “真的找到神岛了。”

    船上三人齐齐露出喜色，但同在船上的杂茸乖乖依旧不安躁动，状态同方才遇着大面鲛鲨时更是不同，缩着脖子，似是害怕什么，船头并排站着的三人，脸上的苦尽甘来也未停留多久，越发靠近岸边，岸边一团已然腐朽的破烂船只便越清晰，只剩一副船架可以让人依稀辨别这是个什么东西，漆黑腐烂上长着一层鲜绿的苔藓杂草，将整个岸边更带向诡异。

    沉闷微弱的一声碰撞，蔡雯奚等人脚下的船终于靠岸了。

    “我先下去瞧瞧情况。”

    赵鹤轩率先动弹，扭头对着蔡雯奚开口就要下船，手臂被蔡雯奚一把拉住，十分不放心的先用重冰魄将岸边冻住，之前在腐氾无人之境，硕大蜈蚣破土而出的场面她久久不能忘怀，这神岛的地下别也埋着什么。

    蔡雯奚紧张目送赵鹤轩先行下船，踩在将海滩都盖住的冰面上，赵鹤轩谨慎向前，内力萦绕周身不散，左手更握着腰后匕首，瞪着眼睛小心将周围环视一圈，特意多看了几眼抢占他人视线的腐烂船只，终于对蔡雯奚和修筠点头。

    岛上雾气能轻一些，海面仍是十分平静，像一片死海，滋滋啦啦的声音将岛上异常的安静打破，蔡雯奚再度气化冰人将尚浸在海水中的船推上岸，赵鹤轩仍旧戒备周围，修筠在船上帮忙收拾包裹准备进岛。

    岛上太静了，诺大一个岛一眼望不到边儿，却除了蔡雯奚等人忙活的声音再无一点儿动静了，这太诡异，让人不自觉紧绷了脑中的弦。

    夹着尾巴的杂茸乖乖被牵下了船，蔡雯奚三人一人背着一个不小的包裹，吃食用物兵器，什么不得带着，还不知进岛之后会待多久，又会碰上什么事儿，多准备些总归没错的，不过会有些麻烦就是了。

    终于注意到杂茸乖乖的不安害怕，蔡雯奚蹲下顺着杂茸乖乖的毛以来安抚，目光却是瞟着前方高低起伏的树林，与雾气交融，迷蒙漆黑，虽是在安抚杂茸乖乖，但她心中同样没底，不见杂茸乖乖有所缓解，蔡雯奚的身子也慢慢僵硬了许多。

    “我们先将解毒丸吃了吧，不知这神岛可会像腐氾无人之境一般，此乃鲜于斐炼出的解毒丸，可抵百毒，至少可顶四个时辰，四个时辰药效消散后我们再吃。”

    不安无法消散，只能用手头有的装备武装暂时压住，蔡雯奚起身从包裹中讨出一瓷瓶，一人倒一颗全都吞下，盯着也就还剩半瓶的解毒丸，努力控制表情不想让赵鹤轩和修筠瞧出端倪，他们的物资还真不够他们在这神岛上慢慢探险的。

    他们都被岛上诡异氛围感染，心情沉重，有点紧张，盯着周围谁也不说话，也是不知说什么，面对未知，说什么都苍白。

    蔡雯奚理好包裹衣裳，抬手，银铃响，伸指拈花，对着身侧杂茸乖乖，本小臂那么大的狗眨眼幻化为狮子那么大，瞬间比之前凶了好些，呲牙咧嘴不再可爱。

    这场面头一次在赵鹤轩眼前展露，惊的后仰，实难想象这是当初自己送给蔡雯奚的狗，纵是早知杂茸乖乖已成蛊犬可变换，还是忍不住先惊，修筠先前跟着蔡雯奚在腐氾大皇子灵堂内的记忆也重新勾起，他心中倒是安定了点，杂茸乖乖都能亢哧一口将腐氾七皇子吃了，若进神岛遇了什么凶兽，有杂茸乖乖在，可放心不少。

    面对眼前未知的危险，几人又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于岸边总共磨叽了半个多时辰，终于互看一眼，一脸的视死如归，坚定的迈出步伐，步入阴暗，被朦胧雾气吞没，一步步谨慎向前，周围静的都能觉得自己在耳鸣，约莫走出了百米，明显觉察到周围雾气越来越浓，三人一狗十分默契同时暂停脚步。

    扭头看身旁人已到了被雾气盖住有些灰蒙蒙的地步，修筠先来开口提议手拉手继续向前，以防走散，一人注意一边，以防危险，表情严肃认真。

    蔡雯奚扭头去问另一边赵鹤轩的意思，赵鹤轩转而去瞧修筠表情，见其好似并无想趁机牵蔡雯奚手的意思，但还是心中不得劲儿一点儿，只点头，率先拉过蔡雯奚的手，面色到底还是不好点，别看眼不看修筠与蔡雯奚牵手。

    但也比杂茸乖乖好多啦~可怜的杂茸乖乖被绳儿牵，还要警惕蔡雯奚等人的后方，倒着走，也就是被蔡雯奚控制着，不然杂茸乖乖定然直接撩蹄子跑了。

    如此谨慎行出还未有几米，对着后头浓雾的杂茸乖乖突然低吼狂吠，一片寂静中突冒出来的巨声差点将面对前方的三人齐齐送上西天，只有一秒缓和的时间，拔剑的拔剑，起势的起势，转身面对四方围成一圈，伴着杂茸乖乖的狂吠清楚看见浓雾之中好像有何物窜来窜去，三人更为紧张。

    身子俯低，脚下扎稳，目光追着浓雾中的黑影，冰锥已在蔡雯奚身前凝结蓄势待发，犹如背景音一般的声声犬吠突然停了，戛然而止毫无征兆，三人全都下意识认为杂茸乖乖是不是出事了，立刻扭头去看，得见其好好的还在呲牙咧嘴，却在此刻觉察巨大的危机感奔着他们而来，明显有黑影笼罩而来，三人瞬间反应，回头，先闪身躲开。

    杂茸乖乖在这刹那间调转方向，跳起，正对上突扑来的庞然大物，狰狞毛茸茸的脸，露出坚硬牙齿凶狠同其撕咬起来。

    呜嗷吼叫，杂茸乖乖面对比它要大上不止一倍的似虎又像熊的凶兽毫不示弱的挥舞前爪去抓，张嘴去咬，发出狼一般的叫声，利用它优秀的弹跳与这流着哈喇子，双眼冒绿光的凶残对手周旋。

    蔡雯奚早凝结出的冰凌在她站定的刹那，直射抬着厚实爪子要去打杂茸乖乖的凶兽，同其过大体型相比，蔡雯奚射出的冰凌好像给它扎针一样，冰凌精准射在其爪子上，身上，只见这凶兽不过停了一下动作，好像并不疼痛，落掌在地便将扎在它爪子上的冰凌拍碎，转了注意力来抓蔡雯奚。

    杂茸乖乖十分聪明，紧抓时间再次大力扑上前，猛然跳起，爪子往凶兽脸上挠，尖利指甲瞬间划破这凶兽的脸，瞎了它一只眼，凶兽这把真儿真儿的疼了，仰天长啸，发出与大象一样的叫声，怒而挥掌打在了杂茸乖乖身上，可怜的杂茸乖乖嗷一声叫，被打飞了几米远，结实撞到树干上才停下。

    蔡雯奚心脏猛一抽，明显的心痛，趁此立刻结阵，清脆银铃声下，被一掌打散了不少气势的杂茸乖乖瞬间变大，大小同凶兽不相上下，力气好像也恢复些，本瘫倒树根下，见凶兽再次猛挥来的爪子一个鲤鱼打挺起来躲开，举起前爪再次同凶兽撕咬在一起。

    赵鹤轩与修筠也未闲着，杂茸乖乖与蔡雯奚对付那只最大的，还有许多小的快如闪电一般在他们周围来回窜，与那凶兽简直复制粘贴一模一样，只是个头只有半人高，呲着尖利獠牙向他们冲去的瞬间想要生生咬下来一口血肉吞下。

    长剑挥舞划破浓雾与凶兽皮肉，寒冰散着寒气好像能将雾气全冻成冰块，冰锥越来越大扎在同样杂毛但明显油亮坚硬的皮毛上，两只庞然大物不停扭打撕咬已撞断了周围不少树木，浓雾都被他们驱散了点，林中血腥气慢慢加重。

    在杂茸乖乖与凶兽前异常渺小的三人对敌之时还要注意别走散了，浓雾尚在，走散了可是无穷的麻烦，以杂茸乖乖为标志一直跟着双双挂彩的两只移动。

    蔡雯奚化出冰人帮衬赵鹤轩修筠，保护自己，干扰同杂茸乖乖厮杀的凶兽，已然有大腿那么粗的根根冰锥在蔡雯奚手中化出，猛然射向凶兽，再次在它身上留下一个血窟窿，蔡雯奚鬓边全是汗，心中暗骂这狗东西怎还不死，紧咬牙关继续，身子沉重了不少，这些狗东西太难缠。

    内力顺着双腿爬上脚下土地，直奔那依旧张牙舞爪的凶兽而去，试图将其冰冻，刚冻住其后爪，这凶兽使劲一拔腿便挣脱了爬上它爪子的寒冰，蔡雯奚眉目皱的更紧。

    化出的冰锥更粗，银铃响，控制杂茸乖乖把这凶兽的头给她打来她眼前，声声嘶吼下，杂茸乖乖再度挥爪去抓凶兽的瞎眼，正中，简直要把凶兽的眼珠子扣下来了，凶兽吃痛后仰躲闪，杂茸乖乖乘胜追击，尖利牙齿亢哧一口狠狠咬下凶兽向它抓了爪子，鲜血淋漓，杂茸乖乖将爪子一吐再向前咬，正好将凶兽往蔡雯奚所在赶。


------------

第476章 大鸟

    没了眼失了爪，凶兽也不是傻狍子，趴地调转脑袋要逃，蔡雯奚正好在凶兽瞎眼的那一面，凝于身前的堪比一人宽的冰锥终于打出，在蔡雯奚满溢的杀气下，对准了凶兽的脑袋，精准扎进凶兽被杂茸乖乖抓瞎的眼睛里，快有一米长的冰锥全部没入凶兽的脑袋，耳边又是这凶兽的痛苦嚎叫，震耳欲聋。

    砰！

    叫声渐弱，趴在蔡雯奚与杂茸乖乖眼前的凶兽终于倒下，重重倒在地上震起不少尘土，那幽绿的眼睛慢慢没了光亮，满身的血窟窿无声流淌着鲜血，几处巨大的咬伤深可见骨。

    染血长剑狠厉斩下一颗小凶兽的脑袋，咕噜噜在地上滚了两圈，洒了一圈的红，赵鹤轩与修筠周围不少小凶兽的尸体，幸存的，在大凶兽倒地的刹那间全变了表情，收了呲在外面的牙，灰流流钻回浓雾一溜烟没影儿了。

    所有人终于得以松口气，杂茸乖乖更是终于可以松懈了，四条腿一软趴在了地上，脑袋靠在前腿上，长着长长几根黑睫毛的毛乎乎眼皮盖住了亮晶晶的黑眼珠，蔡雯奚清楚看着杂茸乖乖蓬松毛发下触目惊心的血口，蔡雯奚本给其洗的干干净净，现下那杂色皮毛上沾着块块血迹与泥土，还有不少混在其间。

    蔡雯奚立刻结阵将杂茸乖乖恢复正常大小，蹲在其眼前，看着伤痕累累的杂茸乖乖心疼的不敢下手，修筠与赵鹤轩都立刻跑来帮忙，一个率先掏出伤药，一个掏出伤布，蔡雯奚则掏出水壶想给杂茸乖乖清理一下伤口。

    对着好像要昏过去的小可怜轻声安抚乖乖忍忍哦，将力道放到最轻，拎起杂茸乖乖的爪子，清水浇到杂茸乖乖伤口上，本闭着眼的小可怜瞬间睁眼，疼了，张嘴嗷嗷直叫，收爪要躲，蔡雯奚脸上心疼更甚，不敢再浇水给它洗伤口。

    修筠盯着杂茸乖乖的模样脸上也多了为难，只赵鹤轩自己能狠下心来，迈步绕去杂茸乖乖身后挑着其未受伤的地方将小家伙按住，一脸严肃认真让蔡雯奚继续，长痛不如短痛，蔡雯奚盯着她可怜的狗子，周围应是还会再有的危机，咬牙继续。

    在杂茸乖乖声声尖利凄惨的嚎叫下，蔡雯奚给其清伤口，修筠给塌上药，赵鹤轩控制躁动的杂茸乖乖，帮忙蔡雯奚给小可怜包扎，小家伙最后被包的像木乃伊一样，被蔡雯奚素手一抓抱起，银铃响，再次缩小一点，给揣在了怀里，留一个小脑袋在外头。

    三人手拉手继续在迷雾中前进，警惕着周围，觉察到林中浓雾慢慢减淡，稍高兴了点，可这里不是会让人放松的地方，视线完全明朗，可以看清前头，清晰视野中树木稀疏了许多，也更为怪异了，扭曲枯枝盘旋生长，向天向侧，脚下深褐土地变黄了点，好像也更干燥了，石头草丛多了些，怪石嶙峋。

    怎么看都不简单的地方，在蔡雯奚三人踏入后也真的发现了这里的不简单，那些枯枝根本就是杀人于无形的利器，其上带毒，更锋利似刀，怪石不能碰，一碰便碎，露出其下幽深大坑，好像直通地心般，连带周围土地都松动，草丛藏虫，幸而不多，也不致命。

    蔡雯奚三人好在先服下了解毒丸，探地雷般小心翼翼的过了这一片诡异的林子，但也于此耗了好些时间，出了这林子来到一片空地，头顶太阳都下班了，被薄云遮着的圆月已挂出来。

    大片的林子之间突然出现一片空地，这怎么看怎么有问题，蔡雯奚几个都顿住了脚步，观察前方更黄一些的土地，抬头远望发现这是一块直径十几米的圆形空地，不敢走这空地，绕远溜边倒也能到对面去。

    赵鹤轩蹲下观察，抽剑戳着前方土地，倒是实的，只是暗自嘀咕这神岛上也无风，不能刮个风让他们看看远处部分的土地像不像实的，万一走到了前头像方才林中那般怪石下都是深坑怎么办。

    赵鹤轩蹲着思索，蔡雯奚站着思索，两个表情如出一辙，面目板着像两尊雕塑，修筠目光在她二人脸上来回跳转，如此情况更觉自己是个外人，讨厌这沉默的氛围，扭头随便捡了一块石头向边儿上两人开口。

    “雯奚，向前扔块石头来试探如何？应是能测出前方有何异样。”

    修筠扫过赵鹤轩一眼，对着蔡雯奚来说，蹲地的人儿默不作声起身，拦在他们之间，不动声色将蔡雯奚挡个结实，修筠面对赵鹤轩的故意紧接着侧探身子去看蔡雯奚，又被赵鹤轩挪了脚步挡住。

    修筠终于认真来看赵鹤轩了，就看其十分自然的握着腰间剑柄，脊背挺直仍旧满面严肃的盯着前方，好像什么都未发生，修筠有点无语，瘪嘴，蔡雯奚看似思考接下来怎么办，实则周围也在注意着，赵鹤轩的小学生行为清楚看着，冷漠对其嘀咕一句，现下可不是计较其他事情的时候，后仰了身子躲开挡人视线的赵鹤轩让修筠扔块石头试试。

    赵鹤轩站在两人之间听身旁蔡雯奚这样说他，扭头看向蔡雯奚直接脸一垮，瘪嘴十分委屈，先前在浓雾林中时修筠牵了蔡雯奚的手他都未说什么的，现下不过趁着间隙闹一点顺顺心气儿而已，蔡雯奚怎么能这么说他~

    赵鹤轩委屈巴巴的模样对着蔡雯奚，亦未得到蔡雯奚的回应，蔡雯奚目光紧追修筠应声抛出的石头，在已布上夜色的空中划过一条抛物线，正好落在前方空地的中心，咕噜转了两圈，蔡雯奚与修筠都等着前方土地有何变化，静等三秒后，半点变化都无，皆是准备向前进发的状态了。

    蔡雯奚心中算盘都打好了，若是这片空地无异，那今夜就先在这休息，空地开阔，周围有何异动都可立刻察觉，管是歇几个时辰，一刻不歇定然是不成的。

    蔡雯奚在赵鹤轩不变的目光下蹲地又捡了块石头，力气使小些，前扔再行试探，石头咕噜噜落地，又是静等三秒无异，蔡雯奚转头终于回以赵鹤轩目光，对着边儿两人开口她的打算。

    前方应是无事，我们走吧，走字儿还未说出口，本一切正常的前方空地突然冒出了微弱塌陷声，声音不大，但躲不过蔡雯奚与赵鹤轩十分灵敏的耳朵。

    正要迈步向前的蔡雯奚立刻顿住了脚步，赵鹤轩也扭头去看前方，两人表情再次一致，凝重严肃，修筠未发现前方异样，还要迈步向前去，被赵鹤轩一把拦下，他心气儿不顺归心气儿不顺，可未坏到要害人性命的地步。

    前方土地冒出的坍塌声更重了，修筠这回终于发现异样，三人皆是紧张了不少，悄悄后退了两步，夜色越来越深，入夜了还遇麻烦可不好应付。

    眼看着蔡雯奚扔出的那块石头下土地开始出现裂纹，三人已开始做溜边绕远的准备，前方土地突然整面的大片塌陷，从裂纹到瞬间塌了一大块，这过程属实有点突然，如此还不完，蔡雯奚三人眼睁睁前方塌陷的土地中有何物破土而出，更是接连好些，带起一串尘土直冲天际。

    仰头见其于月光下变了形状，似鸟儿一般展翅，扑棱了两下翅膀，飞了没一圈便调头盯上了蔡雯奚几个，一丝犹豫的都无，直直冲来了。

    蔡雯奚抬手化剑就是猛劈，赵鹤轩修筠亦是，眼中惊讶还未散，出于本能应对突然冒出的几十只鸟，三人被这破土而出的奇奇怪怪鸟搞的不知所措，头一回见鸟竟然从地里钻出来的，真儿真儿是长了见识。

    先前还嫌弃神岛上过静，静的诡异，现下好了，两级反转，漫天的动静，耳边此起彼伏全是鸟叫声，哑—哑—，乌鸦一般嘶哑丧气，但他们可以断定这鸟定然不是乌鸦。

    长剑挥舞砍死一只又一只鸟，啪叽摔在地上，一只个头顶正经乌鸦的俩，这鸟身上更没有毛，麻麻赖赖，通体黝黑的皮，靠那翅膀和巨大尖利的喙辨认这是种大鸟。

    但这大鸟同方才遇着的凶兽一样顶着幽绿的眼仁，把他们当做晚饭一般张嘴就来叨来了，那尖嘴一口下去绝对要少一块肉，三人这时候是如出一辙，一边砍鸟一边于心中暗骂这神岛上都养了些什么动物，专挑人吃是怎么回事儿！

    大鸟扑腾来扑腾去给蔡雯奚搞的烦，其爪子一样利，趁蔡雯奚不注意勾破了其肩头衣裳，更差点抓走了在蔡雯奚怀中揣着的杂茸乖乖，修筠速度稍弱，已然被前仆后继的大鸟划出了好几道血口，修筠束的板正的头发都被大鸟勾乱了。

    蔡雯奚的杀气慢慢蒸腾，目光只剩狠厉，与空中大鸟那幽绿的眼珠快成一个颜色。

    翻手突然加快速度，于身前身后抡满冰剑，霎时将周围大鸟清干净，收手瞬间化冰剑为冰凌，周身凝出几十块闪烁的寒冰雨点儿般打去空中，确可瞧出蔡雯奚是真儿真儿动了怒气了，比大鸟尖利的喙更锋利坚硬百倍的冰凌直接在空中扑腾的大鸟身上开了大大小小的窟窿，从前串到后。


------------

第477章 师父

    空中乌泱泱的大鸟瞬间少了一半，赵鹤轩翻手整理局势，浑厚内力生出狂风随着赵鹤轩挥出的手将周围大鸟全卷走，从那来的回哪去，狂风将地上尘土一起卷起，到了前方塌陷的地方停下，被刮的半死不活的大鸟们啪叽啪叽重掉回它们的巢穴，随风一起的尘土下落将它们重新盖起。

    好一会儿，这岛上重归静谧，夜色更重，三人恐引来麻烦，火把也不能点，就着夜色简单处理伤口，整理被大鸟抓乱的衣裳头发，前方土地大面塌陷，倒塌出了一条路来，正好可供蔡雯奚三人前行到对面。

    蔡雯奚本拟定的暂时休息计划也泡汤，危机四伏，停留一处更还睡觉，明显不是明智之举，双眼瞪大警惕周围，从包裹中掏出几瓣薄荷三人分了，扔在嘴里干嚼，薄荷的清凉气都顶脑子，冲的蔡雯奚眼泪直在眼眶中打转。

    便如此更为谨慎的在只有微弱星光的漆黑林中前行，安安静静的走进了迷阵，耗了大半宿在里头最后靠苏醒的杂茸乖乖走出，差点忘了赶在之前服下的解毒丸药效失效前再次服用解毒丸，又躲过了毒气林，斗过了食人花丛，蹚过了沼泽，烧光了纠缠藤蔓，又过去了一天一夜，在都有些筋疲力尽之时，穿过了蔡雯奚印象颇深的古树林子。

    同腐氾无人之境中，有树洞，将凌瞬吸走的那片古树林子，一模一样。

    好似十分久远的记忆重回心头，蔡雯奚与赵鹤轩盯着与其他地方明显不同的头顶昏黄天空，古树粗壮无叶，其上黝黑树洞能将一个成年人整个吞下，不约而同的愣了。

    “这，这片林子，师父，师父当初很有可能被树洞吸入后送来了这里！”

    蔡雯奚怔怔盯着眼前，全然不见入岛以来一直保持的警惕，自顾自的念叨大步踏入了这异常熟悉的林中，修筠完全慌张，不知蔡雯奚突然这是怎么了，一脸懵的先跟上，赵鹤轩却是明白，赶紧伸手先将有点不稳定的蔡雯奚拉住，满脑子都是上回蔡雯奚在他眼前被树洞吸走的场面，情绪也有点崩，只修筠继续懵，整体气氛不太妙。

    “雯奚，雯奚，你先冷静，凌瞬大人已失踪许久，纵是当初被树洞阵法送到了这里，过去这么久，凌瞬大人许是也不在此了，这古树林子应是同当初腐氾无人之境中的一样，恐有阵法在，先小心这些树根的攻击，小心被树洞吸走，凌瞬大人我们满满来找。”

    赵鹤轩紧紧拽着仍四处张望寻找的蔡雯奚，修筠在旁一句话就听明白了，脑子确实灵光很快反应，重回警惕紧盯周围，凌瞬的事儿全不在乎，惊讶害怕于这些树的树根竟然会动，那些树洞竟还能将人吸走，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蔡雯奚依旧有些躁动，凌瞬下落不明这么久，现下有可能将其找到，你让她怎么淡定，那可是她亲师父，而且凌瞬可说是因为她才会下落不明的。

    十分敷衍的对着赵鹤轩开口她记着，她知晓，她会小心，扭胳膊就来挣脱赵鹤轩的手，再次大步向前继续找可有凌瞬踪迹，赵鹤轩与修筠见蔡雯奚一点儿不听劝，脸上不少愁，只得先跟上，紧握剑柄时刻小心。

    诺大林子好像没边儿一样，放眼望去排排长着黝黑大个树洞的古树一模一样整齐排列，统统被昏黄天空笼罩，好像闯进了旧时光，走了约莫一刻，未走出这片林子，也不见这林中有任何异样，修筠率先有点慌，倒不如危机汹涌的来，硬碰硬解决，快速安心，这样诡异明显危机四伏，却迟迟没个动静吊着人心，这种才真的讨厌。

    蔡雯奚更是躁，眉头皱起，心下嘀咕这林子里怎能一点师父的踪影都无，四个大陆都已派隐卫们找遍了，这里再无，师父难不成插翅飞了怎么。

    “徒儿？”

    蔡雯奚这念头刚落地，视线之内突闯入一道白色身影，耳边是许久未闻却不敢忘记的声音，蔡雯奚脚步骤停，直愣愣的盯着前方渐进的身影，束于脑后的飘逸长发，双手背后的潇洒走姿，那张与年龄不相符的年轻帅气面庞，其上惊喜的表情。

    蔡雯奚脸上再不见烦躁，同样也不见其他情绪，双眼放光，满心欢喜的向她真儿真儿许久未见的师父走去，她只觉眼眶湿润，她要激动哭了。

    “师父！”

    “雯奚，等下。”

    修筠面对这种情况下也能有的大型师徒相见场面表示还是懵，赵鹤轩则是警惕，凌瞬厉害众所周知，于此神岛上孤身一人应是也死不了，但这突然冒出来的凌瞬，未免过于光鲜了，在这危机四伏鸟不拉屎的地界，他们三人才几天的功夫可就被折磨的不像样子了，这凌瞬别是假的，幻阵？

    赵鹤轩对着蔡雯奚喊出的一声并未将人叫住，蔡雯奚脚步反而越来越快的同悠悠走来的凌瞬碰上，略微激动的张嘴就是问，师父这些日子可是一直生活在这里？可有受伤？如何生存？乱七八糟一堆问题，头一回见蔡雯奚问题这么多。

    赵鹤轩修筠急忙赶去蔡雯奚身边要将她拉开，站在蔡雯奚对面的凌瞬毫无异样扬着重逢的笑脸，接话对蔡雯奚随便解释一直在岛上住着，话锋一转来提蔡雯奚怎瘦了这么多，素白长袖下的手抬起似是要来搭蔡雯奚的肩，蔡雯奚不觉如何，赵鹤轩更急，一张脸板着抓上蔡雯奚的手臂大力回拉。

    还要对凌瞬回话师父不在的这段时间出了许多事的蔡雯奚盯着凌瞬分明担忧她的表情，只觉身前一凉，被赵鹤轩一把拽开，清楚看着要来搭她肩膀的那只手上有一柄锋利的寒冰匕首。

    叮！

    蔡雯奚满目错愕的被赵鹤轩拉去后方，本一脸担忧心疼的凌瞬瞬间变了表情，冷漠凶狠变匕首为长剑同一步上前的赵鹤轩打了起来，两人动作快如风，狠如狼。

    蔡雯奚傻了，难以从惊愕中走出，师父这是怎么了，为何突然与我们拔刀相向，这不是师父么？这就是师父吧？

    “师父？师父！你为何如此？你可是中了何毒？何术法？”

    蔡雯奚不敢相信的再次对着凌瞬开口，她确实怎么看眼前的凌瞬都不像假的，自己应是也未入幻的，手中化剑往前方战局之中掺和，面上艰难已显败势的赵鹤轩瞬间增添力量，得以喘息机会，攻势再起，战局拉平。

    三个法师玩近战，剩一个只能玩近战的修筠在旁围观，握着剑柄手足无措跟着着急，想帮忙愣是插不上手，紧盯面前三人快准狠的动作，一时忽视周围，却在此刻，四溢寒气不光在修筠前方混战中冒出，更出现在修筠身后，悄无声息，闪着冰蓝光芒的冰凌，突然直射修筠几个的脑袋而出。

    突来危机袭上心头，那锋利冰尖眼瞅扎上修筠后脑，修筠突然动弹躲过，转身露出凶狠面庞对同样匆忙躲避偷袭的蔡雯奚赵鹤轩吼出一声小心，定睛见在他背后搞偷袭的人，脸上凶狠眨眼被惊愕取代。

    “这，这，雯奚？”

    同样高束长发，一身黑衣，腕上银丝护腕镯子银铃，腰间玉佩香囊，清丽标致的脸上满满冷漠杀意，那双纤细修长的手在空中再次凝结大面粹寒冰凌，对准了他们，毫不迟疑的射向他们的脑袋。

    “怎么回事，怎么凭空又多了一个雯奚！”

    修筠见那再次向他射来的冰凌才回神，仓皇挥剑挡避，话间有点激动，蔡雯奚与赵鹤轩合力才与凌瞬打了个平手，听了修筠此话心脏都咯噔一下，挑剑欲同凌瞬拉开战局回首看看怎么回事儿，身前翻着剑花一手杀招的凌瞬半点儿让他们喘息的机会都不给，以极其刁钻的姿势擦剑前刺，精准一剑捅了赵鹤轩肩头。

    蔡雯奚翻手挥剑将凌瞬的冰剑挑开，拉过强忍疼痛的赵鹤轩连连后退同凌瞬拉开距离，终于得以看清慢慢向他们走进的另一个“蔡雯奚”，与她唯一的不同便是其身上未背着包裹。

    其不断化出冰凌已然在修筠身上留下了好些血口，两个一前一后，商量好了一般正好将他们夹在中间，蔡雯奚终于完全清醒，这绝对是什么阵法，杀意蒸腾与冒牌蔡雯奚渐渐相似，法师们终于不搞近战了。

    寒气漫天，冰凌冰球冰剑将这林中一时填满，蔡雯奚一个对两个，左手化盾，右手结大面冰锥，凌瞬凝指气化万剑，冒牌蔡雯奚依旧翻掌用着粹寒冰凌，赵鹤轩忍痛抬臂凝内力出掌配合，左右开弓打向前后两个冒牌货，修筠持剑捏着暗器在一片乱斗外围对着冒牌蔡雯奚搞偷袭，侧后方出击近战，搅乱其章法就跑。

    本好好的一片林子在激烈打斗声下被四散攻击的利器扎的千疮百孔，更有咔嚓折断倒地的，连成线的使重冰魄三人脚下结凝寒冰，无声扩散交融。


------------

第478章 正中心脏

    蔡雯奚手上冰盾又被飞射而来的冰剑咔嚓击碎，巨大震力使得其踉跄后退，脚上寒冰起硬生生稳住，后方再来危机，扭身下腰堪堪躲过飞射的冰凌，计上心头，顺势于冰凌上加力，飞射向凌瞬，被其震袖一档尽数击碎。

    蔡雯奚额上汗水流上眼皮挂在了长而密的睫毛上，脸上疲态明显，寻机扫过赵鹤轩与修筠，他们脸上的艰难更明显，赵鹤轩受伤肩头流出的血已将其半边肩膀都染红，修筠更惨，墨蓝衣衫快被尽数染湿贴在身上，不知染湿衣衫的是血还是汗。

    内力无声加重，覆于黄土上的寒冰长出了冰碴子，变换人形，一个个冰人手持冰剑出现在混乱战局之间，挥剑向两面杀去。

    蔡雯奚不知这假的她可是同她一模一样，功法都一样强，不敢贸然动用冰人，但如此下去绝对是他们败，他们本就疲惫不堪，根本打不过。

    眼眸中凶狠更甚，转眸对着正寻机再次偷袭冒牌蔡雯奚的修筠大喊将人叫来，回首同样让赵鹤轩上前，周身寒气更甚，两人站定的刹那周围陡然升起厚厚冰墙，高耸封顶，暂时将他们罩住以挡外头凌瞬与蔡雯奚的不停攻击。

    三人可算能歇一下，赵鹤轩捂着肩头蹲下，脸上已无血色，布满了冷汗，急急掏着包裹中伤布先给自己包扎一下，修筠亦是，其实他们才打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但修筠已手脚疲软，甚至麻木，掏着伤布的手直哆嗦，去缠手臂上伤口半天也缠不好。

    蔡雯奚却没工夫休息，推掌极力保持结界，外头凌瞬翻手挥袖便是重如千斤的内力打来，轰一下能将蔡雯奚的结界整个轰碎，重冰魄十二重的威力她一个十重的根本比不了，都不在一个层次上。

    咬牙硬挺，透过结界又见外头的冒牌货也能以内力化出冰人，同她的冰人毫厘不差，两帮打的势均力敌，冒牌货一点不受影响信步而来，挥手冰凌改冰球，于其身前越来越大，都能将其上半身遮去，重重砸来，另一侧凌瞬的内力再来。

    轰。

    两面夹击，蔡雯奚的汗水已将后背衣衫尽数染透，脚下寒冰再次开始往她身上爬，蔡雯奚竭力维持的结界仍是岌岌可危。

    两侧冰凌与冰剑同时迸射，赵鹤轩重新起势帮忙，内力张开布结界，两面袭来的十足攻击却先一步到达，已布裂纹的寒冰结界应声破碎，赵鹤轩匆忙改了方向去打手中化剑飞跃杀来的假蔡雯奚。

    同她们一起的真蔡雯奚结实挨了打来的内力，面上痛苦再支撑不住，一口血呕出，靠着已将她双腿冻住的寒冰才能站住。

    凌瞬再次化剑同样飞跃刺来，一时间，两个冒牌货脸上一模一样的凶狠冰冷，却是一个剑指蔡雯奚的后背，一个剑指赵鹤轩的后背，蔡雯奚三人一模一样的咬紧牙关最后一搏，在看见两把锋利冰剑指向时，双眼微瞪一惊。

    电光火石之间，蔡雯奚侧身向赵鹤轩身前挡，赵鹤轩翻掌去打杀来的假蔡雯奚，修筠艰难起身为蔡雯奚挡剑。

    砰！噗嗤。

    不过眨眼的功夫，假蔡雯奚手中的冰剑狠狠刺入突然起身挡剑的修筠心口中，同时被赵鹤轩一掌打飞重重摔在仍在乱战的冰人之间，被它们挥起的冰剑一下穿透身体，消散不见。

    凌瞬刺向赵鹤轩的冰剑被蔡雯奚挡住，正撞蔡雯奚一直戴着的护心牌，凌瞬当初封在护心牌中的内力被冲击，护心牌破碎，内力四散，一声巨响下，蔡雯奚与那假凌瞬齐齐被震飞，蔡雯奚当即昏迷被身后赵鹤轩接住，假凌瞬重重摔地，爬起还要再战，却被匆匆赶来的正主于其身后来袭，万剑穿心，消散。

    “呼喝，呼哈。”

    陷于昏迷的蔡雯奚突然睁开双眼，好像做噩梦一般急促的大口喘气，下意识抬手捂住心口，完好的胸膛并未受伤，但她清楚感觉到这心口上少了点什么，先前她生辰，凌瞬送她的护心牌没了。

    “雯奚你醒啦，可有不适？”

    “哎呦~我的徒儿！可算醒了。”

    蔡雯奚慢慢反应她昏迷前的状况，躺在床榻上盯着周围陌生的环境眉目皱起，重起警惕，听着熟悉的声音扭头去看，赵鹤轩裸着半边身子，肩上绑着伤布快步向她走来，与他并肩走来的，是凌瞬，一副担忧模样，但也和方才在林中对她拔刀相向的那个，一模一样。

    本躺着的蔡雯奚瞬间坐起，身子紧绷面对走来的凌瞬十分警惕，眨眼手中化剑，跪坐床榻上身子俯低是随时战斗的状态。

    正奔着蔡雯奚而来的凌瞬与赵鹤轩齐齐停住脚步，双手抬起对着蔡雯奚先来安抚她稍安勿躁，凌瞬一咂嘴可气方才古树林中出现他的幻影给他添麻烦，看向思绪紧绷的蔡雯奚十分认真的解释，这模样属实少有。

    “徒儿你信为师吧，方才于古树林中你们所遇的乃是幻影，我先前于无人之境中不是被那树洞吸入，被传送来了此处，那林中便现了我的幻影，现下于你面前的是真切的人，你真儿真儿的师父。”

    “雯奚，这确乃凌瞬大人，方才凌瞬大人还为我疗伤了呢。”

    凌瞬又气那该死的幻影又急蔡雯奚怎不信他，赵鹤轩在旁见凌瞬脸色也来帮凌瞬解释，两人的话让床榻上紧绷的蔡雯奚缓和了些，视线内又突闯进一女子，搞得蔡雯奚再次警惕紧捏了剑柄对着这陌生女人。

    只见这陌生女人淡然的站去了凌瞬身旁，双眼半睁，端手在前，总给人一种观世音菩萨般的看破尘世之感，面对蔡雯奚，淡定开口说着完全不能让人淡定的话。

    “莫要怀疑这些了，这里一切为真，倒是你的友人，为你挡剑，心脏正中一剑，快死了。”

    蔡雯奚瞬间愣了，这女子的一句话比凌瞬赵鹤轩的解释好使多了，蔡雯奚手中冰剑立马收了，嘴中嘀咕怎么会，赶紧穿鞋去看就躺在房内另一侧小塌上的修筠，双目合着，气息微弱到要捕捉不到，脸上无半点血色，蔡雯奚方才一战后浑身都疼，但她此刻全顾不得，嗅到修筠周身的血腥气，跪去了其塌边。

    “修筠，修筠？师父，修筠真的救不回了吗，我不能让他因我而死。”

    蔡雯奚双眼红了好些，扭头去看凌瞬，面上复杂，得来凌瞬一声叹，心脉受损，回天乏术，他用内力暂护其心脉也只能撑不到一刻而已，有何话，都于这最后说完吧。

    凌瞬低头，已然是为修筠哀默的态度，小塌上好像已往黄泉路上走的人儿艰难睁开了眼，苍白的嘴唇微动，一声微乎其微的雯奚，用去了他好些力气。

    蔡雯奚闻声再次去看修筠，看修筠在她眼前这幅模样，双眼更红，紧闭了不知说什么，她到底还是连累了旁人，到底。

    “雯奚，你莫要自责，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你忘了，我多活了许久了，现下不过走我该走的命数，这不管你的事，你是我的救命恩人，现下，我将这命还给你。”

    修筠一眼便猜到了蔡雯奚在想什么，气若游丝，断断续续来说，蔡雯奚还是说不出话，紧抿着唇，眼前模糊了些，听修筠停顿了好一会儿，又来开口。

    “其实，从我跟着你前去腐氾开始，我便心悦于你了，只是，我一个罪族之子，龄鸢的逃犯，得你搭救，受你恩惠，得以继续活着，我何来资格娶你为妻，更不提，你是心有所属的，不过，现下能为你做些什么，永存于你心间，我很满足了。

    于腐氾时，我有阵子未想开，做了坏事，当初赵鹤轩回程中毒，是我干的，因着你知晓了我的身份，因着我以为，除了你，我便有机会了，错已铸，致歉，太苍白，不过，还是对不住了，咳，咳。”

    修筠艰难的说了好些，轻咳起来，咳了，却也不见其脸上多出血色。

    蔡雯奚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在修筠这话后消了点，她先前怀疑过此事，但因着各种麻烦到底将此事忘了，赵鹤轩穿上了外衫站在后头，面对修筠的对不住，过去的已然过去，他也好好活着呢，开口淡淡两字，罢了。

    修筠闭眼躺着，他觉得自己呼吸越来越困难，意识越发混沌，可他还有话想说，他想问问朱氏，先前她于船上偷听到的，朱氏倾覆，真的是蔡雯奚做的吗，不过，再次艰难的睁开眼，这些话，无关紧要了。

    “雯奚，我盼，下辈子还能同你相遇，相遇的早些，若能同你两情相悦，那就更好了。”

    修筠勾起了嘴角，真挚开心的笑了，声音越来越弱，沉重的眼皮终于再无法抬起，微弱到捕捉不到的气息，彻底化为虚无。

    在蔡雯奚通红眼仁中打转的晶莹泪花终于掉出，无声划过蔡雯奚憋红的脸，一直未同修筠搭话的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颤抖，又十分僵硬。

    “下辈子再见吧。”


------------

第479章 养身子

    蔡雯奚的冰人，不想有朝一日还能用在挖坟上，抬着慢慢失去温度的修筠，出了凌瞬在这神岛的住所，绕去房后山坡上，山清水秀，难以想象，一路来给了他们那么多麻烦折磨的神岛，还有这等好地方呢。

    登高，选了视野开阔的一处，从来手中捏着冰剑的冰人现下改来捏冰锹，无声刨地，干的起劲儿，就地取材，挑了一块形状不错的石头，蔡雯奚手中多出冰刻刀，用着内力，使劲儿，拿出她平生最好的书法给修筠刻碑，不忘修筠原名，添上了那个朱字。

    凌瞬与赵鹤轩静静跟着，赵鹤轩见多了冰人，看冰人发掘新技能，见怪不怪，凌瞬可是惊，他都做不到用重冰魄这般，蔡雯奚更是尚未到重冰魄十二重。

    不搅扰蔡雯奚默哀逝者，但其离了这山坡凌瞬就抓上了蔡雯奚的手腕，异常严肃的给蔡雯奚再次把脉，凌瞬如此让蔡雯奚懵，让赵鹤轩怀疑紧张，视线在凌瞬与蔡雯奚脸上跳转，莫不是蔡雯奚身子又出了什么问题。

    “师父，这是怎么了，为何这般严肃的给我把脉。”

    正常的天空在几人头顶，已是黄昏，金黄灿烂夕阳映射在蔡雯奚脸上，其长而密的眼睫毛上都带光芒，蔡雯奚纵是面无表情，在这夕阳下仍格外的美。

    凌瞬抬眼盯向蔡雯奚，松了蔡雯奚手腕，却不见脸上严肃消散，沉重留下一句先回去吧，搞的两人都更紧张了些，重回凌瞬住所，进院将这不小的院子与正中两侧三趟房子都打量一遍，习惯性考量，地方不小，寻常住所模样，右侧石房大门上锁，不知里头搁的什么。

    跨入房中再见方才见着的陌生女子，身侧的赵鹤轩先对着椅上女子行礼唤了声师父，引的蔡雯奚侧目，又来思索这女子怎么是赵鹤轩师父，回忆赵鹤轩师父是谁来着，凌瞬终于给蔡雯奚介绍了。

    “徒儿，这位是幻玄游人，乃是这神岛的守护者，是这赵家小子的师父，当初幻玄出岛游历时收的赵家小子为徒，亦是你师娘。”

    凌瞬头几句都没什么，只这最后一句，站在房中的蔡雯奚与赵鹤轩全都无法掩盖惊讶，满满不可置信，倒是缓了与凌瞬不太相配的严肃，只见凌瞬挑眉瞪眼，认真来问为何这幅表情，他安定下来，娶妻生子过安稳生活，这有什么问题么？

    一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模样，蔡雯奚和赵鹤轩都立刻收了表情，随便尬笑应承着是，不知是谁先前对蔡雯奚说她这辈子都不会有师娘，真是打脸打的就像龙卷风，当事人倒是一点儿不记得了。

    蔡雯奚转而便对着椅上悠然似要飞仙的幻玄游人行礼称呼师娘，更觉得怪，这幻玄游人怎么看都像是看破红尘那一挂的，怎么就同凌瞬这老顽童一般性子的喜结连理了，太怪了。

    赵鹤轩也紧接着来行礼见过凌瞬，改唤其师丈，先来认一波辈分，方才凌瞬给蔡雯奚把脉那异常严肃的模样都要被岔过去了，凌瞬脸一沉才再度拉回来。

    蔡雯奚还以为为着什么，听凌瞬此言原是为着她的身子，倒不觉得紧张，反倒淡然了，转眼同椅上幻玄游人一副状态，悠悠的说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夏天，悠悠的说她身上一层一层加重的伤，一个又一个变故，悠悠的说，她活不长了。

    长段的话落，蔡雯奚笑了，终于释然的笑，不忘她的来意，她要解了得见双世的毛病，一切就都结束了，目光落在不见变化的幻玄游人脸上，既是神岛守护者，定然知晓她所求。

    凌瞬惊愕于这段时间蔡雯奚的遭遇，整个人僵在椅上，赵鹤轩亦是垂目，情绪沉重，房内一时间气氛凝固，被回以蔡雯奚淡然目光的幻玄游人打破。

    “破解你所说，自是可，你同我修习一术法便可，不过，以你现下的身子，那术法还不等你练完，你便已死，你乃天选之人，将这身份带给你的抛掉，亦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蔡雯奚本就岌岌可危的身子性命还要再雪上加霜，赵鹤轩与凌瞬如何同意，一个立刻抬眼盯上蔡雯奚，一个立刻扭头去看幻玄游人，未明说，态度已十分了然。

    “那便待我将身子养好些，再同师娘来学那术法，如何，历经万难而来，更搭进去了修筠的性命，不管什么代价，这得见双世，我都要破了。”

    站在房内的蔡雯奚十足的冷漠，诸事好似都不在乎了，赵鹤轩可就在她身边呢，她到底是个冷心冷肠的，心中重要的人许多，可她最在乎的，还是她自己。

    “雯奚，你先前不是同我说另一世间的仇已报，麻烦都已解决，于那头安然度过余生便了，何故于不惜付出代价也要将另一世间抛掉，便一心调养身子，保长寿命，不成么？”

    赵鹤轩将蔡雯奚拉来面对他，微弓身子，凑近蔡雯奚面盘，话间带着点点哀求，他想让蔡雯奚长长久久的活，可蔡雯奚全然不在乎她的命，这让他怎么做。

    眼看蔡雯奚眼眸中也多了点犹豫，还未答话，幻玄游人从椅上悠悠站起了，青丝绸衣下的手搭上赵鹤轩肩膀，一下便可定人心神。

    “世事皆在因果，命轨既定，强求不得，你们都留下吧，鹤轩你跟着我将风雷练至功成，雯奚，你跟着你师父将重冰魄也修炼至十二重大成吧，神岛之上，传言中的金银财宝并无，但稀世药材秘籍不少，治你的身子，足矣，慢慢来，不急。”

    幻玄游人一句话整理局面，悠悠走出房门让他们都跟上，也不说去哪儿，只静静带着他们向岛外走，地位一下便看出，凌瞬都不多说一句只悠悠跟着就是，不知是怕老婆还是仍沉浸在蔡雯奚令人担忧的身体上尚未缓过来。

    信步走过蔡雯奚几个碰上麻烦的区域，一点异样都无，安全平静的穿过，叫蔡雯奚与赵鹤轩都惊奇，他们来时明明又是凶兽又是毒气的，最后定去了蔡雯奚等人来时停靠岸边的船只旁，终于来开口。

    “将你们带来的东西都搬去岛上吧，搁在这儿可都白废了，这船停在此处，日后也别忘了十日一来清洗修理，我回来神岛驾的船便是忘了保养，在那边儿上到底腐朽成了一堆烂木头，你们这船再坏掉，你们可便回不去了。”

    搞的神秘兮兮，闹半天是搬行李回去，赵鹤轩自然的应承下日后过来保养船只的工作，蔡雯奚再次开发冰人的新用途，搬行李，本要来回好几趟才能将船上东西都搬空，十几个冰人一出，一趟便全搞定。

    多炫酷的招式，凌瞬教出了这么会举一反三，自创招式的聪明徒儿该高兴才是，可其搬着箱子一路回去，盯着冰人的脸满是严肃担忧，将东西都搁在院中，先来勒令蔡雯奚这段时间不要以内力化出冰人，拉着蔡雯奚出院先出招试过蔡雯奚的重冰魄练到了什么地步，试完之后更是愁容不散，让蔡雯奚这一段时日都先跟他稳定根基。

    蔡雯奚先前于战场上走火入魔时，已到重冰魄第十一重了，但这都是因着各种变故，机缘巧合得以接连的快速提升，蔡雯奚还来不及稳固，根本无法运用自如，身子还不好，甚至都不一定能承受住，这也是蔡雯奚先前心绪与内力容易失控的原因。

    两对儿师徒，轮流做饭，上午练功，下午男的农作女的打理家事，晚上再修炼一会儿，终于得以睡觉休息，一日之间安排的满满当当，每一日都一样。

    蔡雯奚还需再喝下幻玄游人说是拿珍稀药材给她熬的调养汤药，药渣子也不浪费，都磨碎拌进了杂茸乖乖的狗食里，蔡雯奚身子可有恢复一时看不出来，杂茸乖乖倒是伤势好的明显，没几日的功夫重现生龙活虎，满院子跑跳，指着这小家伙给四人之间添些生机。

    总便东西正中三趟房，右侧乃库房，堆的他们的杂物用品和神岛上各色财富，凌瞬与幻玄游人夫妻俩，自是要睡一间房，居于正中他们本来的房间，让蔡雯奚与赵鹤轩住左侧房中去。

    凌瞬这有了媳妇便全忘了徒儿了，不知谁先前都不准赵鹤轩碰一下蔡雯奚的，现下放未婚男女住一间房都无所谓，哎呀~男人。

    如此，赵鹤轩也是守礼的，房中一左一右两张榻，让蔡雯奚睡宽敞的那面，自己去较窄的那面修了个隔间在里歇着，便是如此生活的头些日子不能安稳，赵鹤轩白日累到要昏迷，晚上躺去了床榻上还是瞬间清醒，异常清醒，忍得难受，靠心中诵经以来平静。

    如此还要受他师父幻玄游人偶来的调侃，早晚要成亲的，计较那些虚无的规矩礼数做什么，来了兴致便先要将蔡雯奚与赵鹤轩的亲事办了，待他们离开神岛回去龄鸢再办便是，蔡雯奚倒是不表示，只羞红了脸，赵鹤轩却仍念着礼数，好不容易稳住两个师父，待他守孝期满，待他功成，或是考取了一官半职，亦或是论上了强者，再来八抬大轿迎娶蔡雯奚。


------------

第480章 功成

    暮去朝来，时间，流逝的多快，如此，一晃眼便是三年。

    腐氾五皇子登基，还争来了下一届神武大会的主办权，雄心壮志，一心要带领腐氾更繁荣昌盛了，鲜于斐与邵和洛棋依旧为树，常青不败，永存腐氾百姓心间，四个铜人坐镇圣树外，方氏姐妹与皇后护国大人为圣鬼，一切如旧。

    荸卬一切如旧，万俟浥婷与亓官奕仍不时的四处周游，自由自在，皇上与其母孙贵妃想给万俟浥婷指婚都抓不着人，到底是最宠的公主，所幸放她随意去活。

    归属于蔡雯奚的恶沼之林，灰流与褐夷带领隐卫们按着蔡雯奚的吩咐早早建设大好，桑基鱼塘的名声越做越响亮，在荸卬龄鸢之间都做着生意，给蔡雯奚赚了好些钱财，由流褐统算着，全替蔡雯奚收在郡主府中，供墨影影灰维持蔡雯奚手下的一切，就像蔡雯奚从未离开一样。

    晖顒休养生息，微生阖心中要将龄鸢拿下的心思仍在，不过总被繁杂国事压着罢了，为国为民努力做一明君，他晖顒帝的声名，倒培养的不错，晖顒称得上一片祥和。

    龄鸢的一切也早已安定，景王与常涵潇早按着先前与太子的约定在为摄政王辅国一年后归隐，去到江城过寻常百姓的和乐生活，膝下已育有一女，一岁多的奶娃娃，竟已是十分的可爱漂亮，将蔡雯馨快三岁的儿子只一眼就勾住了，可惜他们是堂兄妹，是断然不可能的。

    龄鸢皇上治国有方，龄鸢皇后母仪天下，当初的太子与蔡雯馨都做的十分好，备受百姓称颂，国丈蔡建忠，也已请辞建峰将军一职，同常世漪，侧夫人们，渐渐长大的儿女们，安详和乐的生活，与蔡氏族人来往的多了，活的也挺充实热闹，只是，世人都将蔡雯奚忘了，他们却不曾，静静的等，等他们的奚儿回家。

    赵氏也在悄悄的等，等赵鹤轩回来，总在不经意间后悔，当初何故与赵鹤轩说那些伤人的话，将赵魁元留下的最后血脉也弄丢了，同曹氏仍保持着熟络的关系，甚至参加了曹北北的大婚，看她嫁给了一个普通人，虽然不似赵鹤轩那样优秀，但曹北北的夫君，是爱她的，很爱她。

    朝廷中不断的调动调整，蔡氏常氏两大巨头的地位不变，强者间也不断的洗牌，但凌瞬的第一早按着其已死处理，被其他强者占去，蔡雯奚的神武大会第一也按着其已死慢慢被他人淡忘。

    蔡雯奚合目打坐，雄厚内力萦绕于身，时重时轻，突然消失，紧接着再现，加重，猛然四散，寒冰乍现将整个神岛凝结，慢慢消散，化于天地之间。

    屋外，狂风大作，电闪雷鸣，赵鹤轩稳稳站在旋涡之间，惊雷现，啪嚓，劈碎狂风，闪亮岛上一时的阴沉，乌云退散，狂风消失，神岛重回平静，晴日正好，鸟语花香。

    蔡雯奚与赵鹤轩，终于功成了。

    凌瞬与幻玄游人在旁欣慰颔首，未有多的言语，感慨一句终于功成了，可以准备离开了，下一刻就齐聚院中如常开始准备中午饭，蔡雯奚洗米，幻玄游人切菜，赵鹤轩烧火，凌瞬起锅，各干各的，麻利默契，都三年了，四人已如家人般，一个眼神就能猜到对方要干嘛，惯是安静的干活时刻，幻玄游人却反常的说起话。

    “雯奚，明日便将剩下的几式术法都学完吧，都学完了，你便再也见不到另一世间了，今夜入梦换世，好好看看另一世间吧，同那边做个了断。”

    菜刀咔咔咔的剁在案板上，蔡雯奚将洗好的米倒入锅中煮的手一滞，顿了两秒回话知晓，现下回想，她同时生活在两个世间已有快七年之久，一朝回归正常生活，她还有些不习惯了。

    午饭如常的吃，凌瞬在这神岛生活竟练出了一手好厨艺，蔡雯奚则练好了织布缝衣，她现下绣出来的女红，甚至可同绣娘去比一比，赵鹤轩则是练出了一身干农活的本事，将他扔去孤岛生存，定然死不了就是。

    “你们功法皆已大成，三年了，也该离开神岛回去了，旁人怕是都认为我们已死，这下子回去可要将他们吓一跳，哈哈。”

    安静饭桌前，凌瞬咽了口中饭菜，突然笑着来说，幻玄游人接茬就来安排下午不去收稻子了，先来收拾东西往船上运一波，蔡雯奚与赵鹤轩不知为何同时扭头看向对方，不约而同的紧张了点，看来想的是一件事，他们的大婚。

    凌瞬脸上笑意更深，将目光从对面两个徒儿的脸上收回，扭头看身旁的幻玄游人，笑盈盈的又来开口道。

    “幻玄，这回我们跟着回去，也来补个大婚吧，我们于此二人拜的天地，忒简陋了点，我于龄鸢尚有资产在的，如何也得宴请一波宾客，贵重办一场才是，布告天下你是我的夫人，然后我们再于四个大陆之间周游一圈，而后再回来。”

    凌瞬双眼亮晶晶盯着正常吃饭的幻玄游人，难掩兴奋激动，像个小孩。

    蔡雯奚与赵鹤轩都被凌瞬此话岔开思路跟着去看幻玄游人，心中揣测其能否答应，一起生活了三年，他们也观察出了不少，凌瞬是个名副其实的妻管严，而幻玄游人不似寻常妻子那般同凌瞬相处，对待凌瞬有时像友人，有时像陌生人，大部分时间采用老夫老妻相处模式。

    也是挺让人纳闷他们之间怎都没个热恋期，还是说热恋期已过，甜甜蜜蜜的时候也少呀，难道凌瞬就喜欢这样？

    两个小的正在心中揣测幻玄游人估计会拒绝，便见其放了筷子，端水漱口，扭过头来对着凌瞬温婉一笑，点头答应了。

    凌瞬肉眼可见的更高兴了，蔡雯奚和赵鹤轩都惊在椅子上，据他们的观察，幻玄游人应是不喜那些虚势无用的东西才对，竟答应了凌瞬再一次大婚这等麻烦事，瞧见凌瞬抱过幻玄游人吧唧就在其嘴上亲了一口，两个都瞬间尴尬了点，又见幻玄游人微羞红了脸嘀咕徒弟们还在呢，这模样蔡雯奚两个更未见过，也不觉的尴尬了，毕竟见了点少见的东西。

    在凌瞬对其夫人一声无事的解释下低头继续吃，若无其事的收拾，伴着夕阳将行李送上船，瞧神岛外平静的海面，一时怅然，不知龄鸢的家人们都如何了，于此三年他们不时的想，可也只能停留在想上。

    入夜，蔡雯奚平躺于床榻上，头一回无法入眠，不知可是在抗拒最后一次意识去另一世间的事，闭眼，放空，越躺越清醒，眼皮骤然抬起盯着头顶黑乎乎的帷幔，到底坐了起来，将头探出帷幔，盯着银白月光下对面合上的隔间们。

    轻轻穿了鞋，悄悄走去隔间门口，伸出一根手指将门推开，一点声音都无，赵鹤轩很细心，恐这隔间门开关有声音扰了她，常常修理这门。

    塌上帷幔垂着，蔡雯奚听着赵鹤轩的呼吸，猜赵鹤轩应是睡了，更为轻的迈进了隔间，将帷幔掀开一角，钻进了赵鹤轩温暖的被窝。

    刚贴上赵鹤轩的后背，便觉察到背对着她的人儿身子一僵，蔡雯奚抬头向里看赵鹤轩的脸，有些疑惑的轻声来问你没睡啊？鼻息扑到赵鹤轩耳朵上，朝向里侧的赵鹤轩明显更僵硬了，没动弹，也不睁眼，只开口闷闷的来问蔡雯奚可是睡不着。

    蔡雯奚听了赵鹤轩重躺回去，后背有点冷，将被子拽了点，更往赵鹤轩身上靠，整个人贴在他身上，终于得劲儿了，将赵鹤轩弄醒了，她闭眼开始酝酿睡意了。

    “睡不着，不知可是在两个世间同时生活了七年之久，一朝要回归正常不太适应，跟你一起睡应是很快便能睡着了，先前思念家人，同你一起睡，总是一会儿便睡着了。”

    蔡雯奚在赵鹤轩身后小声的说，鼻息这把又喷到他脖子上，搞的赵鹤轩痒痒的，身子瞬间燥热，下身更甚。

    赵鹤轩只能闭眼坚持，有点生硬的小声让蔡雯奚睡吧，蔡雯奚不知何时养成的习惯，睡不着就找赵鹤轩一起睡，许是这样给了她安全感，蔡雯奚会睡的很香，但赵鹤轩这一宿算是不用睡了，次数多了他也不能习惯，回回都一个样，硬生生的忍，感觉都给他憋坏了，可他又不想对蔡雯奚明说，拒接她。

    深呼吸，做好了明日顶着黑眼圈再受凌瞬与师父对他调侃的准备，努力放平心态入睡，耳边又来了声音，蔡雯奚这回未像先前一样快速入睡，听声音，还清醒着。

    “这么多回，你是怎么忍住的呀，我都能觉察到你在强忍，你不难受么？你这身子都像火球一样了。”

    还是清冷的声音，越总觉得有丝丝魅惑夹杂其间，随着喷在赵鹤轩后颈的鼻息，一只手从赵鹤轩身后慢慢爬上他的腰，摸去赵鹤轩坚硬的腹肌上，勾起赵鹤轩一阵战栗，改了方向，向下走。


------------

第481章 忍

    “雯奚。”

    环在赵鹤轩身上的纤细手臂被猛然抓住，赵鹤轩声音更为低沉，明显颤动，漆黑帷幔中不能看清赵鹤轩的脸，已然红的要着火了，不过蔡雯奚亦是红着脸，这行为她可是头一回，学着先前从话本上看到的而已，她也不知为何自己要这么做，可能真的不敢面对同另一世间道别吧。

    赵鹤轩擒住了蔡雯奚的手，还有腿，蔡雯奚抿唇，修长的腿套着素绸里裤，一蹭全贴在腿上，如此去勾赵鹤轩紧并着腿，将人勾的更向床榻里缩了，直到墙根儿，再无处躲，终于受不了了。

    赵鹤轩突然翻身抓住蔡雯奚双手，将人扑倒，整个人撑在她身上，身子仍旧紧绷，微颤，真儿真儿艰难的开口道。

    “雯奚，你这是怎么了，还是睡吧，不是还要入梦同另一世间结束吗，莫要如此，我恐会忍不住。”

    蔡雯奚终于意识到赵鹤轩忍的辛苦了，赵鹤轩擒着她的手都不太能控制力道了，掐的她疼，本还想对赵鹤轩说那就别忍了，但转念一想，赵鹤轩都忍了三年了，又怎能让他在离开这里的前夕功亏一篑，赵鹤轩是个君子，还是别诱人家破了他的信条了，老实躺好，轻叹了一声。

    “我突的不敢去看另一世间了，都这么长时间了，我都习惯了，临了要了断了，才终于发现，故而不想睡，不过，到底是逃避而已，明明都做好决定了，已无退路，勾你差点破了规矩，对不住啦。”

    蔡雯奚有点落寞的向赵鹤轩解释，其身上紧绷的人终于放松了一点，松了蔡雯奚的手腕僵硬重躺回去，分出大半被子给蔡雯奚盖好，侧躺看着身边人，明明一团黑只能依稀看个人影，却也看的起劲儿。

    “我明白，我本是不欲你再给自己添罪的，硬是将另一世间从你身上抹去，不过，你已然同师父学了大半术法，我又不想你半途而废，白受累，另一世间的你还活着不是么，那便不是道别，只是暂别而已，说不准儿，还会再见，安心的睡吧。”

    赵鹤轩的声音那样沉稳轻柔，摇篮曲一般，真心有助眠的功效，蔡雯奚心绪很快平缓下来，闭了眼开始迷糊，趁着尚有意识翻身钻进了赵鹤轩的怀抱，双臂将人紧紧圈住，埋在其结实胸膛里，听到砰砰的心跳声，暖乎乎的，可舒服，越发迷糊，临要睡着嘀咕出一句。

    “我上辈子是修了多大的恩德，这辈子能遇见你······”

    彻底没了声音，只剩入睡的均匀呼吸声，赵鹤轩将人回抱住，宠溺一笑，低头轻轻在蔡雯奚额上落下一吻，也来闭眼，头一次与蔡雯奚同睡，睡着了。

    在景娘亲与蔡昶爹爹留下的房中睁开眼，蔡雯奚在这边早离了选士宫，在神岛上安定下来时，她就回来了这远比不上宫中舒服奢华的石屋，放下行礼先去爹娘坟前祭拜，亲口告诉他们仇人已除，该是大快人心的时候，蔡雯奚却不见多少爽快开心，盯着爹娘的牌位，一脸落寞，逝者已逝，报了仇，又能如何。

    顺势见过邻里，过问了她家的果树产业，正赶上丰收时，手头又有银子了，好好谢过邻里，拿这卖果子分回的钱先将山下的房子修葺一番。

    立于房中，全是与景娘亲和蔡昶爹爹的回忆，沉溺于回忆，更消极好些，如此几日才终于好转，硬逼着自己打起精神，找各种事将每日都安排满，逼的自己没空消极，继续学习种树农业，慢慢接手蔡昶爹爹留下来的产业，学着景娘亲一人操持家事。

    祖梦当初跟着她离宫了，其回去家中同其家人商量，最后竟举家搬来蔡雯奚这边同其做邻里，蔡雯奚独自一人的生活，全是祖梦偶来帮她调剂。

    蔡雯奚套上外衫再次仔细看看住了这么多年的石房，步入院中，正撞上抱着去年埋下的桃花酿来送给蔡雯奚的祖梦，笑的那般漂亮，像桃花一样。

    已是好姐妹的两人坐于院中，白日里便开坛饮起来，蔡雯奚从地窖中取出去年晾的杏干儿，李子干就酒，神岛上无杏树李子树，蔡雯奚最喜的水果一下三年便吃不着，好在，这边果树多的是，蔡雯奚想吃多少就吃多少，连个管她的人都无。

    一杯醇香的桃花酿下肚，蔡雯奚仰头望天，微风拂面，更觉这边的美好，真儿真儿舍不得呀，这可是同龄鸢城中全然不同的生活。

    “对了，昨儿个我听东边的几户大娘闲唠，说是王大娘的儿子王发白要回来了，再其他山间学制物的手艺，现下学成回来这座山头干活了，我听说那王发白是你发小，儿时相处的极好来着，过些日子旧人重逢，你可高兴？”

    祖梦品下一杯桃花酿，面色立刻潮红，双眼迷离不少，是个不剩酒力的，花酿此类一杯下肚竟都开始醉了，祖梦清醒时可断不会直呼你来同蔡雯奚说话的。

    与不胜酒力的人喝酒没意思，蔡雯奚还未有一点感觉呢，果断抬手夺过祖梦的酒杯扣下。

    “得了，你这一杯下肚便要醉了，别喝了，喝多了我可怎么同你爹娘说去，说是极要好的发小，也多年未见了，旧人已旧，再逢如新，有何高不高兴的，再见时，怕是只有满满的尴尬罢了，认不认的出都要两说，哎呦~我还是快快送你回去吧，白日里便醉成烂泥，可不得了。”

    蔡雯奚淡漠的解释，见祖梦还要喝，甚至去捧坛子的动作，眉目皱起，赶紧将人一把制住，将人拽起固着便往她家送，听怀中的祖梦还叫嚷自己未醉，操心蔡雯奚的婚事又想给她介绍男子，更愁了，加快脚步赶紧将人送回，将祖梦按去她家床榻上，这人还不老实着，干脆一个手刀将人劈昏，终于安静了。

    放着祖梦好好睡，同祖梦家中熟络到祖梦家养的大黄狗见她都不叫，蔡雯奚来去自如的又走了，干脆在外头逛起来，碰着不少热情打招呼的山民，微笑回了，放眼看满山的绿，头顶纯粹的蓝，朴实山民，错落房屋，烟囱冒出缕缕炊烟飘散于天，伴着山上山下劳作来往山民们的闲言嬉笑。

    蔡雯奚爬上了山，站在最高处远望这一片连绵山头，如此景致，蔡雯奚头一回心无杂念，认真的观赏。

    良久，几只鸟儿叽叽喳喳飞过，蔡雯奚终于回神，缓缓行在山路上，再次去到景娘亲与蔡昶爹爹的坟前，不顾衣裳，轻轻跪坐在那石碑前，嘴角淡淡的微笑，想让爹娘瞧瞧，她微笑的模样。

    “爹娘，日子过的多快呀，一晃眼，你们都走了三年多了，也不知你们可投生了，不过雯奚不担心，爹娘那般善良醇厚，定然会托生一好人家，不知来世，可能再与你们相见，雯奚今后还活在这世间，雯奚还会来看你们，陪你们说话，可却也不是我了。

    爹娘不知，雯奚一直活在两个世间，不对，应说，我们所有人都活在两个世间，不过雯奚特殊些罢了，现下同你们说话的，是另一个世间的我，日后，再也不能过来了，爹娘莫要伤心生气，雯奚于另一世间的情郎说，也许只是暂别，雯奚，便不同爹娘道别了。”

    蔡雯奚修长的手指触上冰凉石碑，缓缓摸过其上刻字，板正跪好，对着身前墓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又陪景娘亲与蔡昶爹爹坐了好久，腿都有点麻了才终于起身，抬眼随便扫过周围，好似在山上瞥到了一张十分熟悉的面孔。

    面目瞬间疑惑皱起，定睛去找，又不见人影，觉着奇怪，拂去衣裳上尘土迈步准备弄明白，没走出两步，她醒了，在赵鹤轩床榻上迷蒙睁开双眼，身边已不见赵鹤轩，随便抹了一把脸将脑袋探出帷幔，正撞见赵鹤轩在侧边换衣，结实的后背闯进蔡雯奚眼底，肌肉线条十分好看，不禁一愣，方才于山间觉着奇怪的事儿眨眼抛去了脑后。

    昨晚差点和赵鹤轩生米煮成熟饭，早上了才知羞，红着脸在床榻上裹着被子成一团，像只猫，偷笑。

    套上衣裳的赵鹤轩觉察，扭头回来见蔡雯奚低头偷笑，浓眉一挑有点好奇的凑来蔡雯奚眼前蹲下发问，雯奚你笑什么呢？

    还未系好的衣裳露出了大半胸膛在蔡雯奚眼底，蔡雯奚面上更红了点，轻咳一声没什么，掀了被子帷幔赶紧踩鞋跑了，低着头一副娇羞模样，赵鹤轩后知后觉，盯着钻入屏风后换衣的蔡雯奚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的宠溺甜蜜。

    蔡雯奚跟着幻玄游人将剩下的术法学完，未觉得有任何变化，幻玄游人便对她开口得见双世已破，今后她再不会见到另一世间，可以过常人的生活了，叮嘱她继续服养身的汤药，她身上病灾经过这三年的调理基本已治愈养好，但跟着她练成的术法乃是伤身的，还需继续调补，今后蔡雯奚能活多久，亦是未可知。


------------

第482章 重回

    又提蔡雯奚寿命，这话题总会将氛围直降冰点，凌瞬听不得，面上沉了一秒开口问库房里的药材秘籍可要一起收拾走，岔开话题，幻玄游人听言转而来问蔡雯奚可要带些回去，历尽万难前来，不带点有价值的东西回去可不划算。

    神岛守护者都这样说，蔡雯奚又怎能推辞，她仍记着与手下几个隐卫当初的约定，拿几本秘籍回去赠与他们，当初和他们的约定便算兑现了。

    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各种珍稀草药也没少拿，什么功效的都拿点，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因她担忧坏了身子的父亲母亲，家人们，反正这神岛上有大片的草药田，库房里存的这些就算都拿走了这神岛上也有好些。

    大包小卷好顿收拾，四人将那船上库房都快塞满了，带着杂茸乖乖可算踏上三年来保养到位，一点不耽误用的船，扬帆出海，飘摇了小半个月，才终于远远瞧见明显更为繁荣的荸卬码头。

    岸边船只比当初蔡雯奚离开时多了好些，更大更豪华了，码头这边应是整体都翻修了，排排石楼，整齐精致，凸显荸卬有钱的各色景观设施在码头这边也置办上了，看来荸卬这几年经济更是飞速发展了。

    缓缓靠岸，赵鹤轩和蔡雯奚请凌瞬两个和杂茸乖乖先留在船上，他们下去先置办马车板车，找人来搬行李，汇入码头依旧络绎不绝的人流中，两眼一抹黑，只得先向船家打听，照着船家所指去找租借的铺子，两人默契的一边走一边想凌瞬会不会在船上待不住，多年未见这些，估计兴奋的不行，定然下船去逛。

    猜的不能再准，蔡雯奚和赵鹤轩刚离了岸边往里头街上去，凌瞬便坐不住了，趴在船边伸长脖子看，扭头看安稳坐着的幻玄游人在下船梯子边试探，到底得来幻玄游人无奈摇头，宠溺微笑，一声去吧，莫一杆子没了人影便是，凌瞬笑的更灿烂，双眼冒光，留下一声夫君知晓啦，瞬间下船钻入人流没了踪影。

    如此相处模样，又像母子，这夫妻俩到底是让人琢磨不透的。

    蔡雯奚与赵鹤轩步入租借铺子同店家租马车货车与随行护卫，对凌瞬已没了踪影的事儿还全然不知，至于来此租借而不是买，他们手头的银钱还是当初他们离开龄鸢时带在身上的那些，神岛之上无金银财宝此类，靠着手头这点银子需赶路去龄鸢的，自是剩点的好。

    听店家同他们要身份文书，两个同时去翻包裹，蔡雯奚的郡主令牌与神武王令牌就在囊袋中，随便掏了一把率先搁去了店家眼前，一时疏忽全忘了他们身份的特殊，令牌都被店家看见了，这才觉察身边赵鹤轩惊讶紧张的盯她。

    扭头同其对视，一秒后反应，赶紧扭头抬手想将令牌要回，眼前店家已拿着令牌十分惊慌的来盯他们，双眼瞪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不等蔡雯奚想好糊弄的瞎话，这店家已捧着蔡雯奚的令牌跪下了。

    “草民叩见神武王！神武王三年前出海去寻神岛，三年不见归来，世人皆传神武王已死，不想现下神武王平安归来，草民得见神武王尊荣，是草民之幸！”

    越不想暴露身份引来麻烦，事情便越不顺他们的意，这店家瞬间跪下中气十足的开口，蔡雯奚拦都没拦住，店里店外一时间全听见了，街上听见的百姓全来了精神伸头往店里瞧，想见见蔡雯奚，嘴巴一张一合眨眼的功夫传遍了整条街，整个码头都极快速的躁动起来了。

    蔡雯奚和赵鹤轩瞬间僵住，耳边嘈杂顿起，左右来看，屋里头的都跪着，屋外头的都兴奋堵在门口，蔡雯奚都觉着慌张，皱着脸先让屋里跪着的起来，随口胡诌她不是神武王，这令牌是她捡的，这帮百姓们可倒精着，压根不信，说神武王离开已三年，这令牌要捡早捡着了，说蔡雯奚更不是渔民，从海中捞的更不可能，给蔡雯奚都怼的没话说。

    如此场面，巡逻士兵到底被引来了，他们几声喝就平息了场面，蔡雯奚也泄了气，与同样认命的赵鹤轩对视一眼，叹了一声，想到一处去，赶回龄鸢日子要被推后好些了。

    士兵难掩惊讶的确认了蔡雯奚身份，激动的直接派人八百里加急禀报皇上，散了围观百姓，亲自护送蔡雯奚等人，本要租借的马车货车也无需花这钱了，这些荸卬士兵十分到位的全部安排，麻利将他们行李都从船上搬下安排好，船只听从蔡雯奚意思立刻安排买了，十分周到请他们上马车，驾车就送他们往皇宫去，蔡雯奚又怎说出不去荸卬皇宫的话。

    凌瞬拿着片刻的功夫就买了不少的东西赶在马车驶走前回来，什么贝壳做的手串，玳瑁做的首饰，一股脑都送给他夫人幻玄游人，他自己拿着不少吃食吃，蔡雯奚见凌瞬这大手笔都惊，发问凌瞬怎买了这么多东西，何来的银子，便见凌瞬咬下一大口鱿鱼，双眼放光念叨好吃，让幻玄游人尝尝，不以为意的回蔡雯奚，都是花的她的银钱。

    蔡雯奚呼吸一滞，好了三年的心悸总感觉要在此刻犯了，紧紧闭眼深呼吸，真儿真儿是亲师父呀，花徒儿的银钱一点不含糊，可花便花了，怎能没一样儿是给她的呢！！

    身下马车平稳行驶，感觉蔡雯奚下一刻就要爆炸，靠着马车端坐的人儿在身边赵鹤轩一个动作下就平缓了下来，微惊，睁眼扭头与赵鹤轩对视，抬手摸到她随便挽的单螺髻中多了一只流珠步摇，眼眸中更添惊喜。

    “方才路过街边一首饰铺子趁乱买的，当初离开时你便未带多少首饰在身上，现下更无了，行于人前，可不能让我的雯奚失了美艳。”

    赵鹤轩温柔笑着，眼眸中满是蔡雯奚，两人分外甜蜜的对视，同在马车内吃的嘴上脏兮兮的凌瞬嘴一撇致力于打破别人的甜蜜。

    “哎~这还有旁人在呢，当着师父师娘的面儿呢，你们这浓情蜜意可叫我们老两口酸的慌呦~”

    凌瞬一边同蔡雯奚赵鹤轩打趣，一边受着幻玄游人温柔的给他擦嘴，蔡雯奚回过头来看凌瞬笑嘻嘻的模样，盯着他手里一扫而光的吃食，又气凌瞬竟连吃食都不给她一口，赌气同凌瞬拌起嘴来，微扬着下巴少见的活泼。

    “师父还说呢，师父花着徒儿的银钱买了大堆的东西都给了师娘，吃食都不给徒儿一口，这还当着两个徒弟的面呢，师娘给师父擦嘴更为甜蜜，我们也酸着。”

    “哎嗨嗨，师父师娘是正经拜过天地的，你这小辈酸个什么劲儿，你们回了龄鸢也赶快大婚不就成了，你师父我满心满眼都是你师娘，买来的东西自是都给你师娘的，瞧瞧你，花你几个银钱罢了，我这活养出个白眼狼了，我这还纸袋中还剩些渣子，不然给你吃，噗嘿嘿嘿。”

    “师父！~”

    这师徒俩真儿真儿久违的闹起来，于神岛上相处也有闹的时候，却都无此刻欢快，果然还是需的接触热闹欢腾，沾染上活气儿，赵鹤轩与幻玄游人静静的看这师徒俩嬉闹，笑不停，马车内氛围那样欢欣。

    赶去荸卬皇宫的功夫，蔡雯奚几人平安从神岛回来的消息光速传遍荸卬，慢慢向其他大陆扩散，听者又惊又疑，不少强者皆动身向蔡雯奚来，欲一探究竟，更有好些不管何身份的，起了歹心，揣测蔡雯奚同有关神岛的传言一样，带回来了多少金银财宝，什么神物神书。

    本又要离开荸卬外出游玩的万俟浥婷和亓官奕急急改了行程，无比兴奋的等着蔡雯奚归来，万俟浥婷为蔡雯奚友人，先前都有点要放弃了，快要认同蔡雯奚已死的传言，不想峰回路转，终于听说蔡雯奚赶来，亲自出宫去迎，得见一点儿未变的蔡雯奚，真儿真儿的欢喜，鼻子都有些酸，瞧还有旁人在才将将维持公主的仪态，赶紧将几人都引入皇宫。

    荸卬基本上所有皇室到齐来迎接他人的盛况，他国皇帝都未享受过，蔡雯奚几人先享受过了，场面盛大的都让蔡雯奚尴尬，赵鹤轩都有点紧张了，包括皇上在内，这一大帮子皇室全似话痨一般，成堆的问题，好奇经久不散的来问蔡雯奚几人这三年来的事，有关神岛的事。

    好在蔡雯奚有大大咧咧的师父在，正经的神岛守护者在，大部分问题都叫他们抢去答了，喜好八卦的几个公主后妃与旁人不同的将问题问去安静陪着蔡雯奚的赵鹤轩头上，蔡雯奚才来了点精神答话，拿起她神武王的身份气势，明明白白告诉众人赵鹤轩是她已然定下婚约，尚未成婚的夫君。

    蔡雯奚的霸气惊了不少皇室，六皇子都已有皇妃侧妃好几个了，其生母孙贵妃还惦记着蔡雯奚呢，自己饭的cp怎么都不掰，听了蔡雯奚此话才终于放弃，稍起失望。


------------

第483章 海边游行

    赵鹤轩暗自高兴蔡雯奚将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多年的单相思终于修成正果了，赵鹤轩偏头看着蔡雯奚，止不住脸上的笑。

    即已提起，蔡雯奚就势向荸卬皇帝请示她与赵鹤轩大婚的事，到底挂着荸卬神武王的名，好歹走个流程。

    叫荸卬皇帝听了一拍大腿可是要给蔡雯奚和赵鹤轩在荸卬大操大办的架势，赶紧打住，以亲人友人都在龄鸢为由准备回龄鸢操办，荸卬这边的不嫌麻烦介时还请前去龄鸢，任荸卬皇帝说什么都是婉拒的，到底让皇上悻悻放弃，但蔡雯奚几人暂住宫中歇上几日的事儿还是未躲过。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蔡雯奚听着皇上大摆宴席为他们接风洗尘的吩咐，又要在宫中住下歇息几日，赶紧谢过婉拒，不想竟因着凌瞬想体验一下荸卬皇宫一口答应下来，未推脱掉。

    蔡雯奚对着她这个已然同殿内皇室唠嗨了的师父，长长叹了一口气，面上愁了许多，这师父真儿真儿是给她添麻烦来的，他们大包小卷的回来，谁都猜这是从神岛上带了东西回来的，心存异念的都定然不少，躲都躲不及，还在外逗留不赶紧回家去。

    纵是财大气粗的皇帝，又是怎好白吃白住的，到底肉痛的分出一些草药进献，说的天花烂坠，恐让皇上觉察到她的小气。

    到底在荸卬皇宫中逗留了几日，给凌瞬舒服坏了，差点不想走，蔡雯奚从万俟浥婷那里打听他们离开的这三年，他们回来的消息也彻底传遍了四个大陆，引来更多人的惊疑，惹的更多人动身亲自来确认真的是蔡雯奚几人，蔡建忠与常世漪都坐不住，连夜收拾向荸卬来。

    天高云淡，微风渐凉，秋意更浓，蔡雯奚几人终于离了皇宫要启程回龄鸢了，万俟浥婷亲自相送，站在宫外顶着暖阳，想起今日海边有今夏最后一场海边游行，微笑提议可要去看看，眼中些许期待，轻声提及三年前未能一起观到的海边游行。

    蔡雯奚面对万俟浥婷盈盈的笑脸，一愣，这才回忆，也惊现下竟还有海边游行，当初，她、鲜于斐、万俟浥婷三人的约定，现下已少了鲜于斐，她又怎能食言，转头同其他几人对视，目光透露着她想去看海边游行，不用说，赵鹤轩几个也明白。

    兴致高昂的凌瞬怎会错过新奇玩应，对着万俟浥婷便请求可否带他们去海边一观海边游行，蔡雯奚笑容透着感动，万俟浥婷灿烂笑容下一声自是好的，陆续上了马车，改道先去了海边。

    远远便听铜锣响，唢呐吹，依稀听着海浪拍打的声音，街上百姓的欢腾，蔡雯奚脸上带着兴奋将头探出马车窗远看，色彩鲜艳热烈的花车队映入眼帘，远远可见其上有杂耍艺人正卖力表演，奇装异服的，吹啦弹唱的。

    蔡雯奚几人下了马车汇入人流，站在街边新奇的看，注意力全被吸引走，花车装点亦是他们没见过的，花朵彩纸这都是基本，因地制宜，能用来制作装点的贝壳此类海洋物品也能用来装饰花车，长长一条车龙，每一节都是不一样的。

    蔡雯奚几人成功融入百姓之间，未引起一点儿骚乱，十分开心的看完了长长车龙游过他们眼前拐到其他街上，欢腾过后感慨涌上心头，脑中是鲜于斐，满是物是人非的苍凉，笑容减淡，趁着百姓们还未将他们身份认出行去海滩上，再看一眼这广阔海面。

    “当初我们同鲜于斐约定，一起来看这海边游行来着，我犹记，鲜于斐那是十分兴奋的可爱模样，她说她还未见过海，过去了这么久，我们终于一起见了，替鲜于斐见了，她应是高兴的吧。”

    蔡雯奚面对波光粼粼的海面，轻声对天海说，对身边万俟浥婷说，万俟浥婷同样注视着天海一线，嘴角是淡淡笑容，也是淡淡哀伤。

    “应是的吧，我同亓官奕再次周游时，该去看看鲜于斐了，同她讲讲这片海，讲讲这海边游行。”

    “说来，我有一事先前觉着失礼，一直未能问出口，现下要分别了，公主莫介意，我到底想来问问，公主并无成亲的打算么？余生便同亓官奕侍卫一同周游，自由自在过完吗？虽说这般人生可谓天底下最好的生活，可公主到底为皇室，受着束缚，如此真真无事吗？”

    蔡雯奚结束感怀，收了目光落去万俟浥婷脸上，见多年过去容貌不变依旧倾国倾城的万俟浥婷洒脱一笑，一声无事，头几年父皇母妃要为她指婚的心思已叫她糊弄过去，已然由着她去了，他人见她不嫁心思挂在周游上，也不过是闲话几句，她又不会受影响，管旁人做什么，自己活的舒心才是最重要的。

    这股子潇洒劲儿像江湖浪客，可是对凌瞬的路子，本拉着幻玄游人在海滩上玩儿的正好呢，也能听着万俟浥婷的话，转头来对着万俟浥婷大喊公主说的不错，人活一世，便是自在最重要，引得正经说话的几人发笑。

    “公主洒脱，更不为世事所改变，我更为佩服公主了，虽是日后我成亲之时还会同公主相见，不过我还是要先愿公主，随心而活，年年岁岁，皆快活，再见了鲜于斐，替我带声好，日后闲时，我定前去腐氾看她，不过~公主常常周游在外，只亓官侍卫一人可够护公主周全？待我回了龄鸢可遣人送于公主些暗器毒药、防身之物。”

    “多谢郡主为我祈愿啦，不过暗器毒药此类便无需了，郡主与鲜于斐先前赠与我的那些还尚未用完呢，我出游时留了点心眼的，假面皮假身份，我都准备的齐全。”

    两人美人相对而笑，在海边耗去了大半天才终于重回马车启程，同荸卬皇宫借的一队侍卫随行护送，也不好过于急切的赶路，像刁难侍卫似的。

    蔡雯奚同赵鹤轩坐在一间马车中，凌瞬与幻玄游人在另一辆上，先前在海边同万俟浥婷提了日后闲时前去腐氾，倒让蔡雯奚想起先前同赵鹤轩于腐氾时的一个未完之约，靠在赵鹤轩肩膀上提起当初他们说好一起去看的腐氾大草原，低头玩儿着赵鹤轩的手，再次约定日后闲时他们要一起去一遭腐氾。

    被许多人惦记着的赶路注定不清闲，碰着好几拨特意奔来亲自确认蔡雯奚几人完好从神岛归来的强者，被沿途碰到的百姓们热情问候，快到蔡雯奚所有的恶沼之林时被同样激动急切出来迎的灰流褐夷等隐卫们迎接，跟着他们先入了已然大变样的恶沼之林。

    诺大恶沼之林整个被推平，十分开阔，整齐规划桑基鱼塘，划分养动物的区域，山石此类推不平的也好好修葺了一番，全不是先前山匪占据的穷山恶水之地，而是世外桃源了。

    蔡雯奚十分惊喜的听灰流与褐夷汇报这边这几年的工作，说实话，在神岛的时候她都有些忘了她手下还有一片封地恶沼之林，见她手下的线人调拨在此井然有序的工作，又见荸卬那边给她修葺的神武王府奢华挺立在面前，多年未有主人住下，也一点未荒废。

    蔡雯奚真真的感动，感动她手底下的人竟多年不离不弃，她当初分明都安排他们归去父亲母亲手下，或是四散的。

    暂且在恶沼之林中的神武王府住下歇息，面对仍停留在她们回来的喜悦中的灰流褐夷，率先拿出了一本从神岛上拿的秘籍赠与他们，见两人十分惊讶的脸，分外和蔼的重提当初他们来她手下做隐卫时她应下的承诺。

    “皆是志在江湖的人，岂能被困在我这小小王府中，这秘籍乃是从神岛上拿的，若练至功成，定然能占去一强者席位，日后开设门派也可，你们从来都是自由的，若要离开，只管同我说便是。”

    灰流褐夷两个盯着蔡雯奚给他们的秘籍仍不能从惊讶中走出，半天才反应，将秘籍往回送，不敢收，被蔡雯奚强制要求收下，立刻跪下叩谢，坚决表示忠心，不离弃蔡雯奚，蔡雯奚分明是要放他们自由的，到头来却更像将人留下的。

    她还不知，回了龄鸢对墨影影灰流褐同样给予秘籍兑现承诺，他们也一个反应，怎么说蔡雯奚收了一帮异父异母的兄弟做手下的呢。

    蔡雯奚更为期待汇城中现下如何了，深夜下却十分清醒的靠在窗边静静赏月，过回了正常人的生活，还真有些不适应了，踏实睡觉，偶来做些不切实际的梦，一觉醒来就忘掉，怅然若失之感，总会在夜幕降临之时如潮水般袭来。

    赵鹤轩简直像蔡雯奚肚中蛔虫一般，轻轻叩响蔡雯奚的房门，从门缝中探入脑袋笑嘻嘻的对上倚在窗边的蔡雯奚，背手进屋，见蔡雯奚挑眉疑惑问着他怎来了，目光下移怀疑上赵鹤轩手中拿着什么，笑嘻嘻的人儿挺着胸膛慢慢走近蔡雯奚，双手突然拿上前来，两小坛酒被送来了蔡雯奚眼底，叫蔡雯奚见了满满惊喜，赵鹤轩脸上再添得意。


------------

第484章 空前绝后的场面

    “我觉察这一路上你时常不能安睡，离开上个住宿的客栈时偷备下了几坛酒，终于逮到你不能入睡的时候，这便赶紧来了，你这小酒鬼也有些日子未碰酒了，想来肚内馋虫早不安分了吧。”

    赵鹤轩说着将酒坛送去蔡雯奚手中，宽厚手掌轻揉了蔡雯奚脑袋，笑的阳光灿烂，步入银白月光下，这男人好像会发光。

    蔡雯奚就因着这一小坛酒感动的不行，夜晚时刻也是感性时刻呀，心口暖暖的，突然抬头向赵鹤轩上前一步，踮起脚尖，轻轻在赵鹤轩脸颊上亲了一口，甜蜜笑着，开口一声多谢。

    在赵鹤轩微愣又心动的目光下拔了酒塞子对月豪饮，前一秒还是甜美的姑娘家，后一秒就是酒肉大汉，十分爽快的吼一声，看着手中酒坛吐出一句至理名言，人生果然还是酒呀！

    赵鹤轩笑容更大，微微摇头，拔了酒塞子也对月来喝，银白月光无云遮，洒在沼泽上，块块亮泽朦胧的银光反射，耳边是秋夜的寂静，靠在窗边的两人的都不说话，氛围却融洽美好。

    “说来，我还从未考虑过呢，我的家人们应是皆认可你的，可我还尚不知，你的族人们可认同我？我在外的名声，好像不太好，我若嫁你，赵氏族人们不会不同意，或是不喜我而刁难我吧？”

    蔡雯奚突然开口，眉目之间是少有的不打准儿，对着赵鹤轩发问还有些不安，赵鹤轩从未想过蔡雯奚还会考虑这些，他一直认为依着蔡雯奚的性子才不会管旁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碰上了估计会毫不犹豫的惩治，一刀切永绝后患。

    现下竟对他露出如此一面，应是真的在乎他吧，继而在乎他的族人，赵鹤轩差点以为自己喝迷糊了，惊愕过后心中窃喜更甚，忍不住笑，转而面对蔡雯奚收敛表情郑重的开口。

    “不会，有我护着你。”

    短短几字，却结实震住了蔡雯奚的心脏，眼前赵鹤轩半边渡了银边，在蔡雯奚眼中，真的在发光，将旁的东西都遮住。

    蔡雯奚一时间耳边只有自己的心跳声，手脚蜷缩，怔怔看着赵鹤轩凑近，身子因着紧张而僵硬，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脸在烧，可以看见赵鹤轩的面上也微红，心中有一想法，酒可真是一好东西呀。

    缓缓闭上了眼，还未等来赵鹤轩，先等来了旁的声音。

    “郡主！老爷夫人大少爷赶来看您了！”

    两张马上就要贴在一起的脸瞬间分开，赵鹤轩尴尬咳起来躲去窗边撑着，蔡雯奚瞬间睁眼十分激动的大步往门口去，抓了禀报的灰流来问父亲母亲在何处，问完便见隐卫引着几人快步而来，是蔡雯奚最常浮现在脑中的面孔。

    “父亲，母亲，长兄，父亲母亲，奚儿不孝，竟撇下了父亲母亲这么多年，现下还劳父亲母亲赶来迎奚儿。”

    蔡雯奚身上酒气瞬间散了，鼻子一酸，泪水夺眶而出，一步上前直接跪下对着明显苍老了些的蔡建忠和常世漪叩头，老两口哪里舍得，满面心疼来搀蔡雯奚起来，常世漪直接掉了眼泪，蔡雯信这铁汉都柔软了许多，看着蔡雯奚同老两口一样念叨着平安回来就好。

    赵鹤轩在后头静站看着久别重逢的场面，感动又羡慕，悲凉更起，待他回了汇城，可有族人这般激动欣喜的迎他，悲凉未有多久，赵鹤轩被蔡建忠三人发现，好似老两口的儿子一般拉上了他的手半天不松，好一顿关怀询问。

    久别重逢的动静不小，将睡得死猪一般的凌瞬都能吵醒，许是因着这气氛太欢腾，凌瞬不扰正睡的幻玄游人，轻手轻脚的随便披了衣裳从西侧房中来，一眼见了蔡建忠还以为自己没睡醒呢，同蔡建忠握上手终于全然清醒，场面更刹不住了。

    这一宿谁也不用睡了，几人坐在屋中七嘴八舌愣是唠了一晚上。

    蔡建忠和常世漪为了见蔡雯奚一路来都未怎么休息，蔡雯信不放心年事已高的父亲母亲亦是担忧蔡雯奚，特意向皇上告了假一同跟来，蔡雯馨甚至都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蔡雯奚，奈何为皇后，已然被困在那四方的宫中，特意同蔡雯信说见了蔡雯奚知会她先进宫与她相见，蔡雯信不忘。

    终于抵达汇城的蔡雯奚，受过特意出来相迎的各色人等们的问候，家人族人，有关系的无关系，认识的不认识的，什么身份地位的都有，她身份的影响力在荸卬时小试牛刀，这把可以深刻体会了，给予了蔡雯奚不少负担，匆匆应付过她不甚喜欢的这等场面，回去郡主府梳洗换衣立刻进宫去见她的至亲长姐了。

    汇城中场面因着蔡雯奚几人的归来可谓空前绝后，凌瞬的“粉丝们”虽是爬墙了，但本命就是本命，提前等着凌瞬来迎，人声鼎沸，给足了凌瞬牌面，凌瞬相比从前明显谦逊了些，借这场面隆重介绍他的夫人幻玄游人，虽是收获了不少失落声，但女友粉到女儿粉和妈粉的转变还是十分迅速的。

    赵鹤轩在堪比演唱会现场的浩大场面中见到了来迎他的二姐，族人们，早说了，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冲淡了一切，男人们之间更果断，赵鹤轩几句道歉，长辈们一拍其肩，冰释前嫌。

    整个汇城都可说是兴奋的，却是有人欢喜有人忧，浩大场面中不少人都扯不出笑脸，担心自己坐了没两年的强者席位又要让出去，觊觎蔡雯奚几人可能从神岛上带回的财宝秘籍。

    蔡雯奚看着未有多少变化的皇宫，步入富丽堂皇，随宫人依礼先去见过皇帝，她的姐夫，走个过场而已，恐蔡雯馨心急就要退下去皇后宫，不想蔡雯馨已来，珠翠华服，大气端庄，蔡雯奚第一眼先愣住，在蔡雯馨拉住了她的手，欣喜唤出那一声雯奚，蔡雯奚才回神，回握蔡雯馨的纤纤玉手，带着点点泪花唤出一声长姐。

    到底亲姐妹，这氛围感染的殿内旁人都想哭，片刻后被匆匆而来的常涵潇打破，蔡雯馨现下更端庄华贵，常涵潇倒是更像邻家小姑娘那般活泼可爱，那里像个孩子妈。

    “臣妾见过皇上，皇后，雯奚，快让我瞧瞧，你我有无缘分于此便可知了，我同王爷听闻你平安归来时正在江城住着，想着先去见见你，也顺便看看荸卬风情，不想我们到了荸卬你已然离开了，我们又来追着你们，却总是迟上一步，竟一直到回了汇城才终于同你相见，兜了一大圈。”

    常涵潇明显被景王宠坏了，又久居江城无皇室那些拘束，礼数都忘了好些，身边景王还未见过皇上皇后，她便先来开口，拉过蔡雯奚又唠上，嘴巴微撅，对于她未能第一个与蔡雯奚相见表示不开心。

    蔡雯奚都惊了，怔怔看着眼前确实越活越年轻的常涵潇，十分怀疑常涵潇这三年都经历了什么，抬眼去看背手在旁微笑站着的景王，开始敬佩成婚的力量。

    皇上还需处理政务，带着喜气请她们姐妹回去皇后宫闲话去，留了景王，正好趁此同景王商议些他觉着棘手的政事，暗地里谢谢蔡雯奚和常涵潇，要不然他堂堂皇上去请景王回来都请不回。

    从神岛唠到后宫，又从后宫唠到江城，从她们唠到孩子，一男一女一大一小两个奶娃娃由乳娘抱来蔡雯奚眼前，正巧都睡着的两个漂亮孩子叫蔡雯奚心都化了，喜欢的紧，也来感慨一声。

    “我还未嫁，你们的孩子却都已生出了。”

    就势点燃了两个姐姐的嫁妹心思，一口一句赵鹤轩，简直要将蔡雯奚明日便嫁了的架势，蔡建忠与常世漪可正相反，因着蔡雯奚多年后归来，想留蔡雯奚在身边多些日子呢。

    秋日苍凉寂寥，又是丰收之大喜忙碌之时，今年的秋日注定欢腾，凌瞬率先张罗他与幻玄游人的补办大婚，集结了差不多四个大陆总三分之一的强者，再加上汇城的亲朋好友，占了一个广场，声势浩大的办了一场大婚。

    热闹了汇城，也乱了治安，一个又一个小偷奔着郡主府去了，准备将蔡雯奚从神岛带回的宝贝偷走，给蔡雯奚的隐卫们添了不少活，惹的蔡雯奚差点开了杀戒，让世人成功回想起她是何许人等，这才终于安定。

    凌瞬幻玄游人大婚完就宣布隐退周游四国去了，可倒潇洒，只说蔡雯奚大婚之时再回来。

    蔡雯奚也无需强者这些身份，对她而言无甚用处，开始走访蔡氏常氏赵氏，接触甚至族人以外的人，有反常态的和他人搞搞关系，整理手下商产，积累点文学，讨教些为人妇之道，也是忙。

    赵鹤轩则去同强者们比试夺下龄鸢第一强者的席位，通过官员举荐与正经选试先当上了正七品玄武营协领，终于达到他认为可以迎娶蔡雯奚的门槛，请求皇上赐婚，上建峰府提亲。


------------

第485章 大婚

    问名、请期此类本就够麻烦了，皇后嫁妹，先帝破格亲封的郡主，更是荸卬的神武王，皇上怎能不表示，以公主之仪着礼部仔细操办，让蔡雯奚激动紧张的嫁人更被拖后了。

    眼看要立冬了，忙了一秋，红绸灯笼将郡主府装点，盆盆正红绣球花摆满府上更添喜气，郡主府内下人井然有序的忙碌，墨影等隐卫在主子成婚的喜悦与负责安保的严肃之间来回切换，宾客喜气洋洋陆续步入郡主府送上贺礼，在其间找到一绝美的女子，万俟浥婷，与荸卬前来恭贺的邦交使站在一处。

    赵鹤轩一身大红刺金吉服，终于按捺不住喜悦的骑上挂着红绣球的迎亲马，唢呐一响，长街欢扬，伴着吹吹打打，走向了蔡府，接他因着成亲的规矩已好久未见的新娘子。

    蔡府内要比郡主府内还要忙碌杂乱，蔡建忠常世漪揣着紧张不舍的心忙着再一次核对礼部已然打点好的蔡雯奚出嫁事宜，蔡雯信与其续弦周陶宁也在旁帮衬组织府中，侧夫人便管好因着大喜而兴奋到活蹦乱跳的大小孩子们。

    至于主人公蔡雯奚，今日的新娘子，画风与众不同的皱着眉头嫌弃头上凤冠太重了，身上吉服太多了，简直要了她的命。

    鹊歌鹊诗带着下人们忙进忙出，给蔡雯奚穿衣上妆，梳头戴冠，亲自来送嫁的亲姐皇后蔡雯馨与表姐摄政王妃常涵潇都双眼大亮的夸赞蔡雯奚极美，蔡雯奚自个儿想抬手把头上的身上的都拆了，皱着一张脸一点不没心情体会自己的美貌。

    明明昨日还紧张兴奋的睡不着觉，临到大婚当日倒烦起来了，这样的新娘子谁都是头一回见，蔡雯馨与常涵潇本预想的是姐妹情深，不舍落泪的场面，不想是接连劝新娘子忍一忍，别拆凤冠别脱吉服。

    鸳鸯攒金丝正红锦缎吉服，外罩彩凤璎珞霞帔，金镶玉凤冠，琉璃步摇，颈上天官锁，腕上定手银，就连蔡雯奚脚踩的镶玉红绣鞋都是宫中绣娘用半个月仔细做出来的。

    如此行头出嫁，乃是多少女子求之不得的，蔡雯馨当初嫁入太子府为太子妃时都稍逊于今日蔡雯奚出嫁，蔡雯奚只觉着这身行头太重太繁琐麻烦而不喜，确是狠人。

    不过也不怪蔡雯奚，按着公主之仪来的大婚，她便要受好些折磨，成婚头几日便开始学成婚当日的规矩，成婚后的规矩，为持新娘子身姿曼妙面容姣好，大婚头一日的晚饭免了不说，水都不准喝。

    这都无事，蔡雯奚为强者，这点还能忍不住么，可天不亮就给她叫醒梳妆换衣，还不给她早饭吃，有点良心，给她水喝，可蔡雯奚要靠早上喝的这点水一撑撑一天呀！不到晚上洞房礼成她都不能吃东西，也没东西给她吃，蔡雯奚怎还能保持好心情，心中暗骂这哪是成亲，这是要送她下黄泉，一天不吃她饿不死，但她难受！

    鹊歌按规矩拿参片给蔡雯奚含着来撑一天，蔡雯奚牙根紧咬差点把装参片的罐子连同参片都扣去鹊歌脸上，这也就是因着这是她的人，跟了她多年了，要是换了旁人，真就被她打了。

    嫩红唇瓣被鹊歌点上正红口脂，院里头来了动静请新娘子出屋，新郎官儿已至府外迎亲，屋里头众人都激动了起来，蔡雯奚也因着赵鹤轩的到来心情缓了些，她都为着赵鹤轩先前好好学做人妇，同赵氏打好关系了，也不差再为他忍一天。

    在鹊歌的搀扶下，面上带笑缓缓行去府门口，盛装下的蔡雯奚惊了府内得见她美貌的所有人，蔡雯奚着红衣的美艳，是无法想象，只能亲眼得见才能体会的。

    站在蔡建忠与常世漪身前，蔡雯奚终于有了姑娘嫁人常理的反应，看蔡建忠已两鬓斑白，常世漪眼角皱纹又重了许多，还笑着，但晶莹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强忍，不想花了鹊歌鹊诗忙乎一早上在她脸上的心血，一字一句叩谢父母养育之恩，看老两口抹了把泪，亲手给她盖上红盖头。

    终于上了花轿，蔡雯馨坐上皇后送嫁的九龙轿，常涵潇常世漪也上轿，蔡雯信蔡建忠上马，其余人步行跟着，锣鼓敲，终于往成亲的郡主府去了。

    蔡雯奚倒同赵鹤轩商量过她是不是该嫁去赵府，不过她以公主之仪出嫁，赵鹤轩虽以位列龄鸢第一的强者，但正经官职氏族身份上是比不上她的，真要来论，赵鹤轩属于入赘。

    但赵鹤轩并不介意，能与蔡雯奚在一起便成，什么身份不重要，最后定下一起住在郡主府，不然这宅子空放着怪可惜的，恶沼之林内的神武王府便是空放着，蔡雯奚想了好久拿那里干嘛，势必不会浪费就是。

    还未到郡主府门口，远远便听大挂鞭炮已炸响，蔡雯奚能觉察到轿外的热闹欢腾，方才于父亲母亲眼前的感伤被挤走，红盖头下的面上再起羞涩笑容，喜轿停下，由喜婆搀出握上赵鹤轩的手，蔡雯奚透过盖头的缝隙偷看向身侧赵鹤轩，成功捕捉到一点赵鹤轩极为灿烂的笑容，携手缓缓步入厅堂，在众宾客的笑声掌声下拜过天地，敬了茶。

    喜婆高声一句礼成，欢腾祝贺将这一对新人淹没，赵鹤轩拉着蔡雯奚的手更紧了一些，将蔡雯奚送去洞房内，轻轻于蔡雯奚耳边留下一句等我，我很快便回来了，勾着蔡雯奚的魂儿，轻轻点头应。

    赵鹤轩也未食言，按着常理都要办上一下午直至深夜的宴席，刚刚傍晚便结束了，前堂宾客们染着一身酒气仍沉浸在喜悦中陆续离开，蔡雯馨则临走之时对着也有点儿喝多的赵鹤轩与旁人不同的正经问话。

    “先前于蔡府中，本宫借知你隐瞒武功一事要你答应今后必会护雯奚周全，当时你应了，不知你现下可还记着，日后可还会遵守承诺。”

    蔡雯馨郑重严肃的模样伴着凉爽秋风让赵鹤轩立刻醒酒，同样正色，直视蔡雯馨双眼，开口承诺。

    “在下一直记着，今后也定会遵照承诺，护雯奚周全，爱她惜她，与她共度此生。”

    蔡雯馨满意的微笑，淡淡一句那就好，由宫女搀扶上了马车，起驾回宫，赵鹤轩对着蔡雯馨一番承诺，蔡雯奚的其他亲朋好友也少不了，说了好些话，终于亲自将宾客们都送走，赵鹤轩略整仪态，重拾激动紧张的心，迈入灯火通明的洞房，双眼只能得见端坐床榻上的红服新娘子，纵是盖着盖头，赵鹤轩好像也能看见蔡雯奚的美丽容颜一般。

    “大人可掀夫人的盖头啦，而后大人与夫人共饮下这合卺酒，以示两位永结共好，白头偕老。”

    喜婆笑盈盈将喜秤送去赵鹤轩手中，赵鹤轩更紧张了点，盖头下肤白如凝脂，面美若桃花的蔡雯奚终于全然落进赵鹤轩眼底，柔情似水的眉眼缓缓抬起同赵鹤轩对视，长而密的睫毛，挺而翘的鼻子，娇嫩欲滴的红唇，轻轻一勾。

    赵鹤轩愣了，十足的愣了，眼前的蔡雯奚太美，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美的蔡雯奚。

    赵鹤轩这反应搞的蔡雯奚都不好意思，含着下巴不再看眼前人，偷偷去拽赵鹤轩的衣裳示意他坐下喝合卺酒了，怔怔站着的人儿这才反应，总觉得傻乎乎的，坐下抬手接过合卺酒，搞的蔡雯奚更想笑，低头偷笑接过酒杯，叫赵鹤轩看着她偷笑，自己回味过来也乐了。

    赵鹤轩本想同蔡雯奚十分郑重的饮下合卺酒，结果嘻嘻哈哈的过去了，喜婆下人们领了赏终于完成任务退下，不小的房中只剩蔡雯奚与赵鹤轩两人，并肩坐在床榻上的两个慢慢没了笑容，肉眼可见的越发紧张局促，原来相识多年的人也会有这么尴尬的时候。

    两个都不说话，偷偷用眼瞟着身边人，片刻的寂静后，还是赵鹤轩先来开口，方才从喝合卺酒开始计划就被打乱，又是重新规划，强压下紧张再现轻佻油滑的模样向蔡雯奚凑近，嗅着蔡雯奚身上淡淡香气，心跳更快，于其耳边小声来问。

    “其实，夫君一直有一事好奇来着，先前于神岛时，夫人恐于入梦的那晚，与夫君同床共枕时，从何处学来的那些动作，那时真儿真儿勾的夫君差点把持不住的。”

    赵鹤轩鼻息喷在蔡雯奚耳边，勾的蔡雯奚痒痒，缩了脖子，更不想赵鹤轩重提那晚的事，赵鹤轩一直未提，她都以为他忘了，红衣映衬下的面庞更红些，余光可见赵鹤轩靠在她肩上笑的狡黠。

    同赵鹤轩相处这么多年，骨子里的不想对其露怯，装作毫不在意的扭头对上赵鹤轩目光，嘟囔说着她从画本上学的，画本上说房事便是那般，一下子就耗去一夜，最是不用睡觉的活。

    有些懵懂，嘟嘟囔囔的模样落进赵鹤轩眼里更引的他发笑，怎么看怎么觉着他的夫人可爱，坐直了一些，凑在蔡雯奚身前再度轻轻开口。

    “那种画本夫人今后莫要看了，夫君看的多些，夫君亲自教你。”


------------

第486章 月老

    话落，那嫩红唇瓣被赵鹤轩吻住，在他心里住了多年的人儿终于全然是他的了，两人都闭上双眼，赵鹤轩双手摸上蔡雯奚养回了不少肉的身躯，一层层慢慢将其身上大红吉服脱去，感受到怀中的人儿越来越软，唇齿交融，两幅身躯都更加燥热，缓缓躺下，藏在垂下的红纱帷幔内。

    画本上有些话还是说的不错，这真是最不用睡觉的活儿，尤其在忍了三年的男人身边。

    累的蔡雯奚日上三竿才醒，动弹一下浑身都疲软酸疼，蔡雯奚同他人过招，千百招过后都不知至不至于如此地步。

    在喜盈盈的鹊歌等下人的注视下皱着一张脸，想着今日尚需回门，强迫自己起身收拾，艰难坐起不等站起来就觉着已是极限了，愁的重叹一声，抬眼问赵鹤轩哪去了。

    正给蔡雯奚拧汗巾的鹊歌自然的回话，老爷照常去当职，现下应是在玄武营中呢，老爷同夫人新婚燕尔，今儿个应是会早些回府的。

    蔡雯奚听着鹊歌的话还有点不适应，从来都听鹊歌唤自己小姐的，一下子成了夫人，都感觉自己瞬间老了许多，终于站起活动身子，随便回了一句是么，又惊赵鹤轩怎能像没事人一样照常去当职，昨晚差不多一宿未睡的。

    接了汗巾擦脸，腹诽男人啊~男人，好不容易缓回来，梳洗换衣可算去了建峰府，同父亲母亲说了好一会儿子话，便是串门的一天，赵府常府一遭去看望得了，估算着赵鹤轩应是要离开玄武营了，离府去找他一道进宫谢恩。

    郎才女貌羡煞旁人，一切归于平静，蔡雯奚为人妇的生活同从前也无甚不同，便是女红做的多些，手持针线再次给自己和赵鹤轩绣了个新香囊，还是五毒，不过这回是可以认出的五毒绣样，精致的栩栩如生给赵鹤轩带上，仰头对着赵鹤轩故作凶狠出言威胁。

    “你若是敢背弃我，这香囊上的五毒可会变成真的来咬你！”

    杂茸乖乖也来凑热闹，恰逢其时的对着赵鹤轩叫了一声，更引得两人哈哈大笑。

    安逸的日子最是过的快的，一晃眼冬去春来，又在几场磅礴大雨后入夏。

    蔡雯奚郡主府中的果园里，杏子李子终于熟啦，终于可以让蔡雯奚吃上一回了，给她兴奋的一早便让下人去摘些下来，亲自出府去酒馆挑些好酒买回来，准备吃杏喝酒赏园，好好乐呵一把。

    悠悠行于街上顺便久违的好好逛逛，路过城中被赵鹤轩同她大婚后便出钱翻修的月老庙，受过月老庙里外形形色色的有情人们对她行的礼，透过开敞院门盯着月老庙院里正中挂满红线与祈愿木牌的古树，来都来了，提起裙摆跨入月老庙也来拜一拜。

    当初蔡雯奚问赵鹤轩为何要重修月老庙，赵鹤轩浅笑对她解释，当初于去往腐氾的路上时，他对她表明心迹之时，他曾于心中暗求，若蔡雯奚答应了他，他便重修月老庙，做人不能言而无信，这是还愿了。

    素来不信神佛的蔡雯奚当即便同赵鹤轩打趣，他能抱得美人归不该谢谢他的好夫人么，明明最主要的是她同意了，嬉闹了一番，最后以蔡雯奚被赵鹤轩按到床上收尾。

    蔡雯奚悠悠绕过院中古树行去月老像前，买了香柱点燃，对着月老合目虔诚祭拜，她虽是不报多少希望，但她还是想试试。

    求月老，保佑我与赵鹤轩夫妻情缘，长长久久，白头偕老。

    香柱郑重插入铜鼎中，蔡雯奚心情沉重了点，她从未忘记她的不得善终，她已然缩短的寿命，换给孟卜的那十年，纵是心悸用神岛上的草药治好了，但她也是中过毒的，一直潜伏在她体内。

    鹊歌又买了祈愿木牌给蔡雯奚，同其他满目爱情甜蜜憧憬的男男**站在同一红桌前，蔡雯奚手持毛笔，迟迟不能落笔，被后头鹊歌瞧着觉得奇怪，探头来蔡雯奚身边询问夫人怎么了，蔡雯奚随便咧了笑轻轻回无事。

    终于落笔，将木牌高举挂在尽可能高的树杈上，深深看过一眼木牌上红穗随风飘摇，转身离开，听鹊歌好奇来问夫人在祈愿木牌上写了什么，顺势来逗这也快嫁人的小丫头。

    “我于其上写，月老大人快快给我的贴身侍女寻一良人吧，我好将其嫁出去。”

    扭头看鹊歌听了这话瞬间羞红了脸，退后低头嘀咕夫人竟会拿她打趣，她可不嫁，势必要伺候夫人到老的，更引得蔡雯奚笑，不再言语往酒馆去，笑容慢慢减淡，透着丝丝悲凉。

    内容与众不同的祈愿木牌在古树上随风翻转，不与其他求姻缘的交缠，一枝独秀的露着其上秀丽字迹。

    我不想死，我想陪着赵鹤轩，一直到老。

    酒鬼便是酒鬼，嫁了人也一样，叫店家将酒馆里存的好酒统统拿出，她要买个几十坛运回府中存着，什么秋露白，寒檀香，也不管自己和赵鹤轩都喝不喝的惯，买就对了，她现在钱多的无处使，偶来搞个慈善也花不了多少，那就疯狂shopping呗。

    幸而墨影带着隐卫跟出来了，最后叫他们推着一板车的酒回府，酒馆老板都要乐昏过去，蔡雯奚这等大手笔的人来一次顶他一个月的盈利。

    悠悠行于街上逛，扭着脑袋四处看，蔡雯奚路过的糕点铺子成食铺子都乐了，蔡雯奚是家家不落，听着有名的瞧着好吃的都买了，好像郡主府要大摆宴席似的，婚前学的那些持家之道算是被她忘的干净，不过指着蔡雯奚持家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儿，蔡雯奚嫁人之前就什么都不管，成了一个亲而已，怎可能将一个人彻头彻尾的变了。

    如此还不完，怎就叫蔡雯奚逛来逛去逛到了赌坊门口，正拿着糖人吃的蔡雯奚直接停了脚步，盯着赌坊门脸若有所思。

    鹊歌跟在后头瞬间明白蔡雯奚意图，疯狂购物无甚，扯上赌钱还是算了吧，凑在蔡雯奚面露难色的提醒蔡雯奚她的身份，同这等事情扯上不太好，若是不慎赌上了瘾，那更是毁人一生。

    蔡雯奚咬着糖画嘎嘣嘎嘣响，明白鹊歌所说，微微颔首，可目光还在赌坊的门脸上，脑中想法更是不变，先前遇了许多变故时，她总是猜的准，抛开大运，小运也是好，当初便想可要临街开摊立一神算子名号，现下小赌一下以来印证如何。

    蔡雯奚盯着赌坊的双眼越来越亮，突然扭头认真来问鹊歌现下手头还剩多少银子，鹊歌下意识解下钱袋来数，不等其数完就被蔡雯奚一把夺下。

    蔡雯奚将最后几口糖画咬下，抬眼便吩咐墨影等人将买的这些东西都先送回府去，知会府上厨子做些好菜送去府中果园的木屋里，李子杏子洗净了也送去，买的吃食也都摆去木屋中。

    墨影几人听着真觉着这是要宴请的架势，刚应下，蔡雯奚便捏着钱袋大步入了赌坊，众人皆一愣，鹊歌赶紧跟上，墨影几个面面相觑，心中念叨可别让蔡雯奚染上了赌钱的恶习，毕竟小赌怡情大赌伤身，拎着吃食推着摆满了酒坛子的板车，还是按着吩咐先回了郡主府。

    跨入赌坊大门，绕过屏风便是开阔大堂整齐摆着张张大桌，张张桌前都围着不少人，多是男子，瞧穿着打扮，贫得富的都有，呜呜嚷嚷的动静，砸钱的，叹气的，欢呼的，摇色子的，偏转眸光见着楼梯，悠悠上了二楼，也是同一楼一样的布置，便是二楼人少些，瞧着都是富贵人家，也不乌烟瘴气的。

    蔡雯奚还是头一回来，背手悠悠的观察，赌桌前的大部分人都沉迷于赌局，都无空理别人，自然也注意不到蔡雯奚，偶有几个休息的抬头发现了蔡雯奚，下意识一颤先害怕一波，而后才来惊异蔡雯奚怎来了这种地方，撞着胆子同其搭话，顺势就被蔡雯奚揪住他所在的这一桌怎么玩。

    搞半天是来玩的，精神一松，全然放心的教蔡雯奚，亲自示范了两局给她看，见蔡雯奚点头开口明白了，再度观察了两局掏了钱袋子也来参与，同桌的几个百姓都暗自窃喜，同头一回接触这些的菜鸟玩儿，应是百保会赚钱吧。

    十分默契的加大筹码，静等筒子里的色子开出来，哗啦哗啦摇色子的动静无形之中让人紧张，摇色子的赌坊活计手一停，筒子一掀，所有人都紧张的探头去看色子数，听活计洪亮一声。

    “四、五、五，大！”

    蔡雯奚瞬间乐了，不想开门红，面上灿烂笑容映入同桌堵了小的百姓眼中更让本就输钱郁闷的他们更郁闷了，只同样赢了这一局的几个百姓分回了银子对着蔡雯奚称赞一番其运气好，听蔡雯奚谦虚一句侥幸而已，不曾想，蔡雯奚玩了十把，八把都是赢的，玩儿了小半天，拿着五十两银子赢出了一百两来。

    同桌百姓无一不惊的，鹊歌在蔡雯奚身旁都懵了，怔怔看着往荷包里塞银子的蔡雯奚，惊讶蔡雯奚的手气怎么这么好！赌坊活计都怀疑蔡雯奚是不是出老千，转念一想才反应，出老千也是他们控局的活计才能干呀！


------------

第487章 庆

    在二楼越来越多的百姓惊于蔡雯奚的手气甚至跟着蔡雯奚下注的情况下，赌坊活计终于在蔡雯奚拿五十两银子赢了五百两之后叫停了，赌坊活计都暗自盯了蔡雯奚几十把了，也未发现其出老千，可以得见蔡雯奚真真就是运气好，赶紧知会老板可不能继续了，再继续他们赌坊要被蔡雯奚玩破产了。

    因着蔡雯奚的身份毕恭毕敬将人请出赌坊，若是换了普通老百姓，估计会被赌坊护卫打了，管是不是出老千都认准其就是出老千，让他一个子儿也拿不着一身伤的被赶出去。

    赌坊老板对着蔡雯奚赔笑的模样也挺惨的。

    蔡雯奚问过时辰也确实不能再玩下去了，赵鹤轩快回府了，喜盈盈夸赞赌坊老板这赌坊开的不错，下回还来，可给人家老板吓出了一身汗，待蔡雯奚走远立刻吩咐以后见了蔡雯奚便佯装歇业，断不能让其再来玩，更好心的遣人去通知了其他赌坊，蔡雯奚无形之间就被汇城中所有赌坊都拉入了黑名单。

    心情大好回了郡主府，趁赵鹤轩尚未回来赶紧沐浴梳洗洗去一身的铜钱味儿，香喷喷的立于屏风后穿衣，瞧着自己总穿的那么几种颜色款式的衣裳，头一回腻了，嘶一声回忆她好像有鲜于斐与万俟浥婷相送的别样衣裳，叫鹊歌翻出来给她看看。

    惊的鹊歌鹊诗都一愣，差点将手中水桶打翻，心下嘀咕真儿真儿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暗自揣测应是蔡雯奚今儿个赢钱了开心，也确实猜对了，蔡雯奚都开始动以后常驻赌坊的心思了。

    率先翻出了鲜于斐曾赠于她的衣裳，橙红葛丝衣裳衬着气色极好，其上蓝丝绣样看不明白却也是十分漂亮的，大方领口露出雪白肌肤，芝地纱袖纱裙风凉轻便，披帛挽上，由鹊歌鹊诗学着腐氾女子给蔡雯奚简单编发，坐于镜台前的蔡雯奚都对着铜镜中的自己双眼放出光芒，蔡雯奚全变了个人似的，让瞧见她的人皆是眼前一亮。

    随便上了点胭脂更现淡雅之美，蔡雯奚十分满意的去了果园中，吩咐下人待赵鹤轩回府便引他去果园，这一日真可谓蔡雯奚笑容最多的一日，神似腐氾姑娘的蔡雯奚背对着果园入口坐于摆满了好酒好菜的桌前，身边便是郁郁葱葱的排排果树，热乎夏风扬起蔡雯奚身上纱衣，也吹响茂密枝叶，那般悦耳，放缓人心，只觉满满的舒服。

    蔡雯奚还是没忍住，先抓了一颗紫红紫红的李子吃，咬下一大口，皮酸的她满口牙都要倒了，李子肉又是甜的，酸的蔡雯奚面目扭曲，又十分满足的露出笑意，蔡雯奚就喜欢李子又酸又甜的这个劲儿。

    很快吃下一个又想拿第二个，蔡雯奚的纤纤细腰突然被搂住，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怀抱，耳边是熟悉的声音。

    “今日怎引我来果园，还穿了腐氾姑娘的衣裳，这一桌好酒好菜，有何好事来庆吗。”

    赵鹤轩低沉而磁性性感的声音勾的蔡雯奚浑身痒痒，赵鹤轩说完又在蔡雯奚颈上轻轻印下一吻，更将其勾的身子烧起来，放了手中李子起身同赵鹤轩先拉开距离，带着期待先来发问赵鹤轩她这样打扮可好看，从其眼眸中捕捉到几丝惊喜，得其宠溺一笑，认真一声好看，女人就是这么好哄，蔡雯奚笑容更灿烂，更开心了。

    “倒也并无大好事来庆，只是今日院中果子终于熟了，我不是曾说，待这李子杏子都熟了，我便邀你来这木屋下乘凉，喝酒吃果子，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么，势必要兑现当初那话才行，至于这身儿衣裳，我今日确是高兴来着，我今日出府闲逛，遇了赌坊便进去开开眼，不想我竟用五十两银子赢了五百两银子回来！你且说你的夫人厉不厉害。”

    蔡雯奚微扬下巴有些得意的看着赵鹤轩，这话是真的让赵鹤轩惊到了，布满爱意的双眼睁大，上前一步重新与蔡雯奚来近，不可置信的来问蔡雯奚真的？五十两赢出五百两来，赌坊竟未炸锅，如此手笔赌坊怕都会直接将人扣下。

    盯着蔡雯奚对他更为得意的点头，哇一声来称赞他的夫人太厉害了，伸出双手将成亲后丰盈了点却比成亲前还要漂亮的蔡雯奚揽在怀中，面带笑容继续开口道。

    “夫人手气这般好，也是值得一庆的，不过~夫君也有一事要告诉夫人，也是好事，应也值得一庆，夫人猜猜是何事？”

    赵鹤轩笑盈盈来逗蔡雯奚，搞得蔡雯奚十分好奇，睁大眼睛像只兔子趴在赵鹤轩怀中，歪着脑袋真的认真来猜，一把就中。

    “皇上给你升官啦？”

    “夫人猜的也太准了些，日后我可不敢有何事隐瞒夫人了，想来定然叫夫人猜出，你夫君我向皇上进言学习腐氾大行实用之风，皇上采纳试用，效果确实不错，我于玄武营中为协领又并无错漏，任职更可说优秀，背景履历都不差，为正七品武官本就是屈才，正巧从五品护军参领升迁，我便顺势顶上，现下你夫君是从五品护军参领了，夫人可为夫君高兴？”

    赵鹤轩悠悠的说，蔡雯奚更为激动，立刻来回高兴，怎能不高兴，拉了赵鹤轩坐下，念叨自己这准备的太巧了，正来庆夫君升迁，相对而坐，抓了酒壶先来给赵鹤轩倒酒，给自己也满上，举起酒杯先祝赵鹤轩升官。

    豪爽一杯下肚，蔡雯奚抿嘴品酒香，感慨一句自己买的酒真不错，兴致真心起来了，酒杯不空，同赵鹤轩就着那护军参领是做什么的唠起来，吃几口酒菜，咬几口果子，又拿上糕点吃，虽已是夫妻，但喝起酒来两人之间还是有点像哥们。

    好酒确是好酒，好喝易入喉，也是最醉人的，蔡雯奚喝起来就没个数，又是同赵鹤轩一起，更肆无忌惮，又吃又唠独她自己就喝下去三壶有了，意识慢慢迷糊，双手撑脸支在桌子上，面色潮红对着对面也有点点醉的赵鹤轩，酒壮怂人胆，突扯起旁的话题。

    “夫君~我有一事好奇来着，夫君是喜儿，还是喜女呢~”

    清冷声音添了酒意，妩媚勾人，赵鹤轩比蔡雯奚清醒，放了酒杯身子也撑在桌沿向蔡雯奚凑近，狡黠的笑，回以夫人怎突的这样问。

    捧着红扑扑面颊的蔡雯奚听言双手遮脸，笑的更羞，带着丝丝傻气，突然站起凑在赵鹤轩耳边，轻轻开口。

    “想给你生个孩子。”

    偏头在赵鹤轩脸上轻轻啄了一口，本坐着的赵鹤轩目光一变，立刻偏头将蔡雯奚柔软的唇瓣吻住，也来站起，一手扶着蔡雯奚的后脑，一手搂着蔡雯奚盈盈一握的腰，横在两人之间的饭桌怪妨碍的，似风如云的内力涌起，绕于桌下将饭桌整个推出去，快速却又十分平稳，酒杯都不倒。

    蔡雯奚被赵鹤轩一把圈在怀中，酒香满齿，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缠绵良久才分开，蔡雯奚目光更迷离，身子酥软全没了力气靠在赵鹤轩怀中粗喘，听着眼前人低声一句儿子女儿，夫君都喜欢，紧接着被打横抱起送去床榻上。

    丝衣官袍一件一件被扔去地上，纱幔随风飘扬，露出其间缠绵两具身躯，雪白嫩滑的肩头，精壮结实的肌肉。

    多美好的时候，谁又能猜到，三年后的这一日，丧幡将郡主府挂满，凄凄惨惨哭声不绝，黄纸漫天，落于漆黑木棺前，被炭盆中火舌吞噬，留下点点猩红火星，变成一层一层灰黑灰烬。

    蔡雯奚怀孕了，辛苦了十个月，一朝临盆，一众亲朋皆聚于院中紧张等着，其中当属赵鹤轩最紧张不安，紧攥着双手听屋里头蔡雯奚痛苦的闷哼喊叫，产婆不断重复的使劲儿两字，下人接连端出一盆盆血水，又端进去一盆盆热水。

    寒气与血腥气交杂，蔡雯奚的重冰魄不受控制将整个院中都冰冻，尖利冰锥随机往外冒，蔡雯奚生个孩子，旁人也着实跟着遭罪，恐还有性命之忧了。

    等了好几个时辰，可算是等到屋中响起嘹亮的哭声，寒气消散，院中众人全都送了一口气，激动欣喜的向屋门口凑，再细听，有两道孩啼哭声，更为惊喜。

    赵鹤轩实在忍不住想往屋里进，正要跨入房门撞上鹊诗小跑出来报喜乃是龙凤胎，下人齐刷刷恭贺此乃龙凤呈祥，大吉之兆，赵鹤轩却不太在意孩子，应下一声好急急来问蔡雯奚如何了，再次迈步要进去看看，被鹊诗赶忙拦下回着夫人不过有些疲累，歇歇便好。

    刚刚将赵鹤轩与房外众人稳住，紧接着便听屋里头声声惊呼，产婆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叫外头众人听的分明。

    “太医！太医！”

    房外众人齐齐变了脸色，一直在外候着的太医抓了药箱赶紧奔去了蔡雯奚床头，赵鹤轩再站不住，脸上满满焦急跨入了房中，侧去拐过屏风，一眼瞧见蔡雯奚翻身正呕着大口鲜血。


------------

第488章 完结

    所有人都慌了，谁也未见过生孩子生到吐血的，目光全落去为蔡雯奚把脉面色凝重的太医身上，盯着太医急急翻出丹药先让鹊歌给蔡雯奚喂下的动作，床榻上的人儿暂时平复，也终于得来太医的答复。

    “郡主此症乃是毒发！微臣才疏学浅，为郡主诊脉并不能诊出此为何毒与如何来解，只得先以丹药压住毒性，不知郡主此前中过何毒，现下生产一朝爆发，若不能及时救治，郡主，必死无疑。”

    太医一字一句如晴天霹雳般劈在屋内所有人头上，赵鹤轩最先反应，完全不能接受，立刻蹲下薅了太医的衣襟，双眼通红瞪着，呵斥太医胡言！身子微颤，情绪已无法控制。

    “雯奚同我成婚后的这几年根本未中过毒！何来毒发一说，我不管你是才疏学浅还是才高八斗，无论如何都要给我将雯奚治好，若雯奚死了，我便让整个汇城陪葬！”

    赵鹤轩咬紧牙关凶狠吐出最后几字，被他揪着的太医真真被吓到了，不敢看赵鹤轩只一个劲儿的抖，后头站着的蔡建忠可算反应，先将赵鹤轩拉开安抚，常世漪已挂着泪水去叫丫鬟再去请其他太医来给蔡雯奚诊治。

    一路将蔡雯奚毒发垂危的消息传出，惊的本就担忧的蔡雯馨更不能在宫中坐住，同整个太医院一起来了郡主府，正撞上焦急吩咐丫鬟去请城中名医前来为蔡雯奚诊治的常涵潇。

    床榻上虚弱的蔡雯奚终于开口，冷汗打湿了她的头发衣裳，全贴在她越来越凉的身上，让她好难受，她听清了太医所说，立刻反应，又在心中感慨，生死大事，求月老果然是不成的。

    “应是先前于腐氾无人之境中的毒吧，当初方氏姐妹都不知的毒，更不知会有何后果，如何来解的毒，夫君莫要发难太医了，到底，还是输给天命罢了。”

    虚弱的声音更叫房内众人鼻酸，赵鹤轩应声跪去床榻边，握住蔡雯奚冰凉手掌强忍泪水。

    “夫人说的什么话，人定胜天，夫君不会让你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当初于神岛上带回的草药尚有，快去！将那些草药拿来看看可能为夫人解毒！”

    赵鹤轩整个人都绷紧了，焦虑安抚蔡雯奚，扭头大声吩咐已然开始掉泪的鹊歌去将收在库房中的草药拿来，虚弱的蔡雯奚合目，又艰难睁开那薄薄眼皮，再次开口，轻轻一声鹤轩，快要用光了她说话的力气。

    “陪我去游湖可好，我突然好想去游湖，青里湖便成，父亲母亲，涵潇、长兄长姐，我们都去，我们还从未一起游过湖，可能遂了我这个心愿？”

    生死关头，所有人都急躁担忧甚至悲伤痛苦之时，蔡雯奚突的开口想去游湖，众人如何能依，常世漪抹了一把泪劝蔡雯奚等等，等其他太医前来给她诊治，等她所中之毒解了，身子养好，再一起去游湖。

    蔡雯奚不依，轻轻摇头，对着赵鹤轩开口，先前同他约定定要前去腐氾再看那广阔幽绿的草原，怕是不能实现，已成遗憾，现下她想去游湖，难不成也不能顺她的心意么。

    一番话说的悲凉委屈，赵鹤轩一直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出眼眶，颤动应下一声好。

    蔡雯馨带着整个太医院急急而来，却听蔡雯奚要去游湖，赵鹤轩答应了她可不能答应，大袖一挥让太医赶紧上前为蔡雯奚诊治，身上满满气势，不用说，却也表明了态度，蔡雯奚救不回来，整个太医院都要陪葬。

    赵鹤轩看着急忙凑来蔡雯奚床榻边的太医，想顺着蔡雯奚的意劝蔡雯馨，心底里又是同蔡雯馨一个想法，他不想让蔡雯奚死，纵使蔡雯奚真的有可能救不回来了。

    纠结之际，床榻上气若游丝好似下一刻就要没了气息的蔡雯奚却收手动弹，想要挣扎坐起，惊的太医赶紧将人按住，看蔡雯奚扭头对着十足正宫之霸气气势的蔡雯馨只两字，长姐，再无旁的言语，默默同其对视，眼看着蔡雯馨气势越来越弱，满面的心疼，心软下来，低头撤了太医，指使宫人去备船。

    屋内众人静悄悄的出去，无一人还记得蔡雯奚生下了龙凤胎的事儿，无一人脸色好看，产婆抱着两个已睡着的孩子在侧间里都叹气，眉头紧锁。

    鹊歌等丫鬟为蔡雯奚梳洗，强忍泪水，双眼却似开闸的大坝，泪水噼里啪啦的掉，忍不住抽泣，蔡雯奚淡淡的笑，打趣她们哭什么，谁都有身死的那一天，叫鹊歌听了激动来阻蔡雯奚的话茬，让蔡雯奚快呸呸呸，她可是要活到长命百岁的。

    正受着鹊歌等人擦身的蔡雯奚随意一笑，应着好，眼前突闪过一画面，整个人好像都精神了点，叫鹊歌拿那套茜素青色的曳地望仙裙给她穿上，给她挽个尚未出嫁时梳的云髻，分明记性不好，却能记住她有一套檀木箜篌簪，玉垂扇步摇，叫鹊歌给她打扮，惊了房内所有人。

    穿完衣裳艰难移去镜台前梳妆，墨影给蔡雯奚拿来轮椅，顺势被真儿真儿好似恢复了精神的蔡雯奚念叨，待她死后，便将她手下所有财产商产都交接给赵鹤轩吧，墨影他们这些隐卫，手下的线人，也都交接了，欲走的便走，要留的便跟着赵鹤轩，重提她赠与墨影几个隐卫的几本秘籍，让他们也该去追求他们的抱负志向了。

    不知为何话多起来，有点像老太太般絮叨，直到墨影强忍悲伤应下才停，铜镜前苍白的面容点上胭脂，还是那样美艳，坐于轮椅上被推出房门，落在房外众人眼前，不知为何，蔡雯奚嘴角的笑，只想让他们哭。

    “夫君，我这样打扮好看么。”

    还是期待的目光，甜甜的笑，赵鹤轩一眼认出这是当时蔡雯奚第一次邀他于果园中喝酒的打扮，鼻子更酸，扯出大大笑容。

    “好看。”

    杨柳依依，清风拂碧波，蔡雯馨遣宫人备下的皇家游船硕大而豪华，需得慢些开，不然这青里湖一会儿便游完了，蔡雯奚靠在轮椅上，十分满足的看着平静湖面，蔚蓝的天，对着静静站在她身后的常涵潇开口，当初同其一起游湖，便是在这里，船毁，险些一头栽下了湖。

    回忆如大把纸片随风翻飞，好像便是从那时开始，命轨变了，悄无声息，一步一步至于今天。

    蔡雯奚抬手来拉在其身后推轮椅的赵鹤轩，赵鹤轩立刻反应握住蔡雯奚的手，感受到比先前蔡雯奚尚在床榻上时更冰凉的温度，扯了个椅子坐在其身边，将其紧紧搂住，憋回去一路的泪水，此刻又要涌出。

    “你可是还未瞧我们的孩子呢，我倒是先瞧了一眼，不过，两个都皱巴巴黑乎乎的，我实在辨不出他们更像你还是更像我，也夸不出他们是好看的孩子，只能待日后，你帮我瞧瞧，两个孩子像谁，长的可好看。”

    清幽的声音让赵鹤轩更为痛心，将蔡雯奚搂的更紧，却怎么也不能将她的身体捂暖一点。

    “夫人说的什么话，自是夫人日后亲自来看我们的孩子可生的漂亮，夫人的女红那般出色，还要给孩子们绣衣裳呢。”

    “哎呀~你惯是拿我打趣的，我那女红，纵是长进了，也仍是拿不出手的，倒不如让我来想想名字，不过我起名的水平也好不到哪去，都能给那般可爱的狗起出杂茸乖乖这等名字来。”

    因着蔡雯奚怀孕一直未能近蔡雯奚身的杂茸乖乖在他们这回出府来游湖时汪汪吠了几声让蔡雯奚想起了它，一起带来了船上，听蔡雯奚口中出现它的名字，立刻凑来蔡雯奚脚边，吐着舌头摇着尾巴，但好像瞧出了蔡雯奚命不久矣，很快失落，前爪扒着蔡雯奚的脚，声声呜咽。

    “夫人起名好着，夫人只管给两个孩子起就是，定然是好听的。”

    赵鹤轩声音都在颤，他应是也感觉到了吧，蔡雯奚在一点点离他远去。

    “你惯会哄我，便取我们的名字吧，一个带奚字，一个带轩字，另一个字，你来定，日后，一个修习重冰魄，一个修习风雷，也挺好的，当初你说，儿女你都喜，现下儿女双全，我走了，有他们陪你，不过，你还是娶一房继室吧，纳几个妾，不然，你一个人太孤单了。”

    “这名字好，一个孩子修习一个术法，也好，不过娶继室，纳妾，可是不成，夫人你忍心离开我么，不走不成么，我求你，你可还记着当初我们于城中树林里围猎，那是夫人输给了我，欠下了我一个承诺，夫人如今来兑现如何，别走，永远陪着我。”

    大颗泪珠打在蔡雯奚衣上，赵鹤轩哭的不能自已，船上所有人都低头抹泪，蔡雯奚也想哭，赵鹤轩颤动的声音，太让她心疼了，一滴泪从眼角滑落，蔡雯奚竭力保持着笑容。

    “我也想呀，我多想应你这个承诺，可我到底要失信了，我分明还去求过月老的，求月老保佑让我们永远在一起，可惜，今后，真的忘了我吧，父亲母亲，所有人，都忘了我吧。”

    最后一字几不可闻的吐出，那薄薄眼皮将双眼盖上，攥在赵鹤轩手心最后的温度从指间流走，那靠在赵鹤轩怀里的身躯没了力量。

    充满哭声的游船上，回荡着一声又一声的雯奚，落到碧绿湖面上，飘散于温热夏风中，传的好像忒广了点，好像传进了蔡雯奚耳中，萦绕在将蔡雯奚包裹的无尽黑暗里，这回她分明真的死了，却感受到了身体，能够皱起眉头，艰难睁开了双眼，找回视线，模糊到清晰，看清周围熟悉又陌生的帏顶，扭头辨认这石房，石房内朴素的家居，景娘亲常用的织布机。

    看清抱着两个襁褓，着普通布衣欣喜向她走来的男人，那张脸。

    赵鹤轩？！


------------

番外

    和煦四月，春光一泻千里，蔡雯馨顶着一头白发，与同样满脸褶子的常涵潇相互搀扶行于长街上，一个太后，一个摄政王妃，装作寻常老百姓逛街，八十岁的人了，身子骨还算硬朗，不让后头也佯装百姓的宫人搀扶，两个老太太开怀的一边唠嗑一边走。

    “哎呦，人老了，真是爱去感怀从前了，你说，你我十几岁的那个时候，我便是爱收拢人脉，掌控整个汇城内的消息，暗地里安排这个安排那个，虽然这么多年一点儿未变，不过~你还是变了好些的，你尚未嫁人时，我记着便是标准的世家大小姐模样，嫁给了摄政王，日子过的多滋润，都将你宠成了无拘无束的小姑娘了。”

    “堂姐说的是，我确是个幸的，若我未能嫁得良人，怕是要一辈子被那身份规矩压着，如何能依照本心来活，自在快乐这一辈子，犹记十几岁的时候，我便是被那身份压迫着，记着这个，注意着那个，瞧堂姐你这同为世家大小姐的做派，也来学，不想丢了常氏的脸，不料弄巧成拙，反坏了你的事，如今来看，何人做何事，一切皆是有定数的。”

    蔡雯馨听了常涵潇这话更是被勾起了回忆，拍了常涵潇手背，一挑眉来回可不是，说着常涵潇当时坏了她的事，她们两人还生分了些，叫夹在中间的蔡雯奚好别扭。

    本谈笑风生的两张脸，提了蔡雯奚，齐齐没了笑容，这么多年过去，蔡雯奚在她们心中，一直不能忘却，是她们所有人的逆鳞，当年的蔡雯奚才27岁，正好的年纪，却香消玉殒，谁人能接受，谁人不叹惋，当时对蔡雯奚一道又一道的追封，到底是徒劳，可有一道圣旨，让蔡雯奚活过来的。

    两人本是圈在宫中王府里过于无趣，这是出来转换心情了，不想反倒让心情更低沉了，轻轻的叹，记着她们的妹妹生时最爱发呆，也来学，将目光放远，扫过前头人群，蔡雯馨浑浊双眼突然一亮，激动抬手指着前头，嘴中连连唤着雯奚。

    这模样叫常涵潇都惊，赶忙跟着探头去看，简直跟真的见着了蔡雯奚，蔡雯奚活过来了一样。

    后头跟着的宫人见太后如此，有眼力见的顺着太后所指去看，请示可要将人请来，听蔡雯馨声声的嗯，快速将人请来了，两个激动的老太太却也回过神来了，这不是她们的妹妹，不过是个样貌身段同雯奚极为相似的姑娘，她们的妹妹，早死了。

    恢复悠然和蔼看着眼前挽着妇人髻的姑娘，老了，记不住人儿，被请来的姑娘却是一眼将她们认出，站定一惊，赶忙行礼问安太后，摄政王妃，叫蔡雯馨赶忙拦了，小声告诉她，她们是偷偷出宫玩来了，莫要惊动百姓。

    看着眼前姑娘应下，微微一笑，越看越像蔡雯奚，看的她们眼泪都要出来，终于想起问问，姑娘姓甚名谁，是哪家的，听其声音也有些像蔡雯奚，攥上了这姑娘的双手，原来，是蔡雯奚的孙女。

    “老糊涂啦，雯奚膝下的孩子们，竟都记不清了，多快呀，一晃儿，孙女都二十有五了，都嫁人了。”

    “是呀，太快了，不过，也太像了，怎么这么像呢，简直是雯奚站在我们眼前一样，可惜，赵鹤轩去的早，去了多少年来着，好似是你才满五岁时吧，若叫他瞧见他的孙女出落的这样像雯奚，他要多高兴呀，估计，都不舍得走了吧，怎忍说出，终于能去见雯奚这样的话。”

    常涵潇也来感叹，气氛更为伤感，站在两人眼前的蔡雯奚的孙女开口，自己出嫁前见过当初祖父祖母年轻时的画像，虽是已被祖父摩挲多年，陈旧破损，仍能看清画像上祖母的清丽容颜，她尚不及祖母美貌，可若是称得上相像，若能让长辈们开心些，也是她的福气。

    巧嘴一张是个会说话的，都是老太太了，听了怎能不喜欢，拉着蔡雯奚孙女的手连连的好，恐自己记性不好再忘了这外孙女，叫后头宫人记着，日后定然常找这外孙女说话，保外孙女一世荣华。

    好不舍得的将人放走，回首追着简直就是蔡雯奚的背影，良久不能回神，半响才相互搀扶终于再度逛起来，也全无了一开始开怀的心情，不言语，慢慢走，置身热闹，静享安然。

    什么时候街上都不缺孩子，拿着风车，揣着鱼网，跑着跳着，你追我赶要去抓鱼去，嬉闹没了分寸，扑来蔡雯馨与常涵潇身前，差点将两个老太太扑到了，吓得一男一女两个小孩赶紧道歉，蔡雯馨常涵潇身后跟着的宫人差点就要上前将这两个孩子抓了。

    幸而两个老太太无事，稳住心绪也稳住了身后的宫人，见身前两个已然知错，便也原谅了，和蔼来同其说话，问他们名字，问他们这是要做什么去，老了便喜欢孩子，正来解闷。

    “我叫何宣，我叫文熙，我们是想去西边池塘抓鱼去，一时未注意差点撞了两位奶奶，还请奶奶莫气，我们若是抓到了鱼，便分给两位奶奶。”

    两个孩子你一言我一句，满满孩子的活泼劲儿，瞧着喜人，蔡雯馨与常涵潇却停留在这两个孩子的头一句上，盯着他们稚嫩的脸，双眼亮了些，小声嘀咕何宣、文熙，好名字，好名字，老了，迷信了不少，追着来问这一男一女两个孩子是什么关系，见女孩不好意思了点，男孩则挺着胸膛颇具男子气概的大声来说。

    “文熙是我未过门的夫人，待我们长大了，我要将她娶过门的。”

    七八岁的小小孩童却说的那样认真，蔡雯馨与常涵潇笑意更深，抬手摸了摸男孩的脑袋，夸着好，日后别忘了此刻的誓言，一样要娶她，对她好。

    分明是两个互不干涉的世间，那连绵青山里，也在上演差不多的事，不过也有不同的，特别不同的。

    那主职开采制造的那几座山间，轰隆隆接连炸响，那和山主宫差不多的守御宫里，有笑声，急促张狂的笑声，尖利，诡异，只听便知，这笑声的主人，不正常。

    一架又一架只看着便知杀伤力不小的机器摆在宫中，殿里殿外，被它们的制作者发动，伴着那恐怖的笑声，向山间扔出一颗又一颗炮弹，炸出纷杂惨叫，炸平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