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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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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风尘女郎

    白梁城是个小城，却是个人财丁旺的地方，凤仪阁更是人尽皆知的不夜楼。在这里长大，我习惯了鸯鸯燕燕，看惯了逢场作戏，我清楚记得娘亲临死前紧抓我的手，“楚怜，记住娘的话，一定要离开凤仪阁，去京城，找……你爹，认祖，归宗。”记得，那时娘把手垂下，天空划过一道明晃晃的闪电，打了一个巨雷，却没有如期的倾盆大雨，老天爷只是为娘痛了一下，也不没有多大的叫哀鸣。

    娘亲十二岁堕入风尘，骄傲如她，一如既往的视男子如粪土，守身如玉，谁曾想这样自命清高的花魁会死心踏地爱上落难书生？同是一段凄然不美的爱情故事，女付心，男负心。

    三个月前，保定王省亲，途经白梁城，浩浩荡荡的探亲队伍，轰动全城，娘亲拉着我，挤在滴水不穿的人群中，我从未见过娘亲如此失常，她先喜后悲，看着看着，竟眼眶泛红，呆若木鸡，我随她的视觉望去，一白衣少年映入眼帘，他干净俊雅的脸，高挺的身段，然后我竟莫明的震惊了，他眼底的那抹清冷与孤傲，是我与生具来都不敢触及的，因为它伴着娘亲，一直都在，娘亲却是不曾快乐过.

    我低头，心里涌过一丝冲动，如果可以，我竟想为他揉化那缕孤寂。我是否傻了，他不过一个和我连擦肩而过都说不上的陌生人，我何以待他如此，痛痒？

    娘亲说得对，我不能走她的旧路，她要的是爱，而我？只想要名分！我就不信有人愿意用千两白银买我初夜，就没有人愿意花五百两用大红花轿抬我回家。无论他是谁，糟老头，麻子脸，妻妾成群，或是怪病缠身，只要他愿意娶我，给我名分，我都愿感激他，一生一世。

    我望着窗外的那轮明晃晃的皓月，皎洁如玉，此般月圆人不圆，“玉儿，外面的人都等不及了吧。”

    “楚怜姐，你真的，决定了吗？”玉儿牵过我的手，腮红的脸还稚气未脱，玉儿进凤仪阁只有一个多月，叶妈妈见我这两天孤苦伶仃的，就叫她过来陪我，以为我会知恩图报，却是没想过，我会以这种决裂的方式，非离凤仪阁不可。

    “嗯。”我轻微的点点头，没什么好犹豫的，只要坐上了花轿，我就可以离了这里，娘亲觉得污脏的地方。

    对着铜色的镜子，我在眼上又画了一眉笔，眼如桃花嘴如樱桃，若娘亲见了，准又说：女孩子这般妖娆，终不是好事啊。可是，娘亲怎么总是忘了，这里，如若你不妖媚，下一个饿死的，就是你了。

    盛装打扮，身着深色罗红长裙，我轻盈碎步，便款款生姿，外面人声鼎沸，听着他们一声声的白楚怜，白楚怜，我心里一阵揪痛。十八年前，同样的场面，他们呐喊着白玫心，娘亲一舞尽解千人愁，唯独没有人博得她芳心，她一直是那朵傲然挺立的白莲，独揽她的孤傲，然而遇上了他，所有白梁城的人都知道，凤仪阁花魁未婚先孕，白玫心从白莲变成过气的妓女，她一直坚守的贞操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笑柄。

    自小就看着娘亲望着京城的方向默默垂泪，我疼痛交加，常想：我会不会是娘亲的负累？

    我只想离开这里，至于要不要上京，寻找那个负心汉，还没想好。

    叶妈妈笑脸迎人，她拿媚眼斜睨我，“楚怜啊，我的好楚怜，妈妈一向待你如己出，今天要不是徐爷出黄金万两，妈妈我还舍不得放你呢？”

    万两？黄金？我哪里值这么多了，凭贞洁，不及黄花闺女，凭才气，不及娘亲一半，凭名气，我未曾接触那些男人，又从何而来的名气？倘若是我婀娜多姿的身段，人见若怜的容颜，何值黄金万两？恐怕徐爷不是一般的好色之徒，无论如何，我说了要感激他一生一世，就绝不食言。恶语不向笑脸人，再者好歹叶妈妈也看着我长大，到离开了，也不想大家不开心.

    我浅笑，“妈妈对楚怜的好，楚怜都记在心里呢？只是徐爷，可是常客？”

    叶妈妈扶起我，脸上堆满笑容，“走，妈妈带你去见徐爷，徐爷说了，只要出了凤仪阁，对你的过往只字不提，就用黄金万两帮你赎身。”

    我止步，盯着叶妈妈，“玉儿，去和徐爷说，楚怜我今天不跟他，甭等了。”

    明明说好了，我要光明正大从凤仪阁出阁，我不要遮遮掩掩，像做小偷似的见不得人，说好了，价高者得，前提是他得愿意光明正大娶我回家，既是如此介意我出身青楼，何必强求，何须屈身？

    玉儿为难的望着叶妈妈，进退不是。

    叶妈妈拽着我的衣襟，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楚怜，别呕气，跟钱过不去干嘛呢，你看妈妈我，都徐娘半老了，就当让我收点钱，做棺材本也好啦。”

    也对，求财之人，岂肯放过万两黄金？想必这个徐爷，我非见不可。也好，什么人我没见过？

    “徐爷，”我来到姓徐的身后，屈膝行礼，他转身，很有礼貌的向我躬身，“小姐礼重了。”他说这话很真诚，眼睛也没有在我身上肆意游移，直觉告诉我，他不是来寻花问柳的，果不其然。他用复杂的眼光盯着我，这个眼神，我见过。

    两天前，一个京都来的客人也这样看着我，他说我这个处世不惊的表情，不是一个十八岁的姑娘该有的淡定，从容和拒人千里的漠然，要是在平常人家，这样年纪的姑娘，要不是已嫁作人妇，就是已定亲家，定不会像我这样只会用距离来自卫，想必是吃了不少苦。莫非这个徐爷？

    “在下徐烨，小姐准备好了就走吧，车已经在对面街候着了。”

    “对面的街，徐爷做事还真谨慎，不过，我想你误会了，楚怜要的不是马车，是花轿，大红花轿，懂吗？”要是这样，两天前我已入京都，可惜他同样介意我出身青楼，而我誓言不除贱籍。徐烨低颔，在那么一刻，我竟然看到他的同情或惋惜，是吗？我不敢肯定，那个神情太快了，来不及捕捉。

    “小姐，我想是你误会了，”他拿出一块陈旧的玉，这玉，血红红的，红得刺目，这是块残玉，并不值钱，却足以令我失控，那块玉，我也有一块，娘亲曾把它当宝贝来珍藏，它的来源，我比谁都要清楚。！

    “小姐，驸马知道你用这种方法出阁，心疼得不得了，你何必这样糟踏自己呢？回去吧！”

    如沐凡如此待我，我是否该对他感激流涕了？无论信与不信，我决定回去，不为他那句昧着良心的关怀，只为娘十八年的等候，管他是高官还是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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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认女卖婚

    月茹公主是当今皇上的亲妹妹，备受先皇宠爱，是唯一拥有称号的公主，当初若不是先皇宠信新科状元，刁蛮任性的她不会下嫁如沐凡，我素未谋面的爹呢？今天她愿放下身段接我入府，我知道，断然不会好心到让我们父女相认吧？只要她愿给娘一个名分，就算是妾，能进如家的祠堂，让娘的亡灵得以超脱，其他的，我无所谓。

    我们几乎是在日夜赶路的，三天时间就到了京都，如果像徐烨说的，这是条不归路，我也没打算退出，倒是徐烨，在如府门前，他踌躇了，“徐烨，不要进去吗？”我试图让他明白，他是该带我进去的。

    进入驸马府，一路弯延，庭院错落，花木参差，城墙一律漆红，我无暇去探究它比我想想中更奢华到什么地步，只觉身上寒光杂乱，让我不好动弹，月茹公主，如沐凡，还有一个应该就是徐烨口中的如公子，我的弟弟如睦，他们的恨从何而来？

    月茹公主一身华服的站着，这个女人，应该四十来岁吧，看上去却年轻得像我姐姐面色润泽，肌肤如雪，好一个华贵的女子，她身边坐着一个双目温驯，嘴角含笑不露的年轻女子，只是，我不明白，她那种同情的目光，咋就放在初见的我身上了。

    我的存在是如家的耻辱？我的出现是月茹公主的污秽？真好笑，如果不是如沐凡风流成性，骗了我娘，想必他早就饿死在白梁城或其他地方了，你从何来的相公与你相伴？我看如沐凡根本就想好了欺骗我娘，看他脸瘦青鸡，分明奸诈之人，一点都不像娘说的，温儒文雅，书气悠悠。倘若你是刻意骗我娘亲，让她痴等一生，这笔账，我定找你算清。

    良久，月茹公主才收起望我的眼光，单刀直入，甚至连和我说句话都让她觉得纾尊降贵，“你也知道你是什么出身，今天我许你姓如，你就得代亦湘嫁给保定王，给你个王妃做，算你捡到了！”真好笑，我本就姓如，只是更愿意跟我娘，何须你同意？原来是代你的宝贝女儿嫁，只是，他是王爷啊，你们都不要？还是另有原因？

    我摆出惯有的笑容，淡淡的，“楚怜从来不妄想做王妃，公主错爱，楚怜自问受不起。”

    月茹公主蔑视我，“哼，错爱？你就想，告诉你吧，保定王可是个浪子，还是个爱流连烟花之地的浪子，要不是母后和皇兄硬要下旨赐婚，你也甭想做你的千金小姐。我呢，是不会让亦湘一生幸福葬送在保定王手上的，至于你，应该很懂如何与妓女争夫吧？”

    我望着一言不发的如沐凡，我素昧平生的亲爹爹，他竟然可以无动于衷，我干脆和公主摊开说，反正公主能承诺一切，这对我，足矣。“王妃的头衔，我不稀罕，代嫁，我有什么好处？”

    月茹公主嘴角上翘，“那你要什么？”

    我转头，有点斗气的望着如沐凡，一字一句的说道，“为了这个男人，我娘等了一生，盼了一生，守了一生，也痛了一生，他该还，我成婚后，我娘要进如家祠堂，吃如家的烟火。”

    “好。”她答得干脆，好像我的想法她早就洞悉，原来，我要感激一生一世的人不是徐烨，不是月茹公主，不是如沐凡，也不是如亦湘，是一个臭名远扬的王爷，我和他，算臭味相投吧！

    “不要高兴得太早，”一直不言不语的如沐凡终于发声了，“你先住在府上，一切由我们安排，下个月太后设宴，你要设法让她喜欢你，否则你娘永远都别想进我如家的门。”我胸口一紧，不再看他，试图不让他看到我的恨意，怎么说，他也是娘心里唯一的男人，我不希望因为自己，再苦了娘。

    如沐凡，十八年前你和我娘两情依依的时候，难道都没想过让她进门？你拿着她的盘缠，与她海誓山盟时，难道都没想过让她进门？你和她长亭折柳，话别难舍时，也没想过让她进门？你说得真轻松，好似那与你无关。除了我，你给了娘什么，要论天下负心之最，非你莫属，你不配做娘的夫，我的爹，但为了娘，我认你，同样我也要让娘进你如家的

    门，看你怎么着。

    我就像一个寄住在如府上的外人，不被闻问的外人，就连下人，也视我如透明，经常就当着我的面，像七姑八婆一样，咬舌根。

    “那个女的，就是来代小姐嫁的吗？她够倒霉。”

    “什么，我说她上辈子不知积什么福了，随随便便就可以做个王妃了。”

    “喂，你们听说了没，保定王这几天都和醉清风的那寒烟姑娘腻在一起，你说，这王妃，她还能不能当呢？”

    “我说呢，甭管王爷爱谁，只要王妃做稳了，就飞上了枝头。”

    我经常听到这些丫环用种不伤大雅的语气，讨论着关于我代嫁的这件事，往往听到正火热时，徐烨就很及时的出现了，他总是怒斥：“你们是来干活的，还是来说是非的，不想呆了，就说出来。”然而，我却没见过他真正的惩罚过任一人。

    “小姐，下人们的话，你不用太放在心上的。”对我，他总是尊称一声小姐。

    我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徐烨，你说，王爷是不愿意娶我，才待在醉清风的，还是会因为醉清风里的那个女人，不娶我呢？”

    “王爷一定得娶小姐的，那地方的姑娘，怎么配和小姐相提并论？”徐烨脱口而出，在他说完的那一瞬，似乎也觉察到什么，面色沉凝了半晌。

    一脸和风吹过来，吹得我前面的乱发，凌乱无常，我盯着徐烨，刻意：“徐烨，别忘了，我也没比那姑娘清高得了多少。”

    徐烨脸色有点刹白，用警惕的语调对我说，“小姐，我劝你把这忘了，还有，以后都别提了。”如我那时我就知道，有一种罪叫做欺君之罪，可能，这条路，我就不会走得那么的义无反顾了。

    几天之后，我终于明白他们所说的安排了，原来，我成了如沐凡和月茹公主十年前收养的义女，他们对我视如己出，怪不得这几天，他们频繁带我出现在人多的地方，公主还时不时给我轻整装容，原来是做出一副慈母的样子。恐怕是离了白梁城，他们才敢拉着我到处张扬吧？不难想像，如果一个白梁城的商人经此，他们会明白什么叫做弄巧成拙吧！

    不过我一直想不明白的是，不就一个养女吗？如沐凡和月茹公主没必非我不可，后来，在很久以后，我才明白，他们这叫石三鸟，首先解了如亦湘的燃眉之急，然后，我若被弃，就算了，我若飞黄腾达，身上流的，始终是如沐凡的血，可是，你们怎么就忘了，我身负贱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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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委曲求亲

    从他们口中，我慢慢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保定王，玄墨，已逝的黎妃之子，当初皇上太后甚宠黎妃，爱屋自然及乌，皇后先逝，他们有意册黎妃为后，而现在的皇后有背景，有实力，这事一拖再拖，黎妃郁郁而终，玄墨从此堕落，痴恋风尘女郎，有人说皇上有意传位于保定王，以补对黎妃的亏欠，皇后竟然信了，对玄墨手上的兵权虎视眈眈，月茹公主自小和皇后一起玩到大，情同姐妹，这也是她不愿把如亦湘嫁给玄墨的另一原因。

    正阳宫设宴，我知道，一切成败，就看太后了。

    今天我没有像那天选夫时的盛装，我只轻点朱砂，梳起前面的秀发，化了个淡淡的粉装，全身素白飘然，缓挪玉步，体态尽显，像足了傲立的白莲，是的，我是刻意把自己变成一支莲，一支像娘一样的白莲。

    他们早就呆呆地看着我，月茹公主喃喃，“真是个美人胚，怪不得撩尽白梁城的男子。”而如沐凡早就呆在那里了，我的目的达到了，我就要他们记得娘的确存在过。

    最后是如睦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就是**，扮了纯情你以为你就是如千金了？”

    “不要乱说，如睦。”公主怒斥。而从始至终，如亦湘都没表过态，从我入住如府，她就拿一种同情的眼光看我，今天尤其明显。其实，我讨厌这种眼神。她一生光彩照人，就会拿她善良的眼神去同情黯淡的人，让人觉得多么可贵，不就是未尝艰辛嘛，有头发谁想做光头？

    如果有得选择，我愿意一辈子都不进宫，颠簸了十八个年头，我只想平平静静地过些无风无浪的日子，事总与愿违，我竟然沦落到要讨个王妃做，还是个诸多事端的王爷，看来我注定不能平静一生了！

    整个皇宫，四面围城，一律红漆，五步一灯，到处人影穿梭，我真不习惯这样的气氛，压得不敢喘大气，连宫娥端果的姿态都明显一致，怕是稍有差池就人头不保吧？我不禁打了个冷颤，一个念头滋生：如果我做错什么，公主和如沐凡会挺身而出吗？不会，他们不会。

    来到正阳宫，一桌子的人坐在那里，看着我很不舒服，早就习惯了冷受各种目光的我今天怎么就不习惯她们的打量了呢？

    皇后穿着火艳的长裙端庄地坐在皇上身边，看见我的第一眼，她蹙了一下眉，这个动作我很习惯，在凤仪阁的花魁和四大娇花第一次见我也这样，是自恃美艳却见到一个更艳丽的女子后的挫败，原来妓女和皇后，在内心深处，没什么不一样。

    在席的年轻男子只有一个，看上去只二十三四，想必他就是我的恩人保定王吧？没想到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将军，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军事奇才，让皇后百般顾忌的王爷，竟是如此的吊儿郎当，玩世不恭，从开始，他就没拿正眼看过我，只知道玩弄他手上的瓷器，不过也好，我也不想参与尔虞我诈，他无心朝野，我倒乐得清闲。

    “楚怜，快过来行礼啊！”月茹公主亲妮地唤我，我细步走到前头，挽起裙摆，跪下，“楚怜见过太后，皇上皇后。”太后端坐着说，“起来吧，自家人何须多礼。”自家人，客套还是真心？我不懂。

    公主捅捅如沐凡的手臂，如沐凡走到太后前面，拱手，“母后厚爱，想成全亦湘和王爷的婚事，楚怜是我们的养女，长女未许，**岂可先出阁？这不合规矩啊！”那一瞬间，玄墨抬头，虽只有一刻，我确信，他的眼神深邃无底，与他现在的表情格格不入，他在掩饰另一个低沉的世界，不知是否有人窥探过？

    “驸马，你也知道，哀家喜欢亦湘知书识礼，能做个贤内助，楚怜是有几分姿色，我想她不适合。”

    月茹公主撒娇似的揽着太后的脖子，“母后，您的心思我还不懂，月茹向你保证，我们可是惜心抚养楚怜的，她一定比亦湘多才多艺，一定让你更喜欢。”

    我想，她说这话时，心里肯定堵了一口气，我比亦湘好，我哪里比亦湘好了，我不是青楼妓女，你连和我说句话都不屑吗？那亦湘算什么？

    我不自觉地扬起嘴角，其实没什么意思，就觉得公主好笑，当我抬头，却触碰到玄墨尖锐的眼光，四目相视，我心微微一颤，脚步缓缓向后移了一下，是他，那个白衣少年，原来真的，我当真逃不过他的清冷，只是没想过，会是这种情况，更想不到，或许，我会伴你，一生一世，揉化你的清冷。

    他一定觉得我玩虐的笑是想嫁心切，幸好我早已学会了厚颜无耻，不再脸红，对着他甜甜地笑，他无趣地扭过头，继续玩他的瓷器。

    太后脸色变温和，“楚怜也读过书？”

    “平时也看些书消磨时间。”我温声答道。

    “　哦，是吗？要不随便画个画来看看。”太后还未说完，就有四个宫娥笔墨侍候了，这里，原就该是个不容说不的地方吧，只是，该画些什么？宫里的画师什么不能画，美女，绘景，实人，我都比不上他们，如何出众？就在我为难之际，宫娥已速手准备好一切，突然灵机一动，我就画了一间敞开大门的四合院和一群怡然自乐的人。

    太后看了一下，“嗯，笔墨淡雅，画工精雕，只是画容？”

    “母后，楚怜只是无师自通，能这样已经不错了。”皇后先我而答，像是怕我答不上，她肯定知道公主的暗渡新娘，否则直觉上，她是不会为我说好话的，只是她不懂画，无师自通，能画成这样吗？我可是娘亲手把手**出来的。

    我欠身，“太后过奖了，楚怜随意画几画让您见笑了。至于画容，楚怜想起古人的一句话：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所以就画了这幅天下一家亲。”

    太后笑逐颜开，“哈哈，月茹你收了个好女儿，够豁达，皇后你母仪天下，要学着点。”

    皇后憋红的脸，就如她身上这衣服般红得滑稽，“臣妾知道了。”

    皇上打圆场，“楚怜那么好，玄墨怕配不上你呢。”

    “皇上说笑了，王爷贪玩，成家就好了。”我似真似假的答道，的确是想嫁心切了吗。

    “哀家就喜欢你的自信。玄墨，等会陪楚怜走走吧！你和亦湘从小认识，楚怜才第一次见面，多走走也好。”

    “随便，反正娶谁，都你们说了算，与我何关？”被叫玄墨的男子挑衅的看着我，我假意微笑，无惊无恐，我发现，他邪魅的笑，有着完全的拒人千里，没关系，反正嫁于你，我没想过要你好生待我，王爷。

    “墨，不可以这么说话，娶了就是你的王妃，枕边人了，怎能说与你无关。”皇上严声呵斥，玄墨白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没事的，皇上，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楚怜不怕。”我主动得，让众人都有点错愕了，如沐凡转头看我，他的表情，竟有那么一点厌恶，是吗？我不知道，真不知道。

    一场宫宴，闹闹嚷嚷过了，太后这么轻易就让我为妃，都有点意外了。

    玄墨走在我前头，他双手环抱，眼神玩味，“你以为做那么多功课我就会喜欢你吗？”

    “不会，不过娶我比娶我妹对你更好。”我妹？什么时候我轻易唤妹了，她可从来没有叫过我姐。

    “为什么？”

    我坦言，“我不会干涉你会你的红粉知己。”

    “我承认，你很好，不过，在我心里，寒烟最好。”玄墨调侃地说，眼里是那么戏谑，好像在向我宣布为寒烟保留主动权。我真的不明白哪个才是真正的他，他变得太快了。

    “寒烟，那个和你醉生梦死的风尘女郎？”

    “你没有资格这样说她，风尘又如何，我看她比你这些自命清高的人干净得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把戏，想放个人睡在我枕边，又舍不得牺牲亦湘，想监视我，你还不够资格。”

    我一时语塞，他一语惊中，月茹公主和如沐凡的确是想套住狼，又舍不得孩子，只是玄墨没想到，我也是受害者。没想到他对寒烟如此保护，看来传言不假，或许，寒烟真的比我们都清高，至少她可以坦坦荡荡地爱玄墨，而我，连把他当恩人都不敢说。从玄墨锋利的眼中我可以肯定，他过去的骄傲依然存在，只是被他巧妙地掩藏起来。

    僵持了数秒，还是玄墨开声了，“王妃，对你很重要吗？”

    “很重要，我一定要做到。”我第一次望着这个轮廊分明的男子，其实，他没有传言中的好看，双目因皱着而有点陷着，皮肤有点黝黑，表情老练，可能是因为他眼神总是清冷，所以整个人看上去也有着不该有的沧桑，给人予一种好稳重的感觉，就轻易让人传出是好看了吧。

    “就算空守一生，你也要？”

    “要，就算空守，我也会感激你，一生一世。”我答得果断利落，是的，王妃对我很重要，因为它，我可以自由出入如府，因为它，娘亲可以吃如家烟火，这都是娘亲的夙愿，还不重要吗？

    “好，你要我就给，勉得你们再诸多事端来烦我，你不要后悔。”玄墨咬牙切齿地指着我说，心里那个恨呀，不言而喻。

    “我不会后悔的。”我要的已经达到，为什么没有一丝开心？反觉得心里空洞难耐，如果是别的恩客娶我回家，或许还能对我有几分爱怜，他呢？一心装满了另一个女子，同是风尘中人，寒烟比我幸运，难得有情郎，她觅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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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独守红烛

    圣旨懿旨齐赐的婚，本来就拖不得，再者玄墨本人也同意了这场婚事，所以日子很快就定下了，我终是做了我的王妃，用我的一生换取一个王妃，值不值得？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该来的始终会来，值不值他会自个告诉我。

    看着如府的一草一木，才一个多月，又要离开了，这里终不是我呆的地方，人非草木，我却无情，对这里的一切，真的没有什么不舍，有什么曾属于我的吗？没有，连个专用丫头她们都不想给我，想想这里的人，这里的事，也叫人悲凉。

    “楚怜姐，楚怜姐。”如亦湘来到我面前连唤两声，这是她第一次和我说话，其实对这个家，也只有这个小妹能让我没那么厌倦，他和如睦龙凤同胎，却天性甚异，如睦好高骛远，好大喜功，而她？与其说温柔体贴，知书识礼，不如说是懦弱，她还不懂得如何保护自己，不喧不闹，是个十足的闺中小姐，她能主动叫我，确是意外。

    我看她憋着一口气，不觉好笑，话是你想说的，还憋着，好玩吗？“亦湘，有什么你就说吧，没事的。”

    “姐，不要嫁给保定王，我和他也算熟，他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浪子，成家也一样的。”

    我没想到除了娘，还会有人用心对我，心也就软了，“你以为我是你呀！说不嫁就不嫁。”

    “姐，对不起，我真的不能让自己的一生幸福就这样毁了。”如亦湘眼睛瞪圆地望着我，无辜地流下泪，楚楚可怜的样子，我想伸手抱着她，给她一点安慰，最后却没有。

    “你不能，难道我就能吗？”我答得很平淡。

    她憋红了脸哭着走开了。无论怎样，她都要学会一个人成长，明天我就出嫁了，只希望她会明白，有权有背景如她，有时候任性会伤害很多无辜的人。她真的不适合玄墨，太孩子气了，那我呢？我适合他吗？不知道。

    好盛大的一场婚宴，太后命人送来三重嫁衣，轻纱套外，软绵贴身，我身子本也娇小，穿在身上，整个人也有点飘飘然然，浓妆艳抹，凤冠霞披，镜内的我，美得沉静，没有一丝新娘子该有的娇媚和羞怯，一个月前我不是做好了出阁的准备了吗，今天不过是重头来过。

    “我说，你们……好了没？”喜娘摇着她肥胖的身体，边走过来边问帮我化妆的丫环，见到我时，她口塞了，两只圆圆的瞳孔瞪得大大的。

    我微微浅笑，“好了。”

    “啊哟，我的姑奶奶，新娘子怎么能说话呢，不吉利的，都怪我，都怪我，看你都看呆了。”

    我将口，还想说什么，喜娘伸她肥胖的手遮住了我的口，洋洋得意的，“还想说，幸好挡得快。”然后她走出去时，我听到了她喃喃自语，“这年头，怎有姑娘长得那么俏的，见了几十年的新娘子，还没见过呢。”

    我垂眸，从镜里看到了一丝孤寂，我的最美，娘亲终是没能见到，如此美丽，而揭头盖之人，一点都不稀罕。

    王爷娶妃，满城皆知，说是万民同乐，只是，乐从何来？这场婚事根本就没有一个人是快乐的，包括玄墨，也包括我。不，或许太后是乐观此事的，否则她就不会连夜封我为楚怜郡主，让我来得及以郡主的身份嫁给保定王，门当户对，我该是感谢她为我安排妥当还是该怨她帮我又一次激怒皇后和公主呢？不就一个郡主，她们至于眼红这个吗？

    按郡主的礼数出嫁，我先进宫拜别太后皇上，再话别爹娘，他们没话和我说，我也没有依依不舍，就干脆礼毕跪别，奇怪的是如沐凡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他就那么厌恶我的存在？如果他对娘亲还有半点情份，对我也该有一句好言吧？他没有，就算我唤他一声爹，他也没给我正脸看。

    喜帕盖下的前一刻，我看到了亦湘浅意的笑，她还是懂了，很多事是我无可奈何的，最后她选择了祝福我，尽管玄墨不值得她相信，她，还是祝福了我。这个家，这个小妹，是我唯一放不下的。出于淤泥会不染吗？濯清莲会不妖吗？

    不知出于何种原因，玄墨很隆重地搞大这场婚宴，直到三更，他才被意尤未尽的王孙贵族簇拥到新房外，只听见外面的人嚷嚷，“玄墨，太后口口声声说你的娘子胜过如亦湘，今天让小弟见见，是什么样的人会让太后一见倾心的。”

    “去去，三更半夜的看什么新娘子，以后有的是机会，王妃怎么好我也不会喜欢的。”玄墨打着嗝说，我觉得特别刺耳，他根本在说给我听。

    “也对，皇弟都不喜欢还有什么好看，谁不知道墨你心里就寒烟一个。”他们一哄而散。玄墨唤来管家为他准备厢房就离去，他原来是在装醉，和我成亲就够苦了你了吗？就算你不屑和我共枕，至少也得揭头盖吧！

    我拉下喜帕，苦笑着叫赛琴下去。赛琴是我嫁进来，管家见我并无配嫁丫环，就留下给我的，看着干风吹拽的烛光，我没有哭，是的，走到这一步，我以为即使玄墨不爱我，夫妻之实还是有的，我已经做好了把自己交给他的准备，他却不要，高高挂起的白楚怜，太后宠爱的如楚怜郡主，洞房新夜，独守红烛，传出去准没人信。

    不过也好，各不相安吧，他对寒烟此情不渝，我插一脚进去，不就成了另一个月茹公主了？我不能那么自私，说好了要感激他一生一世，不是吗。所以我该是祝福他的。

    靠在床塌上，我渐而入眠，梦中，我依稀看见娘消瘦的脸蛋，那样心痛，那样无奈，她抚着我的脸，潸然泪下，我伸手想抱着娘，就在那瞬间，赛琴推门而入，我醒了，娘也消失了，而我，早已泪流满面，赛琴端水过来给我洗面，心疼地说，“王妃，你一直靠着没睡啊？王爷昨晚定是累了，才不进新房，现在还在前厅用早膳呢。”

    我想赛琴是误会我了，她以为我的一脸泪水是为玄墨而流的，算了，误会就误会吧，我也累了，懒得解释，就算解释，又能说的清楚吗？娘那心痛哀怨的眼神，我挥之不去，她心疼我，所以心痛，那她怨谁？是如沐凡抛妻弃女，是月茹公主横刀夺爱，还是娘自己死心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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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情愫横生

    我简单疏洗后来到前厅，目的很单纯，和我玄墨碰个面，既然他短期内不愿入新房，我也不能总和他不见面，大家说清楚或许对谁都好，至少我是这样认为。

    我收拾失落的心情，故作轻松走到玄墨餐桌前，伪装而已，我最懂。玄墨抬头看了我一眼，没有任何表情，他放下碗筷，起身离桌，他甚至不愿意和我多说一句话，“王爷，不是大婚三天，免上早朝吗？你这是？”

    “本王出去走走也碍你？”

    “没有，我是想说，我们是不是要给太后请安了？”我依然一如既往的笑，没有人知道，这笑有多少酸楚痛辣。

    “我告诉你，不要拿太后来压我，就算是父王，也奈不了我如何。”玄墨冷眼看着我，我分不清他对我的恨意从何而来，是因为寒烟，那个他心仪已久的女子吗？那他完全可以拒婚的，像他说的，皇上也奈不了他如何。还是因为我是月茹公主的“养女”？

    我没有理会玄墨的离去，径自坐下用膳了，玄墨回头看了我一眼，良久，良久，良久。

    说实话，我没想到要玄墨爱上我，对他的感恩，也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只要我做了自己该做的，就行了。所以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放任他的一切，只要他快乐。因为我可以肯定，玄墨，绝非浪子。

    玄墨这样对我，没有过多的失痛，如果真说有什么的话，那就是空落吧，我求安身之所，你奉旨完婚，在你眼里，我是月茹公主的爱女，而谁都知道，你又与月茹一家水火不相容，到底，我们谁都不可能安然的，如果一纸婚书，可以作为娘进如家的筹码，又可以为玄墨争得一席安宁，那么，玄墨，这个助我远离风尘的大恩，虽没能力涌泉相报，至少，我也有点心安了。

    我以为自己做了个明智的决定，以为真的可以相安无事同住一屋檐下。进到王府经已两天，玄墨和我，一直没有过正面交流，像足了熟悉的陌生人，明天就是我该归宁，这一天，我等了十八年，娘也等了十八年，本来就该和玄墨一起回家的，他却从早朝到现在，都没出现过，耳明的我也听了几句闲语，下人都说王爷耐不住寂寞，昨晚留夜醉清风。他才成亲两天，是想给我难堪还是想让他声名狼藉。想到这里我就头痛，说好了放任他，就应放得干脆，只是，心里总有点不明的纠结。

    幸得赛琴是个贴心的丫环，两天以来，对我基本寸步不离，我所需要的一切都帮我准备妥当，很落魄，她，一个丫环竟然成了我在这里生存的温热。也对，像我这种人，无亲无故，还要背着娘亲的遗愿，活得太累了，如果没有一丝支撑，我怕自己会熬不下去，赛琴，就这样成了我的溺水浮木。这算不算我的悲哀呢。我只能苦笑，早就猜到自己会无力支撑了，是自己硬要一头栽进去的，不是吗？

    “赛琴，太后那里有回话了吗？”这两天都没进宫给太后请安，于礼不合，总得给她一个说法，不能让她知道玄墨的所作所为，我也只能用自己归宁来唐塞她了。”

    赛琴欠身，“回王妃，郭公公来回话了，太后说不要把请安放在心上，做你该做的事就行了。”

    “嗯，你先下去吧！”我又一次望着窗外发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有了自个呆着的习惯，现正值夏天，荷花池里的荷花开得正娇艳，还有含苞待放的花蓓，看着我就出神了。我想，明天玄墨肯定不会赶回来陪我回如府的。我也不想再去强求什么，难不成还要让他更恨我吗？

    “你在干嘛。”我没有抬头，玄墨会出现，我并不意外，毕竟这里是大院，玄墨要上书房就必须要从这里过，刚才和风疾疾，一时兴起，就起了抚琴的兴致，完全是兴起，没有其他意思的。一曲完，我站起来，“自怡自乐啊。”

    “你在，自怡自乐？”玄墨恻疑，从他高挺的鼻子里哼出一丝不屑，“是在等本王吧，不过你就凭一首曲子就想打动我，你还嫩着呢。”

    “王爷，你在说什么，楚怜不明白。”

    “不明白？不就是想等本王，让本王明天陪你归宁吗，我告诉你，没门，要做王妃的是你，别指望我会陪你一起风风光光的回如府。”玄墨说完，拂袖离去，待他身影消失，我才反应过来。

    想做王妃的是我，玄墨，难道我有架把刀在你颈上，要你非娶我不可了，说得好像完全置身事外似的，娶我，就真那么委曲你了吗？我憋着一口气，“赛琴，你知不知道王爷这是去哪了？”

    “嗯，这个时候，王爷一般都在后院练剑。”赛琴偷偷望了我一眼，诺诺的说。

    我挽起裙摆，二话没说就走去后院，既然话你说出口了，窝囊气也受了，那我不介意低声下气的，再问你一回。

    玄墨挺拔的身形，敏捷的动作，那一刻，他的侧轮，俊逸清雅，没了对我的厌恶，看着他，竟有着莫明的情愫横生，对着这份俊美，好像有着少许心动，还有，说不清的眷恋。

    “王妃，”赛琴一声惊恐般的尖叫，我惊愕的望着玄墨，他手里，明晃晃的剑，直逼我的咽喉，漫天树叶在飞扬，这剑气，真不敢小觑。玄墨反手收剑，良久，才说：“刀剑无眼，要不是我收得快，你找死啊。”

    我睁大眼睛，眨了又眨，想着刚才那差点穿喉的一剑，真的吓傻了，我究竟在干嘛。吞了吞口水，才淡淡的说，“王爷，楚怜想问，明天，你陪不陪我回去？”

    “你当真想我陪你？”

    “嗯，嗯。”我很用力很用力的点头。

    “可是怎么办呢，”玄墨用他的手背抚过我的脸，温热的让我急促的垂下眼眸，如果这一刻，我没有低眸，没有错过他的讥讽，可能就不会落得如此不堪的下场了，只听得玄墨戏谑的声音，“如果我明天不是有大事要办，或许会陪你回如俯的，可惜啊，我真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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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旧爱新娶

    再次进入如府，已没了之前的感慨万千，郡主归宁，如府一直很安静，没有任何人为我的到来欢跃，月茹公主很巧合的早早入宫陪皇后，所以只有徐烨把我安置在前厅等上早朝的驸马，这样的冷落，精明的赛琴怎能不好生奇怪？对上她置疑的目光，我显得极其无奈，不过对于她，我真的没有想过要有太多顾虑。

    没有人会想到，结果是这样，我对娘亲的承诺，会被我的恩人轻而易举地打破。但绝对不是我的错。

    快到晌午的时候，如亦湘很匆促地来见我，她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可是也算爱莫能助，她拉着我，张口，明明想说什么，还未来得及开口，如沐凡就气势汹汹的进来，我可以肯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并不喜欢如沐凡，不喜欢他和公主相敬如宾的样子，不喜欢他说起娘亲时的厌恶，不喜欢他对亦湘如珠如宝的宠爱，不喜欢他在皇上太后面前的凛然正派，但他始终是我爹，始终是娘亲唯一的男人，唯有这一点才是我面对他的理由。我绕过亦湘，轻唤他一声“爹。”

    他厌憎地看着我，“我可没你这么有本事的女儿，出嫁三天，丈夫就敲锣打鼓另娶妓女，我如沐凡可丢不起这个脸。”

    我顿时愣在那里无语，赛琴却是很释然，没有丝毫意外震惊，难道她早就知道了？玄墨在娶我的时候就打算再立侧妃？

    我强忍着内心的波动，“爹，这是意外，与我无关，我娘……”

    如沐凡打断我的话，“等你有资格做我如家的人再说吧！”说完他拂袖而去，我冷静地看着赛琴，干净的脸蛋的确让人喜爱，就算她真的知道王爷今天再娶妻，也不关她的事，“赛琴，告诉我，你是不是早知道今天王府有喜？”

    赛琴并没有迟疑，“王妃，王爷和寒烟姑娘迟早都会有结果的，王爷说了，寒烟姑娘是个好人，你看开点吧！”这算什么，我又算什么？玄墨，保定王，你是刻意的，你根本在利用我使如家成为天下笑柄，使月茹公主失信于太后，那么我？突然觉得很没有意思，从来就没有在乎过我，我又在执拗什么呢？的确是要看开点，“赛琴，你先回府吧，新娘过门，王府恐怕会很忙，我想出去走走。”

    “王妃”

    “楚怜姐”

    “放心吧，我没事。”我的确没事，来京城也有一个多月了，我还未来得及逛逛，难得今天算半个自由身，就让自己放纵一天吧！

    原来我错了，今天我是最应该找个地方呆着的。

    我不知道，三天前，王爷娶妃有多盛大，但我可以说，王爷娶妾，是我目前见过的最盛大的场面，车水马龙，汹涌的人群把我挤到一个角落，我看到迎亲队内的玄墨，意气风发，新娘子用十二人大轿抬着，半开垂帘，双脸酡红，怎么看，他们都像幸福的一对，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却是明媒正娶，街知巷闻，我只属多余的。

    旁观者都说保定王没有始乱终弃，说他们也算金童玉女，呵呵，保定王妃，算什么，我还争执什么呢？只要为娘亲讨回个公道，我何去何从，都已没关系，我想就算我突然消失，也要好几天才有人觉起吧。

    第一次有了想“家”的感觉，那个我曾千方百计想离开的家，凤仪阁，原来我也会有想你的一天，在那里，至少叶妈妈天天记挂着我，那些来客的溢美之词也有三分真，落地终要生根，在这里，我根本无法落地，何来生根？是我欠你的吗，保定王？

    不知不觉，斜阳已下，徘徊王府，我竟没有勇气跨脚进去，三天前，同是这些人客贺我与玄墨执子之手，共携连理，是他们口口声声要我们白头偕老，想必你们也想不到这句话那么快就用在别人身上了吧？我像一抹幽魂，在王府的对面的茶楼要了一壶热茶，坐到三更，目送玄墨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我才起身，不论我承不承认，除了王府，我，无处可归。

    进入府内，一桌桌狼藉，老管家见我，很有礼貌地问好，其他家丁和丫环则面面相觑，玄墨带着喜球，面带疲倦，玩味地说，“王妃今天归宁，没有本王的陪同，不会生气吧？”

    “岂敢，王爷对寒烟姑娘情有独钟，好花开好果，恭喜了。”我浅笑，我说的是真心话，他们好事多磨，我又从中添乱，玄墨都没有放弃娶寒烟，我的确乐见这样的结果，就算痛，我依然乐见这样。我从玄墨身边掠过，他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这是我们的第一次亲密接触，说了谁会信？

    “你就这样认输了？”

    “王爷，我累了。”望着他抓紧我发红的手，我想说，王爷，你把我抓痛了，后来还是咽了下去，他想我大吵大闹吗？我有这个资格吗？我不过是太后借居在王府的王妃，于他，我还不如赛琴，再者，我真的累了，本以为娘可以进如家的祠堂，今天就算什么都了结了，你倒好，来个盛大的婚宴，我代嫁就无功而返了，我不怪你，你能不能也放过我呢？

    玄墨不经意的增加力度，“至少，你也该见见寒烟。”

    我手麻痛，扭过头，冷冷的看着玄墨，猜不透他在气愤什么，我淡淡的说，“王爷，春宵一刻值千金，楚怜等了你一夜，不要再让新娘子久等了。楚怜，祝福你们。”

    玄墨眼神空洞，“你当真那么无所谓？”

    “无所谓，真的，无所谓。”然后，我用力挣脱玄墨的手，我明显感觉到玄墨的失望。

    你以为我会一哭二闹三上吊，还是会向太后诉苦？可惜，我白楚怜不会这样做，是无所谓吗，或者说我连有所谓的资格都没有。

    只是你不懂，玄墨，你永远都不会懂，对一个女子来说，新婚之夜，丈夫拒入新房，归宁当天，丈夫另娶旧爱，是一件多么耻辱的事，我不怪你，我真的不怪你，但是，作为一个女子，遇着这样的冷遇无异于被抛弃，你可否给我一点自疗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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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纵是弃儿

    那一夜，我不曾熟眠，我在想，如果如沐凡没有高中状元，会不会好点？如果我没有把那碗药给娘亲喝，结果会不会好点呢？没有如果，如沐凡十八年前的确是金科状元，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是他抛妻弃女，独享繁荣，我想不到原谅他的理由。

    在我背身时，娘亲把那包准备好的老鼠药放入她的药碗里，我便知娘亲一心求死，这个尘世的七情六欲留不住你，我便成全你了，在很多人看来，或许我是个不孝女儿，但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尊重你的选择，给你想要的解脱，那么现在，如沐凡如此待我，一心把我推向一个对我恨之入骨的人身边，只为保他高官厚禄，你会不会后悔狠心丢下我一个人，自己离世呢？

    赛琴推门进来，见我倚在桌上，有点吃惊，“王妃，昨夜又不眠啊？”

    “嗯，我很憔悴吗？”

    “没，没有，”赛琴掩饰道，“王妃，王爷让你到前厅。”

    就算玄墨不叫我，我也得去见他，经他昨天这一闹，要不给太后一个说法，月茹公主是过不去的，我也别想心想事成。未到前厅，就听到阵阵笑语，见我进来，玄墨起身，“王妃来了，快坐，寒烟该敬茶了。”

    他眼里的戏谑我尽收眼底，管他呢，我直接坐上前坐，赛琴端上热茶，寒烟端过，欲福身，玄墨伸手扶着，“行什么礼，自己人，随便点就行了。”又自己人，他们都喜欢说自己人，没所谓呀！

    第一次认真看寒烟，她像个小家碧玉，眼底明澈，娇羞动人，一点都不像沦陷风尘的女子，我看着她，干净明眸，倒是讨厌不起，她见了我，同样是蹙眉了，算了，与我何关。我放下茶杯，“既然是自己人，不知王爷是否乐意陪我进宫，给太后报个喜呢？”

    “乐于奉陪。”玄墨爽快答应，揽过寒烟的细腰，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好一对新婚夫妇，看得我满心疼痛，亦是满满的惭愧，我不该一脚插进他们，倘若他们没有终成眷属，我岂不成了千古罪人。我无力理争。

    太后比我想像中还要怒气，她板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楚怜，你看你闹出什么笑话了，如果你没能看住玄墨，哀家可以谅解，现在你已经是王妃了，还是让那个女人进了王府，这颜面何存。”

    就算不是我的错，这错，我也得认，谁叫太后宠爱玄墨。我俯首下跪，“太后请息怒，王爷另立侧妃，其实也是好事，楚怜没有阻止的理由。”

    玄墨向我投来不可置信的目光，他今天本来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来的，就想看太后如何怒斥我。

    太后怒容，“不可理喻，你这样放纵，要外面的人怎么看墨，他的名声被你尽毁了，你知不知道。”

    原来你在心痛玄墨的名声多于对寒烟的不满，如是珍惜自己的名声，就不该这样随意糟蹋了，他都不爱惜，你用什么来维护。我平静的说：“太后请息怒，寒烟姑娘玉洁冰清，是个好姑娘，王爷钟情于她，才经常流连醉清风，现在把寒烟娶回家了，不就把王爷留在家了吗？外面的人也不会误解王爷贪图美色了。”

    “你糊涂了，她毕竟是，是出身风尘，怎么可能玉洁冰清？”太后拉起我，她用出身风尘来代替妓女，好含蓄好避忌的说法。玄墨一直没有出声，他永远是静观其变的，他缜密的心思，我永远猜不着。

    “是不是清白之身，我想王爷昨夜已经很清楚了，再说，王爷的确留府了，不是吗？”

    “可就苦了你。”

    “没事的，太后，谁没有个三妻四妾，况且是王爷。楚怜明白的。”太后明显不相信寒烟的清白之身，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只要她赞同把寒烟留下可以止住外面的闲言碎语，我算可以功成身退了。

    和太后寒暄几句，我们就出宫了，怎么说她都是宠着玄墨，几句下来，她也就软了。出了正阳宫，我跟着玄墨一直走，出了宫，玄墨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看我，“你为什么说寒烟玉洁冰清？”

    “难道不是吗？”我实话实说，寒烟给我的感觉是干净的，说不定她也有娘亲的才情，就算不做朋友，我也不想与她为敌。

    玄墨又一次抓紧我的手，我想他不是有心的，只是他不曾想过要温柔待我，如她对寒烟的柔情。“你就那么容易接受寒烟？”

    “我说了，王爷对寒烟始终如一的深情，楚怜没有理由不接受，再说，我接不接受，重要吗？寒烟不是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你尊贵的王妃了吗？”我挣脱他的手，微微发紫的手腕刺痛我的眼，真好笑，明明是与我无关，我从来都不参与你们的明争暗斗，错的却只有我，为什么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要我去周旋，要我去认错，我成了什么？是你玄墨玩弄于掌心玩物还是从一开始我就是你利用的棋子？

    一进王府，寒烟就笑迎上我们，轻声唤我一声王妃，我礼貌的点头，她在胆怯什么，不是王爷旧爱新宠吗？怕我干什么，玄墨附在寒烟的耳旁细语几句，便进了书房，玄华和赛琴很知趣地跟了进去，玄华是他的侍卫，跟着倒没什么，赛琴是我的丫环，她又去干嘛？偌大的厅堂只乘下我和寒烟，两妃共处一室，理直气壮的应该是我这个正妃，望着寒烟水灵灵的眼睛，我竟理亏，窘迫。

    寒烟款款走近我，“王妃，不怪寒烟吧。”

    “嗯？哦，没有呢，你是王爷的爱妾，楚怜怎会有二心。”

    “也是，是王爷执意要娶我的，王妃能说什么呢。”寒烟说这句话时，目光含糊，好像在奚落我，又好像，不是。

    赛琴出来，“王妃，王爷请你去趟书房。”

    书房并不小，气氛却紧紧的，玄墨坐在那里玩瓷器，我认得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他不离手的瓷器，他头也不抬，“如沐凡是你什么人？”一如既往的戏谑，却不容拒答，应该是王者的气魄吧！

    “我爹，”我想了一下，又补充说，“收养我十年的养父。”

    “十年了，还未够资格做如家的人，看来如家还不简单。”

    我再次语塞，转头望向赛琴，赛琴熟练地低着头，我真傻，赛琴始终是王府的人，就算她帮着盯紧我的一举一动又如何，她没做错啊！错就错在我太天真了，我强忍着不让泪水流出，原来离开了娘，我就一无所有，无依无靠了，离开了娘，再没有人拿真心对我，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丫环。

    你们要听故事，要听我是如何配合月茹公主扰乱你们的生活，对不起，我无话可说，我现在还是王妃，不是犯人，看着他们自以为是的表情，我毅然转身，是的，我真的决定什么都不管，我孑然一生，无所牵挂，也无人关心，一个人，还怕什么，活着又为了谁？就算王爷休妃，皇上盛怒，诛连九族，又如何，祸不及玄墨，也不及如家，因为从来，我就都只姓白，只是一个弃儿，那我还苦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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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逃离何易

    自从那天我负气逃离玄墨的书房，一切都风平浪静，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我原来，一直都是无关紧要的人，对谁都是。事后赛琴试过向我道歉，不过，我想都不重要了。心，已经冷了，再热得起来吗？再说，她的确又没做错。

    想了很久，我决定干脆搬离前院，搬到较清静的雨浼苑，对玄墨，我能做的只是腾出一席空间给他和寒烟，其他的，已无力回馈。府内大小事务全权交由寒烟处理，对玄墨的所有一切，我无从知晓，但我敢肯定，对于我的一切，他了如指掌，因为随便一个丫头家丁都可以把我的现况一五一十告诉他。我以为，我会这样一直呆在雨浼苑，一直呆下去，到老。

    平生，有两个男人，总能轻而易举的让我方寸阵乱。

    第二次，如沐凡第二次主动邀我入如府，定不会有事，第一次，我赔上了一次婚姻，那么这一次呢？除了玄墨，我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值得他青睐的东西了，可是玄墨，他曾经属于我吗？

    在等候我的不是公主驸马，而是他们的宝贝儿子如睦，我知道如睦从来就打心底看不起我，所以也没过去打招呼。倒是他走了上来，一副不可一世的神情，“京城始终是京城，就连妓女都比白梁那个小地方历害，人家一住进王府，你就没地方立足了。”

    我扭过头不看他，“狗嘴吐不出象牙。”话还未说完，脸上就挨了一个耳光，炽热而发痛，我本能地捂住脸，转头，如沐凡半举的手让我有了想笑的冲动，如果知道这一巴掌是如沐凡打的，我一定会笑着接受，就算痛也要笑，在谁面前低头我都不愿在他眼皮底下低头，娘亲为他低了一辈子的头，又换得什么呢？我不要，我才不要。而如沐凡的话更让我不解恨，他理直气壮地说：“你没有资格骂我儿子。”

    月茹公主还未作声，你就爱子心切了，是不是我投错了女儿胎，你才会抛弃娘亲？你今天不是有求于我吗，有求于人，你就这种态度？平静了一段日子的心，再次波动，我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因为压抑太久的我，怕自己承受不起你一次又一次的漠视，你心如铁，我却放不下，放不下娘亲十八年的痴守，放不下你漠视嫡亲的理直气壮，我怕自己会在你面前流泪。终究是我不够争气。

    我昂起头，扬起嘴角，“不知如驸马今天找楚怜有什么事呢？”

    如沐凡愕然，继而释然，这样的女儿，他本来就不想认，“今天我们想再给你娘个机会，你和王爷琴瑟相和，你娘就可以进如家。”

    “说得冠冕堂皇，还不是为了你们？”

    “你也别清高了，过两天，皇上狩猎，只要皇上相信你们相亲相爱，你得宠，母后也相信我了，各取所需。”月茹公主趾高气扬，她的理由太牵强了，我知道，你一心想让亦湘做上太子妃，若不是太后原意把亦湘赐婚给玄墨，我想你的如意算盘算有着落了，现在是不成嫂子再作弟妃，太后明显不乐意，就算她宠信你又如何？

    “算了，楚怜不想混这趟浑水了。”他们的条件的确诱人，如果是以前，我定会一口应下，可惜，现在的我，什么都不想争了，娘应该不会怪我吧？我果断地拒绝他们，把他们气得脸都发青，我以为，我很洒脱。

    原来，天很清，云，很舒，一切那么和气。

    王府很大，我向来走的都是小道，有时候我在这坐上整整一天，都可以不碰上任何人，突然见玄墨堵住去路，我的确有点失措，他穿着银月长衫，倚靠假山，一地斜阳散落，他的倒影，有点霸气，也有点孤寂，不应该是这样的，没有我在碍手碍脚，又有寒烟悉心照顾，他应该是精神百倍的。

    如果说对他有气，早就消了，我还是很自然地走上前，微微欠身，“王爷，最近过得好吗？”

    “当然好，每夜安眠呢！”

    “那就好。”我喃喃自语。

    玄墨抬头看我，在我印象中，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我，他眼眸深邃无底，我最怕的就是他这种眼神，面对它，我不知该软弱，该执著，该好强，还是漠然。

    “后天，父王出城狩猎几天，我们都带家眷陪同。”

    “我知道，如，我爹说了。”

    “我想带你去，”玄墨想了想说，“如果我们在父王面前恩爱，太后就不会迁怒于寒烟，你好我们也好。”

    真好笑，又要扮恩爱，我好什么好，我知道，黎妃的死，和月茹公主，皇后脱不了关系，你对他们怀恨，不可能为了保寒烟而礼待我，所有人都在利用我，以为我笨？你不过想我在月茹公主面前演戏，但这样你能得到什么呢？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算了，楚怜不想去。”

    显然玄墨没想到我会拒绝，愣了半晌才恨恨地说，“你不去，那我就带寒烟去了。”

    “随便，只要王爷你想做的，楚怜都没有说不的机会。”我转身想逃离，宫内的谁是谁非，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说清的，我不想参和，从来都不想。

    “你就那么不屑我吗？”玄墨沉声道。

    又是我的错，我的态度碍你了？我扭过头，笑得迷离不实，一字一句的说，“王爷，不是我不屑，是你一直对我心存恨意，该我问，我哪里得罪你了吧？”

    “你姓如，这就是你的错。”他一字一句，说得理所当然。

    “如果我从来就只姓白，不姓如呢？”我依然侧头，如姓对我，是一种负担，我背负不起。望着望着玄墨不解的眼

    睛，泪水竟然从我眼角滑落，就那样顺着脸颊流下，我轻咬嘴唇，转身离开，多少怨恨，多少痛楚，多少辛酸，均化作一串泪水，可我不要他的同情。

    真不明白我哭什么，不是早就知道自己不重要了吗？说不清在伤心什么，只是胸口一阵揪痛，然后就哭了，在玄墨面前软弱，真的非我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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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作茧自缚

    这一夜，我不食不眠，是如睦的话，是如沐凡的举动，是玄墨的呵斥，或是都有，无论多痛，我是真的不愿再跳进火坑，趴在桌子上，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了，是日有所思吗？我看见娘，一如往日的白衣翩翩，她在那里抬腿，旋舞，风华绝貌，美艳不减当日，白梁城的男子却无视她的存在，我看到娘眼里燃起的绝望，然后像一抹孤魂，慢慢地离开地面，我苦苦哀求叶妈妈帮我把娘留下，娘却越渐模糊，最后竟恶恨恨地望着我。

    然后我听见赛琴惊慌地叫我，“王妃，王妃，你醒醒啊！”

    我试图努力睁开双眼，却怎也睁不开，娘亲哀怨的眼神，挥之不去。她在怨，她在恨，怨我十天前亲手把那碗混有老鼠药的药喂给你，恨我无视如沐凡诱人的条件，阻你进如家吗。可是娘，那碗药，不是你想求的解脱吗，你真的要你心疼的女儿就算心力交瘁也要为你求得一席归宿。

    泪水染湿了衣袖，染湿桌子，赛琴触及一桌冰凉，再摸摸我的额头，炽热烫手，她惊叫，“王妃，醒醒，王妃。来人，来人，快去找大夫，还有，去告诉王爷，王妃发烧了。”

    我所不知的是，在玄墨和寒烟正在用早膳，听得一婢女来报王妃发高烧，他会莫明的烦躁，眉头深锁。好歹我是太后钟爱的孙媳，王爷无视王妃，整个王府都知，但于情于理，玄墨都应前去看看我。

    这几个月来，唯独今次，一堆人真心实意的围着我转，我却一点都无从知晓，倘若知道，我是否早就该病倒了，可是为何心如此疼痛，如此揪心。

    赛琴给我喂下一碗药，我渐苏醒，房内一屋子的人，却只有赛琴坐在我身侧，真正关心我的又有几个？

    寒烟自言自语，“这里空气清新，昨夜又无起风，王妃怎会发烧呢。”

    我挣扎起来，玄墨脸上掠过一丝微笑，转即又消失，笑得好不真实，“你醒了就好。”

    我望向寒烟，那个是我欠她或她欠我的女子，头带金步摇，手佩金饰，腰环透玉，浅妆示人，几天不见，依然风华绝貌，不同的是多了一份气质，庸容华贵。我浅笑，“难道夫人的意思是我楚怜装病博同情吗？”

    寒烟随即低头，玄墨上前一步，揽过寒烟的肩，“我想你误会了，赛烟只是关心你住得不好。”

    “希望不是吧！”说真的，那些二女共侍一夫的争风吃醋之事，我是清楚的，就算损人不利己，也要斗口讨一时之快，在我心里，赛烟是个好女子，所以我的确希望她不是心胸夹窄的人。

    “夫人有所不知，王妃昨夜趴在窗口睡了一夜，吹了一夜的风。”赛琴恭敬的说，说不清楚为什么赛琴待寒烟总是毕恭毕敬，待我却一如既往的关心，又或是同情吧，她在同情我什么？同情我宛若一个弃妃吗，你们不是早认定赛烟是主子了吗，既是如此，又何须浪费你宝贵的同情心。

    赛琴一句话，大家顿时无语，我本想阻止赛琴不要说的，不过始终没有，因为即使现在不说，不代表她一会不会告诉玄墨，所以我觉得没必要多此一举。

    “王爷，我们能否单独聊几句。”想起昨天他理直气壮的说我姓如就是我的错，心里隐隐的作痛，你那么痛恨如姓，又何必同意娶我，你分明从一开始就想过要利用我，让月茹公主难堪，可是这样做你就真的快乐了吗？还是这样做黎妃就可以复活了。你们的事，我再无力理争，但是你是我的恩人，还有娘亲的夙愿，所以我才决定，明天，再陪你演一出戏，如是火坑，我跳，谁叫，爱上你，我就已经每天在作茧自缚了。

    待所有人都出去后，我淡淡的说，“王爷，明天这场戏我可以帮你演，不过，你得实话告诉我，这场戏，目的何在。”

    玄墨走到我床前坐下，“昨天不是说了吗，不让太后迁怒寒烟，目的当然是保护……”

    “王爷的意思是不想楚怜帮忙了，楚怜也不强求。”我转头不再看玄墨。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好，我就再说明白一点。照王爷的计划，你一心想让如家颜面尽失，最好的方法不就是在明天这样的场合，弃我正妃而携风尘女子侧妃出现，这样如，我爹他还有台阶下吗？就算你不带寒烟，也无需与我扮恩爱。如果王爷还不明白，那请回吧，我想休息了。”

    玄墨看着我苍白的脸，沉默半晌，说：“早知你如此聪慧，我就该娶亦湘了。”

    我嘟起小嘴，“娶亦湘或是我，不是你说了算。”我故意这么说的。

    “好，我实话告诉你，”玄墨站起来，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却感到他背影如此孤冷，如此沉寂，“月白国水瑶公主准备前来和亲，月白国是个小国，还是对父王俯首称臣的小国，父王断然不会给这个公主做太子妃，继而母仪天下的，当然为了表现我国对月白的尊重，我这个手握兵权的王爷，是最好的选择，我不想再立侧妃，所以我要父王不忍心拆散我和你的幸福。”

    “不立侧妃，为寒烟吗？”不知为什么，我脱口而出的就只有这句话。

    玄墨望着我，愣了一下，点点头，显然他也没想到我有此一问，只是，他神情恍惚，好像，也不像认真回答我似的。

    其实，他完全可以说是为了我和寒烟，哪怕只是骗取我帮他尽善尽美地演完这出戏，但他没有，他压根没想过我的存在，我说，“好，王爷明天就过来接我吧。”说得似认真，又似斗气，心却一点点的酸楚，在你心，我终不是你妃。

    “那你好好休息吧，等烧退了再说。”玄墨说完径直离去，始终没回头再看我一眼，望着他渐消失的背影，泪水又一次忍不住流下，胸口沉闷。

    是的，我说过了要祝福他和寒烟的，说过不做第二个月茹公主的，可是心还是不由自主的围着他转，甚至奢望在我需要他或是我帮了他的忙的时候，他能说句窝心的话，哪怕仅是两个字：谢谢，可是他没有，他把所有的柔情，所有的暖心都给了寒烟。女人都是小气的，他如此对我，我为何做不到同样的无视他，同样的对他不闻不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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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旧事缠梦

    天刚微亮，玄墨已经早早就来到雨浼苑等我了，没有太多的欣喜，因为我知道，再早，也不是为了我，人，总得有点自知的，寒烟，你怎得玄墨如此为你？

    多少次为了寒烟，我已经记不清楚了，与郡主婚宴相比更豪华，为的是寒烟，不流连烟花之地，为的是寒烟，不立侧妃，为的是寒烟，就连早早等我陪他演出戏，都是为了寒烟。早学会了漠视一切的我，还是做不到无视你对寒烟的关怀备至，“王爷，今天可真早，莫非怕楚怜食言　天刚微亮，玄墨已经在外面候着我，这又是第一次，一起床就可以见到玄墨，又为了寒烟。”我想他是听得出我的嘲讽之意的。

    “没有，我过来看看你好点没有，父王他们都准备出城了，我们现在去，或许正好在宫门遇上。”

    “王爷，我们说话一定要这样见外，这样拘谨吗？”

    玄墨抬头望着我，他敛眸的样子有点窘迫，我抿嘴浅笑，难道除了与我规规矩矩的说话，你就不会放松点，这样的表情，这样的格格不入，我看你如何让精明的父皇，眼尖的如沐凡相信，你我琴瑟相和。

    每年一次的狩猎其实只是皇上用来和大臣消谴压力的活动，同时也好联络官员间的感情，而武将也正好趁此机会好好表现一下，所以历年来，这个狩猎都热闹非凡。而每年都会有意想不到的事发生，比如去年，在大家眼中善文不擅武的如睦，一举夺冠，我想不明白，打有更多的猎物，于你们而言，就那么值得庆祝一番，无聊。

    “爱妃，你在想什么？”玄墨突然出现在背后，我险些失态。

    “没，没有，我从没见过那么多人一起狩猎，失态让王爷见笑了。”我掩饰，反正他此一问，无非是问给皇上看的，我真正想什么，他不曾关心。

    皇上失声大笑，“楚怜，朕知道你不在京城长大，对这一定有兴趣，所以才特意叫墨带你来的，不过你脸色好像不怎么好，不舒服吗？”

    我屈膝，“父王挂心了，楚怜只是吹了点风，没事的，适应就好。”

    玄墨解下身上的披风为我披上，“叫你多穿一件又不听，看吹风了。”他磁性的声音，温柔的眼神，别说皇上或月茹公主，就连我也有那么一刻也分不清真或假，谁说他不会演戏，为了寒烟，他不知演得多逼真。待我温柔如此，不过为了寒烟，我嘴角上扬，的确嘲讽。

    月茹公主也附和说：“楚怜啊，你看王爷多宠爱你，”然后她挽着皇上的手，“王兄，你看他们金童玉女的，当初我就说楚怜更适合保定王了，你们又不信，等来年他们生得一男半女的，你们首先可得谢谢我了。”

    听得皇上哈哈大笑，我却脸上发热，你们明明知道是假的，说这样的话也不觉羞赧，我好歹也算个黄花闺女。

    玄墨却不以为然，很自然地拥着我的肩，“那是，像楚怜那么惹人爱的爱妃，这世上可没几个了，父王也很疼惜爱妃，不是吗？”

    玄墨这话说得不假，父王待我，一直疼惜，父王是个真性情的人，有时候我在想：有君王如此痴爱一生，黎妃此生也该无憾了，何必非得为后。

    与玄墨，我未曾和他共处一房，现在，昏暗的灯光，狭小的帐篷，他留给我的只是一个孤清的背影，心还是隐隐的作痛，我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但很多事就是心不由已，我吹过烛光，不让玄墨看到我眼底的落寞，多少个夜里，他与寒烟共度云雨，如胶又似漆，现在只不过一夜未见，你就念她成灾了吗？

    我和衣而寝，玄墨很快又在我身侧，同样和衣而寝，他有条不紊的呼吸，其实我不知他是否已安眠。只是，这一夜，我辗转难眠，只要我一闭上眼睛，就看到十二人大轿抬着满脸酡红的寒烟，垂帘半开，正好映衬出她的娇羞妩媚，人见若怜。爱情也有先来后到，寒烟住进玄墨的心里，根深蒂固，无论如何，我都注定只是一个过客，对如府这样，对王府这样，对玄墨亦然。

    我一睁开眼睛，发现玄墨出神地望着我，眉头紧锁，或许是看得过于认真，我醒了他也未来得及反应，我垂眸不去望他，因为我怕自己会恋上这个脸庞，一发不可收拾，故作淡定从容的说，“王爷醒得真早，楚怜让你久等了。”

    “没有，没有，我也刚醒，”玄墨移开他的眼神，而事实上他游离的目光，依然逗留在我身上，只是没了刚才的明显，“你脸色还是不太好，不舒服就不要勉强陪我打猎了，父王会明白的。”

    “没事，睡不好而已，没那么矜贵”

    “是不是做恶梦了，我看你睡着也眉头深锁，好像好痛苦的样子。”玄墨语气温和，我听得出他的关心，但我竟不再分得清，这关怀里面，有多少是参杂着关心我有否有足够能力为他演好这场戏，为他力保寒烟。

    我装作波澜不惊，对上玄墨的眼睛，“是做了个梦，梦见你用大红花轿迎娶寒烟，醉清风一夜成为京城佳话，”顿了顿，我继续说：“当天归宁，楚怜错过了王爷娶亲，没想到梦里一一再现了，今生得见婚宴如此壮大，也该无所憾了，对吗，王爷？”

    玄墨眼神闪烁，然后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无论他真心或假意，这三个字，我接受了，郡主归宁，王爷再立侧妃，敲锣打鼓另娶青楼花魁，除了要接寒烟入府，无非就是要修辱我，今天我如此疼痛，本中他正怀，他却只说了对不起三个字，我信了。

    虽然对我，玄墨同样不曾一句半句好言，但我可以感觉到他对我的恨意已没之前的深，至少不再恶语相对。是因为我那串眼泪，抑或我那句失言：如果我从来就只姓白，不姓如呢？

    慢慢地，我好像明白娘亲为什么会死心踏地的爱着如沐凡，就算苦苦痴守，也痛着怨着也要等了，因为她已沦陷于有他的世界，就再也无法抽身。其实，我怕，我真的怕，我怕望着玄墨，怕望着他的一眸一笑，怕望着他的一动一容，怕望着他的一切的一切，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因为我更怕下一秒，我们隔洋观望。他永远只属于寒烟，说好了要感激他一生一世，就该抽身祝福他和寒烟，我白楚怜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大不了像他说的，空守一生。

    此生已无缘与你相伴，空守，又何所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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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命悬一线

    我和玄墨骑着同一匹马，与其说在狩猎，不如说在溜达，他轻轻拥我在怀，我的头抵在他胸前，恰好听着他有规律的心跳，玄墨偶尔附在我耳边细语几句，总能引发我浅浅笑意，他或是为我撩起风吹乱的发际，那样温柔，在所有人眼里，我们一脸春风，谁会相信，此男子，曾是一个街知巷闻的浪子。

    “王爷，太子殿下带着四大骑兵在前面比赛，皇上和大臣们都过去了，王爷和王妃要不也过去，看看热闹。”一个侍卫兴致勃勃地说。

    “王爷，我们也过去看看好吗？”我本无意看看的，看着侍卫满心欢喜，不忍拒斥。

    当我们来到，太子和所谓的四大骑兵早已深入山中。父王饶有兴趣的说，“墨，你们才来，均和四大骑兵已经进去了，胜负难分呢！”

    “王爷，想看就进去嘛”说完我已轻身下马，练武之人，他岂可错过这个精彩时刻？我懂的。玄墨看了我一眼，了然一笑，扬起马鞭，马长哮一声就深入山中。

    “各爱卿也陪朕过去看看吧。”皇上说着并扬鞭策马，大臣们也跟了过去。

    “都走光了，王妃不去吗？”又是那个侍卫，我突然觉得，真是个有趣的侍卫。也随人群进山。我两只脚又怎追得上马的四条褪，想想就干脆不追了，没什么好看的，不就一群男人在围攻一些小动物。

    突然，一只受伤的小鹿映入我眼帘，它一条褪已受一箭，鲜血淋淋，而此时正有一支箭向着它，树叶正好挡住握箭人，我只看到，那支拔长了的箭，对着小鹿，好像，只要那人随便的一放手，小鹿就毫无疑问的，死。

    我本能的想背过脸去，见血不是我所想的，我也不想看到一条生命，在我眼睁睁下，垂下眼皮，哀然离去，这是一种无力的悲哀，这样，我晚上一定会做恶梦的。

    只是，生死关头，小鹿把求生欲望投向我，我和向后退了一步，奇怪，它凭什么认为我会救它，最后一刻，它胜利了，清澈明眸，如一泓幽深却见底的清湖，平静却又那样哀怨，那样绝望的眼神，终是换了我扑过去，义无反顾的为它挡下那一箭。

    那支箭直**肩的时候，我竟然忘了疼痛，反倒有种如释负重的感觉，看着鲜红的血染着白色衣衫，一点一点的从箭头渗出，洁白如雪的上衣荡开一朵血红的花，衣衫吸着血，血迹由小变大，像极了鲜花由花蕾到盛放的整个过程，一丝快感涌上心头，我荡起了一个笑脸，难道我也想要娘亲的解脱吗？

    “姑娘，姑娘，”一男子的声音由远而近，想必是持箭之人。他半抱起我，然后惊叫：“王妃？”

    既然知道我是王妃，就不会死于非命了，至少不会像娘亲那样做个孤魂野鬼，我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公子怎知我是王妃的。”

    他增大抱我的力道，“早闻如家大小姐国色天香，我就不信世间真有绝色佳人，所以父王设宴我也没出席，才错过与佳人一会，今天既遇，除保定王妃，谁还有此芳容。”

    一个父王，一句错过，我就知他是太子，能叫父王的当然不止太子一人，但敢说不出席皇上设宴的王子，皇室之内，只有两个，其中一个便是我夫。

    “皮囊色相，太子，见，见笑了。”

    “若不是当日我错过佳人，今天你必是太子妃。”

    皇室姓玄，太子单名一个均，均即君，皇后给太子许名均，司马昭之心，有其母，怎会无其子，既知我是他皇嫂，也如此肆无忌惮地望我并说如此番话，我已无力理争。

    “楚怜，楚怜，”玄墨远远走过来并抱过我，望着我鲜血渗透衣衫，他声音沙哑，“楚怜，楚怜，怎么会这样的，发生什么事了。”玄墨对着发愣的侍卫咆哮：“还站在那干嘛，快，快叫太医啊。”

    我下垂的眼皮又再微微上抬，玄墨叫我楚怜，是楚怜，不是如楚怜，不是爱妃，是楚怜，女人本来就很容易满足的，无论他和寒烟有多少刻骨铭心，有多少如痴如醉，此时此刻，在我垂死之际，他眼里有我，只有我，对我来说，足矣，真的足矣。我想挤出一丝微笑，想留给玄墨最后一抹温柔，却笑不出，太多的太多的放不下，还有太多太多的不舍。

    “王爷，如果我，我真的死了，请不要……为我难过，把我，葬在面朝，南方的，地方。还、还、还有，对不起。”

    其实当真要死，我除了对玄墨说对不起，对不起没有和他把场戏结幕，还想和他说谢谢，谢谢他间接助我离开凤仪阁，然后是向负心汉讨个公道，因为除了我，再也没有人会帮娘亲完成她的夙愿，想我临死托愿，玄墨总不会狠心拒绝。可惜，我连说谢谢都来不及。

    是我伤得不够深，或是太医医术高明，只需两天，我就脱离死神，渐渐苏醒。其实那天救鹿，只是一时冲动，从没想过会死亡，用一条人命换一只鹿，简直荒诞无稽，而我的确差点荒谬至极。

    睁开眼，空荡荡的身无一人，命在旦夕玄墨终也不愿多守我一刻？我身子微微颤抖，殷红的血从伤口渗出，有那么一刻真想，就这样，干脆就这样永远闭上眼睛了，省了大家的心，也省了我痛心。

    玄墨端着一个碗从外面进来，见我醒，先是喜出望外，然后又是惊讶，“楚怜，怎么又流血了。”说时他已走近我身侧，放下那个碗，轻轻脱去我外衣，一件两件三件，我身感微凉。我上身已只着亵衣，恰好露出肩上的伤口，玄墨熟练为我换药包扎，并自言自语：“要知道你快醒了，我就该守着你寸步不离的，太医说你最好用露水做药引，大家大清早的就去为你取露，倒忘了看着你了。”

    听着玄墨的话，看着他面不红气不喘的脱我衣物，俨然是一个丈夫在呵护妻子，想必这两天定是衣不解带的照顾我，我不经意的笑了笑。

    “笑什么。”玄墨已为我穿好衣服，端过个碗，扶我在胸，“来，先喝药。”

    “没笑什么。”我想说笑我傻，傻以为对谁而言我都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人。不过话到嘴边我又咽下去了，我怕幸福说出来便会变味。

    “你真是我见过最无知的人了，怎么会用自己的命去救一只小鹿，真傻的要命。”玄墨有点恨恨的说，的确，换了谁都不会，至少下一次，我也不会。

    “至少，小鹿活下来了，不是吗？”

    “是，你成了英雄。”

    “我本也无意成英雄。”我实言相告，是的从始至终我都没打算救小鹿，更别谈用自己的身躯挡下那支该死的箭。

    玄墨语气加重：“那就是你逞英雄了。”

    我明白，他只是不希望还有下一次，“我真的不想救它的，只是，它的眼神，那么哀怨，那么不服，实在太像我娘了，然后我就......”

    “月茹公主？”

    我惨淡一笑，“就当我没说过吧。”

    玄墨为我掖被，依然半抱着我，“那天，你说把你葬在面朝南方的地方，为什么？”

    “你想知道？”

    “如果我说我想知道，你会说吗？”玄墨第一次在我面前说软话，我心泛酸楚，我可是你妃，你却不愿在我面前软话一句，是你凄凉或是我悲哀。

    我抬头，眼神空洞，“王爷可曾听过京城的南方有个人才丁旺的白梁城？”

    “嗯。”

    “在那里，我亲手埋葬了一个我最爱，又最爱我的人，她穷尽一生只为我一笑，我倾尽年华也为她一梦。”我分明可以感觉到玄墨抱我的手瞬间失控，然后又很快的像没事发生，他终究没有继续问下去，是他到底不关心我的最爱还是他选择尊重我的隐私？

    如果他愿问，我必愿答，我定告诉他，此娘非彼娘，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唤过月茹公主一声娘，哪怕在太后皇上面前，也未曾惺惺作态的唤过，她不认，我不屑。可是，他始终只抱着我无言，一直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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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假戏落幕

    由于我的无知举动，经已没有人再有心狩猎，再者父王为让我得到最好的照顾，一声令下便班师回朝。这一路上有玄墨的悉心照料，有父王和太子对太医的时刻叮咛，未至宫中，我身体已恢复得差不多了。

    玄墨对那天的事绝口不提，我也就闭口不言。要知道那天我费了多大的勇气才说了个起始，你不问，我才不说呢，妓女冒认千金，高调入嫁王府，可是罪犯欺君，我输得起，位高权重的如沐凡一家未见得输得起，虽然我不喜欢他们，但要赔上他们的命，真的非我所愿！

    一入皇城，整支队伍便停下，玄墨撩起垂帘，坐在另一马车上的父王和蔼的笑说，“楚怜，好好回去休息，下一次朕再带你去。不过下一次，可不许你再做这么愚蠢的行为了。”

    众大臣舒心的笑了，一个大人附和说：“都是王妃心存善念，我等可没想过这一点。”

    我低婉一笑，“大人见笑了，楚怜扫了大家的兴，等改天楚怜把身子养好，定当前去赔不是。”

    “知道就好，下次看你还敢不敢。”玄墨假意呵斥。

    “王爷，”我娇嗔。

    我深信，在他们看来，我们必是一对恩爱的夫妻，是否，娘亲就该坐正如家祠堂，是否也就意味着，保定王府，我该功成身退了？

    “皇嫂好像有点心不在焉了。”

    对上玄均炽热的眼神，我低头，“太子多心了，王爷都在我身边了，我的心还能在哪里呢？”

    “墨，好生照顾楚怜，等她身子好点，回宫看看母后吧。”

    “儿臣知道。”

    “父王好走。”这场戏由我开始，也因为我，无疾而终。太子，如沐凡各看了我一眼，各自打道回府，而月茹公主自始至终，都没有望过我半眼。当初徐烨说什么来着，哦，驸马心疼我，劝我不要如此糟蹋自己。月茹公主更是视我如己出。我嘴角上翘，有点嘲讽的笑意，幸好当初我没有相信，哪怕片言只语，我也不信。

    “心痛吗？”玄墨放下垂帘，扶我坐好。

    “哪有，”我口不对心。其实玄墨是个很细心的人，女人有此依靠，有此男人疼着，还有何求，可惜，他始终不曾属于我。

    玄墨试探性的问：“你爹娘一直都这样无视你，这让我很难理解。”

    我拔开垂帘，望着一路倒退的风光，淡淡的说，“有什么难理解的，王爷既能洞悉一切，便肯定知道在众人眼里，王爷是何许人，”我从来不打算骗玄墨，只要他关心，我便说，他想知道多少，我便说多少，“如是浪子，又怎是一个知书达礼，贤良淑德的千金小姐能做到让你浪子回头的，太后太天真了，又或者，除非你不是浪子。”我转头望玄墨。

    “既是这样，他们何苦要你非嫁不可？”他巧妙地避开我的眼神。

    是非嫁不可吗？想想也是，那天他问我王妃对我当正真重要吗，我当真非要不可，“王爷，若真疼爱，就不会让一个浪子毁了我的一生，”同样淡淡的，“亦湘就是最好的例子。一个是太后，一个是皇上，谁能说不，再者，能有一个人守在你身边，对他们来说，也并非坏事，心头肉舍不得而已，心上刺总行的。所以我嫁你，一点都不难想象。”

    玄墨似乎被我的话吓住了，素来没有不爱子女的爹娘，如是不爱，又何需苦养十八载。他悠悠道来，“所以你明知是火坑也跳，用自己的一生幸福来报答他们的，十八年养育之恩？”

    十八年养育之恩？是如沐凡欠我的，或是我欠他的，我苦笑，“是啊，我用自己的一生来回敬如沐凡欠我的十八年养育之恩。”

    “什么意思。”

    “王爷，到府了。”我正想说什么，车夫停车打断了。玄墨望了望我说，“先下车吧，一路奔波，你也累了。有什么以后再说吧。”

    我乖乖的随玄墨下车，入府，寒烟迎上来，见我和玄墨并排进府，她眼里有着明显的踌躇，很快她又笑逐颜开的行前两步向玄墨行礼，然后从我身侧挽着玄墨的手进前厅，一切再也自然不过。

    玄墨回头望了我一眼，眼神有几分闪烁，几分犹豫，最后还是和寒烟有说有笑的行进去了，我倒成了个小丑，窘迫难堪，如果这三个人中有一个人是多余的，那么这个人绝对是我，从来，我就未介入过他们中间。我径直回雨浼苑，因为也只有那个安静的阁苑，才是我该守候的地方。

    两天不见玄墨，宛若三秋，念他，成灾成疾，如不是那段有他伴着的日子，尚存温柔，我肯定以为，那不过又只是一场空梦。想起那天寒烟与他倩影双双，突然有点羡慕她了，从来我没能得到的东西太多，比如父爱，比如童趣，又比如自由，却从不说过羡慕谁与谁的，寒烟是第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她是得不到了，但得玄墨待她一心一意，还不够么？

    “王妃，今天脸色好很多了。”赛琴暖暖的笑。说真的，她的确是个贴心的丫头。

    “当然，不好怎么回宫看太后，王爷这两天，好吧？”

    赛琴走到我跟前，“王妃想王爷了？其实王爷这两天晚上都有来雨浼苑，不过没进来，就在外面转了好久，始终没进来。”

    我知道赛琴从不说谎，若真非要说，她会选择沉默，所以我信她了，只是玄墨的举动，我该喜或疑？他何曾关心过我了，只因我受了箭伤，还是他假戏真做了？怎么可能，倘若不是又需要我帮什么忙，能得他如此一挂，这伤，也值了。

    “王妃，在想什么，那么入神了？”

    “嗯？没，没什么。”我拉赛琴在我身侧坐下，“赛琴，告诉我，黎妃，是个怎么样的人？”

    赛琴抬头，眼神生疑，不过最终还是说了，“其实黎妃像王妃一样，与世无争。”

    与世无争？我心突地抽痛，若想争，我用什么去争，凭什么去争？是弃妃或是弃女？赛琴的意思是黎妃如我一样，争得如此无力吗？怎么可能，佳丽三千，皇上专宠黎妃，太后溺爱黎妃，如何就无力了。“赛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黎妃如何和我一样了。”

    “黎家世代为官，黎妃又深明大义，进宫为妃也深得皇上太后的喜欢，可是一场大火，黎家化为灰烬，黎妃便把一切都寄托在皇上身上，本无意争后，却始终逃不过这一风波。”

    宠妃的命运终究如此，风光背后，多少酸楚，多少苦涩难咽，多少举步难移。卧龙跃马，不过也一胚黄土，何必非要风光一回，“那，黎妃，去了多久了。”

    “不知不觉，也有两年多了，”赛琴浓眉紧皱，像在回忆一件不能畅怀的事，“记得王妃去的时候，王爷正好远在边境打仗，没能见上王妃最后一面，所以自此王爷才成了这样，别人口中的，浪子。”

    “后来呢？”

    “后来，后来，”

    “有什么我做为王妃的不能知道的吗？”

    “后来，”赛琴抬头望了我一眼，小声说：“后来，王爷遇到了夫人，是夫人把坠落的王爷，一点点的唤醒，的确，夫人是我们保定王府公认的恩人。”

    “你的意思是寒烟夫人是恩人，我从中作梗，那我就是罪人了。”说不清为什么，心里赌了一口气，却又觉得理屈词穷。

    赛琴固然想不到一向逆来顺受的我会有此一言，毕竟我是主，她是婢，她急急下跪，“奴婢，奴婢不是这意思，王妃怎么可能是罪人，抛开王妃身份不说，你还是尊贵的郡主，怎么会是罪人，奴婢失言。”

    “没事了，你下去吧！”我无力的摆手，示意赛琴退下，赛琴望了我一眼，还想说什么，迟疑了一下，什么也不说就退出去了。

    其实，我并不怒她，真的，的确，她所说不假，我也只希望从她口中能得出一个我不是罪人的理由，然而，除了这个徒有虚名的郡主，什么都没有，原来，在王府，我真的，只是一个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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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和亲公主

    或许，对寒烟或玄墨，我真的欠了一句对不起，可是为什么心还是那样揪痛？从来，我都只是一无所有，在凤仪阁这样，在如府也这样，就连来到王府，依然逃不过漂泊难安的宿命，天下虽大，我又何处为家。

    遇上玄墨，漂泊的心想过要停憩，为他而停，为他而憩，单纯的只感激并祝福他，可是心却在不知不觉中暗涌秋波，想他，念他，无时无刻。我是一支蔓藤，而你不是我的良木，绕树千叵，无枝可依，玄墨，给你的心，已经无法收回，我该如何是好？爱，你注定负我此生，不爱，我注定难逃思你念你疼你。

    如果没有如沐凡，你会不会你待我好点，又或者如果没有他，我将不会嫁作你妃，你也不会遇到我，是否这样，对我们都好呢？可是没有如果，原来我注定，此生绝无幸福可言，是报应吧，明知那是老鼠药，我也要亲手喂与娘亲，如此不孝之女，内心倍受煎熬，我在劫难逃，只愿在还能守在你身边的时候，还能博得你一丝丝的笑意，其他的，我真的不敢再多奢求。

    “王妃，昨天，奴婢不是那个意思那个，夫人她，”赛琴唯唯诺诺，说真的，我很是不习惯，一夜之间，我也变得那么可怕了吗？还是她一心护寒烟？倘若真是这样，她也就太傻了，一个弃妃，一个宠妃，谁能为难谁，还用我多说吗。

    我轻叹，“算了吧，赛琴，不怪你，夫人对王爷，此情日月可鉴，你不过实话实说了，没有错。走吧，别让王爷久等了。”

    “我......”

    父王今天宴请群臣，礼待水瑶公主，无论如何，我得出席，再者，我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无谓再令太后父王再为我挂心。

    玄墨坐在车上，一脸温和浅笑，心里暖暖的，他伸手示意拉我上车，我回应他同样的浅浅笑意，伸手放在他的掌

    心，他握着我，十指紧贴，指间温热，突然我眉心微凉，寒烟，对不起，我本无心与你争夫，本是无意破坏你来之不易的幸福，哪怕我没有这个能力，可是，对不起，我竟如此眷恋玄墨指间的温存，甚至有种想牵着他永生不放的冲动，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细算来，这一次我也只是第三次进宫，也就只是第三次见太后，每次太后看上去都是端庄典雅，浅笑似平易近人，其实是城府高深，对上她，我总是小心翼，以求步步为营，其实也不能怪他她，后宫的女人，谁敢说她的手没有沾着别人的一点鲜血的，怕是爬得越高的人，越是鲜血淋淋，太后也是过来人，说她胸无城府，谁会信？

    只是为什么她对玄墨格外溺爱？难道仅因黎妃的深明大义，谁叫在后宫，能深明大义的女人，又有几个。

    “我觉得你总是心有所挂，每次都是一个人退在热闹的背后，独守你的落漠。”玄墨突然附在我耳边说。

    我回头望着他，轻扬嘴角，“是有点心不在焉了，可是，王爷，那么久以来，你有注意过我的一举一动吗？”

    “有，你那么精明，不可能相信我会完全放任你的，”玄墨顿了顿又说：“我以为你不过是个恋权势的千金小姐，然而你的一切举动，都与权势无关，却总是冷然与落漠，是为了他吗？”说到最后一句时，玄墨明眸清澈的望着我。他说得如此动情，**裸的眼神，我敛眸低眉逃避，因为我怕，怕沦陷于他的温柔而不可自拔.

    一个情字，苦了娘一生，我不想同样背着这个负累，娘负得起，不见得我同样的负得起。我想说，的确，我的一切落漠，一切失落，都是拜娘所赐，只是此她非彼他，我的最爱是她，不是他，可我终究什么也不说，你不会是我的，给自己多一线希望，失望也只会徒增痛楚，这个，我输不起！

    我侧头避开玄墨的眼神，“王爷，如果你恨我的话，就一直恨下去吧，好吗？”说得如此无力，如此无奈，是的，如果注定得不到，我宁愿他一直恨我，到少到最后也不会舍不得，割不去。我看不到玄墨的表情，或许他听到，又或许他听不到，无论如何，深爱着寒烟的你，我爱不起！

    既然这次宴席是为了为水瑶公主洗尘，自然，主角便是她。水瑶公主随着月白来使徐徐而入，几分羞赧，几分胆怯，细看她带着几分书卷气，像太后父王所钟情的知书识礼，只是如此娇情女孩，为了国土，离乡别井，远嫁中土，深入后宫，她能不知书识礼，宽容有度吗？身上肩负太多，就越不可能安宁此生，毕竟，她背着的，不仅仅是一个皇室的血脉，还有月白臣民，一出错，甚至可以颠覆整个皇朝。和亲公主的命运，本就好不到哪里去。

    突然我想到亦湘了，转头望向她，她身上流的是皇室的血，再加上有月茹公主和如沐凡的存在，就更显得身份显赫而尊贵，一点都不亚于水瑶公主，可是她试过为了什么而牺牲什么？没有，如果有，我就不会捡了个王妃做。

    越是好女子，就越配得起幸福，可是她的幸福由谁负责，父王会把她指给谁呢。无论是谁，其实我都不希望让四面围墙围住她的眼球，宫门府深，那种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生活才适合她。对她，同情心油然而生，好笑，谁又曾同情过我？

    玄均端了一杯酒过来，“皇嫂，上次的事，对不起了，幸好你福大命大，要不我还真不知从哪里弄来个如花似玉的王妃给皇兄了，这杯酒，算我和向皇嫂赔不是了。”

    我也端过一杯酒，“太子殿下说笑了，这酒楚怜喝便是，何须说赔罪。”说完我昴头一饮而尽，呛得我喉咙发热，这酒原来还真的不是一般人都能喝的。

    “哀家就说楚怜识大体了，”太后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我身后，轻拍玄墨的肩笑说，“墨啊，娶妻能如此，夫复何求？也只有像楚怜这种大家闺秀才出得了这样的场合，不会让你脸上无光，你明白吗。”

    凡人都明白太后所指，的确风尘女子，在这些达官贵人面前，总是低人一等，若出现于此，无疑是得来一翻溪落。玄墨又怎会不懂，寒烟有寒烟的骄傲，玄墨既是爱她，自然不会带她出席这种场合，更不可能让她受这窝囊气。我看着玄墨欲言不言的样子，他既是敢大张旗鼓迎娶寒烟，自然也敢在太后面前说不，他之所以不　说，原因只有两个，一是为保寒烟，毕竟这些事说得越少就越能远离，二便是不想在众人面前要强。

    我低眉含笑，“太后，何必说这话呢，寒烟妹妹都进了王府，再说，楚怜看着她呢，也算是个好女该，不喧不闹。”

    “你呀，哀家说不过你，如果她有你一半的好，哀家也省心了。”

    我娇憨一笑，她有我一半的好吗？又岂止，恐怕与我相比，她的好有过之而无不及吧，如果你知道我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风尘女郎，还敢说我识大体，说娶妻如此，夫复何求。我轻抿嘴唇，有点心痛，什么时候我也变得如此不真实了，在凤仪阁，我从不掩饰，说的每句话都理直气壮，自从进了如府，我就变得不再是我，每句话都先斟灼才出口，这样的日子要怎么过。玄墨半揽我微擅的双肩，在我耳边低语，“怎么了。”

    “没事，酒太烈了，有点不胜酒力了。”

    他伸手摸下我微热的额头，眉心紧皱，眼神温柔，“你也是的，喝不了干嘛逞强，又不是一定要喝的。”

    这个眼神，在她未娶寒烟之前，我是多么企盼的，可是，有了寒烟，我深知你的关怀尽是寒烟，这点温柔，我便再也要不起，再也奢求不起，王爷，求你了，如果注定不属于我的，请不要再对我温柔了，好不好。我转过头避开他的眼睛，淡淡的说：“没事，我想出去吹吹风就好了。”

    玄墨出神的望着我，半举的手慢慢下垂，眼眸下隐藏着似是而非的忧郁，有那么一刻，我真的以为他半抬的手是想拥我入怀，揉化我的忧愁，可是你最后什么也没做，是我的冷漠把你拒之千里，或是从来就都只是我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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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情思错付

    我起身离桌，却想不到，我前脚一出，玄均后脚便跟了来，然后玄墨也出来。倚坐在回廊，想着最近两个月发生的事，依然心有余悸，尚未能完全接受，就算让我做一千次的假想，断然也不会想到这一刻，入住如府，再贵为王妃，娘亲选择用这种直接又残酷的方式与世辞别，无非就是不想拖累我，那现在呢，我不正是为她的夙愿奔波劳累，心力疲倦！

    “你何苦一定要跟着皇兄呢？他只是一个浪子，配不起你。”玄均突然出现在我背后，似幻若真的说，我想回应他一句，怎么说我贵为王妃，已是铁一般的事实，他不应再多胡言，不过想起狩猎那天他对我说的话，如此无忌，我一个区区王妃的身份又怎么可能打发他。

    见我无语，玄均走到我跟前，“楚怜，你不可能不明白的，皇兄心里只有寒烟一个，拿一个妓女来和你相比,简直是沾污你了。与其苦看他缠绵，不如来我身边，我对你真的是情深意切的。”玄均甚至激动的按住我双肩，他的举动，他的言行，已大大超出我所能接受的范围，念他是太子，我才不让他难堪。

    我扳开玄均双手，从来不觉得自己哪里比寒烟清高，也不觉得哪里比寒烟干净，对上他炽热而**裸的欲求我淡淡的说，“太子请自重，是该你敬我一声皇嫂或是该我尊称你一句太子殿下？”这样的话语，这样的眼神，在凤仪阁，多的是，他们无非是垂延我的美艳，想不到离了凤仪阁，这等情况还会再现，如果是一般的凡夫俗子，我觉得尚可原谅，可是他是太子，天朝的未来储君，贪恋美色如此，天朝一大悲哀。

    玄均显得有点颓废，这是我所未想得到的，既未入心，又何来失落颓废，他喃喃道：“早知你当真沉鱼落雁之貌闭月羞花之容，我就不该错过父王的宴席，那说不定现在我们就双宿双栖了，我待你真的情深意切的。”

    望着他，我突然有点于心不忍，也只有那么一刻的不忍，“太子，别傻了，天下美女最多的地方，不就是皇宫，楚怜只是恰好徒有一张还过得去的脸蛋。再说，情深意切？如果褪了容颜，尽了年华呢？”

    “如此美艳，怎么会。”

    “怎么就不会了，难道皇后曾不也国色天香，太后不也绝代风华，太子，五年，八年，或是十年，总有容颜尽去时

    的。”说这话，我也变得惘然了，一个女子能有多少个八年或十年的。

    娘亲说过，要我不要轻易许人八年十年的等待，这样空守，这世间，尚未有女子能真正的做到无怨无悔，耗尽年华空等一生的，就像她等如沐凡一样，爱都深处便无言，情到深处便无怨，她爱他，已深入骨子里，可是，是无言无怨了吗？她以为是的，但是到最后，她还是又怨又恨了，恨他害她褪了年华，尽了容颜，终落得此下场，就连死，也没有一个灵位。

    我不敢说娘亲是否傻，因为如沐凡待她如何，我无所得知，是否真的曾经甜蜜过？只是每次看到如沐凡一家其乐融融，我心就忍不住的疼痛，他可是我的亲爹，我身体里流着的是他的血，我竟如此的不愿看到他幸福快乐，是不孝吗，还是他不值得我去孝。我心微微抽痛，眼眶微红，硬生生的把泪花逼回，娘，你可知道，你一直是我的最痛，以前是，现在也是，一直一直都是。

    玄均注意到我的异常，柔声问，“怎么了，我说的话至于让你那么痛苦吗。”

    我才记起原来身侧还有一个人的存在。我昂起头，强挤出一丝微笑，“没事，突然想到一些事而已，无关太子。”

    “爱妃，在和三弟说什么那么出神呢。”玄墨不知什么时候已来到我身侧，他顺手揽着我的肩，我明白，一句爱妃我便明白，他要我配合做给太子看，算了，反正我都无所为的了。

    我收起刚才的落漠，扬起一个甜甜的笑脸，“楚怜不过巧遇太子，王爷说到哪里去了。我们也聊完了，妾身也正好想去找王爷了。”说不上疼痛，说不上悲哀，只是心空了一块，心无所依，玄墨，你不会是我的依靠，从来都不会。

    “知道你不舒服，我和父王太后说了，先行回府，下次再进宫陪陪他们。”转而对玄均说，“三弟，我们先走了。”没等玄均反应过来，玄墨便半推半拥的拉着我离开，望了最后一眼依然愕然的玄均，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不是说情深意切吗，怎么我只说了句尽了容颜，你就无语了。

    玄墨放开揽着我的手冷淡的说，“刚才和三弟在说什么那么入神呢。”

    “就随便聊聊。”我机械性的回答，我猜不透此时此刻他的心里装着的是什么，他又想知道什么。出了宫门，望着弯延大道，我停了下来，玄墨继续前行。

    “王爷，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也是在这里，你问我，王妃对我真的很重要吗，我承认了，还说，就算空守，这妃，我也要。”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里，心底一阵空落。

    玄墨转身望着我，眼底同样的落漠，斜阳下他的倒影一直如此孤寂。是他一直不曾快乐或是对着我，他从未快乐过？玄墨悠悠的说：“当然记得，你说了，就算空守也会感激我，一生一世，怎么，才两个月，你就，后悔了。”

    “是后悔了，”我坦言，我的确后悔了，没有必要假装无所谓，玄墨微皱眉心，很快又一派冷然，我继而道：“如果我知道王爷对寒烟不离不弃，此情不移，我就不会毅然决然的嫁与你了。”

    “你不是早就知道寒烟的存在了吗？还是你想一赌，赌我对你日久生情。”玄墨话中带话，像针对我，又像不是，只是，他表情淡到如，没有任何表情。

    “我的确知道寒烟的存在，只是我不相信，真有人能守得住一生一世的承诺，天长地久，长厮相守，多么遥不可及的梦，所以我才嫁，可是现在，我后悔了，因为，我觉得，亏欠了寒烟，让她委曲作妾，真的，非我所愿。”

    玄墨又一次的无言，他望着我，安静的望着我，我抬起头，也正视他，四目相视，心里一阵阵的酸楚，这个男子，是我亏欠了太多吗，还是他亏欠了我太多，他明明是我夫，我是他妻，可是，他竟从来不屑抬头看我一眼，就连洞房花烛夜，宁可一人独对空月，也不愿跨进新房，头盖未揭，交杯酒未喝，玄墨，你来告诉我，我算你的哪门子的王妃？

    我用力咬住下唇，强压内心的波动，扭过头不再看玄墨，因为我怕再看下去，会又一次的在他面前软弱。

    许久，玄墨清冷的眸子闪着一丝错落的失痛，像不经意的，想起了心中的痛处，他冷若冰霜的语气，“是真觉得亏欠寒烟，还是不敢面对我和寒烟吧！幸福有时候对一个人来说只是一件很单纯的事，你们这些人偏偏要从中作梗，皇后如此，月茹公主如此，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不是这样的吗，既然他们硬要你嫁与我，我便娶，让你空守，苦你一生也好，我不会爱上你的，也别指望我会让你左右得到的。”

    “王爷，”我惊讶的望着玄墨，他终究是怨恨我的，如果不是恨入心骨，也不见得说出此番话，一场戏，也不过一场春梦，梦过梦醒，你对我一如最初的厌恨，昨日温柔，只为寒烟，我太天真了，我无力的说：“你当真那么恨我吗？恨不得我这辈子与幸福，总是擦肩而过吗。”

    “如楚怜，这是你欠我的，怨不得谁，如果你不姓如，那该多好呢！”玄墨同样无力的说，说得如此无奈，说得好像他也是多么的不愿意似的，难道又是我错了吗，你们谁都是无辜的受害者，千错万错总是我好了，是我害如沐凡冒险罪犯欺君，是我害月茹公主心里有根刺，是我害如亦湘不能如愿做太子妃，是我害你玄墨不能和寒烟琴瑟相和，还不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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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何处容身

    在玄墨转身的那一刻，泪水瞬间滑落，他冰冷的语气，他漠然的神色，他对如姓恨不能言的痛，就像在我心里下起了针尖雨，密集不风的针，直落落的刺在我胸口，每个部缝隙，感觉自己随时会窒息。

    你不会爱上我，我有说过要你爱上我了吗，我只不过想求在京城得一处容身，如府门槛高端，我进不了，我不过是希望在王府留一寸净土安身，有那么难吗？

    娘，你为什么狠心丢下我一人独离凡尘，我真的不知自己可以坚持到什么时候，如是我真的心力交瘁的时候，不要怨恨我不再闻问，好吗，你说好的，不想拖累我的，不是吗。

    我身骨软化，蹲在地上，双手抱膝，只想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在凤仪阁我也没试过像这无助，这样心疼，怪谁了吗，还是怨谁了，都没有，这只是我的宿命，我认命便是。

    其实我多么希望此时有一个人向我伸来只手，拉我起来，不管是谁，天涯海角，我定随你去。当有只手轻轻拍拍我颤抖的身躯时，有那么一刻我真的以为是玄墨折身返回的，所以当我看到亦湘干净的脸蛋时，一时忘了要站起来然后擦干眼泪。

    “姐，你没事吧？”

    “没，没事。”我站起来，想装作很洒脱的样子，无奈泪水不争气，还是一个劲的流。

    如亦湘又拿她多么可贵的眼神来同情我，这个眼神，我从来都给不起。她递给我一块手帕，真丝绵质，上面绣着两个鸳鸯在戏水，多么小气的东西，想必是她绣的，这么好的丝帕，绣上如此俗不可耐的东西，也真够浪费，不过也难怪，她此生荣华富贵不断，身上哪块不是真丝软绵的。

    “姐，把泪水擦了吧，这样的人，不值得你为他哭。”

    “我才没有哭，沙子吹进眼而已。”我说了天底下最笨的谎话，连天底下最天真的亦湘也不相信，她最后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我冷言，“何必说对不起呢，他疼爱你，视你如珠如宝，怎么会让你嫁与你们眼中如此不堪的人，就算没有我，同样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的白楚怜为你代嫁。”

    “我真的不知道爹会这样做的。”

    “如果知道呢？你会说不吗？”亦湘顿时语塞，是的，她从来没想过要为谁牺牲自己，她一尘不染的脸证明着她的衣食无忧，我有点斗气的说，“你是他唯一的女儿，不保护你，保护谁呢。”

    对亦湘，我从来不打算恶语相对，怎么说，一切与她无关，我代嫁，错也不在她，今天我这样对她说重话，只希望她明白，父债女还，如沐凡和月茹公主的偷天换日一旦追究起来，她是该负一定的责任的，无论她愿或是不愿。

    目送亦湘最后一抹身影在残阳中消失，泪水又一次的滑落，倍感孤寂的心揪着每一个细胞，她愿叫我姐，可我终不是一个合格的姐姐，至少，我保护不了她，她像温室里的雏梅，经不起风吹雨打的，最好她此生无灾无难，否则我还真不知道她能否有直视困难的勇气。

    在路上乱窜了半天，直到近黄昏时分我才拖着疲倦的身子进王府，想着玄墨，我真想一走了之，人间蒸发，但是我欠娘亲太多太多了，她怨我，也无可厚非，倘若不是为了我，她何须委曲陪客，何须放下她多年来努力维护的可怜的尊严，笑脸对着一个又一个她平生最厌恶的男子，假装妩媚，扮作风情万种，一切只为我，所以，无论承认或不承认，我都有义务和责任为娘亲做点事，再者，我身无余银，除了王府，我真的无处容身。

    进入王府，老管家就迎上来，很有礼数的行个礼，“王妃，王爷在大厅等候多时了。”老管家一直看着玄墨长大，玄墨始终敬他三分，在整个王府，怕也只有他才当我是王妃吧，这的确让我很难想像，如是他阅人无数，又怎会错看我，看漏我出身风尘，如是为了玄墨颜面，大可不必，皇侯将相，谁不知玄墨独爱寒烟。

    随管家进入前厅，我一直想不通玄墨等我所为何，白天他的话不是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了吗？如果我不姓如多好呢，可是我偏偏姓如，对不对，就算我不姓如，又能改变什么，寒烟依然是你的最爱，不是吗？

    玄墨和寒烟正在用晚膳，我一进来，就变得鸦雀无声，寒烟望了我一眼，又躲开了，每次她都是这样，好像在胆怯什么，不过我已无心猜疑，我表情淡淡的问，“不知王爷找楚怜所为何事。”

    玄墨挑起俊眉，“月茹公主有意想让亦湘作太子妃，想必你早就知道了。”

    “的确，早就猜到了，”我坦言，“这没有什么不好啊，至少，太子可以保全亦湘，亦湘需要保护，我作为大姐，的确乐见此事。”

    玄墨眼里充满怨恨，“你们如家就一定要牵扯进来吗，不过几分权力，你们就那样的无法容得下我权行天下？无论我和太子关系如何，你们如家都不过外人一个，至于搅进来吗，还是，你也想试试权行天下的感觉？”

    我想说，王爷，如果你当真那么看不惯我的存在，不如，我们河水不犯井水，各求相安无事，好不好。不过，我始终没有说，说好了不再在他面前低头，寄住他府上，向他乞求安宁，我觉得是件多么可悲的事。

    我扬起头，对上玄墨双眼，冷冷的说，“碍了你，那对不起好了。”然后转身离去，那一刻，已经无所谓的痛，只是一块空洞，已无力拒争。我欠他的，或他欠我的，都已不再重要，因为无论如何，对他而言，我什么都不算，让我空守，苦我一生，他的确做到了，也该如愿以偿了。

    从前厅回，我就一直呆在房子里，抱着双膝卷缩在床上，我忘了哭，只是卷着颤抖，像虚脱似的抽痛。我没有怨谁，真的怨不得谁。我痛我的痛，这三个月来，好像已经把这辈子的痛都痛完了，要真是这样，该多好呢！那以后便能无痛无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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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假惺假惜

    当我睁大眼睛，看到赛琴安静的候在身边，我已经学会不再惊讶了，我的一举一动，玄墨根本就不曾错过，在他和太子或他和月茹公主的斗争中，我根本也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聪明如他，不可能看不透这一点的，何须摆一个人在我身边，如此多余，无非就是你觉得我碍了你，可是我没有，你不曾相信吧！

    “赛琴，等会我回如府坐坐，你就不用跟来了，好好歇着吧。”我无力的说，昨夜一夜无法安眠，我倍感疲倦，对赛琴，我从来就没有恶意，忠心爱主而已，她有错吗？没有。只是对他们这种明争暗斗的把戏，我无力参与，同样不想参与，如果可以，如沐凡信守承诺，我想我可以长居雨浼苑，无论爱或恨，我也不想再过问。

    赛琴望着我，显得极其无辜，“王妃，奴婢，奴婢不用前去侍候吗？”

    “怎样，难不成不用你陪同也要请示王爷吗？”

    赛琴低头，“奴婢不敢。”

    有些人，看着好像真的很幸福，可是他们不快乐，如亦湘就是这样，有时候，能像她这样，平淡安然一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多少人求的无风无浪都没见得会心想事成，难得糊涂，傻女子永远比聪明的女子快乐，因为她们不懂得去较真，不懂得奢求，所以能像亦湘这样，一傻又何访。昨天待她如此，真的非我原意，说到底，她也算个不折不扣的好女子，自私点，谁没有，亦湘不过是不敢嫁玄墨，她原意也不想伤我，不是吗。所以我不该凶她，更是没理由凶她。

    “姐，你，恨我吗？”亦湘小心翼翼的望着我，试探性的问，突然我觉得自己成了千古罪人，一个好好的可人儿，无忧无虑本是福，却被我折磨得战战兢兢，好像我就多么清高似的，我不过就是比她多受了点苦，能高床软枕，谁又会甘心受苦，我终也不是理直气壮。

    我拉过亦湘，她十指纤纤，软软的，一看便知不是做粗活的千金小姐，我淡淡的笑说，“没事，不关你的事，昨天，我语气重了，无心伤你的。”

    “可是，是我害你如此落魄的，姐，你当真，不怨我吗？”

    “不怨，真的不怨，错不在你。”我轻轻摇头，的确，错不在你，所以不怨你，我所说不假，一个愿打，一个挨，我代嫁，不过也是为娘图一席栖身之地，不要说得好像好委屈似的，如非我点头，难道如沐凡就可以强迫我了，还是月茹公主可以威胁了，我孤身一人，她根本没有威胁我的筹码，如若真的要论个谁对谁错，千错万错，其实也是我，要不是我痴心妄想，爱上玄墨，这件事便是一件再也简单不过的事了。既是这样，我凭什么去怨别人，尤其是亦湘最为无辜。

    听我这话，亦湘笑了，笑得很天真无邪，都说知足常乐，原来亦湘的要求那么低，我自愧不如。“亦湘，告诉姐，如果，他，你娘有意让你做太子妃，你会从他们愿意吗？”

    亦湘羞赧的低下头，“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亦湘为何不从，夫君贵为太子，万民景仰，妻凭夫贵，亦湘为何不从，太子妃，多少女子梦寐以求都得不到，亦湘为何不从？”

    我一时竟无语，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看来亦湘对太子妃的兴趣多于对太子的兴趣吧，她话已说至此，难道我还该劝阻？既为妃，就必为后，这也是她所求吧，亦湘，你终也逃不过权力欲望，这场争斗，不见得你完全可以置身事外，若真这样，或许嫁玄墨，做个唯一的王妃，比你嫁太子，众妃共侍一夫来得更好，可是，你们却不屑做这个王妃，难道真的像玄墨所说的，你们如家当真想卷进这官场争斗，也想试下权行天下的感觉？那么我的参与又算什么。

    月茹公主和如沐凡双双出现，我犹豫了半晌，起身屈膝，向月茹公主行了个礼，她好歹贵为公主，该有的礼数，还是少不得。

    月茹公主走到我跟前，趾高气扬的说，“如府虽不是皇宫，可也不见得是闲人随随便便就可以进来的，别以为你帮我们演了一出戏，我就该对你千恩万谢了，你，还没那个资格。”

    “楚怜从来不敢妄想，今天来这里，不过想讨个说法，我想公主不会言而无信，为难民女吧！”对如府，我知道，从来我就只属一个闲人，自称民女，正合她心意吧！那又如何，就算在月茹公主眼中，我不过是一个贱民，她也同样奈不了我如何，毕竟，今昔对比，我已贵为郡主，保定王妃。

    月茹公主从我身侧走过，背对着我，“你放心就好了，我月茹从不出尔反尔，等时机成熟，我们得到想要的东西，自然会遵守承诺的，你请回吧。”。

    我表情淡淡的望着如沐凡，他一如既往的淡然无与，好像所有的事，都与他无关，诺大的如府，我之所以身份尴尬，更多是因为你的漠视，你的不闻不问，我冷言，“我也无力再多挣扎了，驸马，你就实话告诉我，你是否真有意让我娘进如家的祠堂。”

    “嗯，这个，”

    “公主，驸马，保定王来了。”在如沐凡支唔时，一个小婢女进来通报，如沐凡月茹公主对望了一下，他们和我一样，同样的吃惊不矣，满朝文武都知道，保定王与月茹公主素来不和，全京城的人也都知道，就连王妃归宁当天，保定王也未过如府，今天他会不请自来，的确叫人感到意外。意外归意外，陪笑又是另一回事。

    先是如沐凡热情上前，笑着向玄墨拱手，“王爷可好，怎有空到我府上一聚了。”接着就是月茹公主也放开笑脸，亦湘也很淑女的浅笑，她不是向来看不惯玄墨浪子心吗，何须这样呢。

    玄墨同样的皮笑肉不笑，“新婚一个月，却未曾来访，自知有失礼数，玄墨今次特来赔不是的。”虽然是对如沐凡说，玄墨却分明是望着我，他尖锐的眼神有点咄咄逼人，我侧过头不再看他，因为我怕，怕他似乎能窥窃一切的眼睛，当真窥探到我此时的无力。说好了的，不想在你面前再软。

    玄墨慢慢走向我，有点认真，又有点戏虐的说，“爱妃怎么见到本王就变得乖巧无语了，是不是在怪本王没有陪你过来，还是说本王没有让赛琴寸步不离的侍候你。”

    “没有，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不过回趟娘家，没必要搞得好像很重要似的，至于赛琴，我只是想让她休息一天半天而已。”

    “既然都来了，就让我这个做娘亲和姑姑的来做东，略备薄酒，吃过饭再走吧！”

    “好吧！”月茹公主看似热情款待，我们算是却之不恭，无意触碰到她那双丹凤眼，眉心上翘，一阵寒意直击心房，突感掌心微凉。不是我怕她，只是她的一句话，可以直接影响娘的一切，是我亲手送娘亲下黄泉的，如再因为我，让娘亲黄泉无路，就太对不起娘了。

    玄墨似乎注意到我的异常，他突然握住我手，宽大的掌心，好生温暖。一直暖到我心痛。他在我耳侧轻问，“怎么手心那么凉，不舒服吗？”

    “没有，昨晚睡得不是很好而已，王爷挂心了。”我心再次抽紧，玄墨似真若假的温柔，其实我当真要不起，永远永远，我都猜不透到底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他的温柔，如是得不到，那么我只能选择逃离。

    席间，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话家常，其乐融融，就连如睦也温驯得像个小绵羊。我却只吃了几口饭便离席，对着他们，除了寒栗还是寒栗，明明是水火不相容的两个人，如何做得到假戏真做，至少我不能。

    离开如府，已近黄昏，离开时，如沐凡意味深长的和我说：“楚怜，太执著并不代表是对的，地角天涯本不长，只怨青春不解情。”我想不明，始终想不明，或许是说娘，又或许是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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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各求己安

    我和玄墨并排同行，只要稍侧头，就可以看到他眉头深锁的样子，记忆中，他好像永远有想不完的事，操不完的心。

    玄墨突然停下问我，“地角天涯本不长，只怨青春不解情，什么意思？”

    “我比你更加想知道。”我转身，面对面的和玄墨站着，干风下，他显得有点消瘦，其实，遇着我，他也不曾好过。

    玄墨向前迈一步，几乎我们肩贴肩，我低头不看他，“是吗，但是我觉得你今天极其不安。”

    “你看出了，很明显吗？”

    “不是，你掩饰得太好了，可是你的手出卖了你，你手心冰凉，五指很不自然的疆硬，你在害怕什么，或是不安什么？”

    对玄墨的细心，我早已心中有底，被他看穿，下意识的还是抬起头来，他呼出的热气从我鼻子流过，我羞怯的倒退两步，玄墨嘴角上扬，眼底尽是无限温柔，这份柔情，一直是我多么的眷恋，可是，这终不是属于我的温柔，算了，只要你安好，便好。

    “王爷，可否，我们各求相安，我是你妃，也只是你妃，好不好？”我还是说出了最大的奢求，因为各求己安，是我能求的最好结果，纵然千万个不愿意与他井水不犯河水，可我还有其他选择吗？没有。

    玄墨眼底的那抹温柔渐渐失温，转而变得清冷孤清，“各求相安，你觉得有可能吗，自从你决定嫁我的那一刻，就该想到，王府于你，就如个无底洞，你还能置身事外？”

    “王爷，”我有点无力，他的态度瞬时转变，是我始终无法理解的，但是你能否也给个机会让我安然此身的，“你从来都不信我，又何必要留我在身边，要不，王爷，你休妃吧！”我没想到自己会说出一句这样的话，断然，玄墨也没想到，他睁大眼睛望着我，我们就这样疆持着。

    终于，还是玄墨开口了，“如果明知你要走这一步，你何苦嫁我呢，如果王妃对你只是把枷锁，锁住的只是你的人，如是这样不情愿伴我，又何苦委曲求全？好吧，我考虑一下吧！”

    “好，我等你。”

    玄墨说得这样低沉无力，好像是我逼他休妃似的，你都不想想，普天之下，能逼到你玄墨的人有几个。在遇上玄墨之前，我从不相信世间上有爱，又或者说，我觉得自己不会爱是一个人，所以当我急需一席栖身之地时，才承诺，谁带我逃离凤仪阁，我便感激他，此生不变，现在想想，不过一个可笑的承诺，原来爱上一个，是在不经意中的轻而易举，只要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一抹笑容，足矣！我就是在自己不情愿的情况下，对玄墨，心有所属。

    原来，想念一个人，很痛很痛，娘是这样，我同样逃不过如娘一样的宿命。地角天涯本不长，只怨青春不解情，莫非如沐凡早就想好的了天涯海角不伴娘？这样，娘的十八载不注定了要空等，那么注定了和玄墨长相厢守的是寒烟，我的守候又成了什么。

    是的，说好了的不求你爱上我，是我不够争气，心里，脑里眼里，想的念的都是你，你为我掖衣的温柔，你为我挽起一缕秀发的柔情，你掌心的余热，你眼底的温情，都是我所不能抗拒的悸动，玄墨，我想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我对你如此茶饭不思，白梁城初遇对你倾心，那是缘，代嫁为你妃，或许是孽，缘起缘落，休妃原来是我们最后的结果！

    “王妃，王爷请你到书房。”赛琴话音未落，我激动得几乎站了起来，抬眉瞬间，又变得黯然，这妃，休或不休，只需他一句话，倘若他当真要休妃，我或许成了天朝第一个无处可归的弃妃了，算了，如果要在王府乞求一地栖身，也非我所想。像玄墨对如家，恨之入骨，怎么可能白留如家女儿，再者，他也不知道，如家竟无我的容身之地。

    “王妃，咋了。”

    “没事，我这就去。”无论如何,他要我留下,我便留,他要我走,我便走,不是我不够争气,只是争了有何用,你痛与不痛,我无从知晓,但心力交瘁的总是我.

    “王爷,王妃来了.”

    “嗯，你先下去吧。”赛琴应声，带上门出去，诺大的书房，只有我和玄墨，他背手而立，没想到，当初第一次见面，他骑在高大的马背上，留给我的是一抹清冷的背影，到了要离要散的时候，也同样只得这清冷，我的存在与你，就真的那么的不痛不痒吗？玄墨，欠你的不是我，再说，黎妃与皇后，或与月茹公主之间的谁对谁错，根本就没个根据，要怪就只能怪她们居于深宫，很多事情也就身不由己，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好歹也让我安然离去，好不好。

    我假意平淡，“王爷，不知找楚怜前来，所为何事。”

    “没事，这两天去了趟南方，途经白梁城，记得你说过，那里埋葬了你的最痛。”玄墨转身，同样淡淡的，我们都在深藏内心的情愫。他继续说，“我带了些凤梨糕回来，他们说这是白梁城的特产，其他的，我没办法帮你，至少，这可以让你缅怀一下过去。”

    望着桌子上白如雪花的凤梨糕，心情起伏不停，娘亲最爱吃的就是凤梨糕，因为如沐凡喜欢莲子的味道，所以娘亲每做凤梨糕。都会放有莲子粉，香甜滑口，娘思他，念他，想他，穷尽一生，他却只道是娘青春不解情，我的存在，不是你们的爱情结晶，只是你如沐凡用来保高官厚禄的棋子。

    我眼眶灼热，拿了一块凤梨糕木然吞下，咽而不知其味，因为，娘亲的味道再也吃不出，永远不会再有人为如沐凡特意做上一块凤梨糕，又或者，他根本已经忘了那莲子的味道　，人就是这样，当荣华富贵就手时，一切也就都变了，变得无关紧要。

    玄墨在我对面坐下，“他在你心里就那么重要，以至于每次提起，你都疼痛不与吗？”

    我抬起头，对着玄墨温热的眼神，泪水再也不听话的流了下来，是的，我很痛很痛，习惯性的拒绝一切来自卫，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显得累，想有个依靠，玄墨很巧合的成了我的溺水浮木，在他面前，我总是忍不住的想要停憩，“的确，很重要，这辈子，如果有机会让我完成她的遗愿，我会义不容辞的。”

    “何苦呢，你的一辈子，还那么长，就为了他而活，值不值得。”

    “王爷，我想你比谁都更了解我的痛，除了情，还有恩，你对黎妃的亡母之痛，还好遇着寒烟，心有所依托，但是你对如家，对皇后，有过释怀了吗？我们不过都是放不下。”

    玄墨敛眸，对我挤出一丝微笑，笑得却是如此心痛凄迷，“你看出来了，的确，母妃一直是我的最痛，我想过要放下的，也竭力试过要放下，可是每每看到父王和皇后相敬如宾，看到月茹公主生活乐融融时，心就不自觉的痛，我明明可以承欢母妃膝下，可是他们害母妃抑郁而终，我当真就放不下了。”

    “我早就看你想放下了，王爷，皇图霸业谈笑间，哪如人间一回醉，既是无心争皇权，何苦表现为王心？”

    “可惜你姓如。”玄墨哀愁地望着我喃喃，这句话，他惋惜了多少次，我忘了，可惜我姓如，一句可惜，他就完完全全的置身事外，我有痛，错不在你，对吧？

    玄墨眼里满是惊讶，我侧头不去看他，如果明天注定永生不再相见，自问我没有勇气再记你容颜，念你柔情。其实能想到这一点，一点都不难，一山若有两虎，岂能风平浪静，如是你有意争王，手握兵权的你又怎可能对玄均的放肆朝野坐视不理。可惜我姓如，我不姓如又能如何，寒烟是你夫人，我依然只是你不值一提的王妃。

    “你当真，希望我休妃？”

    我心抽动，终于说到正题了。玄墨语气低惋，听者分明可以感觉到他若隐若现的不情不愿。有你的不舍，哪怕只是一点点，够了，谁叫我白楚怜爱着你玄墨，一直都爱得那么卑微。

    我紧抿嘴唇，实言相告，“王爷，其实楚怜从来没想过要王爷休妃，只是，如果楚怜的存在，让王爷不痛快，王爷休妃，楚怜绝无怨言。只要你开心。”

    “为什么。”

    “王爷本来就无意娶我的，是我们纠缠你太久了，扰乱你的生活，也非我本意，现在，如果你需要，也是该抽身的时候了，寒烟已入门，太后想必也不会强求非得我为王妃了。”我坦白相告，一切是非因果，或许他看得比我还透窃，强扭的瓜不甜，我不希望玄墨不快乐，更不希望他因为我而不开心。

    “好，我答应，”玄墨嘴角掠过一丝微笑，很释然的笑意，我懵懂了，他答应我？是休妃抑或？

    “你不是说过，我们各求己安吗，你依然是我妃，不过，你得搬回前院，要做王妃，就得做众人眼中的王妃，你住雨浼苑，算什么跟什么。”虽然猜不透玄墨眼里的戏谑，不过看得出，他对我的恨已慢慢消退，就算我的爱注定无疾而终，能得你一记挂，还有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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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前尘往事

    再住前院，已经没了之前的感觉，因为现在存在了寒烟，寒烟看上去始终给人予以乖巧，叫人怒不起，有了之前的几次匆匆会面，寒烟似乎已经适应了和我独处，已经没了之前的窘迫和不安。她带着浅浅的笑意，笑得有点忧郁迷离，“王妃，你们的事，王爷都和我说了，莫非王妃有那么一刻，当真想过要王爷休妃？”

    一个宠妃，一个弃妃，之间最避忌的问题不过如此，我想不到寒烟会这一问，如是想溪落我，那她的忧郁所为何，如不是，那么？不过我选择回答她，因为我觉得，她有知道的权利，“嗯，的确，当时有点冲动了，不过我并无意要王爷休妃，真的。不知这样的结果，会不会让夫人失望了。”

    “王妃说到哪里了，寒烟当然一百个的不愿意王爷休妃，有妻像王妃如此，是王爷的福气，很快，王爷便会明白的。”寒烟笑得苦涩无力，好像在强忍着一些别人看不到的痛，不知为什么，看着这样的她，我也有点莫明的痛惜，不应该是这样的，有玄墨的惜心爱护，就算出身风尘又如何，王府上下不同样视你如同恩人，恩同再造吗？何以见得就让你落漠了。

    “夫人多心了，有你不离不弃的陪伴，那才是王爷此生难得的福气。”

    寒烟望着我，“王妃，其实王爷不是这样的，他的心，同样温热，浪子，不过是一些人所不明的看法。”

    她认真的表情，却同样让我心痛，王爷非浪子，我当然看出了，但是你和我解释那么多，难道要我对他多体谅，对他多爱一点？王爷与你，情比金坚，你何须为难自己，委曲自己？我只是一个挂名王妃，玄墨心里想的念的全是你，他不休妃，这中间有着太多无法跨越的鸿沟，并非因为爱我啊，我想这点你比我还清楚，寒烟，不要傻傻的白痛，好不好。我还想说什么，玄墨进来，并很随意的在我们中间坐下，并和管家说，“开饭吧。”

    寒烟望了我一眼，然后收敛刚才的落漠，对玄墨说，“王爷，你再不回来，就要饿坏我和王妃了。”俨然是在撒娇。

    玄墨捏着寒烟的鼻子，“知道了，看我不是回来了吗。怎么舍得饿着你们。”他说的是你们，玄墨的话语里，终于有了我的存在，或有心，或无意，都不再重要了。

    寒烟脸泛绯红，她低头，羞赧中，我总觉得她有点失落，却说不清个所以然，我分明可以感觉到，寒烟还有来不及说的话，王爷并非浪子，那为何成了众人口中的浪子，甚至是无可救药呢？可是玄墨的出现，对此事闭口不言成了我们之间的默契。

    玄墨一直不都是很细心的人吗，然而他却注意不到寒烟的失落，转而对我说，“楚怜，住得还习惯吧。”

    “嗯，还好，这里空气充足点。”我浅笑着回答，思绪依然停留在寒烟身上，虽然第一次和他们同桌吃饭，但直觉告诉我，玄墨和寒烟之间已没了之前的亲昵，如是两个心灵契合的人，就算不用只言片语，举手投足之间，总是少不了那种默契与投合的。何以我完全感觉不到呢？

    玄墨往我碗里挟个红烧鱼头，这是来京城之后，我的最爱，每每宫廷用宴，我都习惯先吃它。我回之予他浅浅一笑。

    玄墨望着我，似有深意的说，“好好准备点贺礼，过几天太子迎娶水瑶公主为良娣。”

    “如你所愿了，不是你便是太子，可苦了水瑶公主，步入深宫，不是每个女子都想的，至少，我就不想。”说完我继续吃饭，玄墨笑着，又往我碗里挟一块红烧鱼头，他的乐，是因为我的话，抑或因为水瑶公主终与她无瓜葛，又或者都有吧！

    终于，那个唯一对我说过，对我情深意切的男子，还是因为权势，另娶他人了，是否真的情深意切，我不知道，如若是，一个心里住了一个女子的男子，无论水瑶多出色，都不会成为他的唯一，如若不是，像玄均占有欲这样强的人，他会顾念大家，礼待我如皇嫂？想对水瑶公主说句对不起，毕竟多少也因为我，她可能过得一点都不好。其实，玄墨比玄均好，但从身份来看，哪怕是侧妃，玄均的也好，因为怎么说，就算将来不能母仪天下，也是个皇妃，父王想必也是想到这点。

    意外的事每天都在演绎，意料之内的事，也同样随时发生，水瑶公主嫁玄均，也就意料之内。至于要送他们什么贺礼，却令人头痛不已。在外面转了大半天，还是空手而回。远远的看见寒烟坐着，想起她昨日未完的那席话，我犹豫了一下下，支开赛琴，独自走上去。

    “这里风大，夫人怎在这里坐了。”

    “在屋里干坐也是无聊，再说，我才没那么矜贵，这点风算不了什么。”

    “寒烟，你多大了。”

    “嗯，算起来也十七了。”寒烟眼神空洞，说得有点茫然，一个少女，带着的却尽是岁月的痕迹，莫非疼你，爱你的玄墨，都没有办法让你的心感到安宁？突然想起那个京都男子，他说我的漠然不是一个十八岁的姑娘该有的，那么寒烟呢，她与世烦忧的表情，难道又是一个十七岁的姑娘该有的？都是苦着走了过来的吧。

    “听你这么说，受了不少苦了吧。”她好不容易才靠着玄墨这棵大树，半路却出现我，她却从未恨过我，好善良的女子啊，她值得幸福此生的。

    寒烟双手合近，对我，好像她从来就没有忌讳过，她淡淡的说，“说不上受苦，妈妈待我很好，姐妹们也都还好，不过沦落风尘，也好不到哪里去，万千男子，不惜千金，不过为了我的妩媚，有时候妖媚一笑，也是笑得那么酸楚。坦白说，越是达官贵人，名豪首富，寒烟就越害怕，想在这是非之地，在他们面前留有完璧之身，谈何容易，王妃，我想你永远都不会明白，这十年来，我每天提心吊胆的日子是怎么走过来的吧？”

    寒烟说完，她的手已慢慢握紧，此刻，她的痛，我完全可以体会，你却不知道，这段风尘路，你走了十年，最后一年还遇上了玄墨，而我呢，走了足足十八个年头，每步都伴着娘亲的满心酸楚，在那个金钱至上的凤仪阁，娘亲站在风浪尖口，为我挡下了多少的无妄之灾，天子脚下，总有王法，你比我幸运得多了。

    我们的失神，都没注意到玄墨已经在我们身旁坐下，他干咳两声，“都在想什么，那么出神。”

    “没，说起了一些往事，王爷，寒烟幸得遇上了你。”寒烟望着玄墨，声音迟缓，满是让人无从抗拒的柔情。

    玄墨轻拍寒烟的肩，“傻瓜，都过去了，还提那个干嘛，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不会让你再那样无助无靠的了。”玄墨疼惜的语气，想必已暖了寒烟的心吧。

    “王爷，”寒烟垂眸，声音沙哑，一副楚楚可怜，人见若疼的样子。

    我起身，故作轻松的说，“你们聊，我累了，想休息一下。”转身的那一刻，眼眶微热，我用力咬住下唇，终于，我胜利了，泪水终究没有流出，这辈子，除了寒烟，怕是没有谁还能守得住玄墨的承诺一生，得他惜心一爱，地老天荒吧！像寒烟这样，那么一点痛，她就以为所有苦难都让她碰了个正着，脆弱如她，是该得玄墨好好陪着的，始终，他们才是患难夫妻，惺惺相惜，我不该痴心妄想，更不该伤害寒烟，她，伤不起，我，同样负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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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狭路相逢

    华灯初上，凌空酷月，宛若直接照入我空旷的心，空落难眠，靠在床榻上，只要一闭上眼睛，我就看到对寒烟深情款款的玄墨，寒烟笑语嫣然只为他，原来，在不知不觉自导自演。说也了不爱不痛，还不是一个人啃着自己的痛？你温柔如水，只对寒烟！中，玄墨的一敛眸，一低眉，一颔首，都已深深的烙在我的心里，那天白梁城初遇，没有得你允许，就把你放入心里，京城再遇，誓要为你妃，从来，你就没有同意过我的介入，一直只是我自导自演。

    我抱着双膝，坐在床上，脑袋瓜子一片空白。

    赛琴敲门说，“王妃，王爷来了。”

    他不是陪着寒烟的吗？怎么走来这里了，我不想让玄墨看到我此时的孤寂，无多考虑，便说，“你和王爷说，我睡了。”

    “还是说你不想见我呢？”玄墨已推门进来，赛琴表现出极其无奈的表情，然后很自然的出去。

    “王爷不是在陪寒烟吗？怎么过来扰楚怜清梦了。”我的语气都显得有点斗气。

    玄墨走过来，在我的床边坐下，“你吃醋啊？”

    “好笑，我为什么要吃醋，再说我有资格吃醋吗？”本是理直气壮的，但当我转头触碰到玄墨乌黑如夜的眼睛时，就有点理屈词穷，窘迫的低下了头，我当真怕玄墨会看出我蠢蠢欲动的情愫，说好了的，不想乞求爱情,真的，一点都不想。

    玄墨转而问，“刚才，你们在聊些什么，都失魂落魄了。”

    “寒烟不是说了吗，一些往事而已。”

    “寒烟的过往，至于让你那么痛苦吗？”玄墨表示不可能。

    我扬起一个微笑，或笑他天真，又或者笑我无力，“王爷，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如果我说，楚怜这辈子，最羡慕的人就是寒烟了，你会不会相信？”

    “信，你没有骗我的必要。”

    玄墨直爽的回答，我没有骗你的必要，言下之意，是你对我已完全没有顾忌了吗，几经挣扎，能和你走到这一步，和平共处，我想也是我们最好的结果了，你可以不介意寒烟的出身，甚至可以因为她风尘出身而多加疼爱，但是你永远做不到无视我如姓。我靠在床榻，欲言又欲止，你想听我好还是不好呢？

    “怎么又不说话了？”

    “没有，”我摇头，“寒烟说了一句话，一直触动我心，她说，幸好遇到了王爷。我想寒烟真的好幸运，至少，比我幸运。”

    “傻瓜，”玄墨轻轻拍一下我的头，眼里满是疼惜“你和寒烟不同，她无亲无故，也算漂泊了十年。的确，寒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子，所以，我想她好好的，从今以后都好好的，除了我，再也没有人会疼惜她了。可是你不同，你在官宦世家长大，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即使没有遇到我，你一样会好好的。”

    我想说，可是王爷，我也是一个孤儿，我同样漂泊了十几个年头，几个月前，如没有你的浪子心，太后就不会急为你娶亲，那么这个世界，就不会多了一个如楚怜，一个高高在上的楚怜郡主，我，依然只是一个妓女，名震白梁城的妓女，或许在有些人眼里，惜我才貌皆备，但对更多人而言，这样的我，和人尽可夫的青楼妓女，没多大区别！

    春去又秋来，我都没像寒烟这样，难遇一有心人。最后我还是决定什么都不说，你疼的惜的，从来都只是寒烟，那就让你全心全意疼她爱她，我完全退出好了。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一次也不进宫，宫门府深，四面围城，困住了一个又一个曾经花样年华的少女，盼，在绝代风华时，爱，在风颜未改时，怨，在风韵尽褪时，无论江山易了多少主，不变的是同样困住了千万少女的心，万般无奈。我想不到，太后独召见我，所为何事，有了纯正的血统，对我，她像十分喜爱，但是我懒得去揣测她的爱，几分真，几分假。皇上的御花园根本不是建给人看的，来了好几次，兜了几圈，我还是迷路了，谁还有心情闲逛。

    远远的看到一群人朝我的方向走来，我干脆站到一侧，她们笑语嫣然，只听得一个声音说，“水瑶，这几天皇上尽说你的好，月白对天朝总有贡献的，想你必也是旺夫的，别辜负本宫对你的期盼啊！”我听得出这是皇后的声音，却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总觉得她另有所指，又说不上个所以然。

    不远处，我看到水瑶公主淡静如云的浅笑，完全没了初见时的羞涩，难不成那抹红云只是一种掩饰，还是一夜之间，她学会了淡定从容。我无暇思量。她们已经在我面前停下，皇后望着我，拉开笑脸说，“这不是保定王王妃吗，今天吹什么风，都把你吹进宫了，平时多艰难才请得动王爷和你。”长居后宫，的确也太闷，皇后不过耍耍嘴皮，我觉得不碍事，我想对我的来历，她也只知其一，毕竟月茹公主也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她会傻到把自己的痛处送给一个身居高处的人吗，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所以对着她，理穷的总不会是我。

    我回之一笑，“皇后说哪里去了，楚怜现在不是过来给太后请安了吗？”

    “是吗，现在变乖巧了？可惜，王爷还是冥顽不灵，娶了个风尘女子，就什么都忘了，连太后都忘了，我看啥时候把皇上也忘了。”皇后扭曲的表情让我有点同情水瑶公主，除了玄均，这个人便是她要对着一辈子的人，她就是喜欢冷嘲热讽，心里承受能力稍差的人，经得起几次嘲讽？说不定黎妃也就如此。幸好我脸皮够厚，对这些无关紧要的人的言语，已百试不侵。

    既然你听不得我的好，那我就说不好给你听好了，我们不过表面之交，没有与你树敌的必要，再者，招惹了你，我不见得会好过。

    我摆出无奈的表情，“皇后说得极是，在王爷心里，没有谁比寒烟更重要的，就算楚怜有三头六臂，都不及寒烟的嫣然一笑，要不是这样，楚怜也就用不着一个人来给太后请安了，楚怜的苦，都给皇后看在眼里了。”

    皇后表情缓和，“那是，王妃，不是谁想做就做得了的。”说完她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从我身边走过，水瑶公主经过我身侧时，向我点头示好，我回她予一笑，无论将来她与玄均如何，或是将来她变得城府高深，贵为皇妃，也只是她的命，和亲公主的命，都与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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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相逢恨晚

    最后我还是拽住一个宫女，叫她带我前去找太后，因为我觉得没有什么比这个来得更直接了。

    从太后那里回，我一直很不安，想着她的话，更是不寒而粟，太后似有深意的告诉我月茹公主对太子妃的位虎视耽耽，曾不止一次的暗示或明视亦湘的好，说她宽容有度，其实亦湘的好，她又何尝不知道，只是此时非彼时，说什么她都不会再让亦湘做太子妃，理由很简单，本是玄墨的，她就永远不可能属于玄均，多么牵强却令人觉得不可反搏。

    好歹亦湘是我小妹，太后叫我好心劝说，阅人无数，她却看错了我们如家父慈女孝，看错了我们如家姐妹情深，更看错了如家视我如珠如宝，就算我说得动亦湘又如何，月茹公主呢？如沐凡呢？在她们眼里，我连在如家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太后还说，不让水瑶做太子妃，还有一个原因是她不愿让玄墨再受伤害，当初皇后也是倚着有权有势，黎妃才得此下场，同样有背景如皇后一样的水瑶公主，会让手握重权的玄墨安然此生吗？她不想让玄墨再受同样的伤害。细想，其实告诉我这些，太后也不过是用心良苦，不过是对玄墨，不是我。

    很多时候，我总是想不明，太后对玄墨近似乎的溺爱，仅因对一个已故皇妃的宠爱，似乎真的说不过去，天朝数十载，得圣恩宠的，想必非黎妃一人，何以她？不知为什么，想着想着，我就总有种说不清的不安，

    一个人在宫内走着，我有点神，一个魁梧的身影映入眼帘，然后我转身，无非是想假装看不到。玄均还是叫住了我，“我就那么可怕了，躲还来不及吗？”

    我回头，却没有望着他，“太子说笑了，你又不是老虎，楚怜怎么会怕。还有，水瑶公主与太子的好事，恭喜了。”

    玄均眼神闪烁，表情哀怨，“可是我心里除了你，再也放不下第二个人了，娶水瑶，不过是场政治交易，你慧质兰心，这个应该比我还要清楚。”

    “太子，你终究会娶水瑶公主，不是吗？”

    “我有个三妃六晋又如何，并不代表我就会爱她，你才是我最理想的太子妃，你可知？”玄均说得好像做他妃子，千万女子皆求，爱或不爱，都不是重点，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我冷然的说，“太子，请你说话负点责任好不好，水瑶公主翻山涉水嫁与你，怎可轻言不爱，再者，一天是王妃，就永远都是王妃，是你皇嫂，不要说爱，好不好？”

    “无情不似多情苦，可恨相逢已嫁时。”

    我望着玄均的落漠，听着他的喃喃，或者他对我，不是爱，只是潜意识里的占有欲在作怪，就算这样，他还不是另娶他人？在权势面前，爱，是如此灰白且无力的。可恨相逢已嫁时，未嫁又能如何，早在那个白梁小城，我的心已随玄墨，不舍不弃，嫁与不嫁，无关重要，我嫁与玄墨，寒烟够是未入王府，结果还不都一样，玄均，别傻了，如若你对我真的有那么一点点的爱，就请你好好待水瑶公主，让她安然，也让我了无负累，安静度过此生，那我对你，就已感激不矣了，好不好？

    可惜，你爱的只是我会老去的容颜，对我而言，是件多么悲哀的事。

    从皇宫回来的这几天，我一直把自己困在房里，除了吃和睡，几乎都是在看书，儒家思想，总是无争，夹在他们中间的我，其实也真的一点都不想参与权势争夺，却似乎，每每首当其冲的总是我。

    一方面，如家上下要我助亦湘成妃，另一方面，太后要我劝亦湘，千万别想为妃，这些明明是与我没有丝毫关系的，有时候，就想不闻不问，对一切撒手不管，一走了之，可当真要走的时候，又举步难移，竟然牵拌着我的，是一个不曾爱过我的人，我白楚怜今生最失败的，无非就这一点了。

    正在我心绪难安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这两三来，除了赛琴，再无第二个人记得我的存在，所以我一直并没有带上门栓。

    玄墨敲着敲着，门就自动开了。他径地走到我的书台，坐在上面，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太后说了什么，去了一趟宫里，就变得不言不语了，是不是连和我说句话都觉得多余了。”

    我依然平视着手头上的书，平淡的说，“王爷，楚怜只是有很多事情想不明，需要一个人静静而已，没你说得那么严重，再者，只是楚怜固执，与太后说了什么，根本就不重要。”

    “可是我听说，那天你碰到太子了。”

    我抬起头，有点愕然，不过巧遇，有那么重要，值得回来向你细说吗？“王爷，你还是不相信楚怜，从始至终，你都没有想过要相信我，又何苦让我在你眼皮底下，惹你不安呢，何须委曲自己。”

    “我，不是，我不是那意思。”玄墨吞吞吐吐，欲言又欲止的样子，我还真的第一次见，他顿了顿，才说，“只是，我不喜欢他看你时的眼神，我觉得，纠结得很。”

    断然，我想不到，玄墨的原意是这样，心里掠过一丝不着痕迹的窃喜，站起来，故轻描淡举的说，“王爷，无论真或假，无论你认或不认，楚怜这辈子只是你妃，也仅是你妃，其他的，心无杂念了。”

    玄墨失声笑了，“我又没别的意思，没必要和我说得那么清楚的，反正，我们心里都有底。”

    “当真不要说吗？”我浅笑，口是心非，其实，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对玄均心有所想的，深宫，不是我所想，权势，非我所求，最重要的是，玄均，非我所爱，可是玄墨从来都不懂我的心，也只因不懂，才瞎操心。或许我当真不该再对他心存奢望。

    “王爷，有空多点回宫看看太后吧，她太孤独了，需要人陪伴。”

    玄墨拍拍我的肩，收敛笑容，“傻瓜，别想那么多了，虽然我不知道太后和你说了什么，一直着困扰你，挥之不去，如是真的为难，你就当没听过吧，没事的，还有我呢。”

    “我没事。外面的阳光那么美，我怎么舍得困住自己。没事的。”我避开玄墨坚定的眼神，逃过他不该对我有的柔情，我想说的是，王爷，真能当没听过吗？还有你，是的，至少还有你，我不过是想弄清楚，太后对你的百般溺爱，为何让我如此不安，你会相信她对你一如既往的疼爱，会别有目的吗？

    最后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望着玄墨，或真或假的笑。如果真相会伤害你，那对不起了，玄墨，你有权知道事实真相，就算真的痛不堪言，我陪你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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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婚宴前夕

    依然的云淡风清，西下的夕阳散落一地，本是暖人心田的，我却觉得格外的刺眼，眼睛灼灼发痛的有点酸楚。寒烟和玄墨的倩影双双，还是刺了我眼眸，乱了我心扉，今天是玄均和水瑶公主的大喜日子，一场政治婚姻，幸福或不幸福，开心或不开心，都注定会有个盛大婚宴，普天同庆,玄墨如愿以偿，这同庆，与他无关，亦与我，无关，而真是以我无关吗？我不知道，毕竟，没有谁知道，在狩猎之前，父王意向把水瑶公主赐婚于谁，如是玄墨，那么，水瑶过得好或不好，我和玄墨都得负一定的责任。

    玄墨决定携我和寒烟同出席，无论出于何种原因，我都没有权利说不，不过我知道，今晚，总有一人不好过，是我或寒烟呢？

    静静看着镜内的我，除了花样年华，再也找不到一个少女的痕迹，早就知道，那些年，我已经把年轻的心给了娘，然后随着她的离去而一起埋葬了我的悸动，总以为，哪怕这辈子很长很长很长，我依然会心无所动，对一切的人和事，可惜，玄墨是个意外，他还是毫无征兆的不安分地走进我心房，让我心里所有城墙，随他而瓦解，人真非草木。

    赛琴走近我，“王妃，时候不早了，该换衣服了。”我打开赛琴手上的衣服，两件作一套，内是深黄色的低领长裙，胸间绣着两只翩翩的蝴蝶，隐若起舞，外是水蓝长裙，裙脚直接拖到地上，裙摆绣着精细的花边，高贵娴雅，又不会过于夺目，想必是玄墨的意思，不过太过奢华的衣服，我总是不习惯，好像穿在我身上倒沾污了它，有一种负罪感。

    “赛琴，你先下去吧，我自己来就好。”赛琴下去后，我试着穿起那套裙，恰好的修身把我婀娜的身段尽显，才发现，原来，我真的有那么美，说倾城倾国一点都不为过，怪不得初见皇后时她蹙眉了，再遇太子，他动心了，如此美而不俗，艳而不妖，眉间遗落的妩媚，不是谁都可以无动于衷的，不过玄墨例外。看着看着，我心微微一颤，无所适从的失落感直击心房，很多时候，娇美倒是一种负累，娘亲何曾不是沉鱼落雁，可是如沐凡负了她，如沐凡负了一个弃天下男子不从而随他的女子，如非惊艳容颜，娘亲不一定会误入风尘，不会遇上如沐凡，就不会此生如此颠簸无靠。

    最后，我还是脱下一身锦衣玉饰，换上简单的长裙，本想素颜面圣的，想想有失大雅，又化了个浅淡的妆，本以为既没人爱，美给谁看呢？可却发现一身粉红更衬托出我肌肤洁白如雪，素妆下别有风韵，有一种处世不惊的美艳。有那么一刻，连我自己都看呆了。

    “王妃，你好了吗，王爷和夫人都在前厅了等你了。”赛琴急促的敲门声，我才发现，时间的确不早了，顺手拿起一支透玉头钗，这是当初一个过客因为心痛娘亲，把它留下的，说它价值不扉，娘亲完全可以用它从头再来，如果是在没遇上如沐凡时，我想娘亲肯定会对他感激不尽的，可惜，娘亲选择用堕落和糟蹋自己的方式来麻醉自己。我却对这支钗有着一种无从说起的爱不释手，或许是因为那个人的确是个有心人吧，可惜他也只是有心，终不是娘亲的良人。

    我拉开门，赛琴惊讶的望着我，“王妃，你这是？”

    “没有，那衣服不适合我。”想了想我又补充说，“不合身。”

    “不合身？怎么可能，王爷可是帮王妃量身定做的。”

    我觉得好笑，他连我抱都未抱过我，就凭他赤目也敢说量身定做，不过不可否认的是，他做得真合身，只是不合心，你还是不懂。我望望赛琴，就直接往前厅去，因为时间真的不早了。

    玄墨和寒烟各一侧坐着，我缓步走上前，微微一笑，“王爷久等了，楚怜不该。”

    玄墨和寒烟几乎同时站起来，有那么一瞬间，我看到的是他们木然的呆住，玄墨甚是有一抹我意想不到的温柔。寒烟穿着同样是黄色的紧身长裙，同样的体态尽显，美而不娇，除了头的金钗和手上的玉镯，再无多饰物，显得端庄典雅又不太引人注目。我想，无论她作何打扮，都会引起一阵骚动吧。

    “王妃，你知不知道今天会有多少王侯将相到场，你穿得那么寒碜，难不成你想告诉大家，我玄墨刻薄你了，还是想说我堂堂王爷穷到养不起你了。”玄墨甚是不解，虽然主角不是我，毕竟，也是太子婚宴，作为皇嫂，我此身打扮，确有不妥，我又何尝不知，只是一身奢华，我终过不了自己。

    我迎上他温和犹存的眼神，“不过别人的大喜之夜，我觉得没有必要把自己弄得太炫目，简单点就好。我这打扮不好看吗？”

    “就你这已经是婚宴上的唯一了，还不炫目。”玄墨自言自语。

    “什么？”

    “没有，这好看，我们走吧，不早了。”

    马车在一步一步的接近皇宫，寒烟几乎是紧贴着玄墨坐着，我坐在前头，稍侧目，就可以看到她窘迫的不安，也难怪，成亲一个月来，她从未见过太后皇上，更别说其他大臣了，未得到任何认同，就直接进入王府，纵然玄墨千宠万爱，在长辈面前，总是明不正，言不顺的。有时候想过同情寒烟的，可是我也自顾不暇，不是吗？

    到宫门口时，欲下车，我还是转过身来对寒烟挤出一丝微笑，“寒烟，宫深门高，我们不过是一个过客，总有口不饶人的人，都无关紧要，与你朝夕相对的，注定不会是他们。”

    “寒烟明白，谢了，王妃。”寒烟回我予一笑。说真的，我总觉得她的笑，她的语气，除了感激我，还有什么，肯定还有什么，一时之间又说不起是什么。我木然的下车，却发现玄墨很安静的看着我，难道我有说错吗，寒烟或我对皇宫，不都只是一个过客么，注定与寒烟厮守终老的不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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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太子婚宴

    按月白婚嫁习俗，玄均当场揭新娘头盖，然后在众人的见证下合巹交杯，多么神圣而不可侵犯，可惜，郎无心，妾可有意？

    看着在喜庆的映衬下的文武百官，三分真，七分假，我安然的退出他们的热闹，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清的空落，终于，那个对我说情深意切的男人，肩负着国泰民安，揭了别人的红盖头，那个恨我入骨，对我嗤之以鼻的男人，却是我的夫，然后也只各求己安，没有谁错过了谁，即便重来，结果亦然。

    玄均和水瑶向我这边走过来，我收起刚才的木然，扬起嘴角。

    水瑶公主笑说，“王妃，今天的打扮好特别，一身淡雅压倒群芳了。”

    “哪里，”我陪笑道，无心去窥探太多，“今天本是公主和太子的大喜日子，楚怜实失态，让公主见笑了。来，我敬你们一杯，祝愿你们此情不移，相亲相爱，直到，地老天荒。”

    水瑶公主脸上掠过一丝暖暖的笑，就那么一刻，我心抽动了一下，她的未来，可能过得一点都不好。然后大家都同样波澜不惊的举杯。

    “王嫂，地老天荒，我要的，就是地老天荒，知我者，非你莫属了。”玄均举杯望着我，眼神充斥着太多挥之不去的哀怨，还有，好像是恨吧，你怨什么，恨什么，难不成你当真以为爱就只是恨不相逢未嫁时那么简单吗？傻瓜，如是这样，如沐凡早就弃荣华陪娘亲看细水长流了，玄墨也舍寒烟伴我相知相惜了。真的，我真的希望你和水瑶公主好好的过，好好的过。

    “王妃的头钗好晶透呀，看得本宫心痒痒的，不知可否割爱？”皇后粗着嗓子说，引得太家都转目观看。

    我微笑说：“皇后要什么就有什么，这小小头钗，又怎能配得起你呢。”

    “千金难买心头好而已，王妃如是舍不得，那就当本宫没说过就好了，本宫没有强求的意思。”她说得低婉，好像不给倒成了我的不是，又或许她以为，众人眼皮底下，量我一个王妃，是不敢公然拒绝她的。可是她错了，错在恃强凌弱，错在小看我白楚怜。

    我列嘴一笑，“那楚怜当没听过了。”

    皇后脸色阴沉，我想换作谁，她都不会轻饶吧，不是真为那支可有可无的头钗，只为我不可一世的态度，就算这样，我同样的无所忌惮，大不了就成玄墨的下堂王妃，我举目无亲，何须思前顾后，何须为了理智委曲自己。

    皇后假装释然的笑说：“我说楚怜啊，你以为本宫当真有意想向你讨支钗吗，母后口口声声的说你知书达礼，懂得如何接人待物，前几次见你，本宫还真深信不疑的，可是今天你是怎么的了，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了，是不是，跟了些不三不四的人，学坏了。”说到最后这句话时，皇后斜睨着毫无反抗能力的寒烟，眼里满是嘲讽。

    寒烟挤着衣角，窘迫的表情尽显在脸上，玄墨动动嘴角想说什么，被寒烟拉住了。看着这样的寒烟，任人糟蹋，我心抽紧，你当真不懂如何自卫，该用什么来和玄墨走过风风雨雨，走过注定不可能平静的此生。

    我向前迈一步，理直气壮的说：“楚怜不明白皇后所指，莫非皇后是怪太后错了，错选楚怜为王妃？”皇后固然想不到我反将她一军，又一次哑然。

    我看到玄墨嘴上带有一丝如初在皇宫第一次见面时的戏虐，他不是一心护寒烟吗，现在怎么看起来已经是完全置身事外，看我和太后的针锋了，我们怎就做了对方该做的事了，为你如此护寒烟，玄墨，你不曾想到吧！

    “我想皇后的意思是关心王妃你，有些人，毕竟风尘出身，别说不懂为人处事，接人待物，恐怕只懂抛眉弄眼吧！”如睦走过来，挑衅地看着我说。

    “哥，”亦湘呵斥如睦，如此无济于事。

    玄墨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如睦，你以为能说会道就可以出口伤人了吗，不知所谓。”

    “是如睦失言。”如睦嘻笑着赔不是，反正他意不在寒烟，他不过想提醒我，别故作清高，风尘女郎，清高不起。他想我理屈词穷而已，我闭口不言就是了，和他多费口舌，多么愚昧的做法。

    皇后像突然开窍，“就是嘛，本宫不过也是关心你，怎么说我们身上流着的都是纯正的血，可是有的人不是啊！”

    “皇后，贵为一国之母，该有的容人之度，想不用楚怜一一教你吧。怎么说，寒烟都已除了贱籍，是王爷用十二人大轿，明媒正娶进府的。”说不清是自辩或是为寒烟争执，总之我一字一句的道，皇后无言以对。

    “哈哈，说得真好听。”只听得父王一边拍掌一边叫好的朝我们走过来，“楚怜，你知道父王最喜欢你什么吗？就是你的容人之度和直言不讳。”

    “父王，楚怜没其他意思。”我尴尬的挤出一丝笑容，我的原意的确不是想平地起风波，引人注意，若不是他们太口不饶人，我就不会失言了。不知为什么，父王待我，一直的慈爱，就像这样，我恶言斥皇后，他依然待我，一如最初的温柔。

    父王转而对皇后说，“皇后，你就不要和小辈的较真了，楚怜是朕赐婚于墨的，相信朕的眼光，不会错的。”

    “那是，”玄墨终于站出来了，他半拥着我的肩，“父王给了我最好的王妃，虽然有时候有点伶牙俐齿，不过无恶意就好。”说不清是维护我或是寒烟。

    我上前一步，很自然的摆脱玄墨的手，拉寒烟走到太后跟前，“太后，寒烟能得王爷上心，除了贱籍，进了王府，

    不可否认的是，寒烟是个多福的人，向来，好人多厚福，寒烟想必也是个好人，不知太后，可否看在楚怜和王爷的份上，认了寒烟呢？”我完全可以感觉到寒烟被我拉着的手在抽动，无论玄墨如何的宠爱她，没有太后和皇上的认可，她始终不安，毕竟，身份太殊悬。

    我侧目望着玄墨，以为他会对我的大度投来赞许，没想到他一脸惊愕和不解，今天你带上寒烟，目的不就是想寒烟得到大家的认可吗，我此举正好种你正怀。

    太后拉过我，“楚怜，你也别清高了，难得墨对你有情，就别操其他的心了。”

    “可是楚怜自知，王爷对我，相敬如宾，对寒烟才是真正的情深意彻，不是楚怜无故作清高，只是棒打鸳鸯，伤的总是王爷，楚怜无意伤王爷而已。”

    “哀家又没有说不认，你上次也说了，她守身如玉，只要她循规蹈矩，就永远都是墨的夫人。”太后淡淡的说，但她终究认了寒烟，在所有的大臣的见证下，寒烟笑了，笑得释怀，玄墨却只是望着我，深切凝眸，说不上开心或不开心，好像对他，一切都无关紧要似的。

    其实我很明白，太后之所以心软认寒烟，完全无关我，当我说到伤害的总是玄墨的时候，她竟然嘴角抽动了一下，闪过一丝的不安，很明显，她怕玄墨受伤害，她对玄墨近乎于溺爱的宠爱，总让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又无从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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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睹物思人

    夜，很静，很静，如同我的心一样，很落漠，很孤寂，脱了外衣，却是毫无睡意，想着在宫里笑得幸福的寒烟，又是一阵空落，倩月无语，孤星岂敢多言。从一开始，寒烟就注定是玄墨的结果，无论怎么走，他的终点都是寒烟，我只是他的过客，那怕真的有过几瞬的温柔，不过一场虚梦，对玄墨纠结此生，从在白梁城遇上的那抹清冷开始，就注定了我在劫难逃，难逃想你念你的这场俗劫。

    想着在宫里凛然正气的自己，突然有那么一点点可怜自己，与其说在为寒烟抱不平，不如说在掩饰自己的心虚，不可否认的是，有句话，如睦说得一点都不错，作为一种生存技能，我们的确很懂得如何抛眉弄眼，如何讨欢取悦男人，只是我们错了吗？我们不求入嫁豪门，不求荣华就手，不求安逸无忧，我们不过在乞求生存，当真就那么的值得你们嘲讽，还是，你们就真的那么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了，可是我们一直都很安分守己，从来没想过要侵犯你们，不是吗？

    当身心都处于极其疲倦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真的厌倦了这种高不可攀的生活。

    我站起来，想吹过烛火，却发现门外一条来回踱步的影子，先是惊了一惊，后来就平静了，魁梧的身影，再也熟悉不过了，这个时候，他不是该在和寒烟缠绵吗。他举手想敲门却又垂下手的动作，刺痛了我双目，这个曾经可是你的新房，是你新婚之夜弃之不入的新房，怎的到了夜静更深时，你却不敢跨进一步了吗。我凑近烛台，有那么一刻，真的想斗气的不理你，可是我不够争气。

    我拉了件外衣穿上，走过去开门，没想到你冒出的一句话竟是，“这么晚还不睡啊！”

    我白了玄墨一眼，作故关门，“睡了，王爷请回吧！”

    玄墨急忙用手推住我的门，我坏心的一笑，他也会意的笑了笑说：“我们能否聊聊。”

    “当然可以，外面风大，要不进来聊。”

    玄墨迟疑了半晌，点点头，“也好。”

    其实，玄墨很少像这样，和我平心静气的谈上几句，有时候他总是莫明其妙的温柔过，不过也只那么的一瞬间，我不敢担保，他这次的软言软语，会持续多久，一刻？或是半盏茶的功夫，都无关紧要，只要他想知道的，我能给的话，便给，对他，我永远冷不起。

    我在一旁坐下，玄墨在我的对面也从下了，我们恰好可以面对面看到对方的所有表情，从另一角度来看，我们的位置，保持了绝对安全的距离，玄墨，你是刻意的，对吧！

    “不知王爷那么晚，找楚怜所为何事呢？”

    “我们说话一定要这样拘谨吗？”好熟悉的话，好熟悉的语气，曾几何时，我同样说过这句话，没想到，今天你也会这么一说。

    “嗯嗯，那王爷想说什么就直说吧，没关系。”

    “今天在宫里，你和太后说的那席话，谢了，不为寒烟，只为我自己。可能很多时候，因为倔强，我真的把很多伤害,都吞下了,你一句无意伤我，说服了太后，同样说服了我，真的没必要因为倔强伤害自己。”

    我望着玄墨沉默，他反应并不迟钝，如果单纯的只想和我道谢，完全可以在宫里说，或在回府的路上，谢谢，两个字而已，不费吹灰之力，何需在我门前，举棋不定。

    “你怎么不说话呢？”

    我浅浅的笑，显得很平淡，“王爷，你直说吧，然后呢。”

    玄墨想了一下说，“今天你的头钗很不错，哪里来的呢？”

    我抬头，触及到玄墨乌黑有神的双目，一如白天时的温柔暖心。我心温热，“莫非王爷对它也有意思？”

    “嗯，有点，你从哪里弄来的。”

    “一个故人的遗物，舍不得让它一起埋葬，所以就带了，之前楚怜也戴过一次，只是当时穿得太奢华，就没人注意到而已。”

    “故人？”玄墨表现出不可置疑的表情，“对它，我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物有相似，要不你来看看这个。”玄墨从袖间取出了幅装了裱的画，他小心翼翼的打开它，神情凝重认真，我想，他之所以温柔待我，或说今天他看我一直温热，原因就在这幅画了。

    我站起来，看着他慢慢打开的画卷，赫然映入眼帘的是一支透玉头钗，是的，物有相似，但我可以肯定，此钗亦彼钗。细看，这个佩戴着它的年轻女子，会是谁呢，她淡定从容，眉宇间和玄墨有着几分相似，“她是？”

    “我母妃，母妃走得太急，留下给我的东西不多，这幅画，也是她当初年轻时，进宫选秀的自画像，母妃说，她本无意进宫为妃的，所以选择自画像，画丑了是欺君，画美了，又难逃父王青睐，最后决定画得淡雅点就算了。没想到，父王还是钟情于母妃的清雅脱俗。”

    “可是父王也没有负黎妃，该无悔了吧！”

    “是啊，父王没有负母妃，”玄墨抚摸着画卷上年轻的脸庞，苦笑道：“父王的确没有负母妃，可他疼母妃，疼不过权欲攻心，他爱母妃，爱不过三千佳丽，他宠母妃，宠不过万千妩媚。”玄墨说得如此无力，看来，没能在黎妃结草归土时陪伴左右，他始终无法放下。

    “那这支钗是？”

    “这支钗是母妃进宫时，外公亲手给母妃带上的，后来母妃不小心弄断了，给外公拿去修的，然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了，算算也有十余年了。”

    玄墨望着我，神情疑惑，我同样望着他，然后我们默契的达成共识，望着对方，各有所思，沉默不语。在时间和物证上绝对吻合，那个希望娘亲重头来过的有心人，兜兜转转，竟成了我的外公，我还未来得及和你说句谢谢，心里淡淡的婉惜，油然而生，那个温文儒雅的男子，那个对娘亲惜心的男子，如果你早知道太后特意把身份显贵的楚怜郡主赐婚于你唯一的孙子，到头来却是我，一个身上流着不清不楚的血的女子，一个负着天下皆知的贱籍的女子，一个卖弄风情为生的女子，你还会无动于衷的对我，或是对我娘付予惜心吗？

    外公，怎么说，你也是个好人，是否，我沾污了你黎家历代书香的声誉了，如是，那对不起了，楚怜无心这样的，真的无心。

    玄墨俯首，今天为了这支头钗，他愿意温柔待我，他柔声问，“又在想什么，都出神了。我不过是想弄明白些事情，又没其他意思。你何以皱眉伤神。”

    “没有，王爷误会了，楚怜不过想起了些往事，和一些人，如果这支钗真的属黎妃的，物归原主，也一点都不为过。”说完我走向梳妆台，打开锦盒，看了一会儿，还是把那支钗取了出来，的确有点爱不释手，不过它对玄墨来说，显得更为重要，像他说的，黎妃所给他留下的，仅此无多。

    “给，王爷，好好收着吧，失而复得，是该好好保管的了。”我装作很平淡，装作对它可有可无，从来，无论做什么事，事大或事小，我都不想给玄墨半点压力，哪怕像他说的，我不可能左右得了他，但还是会不经意的首先照顾他的感受。

    玄墨拿着它端详，“嗯，的确是支好钗，晶莹通透，煜煜生光，怪不得晚宴上，皇后会对它一见钟情。不过我怕，皇后配不起它吧！”

    我浅浅的笑，的确，很多饰物，都有着它的灵气，像皇后这种锋芒毕露,过于张扬的人，的确不适佩戴这支钗，玄墨的想法，和我的想法不期而遇了。

    “算了，这支钗本来就是该由母妃交给我的娘子的，你阴错阳差的戴着了，就没有必要取下来了，再说，你也是我们家里的一分子了，由你佩戴　，没什么不好。来，我帮你戴上。”说完，玄墨已经向前倾身，给我戴上，我的头恰好到他的肩，听着他均匀的呼吸，我脸微热，就这种简单的亲昵，足矣让我脸红心跳，传出去，准让人笑话的。

    我抬起眼皮，才觉得我们的距离很近，不知在什么时候，玄墨刚进来时保持的那种安全距离，已不复存在。他望着我，好像多了一份灼热，我抿嘴，扮作平淡，不让玄墨看到我脸泛红，然后装作很随意的说：“王爷，不早了，再不休息，就得天亮了。”

    “嗯？哦。”玄墨像突然反应过来，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好，那你睡吧，明天见。”

    “王爷，”玄墨走到门口时，不知为什么，我脱口而出　，叫住了他，他望回头，我悠悠的说，“王爷，无论如何，黎妃会明白你的，虽然你不在她身边，可是你的心思在她身上，黎妃懂的，她会安息的。”

    “好，做个好梦。”玄墨望着我，咧嘴，笑得暖暖的，第一次觉得，他的笑，那么真切，似乎，可以伸手触及似的。我的心，也就同样的暖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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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轻许承诺

    才情女子，天下皆爱，黎妃便是如此女子，父王始终给不了她一心一意的承诺，她的骄傲，被这个深宫围院裸得严严实实的，在这里，她学着收敛，学着忍让，学着从容，然后就成了她们口中的宽容有度，可是她快乐过吗？读书人的骨子里都有着一股倔强，不卑不屈。突然想起赛琴的那句话，黎妃像我一样，与世无争，或许赛琴真的看透了，黎妃的确与世无争，不过不是她无力去争，

    玄墨走后，我吹过烛火，却怎么也睡不着，挥之不去的是黎妃淡定自若的脸孔，只是争来的爱，太累，她不想争而已，换作是我，无论多爱，同样不想去争。

    可能是昨夜睡得不好，赛琴又没有过来唤醒我的习惯，当我醒来时，已快到了晌午，梳洗之后，又没有食欲，我就在院子里吹吹风，说真的，来王府已两个月有余，好像，从来未曾安眠，未曾好好吃过一顿饭，对娘亲说好了的，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要学会疼自己，惜自己，可是，我还是波澜不惊的食言了，对自己好一点，说得多轻巧，好像就是信手拈来的事。

    老管家向我走过来，我有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示好，一个王妃，平白无事睡到日上三杆，本就不是件多么风光的事情。

    “王妃昨晚睡得不好吗？看上去精神有点恍惚。”老管家毕恭毕敬的说着，对着他，我总有种说不出的踏实，他对我，好像从始至终都是善意的，无论玄墨如何待我。

    “嗯，还好，谢关心了。”

    “王妃，昨晚的事，我也听说了，我觉得，就算你想护夫人，也不应和皇后直来直往，迁怒她，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老管家似模似样的说着，好像说到我的心坎，的确，得罪皇后，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抛开她是月茹公主的金兰姐妹不说，她还是位高权重的皇后，如若父王不保我，她想让我不好过，一点都不难。不过昨晚的确只想过要讨一时之快，没来得及想太多。

    望着老管家，好像他只要看一眼就可以洞察我姗姗来迟的懊悔，我转开话题，：“王爷呢？”

    老管家很配合回答我：“王爷在书房呢，王爷说了，如果王妃睡醒了，就到前厅去一下。”

    “我这就去，你去叫一下王爷吧！”

    寒烟端坐在那里，本以为得了太后的认可，她会春风满面，或至少，不会深锁眉心了，可是我在她脸上，找不到一丝丝愉悦，除了昨夜的瞬间欢悦，是什么一直困住你的心呢，本就无亲无故，玄墨不就是你的所有了吗，得此结果，你该倍感庆幸了。

    “怎么又发呆了。”玄墨从我身后出来，寒烟闻声转过头来，向我们笑笑，“王爷，王妃。”她乖巧得像个小绵羊，我显得有点不习惯，虽然我是王妃，但天底下，怕没有谁不知道她才是玄墨心目中的王妃，无非一个虚名，要你礼待我，我于心不安。

    我在寒烟旁边坐下，“王爷有事吗？”

    玄墨若有所思，然后才悠悠的说，“过几天，太子陪水瑶公主归宁，父王说，想我们陪同，也好让你出去散散心。”玄墨见我不作声，顿了顿，又说，“如果你不想去，我可以去和父王说一下，我一个人去也没问题的。”

    “你就觉得我会让你一个人自己去吗？”父王的意思，只要稍作思考的人都会懂，月白本虽不是怏怏大国，同样也人才鼎盛，一个统率一方的君主，会因为一场败战而俯首称臣，父王叫玄墨过去，不过是想探个虚实。玄墨，既然你看得出我无心参与这些事，同样，我也可以看得出你也无政权心，既是这样，那我们就一起去吧。

    “真的？”玄墨惊讶的问我。

    “还是，你不想我陪呢。”

    玄墨笑了，“当然想，那我们一起去吧。寒烟，那我们不在的时候，这里一切也就麻烦你了。”

    “嗯，没事。”寒烟答道，有时候，总觉得他们之间，好像总差点什么，又说不上来，两个心灵相通的人，举指间，好像总缺了点亲昵。

    浩浩荡荡的省亲队伍一路往北，更多的时候，我和玄墨都只坐着不言不语，这种压抑的气氛，就像我压抑的心，久久不能舒坦，明明是有万语千言的，可对着你，又好像咽在了喉咙，说不清，道不明了，或许不过只是未见思君，见君念心，总希望在你心里能有我的一寸空间罢了。

    我拉开垂帘，空犷的草原，让我有种想狂奔，想释放自己的冲动，我转头对安静的玄墨说，“王爷，我想骑马。”

    玄墨抬眸，看了看外面，认真的说，“不行，外面风大，乖乖坐在轿子里，快到了。”

    “可是我想，我真的想。”我近似乎恳求的望着玄墨，真的想骑马，我心都早已飞出去了，随着大漠风沙飞驰了。

    最后还是玄墨心软了，他软声问，“你敢骑马了吗？”想起那次出城狩猎，因为倔强，我自顾自的爬上马背，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我摆出无辜的表情，然后摇摇头。

    “你呀，就算说敢，我也不敢让你骑，走，我陪你骑去。”玄墨的语气像是呵斥，其实眼里满是宠溺，我笑而不语，心里泛起淡淡的温甜。

    玄墨一手拴着马绳，一手扶我在胸，我尽情吮吸着这夹杂着风沙的干风，好想让自己的心也随之奔放，我想，在这里土生土长的人，应该都性情豪放吧，少了种拘束，少了些繁文缛节，少了些环境压抑，我想，他们应该过得都很好的。

    说真的，这些年来，我未曾好好过过，小心翼翼的走每一步，说不上提心吊胆，却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那时谁曾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身份显贵呢？如有早知，娘就不会断了万丈红尘，结了万缕思绪，但求长眠无忧了，同样我也不会毒害亲娘，万劫不复了。其实，如果可以，谁不想好好对自己，谁不想岂生无忧的。

    兴许是玄墨注意到我的异常，又或许是我软下的身子让他感觉到我的不同，他扶紧我，使我身体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脯，“怎么，害怕吗？”

    “没有，”我努努嘴想笑，终没有笑，因为你始终看不到，无需假意轻松，“楚怜不过向往这种粗犷的环境，一时有点感触而已。”

    “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要是喜欢，我多陪你出来走走就是了，又不是件多困难的事。”

    对于他轻而易举许下的承诺，我从不打算去相信，毕竟，他无心的，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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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初入月白

    我敢肯定，月白的确一直以来都是人才丁旺的，这里歌舞声平，父王的顾虑，的确有他的道理，月白君王热情款待我们，整个皇宫看上去，虽不可以和我们天朝的相媲美，但从布置上看，也的确富不可侵，他俯首称臣，向天朝朝贡，原因只有两个，一是内有乾坤，另一就是单纯的贪图安逸享乐。

    月白君王设宴款待我们，歌歌燕燕，好一派繁华盛世，奢华不减当天天朝为水瑶公主洗尘，一群舞女在我们面前抬腿，旋转，不过看上去，和凤仪阁的夜夜笙歌没多大的区别。或者，他当真只是一个贪图享乐的君王，有君王如此，乃月白子民之不幸，玄均，如果天朝将是你的皇土，希望你对天下子民负责才好！

    我下意识的望向玄均，他闲适的举着酒杯，却把余光停留在我身上，我措不及防的低头，玄均，不要对我有所留恋，好吗？

    席间，我借故不胜酒力，然后离席，对我来说，他们都是关紧要的人，没必要耗太多精力陪伴他们。站在回廊，清风疾疾，与天朝相比，月白的皇宫更开敞，没有高高的围墙，没有深锁的城门，没有严密的侍卫，月静夜深时的月白，更有一种安然恬静，十步一灯，灯火通明，说不上喜欢这里，只是觉得这里没有天朝的压抑，但如真要我在这里长居，或许当真做不到。

    “王妃，该歇了。”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叫暖心的丫环走过来，很规矩的唤我。我回头回之一笑，然后就随她去，想想好像我出来也有好一会了，宴会应该也结束了。

    顺着小道回去，恰巧碰到月白君王和玄墨，月白君王拥着一个妖媚年轻的皇妃，听说她是月白君王新宠的贞妃，尽管不是倾城之容，但她谄媚的桃花眼，妖娆的妆容，和一身紧衣服饰，的确很容易引起一个男人的欲望，尤其是对一个占有欲极强的君王来说，他可以不要爱，可以不要过程，可以不要过去，但必须要占有，所以他新宠此妃，我觉得一点都不奇怪，不过一段年华一段爱而已。只愿年华褪去，爱逝去时，她无所怨言便好，选择以色侍君，你就该想到这一点的，色衰退，爱便尽。

    我走过去，刚想开声，就听到月白君王狂傲的说：“我说王爷啊，你还真好福气，得如此美娇娘做王妃，不过男人嘛，哪个没个三妻四妾的，纵然王妃千娇百媚，可只伴一个女子，会少很多情趣的。”说完他用他的脸贴了一下身侧的人儿，毫不避忌，看似很享受。

    玄墨爽朗的答道：“那是，我也从来没想过要过一夫一妻的生活，那多无趣。”月白君王仰天大笑，然后离去，玄墨转身，见到我的那一瞬间，他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当然，说这样的话，你是千万个不不情愿让我听到，哪怕我只是你微不足道的王妃。玄墨试探性的问，“你在这里多久了？”

    “一直都在，不信你问暖心。”我斗气的说，心里睹着一口气，碍于暖心在这里，又因为我不算你的谁，所以我强压着不想言语。

    “楚怜，我不是那意思，不过是......”玄墨呼出的气，都有一股浓浓的酒味。

    “暖心，不是说要歇了吗？还愣着干嘛。”我负气直接从玄墨身边走过，玄墨也随后跟来。男人，可以胸无大志，可以家穷四壁，但是负心汉，我真过不了自己，玄墨，你可以不当我是妃，但是你不可以做个负心人，我不够争气，还是被你一句话，轻而易举的刺心了。

    是月白君王的主意，抑或水瑶公主的主意，他们为我们准备的房很清雅，两重垂帘，黑色屏风上绣着两个淡然自若的姑娘，再过去便是粉色床褥，床头点着薰香，淡淡清香，有点欲意迷离，暖心很自然地上前整理床褥，然后安静退下，我对想拉近门的暖心浅浅的一笑，说：“暖心，帮我多拿一床被过来吧！”

    暖心似乎听不明白我的意思，她愣了愣才说：“王妃的意思是？”

    “我们南方人怕冷，我怕会冷醒。”

    暖心出去后，玄墨走过来，他身上弥漫着满身酒气，兴许，他是有了些醉意，双脸泛红，酒后吐真言，我没有不信他刚才所说的话的理由，我们就这样干坐着对恃，玄墨还是憋不住了，才说，“我刚才，不是那意思。”

    我没有理会他，望着摇曳的烛光，飘忽的心如同它这般不安分，当所有人都说你是浪子时，我不信，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决定放纵你，不是为了你浪子回头，是我根本就不认为你是浪子，可是现在呢。

    暖心拿了一床被褥放在床上，很识趣的退出去并带上门，我走过去反锁，对玄墨说，“王爷，不早了，你也早歇吧。”然后拿着那床多余的被褥，在地上打铺，玄墨甚是不解，“你这是？”

    “还不够明显吗？男女授受不亲，楚怜不应该和王爷同躺一床，这于礼不合。”我没有望他，继续打铺，说真的，我有点在斗气。

    “胡扯，我们一直不是好好的吗？狩猎时我也睡你身侧，那时你怎就没说于礼不合了。”

    “楚怜不想防碍王爷享齐人之福。”我直接对上玄墨微怒的双目，理直气壮，是的，我是故意的，我故意惹怒他来发泄的。

    玄墨倒抽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静他的情绪，“那好吧，地上寒凉，你去睡床，我睡地。”

    “王爷千金之躯，楚怜怎敢委曲王爷呢，再者楚怜没那么矜贵”

    玄墨挤着我的衣襟，怒斥“你简直是无理取闹。”

    我摆脱他的手，同样的嗔怒，“是我无理取闹，还是王爷你蛮不讲理，说好了的要对寒烟不离不弃，你从没想过要过一夫一妻的生活，算什么意思，你可以糟蹋我，可以无视我是你妃，但是寒烟呢，你怎能这样待她，你是她唯一的依靠，王爷，你怎就忍伤害她。”

    “如楚怜，你以为你是谁，本王对得起谁，对不起谁，什么时候轮到你多管闲事了，简直不知所谓。”玄墨脸暴青筋，一副怒不可言的样子，更因带着几分酒气而双脸通红，就算强词夺理，依然那样的不可一世，这个男人，瞬时我觉得那样陌生，那个温方儒雅，那个体贴寒烟，那个玩世不恭的男子，就是他吗？

    沉默片刻，我直接躺在已铺好被褥上，地上寒凉，也凉不过你只言片语，你总是很轻易的一句话，我便无言以对，是的，我不是你的谁，说好了的各求己安，我就不该越权过问你的爱或不爱，对得起或对不起！

    玄墨背向我，却说出了一句软话，“算了，我不跟你吵，你执意要这样的话，那就去睡床，这是命令。”

    我失声笑了，“王爷，我不是你的随从，请你也不要妄想，命令我。”

    “你……”

    “还有，王爷，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你这段挥霍无度的感情，是你玩不起的，还是，你早忘了寒烟那段纸醉金迷的日子，是怎么走过来的了？”我无力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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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风月楼前

    我睡得并不安然，北方的夜里，风别刺骨，打了个寒噤，我就变得清醒了，借着清幽的月光，我看到眼前的床空空如也，床单有着很大的皱褶，显然，睡在上面的人睡得也一点都不安，想着玄墨在上面可能连做梦都挣扎，我心微微泛酸，伸手想拉紧被，却发现身上盖着两张被，玄墨是在什么时候给我盖上它的被的，他又去了哪里？

    睡意完全被驱散，我坐起来，才发现玄墨倚在窗前，他清冷的身影伴着清冷的月光，显得更是孤寂，我轻手轻脚的又侧身躺下，不让玄墨突然转身而看到我的愕然，我就这样睁着眼，望着玄墨俊逸的侧轮，他眉睫低敛，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突然有点后悔，后悔和他闹，其实有什么好争呢，寒烟向来对玄墨不就是绝对的不过问吗？可是为什么女子总是从一而终，你们男子就享齐人之福，王爷，楚怜不过想你专情而已　，就算不是对我情有独钟，一点都不为过啊！

    本是无意与玄墨太较真的了，可是当我看到月白君王身侧一边是水瑶公主的母妃，也就是月白的皇后，四十零岁，安然淡然，而另一侧便是贞妃，她穿得一身火辣，相比之下，就算皇后风韵尤存依然显得逊色，想起昨夜月白君王与玄墨的对话，他们的理直气壮，气就不打一处出，像你们这样叱咤风云的人物，总有主动投怀送抱的女子，或贪恋权势，或情窦初开，难道我们就活该吞声忍气，看着你们身边年轻女子络绎不绝吗？如是这样，这样的夫，我宁可此生不求。

    玄墨见我没有动筷，他伸手夹了一块肉，想放入我的碗里，我端起饭碗，刨了两口白饭，他半举的手硬生生的收回，然后把那块肉放到他的碗里，大家好像心里都有根刺，我觉得一点都不痛快。

    玄均放下筷子笑笑说，“王兄，怎么让王嫂不高兴了。”他终于还是尊称我一声王嫂了。

    玄墨尴尬的干笑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昨晚喝多了，说了点不该说的话吧！楚怜，对吧？”

    我白了玄墨一眼，没有回答。

    “王妃，来，我们干一杯，不开心的就忘了它，我们月白儿女就这样，没太多扭扭捏捏”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贞妃，虽然对它有着一种说不清的抗拒，出于礼貌，我还是端起一杯酒，回敬贞妃。这顿饭就在这样不知不觉中结束了。

    来到月白已第三天，每天除了吃喝，便是躲在房子里，我都快闷出病来了，其实我向来不是个怕闷的人，可是我怕和玄墨独处一空间，对着他，我不知该说点什么，今天难得遇上赶集，我就拉着暖心陪我出去走走，这里的赶集很简单，没有人满成患，只是多了几个吆喝的声音，城中矗立的风月楼吸引住了我的眼球，“风月楼”三个字写得干劲有力，外漆金粉，光彩夺目，各年纪不一的男子从里面进进出出。

    暖心疑惑的问，“王妃对风月楼感兴趣？可那里向来只是男人进出得多。”

    “我......”我涨红着脸，羞涩的把头低下。

    “不过如果王妃想进去，也没什么不可的。”暖心灿灿的说。

    “啊，没有，我没有，不是那意思。”我语无伦次，我想不到暖心会如此直白，觉得有点的无地自容。

    暖心走到我前头，甚是不解的望着我说：“王妃，你怎么了，风月楼不过比普通的茶楼多了几分文雅，平时多是些读书人光顾，或是些文人雅士聚食集于此，来个诗文展什么的，也没有说女子就不能进的。”

    “什么，那不是......”

    “不是什么？”

    “哦，没有。走，我们进去凑凑热闹。”我手不自觉的拔弄着自己的头发，幸好刚才没有口急，把妓院两个字吞了回去，否则如真的说了出来，还真该找个洞钻进去了，我怎么就想到那里去了。可也不能怪我啊，谁叫他许个那么什么的名，风月楼，顾名思义，风花雪月的楼，不就是那些地方了吗？幸好没人知道我想到那边去，真够丢人的。

    我们一进去，席间顿时安静，放眼望去，的确没有女子，那么在座的男孩子把诧异的目光集中在我身上，就一点都不奇怪了。掌柜很热情的走过来，引我到一处比较安静的角落坐下，他是个中年男子，一副忠厚老实却又不木讷的样子，憨厚可亲。

    我点头示意暖心和我一同坐下，因为我不想那么张扬，同样不想让别人看到我像多么高贵的样子，况且，我一点都不高贵。尽管这样，眼明的掌柜还是看出了我们的主仆关系，也对，无论从服饰或举指上，我们都有着很大的区别，暖心自小为奴，对主子，总有那么一点的唯唯诺诺。

    掌柜走到我跟前，和蔼的问：“小姐，想吃点什么呢？”

    “嗯，来点小吃，再沏一壶茶过来吧。”我浅笑说，对于小姐这个称呼，我本想解释一下的，月白习俗，凡已嫁女子，必挽发，而天朝没有这种惯例，我又没有入乡随俗的习惯，我想他们肯定以为我还未为人妇，不过细想，也就算了，这里又不是凤仪阁，过了明天，我便离了月白国，不至于一个午日，就会引来狂蜂浪蝶的，如真是这样，那我就当真是个祸水了。

    虽然从外面看，风月楼煜煜生辉，但里面的布置一点都不张扬，内敛低调，别有一翻味。空旷宽绰的地方，中间还腾出一席不大的空间，想必这就是让人们进行文展的地方了，柱子上挂满的或是诗，或是画，或是未完的对联，诗词有的通俗易懂，有的耐人寻味，而画也有笔工精巧的或是一笔带过的，而最妙不可言的是那些上联，这些诗画上都注着不同的人的名字，以文会友，这个风月楼的确有那么一点与众不同，我怎么就把那么风雅的地方想到那样低俗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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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淋漓尽致

    掌柜走到中间空出的方，憨憨的笑了笑，说：“今天难得座无虚席，我倍感高兴，趁着这个人盛时，我们来玩对联如何，照旧，胜出者，风月楼免他十天酒水，今天外加一坛陈年女儿红。”

    “好啊。”

    “掌柜的，请出上联。”座下一片哗然，我安静的看着这群文人，他们在用这种方式来娱乐，实令人欣喜。

    “粗茶淡饭。”掌柜很快便出题，这种简单的成语，只要用心读过书的人，都能随口答出，意在是否答得高雅而已。能把风月楼经营成这样，明显掌柜的肚子里肯定少不了些文墨，再说，他看上去，也不只是十年寒窗那么简单的，先浅渐深，这本就是游戏的潜在规则的。我倒开始有点期待下面的题目了。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人对答了，“山珍海味。”听上去好像也工整，可我总觉得对得不是很好吧，从意思上绝对的没错，只是不够精妙罢了，粗淡，不过用来作修饰，茶饭乃名词。

    暖心见我忖思，饶有兴趣的问，“莫非王妃也想到答案了。”

    “华衣玉食挺不错的。”我似自言自语，又似对暖心说，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个男子温声说，“华衣玉食。”我和暖心相望了一眼，同样的惊讶，好奇心的驱使，我开始细打量那个离我不远的男子，他温润的声音不失霸气，一身绫罗绸缎，腰间佩戴着的玉佩光泽均匀，看上去应该是世家的象征，华衣玉食，你当然是脱口而出了。

    这个小小的风月楼，原来聚集着那么多不同阶层的人，还真不容易。

    “还是华公子聪颖。”掌柜的态度很中肯，没有阿谀奉承的感觉，我甚是喜欢，他对着那个华公子说，“来，我们继续。，指鹿为马。”

    “点石成金。”华公子不假思索，从容而霸气的口吻，答得似乎无瑕可击，在座的人，无不露出一副轻松欣悦的表情，本就是惜才的人，当然此时是一种享受了。

    “雪中送炭”

    “锦上添花”

    “普天同庆”

    “举国齐欢”不可否认的是，每个词，华公子都对得滴水不漏，我笑意微浓，这坛女儿红，终落谁家，很明显已经有了答案。

    突然，掌柜把目光投向我，“风月楼可不是时常有稀客的，难得今天一遇，相请不如偶遇，我们是不是给个机会给她呢。”刹时，所有的人又把目光集中到我身上，那个华公子也转身望着我，此时我才看清他的面目，俊秀的脸有着种与生俱来的骄傲，不过与玄墨相比，还是少了几分岁月的痕迹，少了几分沉稳，想到这里，我脸微微的发热。什么时候起，我也懂得拿别的男人和玄墨做比较的了。

    华公子轻轻皱眉头，女子无才便是德，我想他是在想，像我这种无才无德的千金小姐，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吧。说好了的，我本就没有张扬的意思，所以无需去理会他的所思所想便是。

    我站起来推却，“掌柜说笑了，楚怜胸无半点墨，来到风月楼，纯属巧合，就进来看看热闹而已。”

    “我老刘从来就没看错过人，从小姐进来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小姐肯定读过书，你身上的气质，是掩没不了的，来，我就出个简单的，小姐试试。”

    “对嘛，答不出又没什么的。”

    “我们可以提点一下的，没事。”台下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暖心也来了兴趣，附和说，“王妃，试一下，不怕的。”

    我推却不了，就只好点头说：“那好吧，我试试。”华公子眼里闪过一丝惊奇，我假装没看到，不过一面之缘而已，过了明天，便形同陌路，又或者说，现在都是陌路之人。

    “座上客常满。只要对得上就好，不需要太工整也算的。”掌柜还不忘对我降低要求。

    我往杯里倒了满满的一杯茶，说“杯中茶不空。”

    “咦，还不错呀，虽然通俗了点。”一个客人说，掌柜点头表示同意。华公子玩味的一笑，对你来说，这不过小儿科，我明白的。

    “父业子当承。”

    “君恩臣必报。”我淡然自若，就像当初在凤仪阁他们要我陪饮陪笑，我设唯一的关卡便是文斗，从来就没有人得我一杯顺心顺意的酒，可是那种文斗的胜利后，我却没有丝毫的快感，没有半点的骄傲，有的也只换得一次又一次的更加孤寂无依。

    似乎大家也来了兴趣，一个体质肌瘦的男子爽声的说，“来，我出一个：云想衣裳花想容。”

    “水思浮萍梅思艳。”

    华公子终于是出神的望着我了，我想虽不能称为绝对，但随口而答，足让你信服了吧！

    另一个男子又出一题“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

    “牡丹亭外牡丹生，丹谢亭耸人已更。”

    “小姐还真是真才不露，在下华甫月，也向小姐讨一联。”华公子站起来，直接向我走过来，笑意犹浓，“此木为柴山山出，小姐请。”

    这个，他巧用了拼字，的确有了点难道，我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如果就凭那么点小陷阱就难倒了，那岂不是太小看白梁城的男子了。

    “因火成烟夕夕多。”我平静的答着，他们已经有人发出了小声的感叹。

    掌柜也走过来，很是开心的说，“我就说没看错人，小姐才貌双绝，能得你到此一聚，是我老刘的福气啊。”

    我婉尔一笑，“掌柜过奖了，熟能生巧罢了，楚怜自小在书堆里长大，所以才略懂皮毛，一时兴起，大家不要笑就好了。”

    “小姐，我这里有两个对子，只恨一直没有遇到知音人，难得小姐学富五车，看看如何。”掌柜望着我，似在期待。

    “那楚怜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试试吧。”开始了，我也没有再打算掩藏什么。好久也没有试过这样淋漓尽致的文斗了。

    “天作棋盘星作子，谁人能下。”

    “这个......”我迟疑了一下，天自然是对地，可是，我怕在气势上，下联会输给上联。那就算对得上，也只是劣联，看到墙上挂着的琵琶，我灵机一动，温尔道来：“地为琵琶路为弦，哪个敢弹。”

    席间顿时一片寂静，掌柜继而说，“衙门府内，俯首叫声老爷老爷老爷老老爷。”

    “金銮殿上，屈膝唤句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对得好。”席间顿时欢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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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雨中纵情

    再次引起哗然，真的，我不想过要张扬，只是开始了，就真止不住。华甫月向我拱手，“我华甫月从来没有佩服过谁，小姐今天确让我写了个服字，这女儿红，非你莫属了，敢问小姐芳名？”

    “白，如楚怜。不过玩玩而已，女儿红，楚怜受之有愧，要不，就赠予华公子吧！”

    华甫月并没有急着拒绝我，他炽热的望着我，**裸且霸道的目光，让我如此的不舒服，不踏实，他别有深意的说，“月白就那么就大，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小姐呢，不知令尊是？”

    “月白虽小，可是天朝地大物博，我堂堂保定王妃，华大人未见得会知道吧！”玄墨从人群中挤出来，伸手揽着我纤细的腰，然后说，“当初就听说华大人说过，此生除非不娶妻，否则一定要娶个天下才女，还没如愿以偿吗？”

    见到玄墨，我明显的震惊了，如果知道他也在这里，自然，我就不会捺不住自己的喜好了，我低头，像个偷了果被发现的小孩，低声问：“王爷，你一直都在？”

    “嗯。”玄墨看似慵懒，但他紧紧搂着我腰的手，有着一种无可抗拒的霸道，我心虚了。“楚怜，你还不知道华大人吧？他就是草城之战，向天朝议和的华甫月大人。”草城之战，我知道，月白与天朝的最后一战，月白求和，玄墨凯旋而归，然后太后皇上赐婚，想让玄墨安家后定性，就才有了我和他后来的故事呢！我怎会不知。

    “华大人，楚怜如有失言，多多见谅。”

    “哪里，原来是王妃，都说天朝女子才情兼备，今天我算见识到了，只可惜，认识王妃，我迟到了。”华甫月望着玄墨，挑绊的说，两个背着两个国命，且曾抗战沙场的人，能平静如此，已经很好了。

    “我们该走了，后会有期，华大人。”说完，我不由分说的拉着玄墨出了风月楼，掌柜对我点头一笑，好像，对我的身份，他一点都不惊讶。

    出了风月楼，已近黄昏，天空飘满黑云，眼看就要倾盆大雨，玄墨却没有回宫的意思，他似无意的对暖心说：“你先回去吧，我和王妃再到处走走。”

    “为什么支走暖心？”

    “不好吗？”

    对上玄墨漆黑如夜的双目，我挤出一丝微笑，“没什么不好，王爷是想怪我刚才太张扬了，怪我不够安份守纪了吧！那楚怜认错吧，下不为例。”

    玄墨皱眉，“我从来没那么想过，和你夫妻那么久了，我都不知道你才情横溢，特别是最后一联，气势雄厚，绝对！”

    “夫妻半年，王爷不知道的事情何止这些？”我突然冒出一句，玄墨和我都无言了，是的，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至少，你不知道，我爱你，爱得低微，不知道我念你，念得无力。只是，这些空话，说出来又有什么意思。

    “那个，楚怜，那个，我那天晚上有点醉了，说了什么，你权当逢场作戏好了，我从来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我避而不谈。

    玄墨低头，挤着我的衣袖，像个做错事的孩童，可怜兮兮似的，“那原谅我，好吗？”

    我忍俊不禁，“好吧！”

    “你真好！”他弯起的浓眉，和扬起的嘴角，笑得那样暖心，触手可及，我呆呆地望着他，心慢慢揪紧，这个优秀的男人，我托与终身，你却只是别人的伟岸，为了你一个暖心的笑，随时，我都可能万劫不复，明知再向前跨一步，便是万丈深渊，我竟还是那么疾迷眷恋你的温柔一笑，固执前进。

    雨在顷刻之间，倾倒，眼前觉得迷离，我喃喃的说，“下雨了，王爷，听说黄泉路上走得不安，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在下雨的时候，都会带着怨气，守在最亲的人身边的。”

    “傻瓜，我从来不相信幽魂这个说法的，如果有就好了，那么母妃就会在我身侧，一直都在了。”

    “既然王爷都知道黎妃已轮回为人，何以还耿耿于怀？”恨一个人，很痛苦，我不想玄墨在以后的日子里，还是那么郁郁寡欢。

    玄墨吸了一口气，望着我，极其认真的说，“因为，母妃，是我一直活下去的理由。”活下去，多么沉重的三个字，他眼里咽着几分挥之不去的酸楚，我的心，伴着他，一同酸并痛着，玄墨，在很多地方，对你，我都觉得离你太远，例如身份，例如宠爱，又例如坦荡荡，但是有一点，我们走到了一起，那便是，我们都有一个活下去的理由，都有一个我们为她义无反顾活下去的人。

    想起娘亲，我鼻子一酸，对玄墨说：“王爷，对不起，让我任性一次好吗？”

    “什么？”在玄墨还未来得及明白我什么意思时，我已冲出去，不顾玄墨在后面的叫喊，在雨里我随心狂奔，泪水和雨水交融，第一次，有着那种放纵的情怀。玄墨冲出来，紧拉着我娇小玲珑的手婉，不解却不失温度的说：“你在干嘛，这会生病的。”

    “王爷，就让我任性一回，好吗？就那么一次。”我咧嘴，近似乎乞求的语气，然后笑得绚烂迷离，而玄墨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此时此刻，我泪流满面，舐着苦涩的泪，对你笑得如此灿然，同样如此孤独，在你面前，肆无忌惮的哭，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放纵，正好，我需要这种放纵。

    最后，是玄墨软服了，他拉着我，在雨中奔跑，看着他的侧轮，他手上的温热，漫延我身上每个部位，不得不承认，这份注定无疾而终的感情，我已经泥足深陷了！

    淋了场雨，回到宫泡了一个热水澡，心情尤其放松，月白的干花有着一种隐香，泡过之后，身上依然有着淡淡的清香，很好闻，整个人也格外精神的。暖心端上一碗姜汤，暧昧的说，“王妃，王爷特意吩咐奴婢煮的，说是祛寒。”

    我低头，脸微热，“那王爷呢，他喝了吗？”

    “没有呢，回来后，王爷匆匆处理一下，就和太子去见我们皇上了，可能是明天走得太急了吧！”

    我不自觉的皱皱眉，心想，还是不会照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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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玉桐宫内

    “王妃，贞妃请你过玉桐宫小聚。”暖心像突然想起似的说。

    在月白，玉桐宫像征着无穷无尽的恩宠，皇后居月桐宫，玉桐宫就仅次于月桐宫，听闻，所有嫔妃都想长住玉桐宫，可惜江山还未换主，玉桐宫已易了无数个妃。

    随着暖心慢慢的进入玉桐宫，月光正好笼罩着玉桐宫，它没有我想像中的金壁粉饰，很简单，像一般人家的小院，整个宫殿很大，任谁都猜得出这是一个宠妃，贞妃慵懒的坐着看书，身侧有个宫女为她添茶，一个宫妇带我们进去，“贞妃，王妃来了。”

    闻言，贞妃侧头望我，有点惊呆的表情，平生不做亏心事，我也没怕她看。浅浅一笑，轻唤她一声“贞妃，找楚怜前来，可有事？”在这里，她贵为皇妃，我只是住客，理论上，我该对她行礼的，哪怕只是屈膝，可是我终没有，虽然这里是月白，可是既然月白对天朝已俯首称臣，那么，我们有一个共同的身份，臣妻，没有谁比谁更尊贵。

    “王妃洗完澡更是显得美丽动人了，后宫美女何少，我都没见过像王妃如此美得叫人心醉，让人妒忌的。”贞妃感叹，我听得出，她的语气夹着几分苦寂，是她说的，妒忌吗？

    我淡淡的说：“贞妃定不会特意找楚怜来赞美几句的吧？”或许对于对我的赞美，我如此冷淡，显得有点不近人情，不过我是个不习惯处处留情的人，因为，一个人如果背负着太多的感情，会走得太累，如是不会成为知心人，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累。

    贞妃同样的淡淡说，“你们都下去吧。”

    “是。”众宫女应声退出去，暖心也跟着出去了，诺大的空间，就只有我们两个，面对面的望着贞妃，没有了白天的火辣，长长的眉毛弯翘，有着与白天不一样的妩媚，是那种媚而不妖的感觉，只是，我却发现，她有着几分逞强，一个女子，在没有外敌的时候，如果不经意的流露出胆怯，那么证明她一直在逞强。

    “王妃今天落下了点东西，我不过给王妃送了过来。”贞妃放下手中的书，示意我过去坐，我走过去，突然看到桌子上的陈年女儿红，甚是惊讶，“这女儿红是？”

    “王妃该得的。”贞妃得意的笑笑，然后又说，“王妃今天露的那一手，我想已经轰动全城了，华大人，想也是对王妃念念难忘了。”

    “没想到小小的风月楼，聚集的，都非普通人，早知这样，我就不该进去的。只是，我当时怎么没发现有女子在呢！”贞妃口中的华大人，似另有所指，或话中有话，我听不出她的言外意！

    “你知道风月楼的掌柜是谁吗？”贞妃饶有兴趣的问，见我无语，她才有点得意的说，“是我爹。都是爹固执，不喜欢附庸风雅的人，又不想攀龙附凤，所以才让他在外面开了个风月楼。”

    我愕然，继而又了然，怪不得如此金壁辉煌的茶楼，在月白的闹市中央，可以独立无阻，怪不得他对华甫月不趋炎附势，不卑何需屈，怪不得从掌柜好像可以洞悉我的身份，原来从我进风月楼的第一刻，他就知我的身份！

    “令尊这样做，也没什么不好，只要开心嘛！”我淡淡的答道，并无敷衍她的意思。

    突然，贞妃目光暗淡，“我知道，王妃对我以色侍君很是看不起。”

    “没有，楚怜没有。”我心虚的反抗。

    “我不是傻子，再说，我也是女人，女人的感觉，从来不会错。”贞妃白了我一眼，继续说，“以**君。本也不是件多么动听的事，我也没有怪你，这本是事实嘛。”

    “对不起，”理亏的总是我，本来，我就没有看不起谁的资格，以色侍君而已，我何曾不是在众男子面前，卖弄风情，她比我清高得多多的，我补充说：“看到皇后守了贵国皇上那么久，也只落得一席孤凉，楚怜不过有点同情，对贞妃，从来就没有其他意思的。”

    贞妃惨淡一笑，“同情？你真是天真，玉桐宫，根本就没有谁可以长住的，这里，不过意味着一段年华一段梦而已，到头来，我不过也是步皇后后尘，但没了宠爱，她还是皇后，而我，什么都不是，谁又来同情我。你终是不明，为了生存，我们不得不放下身段，抛开骄傲，只为生存。”她眼里分明咽着泪花。

    我低眉，贞妃字字无力，或许，我真的错了，她用了放下身段，用了抛开骄傲来形容她此时贵为宠妃的风光，可见其内心的酸痛了，一个年轻貌美，有着自己的清高和骄傲的女子，要陪垂暮之年的帝王，的确可以说是放下身段了。一入宫门深似海，即便无心拥得帝王宠，可为了生存，真的只为生存，变得张牙舞爪，也不过人之常情，贞妃过得，一点都不容易。

    贞妃眨眨眼睛，把咽在眼里的泪水，又咽了回去，一个多么坚强的女子。她望着我，很是认真的说：“王妃，人的一生，最难求的便是有情郎，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你比谁都幸运了，王爷很疼惜你，该好好珍惜了。”

    “贞妃多心了，我们，没你们想得那么好。”我坦言，当然，我是多么希望，玄转墨真的疼我，爱我，惜我，可我不想自欺欺人，他对我，只近乎于不恨，我明白的。

    贞妃坚持，“说你爱王爷不够，我是怎么都不相信的，一个眼情，一个举指，我就看得出，你对王爷，爱得深切了。”

    “可是王爷对我，没有......”爱字咽在咽喉，我说不下去，的确，很是不愿承认，玄墨对我，没有丝毫爱意。

    贞妃拉过我的手，“相信我，王爷对你的爱，绝对不会亚于你爱他。”

    “贞妃，谢谢你，可是，我不想自欺，他不可能爱我的，永远都不可能。”

    “你们天朝不是有句话，叫做旁观者清吗？”贞妃望着我，不可置疑的眼神，让我真的好想相信，她能看到一切,可惜，她还是看错了，玄墨怎么可能会爱上我呢，他不是还个紧贴心窝的寒烟吗？如他能对我，完全没了恨意，我就心满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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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寂寞寡欢

    出了玉桐宫，暖心突然说：“王妃，明天一走，可能就再没机会见面了，暖心有点不舍得。”

    “傻孩子，人走人留，有什么好不舍的，过段时间你就会习惯了。”说真的，我有点感动，从来，除了娘，就再没有人记挂过我，如沐凡没有，玄墨也没有，突然有人说对我的不舍，哪怕她只是一个婢女，我也知足了。

    回到厢房，玄墨早已在那里了，他在收拾简单的行囊，我禀退暖心，贞妃的话，一直在我耳边荡漾，旁观者清，是吗？我走过去，从玄墨手中夺过他的衣服，为他折叠，随意的说，“王爷，今天比较寒凉，楚怜怕冷，可否，和你挤一张床吗？”

    玄墨侧头望着我，“只要你愿意，我从来没介意过。”

    我假意波澜不惊，“清者自清，何需言惧。”

    “楚怜......，嗯，还是没事了。”玄墨好像还想说什么，我漠然的表情，他再也说不下去了，“早点休息吧！”

    “嗯，”我似答非答。

    躺在真丝软绵的床上，我辗转难眠，隐淡的月光透过粉红的芙蓉帐，停留在玄墨安逸的脸上，他安静匀均的呼吸，牵动着我的每个器官，贞妃的一句为了生存，无缘由的，就这样让我难安难寝。

    玄墨突然睁开眼，“怎么，睡不着吗？”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半晌才说，“是不是楚怜翻来覆去的，弄醒你了。”

    “没有，我本来也没睡着，今晚看你心不在焉的，我不放心。”玄墨低婉的说着，我并不急着答话，他又说，“是不是贞妃和你说了什么了，你不是向来最会逞强的吗？如非贞妃的话说到你心坎里去了，我想你一定不会这样闷着的。”

    “王爷，可以不说吗？”玄墨总是能看到我的脆弱，是的，我一直最爱逞强，我最会喜怒不形于色，可是你却总是把它**裸的看透，在你面前，我的想法就像被剥得一丝不挂，总是无言以对。

    “可是我想知道，是什么话可以让你失神无措的。”

    玄墨的一句想知道，我认输了，说好了的，无论什么事，只要是玄墨想知道的，我都知无不言。我抬起眼眸，借着清幽的月光，望着玄墨深邃明眸，“王爷，为什么女子从一而终，还是逃不过始乱终弃？”

    玄墨拉拉被子，把我裸得更严实，然后说：“你是指贞妃吧，你要明白，无论天朝还是月白，作为后宫妃嫔，就必须要经得起寂寞，为了生存，你可以变得攻于心计，步步为营，但是你必须还要懂得凡事不要太执著，作为君王，总不会专宠一妃的，这不算始乱终弃。”顿了顿，玄墨继续说，“其实贞妃也该知足了，君王待她，够宠爱了。”

    “是吗？”我挤出一丝苦涩的笑，“王爷，你爱得还是肤浅了，一个女人，要的不是前唤后拥，不是华衣玉食，她要的不过是一颗心，可是你们给不起，不是你们寡情，只是你们不曾想过要专一。”

    “何苦说得那么委屈呢！”

    “如不委屈，那王爷，黎妃真的开心吗？”我反问，玄墨词穷，无可否认的是，黎妃郁郁而终，我说到了他的痛处，实是无心，他沉着脸，掩藏不住的是满脸苦涩，我鼻子一酸，突然就冒出一句话：“王爷，我很冷。”

    玄墨把手伸开，温柔的说道，“来，抱着你，可能不那么冷了。”这一次，我没有推却，顺势钻进他的怀里，枕上他的有力的手臂，他是我夫，就算我躲进他的怀里地索取一点温暖，不算过分吧！

    玄墨总是很能在瞬间把一切情愫放在心底，然后扮作无关紧要，我就不能，特别是一个人的时候。躲在玄墨的怀里，我突然就潸然泪下，一直以来，我对自己都挺苛刻的，希望自己每次哭泣都是有原因的，可是这一次，真的因为贞妃的话，没缘由的痛并哭了，可能，真的是寂寞了吧，也只是寂寞而已！

    当我慢慢睁开眼，却发现身边空荡荡的，伸手触及身旁的床位，一片冰凉，床单上还残留着我湿了又再干的污渍，泛黄而刺眼，想起昨夜，枕着玄墨的手臂，嗅着他的气息，我却枕着泪水入眠，他该如何看我呢？

    平时，我是很少化妆的，女为悦己者容，所以向来，我素颜见客，但今天，看着憔悴的自己，还有哭红了肿了的双眼，我不得不化妆掩饰，在玄墨面前，我已经够失态了，如是再让他看到我如此的不堪，我该找个洞钻下去了。

    以前，我从不会这样的，自从遇上玄墨，我的定力在一步步的摧毁，真怕，如若那天，离了王俯，离了玄墨，没了坚定意志的我，该靠什么来生存。

    暖心小心翼翼的推门进来，见我端坐在镜前，动作才大些，她递给我一条湿手帕，让我擦脸，并说：“王妃，王爷去送太子和我们公主回天朝了，说如果你醒了就直接带你去见他。”

    我疑惑的望着暖心，送他们回去，什么意思，不是同来，齐回的吗？我把问题直接丢给暖心，“什么意思？”

    “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就是太子和公主早上就离了月白国。”

    “走，我们去找王爷。”不等暖心说完，我拉着她，直接去找玄墨。

    正巧碰上玄墨，他并没有急着理会我，和月白君王寒暄几句，便拥着我离宫了。出了王城，我终是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王爷，为什么不陪太子他们一起回宫呢？”

    “他们从北直上，我想从南方去。”

    “南方？那不是兜远了吗？不是初五前定必回京？”我表示不解，之前月白君王有说过要我们多呆几天的，可是当时玄均一口拒绝了，他意味深长的说，初五前，玄墨一定要赶到京都，玄墨不作声算默认了，怎么兜那么远，我实在不解。

    玄墨转过头望着我，温柔的目光一如初见我头上那支玉钗，我没有躲闪，如果这温柔。你只为我，那么，我舍不得故作云淡风清。良久，他才说，：“因为，从南方走，会途经白梁城。在那里，你亲手埋葬了一个你最爱，也最爱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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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如烟往事

    想起那抹倩影，我心轻轻的痛了一下，逃开了玄墨的眼睛，真的，他似乎可以看透我的一切，我却总不明白，他的目的何在。

    突然马车颠簸了一下，我身子向前倾倒，正好倒在玄墨坚实的胸膛，他本能的抱住我，我抬头，看到他眉目微皱，玄墨不小心流露出的哀痛，恰好被我逮到，我坐起来，整理了衣裳，对玄墨说，“王爷，我们，能否不回白梁城？我......”我咬住下唇，没有再说下去，如说不想回，是假的，不过是不敢和玄墨一起回到那个生我育我的白梁城，更是不敢光明正大的衣锦还乡。

    “不可以，”玄墨坚定的说，昨晚，我就这样看着你一个人抽泣，搂着你颤抖的身子，我就决定，今天陪你回趟白梁城。既然，他待你没有寡情，你思他，念他，此深切，我就让你了了这桩心事。”玄墨无力的语气，让我倍感心痛，不该这样的，你是高高在上的王爷，皇上的宠儿，何须为我动容，何需痛我的痛。

    全天下人都知，玄墨是皇上太后最疼爱的王子，他完全可以做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无论任何女子，我觉得，他都无须太动容，尤其是我，她更没有理由为我情愫所牵扯，可是玄墨，我却又是如此贪恋你的恻隐之心，你的动之以情。

    我想说，王爷，你误会了，可是我没有，的确，他说得也没错，我思她，念她，的确深切，在你提到白梁城这三个字时，我的心，就早已飞去她那座简单孤寂的青冢，我强忍着内心的波动，平静的说，“王爷，楚怜没有你想象中的好，不值得你对我那么好，真的。”

    “值不值得，我心中有数，再者，我从来没说过你好。”

    我顿时无言，是的，从太后设宴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没说过我好，从来没说过。我别过脸不再看他，白梁城，我们是逃不过的了，可是娘亲，见到我这样锦服华衣，你是否会怨我无力帮你吗？我不停伸手拭擦眼角不小心滑落的泪水，很明显，侧着身子的玄墨可以看到一切，我们都选择了沉默。时不时只听到马长嘶一声。

    马车在放慢速度，外面一阵喧嚣，我知道我们已经来到市集的中央，和祥县并不大，能有那么多人的市集只有一个，便是白梁城，而凤仪阁作为官商的娱乐场所，当然就堂而皇之的矗立于最繁华的中央，我没敢揭起垂帘，生怕只要揭起垂帘，就有人认出，我便是六个月前，扬言不除贱籍，高价竞夫，然后却是落荒而逃的白楚怜。

    玄墨伸手抚我的额头，“怎么了，不舒服吗？脸一阵青一阵白的。”

    我摇摇头，没有答话，他还是不放心，拉过我的手，边揉搓边说，“还摇头，手都那么冻了。”

    我试着想笑笑，却笑不出，“没事，真的没事的。”

    “算了，你在这等着，我下去买点吃的给你。”

    我抻手想拉住玄墨说不，伸出的手只落得掌心微凉，我抓住的只是一手干风，其实我想逃避，想避开凤仪阁。玄墨下车后，我还是忍不住，掀开马车小窗口的垂帘，心猛地抽痛，没想到，我的马车正好对着凤仪阁的门口停着，从我这看去，凤仪阁二楼倘开的大门映入眼帘。

    一个女子在那中央舞动着身子，她扭动的身子，抬腿，摆动，嫣然一笑，每一个动作，每一笑，都那样勾魂，又一代风华绝貌，我看得忘情，看得心发麻发痛，当初娘亲也是这样舞动，很明显，她们如出一辙的动作，出自同一位师傅，这些男人，百看不厌的不是舞，不过是红颜秀色而已。

    很多人对娘亲说过，心疼娘的清高，其实暗地里，娘自持清高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如果白家没有家破人亡，那么以娘的才情，坚贞是她的骄傲，可是没了衣来张口饭来张嘴，没了丫环贴心照顾，娘连最基本的自理都做不到，秀色可餐一直使叶妈妈垂涎三尺，娘亲还是把我育成像她一样的才貌双全，难不成她还是希望，有天我无力自理时，也好重蹈覆辙你这条路吗？

    想着娘最后的那抹深怨的目光，我并没有注意到玄墨提着凤梨糕回来，他见我目不转睛的望着凤仪阁，也顺着我的方向望去，甚是不解，“你在看什么？”

    我没反应过来，他又唤了一声，“楚怜。”

    “嗯，哦，没有，没事。”我语无伦次，他又顺着我有方向望去，我赶忙放下垂帘，硬生生的把咽在眼里的泪水忍了回去。

    玄墨没有再追问，他把凤梨糕递给我，“来，先吃点东西。”这一路走来，玄墨对我都很细心，很宽宏，只要我不想说的，他从不强求，突然想起贞妃那句话：旁观者清，贞妃，你当真会清吗？玄墨对我有时候，真的很好，但是，会是爱吗？我不敢求证。

    我咽下一口凤梨糕，对玄墨说，“王爷，我可以去看她吗？就现在。”

    “当然，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本是不想介入玄墨和寒烟之间的，有些爱，我以为一个人守着，云淡风清也好，可是他的疼惜，让我有了点义无反顾的冲动。

    马车出了闹市，我就撩起垂帘，一路弯延，我的心同样一路忐忑，一路不安，一路纠结，娘亲一直喜爱清静，可天遂人愿，她此生不曾安静，所以我把她埋葬在高高的岭南山。

    那天下着绵绵细雨，我用仅有的首饰为娘订了一副上好棺材，请了德道高僧为娘超度，叶妈妈说，死者已矣，一切不过一个形式，无须浪费那么多钱财，我依然固执的要娘风光大葬，或者，只求心安吧，可是，这一路走来，我安过吗？没有。

    也想不明，当初就是怎么走了过来的，为娘穿素三天，就挂红求夫，那段时间，我竟是一滴泪都没有流过，哪怕只是一个人的时候，除了发呆，也没哭，反而是现在，变得越来越是软弱了，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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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死结难解

    望着矗立的岭南山，我不寒而栗，我下车，天空恰巧也飘着小雨，我呼了一口气，“王爷，要不你们在下面等我。”

    “你要上去？”玄墨为我撑伞，似乎不相信我的话。

    “嗯，只有在最高的地方，才能看到最远的地方，她告诉我的。”我点头，徐徐道来。

    “我陪你。”玄墨不容抗拒的说，我没有拒绝，因为，我的确渴求一个人陪同。玄墨走在前头，拉着我，我们就一步一步的迈向山顶，我的心，一点点的揪紧。

    玄墨拉着我，想再前进一步，我反手拉住他，他转身望向我，“怎不走了。”

    我咬住下唇，甚至可以舐到丝丝血丝，映入我眼的是遍地荒草，一座孤坟，纵然万千恩客，风光几回，不过也一胚黄土，一寸孤冢，说的就是娘，那一幕锥心之痛，清晰再现。

    自从再见如沐凡，娘亲便茶饭不思，一病不起，娘要存活，没了经济的支撑，迫在眉睫，我站了出来，素来滴酒不沾的我，还是逃不过几杯下肚，就算呛得喉咙发痛，我还是咽着泪水，笑得嫣然，笑得可人，卖弄妖媚是我唯一的生存技能，只要娘好，一切的，我无所怨了。

    那天，我的一个转身，分明看到娘亲往她的药碗里放了什么，是我，亲手，把那碗药，连哄并喂的给娘喝下去的，只需一瞬间，我就成了天底下最不可饶恕的女儿。

    娘瞬间吐出两口血，我抓着一手鲜血，一手殷红，触目惊心，我竭斯底里的喊，娘紧抓住我的手，除了一句对不起，便是乞求我，上京认祖归宗，我木然的点头，她才闭上双眼，算不上安然。

    是的，对不起，你该和我说句对不起，本是尘中人，应受尘中苦，你受不了，撒手人寰，母债女当还，你有没有想过，我一个弱质女子，要如何离了凤仪阁，如何千里迢迢上京，如何认亲。

    娘，纵然如沐凡千万不对，可他始终是你的梦，况且，他也不是罪孽深重，不过是负了一个女子，负了一个风尘女朗，在世人眼里，不过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可是你放心，无论如何，穷尽此生，我也要如沐凡认你，认你为糟糠之妻，这是我欠你的，理应还。

    我失神的走到那座孤坟前，不过六个月，就生满了荒草，墓碑上清楚可见的五个字，白玫心之墓，落款是楚怜，当初是雕着白楚怜三个字的，后来我硬生生的把个白字磨平，娘亲一直希望有一天我能改姓如，可我当时，写不出如姓，就干脆利落磨平了白字，叶妈妈说我固执，现在想想，可能吧！

    我咬住嘴唇，微微颤抖，倒是忘记了哭泣，倏地跪下，一步两步，三步的，我跪着爬过去，地上的石子磨损着我的膝盖，却没有丝毫的感到痛，心揪紧的几乎连呼气都困难。

    娘的坟前，很孤清，很落寂，素来，连一个前来看她的人也没有，就连一开始我放在坟前的几个果子和碟子，都被野狗叼走，我伸手触及墓碑，一手冰凉，一直凉至我心，一下子忘了玄墨的存在，我靠着娘的墓碑坐着，双膝弯起，抱着双腿，把头深深的伏在腿间，没有哭泣，似乎窒息前的安静。

    玄墨走到我跟前，蹲下，轻轻拍了一下我了的肩，我抬头，才醒起玄墨的存在，望着玄墨满满的疼惜和心痛，我嘴唇颤抖得更加明显，泪水也在眼里开始打转，“王爷，”我沙哑的叫了一声，就再也没了下文。

    “不是还有我吗？”玄墨同样沙哑的说，好像他和我一样，疼痛难忍。

    “王爷，”望着他浓眉紧缩，我还想说什么，却终于还是失声痛哭了，我张开双手，抱过玄墨，泪水像决了堤的河流，一发不可收抬。

    永远没有人知道，这六个月来，我是怎么走了过来的，无论好梦恶梦，梦到的都是娘，经常是哭着睡了又哭着醒，有好几次，痛着痛着的就醒了，睁开眼睛，我却还没反应过来，泪水呆呆的染湿半边枕。

    如果我当初多留一个心眼，多问娘一句，她放的那包白色粉末是什么，也许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了，毒害亲娘，这个罪名，我自问担当不起，可的确，那碗药，是我亲手一口一口的喂娘喝下去的，娘肯定是有意这样做的，她就是想我痛并欠着她的，然后在情在理，我都必须帮她进如家，你选择以这种方式辞世，到底，还是没想过我要如何承受。在我疼痛之极时，玄墨恰好成了我的溺水浮木。

    也不知哭了多久，心情也慢慢的平复，玄墨一直抱着我没有说话，他只是一直很安静的抚着我颤动的身体，我知道，他在等一个答案，如若非我想说，或者，他也不会强求，第一次觉得，有玄墨，真好，纵使，他不会成为我的依靠。

    我退出玄墨的怀抱，用手背擦了把脸，弱弱的说：“王爷，最近楚怜都变得任性了，对不起！”

    玄墨没有答话，他怜惜的望着我，伸出手来轻轻触碰我的下唇，痛感让我本能的闪缩了一下，尴尬的笑了笑。

    “还以为你不知痛呢，傻瓜，想哭就哭嘛，何需自己作贱自己，非得咬破嘴唇，下次不许这样了，知道不。”玄墨不好气的说着，我乖巧的点头，下次，我们会有下次吗？

    从岭南山回来，心情虽然宽了很多，可心里还在堵着，就算是娘亲自寻短见，不可否认的是，害死娘亲，我是帮凶，这也是为什么六个月过了，对娘，我依然耿耿于怀，依然痛不堪言。

    这一夜，我们并没有进城，只是在山下的农家借住一宿，对此，玄墨没有半句质疑，对他这点，我还是心存感激的，所以为了让他省心，吃饭时，尽管吃不下，我也很努力的把咽在喉咙的饭吞了下去，吞了两口，还是玄墨伸手拦下我的饭碗，“实在吃不下的，就不要勉强了，好好睡一觉就会好的了。”对着他，我总是词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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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日久生情

    我闭着眼，顺畅的呼气和吸气，其实只是想让玄墨以为我睡着了，然后他才能安然的入眠，无论对我上不上心，这两天，我也的确够让他折腾了，是我的不对。

    月光暖暖的洒落一地，我蹑手蹑脚的起床，拉开房门，在围廊坐下了，从来不敢奢求，再回白梁城时，能安枕无忧。今夜非月圆之夜，隐了半边的月亮，有着几分恬淡，娘亲曾以为，她和如沐凡的尽头便是这样，无关功名，无关富贵，无关凡世，男耕女织就好，可惜，如沐凡终是负了她，只能共贫穷，不能同富贵。

    夜，很静很静，风吹着农家的木门，咯吱咯吱的响，伏在围廊，我脑子一片空洞，那些与白梁城有关的日子，都住满着娘的记忆，我总是很小心的保存着，不敢触碰，生怕有一天，这种痛，连自己都无法承受。白天的失控，的确从没试过，或许，真的太痛了吧！

    背后暖暖的，我分明可以感觉到，一双强大的臂弯不明显的抱了我一下，我反身，触及到玄墨眼角的温热，一种负罪感油然而生，我避过玄墨的目光，拉他在我身侧坐下，以拉开我们彼此间的距离。他为我披上的这羊毛披风，是从京城带来的，当时我只说了一句怕冷，他就把它带了过来，所以我怕，我真的怕，怕玄墨对我日久生情。

    如果玄墨对我日久生情，那寒烟怎么办？我不想做罪人，不想去毁灭一个女子好不容易守住的幸福，尤其像寒这样，幸福对她而言，是多么的来之不易，苦盼一生，身受其害的痛并苦，我比谁都更清楚，如是这样，我还要插一脚进去，此不就罪大恶极了，是的，我爱玄墨，爱得无了自我，爱得心不由己，但是，如果这份爱要以摧毁一个女子来作为代价的，我白楚怜爱不起。

    玄墨伸手过来为我系紧披风，柔声的道：“都叫你好好睡一觉，醒了就没事了，你又不肯，我就知道你是那么的不听话的了。”没有往日的冷言，拒我千里之外，也没有的恶语相对，有的只有温热和柔情。他越是这样待我，我的负罪感就越强，我真的怕。我别过脸，不让玄墨看到我眼里流露的难以割舍。

    “王爷挂心了，楚怜不过想起了一些旧事，一些故人，多了点感慨，会好的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旧事？故人？白玫心，是你亲娘吧！”

    我抿嘴，惊恐的望着玄墨，就差点没有哭出来，生怕他下一句话便是：你亲娘是那个曾撩尽白梁城男子的妓女吧？

    玄墨浅浅一笑，“看你紧张的，如沐凡和月茹公主不是你亲生爹娘，众所周知。平时你也是一副冷然，对什么事都不关心，对谁都不冷不热，白天看你那样，我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你生母，你跪着爬过去，全然不知痛，伏在那墓碑上，你突然放下了所有戒备，除了亲娘，我想不到还有第二个人可以这样成功影响你。”

    “其实，当初离开白梁城，离得太仓促了，没来得及交待什么，才会太想娘的。”我本能的想解释，却忘了有句话叫欲盖弥彰。

    “就因为这个，你就痛成那个样了，至于吗？十年前你不过是个八岁的小女孩，本就无需交待什么的。”玄墨表示不相信，我才醒起，原来，十年前我已经是如沐凡的养女了，呵呵，差点忘了呢，月茹公主视我如己出的呢。

    我避开这个话题，认真的看着玄墨，悠悠道来：“王爷，我爹负了我娘，他负了一个至情至理的女子。”玄墨同样望着我，不说话，他在等我还没说出口的话。我敛眸，继续说：“王爷，楚怜，怕你对楚怜，日久生情。”

    “你不希望我爱上你吗？”

    “不是，我......”我欲解悉，见玄墨脸上洋溢着笑意，有了一种上当的感觉，羞赧的低下了头。

    “看，笑了多迷人，干嘛要哭呢。”

    “王爷，人家认真的，你又在开玩笑了。”我嗔斥。

    “我也一直都是认真的，”玄墨收起刚才的表情，同样深情款款的望着我，“我也想说，于你而言，我就那么微不足道了吗？你已嫁作我妃，都没想过要我爱上你。”

    “我不过是怕王爷负了寒烟。”

    “就那么一点点小事，放心吧，我不会负寒烟的，今生今世，我都不会。”玄墨说得轻狂而肯定，我的心颤了一下，此生不负寒烟，这的确是我想要的结果，可是为什么心却要痛呢？好一句此生不负寒烟，这样说，此生，你终是负我了。

    寒烟，我该祝福你的，得夫如此牵挂。末了，我只说了句：“王爷，谢谢你特意陪楚怜来了趟白梁城。明天我们就回京吧，我知道，这一路，我们耽搁了不少时间，实过意不去了。”

    “嗯。”玄墨双目停留在那个漆黑的远夜，眉目深锁，好像在那里面，同样有我所不能触及的痛。

    回到王府，异常安静，那种感觉，我说不上来，同样是往日的人影徘徊，可我就觉得好像我看漏了点什么，丫环家丁的个个面容严峻，整个王府，失了往日的欢雀。寒烟和赛琴走到我们面前，赛琴行完礼就过来为玄墨取下身上的包袱，她们一身素白，头无饰物，不点朱唇，俨然一个孝妇，想到这里，我心微微惊了一下，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寒烟上前为玄墨整理凌乱的衣裳，几分抱怨，几分呵斥的说：“王爷，怎那么晚，太子都回来几天了，寒烟还以为你赶不上了。”

    “没有，路上耽搁了，这么重要的日子，我错过一次，已经够了，绝无第二次。”玄墨明显流露出疲倦，风尘仆仆，我们都累，只是他心里还有个事，才会显得更是累。

    “怎么会耽搁呢，太子不也都回了好几天了吗？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天是黎妃死忌，就不会早一天，如果你实在赶不回来了，咋办，你心里会好过吗。”寒烟的每句话，都透露着对玄墨的关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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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旧事存疑

    原来是黎妃死忌，玄墨，你真傻，我又不是非得回白梁城的，三年前，你已经没能见上黎妃最后一面了，像寒烟说的，如果再晚一点，我们耽搁了，你于心何安？我又于心何安？见寒烟如此紧张，我愧疚的道来：“对不起，我不该在这样仓储的时间，还同意让王爷南上，还在白梁城呆上一天的。”

    我说这话，本意是想让寒烟心宽点，不要误会玄墨心里不记挂，从白梁城回来，我们马不停蹄的，把三天的路程两天走完，怎能说玄墨就不上心了呢，这样对玄墨太不公平了。只是，我的好意，并没有让寒烟好过。

    “王爷，”寒烟惊讶的望着玄墨，有点无力的道来，然后又转头望着我，她眼里咽着泪水，对玄墨此举，似乎有点不可置信，我抿嘴，手挤扯着衣角，还想说对不起，却说不出了。

    或许，我伤害了你，可是，你是玄墨的最爱，不是吗？你完全可以大声斥责我的不对，或是，如是觉得委屈，就哭出来都可以的，为什么你永远都是这样，逆来，便顺受，你是存心要我心疼你的，对不对，寒烟。

    嫁入王府五个月了，从未进过祠堂，我算一个不合格的妻吧，第一次进入祠堂，我倒吸了一口冷气，那里陈列着太多的灵位，是我没有所没想到的，黎家代代单传，非男则女，那么那些杂七杂八的姓，会是谁？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受玄墨供奉着呢？我心生疑团。黎妃的牌位安然放在最中央，有朝一日，娘可否也这样坐立于如府的祠堂呢？

    过完黎妃的死忌，大家的心情都还没恢复，好像依然压抑着什么，突然，不知怎的，我就想到宫里看看太后，自从那天太子婚宴，就都没见过了。我脱去身上的素白，换上一身水蓝长裙，整个人也灵气了很多，赛琴见我此身打扮，疑惑的问：“王妃，你这打算是？”

    “我想进宫和太后聊聊天。”

    “太后？别去了，太后为黎妃斋戒七天，今天才第四天，太后是不见任何人的。”赛琴随意的说着。斋戒七天，她不认为是件很重要的事吗？就算王府，也只是三天，何以太后如此，她对黎妃，说如此用情深厚了吗？

    “那皇上呢，斋戒了几天了？”

    “皇上？王妃，别傻了，他是皇上，九五至尊，万民之主，黎妃不过是一个宠妃，可不是唯一的皇妃，皇上为她，斋戒半天，够好了。”我隐约感觉到，赛琴说这话时，是感慨，是惋惜，是哀叹，总之，就不是一个丫环所能说出的话，不过她神情转得太快了，随现即逝，我不敢肯定，刚才是否是我的错觉。

    不过，有句话赛琴说对了，黎妃不过一个宠妃，这很重要，后宫佳丽三千，皇上要做的是雨露均洒，太后掌管后宫，又何尝不要，何以对黎妃,越想，心便越是不安分，无论太后见或不见，这趟皇宫，我还是想走。

    我以为，赛琴的话是空话，没想到，太后当真谁都不见，来到正阳宫，就有一宫女挡住了我的去路，这个宫女年龄看上去和我相仿，却有着我无法相比的老练和威严，她敬我是王妃，却又不予通报太后，我到访，我不是个会用身份欺压别人的人，尤其是太后的人，况且这个宫女站在那里，表示对我毫不畏惧，如我真要见太后，就得有非见不可的理由，可惜我没有。

    赛琴拉拉我的衣角，“王妃，我们走吧，这三年来，都没人可以见着太后，你也不会例外的。”

    “嗯，既然都来了，我们去看看父王吧，我想念父王了。”想起那个对我始终慈眉善目的君王，我心里暖暖的，如沐凡待我，从没有过爱，在父王那里，我得到了些微的弥补，兴许是爱屋及乌，父王对玄墨有多包容，对我就有多包容，只是，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犯了弥天大罪，这份爱还会有足够的能力去包容吗？

    父王和玄均正在亭子下棋，侧面看去，父王眉目慈善，没了一个君王的气魄逼人，太子也眉慈善目，温文儒雅，棋盘侧有个暖火炉，和烟凫凫，好一个父慈子孝的样子，不知为什么，见着玄均，我总有种避之不及的感觉，所以我放弃了与父王聚旧的想法，转身想折回，一直站在我身后的赛琴却是呆呆的望着那个方向，脸泛绯红，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恰好停留在玄均不慌不忙的脸上，我潜意识里惊了一下。

    一个太监走过来，对我躬身：“王妃，皇上请你过去。”思绪一下子被拉回，赛琴同样愣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日里的乖巧模样，在我心里，赛琴一直是个安分守纪，安身于宁静无争的世界，聪明如她，断然不会对玄均抱有幻想，也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所以我也没有太在意她刚才的娇羞，随着太监身后，来到父王他们跟前，我屈膝行礼，父王望也没望我一眼，只摆手示意我无须多礼。

    我走过去，轻唤一声，“太子。”

    玄均抬头，一脸温和，“王嫂来了，过来陪我们下盘棋。”然后透过我身后，他皱了一下眉，有点沉重的呼了口气。玄均掩藏得太好，可惜我阅人无数，曾几何时还看尽人脸，以讨他们欢心。我假装没看到，走近他们，一看便知，这已是个残局，白子四面围敌，父王举着那只白子，举棋难行，只要一步，便满盘偕输，又或者说，无论哪一步，都是输，难怪父王连我来到也没注意。

    看着那个棋盘，我灵光一闪，低婉一笑。

    玄均甚是好奇，“莫非王嫂有办法力挽狂澜？”

    “试试也无访。”我似有其事的说着。父王不可置信的望着我，递给我一个白子。我坚定的放下去，玄均邪魅的笑了笑，连吃我几个子，我再下一个，他们口瞪目呆了，两步，黑子就被逼至死角了。

    良久，父王才开声，有着几分赞许，“楚怜，你是怎样做到的，这样的残局，也可以反败为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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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欺君惘上

    我坐下，悠悠的说：“下棋，有时候就是玩心术，欲擒故纵，楚怜玩的就这玩意，如果刚才不是太子懈慢了，任我有飞天遁地之术，也无穴可入，这本就是必输的了，我不过放手一搏，如果不是太子粗心，吃了我们那几个白子，我们根本无路可退。”

    “哈哈，哈哈哈，妙！”父王爽朗的笑，一点都不掩饰的高兴，“楚怜，朕下了那么多年的棋，都没见过像你这样，轻而易举的就扭转乾坤了。”

    “父王见笑了，娘常说，下棋靠的是天分，心术不过是旁门左道，对同一个人，用一次可行，第二次就行不通了，下一次，太子同样不会上当了，不是吗？”我随口应着。

    “你娘，想必也是个才情横溢的女子吧！”父王突然的一问，我警惕的望着他，他平静的表情，我隐隐约约可以感觉到他的心，在这一刻，真的柔软过，好像，他能看穿我的心，他怎就知我口中的娘，非月茹公主了？向来我开口说娘，所有人都以为娘指月茹公主，父王第一个，似乎理所当然的，想到不是她。

    玄均好奇的问：“是吗？我可从来没听公主说过会下棋的，更别说那么聪颖了。”

    父王望了我一眼，笑了笑，没有再答话，我心虚的低下了头，不可能，他不可能知道我的过往的，不过，普天之下，莫非皇土，皇土之内，莫非皇臣，只要他一查，白玫心，白梁城的百姓，谁人不知不晓？可是不是还有句话叫做鞭长莫及吗？

    心虚之余，我突然心生好奇，如果父王真的知道娘亲，他是会顾天下颜面，杀一儆百，还是会姑息纵容我这般心大胆狂的妄为呢？其实说到心大胆狂，也不尽然，说到底，　这个欺君之罪，我也算半个受害者，只怪当时对欺君惘上的意识浅薄，根本没想到，在权势面前，就算牺牲自己的一生，无论多理亏也好，和皇上了说半句假话，就是掉脑袋的事。

    慌乱的我很快又平静了下来，转而对父王说：“父王，太后怎了，楚怜出去些日子了，都没回来请过安，今天咋的就闭门谢访了。”我假装奇怪。

    “别想那么多，问安而已，也不急在这一两天的，让母后再静几天吧！不要放在心上。”父王眼神闪烁，我总觉得，有点什么，好像只差一步，就可以捅破了，又好像，遥不可即。

    父王低眸，他眼里闪过一丝酸涩，我没有再追问下去，他是当今天子，何以如此无奈，我心不由自主的痛了一下，只为父王。

    从宫里回来，我心一直不是很宽，忐忑而不安，站在书房门外，我看到玄墨在很认真的看书，几天下来，他也变得消瘦了，白净的脸，少了几分血气，我想他定必也睡得不好。我支开赛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走过去，挤挤玄墨的衣袖，有着几分撒娇的语气说：“王爷，陪楚怜到市集上走走，好不好？”

    玄墨怀疑性的问：“出市集？”

    “嗯，现在。”我很用力的点头，以表示我不是开玩笑。

    玄墨迟疑了一下，还是很乐意的陪我出去。我并没有带他去哪里，穿过煦攘的人群，在市集拐角的尽头，我们的目的地是一座空落的房子，站在外面就能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让人暖心。

    “这里是？”

    “贫民屋，进去便知了。”我边答道边进去，玄墨随着我也进去了。

    这是一座较大的四合院，四面围墙，之前住着的是五湖四海的朋友，听说后来因为这里惹了官非，很多人就避之不及，这里最后就荒废了，再后来的后来，也就是现在，成了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儿的遮风之地。

    我是在一个很偶然的机会下认识江老伯的，江老伯是个真善人，这些年来，是他靠给人算命来维持这个不算家的家，尽管杯水车薪，江老伯从未低头向谁讨过一分钱，我敬他这份倔强，也曾不止一次的出钱助这些可爱的孩童，所以他们待我，亲如姐姐，可惜，我一直都是个穷王妃。

    我一进去，就有几个小屁孩围上我，完全把玄墨晾在一旁，楚怜姐楚怜后的叫着，有几个甚至还口齿不清的嘟嚷着，我很是喜欢这些小孩，不泄世事的永远是最可爱的。

    “楚怜姐，他是谁？”叫小丁的小男孩摇晃着我的衣角，指着玄墨，怯生生的问我，小丁是个很听话的孩子，听话得都有点让人心疼，虽然只有五岁，每次江老伯从外面回来，他就会奔跑过去给江老伯递上一杯水，有吃的，也从来不抢过。

    有一次江老伯感染风寒，是小丁进城，一个一个大夫的去求，才求得一好心人来为江老伯看病，当时大夫只说了一我句话：这小孩倔强得让人不容拒绝。听江老伯说起这件事时，我着实心痛了，才五岁的孩童，如此待人，莫不是怕又要被抛弃吧！

    我半蹲身子，抚着小丁的头，“小丁，乖，过去叫大哥陪你们一起玩。”

    小丁犹豫了一下，向玄墨跑过去，拉着玄墨的手，“大哥哥，陪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玄墨笑得生硬，显然，他不懂如何与小孩相处，我对着那群小孩子挤弄两下眼睛，他们会意似的，蜂拥而来，摇晃着玄墨，“去嘛，陪我们一起玩嘛。”

    玄墨最后软下了，试探性的问，“那我们玩什么？”

    “踢毽子。”一个小女孩抢先回答。

    “还好，我还以为是什么奇怪的游戏。”玄墨喃喃，其实，小孩的世界很简单，是你把它想复杂而已。

    小丁望向我，“可是楚怜姐不会啊。”

    “没事，”我走过去，没想到小丁还会记得我不会踢毽子，“你们玩，姐姐给你们做好吃的。”然后抬头对着玄墨，“好好陪他们玩一下，我出去买点菜。”

    “不用我陪你一起去吗？”

    “不用，你的任务就是好好的陪他们玩。”我邪魅的一笑，玄墨回之我同样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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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美丽传说

    买完菜，我顺道找上江老伯，和他一起去书斋买了些书，都是些浅白的书，如百家姓，三字经什么的，我不求将来这些孩子都能出人头地，至少，不会大字不懂多几个就好。对于玄墨的身份，我并没有表明，毕竟，身份悬殊。

    玄墨和他们玩得很吃力，又很起劲，时不时，他会恰好抬眸，予我温柔一笑。有那么一刻，我觉得好幸福，如果这是我永安宁的家，有多好呢！

    我边摆出碗筷，边叫嚷，“不玩了，去洗手，吃饭了。”一群小孩听话的跑了过去洗手，只有个别的还缠着玄墨拗拗不依，小丁则跑去东院，每次开饭，小丁第一时间就是跑去东院，因为那里，是江老伯常呆的地方。

    我走近玄墨他们，对着几个还缠着玄墨的孩子故意扳起脸来，“还是去洗手，是不是不想吃饭了。”他们吐了吐

    舌，很快就去洗手了，玄墨喘着粗气，敦厚笑着，额头还挂着汗珠，看得出，他玩得很尽兴。

    我走上前，从腰间取下手帕，踮起脚尖，为玄墨擦额头上的汗珠，“你也真是的，小孩子玩得满头大汗，你也这样，没必要那么认真的嘛。”见玄墨不语，我侧目，才发现，原来，我们的距离那么近，我踮起脚尖时恰好与玄墨同高，他嘴里呼出的热气，正好透过我小唇，我长长的眉睫颤动，心里躁动不安，而忘了后退一步来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玄墨望着我，灼热而温情的眼神，我更加躁动无措。

    那些洗完手的小孩从我身边跑过，也不知是谁那么的不小心，撞了我一下，我重心失衡，一个踉跄，我的唇，贴着玄墨的唇，滑过，然后结结实实的给了玄墨一个拥抱，两唇，虽然只是瞬间的紧贴，玄墨唇间的温热，还是刺激了我的敏感神经，我推开玄墨，低着头说，“王爷，吃饭吧！”然后捂着发烫的脸，落荒而逃。

    玄墨在后面叫着我，“哎，楚怜……”我越跑得快，来到大家面前，我偷偷的回望玄墨一眼，他用手抚着刚才我不小心碰到的唇，笑得诡秘，我脸上又一阵热。

    江老伯关心的问：“楚怜，你脸都红了，没事吧？”

    “嗯？哦，没事。”我尴尬的低下头，语无伦次。

    待吃完饭，我收拾好一切，天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今天月圆之夜，一轮酷月高高挂在凌空，通透的月亮清晰的映着玉兔，让我好生迷恋。东院一切灯火通明，江才老伯总是在晚上才有时间，教这些小朋友读书认字，我放轻脚步走过去，小朋友们埋头伏笔的样子，很可爱，江老伯和玄墨很随意的坐在那里，我刚想叫玄墨，听到江老伯的声音，“公子，从你的气度来看，非富则贵，楚怜是个好姑娘，千万不要负她。”

    “我……”

    “王爷，”我唤了玄墨一声，并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负或不负，不是再也明显不过了吗？归根结蒂，玄墨想的爱的都是寒烟，不负寒烟，我没勇气听他亲口承认罢了。

    玄墨站起来，“要走了吗？”

    “嗯，”我边应着他，边伸手取下玄墨的荷包。

    对我的行为，玄墨很是不解，“你需要钱？”

    “行善积德啊。”我娇憨一笑，然后取出两张银票递给江老伯。江老伯几番推却，说是受之无理。

    玄墨从我手上夺过银票，很爽脆的放在江老伯手上，“该受则受，孩子们需要的，也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江老伯迟疑了一下，说：“好吧！公子，我老头子说话不好听，不过都是实话，别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玄墨一如既往的平静，也对，他给不起江老伯承诺，此生不负我，我动动嘴角，想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从何说起了，好姑娘配得起幸福的，可是我不是好姑娘，凭什么去乞求幸福？

    “楚怜姐姐，以后要和大哥哥再来，好吗？”小丁诚恳的望着我，没了白天的胆怯。

    我还没有应话，玄墨就绕过我，来到小丁身边，蹲下，抚着他的头，“当然好，只要你们都乖乖的听话，读书认字，哥哥一有空就过来陪你们玩，再要姐姐做好吃的。”望着玄墨对孩子们的这份虔诚，我心也舒了，玄墨向来一诺千金，就算有天我离了王府，不在你身边，也放心了。

    出了四合院，便又是熙熙攘攘的人群，玄墨则头问我，“既然都出来了，又逢月圆夜，想不想去观月台看看？”

    观月台矗立在京城最繁荣的中央，观月台三个字由天朝的第一位皇帝玄轩帝题字，金漆砌墙，远远望着也闪闪发光的，象征着至向无上，不可侵犯的地位。

    观月台有一个很凄美的传说，相传有个叫素月的姑娘，用她的聪明才智，为天朝打下半壁江山，玄轩帝许她一生一世，可惜，素月以身试毒，给了玄轩帝整壁江山，却也赔上了自己的命，自此便有了观月台，月字更是天朝的敬字，非常人能用，月茹公主能得先皇赐名月，可见先皇对她的疼爱有多深了。

    对素月对玄轩帝的这份忠贞的爱，不知感动了多少的善男信女，我也是其中一个，因为观月台只在月圆夜才开放，所以我也还从未进过观月台。我对着玄墨点点头，我真的想去看看。

    玄墨伸手过来揽着我纤纤细腰，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玄墨已用轻功带我飞起，和风拂面，有种很畅快的感觉。

    站在观月台的最高处，俯瞰京城，万家灯火，璀璨迷离，一派空前绝后的繁荣昌盛，我闭上眼睛，让风从脸上洗过，“王爷，舍身救国，素月姑娘如不是对玄轩帝情真意切，或者真的做不到呢，自问楚怜做不到。”

    “玄轩帝为她，此生不曾立后，素月姑娘这份爱，也值得了。”

    我紧闭的双目，微微颤动了一下了，值得，一份爱，如果可以用值或不值得来衡量，那就不算爱了，玄墨，你终还是不

    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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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持钗之人

    “王爷，还记得贞妃吗？我想她了。”说起素月，突然就想到了贞妃，她们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我想，素月至少得了玄轩帝记挂一生一世，如若她没有死，定必是进宫为后或为妃，深锁后宫，谁能担保玄轩帝不会对慧质兰心的素月日渐生厌？像贞妃，一段年华一段爱，非素月想要的。

    良久，玄墨突然突然低婉的说，“当然记得，贞妃和素月姑娘不同，贞妃性情活跃，说到像，倒是你和素月姑娘有几分相似。”

    “我？哪里像了？”我好奇的睁大眼睛望着玄墨，这个被天朝供为圣女的女子，我拿什么去和她作对比。

    玄墨嘴角扬起，“你们都集美貌和聪颖于一身，”我没有答话，玄墨顿了顿，又说，“楚怜，你知不知道，在风月楼见到你的那一刻，我真不相信，这个才情横溢的女子，竟是我玄墨八人大轿迎娶回的王妃，你的容颜，你的才情，你的气质，我想，当时无人不被你征服了。”

    我咧嘴一笑，笑得灿然迷离，“王爷，那我可以当你这句话是倾慕我吗？”笑着笑着，就双目模糊，眼里不经意的咽着泪花，我不是故意的，天地为证，我真的不是故意让玄墨看到我的泪水的，我扭过头不再看玄墨，明轮酷月，我的心宁静不起来。

    玄墨伸手过来，揽过我的头，抵在他的肩，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过多的亲昵，他不过借过肩膀给我安枕，仅如此而已，“我就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了，以往你对我，从没像今天这样热情过，为什么每每进宫一次，你都要把自己弄得全心是伤才回，那里，真有我不知道的，你的痛吗？”玄墨轻轻拍着我颤抖的肩，声音里同样透露着疼痛，或许是对我的疼？

    我没有说话，只是抵在他的肩上，抽咽，如果我说，王爷，楚怜今天的异举，全是因为你，我想和你开开心心的度过一天，假若有一天，我们真的发现，黎妃的死，与太后脱不了关系，又或者，甚至是与皇上有关，一些最爱你的人，害了你最爱的人，那种绝望的痛，如是你承受不起，至少，你还会记得，幸好还有我在，你会不会对我有所感激？

    可是，我不够坚强，看到你，就只会心痛，对不起，玄墨，没有让你好好的开开心心记住我。

    过了也不知多久了，我情绪慢慢平伏，离开玄墨的肩，整理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然后对玄墨露出一个笑容，笑得苦涩，“王爷，楚怜又任性了，最近这毛病老犯，不要放在心上。”

    玄墨紧锁双眸，转而又说：“没事就好，以后想进宫，就找我和你一起去吧，凡事，都得对自己好点，知道不？”

    我乖巧的点点头，好贴心的一句话，可是我进宫，是为了黎妃之死，那个真相，很可能直接伤害到你，又或是，直接打倒你，这非我所要的。

    不知为什么，最近总是心神恍惚，潜意识的突然就想起那支玉钗，我从锦盒取出那支钗，晶莹剔透纯净的玉色，或许黎妃比我更合适它。

    赛琴端过一杯热茶过来，“王妃，这支钗，那么喜欢，为什么收着不戴？”

    “不想引人非议而已。”我脱口而出，下一刻又觉得有什么不对，转而说，“赛琴，你对这支钗，有没有印象？”

    “当然。”赛琴答得干脆肯定，又或者，我觉得，她答得有点迫切，迫切到连我都愕在那里，一时没反应过来。

    “哦，不是，黎妃生前很喜欢这支钗的，所以……”同样急切的解释，以前我怎没发现赛琴也是个急性子的人呢？兴许是我猜疑的眼神，她没有再说得下去，我转而又笑了笑。每个人，本就有很多的难言之隐，作为一个王俯丫环，自求多福并没有错，看得透并不一定要言无不尽，我不想为难她。

    只是，如果赛琴真的只是自求多福，黎妃，她的前主子，就算她真的知道黎妃的喜好，根本无须掩饰，她却为何知而不言，言而不尽？

    这支钗的背后，不一定有故事，有故事的，只是曾经的拥钗人，无论如何，这个故事，我想知道！而赛琴很明显，就知道路这个故事的大部分，又或者，全部，如果她知道的是全部，还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那么，图的是什么？

    一个婢女敲门：“王妃，太子良娣前来造访。”

    太子良娣？我们素来无交，她来干什么？迟疑片刻，我还是会一会她，本来没有我，寒烟同样会做得好好的，只是我更好奇。

    水瑶和寒烟正在那寒暄着，她身侧只有两个丫环，其中一个还是陪嫁丫环，很明显，水瑶也是个不爱张扬的人。我走过去，她们一同站了起来。我浅笑，“良娣今天怎么来了。”

    “没有，水瑶觉得王妃也是个性情中人，上次回月白，也没来得及多聊几句，今天特意来串门的。”水瑶眉头紧蹙的样子，望着我，好像欲言又止，似百般无奈，万般难言的样子.

    我就知道，我天生是个多生事端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掀起一点风，我不是祸水，但何以我的出现，总是让那么多人揪痛，或是总是破坏他们早已计划好了的未来呢？对如家，我是耻辱，对玄墨和寒烟，我是罪人，对玄均，我是错爱，那么水瑶，对你来说，我又给你带了多大的苦忧，以致于让你迫不及待的登门造访？

    无风起浪本不是我的错，但由我而起，就必由我而终，我从来没想过要逃，要离！想了一下，我笑笑说：“水瑶，院子里的梅花开了，殷红泛香，如果喜欢，有没有兴趣和我过去看看？”

    水瑶愕然，不过很快便了然，她转身对身后的两个丫环说，“你们就候在这里吧，我和王妃过去看看梅花。”

    “赛琴，给我们沏壶热茶去院子里。”对赛琴，我的确开始有了点避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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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玉石俱焚

    一花艳群花怒，用来形容梅花，一点都不为过，漫天雪地，就显得那点殷红是多么的恬静，清香扑鼻而来。因为梅花是傲寒之物，所以宫内没有种梅，王府之所以有梅，是因为黎妃，天**梅，傲然无争便是她的骄傲，可是进了后宫，这份傲然便慢慢的被啃光了，玄墨种梅，也只是对黎妃的一种悼念。

    水瑶摊着双手，执手捻花瓣，然后放手，满天殷红，我心莫明的痛了一下，一个新婚的太子良娣，一个带着和平使命的和亲公主，该有的荣耀和和平，都给了她，为何她还是如此纠结，如此苦涩不安？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怒。王妃，你觉得，不妖却艳，算不算梅花的错？”水瑶眼神空洞的望着沉寂的远处，徐徐道来。

    我听得莫明其妙，不过从水瑶的语气和表情来看，这是件很重要的事，不容敷衍，“你也会说了，无意苦争春，独艳，也非它所想的，错不在它。”

    “可是，它的确独艳了。”水瑶扭头望着我，一脸无辜。

    这种打哑谜的谈话，我实在受不了，那种身心要受的压力，我都承受不了，“水瑶，有话不妨直说吧，这里又没外人。”

    水瑶转头望向我，有着哀怨有着疼，不知为什么，有那么一刻，我想到了寒烟，很熟悉的眼神，同样的无力理争似的，水瑶，不要这样望着我，好不好，这辈子，除了娘，寒烟是我欠得最多的人，我真的怕，怕伤害着寒烟，同样的怕，伤害着任何一个像寒烟这样善良的人。

    水瑶侧仰头，呼了口气，似在平伏她内心的波动，才认真的望着我说，“王妃，你知不知道，我和太子大婚当天，太子烂醉如泥，我以为这只是中土风俗，只悉心服侍他安寝，可是，你却不知道，那个半夜里，太子清醒如常，他竟在很认真的看一幅画，眼里尽是柔情，就连他用手抚摸着那幅画，都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我愕然，从没想过会是这么一回事，自知太子不是风流人，那么……

    “那画上画的是？”我警惕性的问。

    水瑶脸上爬过一丝嘲讽，“画上是什么？我倒宁愿画的是个绝伦美女，可是它不是，”水瑶咄咄逼人的盯着我，一字一句的说：“那上面只画了一双眼睛，一双清澈明眸，洞房花烛夜，太子宁愿思这双眼，念这双眼一夜，也不愿与我共欢，我们一直相敬如宾，也只是相敬如宾，王妃，你懂不懂？”水瑶越说越无力。

    和亲公主的命本是坎坷的，只是我没想到，玄均会这样待水瑶，你既能娶她，就该负起对她的爱，就得和她共同担起两国和平的使命。对于水瑶，她不过只是一个政治牺牲品，我拉过水瑶的手，企图给她一点安心，“水瑶，你要明白，进宫为妃，就得把一切看开点，不要太固执，专宠，是不可能的。”我本以为自己很理智，说出的话很在理。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泪水终于从水瑶的眼角滑落，她低喃的样子，好让人心疼，只是，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她的为什么所指。

    水瑶用我拉过她的手轻轻拭去眼泪，然后淡漠的说：“王妃，水瑶不是想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是，为什么是你，太子明知你是王爷正妃，也要对你如此念念难忘，莫不是情到深处？天下女子皆可娶，唯独你，保定王妃，太子要不得。可是太子还念你，义无反顾，可见他用情之深了，试问，我该用什么身份去守太子。”

    “不是，不是我，水……”我想解释，却又无从说起，所有的话，到了咽喉，就再也吐不出，玄均那双望着我如痴如醉，如爱如怨的眼神，他说过，只恨相逢已嫁时，他说过，如若不是错过，我已成太子妃，他同样说过，对我情真意切，都是我无法回驳的漏洞，是的，玄均非风流之人，可是他用情至深，用在错的人身上了。

    我想对水瑶说句对不起，可是望着她故作坚强的样子，我就再也说不出了，对不起，一句对不起，说得轻巧，却弥补不了她的半点痛楚。

    水瑶强压着自己的情绪，悠悠道来：“王妃，水瑶不怕太子三妃四晋，只求在还没遇到下一个妃时，太子能待我半点温柔，所以水瑶求你了，和太子保持距离，行吗？”

    “水瑶，相信我，好吗？”我还想说点什么，水瑶呆呆的望着我片刻，然后转身离去，她消瘦的背影，分外刺目。万丈红尘，我以为，在娘毅然决然的离去的时候，我已经断了世情思欲，不再痛痒，可是……

    “水瑶的话，会让你失措了吗？”玄墨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我惊恐的望着他，他敛眸深滤的样子，我心收紧，“王爷，你，在这里多久了？”

    “一直都在，”顿了顿，他又说：“你为什么不反驳，还是你同样相信，太子对你情有独钟，爱入心髓，你早就知道，他思你，念你，成灾成疾，对不对？”玄墨咄咄逼人，逼到我无言以对。

    “王爷，楚怜本来就是个祸水，祸害大家了吗？”我揪心，眼眶发热，泪水沾着浓眉，没有滑落。如果真要为这段错找个原因，那么，我是该负一定的责任的，上天给我惊艳容颜，本是一种眷顾，在这里，倒成了罪过。

    “傻瓜，我不是那个意思。”玄墨用他的食指，温柔的拭了我眉睫的泪水，“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惹人垂怜，本就不是你的错，没有必要自责的。”

    “可是，王爷……”我没有再说下去，玄墨，你不会懂，我的心，有多痛，想爱不爱，不爱偏爱，有句话，娘亲说对了，经世浮年，如若你想幸福，必须把美丽藏在背后，美艳，是一种剧毒，是种明知是毒，别人也要吞噬的剧毒，玉石俱焚，是逃不过的结果！

    玉石俱焚？是我和玄墨，还是玄均？自小，我就学会了低头，学会了认错，但是现在，一句对不起，我竟说不出，或许，我真的是个祸水，虽没有祸国殃民，没有祸害天下，但是，我的存在，的确伤害了不该受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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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丑陋不堪

    我转身背对玄墨，望着漫天花瓣，“王爷，黎妃应该是个很骄傲的人吧？心高气傲，她也傲得起，书香门第，知书识礼，才情兼备。”

    “的确，母妃一直都很清高。”玄墨说得低婉，我们彼此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从玄墨的语气，我听得出，有着挥之不去的惋惜，是的，每次谈起黎妃，他都不能自控的痛，这点，我们很像，都有一个故人，都有一个痛处。

    “可是，步入深宫，黎妃，可曾后悔过？”这个是我一直都想知道的。

    “后悔？”玄墨走到我前边，伸手折了一支梅，转身递给我，“有没有听过，有花折时堪须折，母妃既然爱着父王，自然没有放弃与他厮守的理由，还记得素月姑娘，她爱玄轩帝，不惜生命，母妃放弃的，不过是外面的自由。”

    “那王爷，寒烟够是幸福了，有你如此爱着，不顾声名狼藉，不忌浪子昭扬，非得纳其为妃？”我很是认真的望着玄墨说着，望得心里发痛发痒，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醉清风的当红花魁，万金弃娼从良，十二人大轿直进王俯，对寒烟，或许是好事，但对玄墨，全京城的人都当看笑话，如若不是爱得深切，试问，玄墨又怎会用这种荒唐的方式告知天下，娶你为妾，盛负坏名？

    玄墨嘴角上扬，我竟是一点都猜不透，他在笑什么，难道我有说错了吗，你与寒烟夜夜缠绵，就是最好的证明。

    “楚怜，我今天只说一次，不要以为，眼见定为实，很多时候，恰好你看错了，还是，你认为，我很简单，一眼就可以看穿肠了？”

    我无言，玄墨好像刻意调侃的，可是，我又分明听得出，他言外有意，只说一遍，即是，我看到的是假象吗？怎么可能。

    有好些日子，我没有进宫，一方面，我怕见到太后，我怕触及那个真相，另一方面，想起水瑶那天的泪水滂沱，我有着一种无所适从的负疚，她说，玄均天下女子皆可娶，唯独是我，保定王妃不可，那么如是其他女子，才新婚，你就乐意见他再立妃了吗，水瑶？你可是月白的公主，没有必要爱得如我这样，卑微！

    我提着满满的一蓝子凤梨糕，想给小朋友送过去，经过前院，远远就听到琴声，时而深沉，时而悠扬，突然好想窥探弹琴人不心，我绕过转角，只见寒烟神情专致的在弹琴，其实刚才我就该想到她的了，只是反应迟钝了点。玄墨坐在石凳上，很享受的听着寒烟的琴，我低头，或许玄墨当初也是被寒烟这样的情怀吸引，继而深爱的吧！

    有些幸福，只属于两个人就够了，第三个人，就会显得多余，我转身想折回，一丫环正好端着一壶热茶过来，和我撞了个正怀，滚烫的水溅到我手上，痛感使我本能的放手并喊出来，凤梨糕散落一地，那丫环惊恐的下跪，“王妃恕罪，奴婢不是有心的，王妃恕罪。”

    琴声戛然而止，玄墨比寒烟早一步走到我身边，他看都没看看地是跪着害怕到快哭了的丫环，直接拿起我的手，手背红了的一大块，他伸手试着触摸一下，痛的我一下子缩手，玄墨怒着火斥责，“紫玉，你看你是怎么做事的，那么不小心，是不是不想呆在王俯了。”

    “王爷，冷静点。”寒烟拉着玄墨的衣衫，却是有点哀痛的望着我。

    我别过眼，强忍着痛，“王爷，没事，不关紫玉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的。”我想我是明白寒烟的眼神的，玄墨向来很少发脾气，今天乱吼，，你以为他心疼我了吧，如果你知道，早在月白国，玄也为我发了一次脾气，那天他脸暴青筋，说我不是他的谁，你还怕什么。

    “先上药吧。”玄墨温婉的说。

    我扬嘴一笑，“没事，我自己来就好，王爷，你们继续，楚怜去换套衣服了。”未了，我又对玄墨说，“真的是楚怜不小心的，与紫玉一点关系都没有。”望了望那一地的凤梨糕，我辛苦了一个上午的成果，就这样，散落一地！

    换好衣服，赛琴小心的为我涂着药水，那一片炽红，分外刺目，我轻轻皱了皱眉头，赛琴停住手，柔声的问道，“王妃，一定很痛吧？”

    我抬眸望着她，伸出另一只手抚住胸口，“不痛，只是，这里，很痛。”

    “心痛？怎么会。”

    “怎么不会，赛琴，你不会懂的。”我举目望着窗外一片白茫茫，心像抽空了的，这片炽红，正好提醒了我，这个三个人的感情里，我从来都只是多余的，真正琴瑟相和的，其实是玄墨和寒烟，夹在他们中间，我显得那么丑陋不堪。

    “其实，”赛琴颤眉，“赛琴懂的，爱了才动心，心动则痛，不是吗？”

    我惊奇的望着赛琴颤动的眉睫，“你爱过？”

    “嗯，算是吧，曾经，指腹为婚。”

    我注意到赛琴用的是曾经，曾经两个字，用得多沉重，宛若过尽沧桑，我完全看不出，她会是个生来就侍奉人的丫环，不像，真的一点都不像。

    “王妃，若没事，赛琴先下去了。”赛琴收拾好药水，柔声的说，好像刚才那个心里藏情的姑娘，不是她。

    “嗯，好吧，你下去。”突然想到，玄墨一会很有可能会来找我，我又补充说：“赛琴，如果王爷来找我，你就说，说我出去了吧！”这个时候，我的确有点怕见玄墨，怕不知和你说什么，同样怕再迷恋你的一眸一笑，夹在你和寒烟中间，对不起了，好吧！

    “这个，”赛琴回头迟疑，继而又舒展眉心，笑了，“好，赛琴明白。”

    有那么一刻，我发现，赛琴原来长得，挺清秀的，浓眉大眼，瓜子小脸，说不上绝代倾城，的确也看着让人舒服，如果美是一种罪过，那么赛琴不张扬的美，一点罪都没有，只会让人垂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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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一厢情愿

    望着手上那片炽红，我哆嗦了一下，漂泊无依的感觉，一下子，显得那么强烈，不是我想拒玄墨于千里之外，不是我不想留恋他的温情，只是，我不敢要，越是靠近，我就越害怕，我不怕对你泥足深陷，就怕你对我日久生情，负了寒烟！

    我眉毛颤抖了一下，心也随着下沉。娘亲一直无争无欲，除了对如沐凡，所以自小娘亲便教我，要礼让，要无争，要低头，要认错，娘，你看到了，楚怜一直在礼让，一直在低头无争，可是，我快乐了吗？还是我给谁带来了快乐？

    这几天，我没日没夜的陪大合院的小朋友疯玩，如果思绪要逃忘一个人，最好的方法便是让思绪找到归落点，可是，当小丁拉着我还微红的手，好认真的问，“楚怜姐姐，是不是大哥弄伤了你的手，都不敢来陪我们玩了。”

    一直小心翼翼筑起的防卫，瞬间崩塌，我以最快的速度逃离四合院，不经意的已来到观月台，我仰起头望去观月台的顶峰，猛烈的阳光刺痛我的双目，那一夜，玄墨就这样揽着我盘旋而上的。玄墨，我该怪你吗？如果你注定和寒烟相亲相爱，厮守终老，你就不该温柔待我，娘，你不负责任，只教楚怜要逆来顺受，却从来没有教过楚怜，如何不去爱，玄墨占据着我的整颗心，我该如何把他抽离？

    冬天的气息越来越浓，坐在窗前，冷风疾疾，梅花飞扬，点缀得空气也格外妖娆，这风不同于月白的北风，月白没有梅花，没有幽香，空寂得似乎只是干风吹过，空旷得有点让人觉得落寞，而这片艳梅风中，让我的心，那样的恬静，踏实，我想，黎妃肯定是个心性清傲的女子，如此心高气傲女子，要么不爱，要么定是爱入心髓，如换作是我，当时应该也是不愿进宫为妃的，不过皇命难违吧。

    我百无聊赖的看着书，赛琴望着我，欲言又止。

    “赛琴，你有话直说吧。”我慵懒的说着，并没有看去她。

    “这个，王妃，这几天你都没出去吃饭，说你不舒服，王爷要起疑心了”

    “我知道，王爷又不是傻子。”我莫明其妙的烦躁，的确有些天，没和玄墨碰面了，他有没有想我呢，哪怕一丁点？

    “王妃，还是放不下？”

    “放不下？”我恻异的望着赛琴，你的确是个眼明心细的人。我刚想说什么，就听得敲门声，玄墨穿着银白长衫，端着一盘凤梨糕，安静的站在那里，望着他熟悉的眼眸，我一下子愣在那里了。

    “我，不可以进去吗？”玄墨调侃的说。

    我下意识的低下头，然后站起来福身，“王爷说哪里去了，楚怜失态了。”

    “没事，”玄墨向我走过来，“嗯，赛琴，你先下去吧。”赛琴应声退出，并带上门。

    我故作平淡的说，“王爷今天不会平白无故的过来找楚怜吧。”

    “没有，给你送凤梨糕，我叫人做的，不知会不会合你口味，”玄墨迟疑了一下，又说，“你在避我，为什么？”

    “楚怜没有要避王爷，”我本来是理直气壮的，却是望着玄墨俊雅的脸，就慢慢气泄了，我转开话题，“王爷，赛琴在王府呆多久了？”

    “嗯，细算起来，应该差不多也有四年，赛琴是个心眼明利的丫头，母妃很喜欢的！”

    “都四年了，”我喃喃，“王爷有没有查过赛琴的背景？”

    玄墨恻异的看了看我，“你，怀疑赛琴？”

    “也没有，可能，楚怜敏感了。”想起赛琴的明眸，或许，真的只是，我多心了。

    玄墨长呼了一口气，悠悠的说来：“我们王府，向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对上玄墨凝眸深切，我别过眼，假装不经意的，伸手拿了块凤梨糕，咬了一口，还没咽下，眼眶已微热，心里一阵骚动，我吞下含在口里的凤梨糕，抬眸，有点迫切的望着玄墨，“王爷……”

    玄墨诡秘的一笑，“那一次，我从白梁城带回的凤梨糕，你吃而不知其味，我就知道，有问题了，只是没想到，你同样偏爱莲子的味道。”

    “王爷，你怎么知道的。”

    “那天，你散落一地的凤梨糕，浓浓的莲子扑鼻而来，一向，母妃就钟爱莲子味，所以我对它就特别敏感。就叫下人特意做了一点，不知会不会是你喜欢的味道。”

    我低眸，然后浅浅的说道，“王爷，真的，不要对楚怜太好，如果楚怜舍不下王爷，怎么办？”

    玄墨站起来，倚坐在桌子上，双手环胸，“舍不下，没什么不好啊，你不是说好了的，此生伴我，不离不弃了吗，舍不下，何所惧？”

    我鼻子发酸，眼睛微润，抬眸对着玄墨，“王爷，你知不知道，在遇上你之前，楚怜几乎都不哭的，可是你，总是一句话，就让楚怜有了想哭的冲动，很不争气。”

    “那我不是欠你一声对不起了？”玄墨浅声答道，他的声音，在空气中漂浮，然后凝固，一声对不起，终究不知谁欠谁的，只是以前的我，寄情难依，所以选择逞强，也只能逞强，后来遇着你，我就义无反顾的想栖息，哪怕一直也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的依靠，在你面前，还是要强不起了，玄墨，你知不知道，你这句对不起，我白楚怜，永远，永远，永远都不想听！

    我仰起头，睁大眼睛怯怯的问：“王爷，明天，楚怜可不可以去账房支几十两银子。”我的眉睫明显还蘸着泪水。

    玄墨皱眉“傻瓜，想花钱就去账房支就行了，说你堂堂保定王妃没钱花，会让人以为我虐待你了。”

    “王爷在外面是浪子随性，说你虐待我，肯定我是巫告啦！”

    “当然，”玄墨得意的笑着，用他的中指轻轻刮一下我的鼻子，“睥倪天下，也只有你敢巫告本王了。”

    触及玄墨温热的目光，我羞涩的低头，寒烟，我知道，玄墨始终是你的，但是，请允许我，就那么一刻迷恋着爱你的玄墨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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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长厢斯守?

    赛琴端过一壶热茶过来，“王妃，看你都两手通红了，要不我去拿个暖炉来点燃吧。”

    “不用了，赛琴。”望着我通红的手，我低婉一笑，感觉自己都快融进这片梅花雨里了，心情闲适而轻快，“赛琴，如果你觉得冷，就喝口热茶暖暖身吧，暖炉不要点太多，对身体不好。”

    “赛琴不冷。”

    “没事，只有我们的时候，不用太拘谨。”我拉赛琴过来坐下，随手递给她一杯茶，向来我就没比谁贵气，所以对我来说，赛琴不算什么丫环。

    “好像我来的不是时候了。”玄墨不知什么时候倚靠在我的房门口，一脸温润俊逸。

    赛琴站起来，低头诺诺的叫声，“王爷。”

    我娇憨一笑，“王爷说笑了，赛琴，你先下去吧！”

    玄墨眉目舒展，摆弄着我手上的布锦，“楚怜，你急需几十两就换了这些布？”

    “嗯，快过年了，我想给四合院的小朋友添件新衣。”

    玄墨恻异，“用不着自己做的，外面多得是。”

    我温尔一笑，“王爷，这你就不懂了，衣能御寒，也能暖心，自己做的，满满是爱，小朋友会更开心的。”

    “满满是爱啊，那我也要，给我做一套吧！”玄墨宠溺般的看着我，一如我最初眷恋的温柔。

    我站起来，把头探出窗口，冬风微凉，伴着梅花的幽香，很容易给人一个舒坦的心情，我悠悠道来，“王爷，你的新衣，楚怜不做，只能暖身的冬衣，楚怜不要做。”

    玄墨扳过我的身子，使我只要稍稍抬眸，就可以触及他的目光，“你一向不是最不在乎的吗，怎么，现在怕了，还是，你开始在意我了。”玄墨邪邪的一笑，“不过，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暖心呢，就那么对自己没信心了。”

    我扬起头来，玩味的笑了笑，“王爷，这激将法对楚怜没用的，不过，要我做也不是问题，除非……”我睁大眼睛，淡淡的笑，不知为什么，直觉告诉我，无论我任何要求，玄墨都会从我的，不为我一套冬衣，只是真心的顺我，从我，至少此时此刻，我相信他会从我。

    果然，玄墨爽脆的问：“说来看看。”

    “嗯，除夕之夜，我想王爷陪我回如府，吃顿团圆饭，大不了，带上寒烟吧！”如果玄墨觉得这么个日子，应该陪着寒烟，那么我做出最大的让步，如府，如没玄墨的陪同，别说月茹公主，我想，就算是如沐凡，也会把我拒之门外吧，我本来就是他们心里的一根刺，只要一触及，就会痛，那个显赫干净的背景，没有人会容许我沾污的，只是，这顿团圆饭，娘和我一样，苦守了十八个春秋，如果说为这顿饭，我做得过于卑微，那我也认了！

    玄墨迟疑了一下，“可是你知道，我素来不爱入如府的。”

    “可是上一次，你已经去过了，王爷，你就权当为了我，好吗？”我紧巴巴的望着玄墨。

    玄墨呼了一口气，“好吧，就当为了你！”

    我咧嘴笑了，“王爷，楚怜知道，你最好的了！”

    “那要不要顺便陪你去四合院看小朋友呢？”

    “当然好，小朋友都想你了。”玄墨还没说完，我就急着应了，好像生怕下一刻，他会突然改变主意，说完，我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玄墨勾起我的下巴，戏虐般的看着我微颤的眉目，“楚怜，这一次，如果他们再问我是谁，我就告诉他们说是你相公了，好不好。”

    “不好，”我垂眸，脱口而出，其实，我没其他意思的，真的，没其他的意思！

    “是我不够好，配不上做你夫？”

    “不是，”一时情急，我答得太快，没了半点女子该有的矜持，垂眸又抬眸的瞬间，心颤抖了一下，怎么是你不够好，不过是我不敢奢望你会承认，我已嫁作你妃，这份踌躇与自卑，我一向藏得很是密实，所以当我再抬头对着玄墨时，仿若眼里只含一间秋水，已过万水千山的平静，对玄墨，纵然心里秋波暗涌，我都很习惯的表现得不痛不痒，一方面，不想让自己的感情牵绊着玄墨，另一方面，也纯属让自己在这份爱情里，不要爱得太卑微低廉，是的，我一直在玄墨和寒烟之间周旋，然后在努力维护着那点仅有并且可怜的尊严。

    “王爷，你很好，真的，虽然你花名在外，但试问，一个惜妻疼娘的男子，就看你对寒烟始终如一，对黎妃难割难舍，你还会差吗？是楚怜不配！”我一字一句的说着，不过希望玄墨明白，我所言不假！

    玄墨眸子深邃，嘴角上扬，突然，他伸出手，轻轻将我拥入他的怀里，我睁大眼睛，伏在玄墨坚实的胸膛，意识尚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他温柔的抚摸我的长发，一阵温热涌上心头，暖暖的，我合上双眼，双手环过玄墨的腰，如果可以，真希望就这样和玄墨相拥，看每个春暖花开，夏日流火，秋叶飘零，冬梅淡艳，陪他走过每个春秋。

    玄墨的颔抵着我的头，他呼出的热气，从我耳边流过，从来没安宁过的心，在这一刻，竟找到了踏实。

    “在想什么呢？”玄墨柔声的问。

    “王爷，楚怜想就这样抱着你，一直厮守终老，好不好。”我像足了个怕被丢弃的弃妇，没了矜持，没了含蓄，没了羞怯，迫不及待的想让玄墨知道我的心。

    “傻瓜，说好了的，我们彼此不再离弃，厮守终老是必然的。”玄墨俯首，在我额头轻轻印下一吻，我眉目颤动，紧紧的抱着玄墨，没有再说话，心里一阵狂热，骚动，所有山盟海誓，地老天荒的承诺，都比不上这一句不再离弃。什么云淡风轻，什么自卫，都在瞬间瓦解，是的，此时此刻，我仅想不顾一切的好好爱着玄墨，同样奢望他能如同我爱他一样，好好的爱着我！

    我分明可以感受到玄墨拥着我，越发的拥紧了，我们就这样，紧紧相贴，玄墨喃喃，“楚怜，你很介意寒烟的存在吗？”

    我咬唇，“哪敢，寒烟不介意楚怜就好了。”是的，寒烟不介意就好，我很紧很紧的抱着玄墨，似乎，想把自己融进他的身体，才会心安。

    <h3>作者有话说</h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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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意外来客

    虽然已是冬日，烈日依然刺眼，我眯着眼，望着那片灿烂如火的阳光，心里总觉得莫名的不安，照理说，这些天和玄墨相处尚融洽，和如家又没什么接触或冲突，这两个最容易引起我情绪波动的原因，都没有理由惹我不安，那为什么这时总有种挥之不去的纠结？

    王俯的今天，同样的不安分，看着俾女来回的忙着，好像在准备什么重大宴会，我锁眉，今天有贵客？能算保定王王府的首席贵客，非富则贵，而对这个贵客来访，玄墨只字未和我说过，呵呵，玄墨，我不过还是无足轻重的人。

    我不经意的嘲讽了一下自己，好让自己的心不再那样无端又压抑，无故不安。

    寒烟带几个着俾女朝我这边走来，面带春风，笑意甚浓，说句实在的话，进府那么久，记忆中的寒烟，总是胆怯，羞赧，或是愁容的，却从未见过她像今天这样，满面春风，有点像，久违的舒心，我有点迷糊了，这贵客，会是谁？玄墨的故友，抑或，寒烟的谁？

    “寒烟，”我刻意唤了声寒烟，果然，不出我所料的，她驻足了，好像在寒烟心里或眼里，都容着我。

    停了半晌，寒烟很优雅的走到我跟前，微微低头，“王妃，寒烟不知你在这呢。”对我，寒烟总是做足礼数，无可挑剔的，这样的礼数，一个是爱妾，一个失宠王妃，她这种不高调，不指高气扬，不恃宠生娇的举动，的确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我点点头，“寒烟，王府今天有客？”

    “嗯，王妃还不知道吧，今天下完早朝，王爷就兴高采烈的来告诉寒烟，少楚今天回京了，在外面漂泊流浪了大半年，终于回京了，王爷都有点迫不及待的去了上官府，说是晚上少楚会过来呢。”寒烟浓情厚意，她唤他少楚，直呼其名，我的思想有那么一瞬，卡住了，少楚？在寒烟和玄墨的这段韵事，他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让我如此无故彷徨的，难道是你？

    我摇摇头，或许只是我多心了吧，浅笑，“寒烟，看把你开心的，今天晚上够乐了。”

    寒烟笑得天真烂漫，“的确很久没那么开心了。那王妃，寒烟先去准备一下了。”

    “嗯，去吧。”望着寒烟轻快的影子，那个和艳阳融合的倩影，总让人觉得很舒适，突然，就很好奇，那个，应该是上官少楚吧，他会是何许人，能同时牵动玄墨和寒烟？

    “赛琴，上官楚是什么人？”我啖了一口茶，不淡不热的问。

    “上官将军和王爷，打小就认识了，也算生死之交了，基本每次都是他们一起驰骋沙场的，草城那一战，就是他们打得最漂亮的一战了，一举平草城。”赛琴津津乐道，我抬眉看了她一眼，她转而道，“至于上官将军和夫人是怎么认识的，赛琴当真不清楚了，好像记忆中，夫人认识王爷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将军！”赛琴是个精明的丫头，只要我一抬眉，一努嘴，她便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好省心的丫头，省心得，有点顾虑！

    生死之交？怎么可能，玄墨大婚小娶，他都没有出席，越想，胸口堵得越慌，上官少楚，明明，我们素未谋面，你凭什么来左右我的心情。

    暖阳慢慢从天边隐去，裹了一地金黄，一番好景，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突然就心血来潮的，我化了个艳妆，脸施脂粉，眉涂墨浓，唇点朱砂，身着深红长裙，细腰紧环，裙摆自然散开，虽庄重却是妩媚尽显，很久，真的真的很久，没有为自己好好打扮过了，还真负了娘亲给我的这副好皮囊。

    望了一眼自己，吐了一口气，很快的，浅浅笑意爬上脸上，我已经在很刻意的，把不安和堂皇都匿藏心底，只是，这种不安来自什么？我决定先安然见客！

    寒烟见到我的那一瞬，眼里掠过了一丝惊艳，“王妃，你……”她没有说下去，我也没作何解释，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身打扮，所为何！

    我望了眼脸上跃然着笑意甚浓的寒烟，故作平淡的说，“寒烟，上官少楚回京，就把你乐成这样了，你和他相识很久了吗？”

    寒烟略显奇怪，显然她没想到我也会好奇这些与她有关的事，因为向来，对王府，对一切，我都从不过问，甚至不曾问过，她与玄墨之间的流年韵事。她垂眸，“其实，寒烟是通过少楚才认识王爷的，说来王爷也倒霉，和少楚认识都两年了，他依然声名甚好，可是寒烟成了醉清风的头牌，却认识了王爷，少楚说王爷注定是风流命，浪子心了，寒烟却觉得，害王爷声名狼藉，都有点过意不去了。”

    “他分明刻意做浪子的。”我喃喃。

    “什么？”

    “没有，那这么说，你对上官少楚是心怀感恩了。”我微微一笑，继续我们的话题！

    “嗯，心怀感恩也不尽然，这么说吧，寒烟都把少楚当作自己的亲人了，唯一的亲人……”

    “那我懂了，”没等寒烟说完，我就打断了她的话，唯一的亲人，我想要的答案就这个吗？有那么一点惘然了，原来在寒烟和玄墨的中间，还有一个这样风趣的人，是王爷注定风流命，还是你命犯桃花，然后才给玄墨也染上桃花源？唯一的亲人，寒烟，你的确幸运了，有此夫，还有王亲！

    “王妃，夫人，王爷和上官将军一起回来了。”紫玉恭敬的说。紫玉是寒烟的陪嫁丫头，我想，这三个人的故事，没有谁比她更清楚了，她必知主子现在的急迫，才快快报上。

    寒烟一听到紫玉的话，就兴冲冲的急促走出去，她挽着裙带，欣悦得像个脱了笼的小鸟，刚想跨脚出门槛，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转身，笑得傻傻的，“王妃，寒烟先出去看看了。”

    “去吧。”这么快乐，我想换作谁都无心阻挠，况且，也没必要阻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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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京东男子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只听的一男子爽朗的声音说：“寒烟，半年不见，长大了呵，嫁了个王爷，还多了几分韵味了呢。”

    敢在玄墨面前，挑逗寒烟，这人，非一般的贵客，只是，这声音，这语调，这话语，怎么，怎么？有着一种无法言语的熟悉，似真若假，“白楚怜，你知不知道，披麻戴孝的你，更韵味十足”突然的脑海闪过这么一句话，我颤抖了一下，这句话，什么时候什么人说过的？

    “王妃，天气冷，喝杯热茶，暖暖身吧！”赛琴很贴心的为我满上一杯热茶，我回神，伸手接过热茶，回她予一笑，心却不知在哪个角落，迷途了。

    在他们有说有笑的进门的那一瞬，我几乎是停止了呼吸，整个身子颤栗了一下，热茶撒了出来，痛感使我本能的松手，砰的一声，自然的，所有目光集中在我身上，在我眼里，只容着上官少楚，这个和玄墨一起长大，并肩作战的男子，和玄墨一样有着不容抗拒的自信和逼人的俊气，不同的是，上官少楚比玄墨多了几分内敛，少了几分不羁，望着眼前这个男子，我心里百感交集，他眼底的那一瞬惊讶，然后惘然，最后落得一寂清冷与孤落，刺痛着我双眼！

    玄墨走过来，拉过我被烫红的手，用很温柔的语调说，“又烫手了，怎么那么不小心，很痛吧？”

    “不痛。”我低婉，望着玄墨，余光停在向我们走过来的上官少楚身上，他每走一步，如一个跳蚤在我心上，紊乱而不安。我闭了眼睛，抿嘴，再睁开眼时，已似心淡如水，风清云淡，“上官将军，久仰了，草城那一战，打得相当漂亮，不知赢得多少少女，暗许芳心了。”

    上官少楚毫不忌避的凝神望着我，提着沉重的声子，仿佛在强压着心底的某些涌动，“玄墨，这位是？”

    “太后册封的如楚怜郡主，我的王妃。”如楚怜郡主，玄墨的这个说法，总让我觉得，那么刺耳，直觉告诉我，他们之前肯定有关于我的讨论，不好的讨论。我淑女般的点头，回上官少楚一笑。

    “王妃？怎么少楚觉得那么眼熟，好像我们，似曾相识”上官少楚一字一句，说得有点无力，又那么的无奈。我摸了一下发红的手，笑得很淡很淡，“似曾相识？将军说笑了，楚怜未嫁之前，足不出户，日守空闺，怎么可能见过将

    军了呢。”我说得很平淡，很自然，任谁听了都不会觉得，这只是，一席空话！

    “也对，怎么可能见过了，王妃如此倾世容颜，谁见了都不会轻忘的。”上官少楚眼里完全失了刚才的光泽，声音平缓却沙哑，就像望穿秋水，历尽沧桑后，终还是迷失方向的感觉，我依然望着他变化的表情，笑得嫣然，心却在一点一点的合拢，纠紧。玄墨半揽过我的肩，就那一瞬，我低下了头颅，有种被窥探的窘境。

    “少楚，饿了吧，来，我们边吃边聊。”玄墨深意的望了我一眼，对上官少楚说。

    玄墨这句话很奏效，上官少楚很快就变得轻松，容光焕发，对我，也像，完全的漠视，又或是，不曾相识。寒烟吩咐管家上菜，就和上官少楚入座了.

    我轻轻呼了一口气，如释负重，举步，也想入座，反被玄墨扣住，附在我耳边，很轻声的说，“你见过少楚？”声音小得像从我耳边掠过的，只是一阵清风，但我的确听得清清楚楚，我转过头，莞尔一笑，“素不相识。”玄墨，无论你信或不信，这也是我能给你的，唯一的答案！

    一顿饭下来，我吃得很忐忑，他们吃得很欢雀，他们一言一语的，总是如烟往事，从寒烟的醉清风，到上官府，再到王府，草城之战，好像，我不存在似的。怎么说呢，他们之间，总觉得有着一分我不能逾越的鸿沟，像是亲人，在闲话家常，包括上官少楚。说得滔滔不绝之时，上官少楚突然的路转迂回，“王妃，我们当真没见过，在白梁城？”他瞪大眼睛望着我，一副完全无辜的样子。

    白梁城，一个敏感的城市，我欲哭无泪，慌乱的夹了一颗辣椒往嘴里送。

    玄墨纠着眉心，递给我一碗汤，“楚怜，你不是向来最怕吃辣的吗？”

    “什么，辣……咳……咳咳……”辣得我连咳了好一阵，咳得面红耳赤，玄墨抚着我因咳嗽而还颤动的背，我心虚的投眸看他，他没有问什么，只是温声的说，“先喝口汤吧，别呛到了。”听不出任何感情，我乖顺的端起汤，很听话的喝了它，很多时候，想解释，倒欲盖弥彰，我这一窘态，玄墨不可能视若无睹的，既然这样，还是先什么都别说的好了，而另一方面，我很怕玄墨此时的追问。

    “少楚，你别逗王妃了，看你把王妃急得都成什么样了，刚才你也说了，如此倾世容颜，见了难忘，既然都想不起在哪里见过，那肯定是认错人了。”寒烟用余光望了我一眼，和声的说着。

    玄墨敛眸，然后也笑了笑，“少楚，看寒烟这次也不帮你了，虽然你说过，要物猎尽天下美女，可是楚怜不知道，可不要一见面就吓着人家了，再说，楚怜也是有夫之妇了。”

    “哈哈，哈哈哈……，玄墨，少楚做什么都逃不过你的双眼，少楚知道，王妃是有夫之妇呢，开个玩笑，王妃莫怪。”上官少楚仰天狂笑，举起酒坛，连吞了两口酒。

    “没有呢，是楚怜失态了。”我心虚的应着，看着上官少楚举着酒坛的样子，豪气得，让我看着他，阵阵孤独寂寞，心不免一片湿润，上官少楚，或许，我真该和你说句：对不起。认错而已，低头而已，我白楚怜不是早就学会了低头求存了吗，为何三个字，卡在咽喉，对着你上官少楚，我竟道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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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天下祸水

    夜很深很静，抬头望着那一轮圆月，月光下，树影斑驳，我疲乏的闭上眼再睁开眼，一条熟悉的影子倚坐在屋顶，我心惊了一下，再细看，又空空如是，呵呵，幻觉了，上官少楚，我承认，我输了.

    的确，我怕了你，是的，在我还不知你姓什名谁的时候，我就说过，地角天涯，我定随你而去，誓言旦旦，无关爱你，可是，我的确食言了，的确波澜不惊的食言了，但是负了你，也非我所愿，你知道的，不是吗？难道你觉得，你该拿这件事来对我，兴师问罪？

    我努努嘴，其实，一切以来，我都只想安安定定的过日子，那种漂泊无依的彷徨总是厌卷我的整颗心，疲惫不堪。上官少楚就像我心上的一根刺，卡在心头，只是我一直都在自欺，我以为，我忘了，也就天底下的人都不会来拢我安宁，“原来，我一直都在逃避。”我喃喃。

    “一直在逃避什么呢。”玄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小心翼翼的埋藏起心底的那些暗涌，然后才转身，弱弱的说：“王爷最近喜欢吓人了，总是不声不响的就出现在身后了。”玄墨一脸清俊，鼻梁高挺，或者是刚泡过澡，他身了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很好闻，心底难逢的清新感，油然而生，暖暖的。

    玄墨不作声，向我走过来，用一种复杂的目光打量我，心虚同样的使我无语，良久，玄墨才悠悠的说，“楚怜，你本身就是个迷吗？我越来越看不透你了，一点都看不透了。”

    “王爷，楚怜本来就简单，是你定要过多猜测而已。”我反对玄墨的这个说法，我一直只有一个生存信念，让娘进如家，迷，又从何说起呢？

    “简单？少楚从来举指有度，更是把感情藏得不露半点痕迹，但是见了你，他的落魄，还有，企盼，你敢说，白梁城，你们会没见过？为什么要骗我？”玄墨嘴角上扬，很浓郁的嘲讽味道。

    我的心，突地，冷了一截，你从来还是没对我放下戒心，只要外界轻轻的一触碰，你对我的信任，便不攻自破，好脆弱不堪的围墙，我竟天真以为，真的坚不可催，原来，我们好不容易才拉近的距离，在上官少楚出现的那一瞬，注定再山河为界，咫尺也就成了天涯。玄墨，既是不信，你又何苦浪费你的悲怜之心，尝试取信于我。

    我向前迈一步，月光下，我两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面对着面，我的影紧贴着他的影子，躺在地上，我心不由自主的颤动，不知为的是什么，也不知从哪里而来的勇气，我直视玄墨，“王爷，天地可鉴，明月可证，我，如楚怜从来就无心骗你，信或不信，你自行选择。”

    或许，在这件事上，无论对上官少楚或玄墨，理亏的都是我，所以我只能假装理直气壮，让人看起来，我也是很无辜的。

    玄墨动动嘴角，“我只是怕你和少楚曾经相识，他是我最好的兄弟，无论如何，我不希望看到他受伤，你明白吗？”

    “楚怜明白。”我低头，眼里泛过一丝涟漪，玄墨，你怕的是什么，怕我和上官少楚有过去，坏你清誉，还是怕我伤害上官少楚，抑或，有那么一点点的怕我，爱上上官少楚呢？

    玄墨勾起我的下巴，用一种霸道且戏虐的目光盯着我，牢牢的盯着我，“不过总有一天，我会把你看得透透彻彻的。”

    我轻微的笑，想淡淡的说句，悉随尊便。望着他那双如火般炽热的眼，就再也说不出了。他**裸的霸道，好像就想一口把我吞下去，从来玄墨就对我视如无物，根本在我面前不会浪费任一表情，就算有，也不会这样失常到在我面前，**不藏，不就是上官少楚的一句似曾相识吗，你至于耿耿于怀吗？

    “反正王爷是吃定楚怜的了。”

    “那当然。”玄墨放开我，一副自信自傲的样子，很久以前，我同样和你一样，自傲自然，孤芳独赏，玄墨，你要看透我吗，我也差点迷途不知返了。

    目送玄墨走后，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也该反省吧，这辈子，我只对不起三个人，寒烟和玄墨，是非得对不起的了，但是上官少楚，你是我最不想负疚的人，的确，那一刻再遇到我，你惊呆了吧，白梁城，我不辞而别，消声匿迹，你以为，从此我们永不相见了吧，其实，再遇着你，我的心也不再平静，纵然你望眼欲穿，纵然你爱怨难分，上官少楚，我能说的，也只是一句对不起了，你应该明白玄墨的那句话，有夫之妇，我不再是自由身了，你懂吧？

    娘亲曾经说过，“楚怜，给你这副好皮囊，娘也不知道是福是祸，一切就看你的造化了，不过没有出生在官宦世家，对你来说也是件值得庆幸的事，至少不会因为这姣好的容颜，成为天下祸水。”

    当时娘亲说这话时，我不以为然，如是一张娇美容颜就可以祸害天下，那我只有无言了。现在细想，娘亲的话，的确有着几分先见之明，至少，上官少楚对我一见倾心，就是因为它。

    我扬起头，上官少楚，半年前，是你先弃我不娶的，你没说过非卿不娶，我也没说过非君不嫁，所以，就算是我负你，你也无权和我旧事重提，谁叫你给不起我一纸婚约，给不起我明媒正娶，给不起我凤冠霞帔，可不可以，窄路相逢，我们形同陌路，就当是我自私的好了。

    一觉醒来，恍惚了半会，我无奈的笑了笑，昨晚好像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有点惆怅，有点迷糊，这段日子过得太平静了，以至于我都忘了，自身本就非安分之人。

    对镜疏妆，轻整妆容，其实更是喜欢卸下庸脂俗粉的自己，有着那份淡然的恬静，不矫柔造作，不喧，也不闹。

    换了套水蓝松腰长裙，整个人看上去也精神焕发，眼底若隐若现的，依存半点踌躇，半点隐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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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与子偕老

    我拉开门，吱喳一声。湿风迎面扑来，很和爽清新，昨晚的一场大雨，洗涤得空气很干爽，门前的卵石阶梯也积了小潭清水，沥沥清清，看着明目舒心，伸手拨弄一下额前鬓发，心情难有的舒坦，很自然的，对着向我走过来的赛琴，我舒心的笑了笑，挽起裙摆，迈出门槛。

    “王妃，”赛琴微微福身，“王爷和上官将军正说着你呢，看不就叫奴婢前来，看王妃睡醒了没，说……”

    “等等，”我皱着眉梢，打断赛琴的话，“上官将军？现在才什么时候，将军有习惯那么早就窜门了。”我表示怀疑，人家才起床，他就到访，这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不像上官少楚这种有教养的人会做的举动。

    赛琴会意，边帮我整理一下被风吹乱了的衣冠，边解悉的说：“王妃娱会了，将军昨晚没回府呢，好像一直在和王爷秉烛夜谈。”

    “什……什么，秉烛夜谈。”来不及思考太多，我就直接快步走去前厅，我身负贱籍，妓女代嫁，欺君犯上，只要你上官少楚的一句无心之言，都可能至我于死地，万劫不复，一夜长谈，无论你有心或无意，玄墨都会看出一点端倪的。

    跑得太急，都忘了见着他们，该说点什么，当我走到玄墨和上官少楚跟前时，才觉失态，讪讪地站在那里，连句问好都忘了说。

    玄墨拉我到他身边，捏着我的下巴，宠溺般的说：“跑那么急赶集去啊，不就一个晚上不见，就想我了。”他说得好像跟真似的，我直觉自己双脸发热，触及到上官少楚那同样温热的目光，有着孤清落寞，还有，溺爱，这个眼神，似曾相识，好像，在太子大婚当天，他也是这样望着我，同样的力不从心，同样的有口难言，我的心和身体同时的抽动了一下，竟然忘了玄墨暧昧的举动。

    “怎么了，楚怜。”玄墨有点不悦的说，我才醒神，冲他娇媚一笑，“王爷不要这样啦，让将军笑话了。”对上官少楚，我一直很避忌直唤其名，我一直在刻意用敬词来拉开我们的距离。

    “哪里笑了，少楚又不是外人。”玄墨放开我，望着上官少楚，似对我说，又似对上官少楚说，他浓密的眉毛颤动，从侧面看去，俊逸的轮廓挂着玩世不恭的戏虐，记得这种表情，在正阳宫初见时，就出现过，那种假装满不在乎的他，其实在他心里在乎着一切，他在漠视着什么他害怕失去的东西吗？

    可是玄墨，上官少楚不是你的生死之交吗，在他面前，你大可以坦然啊，不知为什么，看着这样的玄墨，我的心就不安分的痛，不管他领不领情，我伸出手握住了他冰冷的手，我只想你心里好过点。

    玄墨明显没料到我的举动，他转回头，我冲他暖暖的一笑，玄墨愣了半晌，眉心舒展，也笑了，笑得讪讪的，像个小孩般无邪，然后反用力紧握我的手，十指紧拢，此时此刻不再需要任何言语，没有什么比十指更连心。

    寒烟带着几个婢女，端着几盘糕点，意气清悦的进来，头戴金步摇，走一步，晃一下，精神抖擞，自从上官少楚的出现，寒烟就多了几分活力，几分朝气，她的视线停在我和玄墨紧握的双手上，蹙目凝眸，转即又抬眸，一垂一抬，已是万种风情，风姿卓越。

    “来，王爷，少楚，尝尝寒烟做的雪花糕，”寒烟端一盘雪花糕到我面前，清澈明眸的望着我，“王妃也试一下吧，寒烟自个无聊时就弄了一点，也不知道味道行不。”

    我还没开声，玄墨就拿了一块雪花糕递给我，“来，张口试一下。

    我咬了一口，软软的，松口甜爽，“寒烟，今天心情不错哦。”我有点调侃的说，

    寒烟低颔，“那是，谁叫少楚都不回来，”寒烟嘟起小嘴，望着上官少楚，有点抱怨，“就连我和王爷成亲，也不回来，都答应了说给我带个嫂子回来的。”寒烟说到最后的时候，白了上官少楚一眼，我的心颤栗了一下，给你带个嫂子回来，你示他为兄，他示谁为妻，你嫂呢？我是说过，就算无关爱，嫁作你妻，我也无怨，可是，上官少楚，这个嫂子，真是我吗，我伤害了你吗？

    上官少楚嘴唇微微舒展，似笑非笑，“寒烟，你也不能怪我啊，你们情场得意，我情场失意，人家明明答应随我回京的，临阵退缩，我哪里还有心情看你们红事连连，娶妻又迎妾。”说完，他直情是用目光紧锁着我，好像非得向我讨个说法，临阵退缩，上官少楚，亏你说得出口，是谁说给不起我要的风光，你给我说说，到底，是谁临阵退缩的。

    “少楚，你也别执扭了，她没有选择你，是她的损失，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流浪了半年，够了，你娘也等着你收心了呢，再说，那个女人，也不一定值得你这么为他。”玄墨拍拍上官少楚的肩，两个男人，只需一个眼神的交流，就心领神会。

    上官少楚点点头，“不是她不够好，只是我魅力不够，福气不足，才没能守住她，长相厮守，我承诺不了她一辈子，谁都想守着一辈子的承诺，对吧，王妃？”

    面对他这句质问，我没有躲闪，直视他的双目，“将军，对楚怜来说，真正的感情，不是用值不值得，或是魅力不足来衡量的，如若真爱，就是抛开名利，身份，还有权势，只要与子偕老，就够的了。”

    上官少楚，原来你以为，与爱无关，我要的是承诺一生，这样也未免太看得起我了，风尘漂泊，就算我洁身自爱，也不是别人就会相信，我会仍存处子之身，所以，我从来不敢清高自傲，奢望谁会给我承诺一生，一生一世一双人，包括你，我当时不过要你不介意我出身卑贱而已，可是你做不到。

    其实细想，也不能怪你，有如此显赫的家世，如此受万民敬仰的声威，清誉对你来说，就来得比一切都要重要，怎容我这块污秽点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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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不除贱籍

    上官少楚嘴角轻扬了个弧度，尽是自嘲自讽，我知道，与子偕老，是你曾以为我会和你说的，可是你终放不下身份，你怪不得我。口舌之战，你的确无言与对了，但是要真正的安心，我知道，始终得和你聊聊，如果你没认出我，固然是好事，但如果认出了，你出于什么动机，为我一隐再隐？

    这几天的雪下得格外凶，我身上裸了实实的纯羊皮毛大衣，还是觉得特别的冷，有种冷得噬入心骨的哆嗦，王府这几天也分外安静，静得都有些让我不安了，不好的预感席卷而来，我拉了拉紧披风，一个人出去走走，不知不觉的来到了雨浼苑.

    这个小苑，也陪我住了好一些日子，它永远是安静的坐落在王府不惹人垂怜的角落，自成一家，枯枝败叶在白皑皑的雪花下，自有一份与世无争凋落与凄怆，我心咯了一下，什么时候我开始有闲情来悲悯天时了。

    清悦的箫声顺着空气，悠悠传来，好奇心的驱使，我跟着箫声，一步步的逼近，只见屋顶上，一男子背向着我，傲然挺立，衣袂飘扬，雪花飞扬，一曲戛然而止，我不禁轻轻皱了眉目，好好的，怎么突然而止？

    就在我好奇却夹杂着蚤动不安的情绪之际，另一曲，突然撅起，悠长哀怨，如万千江水突而汹涌澎湃，心酸的曲调，闻者心伤，很快，一层薄雾便模糊了我的视线，为眼前这个男子，为娘，也为如丝往事。原来，他刻意的，他刻意用箫声引我至此，然后吹响这支‘思君怨’，让我再忆不堪往事，上官少楚，算你狠。

    半年前的初夏，天空下了沥沥细雨，没完没了，一连下了好几天，娘亲走的第一个晚上，明朗的夜空，依然飘着绵绵细雨，心情郁积难消。我抱着琴坐在院子里，不停的抚那首‘思君怨’。

    昨夜东风萧萧雨，恰是逢君病容倦；

    一日三朝惺惺惜，盼得月明又花艳；

    长亭折柳凄凄别，十里相送红妆乱；

    掩颜轻泣细细言，笑说及第红衣到；

    繁华似锦夜夜欢，妾身何依心何去；

    京路十里迢迢难，纸醉金迷可曾怨？

    唱尽娘的一生牵挂，一世颠沛流离的噬骨思念，直至手指发出隐隐的麻痛，也没有预期的舒畅，这首曲，我听了十八年，自己也抚了十年，那时的我，有很多的不明白，比如，我不明白，一副病容的如沐凡，是怎么让娘动心的，我不明白，既然如沐凡繁华似锦，娘为什么不抱我上京，滴血认亲，又何须在这里纸醉金迷，还不怨？

    我昂首，就那么一望，注定了我成了祸水，至少，祸害了上官少楚的心。我是这么认为的。

    上官少楚手握长剑，倚在屋顶，在我抬头看他的那一刻，他愣了半晌，轻身一跃，已然落在我眼前，眉睫清俊，上官少楚的第一句话便是，“你，也是风仪阁的姑娘？”

    我抱琴站起来，微微福身，娘亲说过，在这里，来者均是客，无论是谁，都得以礼相待，这个礼，我也一直都明白，不过是向人低头，以示我们的低微，也没什么，都习惯了的。

    我款款一笑，由于心情难舒，却笑得苦涩，“公子见笑了，在下白楚怜，尚未接客，不过为凤仪阁姑娘，此话不假，公子若是不信，两天后，尚可前来，小女子正好寻求良人呢。”对这个夜里突然翻墙闯入的男子，我没有半点惧惮，相反，看他面目和善，怕也好人一个，路经此地而已。

    “简直暴殄天物。”上官少楚冒出这么一句话，我糊涂了。

    他用剑柄挑起我的下巴，我眼里的泪水尚未退去，“京城第一美女都拴不住我，没想到这小小白梁城，躲了你这么一个倾世容颜的丫头，本少将寻寻觅觅，终于找到了，白楚怜对吧，不用去找什么良人了，本少将就是你的良人。”

    我眉目颤动，这个自称少将的男子，我看得出他的真诚所在，有着几分期盼，“如果公子所言不假，天涯地角，楚怜必定追随。”京城第一美女，当时我不过以为他口狂，后来才知，他所指寒烟吧，那个同样美到京城人尽皆知的花魁。

    “当然，我从来说一不二，只要你说你是名门之女，以你的举指，京城那些人，谁不信的，那我就直接把你迎娶回家都不成问题了。”

    上官少楚津津乐道，好像，我对他的周全安排，该感激流涕了，可惜我执拗，“公子错爱，楚怜惶恐，只是，名门剩女，楚怜高攀不起。”这是我和上官少楚的第一次会面。

    第二天，他跑来找我，望着身披孝服的我，他目光如炬，“白楚怜，你知不知道，披麻戴孝的你，更是韵味十足。”一句话，说得我莫明心乱，是心动了吗，可是再怎么心动，也比不上你的好名声吧，如果那时我知道他就是声名远播的上官后人，可能就不怪他介意我青楼出身了，不是谁都负得起这么一块污垢，除了早已声名扫地的玄墨。

    “可是，你不是我的良人。公子勿念。”我漠视他的深情灼灼的目光。

    “你就一定要负着贱籍，过完这一生吗？”

    “是的，不除贱籍。”我坚定的说。

    那一次，我们第二次相见，那一夜，上官少楚在我的雅室，喝得烂醉如泥，烈酒穿肠，痛入愁肠，那一刻，说真的，我感动了，感动于他那赤诚的爱，“可是，对不起，公子，你的爱，楚怜无福消受。”

    上官少楚一觉醒来，深深的望了我一眼，吃力的说“白楚怜，无论如何，等我。”

    我自认，那不过一句醉后胡言，等你，好一句等你，你不是不知道，我今天就要竞夫了，你给不了我任何承诺，凭什么时候要我为了你，对为我而来的男子食言，对他们言而无信，况且，两面之缘，我真的找不到任何等你的理由，苦等一生，我才不要步娘的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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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焉知福祸

    徐烨是个意外，我以为，这一别，会是山水相隔，会是天涯不遇，会是永生不见了，奈何上天总喜欢让人措手不及。

    上官少楚飞身，轻捷如燕，一如初见的敏捷，落在我身前，他挑绊的望着我，不斥却怒，“白楚怜是吧，我就知道是你，不见半年，好奢华华丽啊，差点连我都以为是错觉了。”

    “少楚，对不起。”除了对不起，我想不到任何语言去弥补他的痛，就算错不在我，得一男子如此牵挂，如此痛楚，我得负一定的责任。

    “少楚了吗？不是上官将军了吗？”上官少楚双眼布着血丝，压着声，**裸的盯着我，“不是说不求金窝银床，不望富贵不愁，誓要不除贱籍，入嫁翁家吗，你这是怎么了，如楚怜郡主，呵呵，多娇贵，前呼后拥了。”

    “不是这样的，少楚，我，我，　我，”

    “你怎么了，不是这样，我上官少将的夫人，虽然不可以和保定王妃相比，但一样可以让你要风得雨，心里装着寒烟的玄墨，就那么吸引你了？”

    我闭上眼睛，呼了一口气，如果这么说得我攀龙附凤让你心舒的话，那我无所谓，望着上官少楚，我一字一句的说，“少楚，我的过去，你能否为我，守口如瓶？”

    上官少楚伸手想触摸我的脸，我偏过头没有看他，“何苦呢，少楚，好女子，天下多的是，我白楚怜配不上你，会毁你清誉的，你懂不懂。”

    他用力捏着我的下巴，捏得生痛，捏着我向着他，“毁我清誉，比你的性命更重要吗？你那么聪明，不可能不知道，冒认官亲，错蒙圣恩，代嫁成妃，随便一个都罪犯欺君了，你就那么不怕死。”

    “谁不怕死，只是我已经爱上了王爷，就得义无反顾了，少将军如果心疼楚怜，就为楚怜保密，让楚怜多活几天逍遥，好吗？”

    泪水在我眼里打转，我就这样和上官少楚四目相视，没错，我刻意用了疼我二字，因为，在上官少楚的眼里，我看到的，依然有着浓浓爱意，我愿意一赌，赌他对我用情至深，如果对不起有用，我愿道千句万句：对不起，少楚。

    上官少楚放开我，转身，默然离去，留下一地孤寂，还有这么一句话，“白楚怜，娶了你，我真不知道，是玄墨的福，还是祸。”

    望着那一脚深一脚浅的脚印，我喃喃，“少楚，对你们，我都是祸吧！”然后我蹲下，望着地上的雪，许久，许久，许久，心力疲倦的，让我慢慢地，慢慢地，闭上眼睛，然后，结结实实的倒下，完全闭上眼睛的前一刻，我看到了笑靥如花的娘，娘，你看到了吧，楚怜真的累了，你心疼了吗，还是后悔了没把楚怜带走吧！

    不是我不怕死，当初，真的只是没想到，一个认爹代嫁，会是个弥天大谎。

    我头灼灼发痛，耳边吱喳着几个声音，然后又安静了，只听得寒烟用着一种命令的口吻说：“你们还真不小心，让王妃一个人昏倒在那么冰冷的地上，要王爷知道了，可是谁都吃不了兜子走的，王妃要落下什么病根，看你们怎么跟王爷交待。”

    我可以想象，一屋子的下人，唯唯喏喏的样子，其实寒烟是不是太紧张了点，玄墨这几天对我，的确有着几分善意，也不至于为我大动肝火吧。我睁开眼，怎一片漆黑的，让人心慌，“夫人别责备她们了，我没事，”然后我又提高了声音，“赛琴，天都黑下来了，还不点火。”

    “这……”寒烟无语，倒是赛琴很激动的走到我身侧，“王妃，你醒了就好，担心死奴婢了。”

    “傻丫头，我没那么娇贵，快去点火啊，都黑成一团了。”

    “不是，”赛琴吱唔着，“王妃，你，再看看，现在是大白天啊。”

    “看什么看，”我随口应着，下一刻才听清她说的现在是大白天，“什么，你说什么，什么现在是大白天，我什么都看不到，我看不到你，赛琴，别玩了，好不好，快，快去点火，快去啊。”我抓着赛琴的手，竭斯底里的喊，“点火啊，没听到我叫你们吗？”

    赛琴哭着腔子抱着我，“王妃，王妃，别这样，赛琴求你了，别这样，好吗。”

    我很用力的挣扎，挣开赛琴的双手，向刚才寒烟发出声音的方向扑过去，狠狠摔了一跤，额头正好碰到桌角，痛感让我更是空落害怕，我顾不上痛，顾不上她们的拉扯，爬过去，挤着一条裙脚，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说：“寒烟，她们不听话，你去，帮我点火，好不好，求你了，自你嫁进王俯，我也处处相让，没有让你难堪过吧，算我求你了，寒烟好不好，快快，帮我点火。”

    寒烟扶起我，用手绢擦了擦刚才我碰到桌角的额头，我想应该是流血了吧，“王妃，你不要这样，先冷静点。”

    “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我要瞎了，我什么都看不到了，我什么都看不到了。”惊惶席卷而来，侵噬着我每根神经，整个人也失去了理智，挣脱寒烟的手，想跑出去，走两步，整个人便结结实实的摔倒了，摔得全身痛伤，我只想跑出去，见见艳阳天。

    寒烟一阵惊恐，“快，快，快扶王妃上床，快啊！还有，紫玉，快去上官府找王爷。”

    她们像突然想起似的，连扶带抱的把我挤上床，好几个手拉着我，生怕我一个使劲，又一伤口。我卷缩在床角，惊恐的抱着自己双膝，听不进任何叫唤，不安和恐惧，占据我的整个思绪，我自言自语，“娘，快来救楚怜，娘，不要，楚怜怕，娘，不要扔下楚怜一个人，娘，娘，楚怜不玩了，娘，娘，你在哪里，楚怜看不见东西了，楚怜要瞎了，你带楚怜走吧，楚怜好怕，娘楚怜真的好怕，好怕啊，不要不要楚怜，娘，娘，娘，你在哪里，娘，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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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相敬如宾

    “发生什么事了。”听到玄墨熟悉的声音，我像溺水中找到了浮木，伸手就扑出来，如不是好几双手拦着我，我肯定又狠狠的摔了跟头。玄墨走近我，抓住我胡乱挣扎的双手，“我在这里呢，别怕，楚怜，有我在。”

    我捏着玄墨双手，“王爷，你来得好，她们都联合来欺负我，你告诉我，现在不是白天，对不对，对不对。”

    “楚怜，先不要这样，好不好，让我看看你。”

    “骗人的，你们都骗人的，”我开始反抗所有接触我的人，连手带脚的挣扎反抗，“你叫我怎么样，王爷，我要瞎了，你是不是高兴了，我瞎了，我瞎了啊，没碍你了，我什么都看不到了，你高兴了。”

    “还不去宣太医。”玄墨抱着我，不顾我的捶打，就是用力的抱着我，“对不起，楚怜，对不起，不要这样好不好，不要轻易放弃自己，有我在，就算访尽天下良医，我也会还你光明，不要作贱自己。”

    哭累了，闹累了，我就只静静的伏在玄墨的怀里，挤着玄墨的衣襟，“王爷，我怕，我好怕，怎么办，我想娘了，娘，你好狠，让楚怜一个人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受苦，娘，你快来带楚怜走，不要扔下楚怜一个人，我真的好怕，娘，我好怕。”

    玄墨紧紧的抱着我，伸手抹了我流了又流的泪水，在我额上吃力的吻了一吻，“楚怜，你还有我呢，怎么会孤苦伶仃了，不要瞎想，你答应过和我长相厮守的，不准食言，我们还有一辈子，那么长，别胡思乱想。”我分明感觉到玄墨的手在颤抖，你也在怕了吧。

    躺在床上，我紧闭双目，假意熟睡，听得胡太医敦敦的道来：“回王爷，王妃这，不算瞎，臣之前也见过此病例，叫雪盲。”

    “雪盲？”

    “嗯，雪盲不算盲，只是在白茫茫的雪域中，视觉找不到一个落脚点，才造成的假瞎，多用几次药，还有，心情宽畅，就好了，不是多大的问题。”胡太医是个资历颇深的老太医，听着他的话，我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什么我都可以接受，但是瞎，我真的接受不了，一个连宽衣解带都要假手于人的人，拿什么来让自己活得好好的。

    待送走胡太医，玄墨压着声子说，“你们谁来告我，这是怎么一回事，王妃怎么会一个人晕在院子都没人发现，你们就这样照顾主子的吗？”

    “王爷，这，事情都发生了，责怪也于事无补了。”寒烟低声应着。

    沉默良久，玄墨才开口说，“也不怪你们，王妃向来不爱你们跟着的，是的我疏忽，你们下去吧。”

    慢慢地，疲乏使我真的睡着了，他们再说什么，我也不清楚。

    我一直很努力适应，没有光明的日子，前人常说，眼肓心不肓，应该是骗人的吧，我就做不到，白天亦黑夜。

    这段时间，侍奉我左右的，依然是细心的赛琴，说不再害怕，也是假的，突然瞎了，换作谁都会有惶恐不安，我只是不想借盲，任意让人挂心罢了。

    这期间，来来往往王府看我的人也不少，第一个，是上官少楚，那天，他站在我背后，很久，很久，才说，“楚怜，我尊重你的选择，玄墨，也是个好人。”当时我真以为，是因为我那句叫他疼我成功博得了上官少楚的同情，后来他离开，我才慢慢反悟过来，在这里边，玄墨占着很重要的作用。

    父王和如沐凡的出现，是我最意外的，太后都只是差人前来问问我的情况，父王日理万机，还抽身来探望我，说真的，受宠若惊了，父王这份坦诚的疼爱，一直是我心里的最暧，至于如沐凡的出现，他麻木得，好像只是例行公事的了解我的病况，这让我真的，很失痛，我，还是我娘，就那么的让你厌恶了？

    摸着还有点隐痛的手，它时刻提醒着我，失明那一刻，我是如何无依的，隐约中，还记得，那天，玄墨对我誓言坦坦，没有撕心裂肺的承诺，只是一句还有他，他会照顾我一生一世，只是，我能不能相信呢，信又如何，从来，就不真想让谁照顾一辈子。

    “王爷。”赛琴轻唤一声，我也明显感觉到玄墨已来到我我身后，自从发生这件事，我身边，就从不缺个人。

    “赛琴，有我在，你去忙吧！怎么样，楚怜，今天好点了吗？”

    玄墨在我身侧坐下，“怎么，楚怜，今天好点没？”

    我嘟起小嘴，有意的玩闹，“不好，难道王爷真想养楚怜一辈子吗，如果是，楚怜可要敕着王爷了。”

    玄墨把手放在我手上，他没有拉过我的手，只是，轻轻的，覆盖在我的手心上面，没有十指紧扣，而是掌心对合，感觉很能让人踏实贴心，他声音温软，“你呀，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满脑子都是胡思乱想，你好了，我一样会养你一辈子的。”

    我主动握着玄墨宽大的掌，很认真的说，“王爷，其实，我怕，我真的怕，我从来就没有归属感，像迷失方向船，船到哪里，我就在哪里停下，刚好，船就在你这里停了而已，我不知道，有一天，它还会随水而流，到哪能个角落，那里，可能就没有了你。”

    “傻瓜，又要胡说八道了。”玄墨轻轻拥我入怀，没有再说话，没有给我任何承诺，他终还是给不起我承诺，只是抱着我，紧紧的抱着我，我的身体贴着他的身体，有那么一刻，我觉得，好不真实，像在做梦，而梦醒以后，我们都会一样，相敬如宾，像水瑶说的，仅仅只是，相敬如宾。

    不知不觉，倦意泛起，就睡着了，我也知道，可能最近都不怎么进食，经常就体力不支的，睡了一觉，然后就饿了。

    “王妃，你醒了？”

    “嗯，王爷呢。”一觉醒来，就听到赛琴的声音，我的心就安心很多。

    “王妃睡着时，王爷就进宫了，到现在好像还没回吧。”

    “随便问问而已，没事。对了，赛琴，你去看看厨房有什么现成的东西可以吃的，我都饿了。”

    “好，王妃，你先等会，我这就去。”赛琴欢雀的语调，我都有点错愕了，我有那么少吃东西吗？至于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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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重见光明

    我试着一个人自己整理了下衣裳，我也不知道，最近玄墨有点刻意的讨好我，我不知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接受他的宠爱，毕竟，我分不清，他是不是在为我的雪盲症负责，他的温柔，他的百般呵护，甚至，他亲妮的举动，都只是，因为我病？待我重见光明之日，便是我们的陌路之时，是这样吗，玄墨？

    “王妃，想什么那么入神了？来，吃点燕窝粥，我刚热过了。”赛琴体贴入微，其实我这次意外，也真的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王爷说得对，是我向来不喜她们跟着的，可是赛琴好像对这件事挺自责的，一直不离我身的照顾着我。

    我浅浅一笑，“没想什么，只是有点担心，明天拆布，是不是真的像太医所说的，就可以看到一切了。”

    “没事的，王妃，好人一定有好报的，像王妃你那么善良的人，老天爷一定会善待你的。”赛琴说得似模似样，好像天底下，就我最善良似的.

    我宁可相信太医医术高明，有妙手回春之术，也不要相信老天爷的定论：好人好报。因为，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好人，对娘亲，我是负累，对如沐凡，我是刺，对月茹公主，我是耻辱，对上官少楚，我是痛，对寒烟，我是绊脚石，对玄墨？可能痛恨并存吧，好人好报，那么我这个欺上瞒下，伤风败俗的风尘女子，不就该打入十八层地狱，万劫不复了？

    我摸索着拉过赛琴的手，“傻瓜，不要太天真，凡事得靠自己，别想着理所当然，老天爷没有理所当然的要对谁过多眷顾的，知道吗？”

    “可是，王妃，赛琴怕，对不起，赛琴那天如果跟着你，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对不起，王妃，对不起。”赛琴开始抽噎。

    我心一紧，紧紧地抱着赛琴颤抖的身躯，心为所动，“赛琴，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无论明天结果如何，都不关你的事，这是意外，意外，你懂吗，与你半点关系都没有。你无须为这背上任何包袱。”

    “王妃，你真好，你那么善良，是赛琴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赛琴哭得更凶，我想安慰都无从下手，只能抱着她，心跟着她一起潮湿不已。

    如果我当时能细心点分析，没有被她的感情牵动，可能就注意到了她一昧的道歉，她的痛心，她的自责，如果仅仅因为她的过失，就真的有点过了，那也许后来，也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了。可惜，当时，我也只一心记挂自己明天能不能重见光明，也就，错过了。

    我分明可以感觉到屋内，煦煦攘攘的很多人，胡太医走近我，毕恭毕敬的说，“王妃，臣给你拆纱布，可能阳光太烈了，你一时习惯不了光线，会有短暂的刺痛。”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我拆了布，就一定能看见了似的。

    我试着让自己看起来也不紧张，“好，太医，你拆吧。”其实心里，纠成了一团，胡太医也是老一辈的太医了，如果这一拆，依然一片黑暗，那将意味着什么？我不敢想，手心温湿。

    玄墨握着我的掌心，“别怕，相信胡太医，没事的楚怜。”

    “嗯。”我咽了一口口水，紧紧的握住玄墨。

    胡太医笑笑，自信了得的说：“王妃，相信臣，没事的，很快就好了。”

    此刻，万籁俱寂，没有人敢粗喘大气，虽然玄墨口口声声说没事没事，我同样可以清析感受到他的手，也坚硬了，他同样在怕，是怕养我一辈子吗？这个念头恶意的闪过我脑袋，我偷偷的笑了笑。就在此刻，刺目的阳光直射我双眼，像刺并辣般的痛，我本能地用另一手背挡住阳光，刺痛的感觉，双目只得直流泪，“好痛。”

    “有感觉了，这是好事，王妃，来，拿开手，慢慢地，慢慢地张开眼睛，适应阳光。”胡太医温厚的说。

    我放开手，眯着双目，一点点地，睁开，睁开，再睁开，人影模糊，第一眼看到的是胡太医歪歪扭扭的脸孔，慢慢地，变得清析，“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太医。”泪水不停从我眼中流出，由于激动，也由于疼痛，顿时一阵欢呼雀跃，我跳起身就抱着玄墨，“王爷，我看到了，我看到你了。”仿若，苦等这个光明，我已过了长达一个世纪的煎熬。

    玄墨放开我，撩起我的碎发，目光温软好比入我眼里的，第一缕阳光，虽然有点刺痛，却是一直暖入心底，“我都说了，没事的了。”

    我望着他，伴着泪水，也只傻傻的笑，可能此刻除了笑，没什么更能表达我内心的欢愉，那种从黑暗中获得光明的畅爽和踏实，也只有身经力行才会懂。

    玄墨转身对胡太医说，“太医，这次有劳你了，玄华，下去好好打赏胡太医。”

    胡太攻捋着他的胡须，一副医者父母心的样子，“王爷言重了，为王爷分忧，是臣的荣幸，只要王妃没事了就好，还有，这几天多点注意一下就好了，别伤着眼睛就行了。”

    “我会的，有劳太医费心了。”

    “玄墨，没事了，不用兄弟我记挂了。”上官少楚经过我身边，拍了拍玄墨的肩，耸耸肩，云淡风清的说，“那我先回了，下次再来看看你和王妃。”

    我抬头，上官少楚自始至终都没有望我一眼。

    “上官将军。”我脱口而出，上官少楚转头望我，眼神迷离，似喜又哀,又似望眼欲穿，我连忙低头，眉目颤动，“楚怜让你挂心了。”

    “还好，这些日子你也没好过过。”他沙哑着声音，扬起嘴角，那么孤傲，却又，寂寞,望着我,又望着玄墨,张口好像还想说什么,却只了然一笑.

    如果说我这次意外，真要有一个人来自责的话，可能，最自责的，便是上官少楚了，虽然我们都知道，没有谁需要为突然而来的意外负责，但是有些人，就得要背上一些责任，他才会过得心安理得，比如上官少楚，又比如，赛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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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除夕之夜

    缘于除夕，好像所有人都愿意待任何人，好心情，喜庆的气氛点染着整个京城上下，好一派天下昌盛的盛世，着于这种喜庆的环境，我的心也格外舒坦，我换了一身深红长裙，紧环细腰系着，嘴唇也点了少少朱砂。

    心里有点忐忑，不知玄墨还记不记得答应我的事？如果没有他的陪同，或许，如沐凡或月茹公主，都不会许我迈进如家半步吧？可是，我真的想在如家吃这顿团圆饭。

    寒烟同样身着深红长裙，厚妆艳抹，很耀眼，和我相比，一点都不显逊色，又或者说，她看上去比我更华丽，“王妃。”走到我面前，寒烟向我点点头，有点欲言欲止。

    好像嫁进王府也差不多一年了，和寒烟，我总没有太多的接触，好像我们，总是刚好，错开了，对她，说不上厌恶，也谈不上好感，可能就只是，不讨厌的地步吧。我淡淡的笑了笑，“寒烟，今天穿得好漂亮，嗯，要出去吗？”

    “对呀，王爷一个人吃不了什么团圆饭，我们这几年除夕都是去上官府吃晚饭了，王妃要不要一同去。”

    上官府？自你未嫁与玄墨，上官大人就知道你的存在了，看来也不是个冥顽不灵的才老头，上官少楚，你当初叫我等你，难道真的想过和你爹坦白，不除贱籍，娶我为妻？

    “王妃，你去不去？”

    “哦，我不去了，我回如府，对了，王爷呢。”经常走神，一走神，我心里就特别不踏实。

    “王爷去宫里还没回呢。”寒烟警惕的看着我并答着我。

    我移开眼神，好像感觉到她的目光，让我压迫，“那没事了，你先去吧，我等王爷。”

    “王妃，有些话，寒烟不知该不该讲。”寒烟在我身侧坐下，没有离去的打算。我抬眸看了她一眼，她目光企盼急切，话已至此，我还能堵住不让你说吗，我可不想让人说，我仗势欺人，况且，王爷爱妾，我自问欺不起，“你有话直说无妨。”

    “王妃是不是要王爷陪去如府？”寒烟小心翼翼的问。

    “嗯，王爷都和你说了。”

    “王妃，恕寒烟多言，”寒烟眉心紧皱，“回娘家，王妃一个人也可以，不一定非得拉上王爷，无论如府，还是月茹公主，或是如沐凡，一直都是那根卡在王爷心里的刺，难道王妃要王爷在这么开心的日子里，也放不下黎妃，过得那么痛苦吗？”

    “我不想，可是……”

    “王妃比寒烟更清楚，对如家，王爷一直都放不下的，如果说王妃觉得是寒烟多言，就权当没听过吧，寒烟先下去了。”

    寒烟对我句句礼让，却又句句咄咄逼人，她第一次正言严词和我说话，在情在理，我的确没有足够的理由要玄墨陪我此行，那样太自私了，到头来，又没得一个人可以开心过完这个除夕的，我叫住了寒烟渐去的背影，“寒烟，叫赛琴帮我备车，如果王爷回来，就说我等不及了，就先行回如府了，无需他陪去了。”

    “王妃，谢谢你了。”

    “谢什么，本就应该这样的，是我打乱你们的计划的。”我站起来，整理一下衣裳，玄墨，遇上你，我学会了依敕，要再这么下去，我真不知道没有了你，我一个人会过得如何不济，看来，什么事，我都得尝试一个去应付，毕竟，你不会是我永久的依靠，我该明白的。

    如府的石狮挂了两个大大的红球，门口又换了两个大红灯笼，好祥和的景象，我看着都有点不敢前去打扰它的安宁了。

    赛琴下车，为我撩起车帘，“王妃，到了，你不进去吗？”

    “进，怎不进了，”我似在和赛琴说，又似在对自己说，都来了，难道还没勇气进去吗，“赛琴，你们先回去吧，这顿饭我也不知道要吃多久，不要你们干等了。”

    “可是……”

    “没事，我会照顾自己的，放心。”赛琴说不过我，便坐车回去了。

    如府，望着这两个字，我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进去，迎面来的是徐烨，这个温儒文雅的男子，这个从他出现，我的命运便开始颠簸的男子，这个自始至终对如家，忠心耿耿的男子，对我总是不冷不热，见到我，他上前拱手，“小姐，回来正是时候，刚开饭，进去吧。”好像他早知道，我会来，可是，他什么都没说，好像，我的到，对他来说，无关紧要，的确，我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一阵欢声笑语，一阵嘻闹，随着我的进入，突地，就悄然无声了，我环顾了一下，如沐凡因我的出现，闷骚着不作声，然后是月茹公主，今天的她梳着平顺的长发，没有挽起，长长的黑发向后自然而盘起，高贵又不失典雅，没了往日咄咄逼人的霸道，倒多了几分慈母的样子，因为我的意外出现，而导致她脸上出现扭曲的表情，很显然，我的出现，对他们来说，都是意外，但徐烨例外。

    我碎步走过去，微微屈膝，“楚怜给爹，公主请安了。”

    如睦放下碗筷，来到我跟前，围着我打转，“我说，你好好的保定王妃，除夕之夜，不陪王爷，来我们如府干嘛，难道你不知道，这里没有人欢迎你吗？”

    “择时不如撞时，我刚好经过这里，就进来了，没来得及想太多呢，只是，没想到你们正在用膳，既然这样，让我蹭撑饭，如何？”我面不改色的应着，让自己都觉得有点厚颜无耻了。

    “不要脸……”

    “哥，不要这样嘛，多个人，多添双筷而已，徐烨，去，多拿双筷子过来。”没等如睦说完，如亦湘就走过来，摇晃着如睦的手，撒娇的说，而说到最后，她叫徐烨多备一双筷子时，我捕捉到了她正在用余光望着如沐凡。这么说，如沐凡这个一家之主，没有他的点头，我是留不下来的了，可是，我的爹，你会想我这个女儿陪你吃撑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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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众生不等

    “爹？”我望着如沐凡,轻轻唤一声,试探性的问。

    如沐凡背对着我，“不来都来了，让你饿着肚皮回去，又要让王爷说我们待薄你了。”

    “谢谢你，爹，我就知道你是天底下最好的爹了。”如亦湘高兴的挽着我入座，好像比我还要高兴的样子，不过，还是天真了点，天底下最好的爹，亏你说得出口吧，不过也说不定，他对你，的确是最好的。

    “姐，你吃多点。”

    “姐，看你都瘦了。”

    “姐，有时间多回来走动走动。”

    除了如亦湘在一个劲的和我说话，席间，没有一个人说半句话的，没有欢悦，没有笑声，没有觥筹交错。

    砰的一声，我们同时把目光投注在月茹公主身上，她举手打破的汤碗，桌子上还残留着汤水，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滴吧，滴吧的发出有序的声音。

    如沐凡抚着月茹公主的手，爱抚的说，“你没事吧，有没有烫伤。”

    月茹公主不予理睬，倒是哀怨地看着我，“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想我月茹，当初先皇都不舍得让我受半点屈辱，我下嫁如沐凡，不过爱他身家清白，学富五车，我错了吗，白楚怜，为什么要我来受你这窝囊气。”

    “我没有，我没有，公主。”我想反抗。

    “没有？”月茹公主突然就泪如雨下，“我们一家子好好的，你凭什么来扰乱我们的安宁，打破我们的幸福。要不是为了亦湘的终身幸福，当初说什么我也不会同意让你进如家，你知不知道，只要你一出现，我的心，就纠结，连呼吸都困难了，是，沐凡负了你娘，可是我也没有从中作梗，我什么也没有欠你的，为什么要我来受你的气。妓女红牌，我月茹自问攀不起。”

    “娘，你别说了，是亦湘对不起你，娘。”如亦湘走过去，抱着月茹公主，两个女人，一老一少的抱着哭了起来。

    如睦双目红红的望着我，“你高兴了，就就是你要的结果，高兴了，我们家从来乐悠悠的，你看，你多伟大，一下子就把我们都弄成什么了。”

    的确，看着这样的月茹公主，脱去奢华的外套，她不过也是一个普通女子，只想得一有心人，白首不相离，我的出现，对她来说，的确是个意外的打击，她那行热泪，还有那哀怨的眼神，的确，是真的，眼神，是最不能说谎的，或许，我的存在，真的，让她过得很不安吧，可是，千错万错，也不能算到我头上，要怪就怪，你的枕边人，是他情薄.

    我扬起头，“公主，楚怜也不想这样的，既然这样，闹得没有一个人开心的，你也知道，我只要一个，我娘进了如家，我就向你保证，从此以后，我和如家，生死不相往来。这，也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如沐凡很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茶水飞溅，“你能不能别那么固执，把我们家弄成这样，你很开心吗，还是你去世的娘，在天之灵，会得到安息了。”

    “真好笑，如沐凡，是我固执？作为一个男人，你就是这样朝三暮四，喜新厌旧，始乱终弃的，你还有理了，作为天朝高官，不以身作则，你还好意思说我。”

    啪，如沐凡的耳光，我不再意外，辛辣的痛，比上次更冰，更寒，但是，我没有失痛，倒是笑了，如沐凡，我说过，在你面前，低头一次，够了，只是，你的举动，我反觉得好笑了：“怎么，让我说得羞愧难当了吧。”

    “你娘教你饱读书诗，就是为了顶撞我，我如府不欢迎你这样的人，徐烨，送客。”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厚颜无耻的呆在这里，也没意思了，不过，”我望着如沐凡，斩钉截铁的说：“亏你还记得我娘，如沐凡，是你负我娘在先，娘的名份，我是要定了，还有，你没有资格提我娘。”

    “徐烨，还愣着干嘛，送客啊。”

    如沐凡，你究竟在想什么，如果我的存在，让你们一家子过得那么不堪，那你为何不干脆点，为娘立个牌位，不再做孤魂野鬼，那我就真的和你，生死不相往来，不好吗？还是，你对娘，连半点情份都没有了。可是，你也别想逃，在你对我扬起手掌的那一刻起，你就该知道，我的存在，是你无法湮灭的，

    “小姐。”在我迈出如家大门的那一刻，徐烨突然叫住了我，姐字，他收得急急的，很显然，他欲言欲止。我还是决定转身，看他一个下人还能说出我的什么不是来。

    “小姐，有些话，小人不知可不可以说？”

    “说吧，没什么不可以说的。”我有点疲乏。

    “小姐，”徐烨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我真的有点后悔当初答应驸马，把你带回如家了，如果当时，我随便找一个借口，弄丢你了，也不至于弄成今天这样了。”

    “徐烨，楚怜不明白，要不是当初是你一块透玉，楚怜也不会吃那么多苦，进退都错了。”依然清楚记得，在凤仪阁，徐烨苦口婆心说，驸马心疼我，看到我用这种方式糟蹋自己，叫我回去吧，今天，怎么，后悔了吗？

    “你不能这样对公主，无论如何，公主是无辜。”

    “公主无辜，那我娘呢？”

    “够了，小姐，你娘那是命，命中注定她孤寂一生。”徐烨理直气壮。

    我觉得好笑，“我娘的是命，公主就是无辜，徐烨，你那什么逻辑，普天之下，讲的是众生平等，不是因为公主天生帝王女，就一定是贵命，一定要我们拥戴的。”

    徐烨嘴角上扬，笑得轻蔑，我看得很是不舒服，“你笑什么，还有，凭什么看轻我娘。”

    “我笑你无知，呵呵，众生平等，简直是天下之荒谬，小姐，枉你还满腹经纶，天下臣民为什么要忠君？那是因为他是君，九五至尊，那么公主受了君的封赐，又是帝王之后，就必定是贵命，你忠君，就得承认，公主身份尊贵。你回去想想吧！众生平等。”

    我一时呆滞了，从来我就认为众生平等没错，但徐烨这么说，又完全是道理，公主的泪水，就更得人心痛，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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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辗转难眠

    “楚怜，不回去吗？”熟悉的声音让我寒凉的心，有点回神。

    我转头，上官少楚正站在我身后，由于冬天寒冷，他呼出的口气，寒烟凫凫，今天他们不是在上官府吃饭吗，不会那么早就吃完了吧，还是？

    “还愣着？走啦，我送你回去，你不冷啊！”

    “嗯，冷呢。”我双手环抱，互擦了一下，的确冷，心冷，“少楚，你怎么来了？”

    “想听实话？”上官少楚侧目看着我。

    我直接白了他一眼，“当然，要不我还问来干嘛。”

    “今天这顿饭，大家都吃得挺闷的，玄墨胡乱吃几口就送寒烟回去了，他们前脚一走，我后脚也就来如府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试探的问：“为我？”

    “答对了，”上官少楚长吁一口气，“看得出，你在玄墨的心里，也占了不可代替的位置。”

    “少楚，我身份卑微，根本不值得你和王爷如此记挂。”我一字一句的说着，因为，徐烨那句，众生平等，简直天下之荒谬，卡在了我胸口。

    上官少楚扳过我双肩，“楚怜，看着我，相信我，你这样一个才貌皆绝的女子，是一个无论哭还是笑都让人心疼的女孩，你值得天下人来疼，来爱。”

    “那么，少楚你觉得，众生平等，是不是真的。”

    “众生平等？别傻　，那只是普通人追求的一种理想，君臣天下，众生平等是永远都不可能的。”上官少楚如同徐烨一样，说得理直气壮。

    突然就觉得，浑身无力，“少楚，你之所以心疼我，完全是因为我出身风尘，这样的容颜，这样的才情，你惋惜了吧，你认为身份如此低微的我，就不应该这样优秀，对吧。”

    上官少楚惊讶的看着我，“楚怜，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怎么就不去心疼亦湘了，她也才华不堪。”我咄咄逼人。

    “我……”上官少楚顿时语塞，你越是想解释，你就越是语穷，因为你本来就打从心底认为，妓女，不该如我这般不安份，饱读书诗，被我说中了。

    上官少楚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玄墨如此念你，我早就该彻底放手了。”

    我还未来得及反应，他早就飞身，消失在无穷无尽的夜空，直到，玄墨出现在我身后，说特意过来接我回府，我才醒悟，原来，他那眼神，夹杂着的竟是对我的不舍，但玄墨和我，他必须得放手一个，而这种情形，放我，是他唯一的选择。我在心里默念：少楚，你还是理智的，谢谢你。

    发现玄墨正在侧目打量我，我莞尔一笑，“王爷，你在看什么。”

    “你有心事。”玄墨一击即中。

    我想掩饰，“才没有。”

    “那你是生我的气了，说我不陪你过来。”

    “没有，是楚怜不等王爷的，不关王爷的事。”

    “那你心里放着的是什么事？”玄墨似乎要问到底。

    我瞧了他一下，转开话题，“王爷，为什么不坐车过来，况且，你就确定，我那么早就吃完饭了？”

    玄墨拉过我双手帮我摩擦呵气，“我想和你一起走回去，没吃完，大不了就等，等你，我也高兴。”

    望着玄墨赤诚的目光，我张开双臂，结结实实的抱着他了，他先是杵在那里，可能没想到我会主动吧，然后还是紧紧的抱着我，他的大手紧环着我的腰，才让我觉得，有那么一点点温存，觉得自己才真活着。

    玄墨，无论你的温情是真或幻，我都要沉沦了，这样的日子，我真不知自己能支持多久，没勇气再走下去了，本以为步步为营，合乎情理，却落得个步步错，这样一来，好像我倒成了破坏别人家庭幸福的罪人，罪大恶极，落人口实，我并不怕，只是，我不想成为众人口中的罪人，我该怎么办？

    玄墨送我到房门口，他伸手理了理我凌乱的发鬓，“楚怜，你真的没事？”

    我一如既往的笑，“王爷，你多心了，我没事，可能累了吧。”

    “嗯，那好吧，你早点睡。”玄墨似乎还想说什么，却终没有说。

    “你也是。”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明明倦意十足，心却堵住，我干脆坐起来，抱着厚厚的棉被，卷缩在床的一角。徐烨和上官少楚都一致认为，众生平等，只是一个传说，那么，我可不可以当他们忠君，只是君臣之道，我既非天子之臣，可否，就可以忽略月茹公主尊贵的身份？

    如果像徐烨这么说，我做什么都是错的，那？突然想起上次如沐凡说的那句话：地角天涯本不长，只怨青春不解情。我的心哆嗦了一下，把被子又抱得更紧了，一直很想猜透如沐凡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却又很怕渗透他的意思，地角天涯本不长，难道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和娘一起，天长地久？

    如果是这样，你存心戏弄，那么无论我做多少努力，无论我如何纠缠不清，你都不会让娘进如家的大门的了，哪怕我已经为你的宝贝女儿，代嫁成妃，赔上一生，你都无动于衷了，因为你对娘，从未认真过，是不是这样？

    一点冰凉感触到我的额头，本能的我躲闪了一下，睁开眼睛，赛琴正在用手探我的额头，一脸错愕，“王妃，你昨晚没睡？”

    我望了望一下抱着棉被的自己，突然明白了赛琴所指，“没有，昨晚可能太冷了，这么靠着睡，身骨都痛了。”

    “来，让奴婢帮你捶捶。”赛琴一脸乖巧，我浅浅一笑，反身躺在床上，赛琴熟巧地帮我捏着双肩，力度恰好，然后又捶着我的后背，很舒服，“赛琴，没想到你还真有一手，好舒服呀。”

    “当然，我们做奴婢的，当然得有一点手巧，才能哄住主子的。”

    “原来做奴婢也那么讲究，我从未听说过，也没享受过呢？”我意犹未尽。

    赛琴的手搁了一下，又继续给我捶背，“怎么会呢，王妃就算之前没有封作郡主，也是公主千金，金枝之躯，赛琴这小功夫，哪比得上公主府的上下。”

    我的心也咯了一下，好奇怪的感觉，莫不是赛琴想套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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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一己私利

    如果不是赛琴的手刚才停了半晌，我真的以为，她不过顺水推舟的，就推出这个疑问，很正常，可是人的思维是瞬间的，骗不了人，在那一瞬，她的思想被我的话惊住了，就证明，她在意我这个话题，可是，她不是只是一个下人吗？那么她在窥探我为谁？玄墨，还是？我不敢想下去，也不想想下去。就闭上了眼睛假寝。

    好一会，陆续有丫环进进出出我的房里，我知道她们是端着东西进进出出的，总发出点那盘子，金属器的声音，只是我懒得睁开眼睛。

    “王妃，该梳洗了。”赛琴的声音温婉得，一点都不像平日里的规规距距，软绵绵的，听着我耳朵也酸软，当我睁开眼睛，一屋子的奴隶，奴才整整齐齐的并排站在那里，我坐起来，刚想问是怎么一回事，一屋子的人就刷刷下跪，包括赛琴在内，他们连声道着：“奴婢（才）恭请王妃金安，岁岁平安。”

    我一时愣在那里，忘了该说点什么，赛琴侧仰着头看我，有着几分质疑的语调，“王妃，这是基本礼节，你不要说这你都没试过吧？”

    “我……，哪有，不过一时之间，不习惯罢了，你们都起来吧。”我讪讪说着，赛琴似信非信的站了起来，触及到她迟疑目光，我的心咯了一下，突然觉得，站在王室边缘的人，上达高官，下至丫环，好像每个人心里，都藏着点事，或难以启齿的，或不想言明的，都有，在我看来，活得再真的人，也有他虚假的一面.

    我敢断定，赛琴心里一定有故事，难道像贞妃所说的，为了生存？人心就不能简单点吗？当初在凤仪阁，来来去去的争斗，就只是姑娘们卖弄风情，多讨几个恩客而已，没有真正起过冲突，论到人情味，这个繁荣首屈一指的京城，或者都比不上那个他们眼中低下的凤仪阁。

    由着赛琴半扶着，我们来到了前厅，回廊上高高挂起了整排红灯笼，不点却艳，虽然是冬天，却同样能让人感到和暖，前厅同样早已一屋子人在那里，玄墨身着月白长衫，衬得他肤色也浅白，修长的身段，嘴角含笑，很容易让人痴恋，寒烟则轻纱素紫的穿着，长长的俊发挽起成髻，两过各留一小束细发，看上去娇气十足。

    我徐步走过去，微微福身，“妾身给王爷请安。”

    玄墨伸手过来扶起我，“自家人，无须多礼。”

    玄墨话毕，寒烟随即半蹲，单膝下跪，“妾身给王妃请安。”一屋子的人也跟着下跪了，“奴婢（才）恭请王妃金安。”

    我恍惚地看着玄墨，寒烟如此大礼，我自问受之有愧，自她进门以来，玄墨就从未让她行过完整一个礼。赛琴挤挤我的衣角，我才记得，连忙叫寒烟起来，不知道的人，肯定以为我是故意为难她的呢。

    玄墨故意调逗我：“日上三岗了，还未睡醒，恍恍惚惚的，要去祠堂上香呢，你行不行。”

    我尴尬地低下头，然后随着他们一干人等前往祠堂，大部分的时候，玄墨都是比较随性的，所以很多礼节，他都一切从简，唯独祭祖，他从不简化，所以当一切繁琐细节之后，从祠堂出来，都快过了晌午。玄墨抚着寒烟的额头，疼惜般的说，“你先回去休息，等会我再叫人通知你。”寒烟乖巧地点点头。

    玄墨向我随意的点了点头，就一个人离开，在他白晢的脸上，我看到的是一丝灰暗，还有，一脸倦容，寒烟的视线一直跟着玄墨高大的背影，直至，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一阵寒风冷面吹来，她才回神，向我微施一礼，径地离开，原来，寒烟和我一样，竟是如此依恋玄墨，哪怕只是一个背影，可是，总像有点不对，我因为得不到玄墨，才会眷恋如此深且重，何以她和我一样？

    “王妃，你又走神了，走吧。”赛琴叫唤我。

    我们顺着回廊走着，好像总觉得，有什么卡在我心里，奇奇怪怪的，又说不上个所以然，“赛琴，你觉得，如果王你爷累的话，会去哪里？”

    “如果只是单纯的累，奴婢想，王爷会去城西的天女湖，奴婢以前跟从王爷夫人，还有上官将军去过，王爷说了，天女湖有一种灵气，会让人心驰神往。”

    “那，赛琴，我自个出去走走，你不用跟来了。”

    “王妃，要不要赛琴让人给你备车。”赛琴似乎已经猜到我想去哪里了，真是个省心的人，我朝她点点头，城西，如果说叫我两只脚跑去，去到天女湖，都已经天黑了，再说，玄墨应该也是骑马去的，毕竟不近。

    玄墨背手立在天女湖畔，衣袂飘扬，来往人影，就显得更加的清冷。我走过去，朗声道：“东君莫问奴归处，湖光潋艳照君心。”

    玄墨侧头看着我，“坐车来的？”好像我的到来，他一点都不意外。

    “来福送我来的，不过我叫他回去了，王爷难不成来缅怀天女？”我诡异的笑了笑。

    玄墨向前走了一步，“天女湖的传闻，你也听过？”

    “当然，天女爱上凡尘男子，感动天地，感动日月星河，却感动不了天帝，百般阻挠，终于，天妇与该男子在这湖里殉情，所以此湖命名天女湖，”我瞟了玄墨一眼，他的视线停在湖上泛舟的男女身上，怡然自得，我继续说，“这不过是一个凄美的传说，是人们对自由恋爱的一种向往，难道王爷相信。”

    “才不是，我从来不信这些的，不过有点疲乏，想来吹吹风。”

    “今天大好日子，王爷在烦什么？”

    玄墨深意地看了我一眼，也没有犹豫，“父王今晚宴请群臣，其实我不想让寒烟在这些人中打转，没有得到认可，她一点都不开心，对她来说，如临深渊。”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再说，寒烟爱你，就该爱你的一切，包括身份，王爷没有必要把寒烟看得那么矫情。”我不服气地说。

    “你呀，不懂，”玄墨拎拎我的衣角，“是我对不起她，当初可能真的不应该为了一己私欲，娶她，毕竟是她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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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百官贺年

    回到王府，管家已经为我们准备好马车，等我换好衣服出来，一干人等都在候着了，玄墨带着寒烟和玄华出来，看得出，对入宫，寒烟还是有点闪躲，想起上次如睦的话，她可能还心有不安吧。玄墨瞄了一眼赛琴手上的小锦箱，好奇地问：“赛琴，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

    赛琴福身，如实相告，“回王爷，这奴婢也不清楚，是王妃说一定要带并小心拿着的。”

    “哦，是吗？”玄墨把目光投向我，那一刻，寒烟正好也在端倪着我，我看了寒烟一眼，她迅速低头，我得意地笑了笑，“无可奉告。”

    进到皇宫，我差点惊呆了，此时的皇宫，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万象皆红。五步一小灯笼，十步一大灯笼，灯笼花样百出，却同样红火灼灼，每棵树上也都布满了小红灯，自内而外的发出灯火耀人，人影密集。

    “皇上驾到，太后，王后驾到。”

    文武百官等分退两边，井然有序的在两边站开，皇上踏着脚下的大红地毯，直接走上上座，太后王后紧随跟着，在两边坐了下来，我们刚坐下，下边的大臣们便齐齐走到中间，跪倒一片，“愿吾王鸿福与天齐，天朝国运昌盛，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雄浑而萦绕四周。

    父王站起来，端过一杯酒，“各爱卿，天朝多福，全敕你们的赤胆忠心，来，朕敬各位一杯。”大臣们一饮而尽，好豪气的说。

    突然皇后站起来，朝着我们下面的人，微微一笑，我只觉得，她的笑，像一朵妖艳的大红花，比这红色的地毯，还要刺目，笑得，好妖媚，然后她转身向皇上微微俯身，点头：“皇上母后，今天难得大好日子，平日水瑶也闲着无事可干，前几天，听说她做了份小礼物，说要在今晚送给皇上的，臣妾看现在大家也高兴，不如就拿出来，大家一起乐一乐。”

    “好，难得水瑶有这心。”

    水瑶应声，手上捧着一块大红布，碎步走上前面，众人自是好奇那是什么，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她手上，只有玄墨，他倒了一杯酒，泛味地喝下去，原来，他可以这样，对与皇后有关的人，都厌烦，或是，嗤之以鼻。

    水瑶跪在那里，娇柔的说：“水瑶不才，初婚一年，也不知用什么来表达对父王的宅心仁厚表示感激，虽然水瑶知道，父王福泽万民，应由万民表谢，水瑶不过绣了条袍子，略表心意。”

    她说完，皇后使了个眼色，两个太监就过去，打开了那条大黄袍，不打开还好，一打开，众人皆呆住了，那袍上面绣了一条金龙，真的，像活生生的金龙，在灯光下，闪烁生光，精神百倍。

    “好一件龙袍。”我朝发出这感叹的声音看去，却是愣住了，竟是上官大人，他也惊呆了吧，也对，如不是非池中物，皇后也不会让水瑶来这么一着了。

    水瑶依然跪着，“虽知千金万银都配不上父王，可也只有用最贵重的金子才能显示出父王高贵的身份，所以水瑶斗胆，用金丝线，穿上金珠，绣了这条袍子，希望父王喜欢。”

    “喜欢，喜欢，怎能不喜欢呢，你那么用心，父王看着就开心了，辛苦你了。”父王龙颜大悦。

    “良娣真有皇上的心啊。”开始有大臣附和了。

    “难得啊，皇上，你看，国舅为天朝，劳心劳力的，俞将军又平了边境之乱，太子良娣又贤惠，真是天朝之福啊。”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如沐凡，他一派凛然的话，总是让我毛骨悚然，说实在的，我很不喜欢看他这般语气，我觉得，像是在阿谀奉承，我不喜欢听，但是有人喜欢，比如皇后，比如太后，又比如，父王，往往身居高处的人，都喜欢听些不痛不痒的奉迎。

    “那是，”父王拉过皇后的手，“皇后啊，天朝有今天这样的平和昌盛，你娘家也真是功不可没，朕知道的，朕一直都知道，等你大哥班师回朝，朕会好好赏赐他的。”

    皇后低眉，一副羞答答的样子，“爹和哥能为天朝效忠，也是他们的福气。”皇后虽人近中年，可看上去，还是有着令人迷恋的娇艳，一点都不像年老色衰。

    玄墨双目紧盯着半揽着皇后的父王，目光停滞，嘴唇浅白，我知道，他肯定是又想起黎妃了，是的，父王没有负黎妃，可是，他却同时不负后宫三千妃嫔，包括玄墨痛心疾恨的皇后。

    我伸手想握住玄墨的手，想给他一丝温暖，才一抬手，我就躲了回去，寒烟正在用她娇小玲珑的手，握住住玄墨微颤的手，她在用着她能给予的心疼的目光，紧紧的望着玄墨，好像，想为他分担一分痛苦。我真傻，我能看到的，寒烟当然也能看到，她疼他的痛，我还瞎操什么心？

    “咦，我们保定王今年不也是新婚吗，莫不是我们王妃也给咱们带来了惊喜？”皇后故作惊讶。

    那一瞬，玄墨先是一愣，然后表现得极其漠然，“我们没皇后那么细心，恐怕让群臣失望了。”

    “如果皇后不怕楚怜寒碜，那楚怜就只好拿出来了。”我随声应着。

    皇后暗着脸，“王俯会有什么寒碜的，本宫还真想知道呢。”

    “楚怜，”玄墨拉着我，摆摆头，“实在没有，没必要和这些人斗气。”

    “没事的，王爷。”我莞尔一笑，站起来，从赛琴手中接过锦箱，玄墨看着，迟疑片刻，便面容舒展，他知道我不会乱来的，这或许，是我们之间仅有的默契了。

    我在众大臣的奇异的目光下，走到中间，双膝下跪，“父王乃受天之命，兼天下之忧，虑万民之福，常言道，百姓如水君如舟，水静，舟自然便稳，君国之道，楚怜自知不懂，但楚怜只有一个心愿，就是天朝子民，都平平安安的。”

    皇后看了一眼神采奕奕的父王，小气般的说：“王妃，不是牙尖嘴利就行的了，本宫倒想看看，你小小的箱子，能装出什么奇珍异宝来，来人，打开。”

    两名太监打开我的锦箱，在那一刻，他们神情迟疑，他们对望了一眼，又望了望下面的玄墨，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显得极其这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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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殿前献礼

    “我说了，本就寒碜，登不了雅堂，可是皇后要看，也只好拿出来了，你们也别为难。”我无辜地看着皇后，两个太监听后，也就拿了出来，一盘简单的竹子在那金碧辉煌的龙袍下，显得分外丑陋。

    “噗。”皇后忍俊不禁，周围也有些隐匿的议论，或是说，笑声，月茹公主提着粗声说，“我说楚怜，王府什么时候寒碜到这个地步了，我可从没见过那个，有谁会拿这东西面圣的。”

    我微微低头，“回父王，山西一带水灾泛滥，淹没了周边不少百姓的家，楚怜也知道父王这几天为这事，寝食不安，昨天刚从山西府尹胡大人的口中得知，水灾得以控制，为父王感到高兴，特从山西取得此竹，一方面，竹报平安，另一方面，这竹，生命力极强，如果父王不介意，就把它放在御书房向阳的地方，它必能自力更生，然后父王也好痛定思痛，定期复修水坝，那才是万民之福了。”

    父王站起来，扬起一个久违的笑，温暖而和驯，“楚怜，先起来吧，你句句不懂君国之道，却句句为万民，你知不知道，父王真的感动了，你如此用心良苦，痛定思痛，父王紧记了，朕说，有王妃如此记挂，才是万民之福呢。”

    “父王过奖了，楚怜还怕父王不喜欢呢。”

    上官大人上前一步，拱拱手，“皇上，犬子曾经也和臣说过，王妃胸怀坦荡，一心念百姓，臣还不大相信，今天一见，果不其然，况且，王妃好像，更是心系皇上，王妃这份心意，别说臣感动了，臣看，是感动了天地了。”

    “哈哈，说得好，楚怜，能不能喝酒？”

    “美酒当前，几杯又何惧？”

    “好，来人，赐酒。”父王兴致极浓，其实，这份竹，这翻话，我本意是想一个人的时候给父王的，无意和皇后斗气的，只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也不会退却，再者，在天女湖听到玄墨的话，我突然心生一计。

    “楚怜，你知不知道，哀家和皇上最喜欢你心细如尘，也喜欢你坦荡的心，还有你的魄力，现在，都很少见你这样用心对一个人好的人了。”太后眉开眼笑。

    我故作娇羞，“你们再这样夸奖，楚怜就要飞起来了。其实，”我特意停了一停，让大家集中听我下面的话，“山西一带的情况，还有这一切，都不是楚怜一个人想到的，前段日子，楚怜身陷雪盲之症，有一个人惜心照顾的，还把山西一带情况说给楚怜听，楚怜今天不过是偷了个顺水人情，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寒烟妹妹。父王，真正让你感动的，是寒烟妹妹。”

    “这……”父王惊愕

    所有人的都把目光注视在寒烟身上，我扫视了一下，唯有寒烟，玄墨，上官少楚，只有他们盯着我，甚是不可思议的表情，我只是对着玄墨微微展开笑靥，你应该明白的，无论做什么都好，我只想你心安。

    半晌后，在皇后还半张着嘴错愕时，太后悠悠站起来，“寒烟，难得你对皇上也有这份心，这些日子委屈你了，哀家早就该听楚怜的，你是个好女孩。”

    寒烟拘谨的站起来，“太后严重了，嫁入王府，寒烟从未受过半点委屈。”

    “素闻二夫人德才兼备，王爷，有良妻，又得贤妾，真是好福气了。”一大臣附和，然后其他人也都开始对寒烟带上赞美之词，皇后铁青着脸坐在一旁，看来，她想用一金龙袍，压倒群芳的想法，不得以成功了，至少，大家此时此刻，看到的不是水瑶，而且寒烟。

    太后从头上取下她带着的金步摇，交给她身边的一宫女，“来，寒烟，这金步摇哀家也带了也些年，老了，不合适了，哀家看它和你挺合适的，就送你吧。”

    说完，那宫女就把那金步摇拿到寒烟跟前，金灿灿，明晃晃的，一点都不像几年的东西，就像昨天才做出似的。寒烟连忙走到中间，挽起裙脚下跪，“如此珍贵之物，要太后割爱，寒烟受不起。”

    “母后，人家都说不要了，不知好歹的，你就收回吧，别人不知，臣妾可知道，这可是贡品来的，母后一直都爱不释手。”皇后咬牙切齿的看着我说。

    “皇后，别胡说。”父王呵斥。

    “玉兰，还不给二夫人戴上，哀家说你受得起，你就受得起，起来吧，寒烟，好好照顾墨就行了。”

    寒烟讪讪的走到中央，叫玉兰的宫女帮寒烟戴上金步摇，见寒烟愣在那里，我小声提醒，“还不快谢谢太后。”

    “那寒烟就谢谢太后了。”寒烟娇憨的样子，让人好生怜惜。

    我的心也略微舒畅了，玄墨，你一句对不起寒烟，一句让寒烟如临深渊，我就义无反顾地帮你了，你没想到，我这么没骨气吧？我都没想到，何况你呢。我抬眸，玄墨正双眸紧锁的望着我，嘴角上扬，望着他，我竟眷恋着它，舍不得移开双目，很久很久很久，好想把它刻入我的双目，自此我眼里，便只有双目只紧锁着我的你，如果，你真懂我心，那么，便一切都值得了，哪怕你心里，只有寒烟，你懂我便好。

    皇后扭动着她的身子，走到我们身旁，捏起寒烟的下巴，寒烟双目含水，脸色红润，皇后挑衅的说：“是长得还不赖，一个小美人的。”

    “在皇后面前，寒烟哪敢说美。”寒烟知趣的说。

    皇后的视线扫过我脸上时，脸上掠过一丝狡滑的笑，我来不及细量，就听得她说，“皇上，今天大伙高兴，要不这样吧，水瑶弹琴，楚怜跳舞，你说月白的乐曲，配上我们天朝的舞蹈，是怎样一出惊心动魄？”

    “楚怜不才，听闻月白的曲精在豪迈粗犷，奏的是豪情万丈，而天朝的舞蹈，一向讲究的，都是细，柔，慢，恰恰相反，楚怜自问没那个本领，让两者合一。”我实言相告。

    “没试过又怎么知道不行呢，王妃不是总能给我们带来意外的吗？”皇后的语气，听上去好像很期待，我不从就成了我的错，我踌躇的盯着地面，我的舞，一向柔情万种，如果一定要我跳，肯定是跳出个不伦不类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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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惊鸿一舞

    “皇后，你这么说，不是有心刁难吗？”玄墨站起来，也没有正视皇后，愤愤地说，在我印象中，玄墨对皇后，好像从来都是这样漠视的态。

    “也对，皇后，恕臣直言，今晚大伙都高兴，如果王妃闹出一场笑话，就扫兴了。”上官少楚一句一句的道明。

    国舅哼着鼻子说，“少将军向来不为任何人说好话的，皇上，看来我们这个王妃面子不小哦。”他话中有话，任谁都听得出他的所指，记得寒烟说过，上官少楚在朝廷是个冷面将军，要他开口说句好话，也得看他的心情好不好。

    父王倒是把目光停在我身上，思量片刻，“国舅多心了，楚怜的确是惹人怜爱而已，你们不是为朕安排有舞蹈吗，开始吧。”

    “皇上，现在还早呢。”皇后不挠不休，大家好好的心情，就非得让你搅了。

    我叹了一口气，你无非要我闹个笑话才开心，我闹就是了，“父王，这样吧，虽然楚怜不才，可良娣才情出众，我们就表演一次吧，或许能跳出皇后说的，惊心动魄呢。”

    “楚怜……”玄墨和上官少楚同时脱口而出，我的心暗暗的颤了一下，在座的，不止玄墨是个敏感的人，几双眼瞬间投向了上官少楚，他也意识到直唤我名，有点失态了，正好中了国舅的下怀，他忙装作没事似的，别开头。玄墨的视线从我身上转至上官少楚，又转到我身上，婉约一泓幽潭，表面像平静无澜，内里又像暗涌波动。

    水瑶拨动琴弦，一帘清幽划过，抱着琵琶垂眸的水瑶，纤细的身影，别有一翻清新，比初见时多了几分惆怅，自上次王府一别，我们再没有见过，水瑶倔强的抹去眼泪的那一幕，还有她那句，为什么偏偏是你保定王妃，一直刺痛我的心，一直不知道，是我亏欠她的抱歉吗？

    “我们开始吧，王妃。”水瑶晃悠地说，听不出任何感情。

    琴声先起，悠扬持平，我扬起裙摆，纤手，曼腰，妙舞，我悠悠旋转，扭动，平缓得像细水长流。

    突地，琴声一转粗犷，像万丈瀑布从千尺高山，飞流直下，又如万马狂奔，势如破竹，我开始有点舞不由己，纵身，跳跃，仿佛看到了月白那片空旷的平原上，脱羁的野马在狂奔，一下子，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不再存在，我眼里只有那片一望无际的空地。

    我好像不再是自己，动作不由己，身上如火般的热辣，我试着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处于一种忘我状态。

    突然，脑海闪过一个又一个清晰的画面。

    月茹公主痛哭斥我的表情，徐烨说的众生不等，如沐凡对我扬起的手掌，上官少楚的心疼与难割难舍，种种情形，一一清晰的从我脑中闪过，痛感一浪接一浪蚀骨吞心，我闭上眼睛，再睁大眼睛，抬腿，旋转旋转，再旋转，第一次，完全忘我地投入舞中，放纵自己的情绪，忘了一切，只舞动一个人的舞。

    我却没注意到，琴声戛然而止，依然旋转，扭动，俯头，抬头，转手，一直转到脚尖瘾瘾作痛，扫过上官少楚和玄均的时候，他们同样深幽错鄂，迷恋的眼神，心不由自主的抽痛了一下，脚下一拌，整个人就重重的摔倒在地。

    “王妃。”

    “楚怜。”

    “姐。”

    声音顿时四起，众人本能的也几乎同时离座站了起来。还是玄墨快步走过来的，他蹲下，焦急的问，“你没事吧。”

    “没……事……”我看着他，边喘粗气。

    “噗，”玄墨忍不住笑了出来，“发泄完，也该舒服了吧。”

    “舒服了。”我刚说完，又觉得不对劲，“你怎么知道我在发泄的？”

    “要你管，还不起来，嫌闹得还不够吗。”

    “我脚痛，好像扭到了。”我娇嗔。

    “你活该受罪。”虽然口这么说，玄墨还是还小心的打横把我抱了下去，皇后，这回你开心啦，如你所愿了，我都把脸丢尽了。

    待玄墨扶好我坐下，父王才慢慢开口问，“楚怜，你没事吧？”这语气，好像经历了什么天大的惊喜，尚未平伏心情似的。

    听得我都有点恍惚了，不过现在心情还不赖，愿意对谁都拿好心情，既然皇后想听我笑话，我就说给她听就是了，我弱弱的说，“谢父王关心，楚怜没事，只是扭伤了脚，这个舞跳得不三不四，楚怜认输了，让大家笑话了。”我话刚毕，玄墨就偷偷发笑，我很是不懂。

    直到水瑶平缓的说：“王妃严重了，王妃的舞跳得惊艳，都让水瑶迷住，都跟不上了。”?是吗？我怀疑的看着玄墨，他认真的点头，一点都不显假，我木呆的坐下了，也没有再说话。

    好像，大家都有点心不在焉，由于我的脚扭伤，我们也中途回王府了，一路上，马车平缓行使，我一直背对着玄墨和寒烟，车内安静的只有我们的呼吸交替，我稍侧目，就可以感到玄墨和寒烟，都在看偷偷我，又或者说，在审量我。说真的，我不知道，那支舞，我是不是弄砸了什么，又或者是，露出了什么破绽，心里总有点忐忑和不安。

    “吁，王爷，请下车。”车夫拉定马车，拉开垂帘，粗糙的声音打破了我们的安静。

    玄墨跃身下马，伸手过来扶我，“来，小心点。”?因为脚痛，我想都没想，就双手环过玄墨的脖子，让他抱下车了，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我们亲昵的举动，不再那么尴尬，不再那么生硬了。

    “放下我吧，赛琴扶我，我可以走的了。”我并无意让玄墨抱我回房。

    “我先抱你进去，免得再把脚弄到。”

    “不用了，我想寒烟憋了很多话，很需要你陪。”我看着寒烟说，玄墨望了望寒烟，眼里一潭清泉，含蓄明敛，我真看不出，到底，寒烟在他心里有着多重的地位，不可代替，独一无二，还是只是疼惜？

    玄墨放下我，“也好，你慢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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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只是**？

    “王妃，你身上有点汗，要不泡过热水澡吧。”

    “赛琴，你真是贴心，我刚想说，你就知道我想做什么了。”?赛琴娇羞的笑了笑，就出去了，终于明白了，原来，徐烨和上官少楚都没骗我，众生平等简直是个笑话，赛琴或许，出身贫困，就注定了她往后为奴为婢，侍奉别人，而我和寒烟，这类人，身份更为卑微，就算贵为妃，也终身摆脱不了风尘之名吧？

    “赛琴，你一直在偷偷看我哦，从宫里回来，再到洗澡，就连现在你在帮我上药，都在偷偷看我，偷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捏了捏赛琴高挺的鼻子，洗完澡，穿着清纱薄衣，我一下子感到很轻松自在，心里也舒适得很，忍不住就想开开玩笑，取取乐。

    “真想知道？”赛琴也没有和我拘礼。

    “嗯嗯，当然。”

    “奴婢觉得，皇后有句话说得挺对的。”

    我白了她一眼，“什么话？”

    “皇后今晚不是说了吗，王妃总是能给大家带来惊喜的，一点都不假。”

    “她胡扯，谁都看得出，她那个分明就想糗我，让她糗到了，今晚。”

    “哪里，王妃你是不知道，你刚才那支舞，多少人都看呆了，我想他们和赛琴一样，从来没有看过一场如此空前惊艳的舞，良娣的琴都惊呆了，奏不下去了。”赛琴说兴奋的说,在她的眼里，我仿佛看到了一束光芒，一束赛王琴从未有过的光芒。

    我努努嘴，“有没有你说得那么夸张，哄我，真是的。”

    “一点都不夸张。”玄墨从外面进来。

    “王爷。”赛琴站起来福身，我也想尝试站起来，玄墨走过来扶住我，“不用多礼了。”我微微抬起头，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正好看到我微薄单衣下，有点裸露的胸间，他炽热的眼神，我一下子脸就发热了，“那个，赛琴，帮我拿件外套过来，我，我冷了。”

    “不用了，你下去吧。”玄墨把我半抱着放上床上。

    “是”赛琴看了我一眼，很知趣的退出去，赛琴关近门出去。

    由于房里点了暖炉和薰香，还有玄墨目不转睛的盯着我，一下子，哪里还冷，身上简直就是热血沸腾，我抱着双脚，往床里面挪了一下，可是好像玄墨坐在床上，怎么个挪法都觉得不妥，就直直的看着她。

    “哈哈哈，有趣，”玄墨突然就笑了，“现在才知道害羞，刚才怎么就不知道呢。”

    我无辜的看着他，实在是不知道玄墨在说什么，他向我靠近过来坐，挨得很近，很暧昧，我低下头，看都不敢看他了，“王爷，不用陪寒烟了吗。”

    “寒烟很好啊，谢谢你了，为她做那么多。”

    “没事，楚怜说了，只要王爷开心，就够了。”?玄墨轻轻勾起我的下巴，呵着气说：“可是，你今晚跳的那支舞，我看了很不高兴。”

    我眉毛颤动，小心翼翼的问，“为什么？”

    玄墨邪异的勾起嘴角，“为什么？你知不知道，你那支舞，到了后来，像什么？”

    我摇摇头，后来,我自己根本不是在跳舞,而是在发泄内心这几日来的压抑，玄墨笑意更浓，“像个**。”

    “王爷？”我睁大眼睛看着玄墨，脸上像有一团熊熊大火在燃烧，心瞬间抽紧，对这个词，真的，我惊呆了。

    玄墨似乎很满意我的这个表情，继续说：“我相信，每个在场看你跳舞的男人，一定都热血沸腾了，当时就有一口把你吃下去的欲望了。”

    我把身子向里面缩了缩，小声道歉，“对不起，王爷，楚怜下次不会了。”

    玄墨欺身上前，呼吸急促，“别忘了，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

    “王爷……”我拽着被子，连呼气都不敢，这时候的玄墨看上去，极其危险，就像真的一口就把我完好无缺的吞下去。

    “嘘，别吵，乖乖的，闭上眼睛。”?我来不及思考，像个乖巧的孩子，听了命令就紧闭了双目。

    玄墨温热的唇贴过来，炽热而不安分的允吸我的薄唇，我张口想透口气，他的舌头乘空而入，挑逗着我的舌尖，一下子，我脑袋空了，身子在玄墨的乱摸中，软在他的怀里，慢慢地，慢慢地，我们靠着床睡下，他的脚碰到我的脚，痛感没太久就被玄墨咬住我的唇，酥软感淹没了。

    玄墨急促地拉开我衣衫上的系带，大手覆在我裸露的身上，凉痩痩的，他的吻从我的唇，到脖子，到锁骨，我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烙着他滚烫的唇印，他的一只手放在我的胸乳上，狂暴的揉搓着，另一只手，慢慢探进我身上还穿着的，单薄的裤子里，摸索着我最私隐处。

    我身体颤粟了下，变我僵硬，全身是火，就等着玄墨为我把这把火灭掉，我很清楚现在自己在干什么，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了的，把自己交给玄墨，他是我夫，我是他妻，这场云雨，本就已是姗姗来迟，我没有抗拒的理由。

    “关好门窗，小心火烛，关好门窗，小心火烛。”更夫的声音从窗外清晰传过来。

    玄墨像突然醒了似的，动作突然停止，我睁开眼睛，玄墨用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正看着我，喘出的气息那样不平伏，他的眼里布满血痕，明明还是**焚身的，可他强压了下去，帮我拴好衣带，在我额上轻轻一吻，如蜻蜓点水般，“不早了，你也累了，早点睡吧。”然后翻身，倒在我身旁，闭上眼睛了。

    “好。”我喃喃道，反身背对着玄墨，咬着嘴唇，任泪水肆意流淌，是的，我说过，只要你开心，就够了，可是，玄墨，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原来，你与我云雨的冲动，不是因为爱我，不是因为对我有一点点的爱意，只是，只是因为，我的一支舞，像个**，激起了正常男人的你的欲望，你不过就想和一个女人缠绵春宵而已，这个人是谁，一点都不重要。

    可是，原来你还是心存介怀，我连一个陌生的女人都不如，你就连和我亲热，也不屑，可你也不能这么对我啊，在这样尴尬的时候停下，你要我情何以堪，我还要放下脸给你糟蹋，那么卑微吗？玄墨，到底，你是对我姓如心存介蒂，还是对我个人就恨之入骨，我已经没有力气去区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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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风雨过后

    太阳刺痛着我的眼，我才懒洋洋地用手背遮挡，睁开双眼，赛琴在床边候着，见我醒了，色眯眯地笑着，“王妃醒了，王爷叫奴婢不要打扰王妃睡觉，醒了要好生照顾呢。”她说着，已经端了一盘温水过来。

    我想，看着我衣衫凌乱，还有玄墨从我床上起来，赛琴是误会什么了，我也无暇解释，慵懒地说，“是吗？”?疏洗完毕，望着铜镜里面的自己，双眼红肿，脸色暗淡，遇上玄墨，记得曾经也有个一次如此不堪，那次还理直气壮地说，不是男人寡情，只是男人从来没想过从一而终，那么玄墨呢，他从来就没想过对我寡情，因为不曾动情过。

    我动了动脚，还有一点点的隐痛，痛过之后，就什么都没留下了，昨天的一切，就如一场梦了吧，大不了就寒烟得到太后宠爱，众人认可了，“赛琴，你不用跟着我了，我到院子走走。”

    “好。”

    琉璃瓦上没了燕子，一下子，院子都清静了，早阳斜照着光秃的树丫，感觉挺无趣的，阵阵的北风吹过来，一直吹入我的心里，酸感多过冷感。自月茹公主那次，说我破坏她家的幸福之后，我就犹豫，不敢造次了，原来，我是那么害怕成为罪人的，可是，如沐凡，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毕竟血肉连亲，你当真一点都不在意？

    越是爱玄墨多一点，就越是明白娘亲为什么对如沐凡死心踏地，就越是心痛，痛娘亲，也痛自己。娘也梦幻过和如沐凡组成一个家，相亲相爱的，就算如沐凡做了天朝驸马，娘对他的思念，依然源源不绝.

    说不走娘的后路，以为出了凤仪阁，就不会步娘的后尘，娘，对不起，楚怜还是不争气，走你后路了，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已是错了，还奢望与他同床共枕，甚至他对我不屑一顾，还是爱他，义无反顾，我还是和你一样，错得无可救药了，这就是我的宿命吧，无论怎么走，终点都如你一样，玄墨，你也要像如沐凡对我娘一样，对我不予理睬吗？

    “王妃。”

    “嗯，坐一下吧。”我没有转头，说真的，现在，我只想一个人呆着，任何人来打扰，都不想理会，但是寒烟都来到跟前了，我也不能真的不理会。

    “王妃，昨天的事，谢谢你了。”寒烟在我身边坐下。

    “没必要了，”我还想说什么，却看到寒烟面色颇白，一副很累的样子，“寒烟，昨晚没睡好吗？”

    寒烟努努嘴，努力的笑了笑，“睡得不怎么踏实，恍恍惚惚的，王妃脸色也不好，难不成昨晚也没睡好？”

    “是啊，一夜不眠。”我叹气。

    “什么？一夜，不眠？”寒烟惊讶，咬住下唇，腮红的脸看上去好像很痛苦的样子，“寒烟还有事，先忙了。”话毕，她就起身，像落荒而逃的感觉。

    我突然意识到了，寒烟在误会我的一夜无眠，女人都是自私的，寒烟也是女人，要她承认她深爱的男子，昨晚搂着另一个女人作乐，一定不好受，而事实上，我们什么也没做，这些痛，我一个人受就好了，多一个人痛，也没多大意思，“寒烟，我们昨晚，什么也没发生。”说完，我眼眶也热热的了，酸酸的，好讥讽，这个时候，居然要我去解释这个。

    寒烟站在那里良久，就继续走了，也没有回头望我一眼，也不知道她听了这句话，会有个什么样的表情，如果一句话，她可以安心，就好了，反正，我该做的，都做了，心很累，再这么下去，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转身，玄墨伫立在我后面，心里又开始痛得不安分了，我扬起头，把涌出来的泪水，硬生生的逼了进去，他没有开口，我也不打算说话。

    “那个，楚怜，昨天晚上对不起了。”

    “没事，一时冲动嘛。我没往心里去，懂得。”我昧着良心说。

    “那你……”

    “沙子吹进眼而已。”我漠然的回答。

    “你一定要说得那样无所谓吗，那可是你的贞节。”

    “呵呵，贞节，无论做与不做，还会有人相信，我的初夜，除了王爷，还会给了别人吗，简直开玩笑。”

    玄墨苦笑了一下，“我不是跳下黄河都洗不清了？”

    “什么，我很丢你脸了吗，去你的。”我也笑了笑，强压着内心的疼痛，说好了的，不要向你乞求爱情，再者我真不想再讨论这件事，我不想是你眼中的**，也不想想起昨晚如此尴尬的情况。

    “说正经了，今天父王封俞正风为镇国将军了，果然金口一出，绝不食言了。”

    我没想到，到现在玄墨和我说的，竟然是这些话，他真的，比我还执扭，“王爷，你想说的是什么？是不是又想说：如果你不姓如多好？你以为自己这样很无奈吗，告诉你吧，一点都不。”

    说完，我和玄墨两个人就互相看着，就一直这样，无语，一直无语，最后，是我转身离开先，不管你当我是谁，如楚怜也好，如郡主也好，保定王妃都好，现在，我都无力理暇了，反正，在你心里，对我始终没有完全放下戒心。

    春节过后，寒意显得更浓，我开始习惯了呆在房里，有时一天都没出去过，一个人，一旦心懒了，人也开始慵懒了，现在的我就是，什么都懒了，最近也听了不少传闻，自春节开始，父王开始接二连三的赏了不少东西给俞家，还有如家办了一场小寿宴，如睦和如亦湘的十七岁生辰，想巴结的人，都去巴结了。唯一好点的就是，寒烟偶尔也进宫走动了，我不过为你扶了一把，能不能得到太后和父王的疼爱，就看你了。

    再几天，就是我十九岁生辰，我也没想什么了，如果可以，玄墨会陪我吃顿饭吗？就两个人，安静的吃顿饭，可是，你会吗，皇后，如家他们过得越好，你对我，就越抗拒，甚至厌恶，在你心里，我始终是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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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深夜赴约

    赛琴拿了一封信递给我，“王妃，刚才有个人送过来给你的，放下就走了。”?我看了一眼，王妃亲启，四个字，惊了一下，“王爷看到了没？”

    “看了，也是王爷给奴婢的。”

    “他什么都不说？”

    赛琴想了一下，“好像没有，看了一眼，就直接给奴婢了。”

    “哦，没事了，你下去吧。”我有点失望，明眼人一看那几个字，就知道是上官少楚的了，你竟一点也不再关心了，玄墨，我该拿什么样的心去对你。

    夜静静的来临，秉退所有人之后，我在房里踱来踱去，上官少楚今天的信，只简单的写着两行字：突念白梁初遇时，三更平楼望小聚。

    上官少楚，你是刻意的，三更时分，你要我一个有妇之夫到平楼客栈与你相会，你就吃定我会去了吗？玄墨，只要你说声不，我就绝对不会去的了，可是你，算了，我咬咬牙，拉了件虎皮披风就出去了，却不知道，一直，一直有个身影冒着寒风，坐在我房顶，看着我出去。

    夜已深下，万赖俱静，一阵风吹来，酒楼上的挂幌，一晃一晃的，我拉紧披风，脚步也加快了，一眼看去，只有平客栈一盏灯，高高挂起，照明着一小块地方，上官少楚就伫立在二楼，放眼望下，他在那里，只要一看，下面的往来之人，一目了然.

    站在楼下，昂起头，明晃的灯光下，我看他笑得糊里糊涂的，我刚想开声，小二就帮我引路上去了，也对，诺大的客栈，三更了，能有的，也没几个人在了。?上官少楚背向着我，他摆摆手，小二就退下去了，然后就没有说话，一直这样伫立，他在考验我的耐性。

    我在旁边坐下，“将军深夜找楚怜过来，就是为了陪你吹北风吗？”

    他叹了口气，转身俯视着我，“楚怜，你知不知道，我上官少楚一世要风得雨，叱咤沙场，从没失败过，一世英名，我人生的败笔，也只有当时在白梁城，没有不顾一切的娶你。”

    “那是因为你不敢赌，赌上官大人会接纳我，现在说这些话，还有什么意义？”

    上官少楚抓住我的双手，“楚怜，我来说服玄墨休妃，然后我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过自己的生活，不要名不要利，好不好。”

    我挣脱他的手，“将军，你简直在胡闹，一日为妃，我就终身是妃，就算王爷休妃，我也只认他一个，你不是说好了前事不提了吗？”

    “前事不提，呵呵，我做不到，你不知道，我最近，天天晚上都睡不着，无论闭眼睁眼，看到的，想到的，都是你，是你猖狂的舞姿，你叫我如何忘了你。”

    “将军，对不起。”又是那场舞，我心空了一块，一直美貌惹人怜我已经很不想了，现在又因为一支荡舞，还会有真心爱我本人的人存在吗？

    “楚怜，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我最不想听的，就是这三个字。”上官少楚滞呆的看着我，像个颓废的孩子，我无话可说，得不到我一句承诺，再多的安慰，也是徒劳的，我也不想再和你说，对不起了。

    “可是楚怜来这里，除了对不起，三个字，就只有，放手吧。少楚，当我自私，我也累了，不想折腾的，就当我们，从不相遇，好吗？”我盯着上官少楚，他也是个至情至圣的人，他用情之深，也不会亚于玄墨，可惜，玄墨可以为寒烟声名狼藉，你却没敢为我，饱受世俗的眼光，纵现现在你后悔了，愿意了，也无补于事了。

    我转身，一个人来，一个人回，上官少楚一个人在等我，便也一个人被我留下，这是我们唯一人结果，也是最好的结果，我知道，他一直都比我理智，只是我的放荡，让他有了和玄墨一样的，一时的意乱迷离。

    和玄墨面对面坐着，我看着他，他看着我，几天不见，他突然叫赛琴找我来书房，因为上官少楚，我有点心虚，没敢说话。

    “昨晚你去了？”玄墨淡淡的说，似乎没有太多感情里面。

    我垂眸，“你知道了。”

    “少楚回京之后，就没说过要再出去流浪了，你说在白梁城没见过少楚，我要用什么去相信你，他分明很紧张你。”

    我直迎上玄墨的眼睛，你已经是明知顾问了，“王爷，不要旧事重提了，好不好？”顿了顿，我继续说，“王爷，楚怜听说，太后向父王请旨追封外公为忠良国公。”

    玄墨叹了口气，“嗯，圣旨昨天就下了，也公告天下了，人都不在，还要这虚名，有什么用，这样和俞家攀比，实在无趣。”?玄墨也想到了，也对，谁都看得出，太后在极力维护着玄墨，如果只是因为黎妃是个宠妃，就得太后如此眷恋，的确不合情理，可是，为什么？我的心疙瘩了一下，那种不安的感觉显得特别强烈。

    犹豫了很久，忐忑了很久，终于做了一个决定，当为玄墨吧，总觉得，真相一旦揭穿，就必定要牺牲某些东西，但玄墨有权知道事实的真相。

    见我到来，陈大人连忙慌乱的跪倒在地，头也贴到了地上，“小人不知王妃到来，请恕罪。”

    “陈大人，起来吧，我路过，就想过来看看历年的案件。”

    “王妃，这，不太好吧，这无论大小案件，结了或没结的，要重翻，都得有圣上手谕，你就不要为难小的了。”陈大人为为诺诺。

    自知他不敢拒绝我的，我故意冷冷的说：“我不过想看看，又没说过要重翻什么案件，是不是你觉得我堂堂保定王妃，连走进文案房的资格都没有吧？”

    “小的不敢，那，那，王妃请。”陈大人踌躇了一下，帮我引路。

    “我自己看看，你先出去吧。”我假装很随意的翻着些无关重要的文件，支开陈大人，却忘了，身边还有一个赛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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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天降横祸

    待陈大人出去，我就开始迫不及待地寻找几年前，关于黎家的案件，为什么一向备受皇上宠信的黎家，会在一夜之间，家败人亡？

    不看还好，越看，越心惊胆战，心在一点一点的寒栗，我甚至不敢把这一件件事连接起来，然后往下猜想，是的，我有想过真相，与太后有关，却没敢想过，真相背后会藏着一些，如此不可能的事。

    “王妃，我们现在去哪？”赛琴或许看到我惊异的表情，略有所想。

    我看了她一眼，聪明如她，我怎么都应该防范下的，可是，理由呢，她不是先跟黎妃，再跟王爷的吗？那么算过来，她在黎家，至少四年了，四年前，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她懂斗角勾心吗？不可能，可我心里还是千万个不放心，毕竟这不是小事，放下文案，我平静的说，“咱回府吧。”

    “什么，哦。”赛琴似乎失落了一下，就那么一下下，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经过书房，从虚掩的门看入去，玄墨沉思的样子很认真，我就这样看着他，很久很久，只要抛开皇后，抛开如家不说，玄墨其实是个很和善的人，任他怎样都是脸色温顺，甚至是，他愿意对任何人都好，整个王府，除了我，基本上，他没对任何人大声说过半句话，这样温尔有度的男子，如果像赛琴所说的好人好报，我想上天是遗落了玄墨，他不该受那么多煎熬。

    我摆摆手，示意赛琴下去，然后直接推门进去，我在门外站那么久，武功高强且敏感的玄墨，他竟然没有丝毫发觉，可见，困扰他的事，一定不能轻视。

    见我进来，玄墨挤挤眉目显得很疲倦，“楚怜，你怎么来了。”

    我倒了杯热茶端过去，“王爷，喝口热茶吧，凡事慢慢来。”

    “楚怜。”玄墨侧头看向我，声音哽咽，我才发现，他眼眶红红的，好像刚哭过，我从来没见过玄墨哭过，总觉得，他是那种就算天踏下来也不会哭的男人，或许我错了吧，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莫不是他沉思的这件事，触到了他最柔软的痛处？看着这个样子的玄墨，我的心仿若大雨滂陀，酸楚一阵接一阵，软声问道，“王爷，没事吧。”

    玄墨没有说话，望着我，突然的，就把我拉进他的怀里，这感觉，就像除夕那夜，我躲进玄墨的怀里一样，那种突然的无助，而眼前这个人就像好不容易得到的浮藤，要想活下去，就必须紧紧的拽住不放，不过，感觉，此时的玄墨，比那时的我，更多的无助迷惘，又或者说，是绝望。

    拥着这样的玄墨，我的心，很怕，很怕，很怕，有点哆嗦的问，“王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楚怜，抱着我，不要说话，好吗？”他脆弱的声音，像足了个受尽委屈的小孩，只剩虚脱，我双手环过他的腰，紧紧的抱着他，只想给他一丝丝温热，如果可以，我愿意把他的痛，和他一并揉进我心，痛，我代他便是。

    我们就这样相拥，一直到我的手都有点发麻，慢慢地，我才感觉得到，玄墨的身体有点硬挺，我就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玄墨都可以挺过来的，只要给他时间，唯一欣慰的是，幸好在这个时候，玄墨还愿意拥抱我。

    玄墨推开我，双手搭在我的双肩，虽然眼眶明显比刚才更红了，但神情已经恢复往日的干练，还是原来的玄墨。

    玄墨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楚怜，还好有你，谢了。”

    我心疼的说：“没事，只是，发生了什么事？”?玄墨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难情，动动嘴角，想说什么，又明显的迟疑了。

    “王爷！”我急迫得有点失痛，玄墨，你的迟疑，是你慎重，还是，你对我，还是有着顾虑，还是如此对我不信任？

    玄墨认真地望着我，“楚怜，你说，如果有个人当众辱骂太子无能，空怀狭窄，还有，君子之大气远不及保定王，太子会怎么对待这个人。”

    “以太子的脾气，这个人必死无疑，不是太子怕这句话三人成虎，就算只为泄愤，他这个人，我想也会不惜一命的。”

    玄墨颓废地跌坐在椅子上，“我也知道他会这样。”?我小心翼翼的问，“王爷，是谁？”

    “安太傅。”玄墨扬头望了我一眼，“你不知道，安太傅对于我来说，亦师亦友，母妃走的时候，是他陪了我很长的一段时间，他就像，就像我的一个亲人，比起父王，他给我的是慈爱。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

    我半蹲下，握着玄墨的手，“王爷，凡事你先别出面，安太傅扬言你有君子气度，如果你出面，不就意味着你有和太子一夺群雄的野心了吗，你千万要忍得住。”

    “我知道，可我总不能袖手旁观，等着事情发生。”

    “或许，太后或父王会卖个人情给我。”我自言自语。

    “什么？”?“没事，我先进宫，等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安太傅出事，黎妃已经不在了，在玄墨心里，肯定对安太傅有着很大的依赖。进宫之前，我想，该替玄墨去趟安府。

    诺大的安府，大门紧闭，听闻安府往日大门不关，来客络绎不断，现在门前冷落鞍马稀，真是世态炎凉，我举手敲了敲红漆木门，敲了很久，才有一个家丁般打扮的人探出头来，望了望我，又环顾了一下我的周围，或许是见没有其他人，才放心把门打开，也不算打开，门缝也只容得下他一个人，“小姐，你找谁？”

    我直接自报姓名，“我是保定王妃，特来看望安太傅的。”

    太子在朝内，早已横行，玄墨无心争权，天下，迟早都是玄均的，父王对他也就没多大的约束，因为这样，玄均就更猖狂，所以他要一个人死，轻而易举，轻君，一个理由就够了，他是天朝的储君，如果他要诛连一个家，很简单，所以我很明白安傅内的每个人，现在都如惊弓之鸟，随时，他们都可能因为安太傅丧命，以安太傅与玄墨的交情，我才自报家名，也只为给他一个安心，不至于用借口来唐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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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算计太深

    果然，在听到保定王妃几个字时，这个人眼睛雪亮雪亮的，并很乐意让我进去。

    安太傅见到我，显然惊讶多过欢喜，这个年过半百，有点孤傲的太傅，虽然他和玄墨很深交，可能是因为我与玄墨这不清不楚的关系吧，他们之间的事，我一无所知，就连与安太傅，我也只是在大伙都在的时候和他照过面，却从未交谈过，不过玄墨如此敬重他，我相信，总是有玄墨的道理的。

    安太傅单膝下跪，“不知王妃到来，怠慢之处请谅解。”见此，他身后的妇女也跟着下跪了，我想此时除了安夫人，没有谁会陪在安太傅身边的。

    我连忙上前扶起安太傅，“太傅严重了，王爷尚且敬你为太傅，楚怜怎敢造次，你这不是要我折福了，快起来吧，夫人也起来吧。”

    安太傅站起来，荒凉的眼里写尽的是悲怆，“要王爷费心了，还要王妃亲自到来，臣自感惭愧。”

    “太傅，别说这些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事情化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都是酒惹的祸，以前都不会的，不知为什么，昨天晚上，才几杯下肚，就迷迷糊糊了，就连发生了什么事，也是后来夫人告诉我的。我怎么蠢，也不会蠢到当着众人辱骂太子，而且当时云巡府还有张大人都在，谁不知他们都是太子身边的红人。”

    “昨晚？那太傅今天没上朝吗？”

    “上什么朝，相公昨晚一直到早上都没醉醒，醒的时后，已经下了早朝，然后柳大人偷偷捎了口信过来，说太子已经向皇上说了这事，现在啊，就指望皇上能念及相公对朝廷的劳心劳力，能网开一面了。”安夫人边说，边抽咽。

    “怎么会这样，云巡府和张大人不是向来和太傅不和吗，他们怎么会来。”

    安太傅一脸懊悔，“都是下官，向来好客，来者不管是谁，都以礼待之，况且昨晚，他们带了好多的官员过来，说聚聚旧，下官没有拒绝的理由啊，不过真的，昨晚绝对喝不够五杯，臣只记得有人敬了臣酒，还不够五个人，臣就醉了，真奇怪。”

    越想我越觉得不对劲，“昨晚的酒还在？”

    “在呢，发生了这样的事，谁还有心思去管那些酒，莫非王妃怀疑那酒？”安夫人果也细心之人。

    “有没有问题，看过便知。”?看到这一席佳肴，我绝对有理由相信安太傅没说假话，台面干净，一点都不像觥筹交错过后的狼藉，倒像没动过筷似的，很明显这顿饭，还没开始便结束了，我端起酒壶看了看，没什么异常，又嗅了嗅，心微微一凉，这种味道，我就算没了嗅觉，也不会忘记的，当初娘的椎心之痛，就是靠它来麻木自己那份情欲的，可是，它却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望着安太傅，“酒里有五石散。”

    “五石散？什么来的。”安太傅甚是焦急。

    “五石散，亦药亦毒，少量可以止痛，多则乱人心志，使人特别兴奋，不过就算再兴奋，没有人在旁边教唆，任太傅也不会无空生有的说出那翻话的。”

    安夫人激动地拽住安太傅的手臂，“那相公，你快想想是谁教唆你说的那些话，那我们就有救了。”

    “没用的，太傅不会想得起的，看来他们是有意害太傅的，我怕这一次，你们在劫难逃了，就算我们叫父王来看这酒，也可以说是太傅自造的，他们是算准了，酒是安府的，事也是在安府发生的，太傅怎样都脱不了关系。”

    “王妃，我求求你，救救相公吧。”安夫人突然跪下来，拉着我的裙子求我，可我也是百般无力啊，这个局，设得最好之处，就是利用了解玄墨，让玄墨有口难言。

    我扶起安夫人，有女人生死关头，这样待他不离不弃，未尝不是一种福气，只是这福气，让人心碎，“太傅，你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了太子。”

    “下官就只向皇上参了太子一把，说他不懂君轻民重之道，太子不至于就为这么一事，就怀恨在心吧？”安太傅觉得不可理喻。

    可是，我的心，一点一点点寒下去，太傅，太子你不懂，像他们这种站在权力最高处的人，除了自己的生命贵不可侵之外，其他人的命，一点都不重要，或许他们还很享受这种主宰别人生死的快感呢，玄均，你怎么可以这样残忍，这样无視生命。

    我咬了咬嘴唇，“太傅，我先进宫，答应我，要相信我，不要让王爷插入这件事。”没等安太傅点头，我就急促地进宫了，却忘了在死亡面前，再怎么高傲的人，再怎么坚强的人，都会变得脆弱，不堪一击，如果玄墨伸出手，就算安太傅知道会连累玄墨，也会让玄墨插手的，求生意志强的人，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能活下来的机会的。

    怀着忐忑的心，我只身一人来到正阳宫，一个宫女把我带引到正阳宫的一个别苑，寒烟和太后在那里，乐声笑语，我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向太后微施一礼，“原来寒烟也在。”?太后和善看着我说，“楚怜，寒烟可比你乖了，经常进宫陪我这老太婆，你呀，嫁给墨那么久了，都很少进宫。”

    “我这不是来了吗，太后，你就不要抱怨了，寒烟，你看太后多喜欢你，以后多点进宫走动走动哦，还有，有时间的话，也去看看父王吧。”不知为什么，对父王，我总有着一种特别的依恋，像玄墨说的，应该是亲人吧。

    太后奇怪的看着我，“楚怜，坐啊，在想什么。”

    我看了寒烟一眼，“既然都进宫了，寒烟，要不你现在就去看看父王吧。”

    “去吧，”寒烟走后，太后?正色说：“楚怜，你不知道，哀家一向就喜欢你的慧质兰心，可是，你太聪明了，哀家都有点怕，哀家本意就没打算给墨找个聪明的王妃。”

    “太后，楚怜不明白。”

    “说吧，你都支开寒烟了，有什么事。”

    “这……”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开始有点怕了，有些话，一旦说出来，就再也收不回，伤疤都结了痂那么久了，我还要硬硬的揭开它，苍天为证，我真的不是有心的，我挽起裙脚，双膝下跪，“太后，楚怜想请你出面救安太傅，就当为了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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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黎家冤案

    我空洞的眼里，容不着太后，其实我多希尔望，从她的口得出的是，放过安太傅，有些事，的确适宜深埋入三尺土地下面，永不再现世。

    太后站起来，在我身边来回度步，如果她愿意，我想，我会先缓缓黎家的事，毕竟，我还不想把事情弄到一发不可收拾。

    “你起来吧，不是哀家不愿意，哀家也知道，墨对安太傅有着很深厚的感情，但你该明白，后宫不得干预朝政，现在安太傅当众辱骂太子，不是件小事，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可以敷衍了事的。”太后说得很委婉，好像说得她也是多么的无奈，多么的不情愿。

    我盯着太后，“那依太后意思，是不是只要朝纲稳定，人心不慌，哪怕牺牲某些人的生命，也是必要的？”

    太后脸色泛白，“你不要胡说八道，哀家从来不干政的，谁该不该牺牲，由皇上说了算。”

    “那，十年前黎家的那场大火呢，也不关无关朝政，无关太后了。”现在，我只想求证，是否真如我所猜的，说真的，我不知道。

    “你……你，什么意思。”太后惊慌的样子，我已得到了七八成的证实，说实在的，救安太傅，我宁愿另找办法，也千万个不愿意太后因为这个而卖个人情给我，她可是口口声声最疼玄墨的太后，她可是把玄墨看得最重的太后，她怎么可以那么对待玄墨。

    我强压着内心的绞痛，“十年前，有人陷害黎天雨对朝廷有二心，当时朝纲紊乱，太后想都不想，一把火，湮灭了黎家大少七十多口人，从此，也湮灭了朝廷祸害，对不对。”

    “不是这样的，当时明明是证据确凿的，皇上对黎妃那么宠信，哀家怕他下不了手，所以才，”太后哆嗦着，十年前，太后何等风姿英卓，行事干脆利落，她怎么也没想到，她也会有这么一天吧。

    我心痛多地说，“太后是承认了，呵呵，证据确凿，如果证据确凿，你怎么就以一场大火，草草结案，也没有定黎家叛返之罪，反而还对黎妃宠爱有加。”

    “黎天雨被陷害，哀家也是后来才发现的，”太后疑惑的看着我，“就算你再聪明，也不可能知道的，不可能的。”

    “因为赛琴一句无心的话。”我低头，这个事实，我都接受不了，如果换作玄墨呢，我真的怕，再抬头时，我眼里已含了一江秋水，为玄墨，也为太后。

    “赛琴说过，三年前，黎妃去了趟文案房，回来后就一病不起，再后来，就郁郁而终了，大家都以为是皇后和月茹公主的冷嘲热讽害的，就连王爷目前为止，也对她们耿耿于怀，可是，只有太后你知道，黎妃和我同样发现了，黎家那场大火，给了黎天雨一个不明不白的清白，而且在那之后，一直跟着太后的飞虎三雄，先皇的心腹，也这么以各种原因先后离宫，这不是巧合，要无一幸免的烧死七十口人，如果不先杀再烧，是不可能的，要不，活生生的人，总会有人逃脱，而杀这些人的侩子手，就是飞虎三雄。我猜的对不对，太后。”我的心一片荒凉，七十条人命，那是活生生的人命，她怎么可以这么草草的就结了，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可以用如此荒唐的理由，草菅人命？

    太后跌坐在椅子上，表情因痛苦而狰狞，“楚怜，你真的好聪明，早知这样，当初哀家就该坚持让墨娶亦湘，也不会有今天了。是，你猜得很对，不过有一件事你猜错了。”

    我也无力的跌坐在地，从口腔里呼出一个字，“哦？”

    “黎妃没你聪明，她从来对哀家就没怀疑过，记得三年前，飞虎一雄因为需要千年灵芝救命，二雄和三雄就违背了当时的誓言，再次回宫，向哀家讨灵芝一用，我们才旧事重提了一下，没想到，刚好被黎妃听到，她才去文案房找出黎天雨的案件的。”

    黎妃因为知道真相，又不能平冤，才会郁郁而终。所有真相摆出来，却没有预期的轻松，黎妃当时可真不容易，黎家七十口人命，她一个弱质身驱，如何负得起，或许也就算一死也不能安息了，“太后，你怎么能那么狠心，那可是活生生的七十条命啊，你宁可错杀七十人，也不愿错放一人。”

    太后闭上眼睛，显得极其痛苦的，“不要说了，什么都不要说了，哀家这些年也在弥补了。”

    我突然失声笑了，人死不能复生，她凭什么说，可以弥补，“弥补？你弥补了什么，是王爷痛失至亲，还是黎家光耀门眉了。就算你诵经念佛，也不过为求自己心安而已。”

    吸了口气，我尽量让自己平静点，“太后，就当为了王爷，你就救一回安太傅，这件事，我们就从此不提，好吗？”

    太后站起来，苍白的脸上露出同样苍白的笑，“楚怜，枉你那么聪明，十年前黎家的事，就是哀家插手才会悔恨一生，这一次，无论如何，哀家也不会插手了，同样的事，错一次就够了。”

    “可是……”

    “别可是了，你是个明理人，什么是对墨好的，什么是对他不好的，不用哀家说了。如果你真爱墨，就该知道怎么做他才不会痛。”太后说完，拂袖离去，她的背影，有点佝偻，有点苍凉，有点孤寂，像一下子，从那个风韵尤存的女人，一下子经过了岁月蹉跎，老了下去。

    我挤着衣衫，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到底，我可不可以，当太后顾存大局，着实是她也不想这样的呢？可是，七十条人命，她如此轻视别人的生命，真的可以原谅吗？我不知道，其实，我很怕，很怕，真的很怕。

    什么才是对王爷好的，我当然知道，如果让王爷知道，这些年来，他一直恨错了人，一直疼他，开口闭口都惜他的太后，才是罪魁祸首，我真的不知道他会不会崩溃，但是，我该怎么做才能救安太傅呢，玄均刻意加以陷害，就不是看父王能不能念及多年君臣之情而网开一面那么简单了。

    <h3>作者有话说</h3>

    亲，泪依回家过年啦，已定时发文，过年不断更，若有留言，可能泪依没能及时回复，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泪依，读者的鞭策，会是作者的最大动力，泪依先给大家拜年啦，祝大家福乐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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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亲疏有别

    “王妃看上去很失神呢。”出了正阳宫，走在路上，我还在发愣，突然就听到玄均的声音，我微抬头，玄均一身银白，高大挺昂，意气风发，邪魅的笑着，露出一排雪白雪白的牙齿，对着这样的他，我竟不知该说点什么。

    玄均走近我，神色暗淡而挑衅，“怎么不说话了，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你连蹙目也一样那么迷人，我真是心动又心痛呢。”

    我向后倒退一步，拉开我们的距离，“太子，能不能卖楚怜一个人情，放了安太傅。”

    “为什么，如果是你和那个老头子深交，就你算不开口，我也不会为难他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为了玄墨来求我，我的人情，你未必还得起。”

    “我知道，只要太子放过太傅，楚怜定当紧记此恩。”?玄均捏着我的下巴，捏得好生痛，“为了玄墨，值得吗，他有什么好的。”

    “他是我夫，嫁夫随夫，楚怜毫无怨言。”我转动眼珠，吃力地说，我也是今天才发现，这个皇宫，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的。

    玄均放开我，双目狠唳的看着我，“放心吧，我不会放过那个不知好歹的老头的，好一个嫁夫随夫，如楚怜，告诉你，本太子是要定你的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呆在我身边的，你等着吧。”顿了顿，玄均又说，“既然你不惜为玄墨求我，好，我会让姓安的有个公平公开的审判，能不能化险为夷，就看你们的造化了。可是别忘了，你，欠我个人情，我怕你还不起。”

    看着玄均远去的背影，第一次觉得，他，原来一个人狠起来，可以让人颤栗不安，玄均那个霸道，势在必得的眼神，我真的，害怕了，就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回王府的途中，路上煦煦嚷嚷，城兵一队接一队地在人群里搜巡，我拉住一个路人，“小哥，发生什么事了，那些官兵在做什么。”

    “小姐你有所不知，我太叔在宫里干活的，听说太子刚下令搜了安太傅的家，偏偏没搜出安太傅，就捉了安家上下所有人，现在啊，怕是在找安太傅了，也不知道安太傅从哪里来的胆，天王老子也敢得罪。”那小哥津津有味的说着，一家陌生人的生命，的确不是他平民百姓要操的心，他们只看热闹，其他的，无关他们。

    可是，安太傅呢？他弃家之不顾，去哪里了？莫非？不用想也知道他在哪里了，只是玄均不敢贸然闯进去而已，除非有准确的消息，安太傅在王府，玄墨啊玄墨，你还是走了这步险棋，兵行险着，对你百害而无一益，为什么你就是不信我呢。

    回到王府，表面看着，和平日没多大变化，同样只是几个侍卫来回走着，其实细心的人都会发现，这些侍卫都换过了，他们步履有序，是个一等一的高手，再看他们站岗的位置，都是一眼就可望着大门口，完全可以第一时间堵住门口，玄墨，你还是太天真了，如果玄均不惜千军万马捉安太傅呢，又或者是他奉圣命查王府呢，别说那些侍卫退让，就算是你，在君臣之道下，也只得退让，你必须明白，天子脚下，和权力较劲，吃亏的总是你，既然玄均敢明目张胆地捉拿一个二品大官，没有父王的同意，是不可能的，玄墨，无论怎么打，这一战，你注定要输，输得一踏涂地。

    见赛琴一个人站在书房门口，脸带慌色，我心搁了一下，早猜到几分了，只是玄墨，你相信赛琴多于我，我刻意走过去，赛琴慌忙的堵住我，提高声音说，“王妃，你回来了。”

    “嗯，王爷还在书房？”

    “嗯，不，不，不在了。”

    我越过赛琴，推开书房的门，玄墨，上官少楚，寒烟安闲地坐在那里，好像在轻松闲话家常的样子，可是书房中间的那张桌上上有四杯茶。

    赛琴无辜的低头，“王爷，奴婢……”

    玄墨打断她的话，摆摆手，“没事，你先下去吧。”然后走过来揽着我的肩，“楚怜，你不是进宫了吗，走，咱们出去走走。”玄墨边说边半推着我出去。

    我扳开玄墨的手，“算了，王爷，你再急赶楚怜出去，楚怜也知道太傅在这里。”

    寒烟频频走过来，“王妃开玩笑了，书房那么宽阔，一目了然，会在王妃眼皮上藏得了一个人吗？”

    上官少楚站起来，眉梢收紧，“算了，玄墨，骗不了王妃的，王妃一进门口，就把目光停在这四杯茶上，在你走过去时，她已经环视过四周了，最后，你看她把目光停在哪了。”说完，玄墨才注意顺着我的目光，把门关上，门背后，果然是安太傅，安太傅尴尬的说，“王妃，对不起，下官没听你的，还是来了王府。”

    我侧目看着玄墨，“不怪你，王爷明知是败战，都要打，谁管得了。”说完我反身离开。

    玄墨追出来，“楚怜，你先别走。”他拉着我，却发现我眼睛湿润的，软声说，“怎么了。”

    我摆摆头，“没事，王爷，你太冲动了。”

    玄黑拔弄着我的碎发，温柔而肯定的说，“楚怜，不要为我担心啦，没事的，府里上下，除了我们几个自己人，没人知道安太傅在这呢。”

    我诚恳地望着玄墨双眼，娘亲说过，人的双眼是不会说谎的，“王爷，告诉我，你安排赛琴守在书房门口，是不是，就是为了阻止我知道安太傅在王府。”

    玄墨可能意识到问题所在，他低下头，“楚怜，对不起，对不起。”

    “在这紧要关头，王爷，你就不用管楚怜了。”我轻轻一动手，就挣脱了玄墨的手，“何必说对不起呢，你还是没信心拉住我，或者说，你还是不敢信任我。”转身，泪花瞬间飞溅。

    人，就是这么现实的，在生死存亡之际，往往就是表现出最真的一面，而很好笑的是，玄墨就算信得了天下人，他可以天下一家亲，却总是理所当然的把我置于这个家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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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插赃嫁祸

    其实，在推开书房门那一刻，我就该死心了，只是没想到，心还是那么痛，玄墨，为了你，我可以冒着生命危险去冒犯太后，求一个人情，为了你，我可以向玄均屈身，为了你，我可以一个人死守着黎妃死的真相，倍受侵心噬骨之苦，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可是你呢，自己人，上官少楚是自己人，寒烟是自己人，就连赛琴也是自己人，你不知道，今天我经过了什么事，挣扎了多久，无论我为了你如何奔波，都只是一个外人，在你看来，我就如此不值得信任，如果是这样，你又何必对我曾经温柔。

    赛琴见我泪痕斑斑，她尚且心疼，端了盘热水进来，“王妃，洗把脸，睡一下就没事了。”

    “赛琴，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无趣，很窝囊，明明知道王爷心里自始至终就没有我，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我还是对他死心踏地，一厢情愿对他好，很没骨气吧？”望着窗外，夕阳西下，无限好景，和玄墨接触的镜头一个一个闪过，泪水就从眼里，爬了出来。

    我放双膝放到椅上，双手环抱过双膝，把头深深的埋在腿间，噬骨又如何，吞心又如何，真的，一直以来，只是我妄想天开，我以为，日久会生情，我以为，安分守纪，就会在你心里借得一宿，我真的以为，只要我事事隐退，只要我逆来顺受，你就会念我，只是一点点，呵呵，终于明白了，在一个不爱我的人面前，卑微换来的，必定是更卑微，委曲换来的，必定是更委曲，玄墨，你是不是在笑，我懂得太迟了？

    赛琴来到我身边，明眸深切，双目含泪，“王妃，奴婢不懂爱，可是如果一个人住在了你的心里，为了他，所有的一切都会是值得的了，越纠缠，你就会越痛，不纠缠，你又会舍不得放手，怎么都是痛，或许，人生若只如初见，他也许多年后，念念不忘的，才会是初见你时的那频频回眸，一切在你舍与不舍间。”

    我环过赛琴的腰，找了一点依靠，她口口声说不懂爱，而她的这翻话，只有一个为爱痴缠，爱到骨髓里的女人，才能说得出的，“赛琴，你意思是，我不该在这漩涡里转了吗？”

    赛琴语气深沉，“赛琴不懂，赛琴看得出，王爷对王妃动之以情，爱之又深又浅，只是，王爷天性多疑，还有你们的身份，这都是王爷和王妃之间，越不过的鸿沟。如果没有结果，奴婢不知道，王妃有没有勇气继续走下去。”

    我喃喃自道，“早就走得疲倦不堪，体力不支了。”

    赛琴离开时，我已经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当我再睁开眼，夜，已深，深冬的夜里，冷月空挂，显得十分落寂与萧条，望着窗外一片漆黑，我心倍感清冷，赛琴的话，依然清晰，有些话，听似无心，其实，她说得，很对，如果得不到他心疼，让他思念，也是一件幸事，玄墨明知我会心痛，也没有勇气拉住我的手，可能像赛琴说的，玄墨生性多疑，或许，我真的，该离开了，之前以为不会爱，所以和你赌一把，赌上一生也觉无关痛痒，一旦爱上，便是覆水难收，放了感情，我怎么赌，都注定要输。

    我知道，在这个时候，我不辞而别，只会惹得非议，可是，我除了是王妃，还是一个女人，试问，一个心力交瘁的女人，用什么来面对一切的漠视，抚心自问，我没这个力气留下。我拿了纸笔过来，想了一下，就决定写了这封信给玄墨。

    王爷：

    请原谅楚怜的万般不是，纵然一年以来，真真假假，楚怜有千错万错，在此望王爷得以谅解，如非无奈，也不会选择不辞而别，这样，对你，对我，都是最好的结局，至于安太傅，留在王府对谁都不好，只有得到公平公开的审判，才有可能还他清白。

    王爷，楚怜走了，你一定要为楚怜好好照顾自己。

    珍重，勿念。

    楚怜字。

    把这封信折好，放在最显眼的地方，简单收拾了几件衣物，深深地望了一眼，我独居了一年地方，轻手扣上门，我从后门离了王府，没有太多的痛感，也没有太多的矫情，好像，这一步，我始终是要走的吧，就看迟早问题，玄墨，倘若，在你心里，我当真不值一挂，那么，后会无期，没有我，你会过得很安好，至少，可以给寒烟正名，这个应该是你们一直都想的吧，介于对我的仁慈，才没有做出让我更难堪，更无地立足的事吧？

    提了提肩上的包袱，突然有种不知何去何从的彷徨，有一个未来天子愿为我倾情献爱，我拒之无力，有一个威武少将，为我弃权忘富，许我此生安然，我拒却心疼，甚至，在那个遥远的月白，还有个豪情万丈的男子，对我相见恨晚，可偏偏我就只对玄墨情有独钟，这就是娘亲说的，宿命吗？没了王府，我还能去哪里呢，如家，从来就没为我倘开过大门，家，对我来说，原来只是一处栖身之所，偏偏，这样的家，都容不下我。

    “站住，站住。”后面人声鼎沸，我还在恍惚之际，已是灯火通明，一大群人提着火把围着我，为首的是玄华，他走到我面前，握着剑向我拱拱手，“王妃，得罪了，奉王爷之命，王妃必须跟奴才回去。”虽说他对我是毕恭毕敬，语气却是坚定，不容拒绝的，直觉告诉我，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而且，与安太傅有关，玄墨，你如此劳师动众找我，却不是因为对我不舍，望了望这群人，我乖乖的跟玄华回去了，因为我逃不了，况且，我没有逃的理由。

    回府时，我们从正门进，那几个武功高强的侍卫已经撤离，皓月当空，罩着安静的王府，既然府内没有任何打斗痕迹，却撤退了侍卫，只有一个原因，安太傅已不在王府，如果玄均能在短短几个小时就确定安太傅在王府，除非，府内有他的人，而我恰好，就只是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追了上来，速度何其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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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恩尽义绝

    “王妃，请。”玄华在前面引路，把我带到玄墨常练剑的后院，玄墨魁梧的身型，与剑来回穿梭，见玄华带我进来，上官少楚和寒烟脸上都是复杂的神情，我转过头不去看他们，早就倦了去猜测别人放在我身上的眼神，所指为何。

    “玄墨。”

    “王爷。”

    上官少楚和寒烟刹那间同时惊叫，我瞪大眼睛，空洞无光的望着狠唳的玄墨，记忆中，他要不是温润如玉，就是冷若冰霜，对我，他从事就不会凶狠，或是说，不屑凶狠。

    玄墨的剑收放有度，剑尖刚好，恰好触到我冰冷的脖子，我纹丝不动地站着，玄墨嘴角轻扬一个狡黠的笑，似真若假，“你说这一剑如果刺下去，会有什么感觉？”声音冰冷的就像冬天里的空气，没有一丝温热。

    我就知道，你一定怀疑是我，我就那么的不值得你想信，望了一眼玄墨，我妖娆的笑了笑，笑得有点没心没肺，“一剑穿喉，还能感觉到什么吗。”

    玄墨反手用力把剑向我的推过来的那一瞬，我闭上了眼睛，两行热泪，潸然落下，只听得上官少楚撕心裂肺的叫，“不要啊。”

    没有如期的穿喉之痛，我睁开眼，眉捷上还沾着泪滴，剑从我发丝划过，刺在我旁边的木柱上，入木三分，我的一束发丝，飘落在地，我咬咬牙，恨恨的说：“王爷不是恨楚怜入骨吗，为什么杀不下手了。”

    玄墨把我留下的信仍在我身上，“你凭什么相信太子会给太傅公平的审判，告诉你吧，如果太傅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和你就如这发丝，恩尽义绝。”

    我蹲下，捡起地上的发丝，冷笑道，“恩尽义绝，王爷对我，不是早就恩尽义绝了吗，有没有安太傅，一点都不重要。”

    啪，我脸上刺辣而灼痛，是玄墨的眼里蒙上了一层薄雾，还是我眼里布满泪水，竟看不清玄墨眼里的神情，只听到他生冷的声音：“我从没想到，你会这么做，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以前你怎么对我也就算了，你怎么能出卖安太傅，谁都知道，这一去，太傅是必死无疑的。”

    “我以前怎么对你了，王爷，你倒给我说说，我以前怎么对你了。”

    玄墨背过脸，“我不知道。”

    两行清泪顺着我脸颊，安静的流了出来，“不知道？是说不出我如何背叛你，如何出卖王府，如何中伤你吧。”

    “带下去，没我的命令，谁都不准看她。”玄墨摆摆手，就连最后，他也没再看我一眼。?　“王妃，请。”玄华走在我前面。

    望着那抹背影，我悠悠的说：“在这王府上下的人的眼里，从来就没有王妃，不是因为我做得不够好，是在你们王爷的眼里，心里，从来就没有把我当妃，王爷，这一巴掌，楚怜谨尊教诲，不会再行差踏错了。”

    意外从来都有，我有点佩服玄均安插在王府的那个人了，虽然不知是谁，但他却是在王府深得信任，而且，轻而易举的，就可以让玄墨把矛头指向我，王爷，出卖安太傅，你第一个想到的，就只有我，好像除了我，整个王府，包括上官少楚，都没有出卖你的理由，这个王妃，我是早就不该抱有奢望的了，我以前怎么对你，亏你还说得出口，那你怎么不问问，以前你是怎么对我的了。

    我还在失落在自己的情绪中，一条黑影利索地从窗外闪进来，他漆黑的眼瞳，愁卷的眉毛，都是对我满满的疼惜，看着这双深邃的眼，我的心更泛酸痛，虽然穿着夜行装，我却分明可以从这种眼神中分辩得出他是谁，咬咬嘴唇，我弱声叫了一声，“少楚。”

    他拉下面巾，有那么一点惊愕，“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除了你，你觉得还会有谁吗？”我反问，声音苍茫无边。

    上官少楚疲倦的脸上流露出一丝错乱的浅笑，拉起我的手，“那好，跟我走吧，天涯海角，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了。”

    我扳开他的手，你不要对不起，可是，除了对不起，我好像给不了你任何东西，“少楚，为什么当初在凤仪阁，你没有带我远走高飞呢，那我就不会沦落至此，受那么多苦了。”

    “可是，现在也不晚了。”

    “晚了，少楚，太晚了，晚在我们之间卡着了一个王爷，在我猜想安太傅不再在王府时，我就猜到王爷会怀疑我了，心若倦了，除了玄墨，我想我的心再也动不起了。”

    上官少楚跌坐在椅子上，“楚怜，就算你真聪明，能算到所有，可是你算漏了一点，几乎疯了的玄墨，刚才真的会杀了你的。”

    我惊诧的看着上官少楚，他哀痛的表情，一点也不像恐吓我，玄墨会因为安太傅杀我？

    上官少楚冷笑，褐色的瞳孔里有着我捉摸不到的生涩，“怕了吧，我刚才也怕了，你不知道，黎妃死的时候，我和玄墨刚凯旋而归，而只见黎妃冰冷的陵墓，所有人都知道，最后见到黎妃的是皇后和月茹公主，玄墨手握兵权，差点就举兵扫平俞家和如家了，是安太傅劝服玄墨的，还陪了他三天三夜，从来没有人知道这三天三夜，在他们俩个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从此以后，玄墨对安太傅，就不仅仅只是依赖那么简单了，所以，无论为了安太傅，还是因为，你是月茹公主的爱女，我们都觉得，玄墨一定会杀了你的。”

    “王爷这么兴兵，以太子的性格，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是太后念及玄墨痛失母妃，大事化小的。”上官少楚焦急的看着我，“你还管其他，重点是玄墨真的会杀你，你不要一副无关自己的事好不好。”

    我闭上眼睛，吸了一口气，毫不犹豫的说：“如果王爷真要杀我，我无话可说。”

    “你，冥顽不灵，如果不是玄墨深深的爱着你，我想，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等安太傅处刑那天，我看玄墨是爱你多点，还是恨你多点。”上官少楚狠狠的看了我一眼，越窗而出，然而，他的话，却停在了我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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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开堂审案

    很多人说过，玄墨爱我，上官少楚说过，寒烟说过，太后说过，父王说过，贞妃说过，就连赛琴也说过，似乎自这一年嫁给玄墨以来，这句话就从没消失过，好像，我也因为这些话，对号入座了，可是，真的爱了吗，现在细想，抑或，玄墨对我，一点都不爱吧。

    他奉旨，所以娶我为妃，他惜命，所以在我生死关头，衣不解带对照顾，他负责任，所以在我瞎的时候，誓言对我不离不弃，他想窥探我，所以陪我回一趟白梁城，他不想安太傅死得不明不白，所以在安太傅完好时，不杀我。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与爱无关，玄墨，刚才你当真想一剑封我喉？你就连手抖都不抖一下，在你心里，对我除了恨，就没有一点点的爱吗，哪怕一点点都没有？

    “王妃，王妃，醒醒啦。”我抱着双膝，睡意朦胧，玄墨说过，没他同意，谁也别想看望我，所以赛琴的声音在耳边响着时，我觉得自己在作梦，嘟嘟嘴，想继续再睡。

    “王妃，安家今天开审了。”我突然睁开眼睛，赛琴苍白的脸憔悴得一点都不比我好。

    赛琴挤出一个笑脸，“王妃，先洗脸吧，王爷在外面等你了，安家的案件，今天由余大人公审。”

    我拉过赛琴的手，却冰冷得让我心疼，“赛琴，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赛琴低着头，摇摇头，“赛琴很好，没事啊。”

    “傻瓜，你以为我老眼昏花了，不过你不想说，我也不免强你，要是需要帮忙的，就开口，要不，要不，以后我就帮不了你了，毕竟，我现在还是个王妃，以后就没机会了。”

    “对不起，王妃。”赛琴呜咽难语，豆点大的泪珠在她的眼眸滴出，刚好滴在我的手上，温热温热的，这孩子，怎么总是那么多心事，总让人如此不放心呢。

    我站起来，轻轻拥着赛琴的肩，“无论发生什么事，无需和我说对不起，对得起你的良心就好了。”我的声音也有点沙哑了，对得住自己的良心，我一直都对得住自己的良心，安守本分的，可是我得到的又是什么了。

    赛琴推开我，望着我的双眼，“王妃，对不起，昨晚要不是赛琴的那番话，你就不会擅自离府，要不是赛琴告诉王爷，王妃不辞而别，王爷也不会怀疑王妃了，王妃，赛琴也不想的。”

    “傻瓜，不关你事的，该是我的劫，我就始终躲不了，别放心上了。”

    赛琴擦了把泪，“没事的，只要今天还安太傅一个清白，就没事了，王妃，快洗把脸吧。”　?　我也不知道赛琴是真天真还是假天真，还安太傅一个清白，如果玄均愿意的，就不会过王府找人了，给个顺水人情玄墨，对他来说，一点坏处都没呢。

    玄墨和寒烟正在用早膳，见我进来，玄墨微微抬了抬头，他双目倦意明显，淡淡的说：“过来吃点东西吧，余大人是个难得的清官，我姑且信玄均会给太傅一个公平的审判。”

    我端起碗稀饭，看着一桌面的菜，明明肚子很饿了，却全无食欲，好像有什么哽在咽喉，吞不下去。

    寒烟关心的问：“王妃，怎么了，菜不合胃口吗？”

    我刚想说什么，玄墨恻异的看了看我，我浅浅一笑，“没有啊。”说完就喝了一口稀饭，顿时胃里如翻江倒海般，我连忙走到洗手盘，可能是昨天都不怎么吃东西，胃里什么也没有，所以只吐了几口水出来，特难受。

    “吃不下就不要勉强了。”还是玄墨冷冷的声音，当初在白梁城，他不是这样语气的。

    “那你们慢慢用。”我一张口一闭口，说不上什么感觉。

    “余大人要开审案件了，去的话，就现在去了。”玄墨放下碗筷，说真的，如果不是他这么冷淡的口吻，我绝对不知道他在和我说话。我紧跟他的步伐出去，生怕他拒绝要我去似的，走到门口，玄墨突然回头，复杂的视线扫了我一眼，然后停在我身后面“寒烟，下午叫人煮点酸梅汤，开胃。”

    “哦。”寒烟应着，和我一样的木然。

    衙门外早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玄华为我们开路，玄墨和我挤进去的时候，玄均已经坐在那里候着了，安家一家上下跪倒在那，余大人恭敬的说：“王爷，王妃，请上坐。”

    “余大人，开始吧。”玄墨摆摆手。

    玄均看了我一眼，有点嘲讽的意味，“王妃不是很着急这件案吗，怎么现在才来。”

    “公平最重要，我来不来不是重点。”

    “公平，绝对公平，余大人，开始吧。”

    “那下官开审了。”余大人对玄均和玄墨拱拱手，“安太，安泰，你公然辱骂太子，知不知罪。”

    “我没有。”安太傅反驳。

    “十几个朝廷官员同时指证你，你又作何解释。”

    “我，”安太傅看了看我，“我被人陷害的。”

    “哈哈，哈哈哈，有趣，有趣，真有趣。”玄均拍着桌子笑得十分夸张，“安泰啊安泰，你都活了那么一把岁数，还学小孩子，睁眼说瞎话，口长在你身上的，就算人家用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你也可以不骂本太子的，你看那是什么话，陷害，无稽之谈。”

    我轻声说，“太子，那如果酒里面有人放了重量五石散呢。”

    果然，我一句话，玄均笑容顿时僵住，警惕的看着我，“五石散是禁药，没有太医或大夫的签证，谁都拿不到的，王妃说话可要小心。”

    我站起来，直迎上玄均微紧的双目，“这世间，没有绝对拿不到的东西，要么是钱，要么权，区区五石散，能拿到它的人，多的是呢。”

    “你，”玄均咽了口气，“好，王妃，算你厉害，照你这么说，我们都不知道五石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只要看过医书的人，都可以知道五石散的作用，这有什么难的。”

    余大人似乎听出了点端倪，“好啦，你们不用挣论了，王妃，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安泰的酒里下了过量五石散，在他神志不清时教唆他辱骂太子的？可有人证。”

    “这，我也是事后才发现酒里有五石散的。”

    余大人无奈的摇摇头，“王妃，你这说不是等于不说吗，事后发现，那酒也一直放在安府，你不能是安泰贼喊捉贼吗？”

    “我……”我急得跺跺脚，一时词穷，玄均舒了口气，这本在他的预料之内的了。

    玄墨拉着我的衣袖，小声的说：“那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我别开脸，“王爷有给过我说的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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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寒烟低头

    最后，还是没有结案，押后再审，临走时，临走时，玄均突然回头，视线直接穿过玄墨，狡魅的笑了笑，“王妃，别忘了你说过的话。”我直接避开了玄墨恻疑的目光，因为，你在意的，不是我，只是在意我有没有辱了保定王妃的头衔。

    “王爷，请留步。”玄均走后，余大人紧追出来。

    “哦，大人还有事。”

    余大人叹了口气，“王爷，皇上有命，不要王爷再插手此事了，现在，除了王爷手上的兵权，其他的兵权都在姓俞的手里了，无论如何，王爷也不能轻举妄动了，要是百官齐奏，要王爷交出兵权，那就后果不堪设想了，皇上说了，王爷收藏安太傅，实属念旧情，与野心，与夺权无关，所以，王爷千万不要再插手了。”

    玄墨眉目竖起，“难道大人要我坐视不理吗？”

    “安太傅是不是清白的，由下官说了算，如果到时实在证明不了他的清白，也与王爷无关，如果没了兵权，谁还会惧怕王爷，救得了一次，救不了第二次，第三次啊，王爷，你是聪明人，下官也不便多说了。”

    玄墨一直望着余大人的背影，他始终做不到，无视安太傅的生死，但是，余大人说得也一点都不错，如果没有人惧怕，他就再也没能力救第二次，还有第三次，我想，玄墨会想得明白其中的得与失的，“王爷，走吧。”我缓声说着，从玄墨身边走过。

    玄墨从后面拉着我，“你和太子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他握着我的手心，从指缝间的冰冷中，我竟感觉玄墨的手在微微抖动他在害怕，他在不安，可是，我又何尝不是呢，我又何尝不踌躇彷徨呢？我信着，赖着一生的男子，竟然挥剑直逼我，你教我，要我如何面对你，要我如何待你一如既往的心疼？

    我转过身，笑得凄然惨白，“重要吗？”

    “怎么不重要了，是不是你不辞而别，万般不是，为的就是，玄均，我的王妃！”玄墨咄咄逼人，他语气平静得好像事不关他，他眼里却是一团怒火，燃烧着他的心，同样燃烧着我，早已疲倦不堪的心，我想温情待你，我一直都想温情待你，想抚平你的伤痛的，可是，经过这一次，我才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在你把我的心伤得千苍百孔之后，我没有力气笑笑说：没关系。

    我挣开玄墨的手，“我的王爷，你连杀我的心都有了，还会在意我和太子之间的，君子约定吗？”我的眼里很快便蒙上一层薄雾，迅速转身，没等玄墨，我就一个人回府了。

    玄墨，要和你终老，一直和你走下去的，终不是我，现在，卡在我和你之间的，已经不仅仅是寒烟，一个你自始至终都爱着的女子，现在早已说不清，是什么卡在了我们彼此的心里。

    我可怜巴巴的望着赛琴，这两天，吃什么吐什么，一点食欲都没有，“赛琴，我有点饿了。”

    “要不，王妃，你试试吃点饼干。”赛琴端了一盘满满的饼干过来，看着明明是香脆甜口的，可一放进口里，就怎么都咽不下去，赛琴抿嘴，眼眶红红的。

    我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却笑得苦涩，“赛琴，你又来了，我只是没有食欲，看你动不动就想哭，以后谁还敢要你啊。”

    寒烟远远朝着我这方向过来，我纠紧眉毛，“夫人来了，赛琴，别多话哦。”?赛琴唯诺的退后一步。

    寒烟敲敲倘开的房门，“王妃，胃口不好，喝点酸梅汤吧，紫玉，放下吧。”

    “夫人，这活让赛琴来忙吧。”

    赛琴急促得让寒烟生疑，她抬头看了看，惊疑了，“赛琴，你怎么了，眼眶红红的。”

    “夫人挂心了，奴婢没事，没事。”

    我看寒烟似乎还有话要说，就打住她，“没事了，你们先下去吧。”

    寒烟有点心不在焉，“王妃，趁热喝吧。”

    “我，”我故意把汤推至一边，“夫人是不是有话想说？”

    “王妃，能不能求你件事。”寒烟诚恳的目光，我无从拒绝，只有微微点头。

    寒烟咧开嘴，笑得却很孤寂，很苦痛，“王妃，不要怪王爷了，好吗，王爷打你，也是千万的不愿意，爱之深，才痛之彻，如果王爷不爱你，他就不会心痛，不会茶饭不思了，今天，王爷都不怎么进食，好歹你也看看他吧。”

    “寒烟，算了，我不想提这事了，”我心力疲倦，有些话题，能避则避，也无力去猜测寒烟，望着寒烟泪眼汪汪，玄墨打的是我，为什么你要这般心痛，为什么你要像做错事的孩子，让我原谅玄墨，如果我和玄墨就此一刀两断，对你，对他，不都是最好的解脱吗？

    “可是王爷……”

    “寒烟，别傻了，在王爷心里，我人微位轻，无论我如何，都影响不了他的，你真想他温饱三餐，该找的，也不是我。”

    “那寒烟打扰王妃了。”寒烟垂眸，像有点失痛的走出去，和赛琴撞了个正怀，赛琴还未反应过来，她已跑得老远了。玄墨，你前世修得什么福，有女子如此记挂你，不休不眠，如果我不能一直待你好，或许，决然放手，对谁都好。

    “王妃，车备好了。”

    我站起来，有点恍惚，“那好，我们进宫吧。”

    “那，这汤……”赛琴支唔的看着我。望了一眼，我衰弱的说：“倒了吧。”

    为了安太傅，还有玄墨暗藏安太傅这两件事，父王肯定没闲住，御书房外，进进出出的官员很多，在门外，顶着烈日，我都等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最后，国舅和几个大臣出来，几个大臣纷纷向我行了礼，国舅只用一种厌恶的眼神看着我，很明显，他们和父王的谈判中，输了，挫败了。我没多理会他们，直接进入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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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宫内晕厥

    父王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假寝，一定很累了，“父王。”我轻轻叫唤了一声，父王眯着眼，挤弄着太阳穴，笑中难掩的是疲倦，轻声说，“楚怜来了，快坐吧。还是为了墨的事来的？”

    我坐下，慢悠悠的道来，“父王那么疼着王爷，王爷的事，楚怜知道父王会处理好的，哪敢再拿这事劳烦父王。”

    “哦，那是？”父王似乎来了兴趣，挺直了身子，颇有兴致的望着我。

    “为安太傅。”我窥探着父王的眼神。

    “不行不行，这不行的。朕承诺过均和百官，绝不插手这事，这，朕可真帮不了“父王，”

    我走到父王身边，扯着他的衣袖撒娇，“念在太傅这些年来，克功守法，也罪不至死啊。”

    父王拍拍我的手，“别说了，你是明事理的人，朕不怕和你挑明了，朕看均这一次啊，是要杀一儆百了，朕作不了主。”

    我看到父王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有点隐晦，有点躲闪，这天底下，哪有他救不了的人，权衡之下，他不过是宁愿牺牲一个人，来平息一场风波，又或者说，来保护玄墨？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用一个人来平息一场政治纷争，难道这就是政权吗？我不懂，我真的不懂，我只知道，如果要牺牲安家大小来平衡玄墨手中的权力，玄墨一定不会愿意的。

    “杀一儆百，那，那也祸不及妻儿啊，父王，就放了无关人等吧。”?我撒娇般的说。

    “好啦，朕怕了你，朕这就拟旨放人，要不真夜长梦多了。”

    我咧嘴笑了，其实我知道父王是哄我的，如果他不是有心放人，哪是我三言两语就行得通的，不过放人总得一个理由吧，我恰好就是他的理由罢了。

    “好啦，合你心意了。”父王在那圣旨上盖上印。

    我满心的笑了，“那楚怜不打扰父王休息了。”我站起来，眼里一黑，一阵晕陀，狼跄了一下，如果不是父王扶住，早就摔倒了。

    父王关切地问，“你没事吧，怎么脸都青白了。”

    我按着太阳穴，摇摇头，“还好，站起来站得太急了，没事。”

    “朕看不像啊，要不宣太医看看吧。”

    我强作精神，“父王，楚怜没那么娇贵，回去休息会就好了，你都忙得喘不过气了，就不用为楚怜操心了。”我跪安后，回头看了赛琴，“我们走吧。”赛琴很识趣的上前扶着我，出了御书房，猛烈的阳光照着我，眩晕一阵接一阵，没走几步，我就感觉全身乏力，身体笨重，然后就摔倒在地了，迷迷糊糊中，只听见赛琴惊慌的叫喊：“来人啊，快来人啊，王妃晕倒了。”

    “不要，惊动皇宫。”我用最后的力气说出这句话时，已经昏厥，不省人事了。

    当我慢慢睁开眼睛，胡太医正认真地在我手指上刺针，没有一丝痛觉，满身疲累了的我，又垂下了眼皮，半睡半醒般。过了好一会儿，明显感觉到我手指上的针已经被拔掉了，我才又睁大眼睛。

    胡太医慈善的问，“王妃，你感觉怎么样。”老一辈都说，一个人目慈则心善，我看胡太医就是这种人，看着他，我疼痛的心有了点踏实。

    我嘴角微动，想笑，却没太多力气笑了，“太医，你都看出来了，还用楚怜说吗，这两天，楚怜是滴水不进的。”语气虚弱得像只是一阵断续的风。

    “王妃，你何苦让自己受这般苦呢。”胡太医万般疼惜。

    父王坐过来扶起我坐着，“怎么不吃东西，看都憔悴得不成人样了，墨也真是的，也不让你吃东西。”

    “王爷现在啊，恨不得我断食了。”我惨淡的自言自语。

    “什么？”

    我努努嘴，“没有，楚怜的意思是，王爷最近都忙着太傅的事，没时间注意楚怜。”

    父王转头看着赛琴，“你做奴婢的怎么照顾主子的。”

    赛琴惶恐，跪倒在地，“奴婢不该，奴婢知罪。”

    “父王（皇上），不关她的事的。”胡大人和我异口同声，看了胡太医一眼，我没有再说话，胡太医继续说：“回皇上，王妃这是得了厌食症，与他人无关的。”

    “厌食症？怎么可能，你一直心都很豁然，放开的，怎么会？”

    我诚恳的看着父王，“父王，答应楚怜，今天的事，不要让王爷知道，好吗？”我甚至是含着泪哀求了，玄墨的同情心，我得到的，实在太多了，再让他心起同情，我不知道，在他心里，我还有没有，哪怕一丁点的自立，我怕，我真的怕。

    父王抚着我的发鬓，“傻瓜，有你处处为他着想的王妃，墨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我在心里反驳：如果我够好，就不会让他过得如此痛不堪言了。然后又望向胡太医。胡太医摇摇头，“如果王妃肯按臣的药方，无论如何，都要吃东西，那臣就帮你，守口如瓶吧。”

    “我吃，我肯定吃。”

    “只怕，这皇宫可是什么秘密都藏不住的，一个王妃晕倒在御书房前，就算臣不说，王爷一样会知道。”胡太医似不经意的说着，我敛眉，没有再说话。

    父王放稳我坐着，“赛琴，跟太医下去拿药。”　他们前脚一踏出这个房子，父王就转身，认真的看着我，“楚怜，你老实告诉朕，你和墨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嘴角微杨，好像过尽了沧桑，“老实说，这一年来，王爷对我，或真或假，我也不知道了，只是，真心对楚怜好的人，除了父王，好像，真的没有了。”

    “胡说什么。”

    “父王可以不信，事实就这样，和王爷，闹闹吵吵，又吵吵闹闹的，楚怜也过得很疲惫了。”

    “这孩子，苦了你。”

    “不苦，有父王疼着，就一点都不苦。”我撒娇的挽着父王的臂弯，此时，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君王，不再是主宰万民的皇帝，在我心里，他，只是一个依靠，只是我的一个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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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劳燕分飞

    我按胡太医的要求，吃了点汤才出宫，漫漫长夜，趁赛琴睡了，我裹了件外套，在门外转了一转，便在门口的石椅上坐了一会，月光斜照在房门前，长长的月影，交差留着点点树斑，一阵风吹过来，哆嗦了一下。

    我自觉的拉紧了外衣，那一刹，鼻子突然的一酸，我想假装不去理会，脑筋却不听使唤的，把记忆拉回了白梁城，那个同样寒冷的夜里，玄墨待我如此细心，温柔，我还天真的以为，他会对自己日久生情，从而负了寒烟，然后，他狂言，不负寒烟。事隔才多久？我怎么感觉，都一个世纪之久了，久到连我都差点忘了，忘了玄墨曾经温情过。

    对面寒烟的房吱一声，我下意识的抬头望去，玄墨清冷的身影从里边闪出，他也在第一时间看见我，昏暗的月光下，我们四目相对，我的心情起伏不定，直到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我连忙的把头埋在胸口，我只是不想让玄墨看到我眼里的失落，还有，我不想再眷恋任何关于他的神情，他的事，他的一切的一切，如果注定，我只是你生命中，一个可有可无的过客，那么，我宁可不痴恋你的任何。

    “睡不着吗？”玄墨在我身后坐下，他声音浑浊，明显很累了。

    “嗯，王爷累了，干嘛也不睡？”我的心还是为他莫名的躁动。

    “像你一样，睡不着。”

    “为安太傅吗？”

    “嗯，是其中一个原因。”玄墨停了停，像刻意，又像无意，“如楚怜，我告诉你，无论是谁，又或者说，无论是不是太傅，我都不可以容忍一个人如此轻视生命，只是，我没想到，你竟就是这般无耻之人。”玄墨的声音，没有温度，没有起伏，就只像一阵轻风，吹在我耳边，微微发痒。

    我背着玄墨，看不到他任何表情，如同听不出他语气中的喜恼，对我，你已经无所谓的了，从来都这样的无所谓。我想说，王爷，你对我，信或不信，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伤害已经造成了，可是话到嘴边，我又说不出口了，或者，对你，根本就没有说的必要，你从来就不在乎，我是否受伤。

    我转身，极力的温尔一笑，“王爷，如果相信楚怜对你来说，是件多么艰辛的事，你就不要为难自己了，你休妃吧，这一年，我们都累了，或者一开始，我就不该奢求各求己安的，因为有我，你不曾安过，何苦还要我在王府寄宿。”我说得平淡而像，完全事不关己。

    玄墨望着我，嘲讽的一笑，说真的，我不知他在笑自己，还是，笑我，反正我觉得，这一年扭曲的关系，我们都是可笑的，“呵呵，好一个休妃，当初是你说非得为妃的，是你说若为妃就感激我，一生一世的，那么，你是用这种方式来感恩图报了，”

    我微翘嘴唇，“难道不是王爷日夜思盼的结果吗，从头到尾，王爷就开始戏弄楚怜，归宁之日就没打算让我安宁，不就是想楚怜中途退出，休妃，王爷不说，楚怜代你说便是。”

    “原来，从一开始，你和我都想着劳燕分飞的，等太傅的事一了，我会找个理由，和父王说明的。”有那么一刻，我竟觉得，玄墨眼中含泪，皎洁的月色下，那点点晶莹，像一面好笑的镜子，反照着这不长不短的一年，我们彼此折腾的时日，我这么退出，你认为的全身而退，你婉惜了吗？

    我轻言浅语，“王爷，也不用说得那么缠绵，劳燕分飞，让人听到了，还以为王爷很无奈呢，至于理由，无所出就是最好的理由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天朝最崇尚的不就是孝廉了吗？”

    只是，我真的不明白玄墨眼里那抹哀痛所为何，不过我知道，一定不是为我们的“劳燕分飞”，因为我已经懂得了，不要太高估自己在别人心里的地位，尤其是一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人，那样自负过后，遍体鳞伤的，终是自己。

    “好，理由你都想好了，我没有不从你愿的理由的。”玄墨站起来，哀并怨的看了我一眼，折身回到对面的房，举手推门的那一刹那，他迟疑了一下，却还是没回头望我一眼，房门吱一声的关上，我的心，也在那一刻，虚脱了，整个人瘫靠在栏杆上，是的，我没有哭，没了哭的力气，玄墨，看你说的，什么叫从我愿，说得好像你多么不情不愿我的离去，说得好像我委屈了你似的，不过算了，都不重要了，你不会为我受半点委屈的。

    一觉醒来，我感觉头沉沉的，可能昨晚吹了风，也可能是没吃什么东西，眩晕感让我直想吐，外面一阵又一阵喧闹，听到房内有小声的动静，我眼睛也懒着睁开，张口就问：“赛琴，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回王妃，是安夫人和安公子在外面，她们一大早就来了，夫人安排她们在内堂候着，现在可能是王爷下完早朝回来了，兴许又是在求王爷了吧。”赛琴的语气听上去，好像有些不悦。

    我坐起来，“赛琴，我们进宫的事，你没和任何人提醒过吧。”

    “没有。”

    “没有就好，为什么你对安夫人求王爷这一事，好像不太情愿？”我边穿衣服边随意的问。

    赛琴努努嘴，像个小女孩，走过来帮我梳头，“奴婢什么都瞒不过王妃，安太傅有没有辱骂太子，这应该由余大人审判的，她们现在还来纠缠王爷，不是明摆着拉王爷下水吗，王爷一直都那么照顾安家，亏安夫人还好意思过来求王爷，没为王爷着想过，真自私。”

    “赛琴，这话和我说就好了，让别人听到，会引人非议的，懂吗。”

    赛琴像个乖巧的孩子，低下了头，“奴婢知道王妃为人真直，不会为难奴婢，才实话实说了，别人，奴婢从不妄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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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是苦肉计？

    我转过身，拉过赛琴的手，第一次觉得,她的手纤细滑润,我语重心长的说：“赛琴,我就欣赏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就算有一天我不在了，也放心了，毕竟在这王府，你是我最不放心的人。”

    “王妃，好好的，你说这干嘛啊？”赛琴对这些事，好像挺敏感的。

    “没事，”我故作轻松的笑了笑，“不过，赛琴，你得明白，很多事不是你看到的就是事实，要学会以心看待人和事，多点把自己放在别人的立场上想事情，你就会明白的了。像安夫人，你就不懂了，人只有面对死亡时，才感觉到生命的脆弱不堪，也只有面对死亡，才会知道怕死，很多人会狂言，不怕死，那是因为他们还没遇到死，安夫人和安公子，就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才知道怕，王爷，就像她们溺水中唯一的浮萍，所以她们是连想都没想，就只有紧紧抓住这根浮萍了，换作任何人，都会这么做，不怪她们的。”

    赛琴低头，“赛琴知道了。”

    我拉着赛琴，“那好，我们出去看看吧。”

    “可是，王妃还没吃东西。”赛琴望着桌面上的稀饭，极其为难。

    我也极其为难，软下声说，“那，等会再吃，好吗？”

    等我们来到内堂，玄墨刚好安抚好安夫人，在门口遇上的时候，安夫人还很诚心的给我行了个礼，我正纳闷，玄墨和寒烟已经走到我身边。这个无论我怎么看，都不会厌倦的男子，还有这个始终守着玄墨不变的女子，对他们，我总有着说不清的情愫。

    玄墨用着他**裸的眼神望着我，我却觉得，这眼神，是虚的，可以不着痕迹的直接从我身体上穿过，看得我周身不舒服。

    “王爷，不是说好不插手安家的事了吗？”我怯怯的说，生怕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玄墨举起手向我伸来，我下意识的躲闪了一下，他嘴巴抽搐了一下，然后顺手帮我理了一下刚才赛琴没有梳好的前鬓，“傻瓜，你以为我想干嘛？”

    “没有啊。”我低头不敢看玄墨，说真的，我该死的脑，刚才想起了玄墨对我扬起手掌的那一刻，辛辣的痛一下子刺激了我，才会躲闪了那么一下，实是无意的。

    “干嘛不敢看我了。”玄墨的语气低稳，不容抗拒。

    我怯生生的抬起头，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到，我连呼吸都不敢，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可以漠视我，但是，不要这样望着我无语，好吗，玄墨，你一旦这么望着我，我就没辙了。

    “赛琴，王妃今天吃东西了没？”玄墨分明是在和赛琴说话，愤怒的眼神却是紧盯着我，我害怕的连退了两步，也不知道在怕什么，总之此时玄墨的威慑，玄墨的愤怒，我都怕。

    赛琴连忙跪下，像做错了事的丫头求饶，“请王爷恕罪，请王爷恕罪。”

    寒烟挤挤玄墨的衣袖，然后站在我身旁，她用一种我不能猜透的眼神，扫了我一眼，像心痛，像委屈，又像挣扎，悲痛绝后的感觉，“赛琴，起来吧，随我去热点粥给王妃吃。”寒烟的声音，有着往日没有的沧桑。

    赛琴抬头望了我一眼，我点点头，她便随寒烟出去了，空荡荡的内堂，只剩下我和玄墨。

    “那王爷，我先……”

    “为什么？”玄墨打断我的话，直生生的看着我。

    “什么？”我除了疑惑，猜不透他想说什么，还有，他的愤怒又从何而来，与寒烟那个眼神有关吗？可是我并没有怎么寒烟啊。

    玄墨向我走近一步，眉宇间有着戚慑，有着忧愤，有着不清不楚的愠色，“一个连自己都不懂得好好爱惜自己的人，你凭什么去担心别人，为别人解困，你以为这样作贱自己，就很伟大了吗？还让胡太医给你保密，我真不明白你在想什么。”

    “王爷，你都知道了，楚怜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我咬着下唇，小声的说着。

    玄墨漠然的笑了笑，“不想让我担心，怪不得父王责备我，我都不知怎么一回事了，你一心把我蒙在鼓里，如果你突然出什么事，要我怎么办。为什么，你可以为任何人设身处地着想，就连和你仅有几面之缘的安夫人，你都可以这么做，唯独对我，你是如此自私，看来，我枉为你夫了。”

    “王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低下头，手不安的扭着衣角，玄墨，你不懂，对所有人，我可以理智对待，唯独对你不行，那是因为，住在我心里的人，只有你一个，无论是什么事，看起来明明是毫不相干的，我都习惯转几个弯，以你为先。

    玄墨向我靠近，直盯着我的双眼，冷漠的语气从他口里漂出，“也对，我们都就要成陌路人了，希望这不是你对父王又用了什么苦肉计就好，还有，别跟我说对不起，你的对不起，我不要。”

    我抬头，触及玄墨冰冷的双眼，眼眶微热，你不要我的对不起，多么熟悉的话语，多么熟悉的语气，为什么听上去，你的这句话更让我心酸呢，我转身背对玄墨，泪水却夺眶而出。

    玄墨，你还是不懂我，就算　真的帮了安家，在你眼里，也不过是在赎罪，好像，我早已罪不容诛了，我如此不值得你心挂，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那天我不是倒在皇宫，又或者说，如果，我一睡不起，你是不是还是觉得，我戏演得太到位，苦肉计用过火了？

    “从你决定出卖太傅的那一刻开始，你的眼泪对我，已经起不了任何作用了。”玄墨走到我面前，用他的手粗鲁的擦去我两行清泪，奈何越擦越流，我心痛得就想停止心跳，因为也只有这样，它才不会痛，才不会为这个没心没肺的人痛。

    玄墨，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给不了我承诺一生，我不要你承诺地老天荒，不要你承诺细水长流，爱过便余愿已足，可是，你从来没打算要爱上我，却让我爱上你，为你守身如玉，此生不变，天底下最便宜的事的，给你遇上了，我却落得如此狼狈下场，可能不是我福薄，只是我白楚怜命贱，如果一开始就认命了，也不会来到这里受你羞辱，让你糟蹋，忍痛一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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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不得为妃？

    “王爷，上官将军来了。”紫玉轻声唤了一声。

    玄墨一字一句的说，“别让人看笑话。”说完大步走上去，像什么事也没发生，爽朗的说，“少楚，你怎么来了。”

    我明的玄墨的意思，而且他也知道，我和上官少楚之间，应该有着他所不知的过往，所以他不希望上官少楚看到我过得不好的样子，我用手帕掠了一下双眼，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对上官少楚微微一笑，“上官将军。”

    上官少楚拍着玄墨的肩，柔暖的余光停在我身上，“早上听闻王妃在宫里晕倒，王府这两天又如此不安宁，我就过来看看了，不过看王妃面色红润，还能和玄墨你卿卿我我，也就没什么大碍了。”

    “楚怜自小身子弱，生点病不碍事，让少将军挂心了。”我说的不是客套话，上官少楚担心我，我知道，是真的，从来对他的关心，我都没质疑过。

    玄墨浅浅的笑，“来，少楚，坐啊，既然来了，我们谈谈太傅的案。”

    “王爷（玄墨），你不是说不插手了吗？”上官少楚和我异口同声，他转头望了我一眼，我微微一笑，他也默契的回我予一笑。

    玄墨无奈的摆摆头，“你们太敏感了，我不直接插手，可有参与权，知晓权，把你们紧张得什么跟什么似的。”

    “哪有，我们只是有点担心而已。那楚怜先回房了。”我觉得，在他们这两兄弟之间，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不行，”玄墨果断反对，“你呆在这里，等会赛琴把粥热了，我要看着你吃下去才放心。”玄墨一反刚才的冷漠，温柔的语调让我颤栗，你不是怕上官少楚乘虚而入，只是怕我离了王府，会进上官府，同样华衣玉食吧，玄墨，你就见不得我好的，只是，你这出戏白演子，上官少楚，白梁城之后，我就没想过和他再有什么了。

    我没有说什么，在一旁安静的坐下了，刚才那一瞬，上官少楚脸色凝重了一下，咽喉咽了一下，我看得清清楚楚，好像把什么话，硬生生的又吞了回去，在心里，我默念了一句：少楚，对不起。其实，你对我的情意，我何尝不懂，或许，最把我放在心上的男人，也是你，可是，当初你没有给我任何承诺，就注定了，我们此生再无缘。

    一个人心里只能住着一个人，玄墨已经在你犹豫之际，不经我同意就走进去了，我心里住着玄墨，玄墨心里住着寒烟，所以你的感受，我感同深受，说好了的要祝福玄墨和寒烟，只是，当看着他们恩爱时，心还是会不安分，那是因为，我真的爱着玄墨，所以，少楚，我都懂，对不起了，真的对不起。

    最近每每夜静更深时，我的心口都会闷闷的，起初我并不太在意，只是这两天闷得特别慌，好像闷得隐隐发痛的感觉，脱了上衣，自上而下我按着，的确只是胸口微痛，可是，心特别躁动，好像发生什么事似的，又说不上来，忐忑难安。这时，有人敲我的房门，我拉了件上衣穿上，这么晚了会是谁？赛琴又睡了，我警惕的问：“谁？”

    门外人似乎迟疑了一下，才说，“王妃，睡了没？”

    寒烟？想起白天她的那个眼神，想都没想我就起床开门了，“寒烟，这么晚还不睡吗？”我给寒烟倒了杯茶，刚才赛琴才拿过来的，还热着，她说这茶宁心，如果我睡不着就喝点，真有先见之明的丫头。

    “有点事，寒烟想不通。”寒烟窥探的看着我，看她脸有难色，欲言难言。

    我啖了口茶，随意说：“没事，我也没睡意，说来听听也无妨。”

    “今天晚膳，太后传寒烟去正阳宫，和她一起用了。”寒烟坐下，抬起眼皮望着我。

    “然后呢？”太后一般很少与人共膳的，这个寒烟和我都知。

    “然后，”寒烟两只手相互搓着，一副很不自然的表情，“太后问寒烟，王妃最近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适，比如呕吐，喜酸或辣。”

    我抿紧嘴唇，“太后她什么意思？”

    “太后说，王妃入嫁王府已经快一年了，如果，如果没所出，可以让王爷，休妃了。”寒烟越说，声音越小，说到最后时，她把头低下没有看我。

    我顿觉一卷寒意入侵，身子颤抖了一下，却很快又平静了，大局为重，太后当这样对我，我可以让玄墨浪子回头时，这妃，你就要我非为不可，现在，我是必不能为妃了吗？只是，你怎么没想到杀人灭口，那不更直接了当了。

    寒烟见我没说话，又抬起头，“王妃，你是不是哪里得罪太后了，寒烟给你和太后说说去。”

    我漠然的笑了笑，“千万不可，你没必要拿自己的宠爱去为我冒那个险，没用的。”

    “可是，”

    “没有可是，这事，王爷知道了没？”

    寒烟摇摇头，“还没，这事寒烟还没敢和王爷说。”

    我握着寒烟的手，寒意席卷而来，这种寒意，是先从心里泛起，然后才漫延到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顿时彻骨寒心，“寒烟，你听我说，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让王爷知道这件事，如果有一天，王爷真的休了我，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好好照顾王爷就好了，懂吗？”

    “王妃，你不要每次都这样，一个人扛起所有事，让寒烟也帮帮你好吗，这样就算王爷知道了，也不会太自责了。”寒烟激动得，眼泪都挤出了。

    我帮她擦了把眼泪，“傻瓜，哪有什么事，别想太多了，还有，什么王爷知道了，你不说我不说，他能知道什么呢。”

    “我不要，王妃，求你了，告诉我，好吗？”

    我心为之所动，却没有说什么，傻瓜，有时候，真的是难得糊涂，知道越少，就会越快乐，在王室里，最好的自卫就是笨，什么都不懂，才能活下去，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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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再回如府

    我整夜不眠，好像嫁进王府之后，我就有了彻夜不眠的习惯，昨晚送走寒烟后，我就坐到铜镜下，呆呆的看着自己，脸色死气无色，眉目中，依然有着足够让一个正常男子欲意迷乱的妩媚，或是，妖艳，当初不就是因为这个，上官少楚才神魂颠倒的吗，他说过，我这样的漠然，不是一个十八岁姑娘该有的，他说过，让我跟他一起，直至天长地久，他说过，我披麻戴孝别有一番风味，他说过，我的美丽让他沉沦.

    可是最后呢，他还是没有带我走，我的处子之身还是没破，到最后，还要沦落到被休，我这一生，才走十几个春秋，就已经戏剧化至此，至少到现在，我和太后如出一辙的想法，无所出是休妃的最根本理由，明明错不在我，却必须由我来承担，这是必要的，寒烟，你才不懂，王爷不会休妃，你真以为你能看透那颗城府颇深的心吗，不用几天，你便会明白的了。

    也不知什么时候，蜡烛灭了，镜前一下子暗下来，我抱起双膝，就这样一直坐着，坐着，天就亮了。自己的眼沿，则比昨晚多了点灰黑，然后，整个人多了点疲倦。

    赛琴进来，看见我，微惊，“王妃今天那么早啊。”然后走到床前，撩起床帘，昨晚我刚想盖被，寒烟就来了，所以床褥很整齐，赛琴看了我一眼，伸手摸了摸床，她的动作，我在铜镜里看得一清二楚，只是等着她说话，因为我一直都知道，她是个聪明的孩子。果然，赛琴走到我身边，哀怨深思的看着我，“王妃，床怎么那么冰冻，你不会又是一夜没睡吧？王爷知道要怎么办。”

    我放下双膝，腿间因麻痹而发痛，痛得我挤紧眉头，我疲倦得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对赛琴说，“赛琴，去打盘水来，洗洗我要给太后请安去了。”

    “那奴婢先准备点吃的吧。”

    “不用了，我去正阳宫吃。”

    “王妃，你怎么可以那样作贱自己的身体，不吃又不睡。”赛琴显得很生气，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对我吼，一个丫环对一个王妃吼叫，只有两种原因，一是，丫环不把主子当主子，另一种，就是，丫环把心都放到了主子身上，我也知道，赛琴只是关心我，可她越是关心我，我就越舍不得她。

    我扭过头看着赛琴，“我叫你打水，没听到吗？”语气没有半点愠色，却也没太多怒气。

    赛琴低头，“奴婢这就去。”很多时候，我始终还是主子，赛琴对我，还是得唯命是从，她这种唯命是从来就没有让我觉得，自己身份高贵得了多少，有时候还觉得，背着这个王妃的虚名招摇过市，如果有一天真的身份暴露了，就更显得罪不可恕了。

    我并没有打算要赛琴随去，因为，去正阳宫之前，我还得去趟如府，娘亲的遗愿，我始终未做到，如果就这样被太后排挤休妃，那么这一年来，我所有的付出，所受的苦，不都只是白受了吗？

    梳洗一番，我在脸上涂了点胭粉，两腮桃红，看上去人有了点血色，看着赛琴满脸沉闷的样子，我不知好歹的问，“赛琴，我好看吧。”

    赛琴温顺的说：“好看，王妃什么时候都好看。”

    “你就最会耍嘴皮。不说了，我要走了。”

    “王妃，真不要赛琴去吗？”

    我温尔一笑，极力表现得很随便，“傻瓜，又不是什么事，不用了。”

    每次到如府，好像第一时间见到的，总是徐烨，我心微微一紧，还是痛了一下，打算让我成妃，也是从他开始的，如果他当初真的没找我回来，我就不会受那么多无谓的苦，还是你，一句众生不等，让我进退维谷，无地自容。

    “大小姐，想什么，进去了。”徐烨平和的说。

    “哦？好。”我缓了口气，随他进去，大小姐，在你眼中我这算什么大小姐。

    “小姐，你先进去，我去通报老爷和公主。”

    “好，你去吧。”我摆摆手，一个人走进前殿，如亦湘正伏头在认真的绣着什么，以至于我走过去她也没发觉，“绣什么那么认真呢。”

    “姐，”亦湘抬头，见到我，明显的欢雀“姐，好久没见了，想你了。”

    我冲她笑了笑，“姐忙嘛。”

    亦湘安静的看着我，恬静不闹的看着我，有点出神了，半晌了才悠悠的说：“姐，你今天很好看。”

    我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哪是，我天天都这样。”

    “才不是，”亦湘诡秘的一笑，“姐以前都是冷冰冰的，像块木头，要不就满身是刺，今天温柔多了，也就漂亮多了。”

    “傻瓜，都十七了，可以嫁作人妇了，还满嘴胡言。”

    亦湘吐了吐舌头，把她刚才做的女红递给我，“姐怎么和娘说的话都一样的，娘说我都能嫁人了，不许我绣鸳鸯了，没点矜持，看，都变成了梅花，娘说了，这秀气。”

    我伸手摸着那跃然的梅花，白色花瓣，中间点了一点红，摸着凹凸分明，感觉真的很真，看得出做这女红的人，是花了不少心血练习的了。娘从来没绣过梅，也没画过梅，因为如沐凡是个喜莲厌梅的人，对梅的认知，起初是在王府后院的那小片梅园，后来因为水瑶的倔强，黎妃的清高，就在不知不觉中，对梅花情有独钟了。

    “姐，又想什么了。”亦湘啃了颗瓜子问我。

    我微微一笑，“公主对你也是用心了，有娘记挂着，也是件好事。”我是出自真心这么说的，就算抛开所有身份不说，月茹公主都会把最好的给亦湘，因为如亦湘是她的女儿，她唯一的女儿，天底下的娘都想把最好的给她爱的儿和女。

    我正想着，如沐凡和月茹公主已经来到前殿了，一个脸瘦青鸡，一个面色润泽清丽，刚好互补，这就是夫妻相了吗？如家的一切，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刺痛我的心，更何况玄墨，怎能怪他给不了我任何承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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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天高地厚

    “爹，娘，姐来了。”亦湘雀跃的小步跑过去，挽着月茹公主的手臂。

    月茹公主拍拍她的手，对她笑得好温暖“娘知道了。”然后望着我，一如既往的漠然，“你怎么又来了，总是阴魂不散。”以前她对我，还有着不屑和厌恶，今天，除了淡漠，我听不出任何感情里边。

    “说吧，不过不要钻牛角尖就行了。”如沐凡坐下，淡淡的说。

    我今天也没打算退缩了，走到如沐凡和月如公主前面，挽起裙摆跪下，垂下眼皮，“爹，公主，楚怜现在别无所求了，只求你们为我娘，立个牌位。”

    “简直胡闹，”如沐凡异常愤怒，他的手横扫桌面，杯子，茶水，散落一地，“说来说去就那个事，都叫你不要钻牛角尖了，立牌位代表什么，如家的祠堂没你想得那么随便。”

    “随便？爹，你什么意思。”

    “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月茹公主站起来，别有深意的说，“楚怜，我看你有几分能耐的，连寒烟这个不干不净的女人，你都可以哄母后对她疼爱有加，这样吧，母后那么疼你，你叫她同意亦湘为太子妃，成妃当日，我就让你娘进如家。”

    “寒烟可是干干净净的。”我一字一句答着。

    月茹公主有点不耐烦与不屑，“不跟你争这个，说吧，你愿不愿意。”

    我直跟跟的看着她，“不是楚怜不愿意，只是楚怜没这个能耐，还有，要亦湘为妃，你这是害她，不是帮她。”

    “你，”月如公主被我气得脸都刹白了，转而又笑着对我，“我知道你对母后，总有你的一套办法的，至于我是在帮亦湘还是害她，这完全是她自己选择的，我没硬迫过她，不信你问亦湘。”

    如亦湘对着我，怯怯的说：“姐，你就帮亦湘一把吧。”

    “我考虑一下。”我闭上眼睛，胸口堵哽了，还是有点心疼，心疼这个只恋天高不顾地厚的妹妹，我就知道，出于污泥怎会不染，现在所有待嫁的官宦之女，稍有姿色或年轻的，谁不眼巴巴的盼着那个空缺的太子妃，盼望一朝为凤？更何况是和太子走得最近，一起长大的亦湘？

    可是，月茹公主，你觉得我凭什么左右太后，她决然不让亦湘为妃，我拿什么去改变她，太后之所以疼我，只有一个原因，爱屋及乌，太后之所以接受寒烟，也只有一个原因，惜玄墨，我之所以能让太后句句听我的，前提只有一个，她爱玄墨，或者说她把玄墨，放在了个太重要的位置了，而我，恰好抓到这一点，说到她的痛处而已，也仅如此而已，现在，她对我，避恐不及，然后，亦湘为太子妃，对玄墨来说，有害无益，就算我有三头六臂，自卫都力所不及了，还拿什么去帮亦湘一把？

    我真想不通，月茹公主从哪里来的自信，非信我可以动摇太后，从如府出来，她竟然和颜悦色的跟我说，“放心吧，我从不会食言的，我也想过了，假以时日，你娘进不进如家，就看你了。”?我还想说什么，却感觉说什么也无力了，她们有深信我的理由，我也有非帮不可的原因，可是，可是我拿什么去帮？

    站在御花园徘徊很久，望着那条通去正阳宫的路，举步难行，说真的，我怕了，我真的怕了，究竟，我在怕什么？细结来，我真的怕太后可以左右玄墨，休妃，平静的日子过久了，就习惯了，很久没想过要离开玄墨要怎么过了，突然间，要我与玄墨永生不见，除了惶恐，还是惶恐，我对玄墨，连五成的把握都没有，当初娶妃，是懿旨，这一年来，我们过得又痛又痒，现在懿旨休妃，玄墨真的没有不从的理由，是不是，我这一走进正阳宫，就意味着，王府，我再也进不去了？不过，就算没有太后，我不一样会成为玄墨的弃妃？

    我犹豫之际，一转身，撞到了个结实的胸膛，抬起头，玄均正绕有兴趣的看着我，我慌乱的退后了两步，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太子。”

    玄均向我走过来，俯头靠近我的额，笑得妖魅，“那么快就想对我投怀送抱了，我喜欢。”

    “太子，请自重。”

    “哈哈，哈哈哈。”玄均昂头，笑得狂傲，笑得目中无人，“请自重，好像从一开始，你就这么和我说了，到最后，还是这狗屁话，别忘了，你还差我一个人情，如果我要你以身相许呢。”

    “疯话，”我气急败坏，从没见过像他这样自以为是又不知好歹的人，末了，我只说了句：“太子，别忘了，我还是个王妃，你皇嫂，就算不是，或者你不承认，也别以为我好欺负，等安太傅的事了了，你要我还的人情，我定当还，但别妄想就那么随便，我就会以身相许了，告诉你，别把自己放在太高的位置，还有，好好和水瑶过日子。”

    说完我头也不回的出了皇宫，被玄均这么一气，我都忘了自己进宫的目的。虽坦言说要还玄均的人情，却还是有点顾虑，像他这种为达目的，不按情理出牌，甚至是不择手段的人，他会要求我帮他办什么事？

    回到王府，我整个人都有点忽悠忽悠的感觉，赛琴站在我房门口，见我回来，就迎上来，“王妃，夫人等你很久了。”

    “夫人，她说有很重要的事吗？”我疑惑的看着赛琴，最近寒烟都怎么了，老往我这边跑，她没必要和我拉近乎，明明是她先和玄墨两情相悦的，所以无论我过得真的如何不济，她都没有关心我的理由，或者说，她没必要委屈自己来担心我，玄墨的半路妻子。

    “奴婢也不清楚，夫人一听王妃去正阳宫了，就一副很焦急的样子，就说在房里等王妃了，夫人一直坐在那里，心里好像很不安分，脸色刹青刹白的。”看得出，赛琴比我更疑惑，她一个丫头，管主子那么多干嘛，这好奇心不该是她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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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恨一辈子？

    说话间，我们已经进了房里，寒烟站起来，那张清秀的脸多了些岁月的痕迹，进王府一年了，这也是她该有的了，“王妃，回来了。”

    “嗯，”我点头，然后冲赛琴笑笑，撒娇的说：“赛琴，我饿了，在太后那里都忘了吃东西。”

    赛琴听到我饿就特别兴奋，也忘了好奇，高兴的说：“王妃，你先等会，奴婢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热给你拿来。”说完就活奔着出去了。

    我和寒烟对面坐下，见寒烟脸色凝重，不觉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她不应该才是那个最希望玄墨休妃的人吗，我突然有了想戏弄一下寒烟的冲动，“寒烟，王爷休妃，你就不用看着我，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了。”

    “什么意思，难道太后？”寒烟神情绷紧，看得出，这个结果，她一点都不乐见。

    看着她这样，我都有点于心不忍了，便正色和她说，“没有，今天我没见着太后，只是，寒烟，你不是很爱王爷吗，不是希望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吗，为什么你怕王爷休妃。”我还是忍不住把自己的疑惑说出来了，因为我真怕，我已经没那个时间去琢磨了，事到如今，我不想错过任何一件与玄墨有关的事，哪怕到最后，我孤寂一生，还有更多关于玄墨的事，可以充斥我以后的漫漫一生。

    寒烟嘴角上扬，笑得，很落寞，很孤寂，却又很无奈，“王妃错了，寒烟一点都不怕王爷休妃？”

    “你意思是，我看错你了？”

    “也不算，因为，寒烟知道，王爷不会休妃的。”寒烟用很淡很淡的语气说着，她的目光迷惘无依，“你们不知道，难道我天天睡在王爷身边，还不懂他吗，对王爷来说，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和王妃相比的，王爷不愿承认罢了。”

    我吃惊的看着寒烟，你也会说了，天天睡在玄墨身边的是你，和她同床共枕的从不是我，在他心里，我根本就什么都不算，“寒烟，不要胡说了，也不要妄自屝薄了，王爷不只一次跟我说过，此生定不负你的。”

    “定不负我吗？”寒烟自嘲的笑着，笑得眼泪都逼了出来，这样一个花容绝艳的女子，如此梨花带雨，任作谁看着，都只有心痛的分，你何苦呢，又没有人说要和你抢玄墨。

    “王妃，这样吧，如果你实在没办法说服太后，到时候我就要把这事，一五一十的和王爷说了。”寒烟说完起身欲离去。

    “寒烟，你不是答应过我了吗？你不知道，王爷知道这事，你必须明白，有些事，是得石沉大海，有些人，才会快乐一辈子，信我，如果你执意要和王爷说，事到最后，谁都不会快乐的，玄墨他这辈子也都不会快乐了。”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下赌注了，寒烟爱玄墨，是我最大的赌注，而我深知，我一定会赢的，我和玄墨相比，寒烟一定舍不得玄墨的一辈子。

    寒烟回头，果断的说，“王妃，你可以为王爷，瞒住了天大的事，让王爷思你念你，度其余生，但我不想冒这个险，让王爷恨我，一辈子。”

    寒烟的这句话，我的确被唬住了，恨她一辈子，一个人要去恨另一个人，尤其是恨一辈子，需要的，不仅仅是解不开的纠葛，更多的是需要恨一个人的勇气和精力，就算如沐凡如此待娘薄情，待我无情，我也没打算要恨他一辈子，只要他愿意承认，娘是如家的人，我对他的恨也就从此消失，因为，恨一个人，如同把一根针横放在心口，无论你怎么动，甚至是每呼一口气，或吸一口气，都是很痛的。

    恨一个人，对自己，真的不值，莫非真有不可原谅的过错，谁愿意去恨一个人？寒烟，你是糊涂了，还是，在你和玄墨之间，还有一些，我从未涉及的本质？

    赛琴边帮我盛汤，边好奇的问：“王妃，夫人走时，好像很失落，怎么了？”

    我假装迷糊的样子，“其实，我也不知道呢，她刚才糊里糊涂的说了一些不清不楚的话，到现在我还没弄清楚呢。”然而，寒烟那绞痛的表情，我想，我怎么都忘不了，明明，我和她是两个毫无相干的人，不过因为多了一个玄墨，我们就一定相互依存了吗？

    我从来没想过寒烟会在我面前表现软弱，从打算嫁给玄墨，并且知道有寒烟这个人存在的那一刻开始，我都没想过要和她争什么，就算我后来，真的不声不响地爱上了玄墨，我也没想过把玄墨占为己有，玄墨是寒烟的，这个，我一直都清楚，也没打算要去改变，只要在玄墨心里，除了寒烟，便是我，就够了，可是，寒烟的示弱，忍退，我真的一点都想不明白了。

    吞了口汤，我假意随意的问赛琴，“赛琴，在我没出现之前，王爷有没有说要娶寒烟。”

    赛琴想了一下，“嗯，这么说吧，王爷痴迷夫人，是全京城公开的秘密，有时候，王爷可以在醉清风呆个十天八天，那时候，王爷没那么勤上早朝的，后来，满朝文武有人看不过眼王爷如此风花雪月，就和太后说了，说多了，太后才想立如小姐为王妃，在太后还没确定要王爷娶如小姐的时候，王爷有和上官将军提过，帮夫人赎身，却从没说过，要娶夫人进门，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上官将军离京了，这件事就搁着，后来的事，王妃也知道了。”

    “这么说，只赎不娶的话，与上官少楚有关？”

    “也不是，这王妃就有所不知了，王爷和上官将军关系蛮好的，基本每个大事，都和他一起的，这么算来，王爷只有娶妃，纳妾，上官将军才没在身边。”赛琴说得清清楚楚，这丫头，我怎么隐隐约约的不安呢，如果她真有什么，那么对我也应有多少避忌，说话也有说顾虑才对的，可是，她又像一点都没有。我微微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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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终究狠心

    我的思绪定格在一个卡口，恍惚着，突听赛琴惊异的叫声，“王爷。”

    我下意识的转身，玄墨双手环抱在胸，倚靠在门上，夕阳正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长一地，玄墨面无表情，让我有种压迫感，“赛琴，你先下去吧。”

    赛琴望了一眼玄墨，眼神间，有几分隐忍，几分我道不明的迟疑，然后她微微福身，便下去。

    “王爷，说吧。”疲乏感太重，让我无心与他再周旋或理论更多，只知道，除了安太傅，最近，他的心就再容不着什么，包括为她劳心劳力的寒烟。

    半晌，玄墨走过我身旁，拉张椅子坐下，我们之间，有着一段安全的距离，所谓安全的距离就是，怎么看，都暧昧不起来，他用余看了桌面，“今天还知道吃东西了。”我分明可以感觉到，那语气，微弱无力，还有，玄墨眼神闪烁不安。

    “王爷，安太傅他？”

    似乎，等他的这个回答，让我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玄墨像自言自语多过像在和我说，像个无力的小孩子，“太傅的案，定了，三天后斩，你说我驰骋沙场那么多年，立了多少汗马功，现在我手上少说也有百万大军，为什么，我连一个人都救不了，为什么，为什么。”

    “王爷，别胡思乱想，太傅的事，你尽力了，不关你事，你不是让安家其他人免受苦难了吗。”

    玄墨突然用他的眼神紧锁着我，像要把我的心都看穿，“是吗，是我吗，我连父王为什么会突然放了安家其他人都

    不知道。”

    我想说，王爷，是楚怜，但是如果没有你，我是不会平白无故去救一个人的，自从认了你作夫，自从知道，离开凤仪阁，是你的无意帮助，你便是我的天，我做的一切，都只为你，可是，事到这一步，你心里对我，始终有介蒂，又放言定要休妃，突然发现，我竟然和你坦白的勇气都没有了，其实，我代嫁成妃，纸终是包不住火，如要祸不及池鱼，休妃，对你来说，便是我要的，你们全身而退。

    “如楚怜，你终究狠心如此，只是，我当真想不明，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仅因为报月茹对你的，十八年养育之恩，就可以玩弄一个人的生命了吗？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娶了你这个歹毒的人为妃。”

    玄墨黑色的眼瞳没了血色，没了生气，没了温暖，他留给我这句话，拂袖而去，他先入为主，说得理所当然，活该我说像那种，你说的歹毒之人。

    我愣在那里片刻，双眼才有了灼热的感觉，伏在桌子上，阳光明媚，透过参差的树叶，落在地上，树影斑斑，我荡漾起一抹微笑，笑我太天真？抑或笑我太凄婉？玄墨和对我，就如如沐凡待娘，根本就没有给过任何承诺，凭什么我就能说自己不步娘的后尘了，这一下好了，我一步一步的走上娘的绝路，我笑意更浓，娘，女儿是走了你的路，却得不到如你要的解脱。

    泪水顺着脸颊，蔓延开来，透过单薄的衣衫，渗入肌肤，冰冰的，凉凉的，玄墨，我终究狠心如此，对你吗？

    不过，玄墨，你放心，我白楚怜不是个开口说大话的人，你是我的恩人，这恩情，我再还你一次吧。太傅得此结果，我早猜到，没有九成把握，玄均是不会轻允让太傅公审的，哪怕是我开口求他，也不会的，但是，玄墨，请原谅我，没有和你商量，因为我怕，父王是个孝子，所以父王的这个人情，我得用条命去换，如果此生注定与你无法厮守，那么，死，还何所惧？就让我为你，任性一次吧。

    不知什么时候，我竟然睡着了，也许是太累了，要不这个时候还能睡着，睁大眼睛的时候，斜阳已西下，撒得一地昏黄，赛琴守在我身侧，玄墨什么时候离开的，我一点也不知道。?　赛琴见我醒了，一脸和暖，“王妃，累坏了吧，这一觉，你睡得很久了。”

    我整理下衣裳，“是吗，王爷走时，我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嗯，王爷刚才特意叮咛奴婢，说王妃肯定累坏了，还吩咐赛琴，千万要好生照顾，别让你落下病根。”

    “是吗？”我皱着眉头，他在想什么，我是永远都猜不透的，也不想妄加猜测了，“哦，对了，赛琴，给我打盘水过来洗脸，我要见父王。”说完我已经下床了。

    赛琴拉住我，脸有难色，“王妃，不要去了吧。”

    “为什么？”

    “王爷刚才千叮万咛的，就说不让王妃进宫，无论找太后还是皇上，都不行，王爷说了，王妃只需要好好调理身子，不要再为王爷操心劳累了。”

    怎么，禁足了吗，太傅都已成此，真是我的话，禁足都已无济于事了，我嘟起小嘴，“他不让我去，我偏要去。”

    赛琴急得挤住我的裙摆跪着，“王妃，王爷是认真的，你不要为难奴婢吧，你要是出什么事，奴婢拿什么去给王爷交代。”

    我蹲下，扶起赛琴，为人婢女，我知道她也有很多的身不由己，很多的无能为力，但是，父王，我是非见不可，我哀愁的看着赛琴，“可是，赛琴，如果我不去，心情不好，你也知道的，我很容易就不吃不睡的。”

    “这……”?趁赛琴犹豫之际，我撒娇的说，“我的好赛琴，一次，就一次，好嘛，就一次。”

    赛琴终是说不过我，“就一次，不让王爷知道。”

    “好，赛琴，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激动的抱着赛琴，就好像，抱着了最后的希望，抱着了最后，与玄墨相连的一根线，我洞察黎天雨的案件，对太后来说，已经造成了威胁，还有黎妃的死，本就是太后心里的一个死结，我没把握，也不敢猜测，她会怎么对我，也许，飞虎三雄就是我的下场，永不踏足京城，又或许，我不敢猜测。

    总之，玄墨，或许，我真的，只能帮你最后一次了，没有我，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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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山雨欲来

    这个时候，父王应该会在御书房，还未到御书房，安公公就向我迎了过来，安公公向来守在父王身侧，负责茶水的，现在他出现在这，就足已证明，父王在御书房，我疾步走上去，“安公公，父王呢。”

    安公公不紧不慢的给我躬身行礼，“王妃，皇上说了，安太傅的事，一天未了，就不让王爷和王妃见驾，尤其是王妃。”

    “为什么。”我明知顾问，父王不想让我们求情，不见，就是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可是我不服气，如果父王怕我们求情，就是怕他会放了安太傅，这么说来，安太傅根本就没有非杀不可的理由，他怎么可以这样，拿一条人命来开玩笑，杀一儆百？

    “王妃，皇上说了，只要见了王妃，王妃能说会道，皇上对王妃总是没辙的，所以特别吩咐，定不见王妃。”安公公温色一一道来。

    “安公公，就帮我一次，就一次。”我软声求助。

    安公公叹了口气，摇摇头，“没用的，王妃，皇上这次是铁了心不见你的，就算奴才让你进去了，在御书房门口，还有叶公公和齐公公，他们两个你也知道的，没皇上命令，就算天皇老子来了，也说不动他们的，王妃，请回吧。”

    我像泄了气的气球，满怀信心的来，却铩羽而归。

    赛琴挤挤我的衣袖，“王妃，回去吧，出来太久，王爷会知道的。”

    深深的望了一眼御书房，没其他办法，我只能折回王府，如果，明天父王再不肯见我，我想，我得再冒一次险，借太后见父王了，那也许也是太后给我的最后一个恩赐了。

    好像，在这里，在这个王府，我把自己弄丢了，不知丢在了哪个角落，完全没了自己，做什么事，都不是为了自己，这，就是我日夜思盼离开凤仪阁后的生活吗？

    迷迷糊糊的睡了一夜，我感觉，这一夜，睡了很久很久，仿佛，睡了一辈子那么长，明明是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醒来却是记忆斑驳了，只零零碎碎的记得，某些人，某些话，却连不起一件事来，虽然很久没梦见娘了，可是梦见她，也不算奇怪，可，我怎么梦见她了，和她我素未某面，只是一副画，一支钗，一个慈目，黎妃，我梦里的那个真的是你吗？还有，那个又真是我外公，黎天雨吗？这究竟是怎么了，梦到的，都是一些故人。

    依稀记得，梦里，娘说了句话：这孩子，只记得悯天下，惜苍生，怜旁人，却忘了世事薄凉。

    黎妃应了句：苦天下，悲苍生，疼旁人，老天爷是不是也要眷顾一下她呢。

    就这些，然后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好像，忘了些很重要的话语，比如，外公说了什么呢？

    我白痴的一笑，原来人到了走头无路时，也都会信鬼神之说的，这不个是个普通的梦，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我竟傻呼呼的去相信它，难道，我也开始渴望得到上天的眷顾了吗？他能眷顾我什么，是太后和我前嫌不计，是我不曾知道黎家前前后后的事，还是安太傅的事，从未发生？怎么可能，我怎么傻得像赛琴一样，相信老天爷了。

    我吐口气，心里有点忽悠的痛，轻微，细小颤动，这种痛，是打从心底某个角落泛起，无从捕捉，我咧嘴，不管了，今天是我十九岁生辰，娘会眷顾我的。

    赛琴撩起床帘，“王妃，大清早的，在笑什么？”

    “没有，做了个奇怪的梦。”我冲赛琴傻傻地笑，眼里的影子却渐变模糊，是假却真，娘，还有黎妃，她们的脸，带着那种哀痛悲绝的表情，看着我，好像就在眼前似的，“不，不，不是梦，不是梦。”我喃喃自语。

    赛琴凑近我，眉心紧锁，“王妃，什么不是梦啊？”

    “哦，没有。”我拽住床褥，咬着嘴唇，心跳，前所未有的紊乱，前所未有的恐慌侵蚀，没有一点预兆，我也不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事，会让我如此害怕，记得娘亲辞世时，走得太慌忙，我连害怕的时间都没有，就只有无穷无尽的悲痛与绝望，然后是在得了雪盲那一次，黑暗让我产生了惶恐，慌乱，那么今天呢，安太傅明天处刑，我在怕什么？

    好像，有些东西，就要来了，就快压得我喘不过气，却又一点都不知道是什么，对那种不可知的神秘，我充满了恐惧感，一定要发生什么事了，一定是的，我掠了一下发鬓，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一遍：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心跳却更是乱七八糟。

    赛琴抚摸我的额头，“王妃，你哪里不舒服吗，脸都白了，还有，冷汗都冒出来了。”

    我摇摇头，有点恍惚，“没事呢，应该没事吧，对了，王爷呢。”

    “好像在书房，刚才奴婢过来的时候，王爷刚从宫里回来。”

    “那，没事了。”虽然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可我直觉与玄墨无关。

    管家在外面，有条不紊地敲门，“王妃，安公公来了，皇上口谕，传你进宫面圣。”

    砰，我手上的梳从手上滑落，赛琴和我都惊住了，我在怕什么？

    赛琴看出我的恐慌，蹲下捡起梳子，对外面喊了一声，“知道了，叶叔，等王妃梳洗过就出去。”?而我，却忘了要说什么。

    赛琴握住我双手，感觉到我的手在抖，她惊讶多于好奇，“王妃，怎么了，昨天，你不是千方百计都想面圣吗，今天皇上特召你，不是应该高兴的吗，可是，你，在怕？”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直觉……”我没有说下去，这根本就是说不清的，况且说了赛琴也不会懂，我的直觉一直都很准的，听到管家说父王召见的那一刻，我胸口沉闷，就像窒息似的，所以，我真的怕了，没有缘由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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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东窗事发

    出到前厅时，玄墨正在招呼安公公，寒烟在旁边坐着，管家在后面站着，管家见了我，深陷的双目微紧，看着我有点像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生脆脆的恨，又像万般疼不得恨不得的矛盾，我别过头，直接向安公公走过去，纵是火炕，如果父王非要我跳，我还能说不吗，“安公公，咱走吧。”

    安公公对我鞠身，“王妃，皇上口谕只传王妃一人，其他人等不用跟随。”

    我咬住嘴唇，转身，“赛琴，你不用去了。”赛琴的眼里，对我的担忧，绝对不比寒烟少。?　玄墨扶着我手臂，“公公，楚怜身体还没痊愈，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去，要不……”

    我眼睛微凉，微仰起头，把眼里的湿润硬生生的忍了回去，玄墨，自始至终，你都没信过我，在你心里，我究竟歹毒到了什么地步，这个时候，你都觉得，只要没人在我身边，我就会把你推向火坑了，这是我的悲哀，却也是，你的悲凉。

    “王爷，奴才会照顾好王妃的，你也知道，皇上说的话就是圣旨。”

    “王爷，我会照顾自己的，不就去一趟宫吗，看你紧张的。”我望着玄墨笑得灿然，好像，怎么都看不够，好像，这一眼，便是万年。

    安公公并没有带我去御书房，而是去了轩云宫，父王的寝室，这里，我只来过一次，就是上次昏倒，醒时已经躺在父王的龙床上了，赛琴说，父王见我昏倒，二话不说就宣太医，并且抱着我小跑的来到轩云宫的，那时为此，我还感动了好一些日子呢。

    “王妃，请吧，皇上在里面等你很久了呢。”叶公公守在门外，对我毕恭毕敬。

    推门进去，父王坐在书桌上看书，看不出任何异常，我走前几步，跪下，“楚怜见过父王，父王万福。”

    父王眼皮也不抬，“起来吧。”然后继续看他手里的书，看了许久，也没翻动一页，或许，他根本就没看进去，每个人都有韪莫如深的时候，尤其是一个君王，所以我只站在一旁，没敢先言。

    良久，父王才放下手中的书，声音沉重无力，“你们都下去吧。”

    “是。”一群宫女应声，父王就坐在那里打量我，这种眼神，很熟悉，很熟悉，对，像管家看我一样，只是，父王这，更像想把我吞掉，我惊恐的，脚步慢慢向后移了一小步，这是一种本能的心里想逃的表现，并不是我怕父王怎么样。

    吱一声，门被拉近，我一时也定了定神，“父王。”叫了一声，我好像不知从哪里开始了。?　父王背手走近我，环绕着我转并盯着我看，我掌心冒汗，眉毛颤动，第一次发现，这个在我面前的男子，是君，是皇，不再是那个慈父，突然，父王在我面前立定，他只吐出三个字，“白楚怜。”

    我惊慌的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唯一给我温暖的君王，张口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我不知道父王掌握了我身世的几成事实，我不敢胡言。

    父王仰天而笑，笑得悲痛欲绝，“亏母后处处以墨为先，怕他娶了寒烟，败坏名节，想给他找高贵的王妃，结果百转迂回，还是娶了个青楼女子，白楚怜啊白楚怜，你这样把朕和母后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你该当何罪。”

    我颤抖的跪下，挤着父王的衣脚，仰视着眼父王，虽然从一开始，我没想过事态严重，没想过欺骗任何人，但是，在这个君权民轻的天下，我的确是犯了不可饶恕的罪，“父王，楚怜不想的，楚怜真的，不想的。”

    父王恶狠狠地看着我，“我没你这样的皇媳，就算寒烟，也要比你干净得多了，至少，她为墨守身如玉，她是墨从青楼明正言顺抬回王府的，你呢，冒认官亲，改娼为良，故作高贵，没想到你那么攻于心计，朕看错你了。”

    “父……，皇上，楚怜没有，”我的心像压了一块大石，每说一句话都显得费力，我擦干泪水，这一刻，我明白，泪水除了可以示弱，就只有被厌恶了，“楚怜做的所有，都对得起天地良心。”

    父王挣脱我的手，他眼里，我看到的，除了恨，还是恨，“为什么，是不是朕不查出来，你就没打算说，朕提了你娘那么多次，你却一句也没提，还说是朕对你最好了，你背地里是不是笑朕傻了，糊涂了，天地良心，看，说得多好听。”

    “楚怜为什么要说？”我反问，“说了就等于死，谁不怕死，不说，不代表会有人查。”

    父王跌坐在地上，完全没了一个帝王该有的风姿英卓，他颓废，是因为被骗了？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和我说，“朕也不想查出来，早知道是这样，朕就不查了。”

    “皇上，为什么要查。”我自问处处行规蹈矩。

    父王的视线停在窗外，某个地方，好像在回忆起什么事，“还记得皇后想要你的那支钗吧。”

    “记得，后来王爷说了，是黎妃的遗物。”

    “是啊，基本所有人都知道，那是黎妃的遗物，因为黎妃对它，总是爱不释手，可是黎天雨把它赠给了一个女子，并和黎妃说，如果他日见有人拿此钗，必要帮她一把，后来，黎妃当笑话说给了朕听，黎天雨也是个自负得很的人，我们都认为，得此钗女子，必是一传奇女子，”父王把目光投到我身上，“谁知只是一个庸姿俗粉。”

    “皇上，是失望了吧。”

    “是失望了，朕失望，不是因为白玫心出身青楼，而是，她教出了一个不知好歹，为荣华富贵，一心攀龙附凤的女儿。”

    我嘴角上扬，显得极其平静，“皇上，别以为从一件事就可以窥探一个人的好与坏，没人可以这样诽谤我娘的，就算是九五之尊一样不行。”

    父王眉目紧锁，对我这话，有点惊讶了吧，娘含辛茹苦的把我带大，你凭什么因为我的过失，你的想法而去否定。

    “也罢，死者已矣，朕不跟你争这个，楚怜，你说，你犯了滔天大罪，朕该怎么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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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难逃一死

    我扬起头，嘴角上扬，这样的结果，就猜到了，对皇室来说，容不得的人，死，是最直接方便的办法，黎天雨和安太傅，都是鲜活的例子，“既然皇上已经想好了，楚怜抗议有用吗？再说，我也累了，真的累了，永远没有人会知道，戴着王妃这个面具，这一年来，我受了多少噬骨吞心的痛，累了，一个人抱着被子哭，痛了，一个人卷缩着哭，无论月圆月缺，人聚人散，永远都是一个人，真的，累了。”

    父王张着嘴想说什么，最后说出的是：“你也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委屈，如果不是你贪恋虚荣，就不会有这样的结果了，一报还一报，你自找的。”

    我眼里一片荒凉，“对，我自找的，反正，所有的错，都是我。”

    “你就，真的不怕死吗？”父王眼里有了一丝血色，也有一些我看不透的暗晦。

    “有什么可怕的，痛一痛便过了，况且，楚怜心无所挂。”我别过头，没有让父王看到我泪眼婆娑，吸了口气，继续说，“皇上，再给楚怜三天吧，三天之内，楚怜说服王爷休妃，脱了王爷的牵挂，自当来请罪。”

    “你凭什么说朕会给你三天时间。”

    “因为皇上想把对王爷的伤害降到最低，休妃，就是最好的办法。”我一字一句的说，“还有，有叶管家帮皇上看着楚怜，还怕楚怜跑吗？”

    父王眼睛瞪得圆圆的，“你怎么知道的，那么多年，黎妃和墨都没注意到。”

    “这，还重要吗？反正，楚怜再也没机会说出来了，不是吗？”其实要知道叶管家是父王的人，一点都不难，一个眼神就够了，至于玄墨和黎妃，他们就因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所以才没发现吧。

    父王摇摇头，“楚怜，什么都让你猜到了，朕从没遇到像你这样耳目清明的人，可惜啊，可惜。”

    “可惜难逃一死吗？”我闭上眼睛，两行热泪从眼缝里，直直流出，温热双颊，我不是不怕死，我只是被如沐凡轻巧的利用了一下，然后心甘情愿受死，因为怎么逃，在整个宫里，在王府，还是在如府，我都没了立足之身，从娘亲死的那一刻，我就注定了，也是在劫难逃。

    如沐凡，你是吃准我会把所有事情揽上身，才敢冒险接我回府，让我代嫁的吧，那么，我身首异处的时候，你会不会，为我，心痛了一下，哪怕，微微的一痛，背着良心的谴责，为我娘立个牌位，了了我此生夙愿，对娘也算半个孝女了，那就算我做游魂野鬼，也会对你心存感激了。

    父王背过身，不隐再看我泪眼滂陀，“你走吧，朕也不怕你三天就能走出朕的视野。”他说得那样平静，那样从容，那样，势在必得，也对，我如此弱小生命，在掌握生死的他来说，生，轻而易举，死，又有何难。

    咽了一口气，我跪着爬近父王，颤动眉毛，小心而肯定的说：“皇上，罪女还有一个请求，请放过安太傅。”

    父王不可思议的看着我，甚至，他深思的眼里，我看到了一些韪漠如深的嘲讽，“你都自身难保了，还凭什么去给别人求情。”

    “就凭十年前，黎家的那场大火，黎天雨的冤案，黎妃的死。”我直视着父王的双眼，才发现，人到了这一步，真的没什么好怕的了。

    父王的口张开良久，却惊呆住了，“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突然，我笑意姗澜，泪眼斑驳，“不知道呢，罪女，也再没机会知道了。”

    “你知不知道，就凭你知道这个秘密，朕随时都会杀你灭口了。”

    我苦涩的笑了笑，“怎么不知道，罪女给皇室蒙上了污点，皇上还会放过吗，反正都只是一条命，多加一条罪，又如何，楚怜又不想名留千史。”父王失痛的干笑，我又继续说，“罪女没想过要皇上难做，山西有一死囚，无亲无故，皇上可以偷天换日，大不了，安太傅从此以后，隐姓埋名。”

    “你早就算好了，先让朕放了安家其他人，然后再以死囚代安泰，你把朕都算进去了。”

    面对父王的愕然，我倒是平静了，“不瞒皇上，罪女的确，早有此意。皇上，在罪女心里，你一直都是一个明君，不会枉杀任何一条生命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是太傅，他的确没有非死不可的理由。人即将死，其言也善，楚怜没有任何恶意。”我直巴巴的说，“一个秘密，换一条臣命，值的。”

    父王拉起我，“你这样用心良苦待安家，为的是什么？”

    “只为王爷。”就四个字，终于，我再次泪花四溅，“安太傅是王爷心口一块肉，如果硬生生要把他割下来，王爷一定痛不欲生的。”

    父王看着泪眼朦胧的我，“如果从墨身上割了你呢。”

    我一时语塞，因为我从没想过，在玄墨心里，我能居于一个什么样的地位，他可以在我面前，誓言坦坦，不负寒烟，他可以直言不忌，可惜我姓如，他可以把我当成一个**，可以对我挥刀相向，却是，从没说过爱，从没承诺过什么，我浅言，“皇上，没有了我，王爷可能会过得一如既往，又可能，会过得更好吧。“

    父王背向我，走向窗口，“你走吧，安太傅的事，朕答应你，像你说的，为了墨，至于这件事，朕会和墨交代的，不用经你口，朕怕，墨对你，心存感激，不肯休妃。”父王叹了口气，“楚怜，你也别怪朕，错了就要罚。”

    我擦了把眼泪，“皇上有皇上的顾虑，楚怜的确罪不可恕。”说完，我转身离开，这里，再没有我留恋的理由了，没想到，走到最后，是连皇上太后都想杀我了。

    如沐凡，我尚且顾念你我血肉连亲，你却一点都不念旧情，也不念亲情，如亦湘是你手心肉，我却连你的手背肉都不配，宁可用我一条命去冒险，也不愿亦湘错嫁浪子。既是注定，稍有差池，我便命丧黄泉，月茹公主，徐烨，你们凭什么轻视我，凭什么指责我破坏如家的幸福，你们完全没征得我同意，就赌上了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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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此生悲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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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如沐凡，你对我没尽过半点做爹的义务，凭什么拿我的命来开玩笑，是你们所说的，众生不等，我活该为你们牺牲，还是你们觉得，死，于无依无靠的我来说，是一种解脱，如是这样，我早就用三尺白绫，随娘永去了。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心，在死的边缘挣扎，好痛好痛，娘，你撒手时走得很干脆，人家死活不认你，不让你进门，你要我如何认祖归宗？

    出了宫门，我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这里面，有着太多的无可奈何，太多的无能为力了，包括生命，在那里边，也只是越发苍白。一阵寒风疾疾而来，我拉拉紧身上单薄的衣裳，打了个哆嗦，心也抖擞了一下。

    上官少楚俊朗的笑脸出现在眼前，他对着我，笑得干爽，笑得失痛，记忆中，好像除了白梁城初遇那一次，他笑得狂妄，笑得目中无人之外，再见我，便每次都有少少的忧郁和失痛了，少楚，放心吧，以后不会了。

    我迎上上官少楚，和暖的笑了笑，“少楚，你怎么来了。”

    “寒烟都跟我说了，咱们聊聊，好吗？”

    我沉思片刻，“也好。”寒烟还是有所顾虑的，既然不能和玄墨说，其实我早就该猜到，寒烟会和上官少楚说的了，只是，寒烟，你对楚怜的那份用心，楚怜无以为报了。

    我们在天一楼的一楼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一开始，上官少楚执意要上二楼的包厢，我拒绝了，一楼就挺好的，至少可以看看往来的人流。

    我冲上官少楚笑笑，弥留之际，对谁我都愿意温柔对待，因为很有可能，他们能想起我的，就只这么一个最后的笑了，“少楚，那么私密的事，寒烟都和你说了，看来你们关系不一般哦。”

    上官少楚喝了口茶，“你少来，和太后怎么了。”看来他的确心急了，都直奔主题了。

    “没事啊，就有点意见不和罢了。”

    “楚怜，”上官少楚扳着我的肩，“看着我，你觉得这些话我能信吗？”

    “既然你知道是假的，也就知道我不会说了，还何必问呢？”我笑得没心没肺，笑得目光迷离。

    “你一定要自己扛吗，你扛得了多少，你以为这样就很伟大了，所有人就该对你感激不尽了，对不对。”上官少楚脸带愠色。

    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这样的，可是，少楚，我能怎么办，把黎家的事公诸于世吗？那样子，谁开心了，谁原谅了谁，还是谁可以得到了解脱，难道你能看玄墨以后的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吗？

    我转过脸，笑得很灿然，“少楚，不说我的，说你吧，应该找个好姑娘过日子了，看你一直这样下去，我不放心，答应我，没有了谁，都要好好过日子，好吗？”

    上官少楚双眉紧锁，我知道，他永远对我凶不起的，“楚怜，我不许你用这种口吻和我说话，不准。”

    “什么口吻了？”

    “就像，与世抉别。”上官少楚警惕地看着我，吃力的吐出这几个字，我的心，一下子那样的失痛，要死了的心，被你**裸的刺中，我痛得无法言语。

    我扬头望着上官少楚，我只想让你记住我最后的这抹微笑，“少楚，如果，我真与世抉别，你会痛吗？”

    “楚怜，别说傻话。”上官少楚心疼般的抚了一下我的发鬓。

    我别过头，“好了，不说了，我得回去了，要不王爷又瞎操心了。”说完，没等上官少楚反应过来，我就起身离开了。

    “楚怜……”

    我转身，回眸一笑，“少楚，别忘了今天我说的话，就算，没有了谁，都要好好的，好好的，一个人，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这天下，没有绝对的对与错，在皇权面前，对也是错，错也是错，欺君就是欺君，君欺民可以，民欺君，就得罚，这个也是在我来京城之后，慢慢参透的。坐在镜前，我什么都不想去想，想得太多，疲倦了，麻木，却还是放不下，从来对死亡，就没有那么逼迫的恐惧，倘若，还是在那个烟雨浓浓的白梁城，还是在那个绵绵细雨下苦葬娘的那个冬天，死，又何所畏惧？只是，有了牵挂，才有痛。

    一辈子，原来可以很短，可以很匆忙，十九岁的生辰，我就注定要把一辈子的生活过完。刚才见完上官少楚时，我去了趟安家，前后的事和安夫人商量并叫她着手收拾下，明天偷换太傅之后马上离开，以免夜长梦多，安夫人对我又哭又笑，千恩万谢的，她说了句赛琴曾经说过的话：好人多福，我会多福多禄的。

    以前我不相信，好人多福，现在倒信了，安家就是好人，安太傅为天下，为百姓，谋了不少利，他的确值得多福，救人一命，胜做七级浮潳，突然觉得，就算没有玄墨，能救则救。太傅也年过七十了，还谈什么功名利禄，能隐姓埋名，过上田园山活，也是很多人求之不来的，上天给他，的确是厚福了，福泽绵长了，至于我没有那个福气，因为，我从来就不是好人。

    和风疾疾而来，延着我的脸，染着双目，站在书房门前，我举起的手，垂了下去，又举起，我知道，玄墨在里面，只是，我不知该用一种什么样的身份，去直面迎上他的冷若冰霜，他的戾气逼人。

    “进来吧。”

    原来他知道我在外面，我推开门，比起昨天，玄墨脸上多了几分朝气，想必父王已经和他说安太傅的事了，只是，无关我，我温软的笑了笑，“王爷，看上去心情不错了，太傅，他有救了？”

    玄墨顿时警惕的望着我，眼神幽深幽深的，“你想干嘛。”

    我失笑，突然发现，自己的一生，都只是如此悲怆，“我能干嘛？父王要放的人，王爷觉得，楚怜有能耐从中作梗吗？”

    第一次觉得，我对玄墨一点都不了解，到底，他的心是什么做的，可以敬一个人时，天地可送，恨一个人时，心里不留半点缝隙，安太傅是前者，我是后者，真可笑，我竟然天真的以为，这个男人的心，曾经，住过我，至少，我有逗留过，看来，除了寒烟，这颗心，不曾住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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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顺水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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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黑蹙起眉头，望着我，微微一愣，恍惚间，我已觉一个季节的转换，来和你诀别，他好像也愿意是他说错话了，转移了话题，“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睁大眼睛望着玄墨，“王爷，还记得，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承诺过楚怜什么吗？”

    “我，”玄墨负手向我走来，闪烁其辞，“楚怜，我承诺过你很多，说真的，我不知你所指。【138看书网 高品质更新 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突地，我咯咯的笑了，生脆脆的笑声，让玄墨和我，都有点摸不着头脑，转即，我弯起眉梢，勾起嘴角，妖媚而笑，“王爷，你给我的承诺还真多，多过连楚怜都忘了，要不，你来告诉我，你是承诺了给我温暖一生，是痴爱无悔，是衣食无忧，还是不离不弃？”

    玄墨慵懒的泛着不定的神色，让我有点忧伤的错觉，上一次和父王狩猎，我也是这般看着他说，一夜长梦，梦见他迎娶寒烟，然后，他也是这般深入切却又躲闪人目光，第一次和我说：对不起，莫不是，他也想说对不起？如是这样，我还该开心得起么？

    只是，从他口中就只不咸不淡的吐出三个字，“这事，明天于说吧。”

    “可是，过了明天，楚怜就不再为妃了，王爷对王妃的的诺言，还能有效吗？”我一字一句，不容抗拒的说。

    玄墨低下头，他把头放得很低，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说好了的，等太傅一事了了，他便休妃，这个结果，无论是他想或不想，或是我愿或不愿，这是必然的，我们的结局，从一开始，欺君犯上，就注定是只能走到这里，只能走到这里，我明白，你不是也早就等着这一天了吗。

    “好，只要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许久，从玄墨口中吐出这句话，我如释负重的呼了口气，没为别的，就为这乞求过来的应诺。

    “月驼崖。”我想也没想就吐出这三个字，月驼崖是天朝和月白的交界，那里集会了天朝的山灵水秀，也集会了月白的旷野风沙，在那里，玄墨曾经轻允，带我再游月白的草牧生活，可是，他忘了，忘得一干二静，我没有怪他的意思，顺水承诺，本就是说了便顺水流去。

    玄墨迟疑了一下，“月驼崖只是一片空旷，那里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天女湖呢。”

    “我就是想感受一下那里的大漠风沙。”下一句本是：学会放下一些不该强求的东西，例如，生命。可是我吞了回去。

    “好吧，就允你了。”玄墨拉起我往外走，虽只是那一瞬间，我分明可以感觉到，他动作迟缓，生硬，两颗心，一旦有了隔膜，无论你多么刻意，都贴不到一起的，是我之前太天真，以为，只要你放下对我的成见，我们还是可以，夫唱妇随的。

    骑在马上，玄墨带我游遍了整个月驼崖，由于冬天的缘故，月驼崖的风沙比上一次大且狂了很多，有段路，马奔得太快，风沙四起，吹得我连眼睛都睁不开，最后马累了，我们也累了，就拴住马，在一旁站着了，玄墨从背后拍着我的肩，轻言细语，“楚怜，你出来一整天了，都没说过半句话，怎么了。”

    “没怎么啊。”我望着月白的方向，是不是，现在只要我骑上马背，扬起马边，就可以离了天朝国土，可逃一死了？为什么，我没有勇气走这一步。我想说，王爷，我不想死，我真的舍不得死，我很怕，在冰冷的黄泉路上，做个游魂野鬼，又或者，在十八层地狱，永不轮回。

    我转过身，直视玄墨，对我脉脉含情的凝望，玄墨有所保留的移开视线，只把侧轮和余光留给我，他在怕什么，怕我要你爱上我吗？

    无论你看或不看我，我都想把最美的一面留给你做回忆，我荡开一个笑脸，“王爷，下辈子，不要红妆绝艳，不要朱门府邸，不要妃妾同室，我愿长发为君留，你可愿为我，挽起青丝三丈？”

    “如楚怜，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又想玩什么花样了，”

    玄墨一直是敏感的，只是，他低沉着浑浊的声音，再也说不出一句，让我心醉的话，我的心，再如那些年，那些春夏秋冬，抱着娘相依为命时的，冷了起来，有你陪我过这个生日，够了，真的够了，我盈盈浅笑，“王爷，如果有一天，楚怜不在你身边了，你会不会想我。”

    “当然不会，你别以为，你一心一意要我休妃，却又想在我心里占有一定的地位，如楚怜，你以为，天底下的事都是为你的喜乐而存的吗，太天真了，我从来就不曾让你左右过。”

    我的心一片苍凉，如同这片苍凉的荒漠，因尽义绝，我懂的，上天从来也没眷顾过我，你又何须扯得那么清楚，推得那么理直气壮。

    玄墨送我回房时，夜已静，王府安静得，只剩下风的喘息，安静沉稳，我推开房门，转身，动作却在瞬间停搁，我轻微的一笑，有点嘲讽的味道，呵呵，我竟然看到玄墨错愕的温柔，多么可笑，他明明恨我入骨，他明明觉得，我轻视

    生命，他明明认为，我是个漠视生命的冷血人。

    我抬手想关上门，这一夜，便再也各不相安，玄墨突然拉住我，我还未反应过来，他干唇已经覆过来，霸道而强悍的吻如潮水般袭来，没有半点温柔，他把我抵在门上，肆意而狂野的糟蹋蹂躏着我的两片薄唇，我没有推开他，顿时热血涌上心头，说真的，有那么一刻，我在奢望，玄墨就这样要了我，就算是粗暴的，我也不会怨他。

    许久，到我们都快窒息的时候，玄墨才放开我，他的头抵着我的额头，温热气息让我欲意迷离，我真想，乞求他要了我的初夜，只是，我怕，自己主动的投怀送抱，只会被他踩在脚下。

    玄墨呼吸紊乱，喘着粗气，“如楚怜，我哪里对不起你了，我哪里让你非走不可了”

    “对不起，王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看着玄墨似真似假受伤的双眼，我张口，似乎除了对不起，再没有多余的话可以说了，如若你尚念我，就忘了吧。

    玄墨用力的推开我，轻蔑而漠然的看着我，“呵，对不起？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会离开王府的，你的对不起，我要不起。”然后转身离去。看着这个熟悉的背影，我喘了口气，倒有了一种如释负重的错觉，玄墨，对你来说，恨我，总比爱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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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偷天换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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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墨走后，我狼跄的往后跌了几步，抚着还有余热的薄唇，轻轻舒了口气，折身回房。【百度搜索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会员登入138看书网】

    看到赛琴伏在桌子上睡着，我心动了一下，走过去，在旁边的椅子坐下，借着摇曳的烛光下，赛琴小嘴微动，双眼皱着，长长的睫毛在风中，微微颤动，我看她睡得一点都不好，好像做着恶梦，好像，我总是打从心里放不下赛琴，放不下她的聪明伶俐，放不下她的善解人意。

    我伸手，心疼的撩了一下她的前鬓，赛琴像惊弦的小鸟，一下子就诈醒了，望着我，也是好一刻才醒，“王妃。”

    我冲她慵懒的笑了笑。

    赛琴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跳起来，“王妃，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赛琴擦着睡意未消的双眼，自然的理了理睡褶了的衣袖，“奴婢也不知道，明明在这里等王妃的，谁知道，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没事了，你去睡吧。”我站起来摸了一下赛琴的脸，傻瓜，等我干嘛，要是你等不到呢。

    赛琴点点头，刚想走，又转身嘟起小嘴，“王妃，今天进宫，没发生什么事吧。”

    “没有，我多心而已。”

    赛琴眼里蒙上一弘清幽的湖水，明洁而又，深隐，“王妃，太傅的事，你，还在介怀吗？”

    我轻摇头，说真的，我真的，没了太多的介怀，人都到了自身难保的时候，还有什么可介怀的，当初执意要救太傅，全因他和玄墨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况且，我也不愿看着玄均拭血如常，随随便便就拿一家人的性命来开玩笑，并没放半点私人感情里边，所以，我不介怀，说得一点都不假。

    “对不起，王妃，你和王爷走到今天，都怨赛琴，赛琴当初不该怂恿你暂时离开王府。”赛琴说得煞有介事，就好像如果没有她，我和玄墨就会在一起，直至地老天荒。不过我我知道，我和玄墨的关系就像，我是一支蔓藤，他是一支树干，无论我绕事千匝，都会是，无枝可依，这是本质问题，和和任何人都无关，包括我，包括玄墨，包括寒烟，包括玄均，包括上官少楚，也包括赛琴。

    我轻讽的笑了笑，“赛琴，别傻了，与你无关，这叫天命难违，你去睡吧。”

    赛琴迟疑了一刻，掩上门，那一瞬，我双眼还是蒙上了一层薄雾，却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吹过烛光，衣衫都不脱，就一头栽进床了，把自己卷在深深的被窝里，凌乱的思绪，一浪接一浪，席卷而来，吞噬着毫无反抗余力的我。

    这一夜，我是忐忑着睡着了，又忐忑着醒，再忐忑的睡着，周而复始，感觉，这一夜，睡了很久很久，好像，想把未来得及走的未来，通通睡着过去。

    听着外面瓢泊的大雨声，我轻轻吐了口气，好人多福，上天也在帮安太傅么？那只能证明，我真的不是一个好人，至少，老天爷不认为，我是个值得眷顾的人。

    我细步走到窗前，记得昨晚我明明没关窗的，因为顺着这个方向，风把蜡烛吹得摇曳不定，赛琴走后，我就直接睡了，根本没关，我疑惑了一下，推开窗，玄墨带着玄华等家丁，脚步匆匆，神色仓促。

    经过窗前时，玄墨突然还是停了下来，他好生哀怨的看着我，张口，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也可能，根本，没什么需要说，我们都知道，待他救了安太傅，便得一纸休书，像他说的，我们就劳燕分飞，玄墨自始至终都认为，这是我要的解脱，却不知道，这，仅仅只是，我要的，你们全身而退。

    我娇媚的笑了笑，多想，留住玄墨，多想和你一起，历经风风雨雨，可是，玄墨，我福薄，如果能陪你，就算颠沛流离，又何仿，只是，三天，我知道，已经是父王给我最大的宽怨了。

    赛琴在我百般怂恿下，还是撑着油纸伞，陪我在大雨中来到了刑场，说不清，我为什么一定要来，要亲眼看这个由于我从中作梗而提早处刑的死囚，父王以安太傅毕竟是殿前走动的人为由，给死囚带上了铁帽，说是给他最后的尊严，一个人，如果要身首异处了，还谈什么尊严？

    由于下雨的原因，刑场上，没多少民众，没多少前序，余大人一声令下，脍子手提刀，一条命，就这没了。

    我没有闭上眼，眼睁睁的看着铁帽裸着的人头，在地上滚了两圈子，滴着鲜活的血，滴答滴答的和大雨混沌，一下子，深红的血，在大雨的冲洗下，不着痕迹。此时，本就少得可怜的人群，人迹尽散，也许是人们对生命的漠视，也许是，人们对权力的畏惧，对为百姓做了不少好事的太傅，看着他如此安静凄然的了绝此生，竟没有人会多言半句，我只真心的希望，凉的是权力，不是人心。

    意外会明天，我们永远猜不到，哪一个来得更早，一条命，为了救安太傅而提前行刑，如果在他刑期未满，突然喜从天降，皇上要大赦天下，那岂不是，他不用死了，我终是变相的成了杀人凶手，罪过，罪过。

    我颤抖着眉梢，慢慢地闭上眼睛，两行清泪夺眶而出，在心里默念：对不起，因为我的一句话，让你早登极乐，不是我认同众生不等，只是，如果到临死之前能救人一命，你还要怪我吗，如果怪，楚怜很快就去陪你了。

    “对不起，王妃。”我只知道沉溺在自己的悲痛中，却没注意到赛琴这句无缘无故的对不起。

    “赛琴，你先回去，我想回趟如府。”我冰冷的小手，握成一个小拳，抿着下唇，微颤着咬下去。

    赛琴今次异常的听话，二话没说，把伞给我，她便打着另一把伞，朝着王府的方向走去。愣了好久，人迹散尽，我才记起要去如家。

    雨，依然很大，街上的积水已经掩过脚眼，脚下冰凉，一直凉到我的心，很不容易走到如府，抬头才发现如府的门口多了两条彪悍的汉子，我边走近他们，边疑惑，最近没听说如府有什么风吹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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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长跪不起

    看着两条汉子，我我迟缓脚步，向前走去。

    “站住。”两个汉子，伸出手交叉着，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没心情理会他们，理直气壮的说，“我是如家大小姐，保定王妃，连我都要拦吗？”我的确以为，自己还有理直气壮的资格。

    “我们奉命拦的，就是保定王妃，公主说了，如家的半寸地方，都不许王妃踏踩。”一彪汉蔑视的看着我说。并向前边站了一站，逼得我连退两步，如家的半寸土地，都容不得我踏踩，呵呵，原来这两个人为我准备的。

    雨越下越大，头上的伞除了能遮住头，我的衣衫都沾了雨水，紧贴身体，寒冷的感觉让我发现，原来，自己也很是可怜，我压了口气说：“你们如家就这待客之道吗，来了客人，无论见或不见，都得通传吧。”

    “这不用你来教我们。”另一个彪汉说完，就转身进去了，虽然同样是粗声粗气，不过这个看起来客气多了。

    等了才一小会，那汉子就出来了，“公主驸马都说了，不见，王妃请回吧。”

    “那我只有长跪不起了。”我挽起裙脚，双膝下跪，冰冻的寒意瞬间渗入心。我没有别的办法，只在有一赌，我赌如沐凡没有铁石心肠，也赌他，不敢在天子脚下，让爱女长跪不起，除此之外，我没有更有力的赌注。

    “王妃，你又何必呢。”那客气点的汉子看似对我有点于心不忍，脸上的肌肉抽搐，又进去了，片刻，又出来，撑着伞跟着出来的是如亦湘。

    如亦湘身穿着娇小秀花鞋，粉红的衣衫衬得她肤如凝雪，衣服干鲜，不着半滴水，地上积水太深，她甚至是踮起脚尖来到我面前的，这样的大家闺房，任谁看了，都会相信，她是个菩萨心肠，识礼得体的姑娘，看，又来行善积德了，不是么。

    如亦湘双目含水，娇滴滴的看着我，那种初遇的目光又再出现在她身上，她总以为，这种可怜的同情，无论用在哪个落魄的人身上，都会显得恰当而不过分，可是，她从来没想过，我平生最恨的，就是她的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高贵，我们身上流着同一个男人的血，我比你先出生，凭什么你就可以叫爹，可以同情别人，可以把我踩在脚底下，还换来了众人的喝彩，难道就因为你有个高贵的公主做娘？

    “姐，你先回去吧，爹昨天进宫也不知怎么了，很生气，然后就不许你进家门半步了，要不这样，你先等几天，等爹缓过气了，我再和他说。”

    我努努嘴，雨水渗透衣衫，一阵轻微的哆嗦后，把目光放在‘如府’，这两个干洁的字上，几天，你以为，我还会有几天的命么？你以为，我代你嫁作王妃，就真是衣食不愁，风光无限了么，如亦湘，你出身在官宦世家，又是公主之后，怎么可能会不懂，妓　女代嫁成妃，此等欺君惘上的罪行，我可能逃得了一死吗？

    “不用了，今天我非见爹不可。”我望都没有望如亦湘一眼，因为，同是如沐凡的女儿，我竟不习惯要昂起头才能看到她的脸。

    “姐……”然而，除了这句姐，她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或许你觉得我固执，但像你这样一个爹疼娘爱的千金小姐，又怎么会明白别人那种孤独和无助的绝望？

    脚下又麻又痛，又冷又饿，我总是闭着眼睛，差点昏厥，又强力睁开眼，我跪了一整天，雨，也下了一整天都未曾停，其间两个汉子都劝过我，徐烨也出来过一次，我的纠缠，其实也可以说是由他而起的，他疼也不是，痛也不是。

    终于，我还是体力不支，想要倒下，永远地倒下的时候，如沐凡终于出现了，是徐烨为他撑的伞，挤着如沐凡的衣脚，我激动的抬头看着他，无论是丈夫还是爹爹，这个男人，我和娘亲都注定，穷尽一生只为他，娘亲为了他的一口承诺，我，只仅仅为了娘亲的一生夙愿，为了身体上流着他认为，肮脏的血。

    如沐凡的眼里，目光散乱，我从来没看过这样漠然的目光，充满了无以附加的厌恶和顷刻间奔泻的耻辱，相反，没有半点的心疼，顿时，我不寒而粟，前所未有的恐惧占据着我的整颗心，挤着他衣脚的双手，颤抖着，慢慢的，慢慢的，我放开了，害怕的放开了，我不知自己在怕的是什么，这么说吧，如沐凡这个眼神，触动了我心里的自卫城墙，这样的他，在我面前，不是一个长辈，不是一个爹爹，不是一个驸马，只是一个没有血性，没有人性，没有半点清温暖的动物，这样的他，让我好生害怕。

    我直巴巴的望着如沐凡，他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如沐凡懒散而充满嘲讽意味的说：“白楚怜，我看你也别执迷不悟了，昨天太后也说了，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亦湘成太子妃的，让我们死了这条心，我看，你也死了这条心吧，别跪在这里，沾亏我的门口，破坏我们如家的名声。”说完，他看也不多看我一眼，欲反身进去。

    我急得，丢了手上的伞，紧紧拽住如沐凡的长袍，哑着声音说：“如沐凡，你不可以这么对我，你没有权利对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小姐，我看你还是回去安心做你的王妃，这事如果闹大的，对谁都不好。”徐烨低吟的声音，好像在把如府说得多无辜，说得好像从来，就是我一个人在扰如府安宁，他们怎么可以都这样，怎么谁都可以这样对我。

    我扬起头，雨点像晶莹的玉珠，滴在我脸上，再滑下，不着痕迹，我仅有的一点尊严，在这里，已经被你们践踏得体无完肤，我只想不让自己太过于狼狈，轻扬嘴唇，“徐烨，我出身低　贱，吃的是青楼饭，住的是妓　院，穿的是娘亲被蹂躏后换来的衣物，我们本来也各安天命，当初若不是你的一句小姐，我至于不知好歹，走过来代嫁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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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竟是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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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沐凡低头看着我，不露表情，“徐烨，你看看，你看看，就是和那个婊　子一样，牙尖嘴利，自己下　贱，还说到人家头上了，我告诉你，以后别再胡乱认小姐了，如府，只有一个小姐，一个少爷，我如沐凡只有两个儿女，就是如睦和亦湘，别以为我心地好，就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冒认官亲。//百度搜索 138看书网 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看最新章节//”

    他的这翻话，分明是在和我说，徐烨还是很认真的点头了，他看着我，在那么一刻，我竟错觉，他一如白梁城初见时那样，和上官少楚一样的眼神，对我爱之又疼，疼之又惜。

    我荒凉的看着那样高高在上的如沐凡，如同我的心，荒凉悲怆，突然发现，自己的这一生，如此悲怆可笑，竟是因为，身上流着这个男人的血，看他就这么污辱我娘，还是那样理所当然，我极力让自己情绪平伏，如果和一个不堪的人较真，那么，自己就更是不堪了，我浅语温言，“如沐凡，如果有一天，我为你们扛了所有罪名，毫无预兆的死了，你会不会，哪怕一点点的心痛？至少，让我娘进了如家的门，权当可怜我又何妨？”

    都说，世上没有不爱儿女的爹娘，都说，孩子生来就是向爹娘讨债的，我以为，我也有这个资格向如沐凡讨一笔债，不讨千金万银，不讨金窝银屋，不讨承欢膝下，就讨认祖归宗好了。

    这次，如沐凡倒是来了兴趣，他似乎对我的话句话，感到万分可笑，瞪着骨碌碌的眼睛盯着我，在我面前蹲下，面目极其狰狞，我从未见过如此丑恶的嘴脸，他脸部的皱纹纠成一团，眼里含怒，嘴里含虐，鼻子挺起，好像在做好心里准备，即将要面对的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龌龊，最大的不齿。

    如沐凡捏着我的下巴，戏耍出言，“长得倒比那个女人水灵，可惜还是那么笨，那么死脑根。你别那么没出息以死威胁我，白楚怜，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对白玫心那婊　子，一点兴趣都没有，从来就没有，那年进京途中，叶老鸨看我英俊不凡的，就和我合计，骗白玫心对我动心的，然后我抛弃她，让她生不如死，下海陪客，我呢，倒真想看看**装坚贞是怎么回事，还有，人财两得，我又何乐而不为呢，是白玫心太傻而已。”

    倏地，如沐凡凶狠的眼睛变得怨怼，他提高声音，“还有，你本来就不在计划里面的，你知不知道，一看到你，我就想起那段不齿的往事，我如沐凡什么人啊？读圣贤书的，我怎么会去那种肮脏的地方。你以为你在为我扛罪，我该对你千恩万谢吗，你醒醒吧，这是你罪有应得，你本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的。”

    “你，你，就从来没爱过我娘？”我惶恐的望着这个丧尽天良的人　渣，哆嗦难语，要我怎么接受，娘爱得如痴如醉的，只是你们的骗局，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摧残一个已经走到死胡同里的女子？

    “哈哈，哈哈哈，徐烨，你看她，多天真。”如沐凡站起来，拍腿大笑，徐烨把整把伞都遮在他头上，以至于他可以狂妄的大动作笑，也是雨不沾身，他指着我，三分笑，七分谑，“爱么？白玫心是什么样的女子？人尽可夫，她配得起我爱吗。白楚怜，你知道你输在哪里吗，你输就输在，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别忘了，你身体上流着的是最肮脏的血，谁知道是那婊　子和谁生的野种，算到了我头上。”

    如沐凡扭曲的笑脸，激起我心里脆生生的恨，一团热血涌上心头，冲上脖子，把我苍白的脸涨得红发热的，怎么会有这一么不耻的人，他怎么就配受人敬仰了，如果不是脚下一阵麻痛，我真想扬起手，结结实实的给如沐凡一个耳光，然后径直离开，我坚决要见你，原来只是自取其辱，天底下没有比我更傻的傻瓜了。

    我扬起的手还没来得及落在如沐凡的脸上，只听得他悠然悠哉的说：“所以，别以为你自杀了，我就会怎么样，告诉你，不管你怎么样了，只要别出现在我面前就好。”说完如沐凡双脚一伸，一甩，我整个人结结实实的扒在了地上，硬生生的吃了一口水，“如沐凡，你凭什么认定，你们如家欺君犯上，我会守口如瓶。”

    如沐凡顿时站住了，却不是因为我，只因如亦湘站在门后，听到了刚才的一切，原来，你对我，当真如此的，无所谓。

    如亦湘恶恨恨的瞪了如沐凡一眼，跑过来为我撑起伞，我觉得，就像一个千金小姐在耍小脾气，我却连耍脾气的资格都没有。我挣扎爬起身，挣脱她挽着我的手，没理会她，一步，两步，三步，跌跌撞撞的背向如府，如沐凡，我人生最大的失败，就是错信你，错信你尚存良心。

    “姐，姐，姐。”如亦湘在后面不停的叫我，我算你什么姐，你在如沐凡心里，如珠如宝，我？不过只是一个野种，一个肮脏的野种，生死与他无关。

    我跌撞的走着，一路上，电闪，再雷鸣，我早已经狼狈得和一个雨人没什么区别。

    我走走颤颤，寒意彻骨，一路上行人匆匆，时不时有人对着我，指指点点，无错，我就是保定王妃，京城人皆知的，月茹公主养女，太后册封的如楚怜郡主，保定王的王妃，呵呵，我不该是气焰嚣张，呼风唤雨的么，怎就落得如此下场，落魄不堪。

    拖着沉重的身子，每走一步，我都觉得，极其吃力，这时的我，是该何去何从？去和父王说：一切期君都只是如沐凡的主意，然后赔上如家一百三十余口的人命？还是该回王府，向玄墨求饶，告诉他，我只是一个野种，与如家毫无关系，抑或？这么一想，我心里突然一亮，望着桥下，潺潺流水，我想，是不是，在这里，我纵身一跃，就可以和娘一样，得到了该要的解脱，怎么可能，我毒害亲娘，众叛亲离，就算死，也得不到想要的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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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生无所恋

    一个小女孩挤着她娘亲的手走到我面前，她挤着我的衣衫，嘟起粉嫩的小嘴，“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淋雨，是不是你娘不要你了，不要怕，还有我娘，你娘是坏蛋，我娘是好人。”

    我摸着这张小脸，心酸至极，才刚想说什么，那个妇女见着我的正面，惶恐的丢掉雨伞，急急的跪倒在我面前，并拉着小姑娘也跪下，雨水一下子小姑娘的衣裤，小姑娘哇的一声，哭了。

    妇人并没理会哭得越发凶的小姑娘，却是惊慌的望着我，“王妃恕罪，小孩子不懂事，王妃大人有大量。”

    本很想嘲讽的笑笑自己的，只是，我竟再笑不出，轻声说：“大娘，童言无忌，你还是快回去给小孩换衣服，不要冷着她。”

    妇人惊恐未定的看了我片刻，方知我是认真的，拉起小女孩，慌忙消失在我的眼前。

    望着她们慌乱的背影，突地，我跌坐在地上，抱着双膝，哀嚎恸哭，泣不也成声，玄墨，天下人都知道，我是你尊贵的王妃，唯独是你却不知道，我生，于你是恨之入骨，我死，于你是无动于衷，这个王妃，我实愧为之了。

    我颤颤危危的站起来，转身望着下面的淙淙流水，清澈干净，是不是，我从这里跳下去，也会惹得天下人唾弃，说我沾污这一潭清泉？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喃喃道：“玄墨，对不起，我又不辞而别了，不是我想轻生，是这个凉薄的世界，和凉薄的你，再也容不下无根的我，你该明白，一个人，如果生无所恋，死，也就无所惧，别了。”

    我踮起脚尖，身子向前一跃，整个人便悬空下垂，耳边依稀一阵喧嚷，“有人跳水了，有人跳水了。”

    我只有一个念头，如果上天对我还存在哪怕一丁点的同情，希望不要有善心人英勇跳下来救我，我只想，就这么，与世相隔。这场骗局，由娘开始，由我结束，很合逻辑，怨不得谁，我本就是骗局的意外，苟活了十八载，已经是上天对我最大的恩赐。

    冰冷的河水从我的口里，耳朵，鼻子，一涌而进，我没有半点挣扎，恍惚间，玄墨的影子清晰的映在水内，往事一幕幕，初见时那抹清冷，再见时的戏谑，他为我宽衣解带的温柔，他轻轻拥我入怀的凝情，他戏言对我日久生情，他说照顾我一生一世，他说，我们此生不离不弃，他说，我要劳燕分飞。眼里一阵灼热，我轻婉而笑，玄墨，想不到，到了最后，你还是我最后的牵挂。

    慢慢地，我身体向下沉，我知道，自己只要过了这关，便和娘亲一样，成了一抹幽魂，无根漂泊，之后，我失去了知觉。

    到底，是天意喜弄人，还是，天总遂我愿。

    当我再微微睁开眼睛时，全身疲乏，雨好像停了好久，西斜的夕阳照在我床边，玄墨一直握着我的手，靠在床上，或许睡着了，第一个念头冲击我便是：我怎么还活着？我再闭上眼睛，任泪水在心流淌，由痛在心底烂了根，我怎么还活着，我怎么能还活着，教我情何以堪？

    房内陆陆续续有人进来，恩为之前的雪盲，我的听觉也变得灵敏，我听得出杂乱的脚步，进来的人定是很多，只是，我不想睁开双眼，我真想，一睡不起。

    “王爷，你好歹吃点东西吧，王妃已经昏睡两天三夜了，你再倒下，王妃醒来谁照顾她。”原来是寒烟，我已经昏睡两天三夜了？为什么不一直昏睡过去。

    我感觉到一双粗糙的手抚在我脸上，“如果我倒下可以让你醒来，我就不吃不喝也开心了，”玄墨的声音浑浊沙哑，才两天不是吗，你就苍老了，“是我不够体贴你，是我不敢了解，从来没给你半点安慰，也没给你任何承诺，一个人要到如何悲痛绝路，才有勇气轻生，是我对不起你，楚怜，求你了，起来和我说句话，求你了，楚怜。”玄墨伏在我额上，缠绵一吻，温热的液滴滴在我脸上，滴在我眼角，轻滑而下。房内混杂着不同人的抽噎声。

    以为死了的心，又再折腾着我，是的，玄墨说得得，我是走到了悲痛绝路，可是，谁让我走到悲痛绝路的？

    “王爷，你也别自责了，王妃求死心切，药水都不进，能不能醒来，就看她了，夫人说得对，你得为王妃保重自己啊。”胡太医万般心痛的语调。

    这个世界，原来是如此可笑，一方面要救人，另一方面又非得置人于死地，父王就是这般可笑的人，既然惊动了胡太医，父王定必知晓的了，你又何苦救我？就算救得了，我这条命，你不还是得索去，怒不可遏的索去，不是吗？

    “王爷，药来了。”赛琴似乎也是哭哑了桑子，你们不是只认寒烟作王府的恩人么，为了我，又何苦上演苦情戏。

    我不打算张口喝药，胡太医说得对，我是求死心彻，我只一心求死。

    顷刻，我的唇已经被覆盖，紧紧的被包住透不过气，这片唇干裂得和贴着我的唇，有着几分熟悉的温情，我还没来得急多想，苦涩的液体就一点一点的往我嘴里送，我明白了，原来，这几天，我潜意识里，不愿吃喝，他们就是用这种方法让我进水的，这药，一小半流进了我口里，一大半，从我们的嘴缝，往外流。

    赛琴在一旁哭着腔，“王妃，奴婢求求你了，喝点药，求你了，是奴婢对不起你，一直以来都没有好好照顾好你。”

    上官少楚悲怆而恸痛的说，“我不该掉以轻心，如果我多点想想你和我说的话，想想你和我说话的口吻，或许，也不会让你心如死灰了。”

    我心颤抖而隐痛，上官少楚永远都是站在我的角落，把我的心，看得透透彻彻，如果我不是执念对玄墨的爱，跟你一走了之，可能，我们还能做一对逃命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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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苟活于世

    所有人都觉得，我的自杀，他们都该负一定的责任，可是，我溃烂的心，又真只的是因为你们么？

    “楚怜，你别作梦了，我不会让你死的，无论如何，你都别想离开我。”玄墨的声音幽深重怨，就好像，他真的可以霸道的把我从鬼门关里拉回来，说得好像，一旦我死，他真的可能，会恨我，一辈子，那么长。

    玄墨说完，我不愿多想，微生动着咽喉，想吸口气，没想到，他的唇又覆了过来，咽着一口气，我来不及闭口，一大口的药涌进来，呛着我的咽喉，咽喉一阵酸痒，呛得我连续咳了好几下，张开眼睛，一屋子的人，瞪着圆碌碌的眼望着我，然后才是一阵狂喜，一阵喧哗。

    先是玄墨反应过来的，他急得连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醒了，楚怜，你终于醒了，太医，胡太医，胡太医。”

    赛琴很快就腾出个位置给胡太医，太医便开始给我逐个检查，玄墨口里还在语无论次说着什么，我一句也没听进去，现在才看清玄墨，他满脸胡须，面目消瘦无光，双目布满血丝，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才两天，你怎就把自己弄成这样了，如果我真死了，你会怎么活？

    这个男人，我不敢，也不愿与他再有任何瓜葛，我别过头，泪水流得更凶，王爷，别庆幸了，我始终难逃一死的。

    最后胡太医抬着我眼皮检查时，在他深陷的眸子里，我看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同情我，他竟然同情我，呵呵，他用一颗医者父母心去同情一个，死期将至的人自寻短见，多么光鲜而高贵的医德。

    胡太医只是太医，终究还是看不懂，我带泪含笑的双目，在嘲讽的，是他，还是我，或者，都不是，这个凄凉的人生，就算用来嘲讽，有时候我都觉得是件耻辱，我的存在，不是在修辱如沐凡，而是修辱白玫心，修辱她同样和我一样凄凉的人生。

    胡太医深切的说：“王妃，天大的事都可以解决，你何必作贱自己呢，也要为身边的人想想，你要有个三长两短，王爷怎么办，还有，枉皇上那么心疼你，臣治得了你外伤，心病，就得靠你自己了。”似乎，涉世经深的胡太医，是想用人间温情来留住我，他想用爱我的丈夫和疼我的父王来留住我。

    “太医。”我哑着声子，却什么也说不出了，任由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为什么，一个外人都可以惜我如此，如沐凡你却对我，恨还恐不够？

    “王妃，听臣一句奉劝，什么别想，好好把身体养好，其他的，都不重要。”胡太医隔着厚厚的真丝绵被，拍着我的手腕，语重心长的和我说，我承认，他的确是一个无论医，还是德，都可以在太医院独树一帜的太医，可是，你却从不会高超到，能把一颗千疮百孔的心，缝补无损。

    我吃力的笑了笑，眼里含着一眶清泉，轻言，“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让我苟活于世。”

    胡太医纠眉，理所应当的说：“王妃，臣是太医，臣的职责就是救人，凡人需要救，臣就救谁。”

    我喃喃自语，“救人么？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你却一意孤行，要我留在世上任人糟蹋，好伟大的太医。”

    玄墨拉过我的手，放在他的下巴，温声软语，“楚怜，你怎么会一无所有呢，还有我，不是吗，我会一辈子都守在你身边，不离不弃的，还有，我……”

    我用力从玄墨的手抽出自己的手，一屋子的人目呆地看着我的决然绝然，我挣扎着坐起身子，玄墨欺身上前想扶我一把，我侧身摆脱他的手，抱着被子卷缩在床的一角，狠唳无力的瞪着玄墨，夹笑混泪的说：“够了，王爷，真的够了，楚怜肮脏，楚怜卑微，楚怜歹毒，你的承诺，你的款款温情，楚怜要不起，还有，如果你对楚怜，哪怕还有一点点的同情，我求你了，不要救我，好吗？”

    “楚怜，你这说的是什么说话，我求你了，不要这样的口吻和我说话，我真的好怕，一怕就六神无主了。”

    我咬着下唇，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男人，看着他堂堂三尺男儿为我，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流，心里又疼痛，又荒凉，还有悲绝，眉心清凉潮湿，我转笑，与世同哀而笑，“王爷，什么口吻？”

    玄墨眼里闪烁着不能言明的害怕，吐出四个字，“与世诀别。”

    “没错，我就是在与世诀别。”我心底激起一股莫明的汹涌，像倾泻的瀑布，像决堤的洪流，像从天而降的殒石，瞬间奔泻，无可抵挡。

    这句话，上官少楚才说过，玄墨重复，不过让我提醒着我，自己是要与世长辞。玄墨，我的确是欠你一句道别，上天就因为这个，才让我苟且偷生了么？

    我漠然的望着这群人，竭斯底里的叫喊，“我就是与世诀别，你又怎么着，王爷，楚怜哪你对不起你了，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娶我。你要的是自由，我给了，为什么你却不还我平静。我欠你吗，你以为，我这一生就是用来给你还债的吗？”

    “对不起，楚怜，不会了，我再也不会伤害你了，你也不要伤害自己了，好不好。”玄墨低声软气，坐上床上，试图扶着我颤动的双肩，我轻侧身，向后移了身体，拉开与他的距离。

    胡太医站起来，深深的望了我一眼，想说什么，张口还是又闭上了口，然后向玄墨作揖，“王爷，王妃身体已无大碍，只需调养数天便好，至于其心病，臣无能为力了。”

    突然，看着面容苍老的胡太医，我觉得自己的生命，就像他们手中的玩器，太医要救，如沐凡要弃，父王要杀，我抓过绣花枕头向胡太医扔去，胡太医料之不及，深红的绣花枕头结结实实的扔在他的胸脯，着实滑稽可笑，却是，没有一个人，露出笑意。

    我失痛般怒吼，“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一死了之，为什么还要拉着我溃烂的身体来耀武扬威，为什么要我收拾残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说到最后，我也没了力气，声音颤动而轻微，我裸着自己的双膝，泪水潸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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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我真爱你

    玄墨摆摆手，房内的人，有序的退了出去，寒烟望了我一眼，温柔敦厚，心疼明流澈，轻轻带上门，像一声毫无作用的叹惜。

    我从来就没有真正的任性过，唯有这一次，事实上，并不是针对胡太医，我只是在害怕，在颤粟，如沐凡如此丧心病狂，要我如何在父王面前，为他屁护？我没有勇气收拾这个残局。

    玄墨像个小孩一样，胡乱擦了把脸，爬上床，挤身坐在我身旁，连我带被有抱进他的怀里，我没有抗拒，也没有顺势躺在他怀里，只是像根木头一样，任他抚摸，他的大手覆在我的脸上，他的手，因练功时积下的手茧，凹凸粗犷，擦过我的脸，粗造得让人有一种很明显的存在感。

    突地，玄墨勾起我的下巴，没有任何前序的吻过来，温软，缠绵，又变得狂野，粗暴，我只感到滑进口的泪，一阵阵的苦涩。

    尽管我咬着双唇，没有任何回应，玄墨却可以吻得很忘情，很投入，像在发泄着满心的怒火，我横心一笑，微微用力，顿时，我的下唇破裂，殷红的血染着四片看似正在缠绵的薄唇，滴在粉色的被褥，染红被褥，恰到好处的慢慢散开，像被褥上，桃红的梅花，恰好开放，水灵生动，曼妙动人。

    玄墨黑色眼珠盯着我，一转一转的，不可思议的看着我，轻叹，“楚怜！”

    我坏心的勾起嘴角，却笑不出，咬着鲜血，淡淡的说，“这是血腥的代价。”

    我看不透玄墨的神色，只是幽深不可测，好像，好久，好久，好久，都没看见他这样了，他只有在害怕的时候，这表情才不经意流露，比如，上次我中了玄均的一箭，生死垂危时，又比如上次安太傅出事。

    我收敛起漠然的双目，微微抬头，平静的看着玄墨，轻轻启齿，“王爷，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寻短见吗？”

    细弱的声音，化作一缕轻风，吹过我两的耳，而这句简单的话，我俩都听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玄墨轻轻掖着被角，并轻轻的点头，有点迟疑，举指间，我感觉到他拥了我一下，他目光恍惚，像有点害怕。

    我没有细思，抱紧自己，举目无光，咽着一口口水，轻轻的说，“王爷，还记得白玫心吗，我的亲娘？”

    “当然。”

    才说到娘，我的心里已经暗潮汹涌，如沐凡丑恶的嘴脸让我想到，这么一个男子跨身在娘亲身上，与娘亲欢爱，分明是沾污了娘，我的心，抽搐而疼痛，玄墨是个聪明人，长期话能短说，也可心让我，痛得，少一点点，哪怕一点点也好。

    我望着玄墨，咬着嘴唇，颤动着腔子说：“王爷，我念娘的一首诗给你听：

    昨夜东风萧萧雨，恰是逢君病容倦；

    一日三朝惺惺惜，盼得月明又花艳；

    长亭折柳凄凄别，十里相送红妆乱；

    乱颜清泣细细言，笑留及第红衣到；

    繁华似锦夜夜欢，纸醉金迷可曾怨；

    京路十里迢迢难，妾身何依心何去？

    娘的一生，就在这七七四十九个字里。”

    玄墨惶惑的看着我，脸上的肌肉抖擞抽搐，他警惕的说，“楚怜，你想说的是什么，谁纸醉金迷了？”

    “白玫心，我的亲娘。”

    玄墨张着的口，良久才合近，他闭上眼眼又再睁开时，仿佛眼里含了一波清潭，清静无浊，“楚怜，不要再说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们以后闭口不谈，你始终是如沐凡的爱女，是我从驸马府娶回来的郡主，是保定王妃，其他的，就不要想了。”

    望着这双幽深的眼，听着他轻描淡写，我就知道，他和王室都容不了我身上流着污秽的血，我漠然拒从，继续说：“不，我一定要说，没错，我娘是妓　女，我也不是如沐凡的什么爱女，我和娘一样，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妓　女，我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男女欢爱，我吃的，住的，穿的都是青　楼给的，是如沐凡抛妻弃女，也是如沐凡为了亦湘，认我替嫁的，根本从始至终，月茹公主就没收养过我，从来都没有。”

    一口气说完，我和玄墨都没了力气，不济的跌靠在床梁上，我是痛，玄墨惊，他薄凉的心，怕是被我击起了一阵波澜，浅浅言辞，“如沐凡是你亲爹？”

    “多希望，他不是，他不配。”

    “你在青楼长大？”

    “十八年，未曾离开，为了代嫁，如沐凡才假意认我，玄墨，你不知道，如果不是你浪子心，如果不是你风花雪月，如果不是你手握重权，我白楚怜这一生，也许就不会如此悲怆了，亲爹恶，养母厌，手足残，相公恨，我从没想过，逃得了火坑，却跳下了万丈深渊，万劫不覆。”我别过头，眼里一阵灼热而潮湿，心里绞痛难忍，的确，我从没想过，原以为的解脱，竟是让亲爹逼至悬崖，我为鱼肉，人为刀俎。

    玄墨哽咽，“你，恨我了？”

    “不恨，倒是爱了。”我侧脸，拭了一把泪，坦言相告，“王爷，我真的爱你了，我敢说，对你的爱，我比寒烟有多无少。”

    玄墨失声笑了，他不停的摇头，喃喃道，“不，你不爱我，你一点都不爱我，你恨我，你真的恨我，你明知嫁我，便欺君惘上，你明知代嫁成妃，便祸及王府，你明知嫁我，我就得赔上王府的一切，与你死也相随。”

    “王爷，如是不爱，我又怎会夜夜深思难眠，如是不爱，我又怎会思抑成疾，如是不爱，我又怎会强求休妃，让你全身而退？王爷，我是真的，爱你。”第一次，我极力反对玄墨的说法，第一次，我那么的强烈抗议，我只想让玄墨知道，自始至终，我对他的爱就没比寒烟少，可是，我得到的，却是那么少，甚至，你未曾认真对待过我的爱意。

    少顷，玄墨移动身子，向我靠近，轻轻拥我入怀，在我耳边喃喃细语，“楚怜，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居然会爱我，爱得如此情真意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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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别有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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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分明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他在害怕，他真的在害怕，我拽着玄墨的衣袖，颤声说，“王爷，你怕死？”

    “傻瓜，烽火战场我都不怕，死又能奈我如何，我只是怕你，楚怜，我怕突然有一天，你不在我身边，我该怎么活。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我闭上眼睛，两行泪水沾湿玄墨的衣襟，我们都是在皇室中打转的人，自是明白皇室的手段，说是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皇上，太后，一定都舍不得杀玄墨，而我又知道，为了黎家，他们又是杀不得玄墨，所以就算我祸及池鱼，到最后，玄墨都会有理由落得个，死罪可逃，活罪难免的结果，我终是不会在他身边长久。

    我环过玄墨的腰，用用只有我们才听得到的轻声说，“王爷，没有了我，你还有寒烟，要不，你休妃吧。”

    玄墨愠怒，严辞：“我不许你再说休妃，寒烟和你，根本不能浑为一谈。”

    然而，他的严辞，在我看上去，分明是在胆怯，在君权面前，我们都知道，没有谁可以欺君后，还能尽享富贵荣华而，还能安然无恙。

    “为什么不能浑为一谈。”我想追根问底，总之，玄墨和寒烟之间的问题，像个死结，卡在我心口。

    “这，以后再说吧，反正，我不会休妃的。”玄墨强硬的措辞，最终只能打动我的心，却终没办法改变一切，毕竟他只是个手握重权的王爷，没有生死说话权，在父王面前，在君权面前，我这样藐视王室，如果他想保住我，简直是无稽之谈。

    我向玄墨挪动身体，把脸紧紧贴在他的胸膛，和着涩泪浅言浅语，“王爷，我们不能那么自私，就算你不怕死，也要为王府上下的人着想，如果要那么多人因为楚怜的一句谎言，一个身份，命丧黄泉，那楚怜真的成了罪人，罪大恶极了。”

    “可是，我已经不能没有你了。”

    “王爷，别傻了，实话告诉你吧，我这条命，早就是父王的囊中物了。”

    良久，玄墨才艰难的说，“好吧，我考虑一下。”然后，便是沉默，死寂般的沉默。

    唯有此刻，让玄墨休妃，我抽痛的心，才有点和暖，历久不温的心，死里逃生之后，还能听到玄墨的疼惜，对我而言，或许，已经是上天给我最大的宽恕了，可是怎么办，我突然好想和玄墨，真正的不离不弃！

    这两天，我自杀的事，传得纷纷扬扬，暗地里，很多人都说，我是在王府受了气，实在呆不下去，才和玄墨一拍两散的，可是，他们也不想想，如果当真是这样，玄墨会得到什么惩戒吗？他本来就无惧如沐凡和月茹公主了，人死凉，太后自是也不会因我的死而对玄墨有所说辞吧。

    不过玄墨说，让我好生养伤，外面的人怎么说，与他无关，他一点都不介意，我也冷得去理会了，因为，我们的心，同样忐忑着，同样在等待着父王的一声令下，生死自由他的一句话，每每想到这里，我的心都会纠成一团，双眼泛泪，望着同样精神不济，双眼布满血丝的玄墨，百感交集，自悲，自叹，又自嘲，呵呵，可能生吗？

    这些时日，大多是寒烟在照看我，赛琴在照顾我，只是，她们两个都变得比以前更沉默了，两个人的时候，寒烟不再和我絮语玄墨，有一次我睡醒，寒烟正坐在床边守看着我，我醒得太快，她没来得及收起看我的目光，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她眼里的哀痛决绝，已经刺痛我的心。

    赛琴就显得更是奇怪，有一次，我还看到她一个人，背着我，偷偷拭泪，很多时候，我都想开口问，可是又不敢，我怕，有些话，一但说了出来，就覆水难收。

    坐在窗前，依稀听到外面的有人在说话，片刻间，又安静了，我知道，准又是玄墨在为我打发来看我的人了，反正只要有他在，我就不用花心思再去周旋别人，周旋别有用心的人。

    玄墨进来时，赛琴抿嘴浅笑，附在我耳边说：“王妃，现在王爷一有时间，就跑来看你了，终天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耍嘴皮子了。”我轻笑，心里兹生一丝幸福，同时，也涌起一丝忧郁，刚才管家和我说，什么都不用急，父王会再传我的。那一天，终是不知福祸。

    赛琴退下后，玄墨在此身侧坐下，眉心紧缩，这几天他肯定也是昼夜都难眠，为我也好，为王府也好，玄墨拉过我的手，轻说：“刚才赛琴和你说什么了，你表情怪怪的。”

    我摇摇头，假装不经意的问，“没事，王爷，你又在帮楚怜打发谁了。”

    “亦湘。”玄墨望着我，眨着双眼，悠悠的说，“楚怜，我知道你不想见如家任何人，我想说的是，亦湘是无辜，那天，要不是她来报信，可能现在，我们都阴阳相隔了。”

    我心微微触动，一直以来，我都跳过了玄墨是怎么找到我的，因为我也猜到，是如亦湘，那天只有如亦湘一个人在看着我，那么的不堪，也只有她才会对我，施恩，我抽了一下鼻子，恍然的说，“王爷，亦湘无辜，那你说，谁不无辜了？”

    玄墨脸上肌肉抽搐，“对不起，楚怜，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希望你明白，亦湘毕竟是你的妹妹，她对你并无恶意。”

    我站起来，拉拢衣衫，习习清风吹在脸上，没有一丝和爽的感觉，“王爷，你也别把楚怜想得那么小气，我不怨亦湘，真的，从来就不怨，不过我也说真的，在这件事上，谁不无辜，月茹公主难道又不无辜了吗，她明明是如沐凡明媒正娶的，却又要接受我，或者说，最不无辜的，是如沐凡吧。”说着，我眼睛灼热，微微咬住嘴唇。

    玄墨站到我身旁，扶着我颤抖的双肩，“这人，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我顺势靠在玄墨的肩上，颤言，“我只是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无耻之人，而偏偏，我身上流着的，就是他的血，王爷，你知不知道，我多想，宁愿相信如沐凡的话，我不知是娘和谁有的孩子，推到他身上了，我真想相信，可是，我知道，不是，我真的知道，不是。”

    “好了，他不配，我们都不要认他了，好吗。”玄墨开始学着顺着我意，学着任我耍性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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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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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是否心动

    每天，陆陆续续都有人來看我让我周旋，其间，上官少楚來得最是频繁，我不知道在玄墨和上官少楚之间，发生了什么奇妙的事，只是，上官少楚和我独处时，玄墨也显得很坦荡，有那么一刻，我发觉，上官少楚不再爱我了，或者说，已经放下了对我的爱，因为他看着我，总是那般宠溺，但，沒有了眷恋。

    禀退所有人之后，我伸手出窗外，一掌阳光撒在我掌心，我低眉，冲着上官少楚浅笑，缓缓的说，“少楚，你说，朝阳美，抑或晚霞美？”

    “朝阳暖，晚霞凉，你若喜暖，就朝阳美，你喜凉，便是晚霞迷。”上官少楚双手抱胸，斜睨着我，一点都不幽默风趣的说：“楚怜，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寒烟，少楚，你当初有沒有爱上寒烟？”既然上官少楚都如此直白，我也沒有身躲躲闪闪的理由，我盯着他，虽然觉得他不会欺骗我，而我也想从他的双目里，得到最真切的答案。

    倏地，上官少楚弯腰，捧腹大笑，他的笑看上去，三分假，七分真，我也附和而笑，我是真的笑的，看上官少楚狂笑也是一件乐事，可能是太久沒笑了，心也舒畅了很多，我直接坐下慢慢啖茶，待他笑完再给我答案。

    我只是才坐下，上官少楚就收敛了笑容，认真的说，“楚怜，你当真以为我上官少楚是个好色之徒，见到美女就要爱过一翻才合情合理么？”

    我的确有这么想过，玄墨说过，上官少楚要物猎尽天下美女，我有这个想法，其实也一点都不奇怪，况且，他爱上我，不是因为我在凤仪阁，让他觉得，暴殄天物了吗？话虽这么说，不过让上官少楚窥探到我的心思，还是觉得有点理亏，只好硬着头皮说，“这么说，你不曾爱过寒烟？”

    “说真的，对寒烟，我从來就沒爱过寒烟，打一开始遇着她，我就沒心动过，爱是会砰然心动的，可是我沒有，后來我也想过这个问題，总结出，寒烟的美，就像一个精美的花瓶，怎么看，都怎么好看，可是，花瓶再美，也只能用來摆设而已，看多就会自觉无趣。”

    上官少楚一板一眼的说，还不忘比划着手，一点都沒有敷衍我的意思，我张口刚想应话，谁料他一个峰回路转，嘻皮笑脸的说，“你就不同了，你的美，如果真要比喻，可以说是一幅巧妙的丹青，或是一卷妙趣横生的书，怎么看怎么着迷，无论哪个角度，都有让人心动的地方。”

    “少楚，”微惊掠过我的心底，他怎么可以毫无顾虑的和我说这些话，毕竟我们之间，是清清白白的，我表现出微怒嗔，“你怎么说话的，我好歹也是个有夫之妇了。”

    上官少楚脸上划过一个明媚的笑，清爽无邪，“你这么问我，无非都是想让我说说你和寒烟有什么不同而已，我说了，你还不开心了。”

    说完，上官少楚低头，忖思片刻，又对我扬着笑脸，只是，我不知刚才那一瞬，他在想什么，其实，一开始，我也觉得，只是直觉的认为，上官少楚对寒烟，沒有砰然心动。

    我小声嘀咕，“你也不要说得那么白吧，你和王爷都是这样，在你们面前，我什么都收不住。”

    “楚怜，放心吧，我对你早就沒了非分之想，既然你都和玄墨坦白了，我也和他说了我们的过去，玄墨和我，都坦荡得很了，你沒必要把这旧事放在心里了。”

    我向上官少楚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为他放下对我的这段不该有的情爱，也为他帮我说出了难以启齿的事，更为他，清爽的笑，因为他知道，我想看到他的快乐，然后转言，“少楚，像你说的吧，寒烟是个天性和善的人，无争无欲的人，照理说，王爷是会喜欢她才对的，怎么就是情有独钟了？”

    “嗯，我当初离开京城的时候，也沒想过，玄墨和寒烟会走到这一步，可能，真的是玄墨命犯桃花吧。”上官少楚说这话的时候，是捏着他的下巴，眼睛眯得只留一条缝，缝隙里遗落的，是和我一样的不肯定，或是，疑惑。

    玄墨在这时进來，在我和上官少楚中间坐下，直直的望着上官少楚，表现得有点委屈无辜，“谁命犯桃花了。”

    “我说的，你怎么着，天下美女都进了保定王府，你敢说，你不是命犯桃花吗？”上官少楚笑言，在他们的举止投足间，真的可以感觉到在他们之间，有着一种亲密无间的兄弟情。

    我想，我们都还笑得出，是因为父王两天前密旨，要我好生休养身体。似乎，好生休养身体六个字，都让我们不约而同的想到，活罪可逃了，要是父王始终不饶我一死，那这身残躯，还休养有何用？于是乎，这两天，我一直在很拼命，很拼命的，按照胡太医的嘱咐，好好照顾自己。

    玄墨拉过我的手，三分戏谑七分认真的说，“有楚怜相伴，就算命桃花，又何惧？”

    我看到的，是两个男人明媚的笑里，渗杂着复杂的感情，有酸楚，有幸福，有压抑，有踌躇，也有，失痛，抚心自问，我是个不幸的人，何德何能，要让两个天之骄子为划破明媚，变为忧伤？

    我反转被玄墨拉着的手，掌心朝上，与他的掌心相贴，假装不经意的转开话題，“王爷，宫里会有人对太傅的事存疑吗？”

    果然，玄墨的神色很快平缓，舒眉，“现在啊，所有人都在议论你自杀的原因，哪有人还记得太傅的事，倒是我无辜，去到哪里，都人人暗地里对我投來异眼。”

    我小心翼翼的问：“那，如沐凡呢？”

    “如沐凡，”玄墨垂眸，强挤出一丝无所谓的笑，“楚怜，难得今天你心情舒畅，让人生气的人，我们今天就不提了。”

    我微凉浅笑，“他当真还是不闻不问，我本就不该奢望什么的。”

    “楚怜……”

    然后，我们又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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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留书出走

    上官少楚从鼻子里哼一声浅浅的笑，轻轻松松的转开我的注意力，“玄墨，你真的成了代罪糕羊，就连平时最仰慕你的雨萍听说后，也不帮你了，对我嚷嚷，硬说要为王妃讨回公道，要不是我爹拦下了，照她那性子，我看还真会把王府弄得翻天覆地。”

    玄墨苦笑的摇头，“就雨萍那性子，也幸好你爹还能治得了她，要不，我看她迟早会闯出祸來。”

    我被他们弄得糊里糊涂的，忍不住好奇心，“我可不可以问一句，雨萍是谁？”

    上官少楚揪眉头解释，“哦，楚怜，差点忘了你沒去过我家，雨萍就是我妹，是个让人头痛的丫头，及笄之年都过了，还是冒冒失失的。”

    “呵，原來是这样，我还以为是谁？”

    “你以为，又是我的桃花了吧。”玄墨努努嘴，有点含笑的说。

    被看穿后我总是理亏，侧头不望玄墨，“少楚，我好像不认识你妹吧？”

    “你不认识她，可是，关于你的事，能知道的，我们都让她从口中套出來了。”

    我仿佛看到了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扯着笑脸，与世无忧的表情，心突然有了一点说不出的忧郁并向往，这么说，上官雨萍是个直肠子的女子，重点是，她是活得洒洒脱脱，肆无忌惮的，这辈子，我最羡慕的人就两种，一种是觅得有情郎，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多福女子，另一种便是像上官雨萍这样，无拘无束的活，而这两种情况，是我永远都不可能得到的，前者是，寒烟是玄墨的最爱，我只是横刀夺爱，说出來也不光彩，还提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笑话。后者是，我的出身，就已经是一个拘束。

    其实，除了上官少楚，來看我的，其他都是女眷，比如，如亦湘，水瑶，各大人的夫人，太后有打发她身边最亲近的麽麽过來，走时，她附在我耳边转述太后的一句话：寂寞空夜风欲急，走也罢，亡也罢，最痛独留人。

    麽麽走后，我一个人，哭得稀里吧拉，任谁劝阻都无济于事，最后玄墨沒辙，我哭了一夜，他就守了我一夜。

    细想，其实，我可能也沒有多痛，太后这句话，不过是在忏悔，也在说明，一个站在权力高处，深锁后宫垂老的女子的寂寞与无奈，还有一点便是，她不会将我怎么样。那天我之所以哭，可能的确是太压抑了，因为我知道，我在逃避，逃避寒烟和赛琴的异常。

    虽然说，我早习惯了被打扰，可是一睁大眼睛，就要应对前來探病的人，说真的，沒在河里被淹死，在王府也差点被人流淹沒了，折腾了一天，才打发那些前來探望我的夫人小姐们了。

    其实探病是假的，她们总是变着法子哄我开心，套我话，无非是想打探我自杀的最根本原因，有好几次，我真的想听玄墨的，干脆闭门谢客，可是想想，这样，玄墨不更是落人口实了吗？

    拉开窗，呼了口气，我突然觉得，今天好像欠缺了什么，披了件外套，我才猛然想起，一个早上沒见到赛琴了，心口有点闷，我拉开房们，紫玉刚好从我身边经过，“紫玉，有沒有见过赛琴？”

    “回王妃，沒有呢，王妃需要侍候吗？”

    “哦，沒有，你去忙吧。”我胡乱说着，赛琴从來不会这样的，她从不会让人操心的。

    紫玉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走回头，“对了，王妃，紫玉好像一个早上都沒见到赛琴，刚才去吃早饭的时候，奴婢还纳闷，怎么赛琴的饭沒人动呢。”

    我心里闪过一丝异常的骚动，恍惚间，直觉，好像赛琴离我，好远好远，好像，好些日子沒见着了，我挽起裙脚，小步跑出去，在转角处，结结实实的撞到了个结实的怀里。

    “谁那么冒失啊？”明显是上官少楚粗暴的声音。

    我退后两步，仓忙的整理头发，低声说：“少楚，吓了你，不好意思。”

    “那个，原來是王妃，沒事。”上官少楚摸着脑袋，尴尬的干笑。

    玄墨在旁边，假装生气，严声的说，“少楚，现在越來越大胆了，王妃都敢骂了。”

    “意外，意外。”上官少楚自辩得好像一点说服力都沒有。

    我瞪了玄墨一眼，他很识趣的转移了话題，“楚怜，你身子还沒恢复好，跑那么急去哪里啊？”

    “找赛琴。”

    “找赛琴？”他们两个同时表现出不可理解的表情，我沒顾他们，从他们中间穿过，直往赛琴的房里，很自然的，他们也随后跟來了。

    王府丫环基本是三人同房的，赛琴和紫玉例外，她们二人同房，说不清为什么，我一眼便认出那个放在角落却一尘出染的青褐色箱子，便是赛琴的。

    我走过去，却有点迟疑，但还是打开了，那一瞬，我身体连同我的心，颤抖了一下，双目泛起灼热，赛琴真的离我，很远了吗？她选择了不辞而别？

    宽阔的箱子，除了安静的躺着一封信，就什么也沒有了，从來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发现，赛琴识字，普通人家，都是追从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况且，赛琴是一个十零岁便为人婢女的女子，任谁看那“王妃亲启”四个字，娟秀得笔力又恰到好处，正好笔力生光。

    玄墨和上官少楚已经來到我身侧，望着那封信，玄墨似乎百思不得其解，这就是他疑人不用的原因，他从來就沒有疑过赛琴，哪怕事已至此，他还是不通的问我：“楚怜，赛琴她这是？”

    “王妃，要不要，我帮你看？”上官少楚拿起信递给我，浓厚的眉毛，纠成一座凹陷的山，原來，他懂得，该说他比玄墨多一份细心，还是说，玄墨总是太天真？

    “不用了，我沒事。”说着，我已经拆开信，皱了的纸上，只有几行同样娟秀的字：

    王妃，赛琴走了，万般对不起，王妃眼疾心明，赛琴不说的，王妃都懂，此生能侍主如此，就算终身为婢，又何所不乐？只怕赛琴福分尚浅，未能再伴左右，只是，赛琴很好奇，白梁城到底是一个怎么灵秀的地方，能孕育王妃此等不惊不诈，不喧不扬的动人女子。

    望珍重，

    赛琴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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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别样风韵

    “赛琴走了，王爷，她走了，她真的不辞而别了，王爷，连赛琴也不要我了。”我跌进玄墨的怀里，整个重心放到他身上，却是沒了哭的力气。

    信从我手心安静滑落，像发出一声无力的叹息，然后就安静的躺在地上。

    上官少楚蹲下，拾起，扫了一眼，然后抬起眼皮，万般哀痛的看着我，我闭上眼睛，逃开他的目光，赛琴说我眼疾心明，上官少楚又何尝不是，一句万般对不起，一句终身为婢，还有洁白的宣纸上，皱痕分明，纸上还有醒目的点点黄斑，他一定也看出了端倪，既然人都走了，追究还有什么意思呢？

    赛琴，其实，这个结果，我早料到了，却沒料到，你走得那么急迫，那般不舍，甚至连走，都沒有勇气和我说再见，我说过，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你却始终沒能信得过我，这一年來，不管你对王府或对王爷做了什么，至少，对我，你是尽心尽力在照顾的。

    我知道，明明，你十指纤纤，明明，你知书识墨，明明，你身娇体贵，却要委身服侍我，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赛琴，你含泪写下的这封信，不辞而别，你叫我如何能安心，如何能放心？

    用完晚膳，玄墨就陪着我，寸步不离，我背向玄墨，躺了一夜。

    玄墨从后面环过我的腰间，双手紧紧靠住，贴近我的小腹，也只有他掌间的温热，才能温柔我冷下去的心，他把头靠在我耳边，温磁的声音有点沙哑，“楚怜，沒事的，路是她选的，她会好好走下去的。”我知道，今天下午，上官少楚肯定和他说了什么，但我不想去追问了，赛琴都走了，再追究她是谁的人，根本一点意思都沒了，这样反倒是渎读了赛琴对我尽心尽力的照顾。

    “王爷，我明明猜到赛琴会走，却不敢留她，我是不是很沒用？”我微微张口，说一句话都觉得心痛。

    “不关你事，你不想困住她而已，赛琴要的是自由，你知道的，你不过还她自由身，让她随心所欲的去做自己可以做的事。”

    “可是她一个女孩子，涉世未深，我怕，我好怕，王爷，我怕，我怕，我好怕。”终于，我颤抖着身体，咬着嘴唇，泣不成声。

    我是说真的，我放不下她，放不下她一个女子，游走四方，也放不下，在赛琴背后的那股力量，会把这么个水灵灵的女子给毁了。

    玄墨把我抱得更紧，轻轻说：“哭吧，哭出來就沒那么痛了。”

    “王爷，你说，赛琴她会不会去了白梁城？”我昂起头，睁着泪眼望着玄墨，企图从他这里得到准切的答案，我觉得，赛琴是为了我，才消失无踪的。

    玄墨轻轻叹口气，有着太多无奈的气息，“楚怜，白梁城终究是个是非之地，这样吧，如果你当真想近看看赛琴在不在那里，我就叫少楚暗地里去一趟白梁城。”

    停顿了片刻，玄墨继续说，”楚怜，我想，你比我都清楚，赛琴很可能就玄均的人，如果我们就这样贸然去白梁城，就算不找赛琴兴师问罪，我想，让玄均注意到白梁城，对你，也不是一件好事。”

    “不用了，她要的自由，來之不易。”我闭上眼睛，摇摇头，我不想渎读赛琴的心。

    一夜忐忑一夜梦，一觉醒來，我感觉头特别沉，听到房内有人在蹑手蹑脚走动，我随口就叫了，“赛琴，我头痛，过來帮我揉揉吧。”

    一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王妃，你醒了。”

    我突地睁大眼睛，却有点失痛，我咋忘了，赛琴已经走了，措辞间，我已经平静心态，轻声说：“素玲，是你啊。”

    “王妃还记得奴婢啊？”

    我勉强笑一笑，“嗯，当然，一直看到是你在照顾王爷呢，刚才，对不起，我一下子忘了赛琴不在了。”

    素玲惊讶的看着我，“王妃，你怎么和奴婢道歉，你这不是要奴婢折福了。”

    我抬头还想说什么，可看着素玲天真烂漫的脸，又吞了进去，天真点也沒什么不好的，沒必要非得让她过早明白，世事无奈！突然好想念赛琴的那张洁净的脸，还有她温婉的声音。

    沒有赛琴的日子，我总是尽量过得很好，不让自己着凉，不让自己挨饿，不让自己去想不开心的事情，明明在很努力的生活，却总是觉得，差了点什么。

    有一次睡前，素玲见我似乎不想睡，很乖巧的给我弄了一碗参鸡汤，看着那碗参鸡汤，我发呆了很久很久，原來，我在等赛琴的宁神茶，赛琴就是这样，细心得真让人心疼，玄墨抚了我一下，说：沒想到，赛琴在你心里，有那么大的分量了。

    其实，我也想不明白，赛琴怎就在我心里扎根了呢。

    可以这么说吧，赛琴的结果，很久以前，我就猜到了，但寒烟的结果，就算让我猜一万次，我都猜不到，就算在很久以后，我都沒有办法想像，寒烟当时做这个决定时，要多大的勇气。

    后來想想，寒烟如果不是爱玄墨，爱到不能自拔，她是不会用玄墨如此卑微的垂怜來做赌注的，输的，便是她的一生。虽然醉清风是个是非之地，但要离开，办法不只一个。

    寒烟背着简单的包袱出现在我面前，除了惊讶，更多的是隐痛，说不清，痛在哪里，好像，她那种悲痛伤绝的感觉今天犹为明显，还有，是不甘心吗？我支开素玲，平缓的说，“寒烟，坐，有事慢慢说。”

    寒烟抬头深望我，明眸深切，像有万语千言，又像只有片言只语，最后，她别过头，她的侧轮很好看，优美的线条把这张小脸衬得更是另有一番别致，上官少楚说寒烟像个花瓶，其实在我看上去，不止，上官少楚看漏了她的苍桑，一个女子，一旦在年轻的岁月，有着被岁月蹉跎的痕迹，那就是一种别致，是一种别样风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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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荒谬之极

    “寒烟。”我轻轻再唤她一声，看着她凝重的表情，试探性的问，“你那么绞痛，莫不是，你想告度诉我，明媚背后，总藏着忧伤？”

    寒烟睁大眼睛看着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副水灵动人的样子，但是嘴角含笑，第一次觉得，明明白白的笑，也可以像一把刀，割着含笑人的心，寒烟轻言，“王妃，实话告诉你吧，从來就沒有艳阳天，所有的明媚都是假的。”

    我扯着衣袖，仓惶而恐的望着眼前这个女子，我不过和她开个玩笑，并不明白她想说的是什么，“寒烟，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

    寒烟泪眼婆娑，“王妃，你当真要听？”

    “要。”我很用力的点头，“莫不是，王爷欺负你了？”

    寒烟嘴角微扬，眼里无光，那种表情，任何人看着都觉心酸，良久，她才开口，微微道來，“王爷哪有对不起我，是我异想天开了，从一开始，王爷就沒打算要我怎么样，”寒烟突然泪眼婆娑的看着我，“王妃，我们根本就只是在做戏，王爷娶我，无非说好了，戏如家，辱王妃，适当时候，再把我另嫁他人，我本來就不该妄想的，现在好啦，王爷和王妃之间，根本不需要我了，也是该走的时候了。”

    我口瞪目呆，思想在那一瞬，搁住了，是天意弄么？还是玄墨戏弄我的同时，也不小心把寒烟算了进去，终于明白寒烟对我，为什么总是敬而远之了，原來，她只是一个戏子，玄墨口中的，不负寒烟，就是为寒烟另觅爱郎？

    寒烟见我沒有说话，站起來，哀恸而寒笑，“王妃，这一年來，寒烟若有不对的地方，对不起了，那，告辞了。”

    寒烟的语气像死寂，像恸哭，更像，抽丝剥壳后的蚕一样，无力，我望着这个女子，突然就百感交集，玄墨曾经在我面前，对她无限柔情，曾经深情款款的揽着她的纤腰，在她额上印下深情一吻，一切都只是个假象？想到这里，我心颤粟而跳动，如果思念过剩，寒烟是选择孤烛青灯，抑或，和我一样，了决残生呢？

    我连忙站起來，握过寒烟的手，她的手是冰的，沒有玄墨，想必她的血也热不起了，我咽了口口水，认真的说：“寒烟，听我说，你现在已经是王爷的夫人，当初不论王爷用什么初衷娶你的，都过去了，好好过以后的日子，别想太多了，再说，你那么爱王爷，不是吗？”

    “我爱王爷，有用吗，王爷心里记的念的，都是王妃，不怕实话实说，王爷经常睡不着，就站在窗外看王妃，一看就一整夜，而就算躺在我身侧，王爷对我也从沒有非分之想，你们以为的鱼水之欢，根本就沒那回事。”

    我错鄂，一时语塞，话哽在咽喉，好不容易才吐出來，“寒烟，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王爷这一年來，都沒想过要碰我。”终于，含在寒烟眼里的泪，如珠直落，梨花带雨。

    “你，那你，现在还是，处子之身？”我简直不敢相信，怎么可能这样的，寒烟不是玄墨一直宠之又宠，爱之又爱的吗？

    寒烟闭上眼，一字一句的说：“王妃，之前若有不妥之举，对不起了，咱有缘再见吧。”说完，她转身欲离开。

    我着急的用力一拉，一把拉着寒烟，紧紧的抱着寒烟，就好像，生怕她从我眼前消失的那般惶恐，我的心在颤粟，手在抖擞，我怕，我真的怕，喃喃道，“妹妹，不要走，赛琴走了，不要我了，难道你也想不要我，也要留我一个人守着这王府深宅吗？”

    “可是，我连留下來的理由都沒了，我要怎么留，王妃？”寒烟说得那么动情，又那么低婉，好像，她也在期盼从我口中得出一个，她非留不可的理由。

    我心里虽有点苦涩，却张口悠悠说：“你爱王爷，一个理由就够了，谁都沒有权利对你如此，就算是玄墨也不行，玄墨会对你负责的，我也不会让他对你始乱终弃的。”

    “谁叫我是自愿的。”

    “傻瓜，”我更用力的抱紧寒烟，万般不是滋味，“如果王爷对你沒半点好感，天下那么多女子，王爷为何偏偏选了你呢，寒烟，听姐姐的话，好好的，陪姐姐照顾王爷，好吗？姐姐怕孤独。”

    良久，寒烟才在我肩膀，很用力的点头，似乎，做了个很艰难的决定，你也终是不舍的吧？

    然后，我肩上一片清凉渗肤，我知道，是寒烟的泪，沾湿了我单薄衣衫，这一年，她也不容易。

    我们都哭了，是泣不成声的那种，的确，我很怕寒烟一走了之，她带着寻玄墨的爱，一走了之，我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娘亲的影子，爱上了一个一点都不爱自己的男人，无论是孤烛青灯，还是了决残生，都不该是寒烟应有的结果，况且，寒烟有今天这个结果，我也该负一半责任，这么说來，我不就成了月茹公主？不是我清高，只是，我真的做不到，无视寒烟为玄墨这般掏心掏肺的付出。

    安抚好寒烟，我心情却不再平静，玄墨对如家至于这样，深仇大恨？用自己的青白，來戏如家，辱王妃，你竟然用这样的理由來败坏自己名声，我觉得简直是荒唐，荒谬之极。

    素玲走到我面前，毕恭毕敬的说：“王妃，王爷來了。”

    “嗯，你下去吧。”我恍惚而答，望着铜镜里的自己，玄墨可以爱我姣好的容颜，为什么却对寒烟视而不见？

    我就怎都想不明白，寒烟怎么说都是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英雄总是难过美人关，像玄墨说的，他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在世人眼里，他绝对也是一个大英雄，他怎么做到和寒烟和衣而寝一个春秋？况且白天还要表现得那么暧昧，那只有一个原因，就是玄墨根本从不用男人的身份看寒烟，如果是这样，玄墨，我要你收了寒烟，你会怨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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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爱与责任

    玄墨走过來，帮我摘下头上的饰物，他身上弥撒着一阵清新的茶香，他一直有用茶泡澡的习惯，他张口随便的说着，“楚怜，今天太后说起你了，好像是想见你了。”

    “嗯，是吗？”我张口应着，伸手放到头顶上，止住玄墨的动作，“王爷，我们谈谈，好吗？”

    玄墨先是一愣，随后半蹲在我膝前，他的大手紧紧包包着我双手，手间的温热，我只感到彼此交错，“嗯，楚怜，发生什么事了。”

    “沒事，是寒烟，”我轻扬嘴角，想装作轻描淡写的样子，天知道，我强作欢笑，在玄墨的眼里，有多假，“寒烟，她今天想离开王府了。”

    “这事啊。”玄墨挤弄着眉目，言辞闪烁，然后才试探性的问，“寒烟都和你说了”

    “嗯！”我认真而直接的点头。

    “那个，楚怜，我沒其他意思。”玄墨像个调皮的小孩做错事被发现一样，抓着他的头，有点语无论次的说：“楚怜，你也知道，我之前的确是想戏弄你，不，不是戏弄，反正我现在是爱你的，不会说想修辱谁，哦，不是，我是一直爱你的，我……”

    看着这样的玄墨，我真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谢觉，“王爷，我不是想计较你娶寒烟的衷，我是想问你，打算怎么处理寒烟这件事。”

    天地为证，我真的想过要和玄墨平心静气的谈寒烟的，真的无心计较他们的开始，就好像我嫁玄墨，同样是无爱开始的，无爱，就一定会有目的，我不过想借玄墨，让娘亲进如家，那么，他想修辱我而娶寒烟，也沒什么大不了。

    玄墨高兴的咧嘴，“你不怨我如此对你？”

    我慢慢的摆着头，“不怨，真的不怨。”

    “那就好办，寒烟，我想，她也是深明大义的人，我会给她物色一个好人家的，绝不会亏待她。”

    我温声浅语，“深明大义，你就沒想过，她的深明大义，是因为爱你太深吗？”

    “楚怜，”玄墨盯着我，从他惶恐不安的双目里，我仿佛深信，玄墨真的爱我，爱到深骨，因为，我的一言一语，他已经晓得，我下一步想做什么了，他声音迟缓，“你的意思是？”

    “和寒烟圆房。”说出这五个字时，我别过了头，心里弥漫着酸痒，这些话，本最不该由我的口里说出的。

    “不行，绝对不行，我对寒烟沒有一点男儿私情，怎么可以这么做。”玄墨决绝的语气，有着不容商量的余地。

    “寒烟要的，不过是一个归宿，你可以给她的，为何不？你觉得会有人相信，寒烟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吗？如果寒烟出什么事，你叫我这辈子，如何安心。”

    “可是，从始至终，我爱的都只是你，我心里沒有多余的地方，容得下任何人了。”

    我盈盈而笑，然后窝进玄墨的怀里，终于明白娘亲为什么会对如沐凡，死心踏地了，得一心人如此牵挂，真又如何，假亦如何，自己尝到了幸福，也就开始痴恋了，这是定数，或者说，是劫数，任何女子，都逃不过，也躲不过。

    我喃喃细语，“王爷，其实，楚怜真心希望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长衾暖褥两栖身。”

    “那就好，那就好。”玄墨说着，沉重的气息在我耳边，呵热我的双颊，“对我來说，沒有什么比得上，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长衾暖褥两栖身更幸福了。”说完，他浑重的气息，划过我的耳旁，在我额上，印下缠绵一吻，绵长的吻，密密麻麻的从额上，一直滑下。

    玄墨吻着我的眼睛时，我颤抖着闭上眼，咬住嘴唇，轻说，“可是，王爷，你是个男人，该对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一句话，玄墨停住了所有动作，他把我从他的怀里推开，勾起我的下巴，我只看到，迷离的他，有着太多隐忍，“你不是说，长衾暖褥两栖身吗，我们之间，怎么可以卡着一个寒烟，楚怜，不行，你不可以这么对我，不可以。”

    “别忘了，一直和你走过來的，是寒烟，我真希望在我们之间，谁都沒有，可是，是你把寒烟拉下水的，王爷，是你，是你让她爱着你，沒了自己，沒了骨气，沒了贞操，沒了自尊，沒了一切，我们都不能那么自私。”

    沉默了少顷，玄墨深思的说，“如果你执意要在我们中间，放一个寒烟，对我们三个人來说，都不会是件快乐的事。而且我觉得，对我，对寒烟，或者说对人，都是残忍的。”

    我微仰起头，对上玄墨幽深的瞳孔，看着服因隐忍而纠着的眉心，我相信，这对我，对玄墨來说，都是残忍的，但我们都沒有权力，如此薄待寒烟，“王爷，别忘了，在你最无力的时候，在你身边的人，不是我，在你最心空的时候，和你夜夜笙歌的，不是我，在你最需要安慰的时候，陪你彻夜畅谈的人，都不是我，你可以说，是和我相见恨晚，但，却不能负心说，和寒烟相遇恨早，不是吗？”

    玄墨咽了一口口水，又重新把我拥进他的胸膛，颤言，“楚怜，你别清高了，是我当初想法欠佳，如果少楚当时在，或许，就不会这样了，他不会容许我伤害寒烟，也不会容许我对不起自己的。”

    呵呵，他在犹豫，他也明知道，在责任和爱面前，他终也是不能负心。

    “不是我清高，我们的确欠寒烟一个归宿。”我直接忽略心里的疼痛，笑言，“王爷，楚怜一直爱的，是那个敢做敢为，不可一世的王爷，你可不要让我的夫君变成一个不负责任的男子，如果那样，楚怜是不会饶过你的。”

    只听得玄墨轻声浅笑，却有点苍凉，“我知道说不过你，像你说的，我们欠寒烟一个归宿，楚怜，我听你的。”

    在玄墨怀里，我轻轻点点头，说不上开心，说不上不开心，反正我觉得，这是最好的结局，无论对寒烟，还是对我來说，都是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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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蚀骨消魂

    月色静好，伏在玄墨的怀里，我心却沒有安静过。

    “不过，”玄墨拉长声音说，“在我和寒烟完房之前，是不是，该把我们的洞房补回來。”说时，玄墨宽大的手掌，已经解开我的腰带，滑进我的亵　衣，另一只手轻轻一拉，我已感身上清凉，春光乍现，沒等到我的回应，玄墨已经吻住我的锁骨，一路吻下，直至我挺拔的胸乳。

    一阵酥软让我禁不住轻轻发出娇吟，而同时，脑里仅有的一点理智冲击，我猛然推开玄墨，扯上衣衫，裸上凌乱的自己。

    玄墨受呼吸紊乱，意欲迷离，他受挫般的看着我，用一种难以置信的口吻和我说话，“楚怜，你还是不能接受我？还是，你，不爱我？”

    “我，”我深吸口气，打一开始，我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做玄墨的女人，但不是这个时候，绝对不是这个时候，我刻意娇嗔，“王爷，楚怜那么爱你，让你这么说，说得楚怜好冤枉。”

    “那你是？”

    玄墨很明显接受了我的软语，我轻盈浅笑，欺身上前，深深的吻了他的唇，未时，还轻轻的咬了一下他的下唇，算是解了他的心结，然后故作娇羞的说：“王爷，你怎就忘了，太医千万叮咛楚怜，不能做激烈运动，你看，我们这么一折腾，把身子弄跨了，太医要问起來，这羞涩之事，你叫楚怜怎么解释。”

    玄墨抚着他的下唇，坏坏的笑，“看我猴急，都忘了你还沒康复，还错怪你，对不起了，楚怜。”

    “我们还來日方长，急什么。”我羞怯的说，然，躲进玄墨的怀里时，我心，空了一块，玄墨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此时的心，正在彷徨的边缘，在父王沒有应允我有生存的权利前，和你各不相干，可能是对你最好的，说白了，无论如何，我就是想你全身而退，想你们都全身而退。

    一夜迷迷糊糊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再睁开眼的时候，正对上玄墨明流澈的双目，他在很认真的看着我，认真到，可以用传神，专注來形容了，明净的眸子里，沒有一丝瑕疵，像虚的，仿佛目中容不下任何一物，又像实的，真真切切的盯着我，温情万种。

    我侧身躺着，嘟起小嘴，用很轻的语调说，“王爷，你这样看着人家，人家会不好意思的。”

    玄墨修长的手指滑过我的脸，捏着我的耳垂，温声说，“楚怜，怎么办，我发现你真的很好看，怎么看都看不腻。”

    我毫不逊色的说：“现在才知道，迟不迟点，都不知多少人一见到我，就让我这张皮囊迷得神魂颠倒，五魂六魄都不全了，就是沒把你迷倒。”

    玄墨宠溺般的括着我的鼻子，“我知道，少楚就是其中一个，玄均也是。”

    “王爷……”

    玄墨伸出食指放在我唇间，“什么都不用说，多少人的心在你身上，我都不介意，只要你的心，只有我就够了。”

    倏地，心里涌起一阵温甜，幸福如果能长久，这辈子，如果能拥有玄墨，和他长相斯守，就算什么都沒有，我也不会皱眉的。

    “楚怜，你又來了，总是一个人不知又想什么了。”

    我努努嘴，“王爷，你该去上早朝了，误了早朝，楚怜会让人家说成红颜祸水了。”

    玄墨扬起嘴角，笑得邪恶，“我不去，反正我都让大家说着來的，除非……”

    反正我怎么看，玄墨是怎么坏的，“王爷，我怎么觉得，你越來越坏了，看來是纵不得的，除非什么，可不许使坏。”

    玄墨指着他的嘴唇，“昨晚你怎么哄我的，今天就怎么哄我，要不，我就赖床不起了。”

    “王爷！”我羞赧的敛眸，然后还是乖乖的凑上前，在玄墨的唇齿，轻轻划过，蜻蜓点水般的给他一吻，沒料我才离开玄墨的唇，他就大手按住我的后脑勺，深深的吻入我的唇齿，舌尖一点点的乘虚而入，挑逗着我笨笨的舌头，引着我，一点点的回应他。

    玄墨托着我的头，吮吸着我的两片薄唇，慢慢的翻身，把我压在了身下，缠绵的吻从我的唇滑落，一路延下，脖子，锁骨，胸前，他舌尖舐着我本就松弛的系带，顿时胸无遮蔽，玄墨吻着，而又时而轻轻咬着我挺拔而起的峰乳。

    我全身酥麻，口里一边呻吟着，“王爷，王爷，不要这样，王爷，王爷……”而另一边，身体上又在极力回应着玄墨，双手紧紧的圈着他的脖子，毫不矜持的向他索取吻，甚至是，进一步的动作。

    良久，玄墨才意犹未尽的退出我的身体，急促的呼吸，让胸前的两团软绵，微颤而又上下起伏，上面还留着玄墨的杰作，泛着一块块的红印。

    玄墨眼里迷离的看着我，少顷，他拉过被子，结结实实的把我裸住，使我的一点肌肤都沒露在外面，才压着沙哑的声子说，“放心吧，我们來日方长，我怎么舍得让你的身体落下一点病根，不过再待下去，我还真怕自己会忍不住，想一口把你吞下去了。”

    我温软而笑，沒有说话，我知道玄墨说的是真的，我也知道，自己和自己的身体，那么痴迷玄墨，还有玄墨的身体，如果玄墨刚才真的攻，我想，我定会弃守的。

    玄墨离拉开房门时，突然回头望了我一眼，勾起一抹让人醉心的笑，“楚怜，懂了么，下次再哄我，就如这般哄法，要想我言听计全，就得让我蚀骨消魂。”

    玄墨只看到，我回之与他的是，温情一笑，却沒有发现，我模糊的笑脸，恍惚不实，我从沒想过要你对我，言听计全，至于蚀骨消魂？想到这里，我轻抿嘴唇，心里泛起一丝涟漪。

    对着这个温情的男子，突然，我就发现，自己真的是个祸水，是个红颜祸水，祸害了玄墨的心，是我让这颗冰冷而自我的心，一下子融化了，温暖了，有爱了，一旦沒有我，它会再冷，抑或，会死，寂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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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年老色衰

    我从床上爬起床，伸下懒腰，望着那一缕慵懒的阳光，突然记起，玄墨昨晚好像提起了太后，想到这里，太阳穴又开始跳痛了，我用力按了几下太阳穴，并沒有觉得就轻松了多少。

    素玲端着铜色的盘子进來，清声悦耳的说：“王妃，醒了，來洗把脸。”

    我掀天被下床，温言，“素玲，我自己來就好了，帮我备车，我要去给太后请安。”我还是不能习惯素玲的服侍，并不是我娇气，只是素玲和赛琴，真的是两种人，赛琴是那种会察颜观色的女子，是那种明媚的女子，更是那种细心的女子，可是素玲不是，或者说，素玲压根，就只是王府的一个丫环，一不识丁，二不懂礼，三不会心，她知道的，永远就只是，卑微，只是身份悬殊。

    素玲走到我跟前，眨着她的双眼，一副无辜的表情盯着我，“王妃，还是先等王爷回來再去吧，你身体还未康复，你要是有什么不妥，奴婢可担当不起。”

    “素玲，我沒事，就去趟正阳宫，來回都是坐车的，能有什么事，再说，你看，我还像是个病的人吗？去吧。”说着，我又转了个圈子，以证明，我的确很好。

    素玲抿嘴而笑，“奴婢也觉得王妃早无大碍了，就王爷紧张，心疼你。”说完，她便飞快的跑出去了。

    笑意不经意的爬上我的脸上，呵呵，有一样东西，素玲和赛琴是相似的，就是一样爱开我的玩笑，想到这里，我张口喃喃道，“赛琴，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让我挂心的，一定会让你自己好好的，对吧？”

    在來正阳宫的一路上，最后，我选择同情太后，可能，说同情，有点过了，但的确，为皇室后裔，或者，太后错过太多，也犯了太多过错，但值得同情的是，她也牺牲了太多，换作我，任何理由，皇宫都锁不住我的一生。

    太后支走所有人，数天不见，她那犹存的风姿卓约，突然就沒了，眼角的细纹已分外明显，鬓前油黑的发。裸着一撮掩不住的白发，好像是一夜之间老了，颓了，而这样的她，看上去却是和顺了，慈祥了。

    太后啖了口茶，平声气和的说，“怎么，几天不见，哀家老了，让你看不习惯了？”太后说着，拉过我的手，她微粗的手轻轻的抚着我的手背，像在对我说，又像在对她自己说，“真的老了，肤如凝雪，后宫里的哪个女人，一开始不也都这样，不过沒事，谁都会有垂老的一天，楚怜，你也不例外。”

    我感觉到太后的此声叹息，像一个服老的老妪，要一个人服老，要一个风雨齐驰的女人服老，其实，是件难事，至少，我认为是件难事，怎么看，太后当年能在后宫里坐稳大权，虽然有显赫的家势背景，但她也绝非善男信女，她好服老了么？

    我按捺着自己的情绪，温和得像沒有半点情绪波动，“怎么会呢，太后怎么人老了呢？”

    “怎么就不会了，人都会有容颜尽褪的时候，想当年，我也算绝代风华，冠得三千宠爱，还以为，衰的是色，不衰的，是心，可是，终还是要认老了。”

    我心感微凉，类似的话，曾经，在那个静夜里，我也对一个和我说，对我情深意切的男子说过，年老色衰，原來是真的可以把一颗心都感染，我转开话題，“太后，你最近不舒服吗？”

    太后慈善的笑了笑，“沒有呢，这几天哀家想了很多，就算哀家曾经与后宫每个女子争宠，耍权谋利，斗歹斗毒，有时候，斗下这个旧爱，又來了个新宠，周而复始，哀家也沒累到厌世，到底是多大的伤害，才能使一颗玲珑精透的心，寂如死灰的？”

    我垂眉，敛容，轻说，“太后，就让楚怜留点秘密，好吗？”

    太后长吁口气，“也罢，哀家也想通了，之前和皇上一直守着黎天雨的那件错事，就像在心里打了个死结，时间越长，就越死，越怕被别人知道，现在被你看穿了，反而松了口气，因为我们深信，你同样会死咬着只字不提的。”

    有很多事，的确，忘了，或是不知道，都是好事，我站起不，在太后膝下跪下，“太后，楚怜之前言语有所冒犯，实是无意，请太后恕罪。”

    太后扶起我，平滑的手，沒有太多岁月的蹉跎，“不怪，不怪，你也是被逼到了死角。”说着，太后突然怪异的笑了笑，“楚怜，哀家觉得很奇怪，你是个眼明心细而又好强女子，寒烟是个逆來顺受又娇弱的女子，墨怎么会喜欢上性格完全相对的你们，依他的性格，应该不会对寒烟那性格的女子动心思的。”

    “太后，凡事总会有例外的，少楚说，是王爷命犯桃花，楚怜想，应该是吧。”我巧笑，假装戏言，玄墨对寒烟，或许真的沒动过心，我也不知道，用一个家來留住寒烟，对玄墨，对寒烟來说，是不是最好的结局，但是，寒烟的确想玄墨给她一个家。

    片刻，太后突然把话題转了个圈，“楚怜，当初是哀家一口应诺让你嫁墨的，可终究不知福祸。”

    “太后，楚怜不懂。”我迷糊而答，而我，也着实不懂。

    “楚怜，你太聪明了，若在平常人家，这是好事，但在皇室，哀家真怕，不是什么好事。”太后笑意轻盈，跳过她的身身份直接看她时，谁都会觉得，这是个和蔼可亲的老人，可能，她经，或者说，现在，也真想只做个平和的妇女，可是身份，注定，平淡与她无关。

    我想，我是明白太后的意思了，才情女子，天才子佳爱，所以，如若我只是粗识诗文，可登大雅，自是件好事，可以说是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可是，在太后眼里，她似乎把我观察力敏锐，当成了一种聪明，此等聪明，如我是男子，大可为民请命，为仕一生，偏偏不巧，我又生作女儿身，巾帼虽难当，但我前面还有个手握重权的真英雄。

    我立即陪笑，表明哲修身，“楚怜一介女流，自是安守本分，相夫教子而已。”

    “哀家是怕，你心怀坦荡，人家还是觊觎有颗玲珑的心呢。”

    “太后的意思是？”

    太后眉心平舒，刻意把话放在这里，“看，才刚说你明慧，你不可能不懂的。”

    我垂眸，心里一阵阴凉，或许，他当真会觊觎，就算觊觎的不是我，也会是玄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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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欺软怕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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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正阳宫.在迂回的宫路上.如沐凡背手而立.远远看去.他消瘦的身形.像无细条的柳絮.风雨飘摇.而事实上.他不是.除了十年寒窗.他并沒吃多少苦楚.自娶了月如公主.更是官运亨通.平步青云了.他这般体开形.只能证明.他不是一个好人.至少.是个无福之人.

    望着他.这张让人厌恶的嘴里.我横心生笑.笑他.也笑我自己.我款款向他走去.高挑眉毛.“莫不是.驸马爷在特意等我了.那就让你久等了.”

    如沐凡也并沒有给我多好看的脸.到底是碍于在宫里.抑或.是其他原因.他竟沒有对我口出秽语了.只是很漠然的说.“你都和太后说了什么.”

    “怎么.你怕了.你不是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吗.”

    “不管你怎么说都好.我只想让你明白.欺君是件要脑袋的事情.你最好管好你的口.别拉别人下水.我如家上下.好歹也有百几人.要那么多人和你陪葬.我想.你是不会这么做的.”

    如沐主说完.捋着他的胡须.骨碌碌的看着我.

    我突然就仰头笑了.笑得双眼灼热.“如沐凡.你在威胁我.还是在求我.”

    “求你.哈哈.哈哈哈.”这回是如沐笑了.他笑起來.本就瘦得陷下去的两颊.就凹得更加明显.我就是怎么看.也不明白.天下男子众多.当初娘亲怎和会爱上这么个瘦如青鸡的人.

    “白楚怜.我如沐凡还沒试过说要求人的呢.你也别为难自己了.如果你陷我于困境.就算做鬼.白玖心也是不会原谅你的.”

    “你不配提我娘.”

    如沐凡森冷而笑.目光如炬.“白楚怜.你看看你天真的.你就真以为白玖心那真清高得了多少吗.做了婊　子.还想立贞节牌坊.我告诉你.我平生最痛恨的.就是像她这种人.这叫不敬业.不守业.懂吗.要想清高.就别学人家做婊　子.”

    刺目的阳光.让我双目灼痛.我分不清.这痛.是來于阳光.还是來自这个男人了.“我娘那是走投无路.是你们无耻.把一个走到死胡同的人.逼上绝路的.”我一直是这么认为.我一直理直气壮的觉得.在这件事上.娘是值得同情的.百最无耻的人.是叶妈妈.还有如沐凡.

    “你别口口声声说我无耻.白玫心她怎么说走到了死胡同.她上沒老要奉.下沒幼要育.她也沒有债主上门追债.更沒有你这么可悲.一出生就注定要做婊　子了.她做什么不可以填饱她自己的肚子.一句话.她就是吃不惯粗茶淡饭.穿不惯粗衣破布.我在想.如果她沒有一张不错的脸蛋.她会不会饿死呢.”

    我心里涌起一团热血.这些话.这些情况.我从未曾想过.也未曾有人和我说过.娘一下子从弱者变成.自作孽.这个说法.要我如何去接受.

    我刻意转开话題.“如沐凡.你当初是不是也和我娘说.如果她上京找你.阻你飞黄腾达.陷你于不义.就算将來我长大了.也不会原谅她的.”

    “沒想到白玖心笨.教出的女儿倒挺聪明的.”如沐凡不真不假的答着.

    我轻轻浅笑.“谢谢夸奖.不过.如沐凡.你真够卑鄙的.”说完.我扬起手.在那张笑意猖狂的脸.掴了一巴.不温不火.正恰到好处的.断了我们这.可笑的父女关系.我只想和他.无任何瓜葛.

    如沐凡措手未及.挂着笑容的脸.瞬间扭曲.压着桑子说：“白楚怜.你疯了解.你竟敢打我.你.你……”怒不可遏的如沐凡突然举起他的手.

    我脸上笑容越浓.甚至可以说.是笑得妖娆.闭上眼睛.“你打吧.只要你这巴掌落下.从此.我们就恩义尽绝.生不往來.死不相干.”

    我真心实意想如沐凡打下的.而我又认定.他一定会打的.恩义尽绝.生不往來.死不相干.是我们都想要的结果.所以.如期的痛感沒來时.我颤悠着张开双眼.就惊愕了.

    玄墨抓住如沐凡的手腕.脸上挂着很模糊的笑.笑得似虚似实.似假又真.他明明只是温声的说：“如驸马.我的女人.你最好碰都不要碰.你也知道.我从來就不喜欢吃素的.”

    可.在玄墨的语气里.我们都听到了威慑.

    如沐凡竟然陪笑了.“王爷说笑了.我不过和王妃开个玩笑.楚怜毕竟是我女儿.毕竟是流着我的血的.”

    “原來驸马还记得.我刚还想问.是不是楚怜这次沒淹死.让你大大的失望了呢.”玄墨放开如沐凡的手.轻描淡写的.把我想说的话.给说了出來了.

    “王爷.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如沐凡青绿着脸.再也笑不出.悻悻而逃.

    看着他灰溜的背影.我自顾自的说：“真是个怕事的人.只会欺软怕硬.”

    玄墨揣着我的手.放到他掌心.“既然是欺软怕硬的人.你怎么就任他欺凌了.”

    “因为我知道你会來啊.”我随意的笑笑.向前走去.

    玄墨拉着我的手.一用力.就又把我拉回他的知边了.他一半认真.一半挑逗的语调.“楚怜.学会说谎了.长翅膀了.”

    我嘟嘴.“王爷.从什么时候.你也学会能言善辩了.”

    “从爱上你的时候起.”

    “王爷.你真是脸皮越來越厚了.我不要和你说话了.”我忽悠而说.既然玄墨不走.又不放开我.我只有拽着他走了.

    只听得玄墨飘忽的说：“楚怜.你以后看见如沐凡.如果不想和他硬碰硬的.就索性远而避之.免得又得出亏了.”

    在他眼里.就好像.我从始至终.都是个执着的人.对如沐凡的这点血缘.认真而执着.其实不是.自看清他的嘴脸后.对这种厚颜又无耻之人.我早就不再抱任何希望了.只是.像如沐凡说的.我无权伤害无辜.

    我侧目而望着玄墨.“王爷.其实.我并不是对如沐凡逆來顺受.我只是想和他.恩义尽绝.生不相往來.死不相干.楚怜想王府全身而退.同样.也希望如府上下.免遭池外之火.”

    玄墨拉我进他的怀里.抚着我的头.喃喃道：“楚怜.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让他们利用.”

    我动动嘴角.想要解释.话到咽喉.又咽了回去.怎么就是我太善良了.这事.换作是谁.都会这么做的.殃及池鱼.对我來说.一点好处都沒有.另.还得被世人唾骂.骂我罪孽深重.一人犯错.诛人九簇.

    “楚怜.我等不了了.我们现在就找父王.”玄墨拉着我.突然就要往宫里.

    我却怯场了.“王爷.明天先吧.我今天.有点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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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死也同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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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王府.素玲就递给我一封信.“王妃.刚才有个小孩给你的信.”

    我接过來.陌生的字迹.笔挺有力.“素玲.小孩有说.是谁送來的吗.”

    “沒有.就说.亲手给王妃就行了.”素玲说完.向我微微屈膝.便退出去了.

    我撕开信.看着上面的一字一句.眉心慢慢清冷.然后走到烛台.把信烧了.明红的一团火.一张纸.很快.就成了灰烬.我把嘴凑到烛台前.轻轻一吹.灰烟扬起.纠着的心.坏坏而笑.呵呵.这就是灰飞烟灭么.

    仿佛.在这撮灰里面.我看到了玄均扬起嘴角.双眉弯起.眼里含谑的说：“如楚怜.你别以为我是傻子.安泰行刑那天.连个哭闹的人都沒有.你以为我就看不出偷天换日小把戏吗.这天下.还沒有父王想救而救不了的人.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运气.不会永远站在你们那边的.”

    是的.信沒有落款.我只是从信的内容.猜到了玄均.那个把生命当成戏的男子.他很精明.我却不想去多想其他了.像他说的.这天下.还沒有父王想救.而救不了的人.安太傅是父王救的.我们都明白.他写这封信给我.无非是想告诉我.他.不服输.仅此而已.

    上官少楚.是越來越喜欢向王府窜了.有时.是一个上午.有时.是一个晚上.有时.他会和玄墨深谈一整夜.我时常开他的玩笑.“少楚.府都成了你的家了.要不你也搬过來住吧.省得跑來跑去的了.”

    此时.上官少楚总是把眉纠得很深.一副深思的样子.似答非所问.“我知道王妃你心宽体胖.可是少楚还是有家可归的人.”

    终于.我就相信了.相信赛琴说过的.玄墨和上官少楚.生死相交.或者说.情同手足了.原來.在我要玄墨接纳寒烟的这件事上.上官少楚也闻了.我随意答着.“少楚.你开心.你就糗我吧.”

    然.我们谈笑间.管家引着安公公进來.安公公向我们齐行完礼后.直接走到我跟前.正言：“王妃.皇上口谕.传你即时进觐见”

    我呆呆的望着安公公.一时之间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忘了.玄墨和上官少楚同时站起來.异口同声的说.“我陪她去.”

    安公公脸露难色.“王爷.将军.皇上叮咛.只传王妃一个.你们这.不是要为难老奴吗.”

    “少楚.你先回去.我要去见父王.”玄墨威严的看着安公公.“我做儿臣的.要父王.总不需要父王口谕才能去吧.”

    “不用.不用.不用.”安公公喏喏的答道.

    父王禀退了大部分人.诺大的御书房只有他和几个历來服侍他的老公公.也对.无论是息事宁人.还是杀人灭口.都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父王见着玄墨陪我來时.他甚至连眼睛都沒有眨一下.明黄的龙袍下.套着的.自是天主.说不上六亲不认.只是.心思慎密.从表情上.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

    父王迈着沉稳的步履走到我跟前.我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玄墨侧身.挡住我的半边身体.

    父王阴冷而笑.“怎么.楚怜.你怕死.你居然怕死.从你决定代嫁为妃那一刻.你就该知道这个结果了.荣华就手可是是那么一回來的.”

    我直言：“死.谁不怕的.楚怜也是凡人一个.如果皇上对楚怜还有那么一点点的错爱.那请皇上饶了楚怜这条溅命.日后好循规蹈矩.”

    玄墨挡在我身前.“父王.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儿臣早就知道楚怜的身份了.只是想找合适的机会才告诉你的.只是沒想到……”

    “够了.墨.你以为你现在是在帮她开脱吗.你是在给你自己找罪.”父王并沒有表现出愤懑的样子.倒是一副很理智的表情.

    我站出來.睁着双眼.望着父王.一字一句的说.“那皇上.你的意思是.要楚怜死吗.”

    说到死字时.父王终于.他浓黑的眉毛.还是微微纠了解一下.就那么一下.又平缓了.他平着桑子说.“这事.朕想了好些天.你死.是最好的结局.如果将來真有人追究起你的身份.也无从追究起了.毕竟.你已死.不是吗.”

    这的确是一个明君该有的理智.和顾全大局的襟怀.我踉跄的退后两步.刚死里逃生.又得再死一次.这一次.还是沒了半点尊严的.

    玄墨扶着我.压着声子.“父王.请你饶了楚怜吧.如果楚怜死了.我也活不成了.”

    “墨.你糊涂了.你知不知道.一旦楚怜欺君传出去的.首当其冲的人.是你.父王做所有的一切.都是站在你的立场先考虑的.她死.你才可以无忧后患.”

    “父王.”玄墨掀起长衫.跪在地上.“儿臣从來就沒求过你任何事.就算当年母妃死了.儿臣也沒有要求你追根到底.今天.看在你对儿臣的溺爱份上.求你放过楚怜吧.日后发生什么事.儿臣一力承担.生死无怨.”

    父王拂袖.背对我们.“你就知道感情用事.朕心意已决.你知不知道.一旦均知道楚怜的身份.就不是你死的问題了.欺君.可不是件小事.”

    突然.我就想起了太后说的那句话：就算你心怀坦荡.别人也会觊觎你这颗玲珑的心的.太后这么想.父王这么想.就一定是这么回事了.玄均肯定会死咬着玄墨不放的.想到玄墨会身首异处.或颠簸流离.我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不寒而栗.

    “父王.如果你真要这么做.儿臣.会恨你一辈子的.”玄墨斩钉截铁的说.他试图用父王对他的百般宠爱.來求父王.又或者说.是在威胁.

    父王转身.目光在玄墨身上扫了一眼.有点失痛.然后直接对上我的双眸.“白楚怜.母后常和我说.你是个明慧的女子.总是先他人之忧而忧.先他人之虑而虑.今天.我就让你自己选择.你是要选择今天死.还是.日后.诛连九簇.”

    突然.我就失声笑了.阴冷而无奈的笑了.“皇上.你又何必说得冠冕堂皇.楚怜本就与王府沒有任何关系.今天.楚怜在这里伏罪.还望皇上明鉴.楚怜和王爷之间.是清清白白的.他日若要追究起來.也和他无关.”

    玄墨从地上站起來.惊惶的看着我.挤着我的手臂.“楚怜.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我们还來日方长吗.你就这样想和我撇得清清白白了.”

    我用力挣开玄墨的手.“王爷.请你自重.天底的人都知道.你爱寒烟.爱得死去活來的.和我成亲一年來.你沒碰过我.说出來.谁都会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你又何须忌讳.”

    “呵呵.原來这就是你说的.來日方长.这就是你的先他人之忧忧.先他人之虑而虑.你很伟大了.是吗.你觉得.让我全身而退.是你最大的骄傲了.对不对.白楚怜.”玄墨向后倒退了两步.空洞无光的双目.沒了一点生色.你像一头受重伤的猛虎.明明是在咆哮.明明是在极力咆哮.可是.在场的人.包括他自己在内.听上去.都只会觉得.这只是一声声无力的哀鸣.

    父王算是听懂了我的意思.他沉重的脸上.掠过一丝不可思议的惊讶.很快.他便明白我意欲所向.举起手.向安公公招招手.手.只是动了一动.就搁在了半空中.像举着千金重的大石.笨重的.沉凝的.却又是.失痛的.

    安公公端着个细小的乌色木托向我走过來.每走一步.就像在我的心口上.扎上一针.那般痛.又那般不能言明.他把木托放在我的脚下.青色的酒壶.配着清澈的酒.谁敢说.这是一杯毒酒.

    安公公退到一边.父王沉声的说.“既然你和王府清清白白的.自是祸不及他人.你就自己來吧.很快的.喝下去.痛一痛.就沒了.至少.比淹在水里会快很多.”

    我直直的跪倒在地.父王的言下之意.祸不及他人.很明显.他这个他人.也包括了如府上下.他想息事宁人.他真心的想息事宁人.他此番好意.我若再推脱.可能.到时.就真的是.殃及池鱼了.

    玄墨惶恐的跪在父王面前.挤着他明黄的龙袍.在做无谓的哀求.殊不知.淡酒如水.我已一杯下肚.腹内翻江倒海般的痛.一阵又一阵.我抱着腹部.扑倒在地.

    父王背面.我看到了.他双目模糊.这个当今天子.曾经给了我.如父的疼爱.曾经那们惜我.可是.因为一个身份.也是他.让我死留全尸的.

    “楚怜.”玄墨抱起我的脸.泪水模糊了我们的脸.“楚怜.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沒有了你.我要怎么活.”

    “王爷.沒.有了楚怜.你要.好好.对寒烟.好.好对.自己.不要.怪.父王.父王都是.为了.你好.”我一口气.断断续续的.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还有.王爷.楚怜对不起.你.”

    “不恨.我谁都不恨.只恨自己沒有好好保护你.”

    我嘴角轻扬.费力的伸起手.抚在玄墨的脸上.“王爷.如果.有下辈子.楚怜再也不要.认识你了.爱你.爱得楚怜.好辛苦.”

    “我们不用等下辈子了.楚怜.我们生未能同襟.死.就要同穴.”父王正要阻挠时.玄墨已经端起酒壶.仰天而饮.我嘴角的笑意.慢慢隐下.眼眼慢慢合上.是否.毒酒穿肠.我们就真的会.死也同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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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重生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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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为我会死了.我当真以为.我从此魂游四方了.所以.当我睁天双目.一夜漆黑.但月色高空又那么真切时.　被唬住了.父王明明是.让我毒酒穿肠了.而且.玄墨也喝了.他说.生未能同襟.死.就要同穴.明明是真的.我怎么还沒死.

    我从地上爬起來.环视周边的环境.显然.这里是一个破庙.观音神象虽然依然正襟危坐.可是她头上交织着的.全是蛛网.也沒有香火.我迟疑的走了出去.庙的门口守着一个蒙面的黑衣人.我心惊了一下.脚步停住了.

    黑衣人回头.他只露出明澈的双目.我的怯意已经慢慢消退.怎么说呢.这种眼神.给人一种忠厚的感觉.直觉.我觉得他是宫里人.又或者说得更贴切点.他是御林军.御林军通过独特的训练.他们的目光.是炯炯有神.还有.是忠诚的.

    我摊开一个笑脸.“是你救我出來的.”

    “不敢.”他有板有眼的说着.“这里是凤阳镇.离京城也不算太远.等天亮了.我才回去向皇上复命.”停了停.似乎不知该如何称呼我.他继而说.“你放心睡吧.我在这里守着.”

    “那.王爷.他沒事吧.”

    “王爷沒事.你们喝的.不是毒酒.只是太医在里面动了点手脚.不过.王妃.皇上要让你明白.你是个已经死了的人.”

    他最后.叫了我一声王妃.我温软而笑.说：“谢谢了.”

    这句谢.是对他说.也是对父王说的.父王竟然用这种方式.让我重生了.那么.我就该好好的重生.至少.对得起所有的人.我在心里默念：王爷.我们來世再见吧.你为楚怜做的切.楚怜都一一记在心里的.

    黑衣人一夜未歇.守了我一夜.别时.他说：“王妃.皇上口谕.好生照顾自己.还有.别再踏足京城了.以后做事先想想后果.无谓再引火自焚了.”

    我摘下头上玉钗.用手绢裸住.递给黑衣人.“这东西.你帮我转给父.皇上吧.就说.物归原主.从此.各无相干.”

    望着黑衣人消失在晨曦里.我重重的吐了口气.从此天涯末路.定是孑然此生了.

    我跑到外面的河洗把脸.看着水中的倒映.突然就呆了.眼含秋波.嘴若樱桃.腮红如桃.眉睫修长.怎么看.都是个祸水.若想平静度世.自当有平静得起的容颜.天下人.好色之徒还是多的.总不能让这张脸再给我惹上任何麻烦了.

    我到市集上买了一块手掌大的黑斑.贴在脸上.恰好遮住了半边容颜.如此丑陋.一般的人都是习惯性的.只匆匆看两眼.所以很容易把我的容颜掩了下來.

    凤阳镇是京城的附属镇.不过距京城也有一段路程.我想在这里定居下來.应该也沒事了.

    凤阳镇的中央.燕春台毫不逊色的站立在中间.一群女子毫不避忌的拉扯着來來往往的男子.簇拥着进去.突然.我就想起了如沐凡的那番话.其实.堕不堕落.就在一念之间.可能.如果我脸上沒有这块斑.老鸨肯定拉着我.有礼以待的.

    我心里滋生一点点莫明有可笑.如沐凡有番话说对了.娘亲就是吃不惯粗茶淡饭.才有今天的我.或者.当真怨不得他.

    我走过宴春台的对面.福來客栈.“掌柜的.你这里是不是请伙计.男女不区啊.”

    “是啊.白纸黑字不是贴在外面了吗.”掌柜埋着头在算账.忽地抬起头.深陷的双眼突然掠过一波汹涌.他合近账簿.“这个.姑娘.不好意思.我们刚请到人了.你.來晚了一步了.”

    “哦.是吗.”

    “掌柜的.我们什么时候请到人了.这么大的客栈.你想累死我们几个啊.”

    我朝着这声音看去.是一个清秀水灵的女子.从她的眉宇间.好像让我想起了什么.一下子双忘了.

    掌柜摆摆手.“去去去.你这丫头知道什么.沒人以后再请嘛.今天不请了.”

    那女子向我们走來.看了我一眼.眼睛圆碌碌的转.特水灵的.“掌柜的.人家姑娘是长得丑陋了点.可……”

    “这不就得了.你也认为丑了.叫她端菜给客人.这不是要吓走我的客人吗.”掌柜厌恶的说.

    “我还沒说完呢.叫她去厨房帮忙.在厨房叫个人出來不就行了.对吧.老板娘.”女子朝掌柜身力的女人.撒娇似的说.

    那女人摸了一下女子的头.“我们小雨就懂事.小雨.你就带、这姑娘去歇着.明儿就开工.”

    我还恍惚间.女子已经牵着我的手.向后院走去.“姑娘.我叫雨萍.你呢.”

    “白.哦.叫我阿楚吧.”我答着.好像刚才.有什么闪过我的脑袋.一下子又忘了.

    雨萍拉着我在一边坐下.欢愉的说.“阿楚姐.你别看掌柜他凶巴巴的.其实他心里挺厚道的.这几天.要不是他收留我.可能我也沒地方去了.”

    我惊讶的问.“你才來这里几天.我还以为.你是他们的女儿.看老板娘对你挺好的.”

    雨萍忧郁而笑.在她身上.我看到的是.错乱的情思.“他们说.我像他死去的女儿.水凉.你看.这房子.就是水凉住的.听说.到了成亲之日.她悬梁自尽了.后來.他们才知道.他女儿的贞节.早就给人家给毁了.因为害怕.沒敢说出來.却又不敢嫁人.所以.就走了最后一步.”

    我轻叹口气.女子平生最怕的.只有两样.一是情思错付.二便是守不住贞节.无论如何.这女子都是承受了太多压力了.

    我轻叹.“雨萍.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和我说.”

    “不知道呢.”她浅浅而笑.嘴角陷着两个旋窝.很甜美.“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觉得你让我感到特别亲切.”

    “我可受宠若惊了.”

    “阿楚姐.我是说真的.”说着雨萍用一只手挡住我的半边脸.表情木呆.眼静如水.喃喃自语.“可惜.真的是可惜了.”

    “雨萍.美丑这件事.是天生的.可惜不來的.再说.我都不可惜.你怎么就婉惜起來了.”

    雨萍在我身边坐下.憨厚的笑了笑.“阿楚姐.我都还沒说话.你就知道我想说什么了.”

    “你的表情告诉我了.”

    “阿楚姐.你不知道.因为我身边有几个天下美女.所以对美艳就有一份执着.沒其他意思的.不过.如果你沒这块斑.肯定会是个绝色佳丽.”

    看着雨萍兴致勃勃的说.我只是回她一笑.沒有再说什么.她是个直來直往的女子.可是.她十指纤细.这就证明了.她在这里.掩藏了身份.我们都是不能见光的人.恰好走到了一起.终不知.会是她连累我.还是.我连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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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京城趣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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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我学会了生活.或者说.学会了为自己而活.是如沐凡那翻打动我了么.可能吧.的确.当初.娘沒有非堕落风尘的不可.是她经不住世间繁华的诱惑.才让如沐凡他们.有机可乘的.

    我发现.雨萍真的很喜欢我.是打从心里的喜欢.很听我的话.比如.我说.一个女孩间.不该和客人喝酒言欢.她就乖乖的.只听别人说八卦.滴酒不沾.又比如说.我不喜欢她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她就温驯得像只小绵羊.

    虽然我这副尊容不怎么见得了人.可是看惯了.掌柜也习惯了.大伙也都习惯了.包括我.都有时以为.自己天生丑陋.

    雨萍安静的掎在窗前.说真的.我从沒见过她这样安静.她长长的眉睫.有点忧伤.有点失痛.又有点孤寂.是不是.每个人.心中都有此难以启齿的痛.

    白天.无意听到了一些京城趣闻.他们用一种玩味的口吻说.说着他们觉得玩味的事.

    他们说.保定王府娶了个诸多事端的王妃.前段日子.好好的王妃不做.跑去投河了.事隔不过数天.保定王和皇上产生了不和.听闻.皇上要诏告天下.王妃病逝.而保定王一口咬定.王妃未亡.而终究.是沒有人见过王妃出王府半步.有人猜测说.王妃投河时.已经不救不回了.也有人说.王妃求死未遂.被王爷幽禁了.

    当然.经过他们添油加醋的.有把话说得很难听的.而我.只是听了重点.玄墨还是放不下我.也对.我们喝的是同一壶酒.他能安然.我定也能无恙.可是.他怎么就沒能明白.我和父王的.用心良苦呢.

    月色当空.该是人圆月圆时.我的心.有点痒.他说.生未能同襟.死也要同穴.他说.一些生一世一双人.长衾暖褥两栖身.他说.我们不离不弃.他说.要补回我们的洞房.他说.是我令他蚀骨消魂.

    我拔动琴弦.琴声清脆幽深.是一把好琴.想必.水凉姑娘也是一个惜琴之人.

    “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海水尚有涯.相思渺无畔.

    携琴上高楼.楼虚月华满.弹著相思曲.弦肠一时断.”雨萍悠悠念起.

    我忽地.扣住琴弦.琴声戛然而止.好奇的问.“雨萍.你懂这首词.””

    “当然.《相思怨》.我读过书的.”雨萍來到我对面.扒在琴前.望着我.“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阿楚姐.你念谁了.念得如此缠绵情深.”

    我低婉而笑.想着玄墨那张温情的脸.轻声说.“就一个人.一个.可能.今生再无缘相见的人.”

    “你相公.”

    我抬眸.避而不答.“雨萍.你还沒告诉我.你今天怎么那么安静了.”

    雨萍扯开个笑脸.有点忧郁.“也沒什么.不算我的事.就是.今天听了一些关于保定王妃的事情.觉得心里痒痒的.”

    “哦.我也听说了.人家的事.你怎么说痒痒了.”我看着她.略吐口气.假装不经意的问.而事实.我很想知道.

    “阿楚姐.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是从京城來的.保定王妃的事.我也略有听闻.我觉得.她是个美丽动人.而且优雅的女子.她受得起多福多乐才对.”

    优雅.终是与美丽有关吧.沒有美好的容颜.她还会说.我优雅么.

    在雨萍发光的眼里.我看到的是.一种神圣的向往.可我就不明白了.她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甚至是所有人都不披好的王妃.怎就.如此神往了.我想.可能.如果当时.我就知道雨萍的真实身份.也就觉得.一切都是那么自然的了.一个时常被灌输思想的人.脑子里.自然是向往了.

    我进一步的说.“那.雨萍.你为什么要离开京城.”

    雨萍乐呵呵的笑了一下才说.“就我爹那老糊涂.整天想着把我嫁给.嗯.一个大富人家.用我做筹码.我才不要呢.我要像王妃那样.忠贞自己的爱情.嫁给一个自己喜欢的人.”

    我咧嘴笑了.这丫头.不知从哪里听來的话.说我忠贞于自己的爱情了.这四个字.如此美丽.用在我身上.总觉亏欠的它呢.“雨萍.可能你爹也是为你好呢.”

    “才不是.”雨萍兴奋地握着我的手.“阿楚姐.你说.这天下.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这天下可不可能呢.”

    “沒什么不可能的.就看你的缘分了.看來.我们雨萍想恨嫁了.”

    雨萍嘟起小嘴.娇憨而笑.“阿楚姐.你取笑人家.”

    这一晚.雨萍抱着我.说了一夜的话.我从來沒知道.她一个动刀动剑的女子.也有一颗赤诚的心.真心希望.有一份美好的爱情.从天而降.我更不知道.在她心里.我这个王妃.竟不知不觉就扎了根.

    她说.“阿楚姐.我觉得.王妃还活着.”

    她说.“阿楚姐.王爷不会做无谓的挣扎的.王妃肯定还活着.”

    她说.“阿楚姐.你不知道.王妃可高雅了.”

    她说.“阿楚姐.你有见过男的.爱一个女的.爱得沒了尊严.沒了脾气.就算沒了一切.还爱吗.我见过.王爷真的很爱王妃.是用心爱.而不是用嘴说的.”

    她说.“阿楚姐.你知道吗.我哥物猎尽天下女子.连他也说.王妃是这天下最美好的女子了.”

    她说.“阿楚姐.改天.我们一定要见一见王妃.”

    说着说着.她就睡着了.安然而寝.然.我却睡不着了.看着雨萍恬静的睡容.真心想告诉她.白楚怜沒你想的那么好.她只是一个被生活遗弃了的女子.突然的.上天又想起了她.让她在繁花似锦的京城.转了一圈.又再遗弃了.仅此而已.她不美好.不高雅.甚至是.连忠贞自己的爱情的勇气都沒有.

    如果是换作以前.我定会对雨萍的身份.进行一翻推敲的.可是.现在我不想.我怕.一旦撕破了.我们做朋友都做不成.她能说出这些话.定不是京城普通百姓.不是官家千金.定也是富家小姐.只是我听漏了她说的一句话：我哥物猎尽天下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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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引火自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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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萍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缠着我问.“阿楚姐.昨晚我和睡前和你说了什么了.好像我说了很多话了.”

    “不该说的.都说了.”

    我才话一出.雨萍就一副紧张巴巴的样子.而掌柜他们就好奇了.“雨落萍有什么不秘密.我们怎么从來不知道啊.”

    雨萍还沒等我张口.就把我往外拉了.“掌柜.我和阿楚姐出去买菜.”

    她知道.我不会说的.不过玩心起了.就想和我出來逛逛.雨萍就是这么个.贪玩的女孩.

    走着走着.听得一阵喧哗.雨萍拉着我挤进人群.只见一华衣男子坐在一旁张着口咬梨子.他的旁边站着两个家丁.而他脚下.踩着一老汉.口出恶言.“你最好给我说出來.刘水那家伙在哪里了.要不.我就让你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鼻青脸肿的老汉狠唳的盯着男子.咬着嘴唇.死活不肯说一句话.而周围的人.也只是敢怒不敢言.我看着雨萍一副咬牙切齿的恨.却同样只怒不言.完全沒了以前的个性.我把她拉到一旁.细声问.“雨萍.这男子是谁.”

    雨萍眼里.竟有了恨意.“他叫张荣.他大伯是当今太子的老师.张荣仗着他大伯.常常在这里作恶.水凉就是让这畜生给毁的.”

    我心惊了一下.水凉.那个不敢上花轿的女子.该是美好的.就这么被他毁了.“那当官的不管吗.”

    “知县大人倒是个清官.就因为这样.前些天.刘水才站出來作证.大人打了张荣五十大板.然.他现在不是陷害刘水.说他强　奸张家新娶的五夫人.非要捉出來治罪不可.那老汉.就是刘水的管家.”

    我差不多明白了.我望向老汉.疑惑的问.“雨萍.你向來不是喜欢抱打不平吗.这一次.难道你也怕了张荣.”

    雨萍低下头.“不是.掌柜千万叮咛我.招谁惹谁.都不能招惹张荣.我倒不怕他.就怕掌柜不高兴了.”

    “如果我硬要帮水凉出这口恶气呢.”

    “阿楚姐开口.雨萍定当不辞.”雨萍像听到命令一样.冲进人群.三两下.就把那几个家丁打得鼻青脸肿.张荣恶语几句.就落荒而逃了.

    张荣他们走后.围观的人群才上前扶起老汉.一阵阵的叹息.在这群愤怒的人里.我只感到.张荣不除.凤阳镇难安.

    老汉长长的叹一句.“小姑娘.你就这么救我.和张荣结下了梁.怕以后日子也是不好过了.世道不公啊.”

    雨萍扶着颤颤危危的老汉.笑得眉毛弯翘.“阿楚姐说了.抱打不平.我们习武之人.应该做的.”

    “阿楚姐.”众人疑惑的看着雨萍.转而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我.然后五男子高声说.“我认得她.是福來客栈的伙计.”

    “我这张脸.怕是见过一次的人.都认了出來了.”我讪讪而笑.

    “姑娘.不好意思.我一时口快.沒别的意思.”那男子连忙解释.我回她一笑当沒事.的确.人美人丑.都会有让人过目不忘的情况.

    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那老汉见着我片刻后.竟跪倒在我脚下.“姑娘.请你救救我家公子.”

    我尴尬地扶起老汉.已经很久沒有人和我行这般大礼了.“老伯.我沒有飞天遁地之术.也沒有三头六臂.我怎么救你家公子.”

    “我不会看错人的.你定是我家少爷的贵人.大人说了.只要少爷这两天出城避上两天.不让张荣找到.就会有新的证人.这案就不审自破了.”

    “这好办啊.让你家公子公城就行了.”

    众人一下子.乱了锅.“可是.现在每个城门口.都是张荣的人.就算是只飞蛾.怕也飞不出去的.”

    雨萍挤着我的衣襟.“阿楚姐.你就帮帮他们吧.”

    “雨萍.怎么你也认为我有那么大的能耐了.”说着.我突然看到一中年男子.推着高高的圆森桶走过.灵机一动.“他是谁.”

    “送夜香的.人有点憨直.大家都中他大傻.”

    我温尔而笑.“只要可以相信就行了.”

    当晚.我并沒有出面.是叫雨萍去做的.毕竟她手脚灵活.结果.同样深的木桶.我叫雨萍抽空下面.把桶底垫高.上层放夜香.下层藏人.因是夜晚.而夜香本就浑浊不见底.所以刘水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出了城.

    只是.我不知道.自己浑这趟浊水.会不会是父王说的.引火自焚.如果是.我也无话可说.这火.毕竟不是我点的.总不能.火蔓延近身.我也视若无睹吧.

    雨萍睡着后.我披了外套出去.刚开门.老板娘端着一盅汤向我走了过來.笑意盈盈.“阿楚.我知道你还未睡.就做了点鸡汤.你趁热喝吧.”

    “我们去外面喝吧.”我接过汤.和老板娘一起出去.

    老板娘是那种温顺的女子.和掌柜的粗犷比起來.恰在此时恰相反.我想.她应该是会把水凉教得很好的女子.

    “阿楚.雨萍都跟我说了.你今天帮水凉出了口恶气.”老板娘比白天温柔得多了.

    “老板娘.你怪我吗.”

    “不怪.”她轻轻的摇头.眼里泪水泛滥.“我就水凉这么一个子儿.就让那畜生给毁了.不是我们怕事.只是.我们斗不过他的.我怕你和雨萍步了水凉的后尘.他简直不是人來的.什么事都做得出來的.”

    “水凉肯定是个好女子.温雅善良.”

    老板娘破涕而笑.温柔如水.“她呀.有时候特别固执.有一次为了把一琴.和我哭闹了三天三夜.也我我陪她去杭州.买回那把琴.说是做她的嫁妆.可惜.人走了.琴却还在.”

    我掏出手绢.给老板娘擦了把泪.“老板娘.要不.改天阿楚陪你弹琴解闷.”

    她含笑着点头.突然.我就一心想让张荣伏法.天子脚下.他尚敢如此.目无皇法.为水凉也好.为谁凤阳镇也好.为父王.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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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满城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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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水的案.真像那汉子说的.不审自破.而福來客栈更是座似云來.经常是顾得了火.就忘了锅.掌柜每次一笑得合不起嘴.说.“阿楚.你真是我们的贵人.”

    雨萍就会探出头來.“那当初谁不肯请阿楚姐的.”

    “那你也不能全怪我啊.毕竟.你看.阿楚长得……”掌柜说着说着.圆碌碌的双目突然就定定的盯着我.沒了下文.

    我还想说：的确长得见不得人吧.

    只是.雨萍也目不转眼的盯着我.一副惊讶的而夸张的表情.用手指了指我的脸.“阿楚姐.你的脸.你的斑.”

    我下意识的摸了一下那块斑.然后尴尬的忤在那里了.这斑久了.就贴不紧了.我是扯下也不是.不扯也不是.

    雨萍走过來.二话沒说.就扯下了我脸上那块斑.脸上尽是惊骇.“阿楚姐.”

    “哟.我的天啊.这是阿楚吗.原來长得跟天仙似的.不不.是比天仙还漂亮.”老板娘过來挤着我的手.又是捏又是摸的.

    我低头.“各位.对不起了.我无心骗你们的.只是这张脸.的确很容易惹祸上身.”

    “沒事.走.雨萍.带阿楚去买几件漂亮的衣服.明天让她在外面了.你说.这么好的姑娘.我们怎让她收着了.”

    “不行.我怕给你们添麻烦.”我欲拒无力.

    而我担心的事.终时随着我的容颜.泛滥成灾了.先是有不少男子戏言挑逗.后又有人甚至说要娶我回家.真是天大笑话.不过.这些.有雨萍在.就什么事都可以摆平了.唯有一点.雨落萍是应付不了的.一个黄花闺女.要她和风尘女子较劲.那绝对是吃亏.

    “谁是阿楚.给我站出來.我倒要看看.是什么骚胚子的.把我们的生意都抢走了.”宴春台的老鸨带着几个姑娘.就直往掌柜嚷嚷.

    雨萍丢下抹布.直接冲着老鸨就说.“谁是骚胚子了.”

    老鸨上下打量了解一翻雨萍.摇着她粗如水桶的腰身.语调轻佻.“长得嘛.还见得了人.可比我们四大花魁比起來.还不靠边站.你们來评评理.就这丫头.也配和我们家的姑娘抢男人.她也懂服侍男人么.”

    “你……”雨萍脸皮薄.被她戏弄两句.就气不打一处出.眼看就要动手了.我连忙上前拉着.“雨萍.不要和这些人较真.走.我们进去干活.”

    老鸨看了我一眼.眼都青绿了.可她也不是气短的人.蹙着眉头.半晌吱起声子说.“长得好看又怎样的.有本事就吊起來卖.人家要找的是闺房之乐.你会吗.佯装的.就别阻碍人家做生意.”

    老鸨说完.她身后的见个姑娘.个个掩嘴而笑.说真的.每一个.都妖媚的足够让任意一个男子.丢魂落魄的.

    不过.我脸皮还厚着.看着这群女子.心里突然就滋生了玩心.我走上前一步.笑意款款.“大姐.你说的伎俩.是抛媚弄眼.投怀送抱吧.我怎么觉得.现在的男人.喜欢清水芙蓉多于庸姿俗粉了.”

    “好.说得好.”在座的有些男人开始起哄.老鸨带着见个姑娘.悻悻而逃.

    喧嚣一阵.有人看戏的.有人还不沉在戏中.雨萍绝对是个.爱玩的丫.她好像把老鸨把她气得面又青又绿的情况忘了.缠着我就吱喳停.“阿楚姐.你白天真的好有魄力.雨萍好喜欢哦.”

    我边铺床.边逗她.“那你喜欢我多点.还是喜欢你那个王妃多点.”

    说到王妃.就像激起雨萍的所有神经.她跑过來.直接就在我正铺的床睡下.枕着绵被.一个人傻傻的笑.先是开怀大笑.接着又是微微而笑.最后.就笑得很模糊了.我拿枕头丢给她.“喂.有那么好笑吗.不说就走开.你今晚不要睡.我还要睡呢.”

    “不是.阿楚姐.我是说起王妃就兴奋了.”雨萍抱坐上床中央.屈着一条腿.另一条腿在床边晃來晃去.枕头抱在胸前.咧开嘴.“阿楚姐.你不知道.世间美好的女子.可能还多.你就是一个美好的女子.可是在我心里.王妃就是唯一个.最美好的女子.只有一个.”

    雨萍说得很认真.一点都不含糊.而且她的神情.的确是一种向往.仰慕.真不忍心破坏她的美好梦想.所以就转开话題.”雨萍.你那么爱玩.凤阳镇离京城.也不过一天行程.说远也不远.我们这样闹得满城风雨.你就不怕你爹來捉你回去.逼婚吗.”

    “不怕.反正我死活也不会嫁给太.”雨萍敛容.表情有了一瞬的错开.“我不会嫁一个我不爱的人的.”

    时间.总是在毫不经意的时候.就跑在了我们的前面.倚窗望着外面.家家户户挂红.才惊觉.原來.又要过年了.又一年了.是岁月不饶人.抑或.是时间蹉跎不了情思.恍惚间.我总是可以看到玄墨清晰的脸.那样真切.又那样.模糊.

    一阵寒风袭來.我哆嗦了一下.嘴上.不经意.扬起沉思的笑.心想.我终是和娘一样.命中注定.孤寂一生.心绪一來.我又又再弹起.《相思怨》.一遍.两遍.三遍.一次复一次的拨着琴弦.我也水知弹了几回.

    “阿楚姐.下去吃团……员饭了.”雨萍推开门.笑容顿时疆住.跑过來挤着我的手.“姐.你弹什么.手都破了.”

    看着指间.滴出殷红的血.滴在红漆木台上.然后慢慢隐下.沒有了血迹.我就想起了那一次.玄墨吻着我.我横心一笑.也是这般红得刺目的颜色.我微微抬头.对着雨萍恻异的双目.木滞而笑.“沒事.我只是想他了.”

    然后.眼里微感清凉.我咬着嘴唇.深吸口气.并沒有让泪水夺出.相思越是未露.爱才越是入了深骨.只有恍然想起.却似早已隔世.我与玄墨.就是这般.早已隔世的两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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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恶惩张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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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萍从衣角扯下一块布.为我的手指包扎好.正想说什么.外面的一阵吵闹给打断了.

    “外面怎么了.”

    “不知道呢.”雨萍摇摇头.“我们今天都沒做生意.况且大除夕的.谁不呆在家里了.”

    我站起來.“走.我们出去看看.”才刚开门.老板娘就冲进來的.慌慌张张的把我俩往房里推.“张荣那畜生在下面.又在强抢民女了.追着追着.就追到咱们这來的.你们俩呆着.别让他看到.他真沒人性的.”

    老板娘边说着.边往下面瞧.我侧头看下去.只见张荣坐在那里.他的家丁和一老汉拖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哭哭啼啼的.突地.气不打一处出.

    “老板娘.我们趁这机会.帮水凉真正出这口恶气.怎么样.”

    我话一出.老板娘双眼就瞪得大大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惊慌的说.“阿楚.你别乱來.我什么都不要你做.我不要看着你们也出事.”

    然.雨萍扶着我的手.平静的问.“阿楚姐.你想怎么做.”

    我微微浅笑.拐纵少女.十年八年牢.张荣这次坐定了.”

    “阿楚.你.真有办法.”

    “大人要的是证据.我就给他最有力的证据.老板娘.你去帮我把那老汉叫上來.雨萍.你去和张荣先喝口茶.别让他们对那姑娘动手动脚的.”

    出了房门.老板娘担忧的回头望了我一眼.她眼里.是那般失痛.又那般果断.“阿楚.张荣可不是普通人.如果这次你不能让他坐牢.你就完了.就算你让他坐了牢.他大伯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认真的点头.“老板娘.放心吧.我不会让水凉死不暝目的.”

    老汉一上來.就在我面前.又跪又拜.“阿楚姑娘.求求你救救我家小绿吧.求你了.老朽求你了.”

    在他身上.我仿佛真的看到了.天下沒有不爱子女的父母.只是.那场大雨.那些秽言.就是如沐主给我的爱.不是吗.

    我扶起老汉.“老伯.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顿时.老汉老泪纵横.“都怪我沒用.前些日子.老伴走了.我就像人家借了五十文银.薄葬了她.谁知道.那人和张荣串通一气的.说是我借的是张荣的钱.现在要利息也得五百银.我从哪里还.他们.他们根本就是想要我闺女的.”

    “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人穷.能有什么办法.这凤阳镇.哪一个不被张荣咬过的.可我就那么一个闺女.我对不起她啊.”老汉说着.一屁股的.就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我的心也跟着泛起酸楚.蹲下.望着老汉.诚恳的说：“老伯.如果我帮你救你女儿.你愿不愿意相信我.”

    “相信.相信.相信.”老汉擦把泪.猛地点头.“别人都说.阿楚姑娘最有办法的.我一定相信你.”

    得到老汉的点头.我走过去写了封信递给他.“老伯.叫张荣签这张字据给你.”

    老汉一看.就傻了眼了：本人欠张荣五十文银

    现无钱偿还

    膝下有一女

    以女抵债　不相往來

    钱人两清　各不相干

    “姑娘.你这不是叫我卖女.害了我家闺女吗.”

    “老伯.你又不信我了.”

    老汉一骨碌的从地上爬起來.拍着心口.“我.我.好吧.我信你.”

    我舒心一笑.拿五十文银放在他手心.“你和张荣说.要她今天回去就得和挂红.和你女儿拜堂.还有.说这五十文钱是你给女儿的嫁妆.成亲时.要他放在身上.否则就不让他带你女儿走.”

    老汉垂着头.蹒跚地走了出去.听着那姑娘撕心裂肺的叫爹.我轻微的吐了口气.这里.终也不是长留之地.毕竟.张荣多多少少.与玄均有着关系.

    雨萍还沒进來.就嚷着问我.“楚怜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在她眼里.从來就是相信我的.

    我接过老汉的字据.添上几笔.“走.我们去报官.”

    张荣是个流氓.是个粗人.是个恶人.但是.也是一个自视甚高.言出必行的人.所以他正好穿着喜服被捉上了公堂.

    张荣打着呵欠.“我说胡大人.你有事沒事就到我张府闹一闹.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把你怎么样.沒事大爷我还得回去成亲.别碍着本大爷洞房花烛.”

    “张荣.人家田文告你强占民女.你穿成这样.是要和谁成亲啊.”

    “哟.你这田文明明是你把女儿卖给我的.转头就要告我.活得不耐烦了.”张荣说完.突又对胡大人好言相对.“大人.我是一等到良民.强占民女那种丧尽天良的事.我怎么会做呢.是田文亲手卖女儿给我的.我们还当场签字画钾了.”

    我从袖间抽出那张字据.“大人.这就是张荣说的.字据.请你当众读出來.”

    胡大人看了我一眼.看似迟疑了几分.但还是读了出來.

    本人欠张荣五十文银.

    现无钱偿还.

    膝下有一女.

    以女抵债.不.相往來

    钱人两清.各不相干.

    “你坑我.你敢坑我.”张荣张牙舞爪的.挤着田文的衣襟.眼看就要打下去.我从他的腰上取过钱袋.倒出五十文银.地上砰砰直响.明晃晃的反光着.

    “大人.这就是田文还给张荣的五十文银.钱人两清.各不相干.他强娶田绿.就是强娶民女.天朝向來讲的.就是仁义.是除恶.强占民女.该当何罪.我想.大人.不用民女一一和你报说吧.”

    胡大人深片刻.微陷的瞳子里.有着的是.迟疑.还人.看着我的那一瞬他竟闪着眼.脸上忧色.才说.“來人.把张荣带下去.听后发落.”

    堂外.高呼顿时而起.堂内.张荣却是异常冷静.他深恨的对着我.嘴角含笑.深冷而阴森的笑.“阿楚.你死定了.就算是黄泉路.我也要拉你垫着.”

    我轻微一笑.“怕让你失望了.”而事实上.我心里颤抖了一下.只是那么一下下.张荣的表情.他的语调.绝对是相信.他有能力.让我在黄泉路上.与他为伴.或是说.让我独上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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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重遇玄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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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大人走到我身前.恭敬而有礼.“阿楚姑娘.可否到内堂说几句话.”

    我沒有迟疑的.点点头.雨萍拉着我.“阿楚姐.我陪你.”

    “不用了.你们出去等我吧.”

    胡大人背手而立.给我的只是一个背影.他年轻健硕的身形.很容不得易让人联想到.正义的化身.仿佛.在他身上.沒有一点罪恶.我上前一步.“大人.你找阿楚.就是來听你叹气的吗.”

    胡大人转过头.明眸闪动.“阿楚姑娘.明眼人都看得出.你是挖好了个坑.让张荣自个跳下去的.你真想让他绳之于法吗.”

    “大人.不是我想.而是.凤阳镇的人都想.身正影自不会弯.多少个坑.也不怕.张荣强占民女.是凤阳外镇的人都知道的事.你不是要证据.才办案吗.我给你了.画钾签字.难道还不够吗.莫不是.大人想放狼归山.”我说得很清楚.搬出凤阳镇的百姓.试图想让他明白.一旦他轻饶张荣.只会犯了众怒.

    “那.如果我执意要放过张荣呢.”

    “大人.你是个聪明人.我想.你也明白.众怒难犯.”

    说完.我转身.欲离去.大家都说.胡大人会明案明办.大家都说.胡大人不会怕张家.大家都说.胡大人是个老实人.我信了.从他惩治张荣那一刻起.我信了.只是.他今天这翻话.着实让我失望.

    “两年前.我曾有幸和保定王妃有过一面之缘.世人说.王妃美胜天仙.只要见过她一眼的人.这辈子.都难以抹掉.不知阿楚姑娘怎么看呢.”胡大人的话.像织布机里的线.慢条斯理的出來.又井然有序.

    我止步.睫毛颤动了一下.转身.嘴角微扬.“阿楚沒见过王妃.所以.不敢妄下定论.”

    胡大人向我走來.轻轻而笑.说真的.我看不到任何恶意.他平视着我.悠悠的说：“王妃.就如阿楚姑娘这般动人.王爷曾说过.王妃是那种.不沾人间灰尘.不食人间烟火.不扰人间烦忧.不问人间俗事.要想处身事外.就该有王妃这种不沾.不食.不扰.不问的精神.对吧.”

    良久.他才又说.“阿楚姑娘.我是为你也.实话告诉你吧.张昌不是张荣的什么大伯.他是张荣的亲爹.张家就那么一个独苗.张昌是不会放过你的.或许.我们大事化小.你还可以继续做你的阿楚姑娘.”

    “不用了.我择日会离开凤阳针镇.为了我的安危.便宜那个人渣.会折福折寿的.”我咬着牙根.恨恨的说.末了.只听得胡大人说.“我尊重你的选择.”说得那般动容.又那般无奈.

    只是.我不是太明白.胡大人和玄墨是什么关系.还有.他又是什么时候.与我的一面之缘.还有.他怎变猜到.我非为‘阿楚’而不能为‘楚怜’.我深呼口气.不明之事太多了.一辈子那么长期.人.总得有些时候.活糊涂点.

    玄墨说我.那般女子.不沾人间灰尘.不食人间烟火.不扰人间烦忧.不问人间俗事.突然.我就笑了.他是在变着法子骂我.说我冷漠.说我拒人千里之外.说我对他.不闻不问.然.这些.在外人的耳里.竟就成了.对我最好的溢美之词.玄墨.原來.从一开始.你对我对他的漠视.就恨从心生了.只是.他通过这种圆滑的方式说了出來.却是.沒一个人能听懂了.真苦煞你了.

    雨萍抱着枕头在我面前坐下.一副丢了魂似的模样.“阿楚姐.你真的要走吗.”

    “嗯.”我应着.并点头.然后拉过她的手.“雨萍.我也不舍得你.从京城來回这里.最快就两天.张昌可能会在中途休息.所以算他三天吧.所以.第三天早上.我是一定得离开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阿楚姐.”雨萍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有能力保护你.你会不会.就不离开我了.”

    我摸摸雨萍的头.“傻瓜.别想太多.早点睡吧.”

    雨萍极力拒言.“我不是开玩笑的.我舍不得你.阿楚姐.”

    “可以.你终是要回家的.要不.我就拉你一起.去亡命天涯了.”我也是很认真的说.然后侧身躺下.亡命天涯.只是我尽路.雨萍根本.无须走这条路.

    张昌是什么人.太子的一把手.是她一个黄毛丫头可以对付得了的吗.人家有能耐爬得上去.自然也有能耐久坐不落.

    可是.天意总喜弄人.计划永远.只是变化的附属品.

    掌柜把我拉到一旁.细声叮咛.“阿楚.这菜是二楼丁间的.你去小心服侍.那人.看上去绝对是贵人.千万不能得罪.也不能怠慢了.”

    我接过菜.恍惚的点头.凤阳镇绝对是个小镇.掌柜说的贵人.我想无非是一些富商路经此处而已.只是.当我來到二楼丁间门口时.我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思绪.一切的一切.停搁了.包括脚下脚步.包括呼吸.也包括.心跳.

    “王爷.你就那么肯定.王妃在这里了.”

    “是直觉.我觉得.楚怜一定在这里.”

    房内隐隐约约传出的声音.竟是那般熟悉.竟是我日思夜盼的声音.是玄墨和玄华.我脚下挪动.心里挣扎万分.

    “阿楚姐.你怎么不进去.”雨萍拍着我的肩.清脆的说着.我转身.唯一想到的.只有逃离.远无这的逃离玄墨.

    玄墨和玄华早已闻声跑了出來.背对着他们.我心里焦虑成灾.

    “王爷哥哥.”

    “雨萍.”

    “上官小姐.”

    这是雨萍.玄墨.和玄华.他们的第一反应.她唤他.王爷哥哥.他叫她雨萍.玄华叫她.上官小姐.突然.真相浮在水面.我就觉得如五雷轰顶.我早就该想起.上官雨萍了.少楚说过她妹妹对我甚有好感谢.少楚说过.要物猎尽天下女子.也只有少楚才会毫不惧畏的说.我是最美好的女子.我怎么就傻傻的.和上官雨萍不清不楚的扯上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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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忠贞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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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乌色木托放到雨萍手上.“给客官端过去.”然后.头也不回的往楼下跑.父王说过.我是个已死了的人.怎能和玄墨就这么对着面呢.

    “雨萍.他是谁.”玄墨严慎的语调.

    “阿楚姐.”上官雨萍玩乐的口吻.

    我跑到楼下.玄墨却从二楼.直接跳了下來.站在了我面前.顿时.我们四目相视.就都沒了语言.

    玄墨穿着长衫.往那里一站.神情平静却又汹涌.像无波无阑的湖面一样静息.又像倾泻而下的瀑布一样澎湃.他嘴角荡起笑脸.像在微笑.像在恸哭.又像在高呼.顷刻之间.他聚变的表情.就只剩下一脸温情.沒了冷漠.沒了霸气.也沒了强悍.他盯着我.万感犹存.

    我动动嘴角.明明是有万语千言.明明是相思泛滥.明明是念他成灾.却是.话到嘴边.就什么都说不出了.

    上官雨萍跑到我们中间.环视了四周.她精灵的转着眼珠子.玩意十足的说.“王哥哥.人家都说你夫人.美不胜收.今天你來评评理.是我阿楚姐漂亮.还是你夫人动人.”

    “当然是你阿楚姐.她都把我的魂给勾去了.对吧.”玄墨看着我的双目.幽深的说來.

    玄墨捏着我的下巴.毫无惧讳的.“当我听说.凤阳城有个貌倾天下.才绝横空的女子.我就知道.此女子.非你莫属了.楚怜.”

    老板娘似听出了玄墨话中的愠怒.站出來.“喂.你别动我们阿楚…….”话未毕.玄华挡在了她身前.她只好泄了一半的气焰.“雨萍.别让他对阿楚毛手毛脚的.”

    然而.雨萍早就愣在那里了.她挤着我的手腕.“阿楚姐.你.真的是.楚怜.”

    我垂下头.沒有点头.也沒有摇头.雨萍放开我的手.张着口目呆.不知是惊.还是.喜.

    “雨萍.想不想王哥哥和你阿楚姐.和好如初.”玄墨上前一步.抚着我的脸.温柔又失痛.

    “想.想.很想.”雨萍像个木偶一样.猛的点头.

    “那.给我们个上好的房.我需要单独的.和她好好.好好的谈谈.”

    雨萍听到命令似的.跑去柜台.乱翻了一下.“王哥哥.二楼左转第一间.”

    玄墨拉着我.也沒管我点不点头.就上了二楼.

    “王爷.你认错人了.”对着玄墨灼热的双目.突地.我觉得.自己很是被动.

    玄墨勾起一抹哀恸的邪笑.“认错人.我可从始至终.都沒说过半句.我是王爷.”

    我背过头.心聚跳加速.这个男人.这是我魂牵梦萦的.现在出现在我眼前.却完全像变了一个人.变得.毫不避忌.变得.别样温柔.也变得.让人无从抗拒.

    突然.玄墨从后面抱着我.绵绵密密的在我耳边吻着.呼着温热的气息.时不时吐出一两句话.“楚怜.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楚怜.你好残忍.你怎么就忍心这么对我.”

    “楚怜.我需要你.做我的女人.好吗.做我的女人.”

    玄墨的语调.越來越浑浊.他的吻.一路滑落.我只感到身体开始骤热.心里那团热火.被他点燃.而一发不可收拾的燃烧着我.赤　裸裸的心.

    我转过头.玄墨的头抵着我的头.他眼里迷离.呼吸紊乱.我从未看到他这般强烈的欲　望.欲　火焚身.“楚怜.做我的女人.”

    在玄墨吃力的吐出这句话后.我顿时意识瓦解.双手环上玄墨的脖子.掂起脚尖.身体凑上去.紧紧的吻住玄墨的唇.我只想忠贞一回.自己的爱.只想让自己这长达一年的思念.得到解放.

    得到我的主动.玄墨像得到了积极的回应.他紧紧的拥着我.吻着我的薄唇.舌尖伸进我的口间.两根舌尖开始不忘疲倦的交缠.挑逗.戏谑.

    玄墨的手.有我腰间來回摸索.轻而易举的.让让我衣无遮体.他的手.像一团熊熊燃烧的大火.每触到我的一处肌肤.都能让我身体.点起熊熊大的火火.

    我已经完全的沒了方向感.只在玄墨的拥着.脚步移挪.然后.就结结实实的倒在了床上.

    倏间.看着两条裸　体在芙蓉帐下.第一次和男人有着这种身体上的.坦然相对.我本能的羞涩的闭上了眼.而身体又那样强烈的想和玄墨.二者合一.鱼水皆欢.

    玄墨似乎很是满意我的表现.灼热的吻.从嘴唇.顺延而下.他半吻半咬着我.微微颤抖的峰乳.我只感到一阵眩晕.还有.快感.只是.当玄墨的手.顺着我的大腿内侧抚摸.自下而上.直接抵及我那.从未被访问过的私隐处时.我身体颤粟.精神绷紧.

    玄墨似乎也感到我身体上的变化.在我耳边.轻轻的呵气.“沒事.不怕的.我慢慢來.”他两只指间轻揉着我的私隐处.使得我身体慢慢的放松.完全的迎合上他.突地.他坚挺的东西.直接进入我的身体.有如撕裂般的痛侵袭.玄墨的唇覆了过來.我的呻吟在他的口中.淹沒.他在积极进入我身体的同时.他的手.也在摩挲着我每寸肌肤.在我腿内.來往摸索.

    我摩挲着玄墨的背部.不停的迎合他.我们这两团火.都需要对方的身体.來息灭.也只有欲仙　欲醉了.才能息灭.

    许久.玄墨才从我身体抽离.平躺在床上.得到了满足的他.呼吸顺畅了些许.玄墨的离开.才让我感到丝丝冷意.才突然记起.现在时值冬天.

    我拉过绵被.裸在身上.同时.也侧身裸着玄墨.玄墨圈着我的脖子.吻上我的唇.这个吻.沒有刚才的灼热.也沒有刚才的缠绵.消魂.是温柔的.浅浅的.有点意犹未尽的味道.

    玄墨一放开我.我就羞涩的低下了头.他在我耳边.笑意甚浓的说.“楚怜.要不是你初经人事.怕你承受不了.我.还想再來一次的.”说着.他的手已经在我大退内侧.摩挲成瘾.两条腿也在积极的挑弄我的腿.想着被下.四杀裸着的腿在交缠.在缠绵.我觉得身体酥软.玄墨再这么挑逗下去.一定又会点起我们的欲　火.

    我拉住玄墨的双手.止住他的进步动作.轻声说.“王爷.你不要这样.你一动.我就无法思考了.”

    “那就不思考了.”玄墨侧身躺起.笑意温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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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早已成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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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轻轻拍着他的胸膛.动作轻小得让我都觉得.是在抚摸.“王爷.不要胡來了.外面很多人在等我们.我们这样.总得给个说法.”

    “你是我的王妃.我宠幸我的王妃.什么时候要给别人的说法了.”

    我努努嘴.小声说.“王爷.我不是这意思.可父王那边.我们还得交代.”

    玄墨拥我入怀.软声说.“好啦.父王那边.我來说.不过.这一次你别想得和我撇得清清楚楚了.我不许你再这么做.我真的会恨你辈子的.”

    “我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无论如何.楚怜只要和王爷在一起.天大的事也不管了.”我环过玄墨的腰.认真的说.真的.我想为自己的爱.努力一回.我真的不想.带着思念.度日如年.

    “王爷.你为什么就觉得.父王他.不会杀我的.”

    玄墨挑着我的发际.温软的说.“我一直都知道.父王舍不得杀你.有时候.我甚至觉得.父王疼你.多于疼爱我.这么说吧.他对我.是疼.对你.是惜.所以.父王不会杀你的.再说.有一次.我看到父王盯着你那玉钗.一个人.发呆了很久很久.很久.”

    我有些许失望.鼓起腮子说.“那.这么说.王爷在我不在的时候.刻意表现出生不如死.都是做给人看的.你打从心里就不相信我死.也就是.从來就沒有想念过我了.”

    玄墨修长的手滑过我的脸.勾起我的下巴.表情十分暧昧不清.“楚怜.这一年來.我是在演戏给父王看.是试图让他知道.我不能沒有你.可是.这一年來.我是每时每刻都在想你的.这天下.也只有你.才敢地视我爱.也只有你.才会对我那么残忍.舍得让我心痛.”

    我嘟起小嘴.“就你会花言巧语.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玄墨俯身过來.狠狠的咬住我的双唇.我本能的.闭上眼睛.良久.他才放开我.脉脉含情的说.“楚怜.如果沒有了你.我也不活了.这一年.我饱受相思之苦.无非就是想.在古稀之年.还能拥着你.说.我爱你.此言.苍天可鉴.大地可证.”

    “王爷.古稀之年.我依然爱你.”我心里荡起无尽的甜美.谁说.爱在心里.只在乎曾经拥有.不在乎天长地久的.我多奢望.和玄墨.可以地老天荒.

    待我们下楼时.大家是大眼瞪着玄墨.小眼看着我.似乎.我好像被玄墨欺负了似的.而玄华守在上官雨萍身边.生怕.雨萍又会.突然间.消失了吗.

    老板娘走到我跟前.把我拉到一边.上下打量我.小声的问.“阿楚.他.沒有欺负你吧.”

    想起刚才那点交欢之事.我羞涩的摇摇头.然后垂下了眼眸.

    玄墨走过來.揽着我的腰.掏出几张银票递给老板娘.“阿楚我内人.之前闹了点小情绪.就一个人跑了出來.承蒙各位的照顾.所以.这点钱.就当我们略表谢意了.”

    “三百两.这.也太多了吧.”掌柜拿过银票.双眼瞪得大大的.

    玄墨把目光放在上官雨萍身上.“雨萍也算我半个妹妹.还有.我还想在为里住几天.所以.三百两.一点都不多.”

    “那.我就收下了.”老板娘高高兴兴的把银票往怀里揣.

    “掌柜的.我的鱼头怎么还不來.”

    “我的猪蹄呢.”

    “还有.我的红烧肉.”

    顿时.客人嚷嚷起來.我和雨萍异口同声的说.“來了.客官.这就來了.”

    雨萍对着我.匆忙的笑了笑.走进了厨房.我也跟着进去了.一个白天.我和雨萍忙前忙后的.忙了整整一天.把玄墨和玄华都给忘了.直到打烊.我才猛然想起他们來.却不知他们跑去哪里了.我想想.可能出去走走了.

    月色洒落一地.和暖的掏着我的心窝.暖的.却又有点.空的.挑弄着摇曵的烛光.房内顿明顿暗.我是全无乏意.把烛火调小.我刚开门.雨萍正好站在门口.举着手.做敲门状.我们相视.然后都笑了.慢慢而笑.

    我拉着雨萍的手.“雨萍.进來吧.”

    雨萍生硬而笑.盯着我.目光涣散.“我该叫你王妃.还是.阿楚姐.”

    我低头.扯着衣角.“雨萍.对不起.我也不想被你的.”然后.就沒了下文.

    雨萍在我对面坐下.神情恍若.“沒有谁对不起谁的.我不也骗了你吗.只是.我还沒做好心理准备.就这样和你认识了.还有.我就这样少了个阿楚姐.我.不习惯而已.”

    “傻瓜.还中那么傻.我不过就换了个身份.依然.还是你的阿楚姐.不是吗.”

    突然.雨萍咯咯地笑了.笑得十分畅怀.今天.她还沒真正的笑过呢.我也浅浅而笑.似乎我们都有种感觉.相见恨晚.却又似乎.早已成故.

    我边把火调大.边随口说着.“雨萍.上官大人.他想你嫁给太子.”

    雨萍闪着大大的眼眼.好奇多于惊讶.“阿楚姐.你怎么知道的.”

    “现在.能在你们上官家也算‘大户人家’的话.除了王爷.也是太子了.王爷是不可能的.那就只有空着的太子妃了.只是.我沒想到.一向清廉为政的上官大人.竟也想.跃入龙门.”

    我把最后的攀龙附凤.说成了跃入龙门.毕竟.上官大人在很多地方.的确清廉为先.况且.他也是少楚和雨萍的爹.只是.他和如沐主打着相同的算盘.让我有点意外.也有点纠结罢了.

    “我爹他那是.愚昧.”雨萍嘟起小嘴.“让我嫁谁.我都不会嫁给太子的.玄华都比他好几百倍.”

    “哦.是吗.我们玄华.一个小侍卫都不算.只是王爷身边的随从.哪里好了.”我故作惊讶.挑逗般的说.

    刹时.雨萍向來明朗的脸.泛起酡红.有了点女子含蓄.羞赧.还有.娇媚.她努努嘴.轻嗔.“阿楚姐.你戏弄人家.不和你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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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天时地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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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墨和玄华从外面走进來.玄墨直接坐在我身侧.“谁戏弄谁了.雨萍.你脸怎么那么红.”

    我莞尔一笑.余光放在玄华身上.“王爷.雨萍呢.是逃婚才出來的.我在想.如果让你娶了雨萍.上官大人就不会有任何异言的.”

    “阿楚姐.你胡说什么.”雨萍急急的反抗.往往很多时候.就是欲盖弥彰.玄华褐色的瞳孔.卷起一层阴霾.目光在上官雨萍身上.游走.深怨而让人看着.就好像.莫明的忧郁.失痛.

    玄墨吃力的捏着我的下巴.把我的视线硬生生的转向他.有几分愠色的说：“楚怜.你看你又胡思乱想了.你都把我当什么人了.什么都得往我怀里推.有的时候.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王爷.我只是随口说着.不用真的生气吧.那.玄华.你來评评理.雨萍哪里不好了.”

    玄华收敛起放在雨萍身上的目光.认真而受伤似的.双目有了点微陷.“这.小人斗胆.上官小姐很好.能文能武.不娇气.为人也着实真实.”

    “你们下去吧.我乏了.”玄墨烦恼的白了我一眼.摆手.叫他们下去.

    雨萍俯身近玄墨.在他耳边轻言几句话.倏地.就把这个愠色的人.转怒而笑.暖昧的笑爬上他们脸了.看在我们眼里.玄华喉哽咽了一口口水.随雨萍出去.并带上门.

    我双手托着下巴.望着已然消失的两个身影.眉心缩成一小团.郎有心.妾有意.可是.沒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有.他们之间的.身份悬殊.我想.雨萍这一心人.得之也是不易吧.

    玄墨抚着我的脸.神色霸道而灼热.只要我们两个人独处.他就是这般.按捺不住心里的欲　火.又或者.他根本就沒想过.要按捺.

    我站起來.走到窗前.清冷的风吹着.分外清醒.“王爷.雨萍和你说什么.那么容易就让你笑了.”

    玄墨从后面环过我的腰.温情的说.“她说.这一年.你为我弹了整整一年的《相思怨》.所以.我就原谅你了.权当你无心.”

    说完.玄墨的脸也凑了过來.沒有任何前序的.侵袭我颈上的肌肤.我反身才刚对着他.他就趁虚而入.吻着我的锁骨.舌尖探进锁骨下.两分的峰峦.轻而易举就挑起我身上的烈火.我推开他.“王爷.不要这样.我还有很多话还沒问你的.”

    玄墨迷恋的看着我.像个小孩讨糖吃般天真无邪.“有什么话.等做完再说.好吧.”

    “不行.”果断的拒绝.结果.是遭了玄墨强悍而霸道的吻.他把我的身体抵在窗前.深深的探入我口中.硬是到了我们都快窒息时.才意犹未尽的放开我.用他的舌舔了一下他的嘴唇.才邪气的说.“我说过我.想让我对你言听计从.就得学会让我蚀骨xiaohun.说吧.想说什么事.”

    我娇纵而笑.“王爷.白天是不是去找胡为了.”

    “你怎么知道.”

    “胡大人说.和我有过一面之缘.可是.王爷能和他说我那番不沾.不食.不忧.不问的话.我想.王爷和他.肯定也是深交的了关于我的那些传闻.想必.你也是从他的口得知的了.可惜.我也是后來才猜到的.”

    玄墨捏着我的鼻子.宠溺般的笑.“胡为是太傅的门生.所以和他.我也算有点交情.是不是.如果你一开始就猜到了的话.一定会远走他乡.对我避而不见了.”

    “那当然.重遇你.实在是太冒险了.”我窝进玄墨的怀里.手指拔弄着玄墨衣衫上的系绳.“王爷.我一直是个极沒安全感的人.总以为.此生与爱无缘.真觉得.就算嫁一个人.也是无关爱的.因为.我自认不会爱上任何人.你知道我为什么却会爱上你.并且.爱得连我自己都忘了吗.”

    玄墨晃着脑袋.“我也从來沒有想过.你会爱上我.”

    “后來我想过了.当时爱上你.只是应尽了天时和地利吧.”我轻言说着.“你算是我离开凤仪阁.见到的第一个真正的男人.如家人除外.然后.你居然无视我的容颜.在我的记忆里.任何一个男子.见了我这张脸.都会颇为所动.而你.却只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如冰.还有.是你.间接性的.帮我离开了凤离阁.我还要嫁给你.所以在我心里.你就压根成了我的良人.”

    现在想想.如果当初不是应尽良机错机.诸多原因.或者.我真不会.死心踏地爱一个人.更不会死心踏地爱上玄墨.爱他.对我來说.是件多么危险的事.

    “那.你又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爱上你.”

    “不知道.”我微昂着头.睁着大大的双眼.看着温润的玄墨.真心想从他口中听到这个答案.女人都是习惯.先入为主的.所以.当大家都说.保定王痴迷风尘女子.大家都说.他爱寒烟.爱得醉生梦死.我信了.我真的信了.我总认为.在那个醉生梦死里面.根本就沒有再容得下我.所以.我曾那么的一度深信.玄墨对我.此生无爱.

    玄墨在我的嘴唇流连一翻.才温情而笑.“对你.我算是三见就钟情了.一见.是在你归宁前一天.你跑到我的剑前.你不慑不寒的表情.那一瞬.我惊呆了.第二次.是你泪水潸然的说.‘如果你只姓白.不姓如呢.’那一次.是心动了.第三次.是看着你满身是血的躺在玄均的怀里.你说.把你葬在向南的地方.面对你对死亡.那颗无畏无惧的心.我就沉沦了.”

    我轻颤眉毛.我们都太早就对彼此有情有意了.只是沒想到.都只是.埋进了心坎里.我抬眸.“王爷.楚怜说过.楚怜不值得你那么爱.你有沒有.哪怕一点点的后悔.遇上我.或者说.爱上我.”

    “我从來就沒后悔过.只怕.爱你太少.爱你不够.只怕.一辈子.爱你的时间.太少了.”玄墨深情款款的说着.俯身.把我打横抱起.平放在床上.双眼迷离而又有点.收敛容.“楚怜.你不知道.你说.下辈子.再也不要遇上我了.会让我多心痛.让我觉得.真的爱你太少了.”

    “王爷.楚怜收回那句话.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楚怜还要再遇上你.还要做你结发妻子.执子之手.不相离弃.”我温软的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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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一地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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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温驯的闭上眼睛.做好了心理准备.准备迎接玄墨即将在我身上施行的.暴风雨.

    只是.玄墨只是不停的抚摸着我的脸.并沒有欺身上前.我睁开眼睛.双眉微微颤动.“王爷.你.怎么了.”

    “楚怜.有舍件事.我想和你说.”玄墨咬着嘴唇.闪烁其词.

    “什么事.”

    “那个.嗯.是这样的.那个.”玄墨垂眸.一口气说出.“寒烟有喜了.”然后.就沒有看着我.

    我的心.轻微的颤栗了一下.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只是沒想到.真到了这一步.心.竟然会抽动.是我太自私的吗.

    玄墨见我沒有说话.一脸焦虑.低软的说.“楚怜.你生气了.那天.我喝醉了.我……”

    我伸手遮住玄墨的嘴.轻声说.“王爷.这是迟早的事.我不气.真的不生气.”

    “你.不介怀吗.”

    我环过玄墨的脖子.浅浅言语.“说真的.我介意.我心痛.可是.我们做人也要厚道的.不是吗.”

    “楚怜.我就知道.你最明事理了.”玄墨急促的说完这句话.俯身.深深的吻入我的唇.探进我的身体.似乎只有四片薄唇交缠.两具裸　体相互取温.我们才可以真切的感到对方的存在.

    帷帐下.玄墨睡得很熟.我睁着眼睛.看着玄墨舒眉熟睡的样子.他嘴角微微露着浅浅的笑.听着他有条不紊的呼吸.我心里慢慢纠结成灾.王爷.你睡着也笑.在你的梦里.会是我.还是寒烟.

    抚着玄墨的浓眉.突然就觉得.自己的整颗心.揣着的.都是他.我屏住呼吸.凑上前.浅浅的吻了一下玄墨的唇.蜻蜓点水般的.一点而过.却也能让我.心里骤乱.像做了志心事似的.

    我小心翼翼的下床.穿上衣服.裸了件外套.然后.轻轻的掩上了房门.我只想透透气.

    是我说.不要委屈寒烟的.是我说.留下寒烟的.是我说.我们做人要负起责任的.可是.我就沒想到.在我和玄墨被说成生死相隔时.她却有喜了.让我的确有点.措手不及了.

    夜空扯着一片乌云.把本就不明亮的夜里.就更是裸上了一层黑.漆黑而寂静.玄华的房.灯还亮着.我走过去.从虚掩的门看进去.只见他一杯一杯酒的独饮.我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谁.”玄华敏感的抓过放在桌子上的剑.冲出來.拉开门.见是我的时候.他惊愕而尴尬的愣住.半晌才反应过來.单膝跪下.“王妃.让你受惊了.”

    “起來吧.在外面.不用拘礼的.”

    玄华站起來.挠着头.仓促而笑.“王妃怎么还不休息.”

    “你不也沒睡吗.”我斜睨着玄华刚才喝的酒.“反正都还沒睡.和我聊聊天.如何.”

    玄华生涩的笑了笑.随着我出了他的房.

    我直入主題.“玄华.你觉得.如果我让王爷娶了雨萍.你觉得是不是皆大欢喜.”

    玄华低头.字字有力.“玄华人言微轻.不敢对此事.妄加评点.”

    “我让你说.你就说.不要当我是王妃.”

    “那.玄华实话实说了.”玄华望着我.深幽的说.“王妃.如果可以.请不要让上官小姐嫁给王爷.因为那样.她不会幸福的.”

    我故作惊讶的问：“哦.怎么这么说.”

    玄华背对我.双手背负.悠悠的说.“这一路.我跟着王爷走來.别人不知道.我却分明看得真真切切.王爷心里.只有王妃一个.只要是王妃的事.王爷就乱了套.那一次.我在河边找到你.王爷看到昏迷不醒的你.顿时.像被掏空了灵魂.我知道.这天下.如果沒有王妃的足迹.王爷想必.也是活不下去的了.”

    突然想起玄墨说的那翻话.他说.如果沒有了我.他也不活了.说得那般痴缠.那般动情.那般赤　裸裸.我以为是假的.听玄华这么说.我是心动感动并存.

    “可是.沒有了我.王爷不也是过得好好的.一如既往的好好的吗.”我是刻意这么说的.我是在想从玄华的口中.得到更多.关于玄墨对我的爱.说完.我嘴角微扬.有点寒心的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我也在渴求玄墨的爱了.我也在像天下女子一样.对夫君的那点仅有的关怀.耿耿于怀了.

    玄华转身看着我.笑容恍惚.“王妃.这一年.看來也只有你才会说.王爷过奶好.而且.是过得一如既往的好了.满朝文武都说.王妃是个祸水.把王爷的心都祸坏了.让王爷整个人.都像心被掏空了一样.”

    顿了顿.玄华尖锐的看着我.有那么一刻.我感受到他目光的怨怼.也只有那么一刻.“王妃.你看过一个人.沒有了灵魂.是那般的空洞吗.那段时间.王爷就是如此.眼里永远无光.直到胡为捎信过來.王爷才突然的.就复活了.当时我在想.除了王妃.看來.王爷的心.容不下第二个人了.”

    我仿佛看到.玄墨拿着信.拍案而起的激动.或许.可能.胡为的信.只有那么一行字：凤阳镇有个貌倾天下.才绝横空的女子.

    他们都认为.意在指我.就够了.玄墨.既然所有人都说.你爱我.无需置疑.那么.我信了.我真的信了.

    我敛眸.“玄华.如果你爱上一个人.会不会.也像王爷那样.专注.那样.一往无前呢.”

    “我.不知道.”玄华稍稍想了片刻.挠着头.竟然纠着眉心说.“不知道.”

    “玄华.爱情跟身份.其实沒有必然的关系.如果能忌讳身份悬殊.如果能样样分得清楚.那就已经不是爱了.在你心爱的女子面前.卖弄身份.或是情操.都是极其可笑的行为.”我站起來.离开之前.又回头对玄华说.“玄华.无论是我.王爷.还是雨萍.都沒有打算过让王爷娶雨落萍的.”

    玄华荡起一抹烂如朝阳的笑.撒落一地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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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戏玩张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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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墨的出现.乱了我的计划.乱了我的记忆.乱了我的阵脚.换而言之.就是.玄墨的出现.乱了我的所有.包括.我得罪张昌的事.都让我抛之脑后.

    我正在后院洗菜时.掌柜慌慌张张的跑进來.他手上还拿着正在算的账簿.见着我.二话沒说的.就丢掉账簿.半拉半推的扯着我.“阿楚.你还在这里.快.快去躲一躲.”

    “干嘛了.掌柜.”我推开掌柜.张着大眼.奇怪的问.

    “阿楚.都大祸临头了.还不快走.”掌柜急得.双眼全是恐.全是慌.他压低声子怒吼.“快去躲起來.”

    然.他的声音是颤抖的.可能.是在为我.又可能.是他心底在害怕.

    “张昌來了.你要不要出去看看.”玄双手抱胸.这个时候.他脸上挂着的是.格格不入的邪魅.英气得來.又有种让人寒栗的邪气.

    掌柜顿时傻了眼的看着玄墨.“王公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张昌不是省油的灯.不是阿楚三言两语就能糊弄过去的.”

    玄墨并沒有理会掌柜.倒是向我走过來.眼里泊了一潭静水.明澈见底.“我一直都知道.张昌不是个省油的灯.他可以不顾后果的毁掉一切.來找一个人.当事人若无恙.旁观者定是伤的伤.残的残.死的.死.你不是向來.都不会连累别人的吗.”

    看着玄墨的这双眼.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我之前想的.远离凤阳镇即可看來是太天真了.我白了玄墨一眼.“掌柜.我哪也不躲.我出去.”

    “阿楚.不能啊.阿楚.阿楚.”掌柜跺跺脚.跟着我跑了出來.

    年过半百的张昌.站在中央.他举起手上的碗.狠狠的摔倒在地.砰砰直响.一地瓦碎.然后飞扬跋扈的说.“我已经包围这里了.半炷香内.如果我还见不到阿楚那个贱人.你们就像这碗一样.谁也别想走出这里半步.”

    我刚想发声.掌柜拉着我了.他总是想把我往后院拉.

    雨萍跳出來.语气轻佻.“张大人.你不过是想找一个人.把这里闹得鸡犬不宁也就算了.还想大开杀戒.身为朝廷重员.你眼里还有沒有王法.”

    “哪來的黄毛丫头.也配和我讲王法.”张昌侧身.见是不成气候的丫头.气焰也嚣张了些许.说着还不服气.又抓过一只碗.向雨萍直面扔去.

    雨萍侧身.轻巧的躲开它.张昌不怒而笑了.“原來是会点三脚猫功夫.怪不得敢强出头了.”

    雨萍上前一步.“张大人.你说错了两点.第一.我是出头.不是在强出头.第二.我敢出头.不是因为我会功夫.而是我知道.王法.天朝向來知人贤用.有过必责.阿楚如果真的惩罚了张荣.也是法之所行.难道大人想包屁他.”

    张昌轻蔑的笑.“看來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还是.太天真了.以为懂那么一点点王法.就敢在老夫面前胡言乱语了.”

    “大人.你又能错了.我活得好好的.而且.我也知道.你不会杀我.”

    玄墨在我耳边喃喃细耳.“看來.雨萍的玩心又起了.你还是去调和一下吧.要不.上官誉得和张昌结梁了.”

    “你干嘛不去.”

    “我就要你出去.”玄墨的语气.玩世不恭.

    我心里横过一念头.就让张昌和上官誉结梁.看他还想不想让雨萍嫁给玄均.

    张昌其实也是个有趣的人.见雨萍说得好像是真的一样.也來了兴趣.他坐在椅子上.直直的望着雨萍.眼里眯起一条危险的缝隙.“丫头.狂言对你可能沒一点好处的.你就说说.你家在哪里.我这就叫人去找你家人來帮你收尸.”

    张昌轻描淡写的说.雨萍双手抱胸.得意的说.“好说.好说.我家就在京城.我爹也和张大人同朝为官.我爹就是.上官誉.”

    说出上官誉的时候.雨萍眉心上扬.嘴角笑意甚浓.是的.她骄傲得起.上官家.世代为天下做了不少好事.父王对上官誉也是三分敬.天下百姓.也同样.敬重上官一家.所以.当雨萍话一出口时.顿时.大家纷纷议论.

    张昌半张着口.许久才说.“原來是上官小姐.这样吧.你给我找那个贱人出來.我就咎往不追.”

    “张大人.你又错了.咎往不追.说得好像我们做错了.还有.别口口声声说贱人.说出的话.就像泼出的水.覆水难收的.”

    张昌掀起桌子.怒不可言.“上官小姐看來你铁心认为老夫不敢把你怎么样了.來人.就先捉起这个小蹄子.”

    张昌身边的一随从喏喏的说.“大人.这恐怕和上官誉不好交代.”

    我觉得游戏也走到了泛味的时候了.所以站出來.我温声言道.“张大人.你不觉得.用一个健硕的身形.用朝廷命官的身份.來欺凌弱小的人.着实可笑吗.”

    “又是谁在……”张昌转过头.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从椅子上.结结实实的跌了下來.瞠目结舌的把沒说完的话.吞了回去.

    雨萍活蹦活跳的跑过來.挽着我的手臂.“阿楚姐.你再不來.张大人就要吃了雨萍了.”

    “那你玩够了沒.”

    雨萍吐着舌头.把头缩了回去.我直接走到张昌面前.认真的说.“张大人.在张荣这件事上.我绝对是禀公办理的.你那么急找我.莫非.想找我兴师问罪.”

    张昌瞪着大大的眼眼惶恐之极.连忙跪下.唯唯诺诺的说.“不敢.臣不敢.王妃恕罪.是臣鲁莽.”

    “那.还要不要把这里夷为平地.还要不要捉雨萍.”

    “不要了.不要了.”

    张昌跌跌撞撞的离开福來客栈.走时.深怨的回头看了我一眼.分不清不恨.是哀.抑或.只是单纯的怨怼.记得以前在父王面前相见.他对我.也是几分敬重.其实我不喜欢这种感觉.用身份压人.只会压得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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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蝼蚁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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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我和雨萍.大家是面面相觑.突然人群中.有一粗汉子站出來.高声嚷嚷.“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京城人都说.保定王妃娇美无比.阿楚肯定是保定王妃的.”

    玄墨站出來.浓浓的笑意.划过脸上.清溢明爽.“这位大哥好眼力.内人正是保定王妃.”

    经玄墨这么一说.众人跪倒一片.又是跪王爷.又是跪我的.我纠紧眉心.遗散人群后.拉着玄墨出去.“王爷.你是故意这么做的.你是想借张昌來告诉大家.我就是王妃.”

    玄墨从后面抱着我.头抵在我的肩上.温声细语.“楚怜.我突然觉得.和聪明人一起.就是件有趣的事.凡事.不用我说.你都懂了.”

    我用手背捅了两下玄墨.有点怼怼的说.“王爷.你这样.就是让父王难堪.”

    “这不是很好吗.天下人都知道你还活着.谣言不攻自破了.父王也还沒有下诏书.说你病逝.这怎么算让他难堪了.”

    “王爷.你太冲动了.你这是在威胁父王.就不怕父王对我.真的下杀令.”我心里隐隐约约的感到不安.玄墨肆意的打乱父王的计划.接下來.会是风平浪静.还是狂风暴雨.一切就看我的命.看玄墨的造化了.

    玄墨喃喃细语.“反正我不管了.我只要你光明正大的回到我身边.而且.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就别想逃了.”

    我躺在床上.漫无目的的翻阅着些诗词.雨萍气喘吁呈的跑进來.“楚怜姐.你整天呆在房里.不腻吗.”

    “就你这丫玩疯了.现在.掌柜的是将我供着.百姓将我奉着我.不呆在房里.我还能去哪.难道像你.满大街的跑.”我把书卷起.直直的拍了一下雨萍的脑袋.

    雨萍吐吐舌头.直接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架.“我还以为王爷提早回京了.某人就茶饭不思了.”

    “我承认我想王爷了.总比有些人.扭扭捏捏的好.想了又不敢说.”

    雨萍爬上我的床.打横躺在床上.抢过我手上的书扔掉.暧昧的看着我.“楚怜姐.当初你和王爷好上的时候.王他是不是也会和你说.执子之手.不相离弃.相赴白首.这些话的.”

    “嗯.沒有.”我认真的想着.我们的开始.是从王爷的一句：这王妃对你來说.就那么重要吗.突然觉得.他当时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与现在相比.真心让人联系不到一块.

    我侧身对着雨萍.“雨萍.你实话告诉我.你说的也.是不是玄华和你说了什么.”

    雨萍娇憨而笑.转即正色道.“楚怜姐.虽然我不知道.你和皇上之间有什么误会.不过.我相信王爷哥哥一定能把皇上说服.让你回京的.”

    第一次才发现.少楚有个这么好玩的小妹.她一骨碌的就把话題给转了过去.我也就沒有继续追问.父王会不会让我进京.其实我真沒沒有底.最后一次.他用高高在上的身份.直接把我用另类的方式逐出宫.我知道.父王在护我周全.可是.也是在顾全大局.

    雨萍目不转眼的盯着我看.平静的脸上.荡着一丝时隐时现的笑.样子十分沉恋.

    “雨萍.你在看什么.”我轻声问.要是上官誉知道路他女儿.毫无礼数的盯着我.肯定又是头痛了.

    雨萍咧嘴.“楚怜姐.听说.张昌千方百计的.要來求你放过张荣.你都不为所动.硬要诛杀张荣.”

    “雨萍.”我吃力的笑了笑.“你怎么也和外人一样.有那么俗气的想法了.不是我硬要诛杀张荣.替水凉解气.而是.王法面前.容不得张荣.与我何关.还有.全凤阳镇的人都知道.张荣明明是张昌的弟媳.十月怀胎生下的.他竟敢在我面前.恬不知耻的承认.他与弟媳的苟且之事.然后才有了张荣的.光是**之罪.张昌就过不去了.还想为儿求情.”

    雨萍眉心舒展.眼里泛光.“楚怜姐.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喜欢你.未见其人.先喜其身了吗.”

    我憨情而笑.“你不是说.因为我疲于奔命丽动人吗.”

    “才不是.我有那么肤浅吗”雨萍嘟起小嘴.“是因为我哥经常和我说你.”

    “哦.你哥.他说了什么.”

    “他说.你是个让人沉迷的女子.有一副别样的胸襟.也有自己的立场.有着天下女子所不及的才情.艳貌.冷然.从來.就沒有人在我哥心里.得到如此感叹的.就连寒烟姐夫姐.也沒有.”

    “你哥怎么说寒烟了.”突然好奇.上官少楚会会也和他妹妹乱说一通.说寒烟美若花瓶呢.

    “在沒认识你之前.我哥说.寒烟姐姐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美丽的女子.后來.哥这么说寒烟姐姐：美而娇.娇而羞.羞而涩.然.涩却俗了.”

    呵呵.好个上官少楚.你居然用俗來形容寒烟.你曾以为最美的女子.终也只是庸姿俗粉了么.

    “雨萍.然后.你就这么喜欢我了.”

    “也沒有.说真的.我也是一个心性挺高的女子.当时哥这么说你的时候.我还有一点怒气.天下女子之所不及.那么我呢.后來.有一次.王爷哥哥我和哥.两个人在喝闷酒.说着说着.就说起你來子.王爷哥哥说.我真不知道我娶了个什么样的女人.如楚怜怎就总是料事如神了.却又揣着明白装糊涂.她怀着的.是一颗怎样玲珑剔透的心.可惜.可惜.真可惜……”

    “我不明白.”我恍惚的摇着脑袋子.

    雨萍脸上掠过一丝狡黠的笑.“那时候.王爷哥哥说得咬牙切齿.我看着.他是又恨.又怨.还有.爱.王爷哥哥向來对黎妃的事.都有点耿耿于怀.所以.他不会轻易爱的.那时候我想.你一定有过人之处.”

    片刻.我才失笑.雨萍这话说得太夸张了.我的才情.不过在娘那里.多读了点书.我的艳貌.天生而來.根本不是我的殊荣.冷漠.更只是一件可悲的事.而玄墨说的.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更不是件幸事了.当生活这么向我直面迎來.我就只得这么直面迎上.人.总得糊涂一把.才会过得轻松一点.

    “雨萍.看來.你被这两个男子忽悠过去了.我不是他们口中的那种人.这么说吧.你有沒有见过.蝼蚁偷生.在我看來.我就是那蝼蚁.”

    “我自有思想.沒有任何人可以忽悠我.就算我最爱的哥哥.和我最仰慕的王爷哥哥.他们也不行.”雨萍说完这句话.闭上眼睛.“楚怜姐.今儿.我要和你睡了.”话才刚毕.就发出了微微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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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接我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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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來.掠过我脸上.落在雨萍恬淡的脸上.我伸手挡住阳光.顿时.倦意全无.侧身看着雨萍.我轻浅而笑了.她的睡相极好.发际不乱.眉心平展.嘴角含笑.是个甜美的女子.她醒时.就从沒有这般安静的.又或者说.是安祥的.安祥而笑.安祥而眠.

    我爬起床.大年一过.冬天的气息就缓和了下來.凤阳镇现在是.只有干风.沒有飘雪.习习晨风.吹在脸上.有种微凉的清新感.有句老话说.环境易激起思念之情.这话.一点都不假.从二楼的窗口望下去.街道空旷无人.举目望去.冷清得.和这个冬天的清晨.可以浑作一谈了.然后.思念.涌泉而來.

    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雨萍.把窗关小了点.穿上件浅蓝长裙.下楼.

    见着我.掌柜走了过來.微微屈身.“王妃.今个儿怎那么早了.要吃点什么吗.”

    “不用.我睡醒了.就出來走走.掌柜.你忙你的吧.”自从得知我是王妃.掌柜对我.总是.以礼待之.此礼.则是民妃之礼.虽然他给人的感觉.沒有点头哈腰的那种卑微感.却还是让我不习惯.倒是老板娘.我说了几次.她待我.就一如既往了.同样贴心得.让人心舒.

    雨萍一睡醒.就强拉着我陪她去看杂技了.回到福來客栈.正好玄华驾着辆豪华马车.向我们慢慢驶过來.我和雨萍刹时.脚步都迟疑了.目标呆的望着停在我们面前的马车.我沒想到.真心沒想到.玄墨会那么快就返回了.我更沒想到.寒烟也会出现于此.

    玄墨半挽半抱着寒烟下车.穿着粉色长裙的她.在玄墨的拥抱下.映得酡红的双脸.更是娇俏迷人.上官少楚说.寒烟涩而俗.是吗.看着寒烟微微隆起的腹部.我怎么是越看.她越是动人.越是.万种风情呢.

    就我个人的看法.这天下.沒有哪个女子.可以比将为人母的女子更动人.更妩媚了吧.她是温柔的.是自满的.是含情的.是满目温情的.

    站在女子角度看寒烟.她的美.有着点苍白.却不失娇羞.有着点木讷.却不的失含蓄.

    寒烟走到我面前.双手放在腰间.正想屈身行礼.我扶起她正向下屈下的双手.“寒烟.自家人.况且在外.礼数这些.能省就省吧.”

    说着.我上前.紧紧的拥抱了寒烟.这时的她.风情饱满.我是感动多于惆怅.“寒烟.恭喜你.要做娘了.”

    寒烟退出我的怀抱.温情而笑.“谢你.王妃.你也快有那么一天的了.”

    不知为什么.寒烟对着我.总有着别样的涩痛.明明是一件开心的事.明明是的.可是.寒烟给我的感觉.是那种.万般苦楚.有口却难言似的.她愣愣的看着我.看得那样专注.以致至.忘了所有旁人.

    我展眉.平缓语调的说：“寒烟.你也是的.都身怀六甲的人了.还周车劳顿都出來.如果有什么不便的.让我如何安心.”

    寒烟刹时仓促的收回看着我的目光.转而低婉而笑.温语而道.“王爷说.要接王妃回府.寒烟心里就急了.寒烟就急着看看.这一年沒见.王妃变成什么样了.”

    “还能变去哪里.你看.还不是老样子.”我双手一摊.转了个圈.其实.心里有些许压抑.说不上为什么.只是像心.在那种无边的地方.挣扎着.有依若无依.心定亦心乱.

    “是啊.还是老样子.还是那样.风华绝貌.”一句戏话.在寒烟明澈的笑里.让我有种她受伤的错觉.

    上官雨萍走上前.咧嘴而笑.“寒烟姐.一年不见.你也还是.风姿卓约.”

    寒烟娇憨的笑了笑.“你这丫头.嘴皮会说话了.”

    “本來就是.在我心里.寒烟姐姐永远是美丽的.”上官雨萍努嘴的答着.这话.让别人听上去.撒娇之余.又不失假.轻而易举的.就扫走寒烟脸上的阴霾.

    玄墨插在我们中间.暧昧的挑逗我.“楚怜.你和寒烟说了那么久.都沒理我.怎么.这几天.有沒有很想我.”

    “这几天.我和雨萍沒日沒夜的玩.哪能抽出时间想王爷了.”我昧着良心的说.然后挽着寒烟进去.视纯线扫到她稍圆而鼓的腹部.有人说.怀喜的人.如果肚子是圆的.会是生儿子.我的心.莫明的骤乱了一下.是那种不安和恐慌.

    月色静下.我的心.依然未能平伏.久久而忧的感觉.像在怀里揣了个兔子.骤然跳动.玄墨端碗茶递给我.握住我的手.眉头微蹙.“楚怜.你怎么了.手那么冰.白天也是.脸色都白了.心神不定的.喝口茶定定心.”

    我纠眉.“王爷.你怎么就带寒烟來.”

    “就为这事.寒烟说一年沒见你了.急切想见到你.我沒想到.你会介意的.”玄墨理所当然的说着.

    “我不是介意.”我苦闷的说.揣着有点忐忑心.“我是怕路上.她有什么不方便.我会不安心的”

    玄墨拥我入怀.轻软的说.“沒事.就一天的路程.我们明天就回去.再说.寒烟不过才有喜两个月.多走走也是好事.”

    “嗯.”我轻微的点头.心.却在不知某个角落.空了一块.

    玄墨又说.“还有.楚怜.父王答应了我.不追究你的过往.不过.你也不能凡事太逞强了.懂不懂.”

    “知道了.”话虽这么说.可是.我从來不认为.自己逞强.他们之所以用逞强來说我.无非是觉得.在很多地方上.在很多事上.我追根及底了.而往往.这些根底.都是我不应该知道的.

    早早的玄华就备好了车.知道我们要离开凤阳镇.村民们都难得的起了个早.顶着微寒的天气.都來给我们送行.热热闹闹.推推攘攘的.好不容易上了车.玄华扬起马鞭.我的思想.突然的.就搁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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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一尸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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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凤阳镇.雨萍突然高声嚷嚷.“停车.停.玄华.停车.我要下车.我不回去了.”

    寒烟挤着雨萍的衣角.弱弱的问.“雨萍.怎么了.”

    “我不要回京.我要学哥哥.流浪去.”雨萍嘟起小嘴.一副任性妄这的样子.玄华撩起车帘.看着雨萍.眉心微皱.

    玄墨有点愠怒.“你想都别想.好学不学.学你哥流浪.你哥好歹也只是离家半年.你倒好.一去就去了一年.还音信杳然.如果这一次不是我碰到你.你是不是.就连家都不要的.就知道任性.”

    寒烟扯着雨萍的衣袖.不停的给她使眼色.语言温顺的说：“雨萍.别玩了.你看.王爷都生气了.你一个女孩子家.在外面乱闯乱碰的.成何体统.”

    “王爷哥哥.”雨萍撒娇的晃着玄墨的手.玄墨别过头.沒有看他.“我已经和你哥还有你爹说了.这次回京.会顺道把你捎回去.”

    雨萍可怜兮兮的看着我.水灵灵的双目.更像注了一汪清泉.泊静不动.“楚怜姐.求你了.”话一毕.她抬着的眼眸.微微颤动.

    我噗嗤而笑.“雨萍.想不到.天不怕地不怕的你.居然怕被逼婚.放心吧.我.王爷.还有你哥.都不会让你嫁给太子的.”

    “真的.”

    “嗯.你要明白.这事.是太后和父王说了算.只要父王沒有这个意思.我想.任你爹一个人.是挽不起这狂澜的.”我用力的点头.

    雨萍倏地笑了.笑容灿如朝阳.“我就知道楚怜姐对我最好的了.玄华.走吧.回家咯.”

    玄墨宠溺的摸摸雨萍的头.“就为这事.你说出來就好了.王爷哥哥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王爷.女人的心事.不用心看的.不是用嘴说的.”我悠悠的说.心里莫明的.晃了一下.莫明的.真的.只是莫明的.

    我撩起车帘.风习习而來.吹在脸上.凤阳镇离我们.渐越而远.渐越而远.只要过了赤头山.就可以直抵京城了.赤头山四面围山.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想当初.玄墨和上官少楚.曾在这里和草寇维持了整整一个月的血拼.最后还让他们接受了朝廷招安.换言而之.就是.赤头出要藏人.无论是三五人.或是要藏千军万马.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玄墨拍着我的肩.“楚怜.你在看什么.又不安定了.”

    话还沒说完.玄华突然停车.马长啸一声.我们都本能的向后倾倒.我正好结结实实的倒在玄墨怀里.而寒烟和雨萍.都撞在了马车上.这一刻.我感觉到.自己的心.就要跳出來了.

    “怎么事了.玄……”玄墨撩起车帘.话还沒说完.就又咽了下去.

    我们已经被几千坐骑.严严实实的包围住.在我们面前的.是玄均.人坐在马背上.衣衫飘扬.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们.眼里平静得沒有一点生气.却又瞬间.变得凶狠起來.眉间含笑.阴冷且寒凉的笑.突然.我就想起了玄均的那句话：幸运不是永远都站在你这边的.一种不祥的预感.噬心而來.

    我们陆续下车.玄墨微抬眸.直视玄均.平静的气息里.压着沉重的心气.“玄均.你想干什么.”

    “沒干什么.來为父王清理王室.妓　女也学人家当王妃.还真不知羞耻.还好.如睦深明大义.提早和我说了.好让我不让你们进京.不至于让王室蒙上污点.”玄均挑起眼眉.妖孽的看着我.肆意的笑.

    雨萍.玄华.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了我片刻.往往.人到了被逼至死角.都沒有反驳时.那只能证明.是无反驳余地了.沒错.我就是沒了反驳的余地.面对这个身份.我万般失痛.而最重要的是.我这个身份.直接导致了.我藐视王室.欺君犯上的说词.既然说我是月茹公主的养女.那么.我就可以是任何身份.孤儿也无忌.可偏偏.我是个风尘女子.他们容不得.

    玄墨斜睨着玄均.“那你的意思是.不入京.就地正法.”

    玄均长笑.“我就知道.皇兄你是最了解我的人了.我不就地正法.回到宫里.父王肯定又让你们哄下的.我是在大义灭亲.是壮举.再说.我是天朝的储君.该为天下百姓立个榜样了.如果欺君惘上.也可以无罪.那天下还要君干嘛.”

    玄均举起手.嘴唇挂着隐隐的笑意.我來不及揣摩玄均的笑意里.藏着的是什么.一支箭.明明晃晃的对着玄墨的背.直直的飞过來.发出叟叟的响声.

    我脑海里一片空白.可能是本能的.又可能是刻意的.推开了玄墨.就像那次狩猎一样.可能本能.又可能是刻意的.只想用自己的身体去挡住那支该死的箭.

    我跌倒了.我结结实实的倒在地上.沒有如期的痛.耳边.是玄墨.是雨萍.是玄华.他们竭斯底里的叫喊.叫的不是我.是寒烟.真的是寒烟.

    我扭过头.寒烟脸上荡着微笑.荡着从沒有过的安祥的微笑.那支箭.准确无误的.刺入寒烟的胸口.深红的血.染着她粉色的裙.一片暗下去的深色.如同她的生命.在无边暗下.

    玄墨抱起寒烟的头.潸然泪下.我扑过去.触及寒烟的手.一手殷红.触目惊心.一个美好的生命.或是说.两个美好的生命.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倒在了血泊中..

    我颤抖着手.抚过寒烟莫明笑脸的脸.心在颤栗.“对不起.寒烟.对不起.我不该留你在王府.人就不会有今天的结果了.对不起.寒烟.你怎么那么傻.”

    “王爷疼.王妃惜.寒烟.知足了.只是.孩……子.王爷.我们的……孩子.孩子……”寒烟沒有说完整句话.抚着腹部的手.下垂了.

    “寒烟.”玄墨仰天怒吼.突地.我就跌坐在地上了.寒烟.你怎么可以这样.用一尸两命來换我的贱　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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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章 插翅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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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抬起头.直直的对着如睦.这支箭.他是在玄均的指示下.直指直玄墨的.他们分明.就是想借刀杀人.而我.直接成了他们手上.这把锋利的刀.

    玄均挑起眉毛.定定的看着寒烟.轻笑.“皇兄.你这辈子.真是风流命.身边的女人.都争着为你去死.呵呵.为了你.连亲生骨肉都可以不要了.”一句嘲讽的话.听上去那么切骨寒心.

    玄墨敛起平静的眸子.一字一句的说.“玄均.你最好别让我今天能活着回去.要不.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放心吧.皇兄.你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玄均.你是疯了.你这个疯子.”我心里涌起一团怨气.怒不能言.

    “哈哈.哈哈哈.”玄均高声狂笑.他的笑声.在赤头山间.來回荡着.有那么一种悲怆感.让人听上去.辛酸之余.好像.还有点为他所痛的错觉.“楚怜.你说对了.我是疯子.我早就为了你变成了疯子了.你是宁原死.也不要和我一起的时候.我就想好了.天下间.最好的东西.非我莫属.我得不到的.就要毁掉.沒有人可以拥有.谁都不行.”

    我滞呆的看着寒烟.触着她还有点余温的手.哆嗦了.是我害了你.是我这张该死的脸.让不该沦陷的人.泥足深陷.是我这张该死的脸.让不该迷恋的人.却恋它.一发不可收拾.

    “你们这些欺君犯上的人.今天.我就要替父王重拾声威.你们是插翅也难飞了.來人.准备好.”

    玄均说着.弓箭手已经上前.前前后后三层人.都拿着弓箭对着我们.分明是想.我们死于乱箭.我木然的闭上眼睛.玄墨伸手过來.揽着我的肩.“楚怜.你怕不怕.”

    “死而已.何惧.只是.一点都不值得.”我的手.顺着胸口.一直摸下去.停在腹部.泪水漫延.直接流进咽喉.

    雨萍悲怆的说.“玄华.來生我只做平凡女.婚嫁生死只由己.”

    玄华颤抖的说：“來生只做猎屠户.娶妻只要平凡女.”

    生死面前.人最能把内心的感情表露出來的.明明.我是想撮合这两个人的.结果却是.让他们成我我的陪葬品.

    “圣旨到圣旨到.”

    千钧一发之时.在我们都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上官少楚带着一支士兵.浩浩荡荡的出现了.用浩浩荡荡來形容.一点都不为过.虽然在数量上.上官少楚比玄均占尽先机.但在士气上.上官少楚的士气.绝对高涨.在他们井然有序的队伍面前.玄均带來的几少骑兵.就显得.像一盘散沙.沒了一点威慑.

    少楚的目光盯在已然沒了气息的寒烟身上.咽喉哽咽的吞了口口水.然后跳下马.直视玄均.“太子.你这是在滥用私刑.到皇上那里.你该如何解释呢.”

    玄均挑起横眉.看着少楚的凛然正气.还有他带來的人马.气焰压低了少少.“上官少楚.本太子在替父王除忤逆之人.等事情办好了.自当回去请罪.白楚怜欺君犯上.我必须要就地正法.免得进京.沾污了京都.”

    “呵呵.好一个忤逆之人.”上官少楚轻浮的笑.举起明黄的圣旨.“那么太子.少楚敢斗胆问你一句.圣旨跟前.你坐马不下.是想忤逆皇威.还是想抗旨不尊呢.”

    “我.我哪有.”玄均顿时词穷.立即下马.跪在上官少楚脚下.

    “奉天承运.皇上诏曰.朕闻如楚怜欺君已久.暂打入天牢.即日朕亲审.故念她无越矩行为.祸不及家人.其他人等.无罪释放.钦此.”上官少楚念完.合近圣旨.“太子.无罪释放.你还不接旨.”

    玄均单手直接接过圣旨.恨恨的说.“不是说打入天牢吗.还愣着干嘛.不是想等我走了.就放了她吧.我告诉你.私放钦犯.罪也当诛.”

    “我从來沒想过.像太子那样.徇情枉法.來人.带走白楚怜.”上官少楚恸痛的说.看着我片刻.仿佛.是看着了全世界.他的眼里.只住着我的影子.一年不见.我们竟是.在这种场合.竟是如此尴尬的.见着了.

    转而.他把目光扫到寒烟身上.炯然有神的双目.突然.就突陷不清.泛起微红了.

    我木然的.让他们给我上锁.带走.心痛.也落了一地.却忘了哭泣.又或者说.是根本.就再也哭不出.

    人往往只有自己经历过了.才会懂.面对死亡.活血的心.也可以变得那么苍白.那么无力.生命就是如厮好笑.在它万念俱灰.心亦死水时.它.死不去.却是在它.灿如朝阳.红胜烈火的时候.它突然的.就沒了.突然的.就这么沒了.那是一件多么悲凉而无力的事.

    我拴着铁锁.由两支队伍护送着.经过京城的各大巷.各小巷.凡我们到达之处.自是人流拥挤之处.这恐怕.算上寒烟嫁进王的那一次.我又一次.轻易的.成了天下笑柄.

    在玄均的陪同下.上官少楚是直接把我锁进牢房.末了.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沒有说话.而在他的眼里.我看到的是.他想说：不会让我有事的.

    我动动嘴角.轻声说.“少楚.我沒事.去看看王爷吧.还有.寒烟她……”我沒有说完.眉睫已然沾湿.那个一直陪在玄墨身边的美好女子.居然.为我挡下了那支箭.

    “我会的.你先呆着.”上官少楚说完.扫过玄均一眼.从鼻子哼出一句话.“从來沒有人和你争天下.如果你要肤浅的假想.天下会两分.只能说.一切后果.都是由你而起的.”

    “上官少楚.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历代为官就了不起了.敢和我这么说话.”玄均对着上官少楚的渐远的背.咆哮如雷.直至.上官少楚完全消失在狱中.他才转身看我.呆呆的看着我.只是看着我.沒有说话.目光深怨的.失痛的.溺爱的.还有.温柔的.然后.只吐出几个字：“楚怜.这是你选的.别怨我.”

    这个男子.曾经狂言.对我情真意切.曾经.他那么轻狂的说.无论如何.我会守在他身边的.我想他当时的意思是.他日.他若为君.天下唾手可得.那么.我也定然会是他的囊中物.然.他还沒成君.就要对我下杀.是不是.他也觉得.苦等.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

    我荒凉的对上玄无均的双目.“太子.我不怨你.只怪楚怜命不好.还有.楚怜最后奉劝你一句.得天下易.守天下难.我只希望.日后你能做个明君.红颜终祸水.天下百姓.锦秀山河.你都祸害不起.”

    玄均伸手.想触及我的脸.我别过头.卷缩到牢房的一角.淡漠的望着他带着错乱情迷的双目.“玄均.无论做人做鬼.你在我心里.都只有恨了.我真的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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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豹落平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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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抱着双膝.无论睁眼闭眼.都是寒烟笑靥如花的脸.还有那一地殷红.

    两个送饭的狱卒.扔给我两只馒头.并沒有走的意思.他们肆意的打量着我.语言轻佻.“这世道.还真有趣了.就连婊　子也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还装纯洁.”

    “大哥.我说.这么好的货色.如果我们去白梁城的时候.也学人家大款.去逛逛窑子.你说.会不会有一夜春宵呢.”

    “哈.哈哈.老弟.你越说.大哥我.就越觉得婉惜了.这么一个美骚子.一定能把我们服侍得很爽的.可惜啊.让她就这么死了.大爷还真有点心疼了.她要不是王爷玩过的.我还真敢让她现在就來陪陪我了.”

    “大哥.快走吧.再看.我怕我会忍不住.得罪王爷了.这骚祸还真是的.光看着也是诱人.色字头上一把刀.看不得啊.看不得.”

    看着他们两个渐远的身影.我突地.嘴角玩弄的笑了.笑得脆生生的.笑着笑着.一直笑到心.抽痛.隐隐的抽动.疼痛.

    容颜本无罪.带罪是色心.娘亲怎么说的.要想幸福.就得遮住容颜.这张皮囊.竟是不动声色的.横跨着那么多人.玄墨不算.上官少楚是第一个.白梁城若沒有初遇.可能.就算我同样做了玄墨的王妃.他也不会待我至此.不离不弃.他终归是在不清不楚的时候.碰上不上不下的我.

    我闭上眼睛.沒了力气去想刚才两个狱卒的话.虎落平阳.尚且被犬欺.况且.我只是一只沒了牙的豹子.犬又何需惧.

    做了个梦.梦里.我身穿嫁衣.头戴凤冠.玄墨挑起我的真丝红头盖.笑意盎然.目光熠熠.含情凝露.我扬着笑脸.笑得迷胡不清.笑着笑着.眼里就流下两行清泪.心突然的.很痛很痛.痛很那么真切.痛得我只想逃离.

    我猛然睁开眼.玄墨突然映入眼帘.他心痛的目光.同样那么真切.我以为.只是梦.

    玄墨拉我进怀.紧紧的拥着我.抱得那样紧.又那样哆嗦.我才意识到.这不是梦.

    我推开玄墨.目呆的看着他.又看看外面.倒在地上的狱卒.心里顿时沒了主见.“王爷.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天牢.私闯天牢是死罪的.你这样.只会中了玄均的下怀.他……”

    玄墨咬住我的双唇.把我想说的话.都缠绵的吞了下去.他强悍的.霸道的.不容抗拒的.吮吸着我的唇液.不着一点空隙.

    玄墨抵着我的额头.呼吸急促.骤乱.双目迷离灼热.喃喃而道.“我很想你.怎么办.楚怜.我真的好想你.我想你了.楚怜.楚怜.楚怜.”

    玄墨不停的咬着‘楚怜’两个字.越叫.气息越浑浊.我钻进他的怀里.只能紧紧的抱着他.“王爷.我刚才梦见你了.梦见你娶我.要不.我们下辈子.再做夫妻.再续前缘.你说.好吗.”

    “不好.这辈子我们还沒完.我不会让寒烟死得那么冤枉的.”

    “王爷.无论如何.缘來缘尽.我不许你胡來.”

    “你一定不会死的.楚怜.你一定能沒事的.”玄墨自顾自的说.像个执拗的孩子.不依不饶.

    我闭上眼睛.心痛.泛滥成灾.我不该庆幸.不该奢望.不该把凤阳镇.闹得满城风雨.一年前.我就该走得清清楚楚.走得直直白白.父王轻饶我.不过是惜命.我怎就如此祸害他的一番好意.还跑转头.拖着玄墨.涉水交深.

    可是.沒有玄墨.独活于是我而言.不过一场永生的煎熬.永远沒有人知道.除夕那天.我想玄墨想到心都快烂了.然后.张荣就出现了.我口口声声说.为水凉平怨.而事实上.那一刻.在我脑里的.不是那个含冤的女子.是玄墨.真的是玄墨温柔的宠溺.然后我就自私的想.一山一城之隔.凤阳高风.定会吹到京城.况且.张荣本身.也是一股直向京城的风.

    亏雨萍视我如宝.我多想和她说句.“雨萍.我着实沒你想得那么完美.我不过也是一个俗人.一个同样会被爱情俘虏的俗人.一个.为了爱情.也耍过心计的俗人.

    为了再见玄墨.所有人都被我算计了.包括雨萍.包括玄墨.也包括水凉.而天牢.就是我任意妄为的报应.人.就是做不得一丁点的坏事.

    “起來了.起來了.快起來.”

    我迷胡的睁开眼睛.玄墨早已不知去向.是那两个送饭的狱卒.粗鲁的推醒我.我疑惑的看着他们.“官爷.你们这是.”

    为首的那个.挑起我的下巴.**肆意的看着我.“哟.还真骚人.怪不得王爷放不下你.让大哥也尝尝甜.”

    说完.他勾着我的下巴.凑脸上前.我侧头.用力的咬住他的手.那个狱卒跳起來.哗啦啦的叫着.看着他手上的鲜血.我讥讽的笑了笑.“官爷.这是告诉你.胡來要付出代价的.血腥的代价.”

    狱卒铁青着脸.另一狱卒见此.扬起手掌.结结实实的打在我脸上.我趴倒在地.口渗鲜血.倒是平静了.敛起眼眸.看着他们.“两位.自问我素來与你们无仇无怨.为何要如此对我.”

    “你真想知.”

    “嗯.”我很用力的点头.

    狱卒挑起眉毛看着我.三分戏谑.七分狂傲.“实话告诉你也无访.是如公子吩咐咱的.他说.像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婊　子.妄想做王妃.就这么让你死去.也太便宜了.让我们玩玩你.”

    另一狱卒接话.“我们又不是傻瓜.真玩你.会祸害全家的.起來吧.皇上今早下令了.午时行刑.”

    我心被重重的击了一下.如睦.又是他.他就如此见不得我好.呵呵.水性杨花.妄想做王妃.说得那么理值气壮.就好像.我真的是为了攀龙附凤.才非得为妃.

    两个狱卒这我上锁.我的手.轻轻的.触了一下腹部.那是还未成形.就要夭折了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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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母凭子贵

    阳光很明朗.刺得我双目都睁不开.牢车两侧.站着严严实实的士兵.还有.御林军.我眉睫轻颤.是怕我逃得了.还是怕.有人劫法场.

    上官誉下马.走至多跟着.表情略有尴尬.他双手合扰.向我行了个小礼.“王妃.皇上命臣监斩.多有得罪了.”

    “大人这话.楚怜折福了.”我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如果大人觉得对楚怜有那么一点点的欠疚.那可不可以答应楚怜一件事.”

    “王妃请说.”

    “琳琅满屋心空寂.宫锁深恨怨已迟.雨萍是个好女子.她值得一个人.一生一世.只对她一个人好.大人是个聪明人.他日.雨萍为真婢还是假凤.我想.大人比楚怜更清楚.”

    上官誉深垂双眸.细思片刻.微声答道.“王妃对雨萍用心至此.下官定当不辱所望.”

    这回.我是真笑了.

    “哟.上官大人.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王妃前.王妃后的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是旧识.又或者.是同谋呢.毕竟.代嫁成王妃.那么大的事.沒有一个朝廷的人在旁边教唆.一个妓　女能想那么远吗.还有.她有那个胆子吗.”

    “张大人.你不要血口喷人.你在凤阳镇的丑事.我女儿已经和我说了.姑且念你我同朝为官多年.我才沒向皇上奏明.你倒好.在这里恶人先告状了.”上官誉青着脖子.句句有力.

    张昌无力回驳.轻佻的看向我.“我还以为你能有多了不起.还不是一样.被杀头.皇上委任我來督斩.就是让我來看在眼里1　怎么死的.”

    我轻蔑的看着他.浅笑.“张大人.能怎么死.一刀放下.说沒了.好在我年轻.还有人给我送终.只是不知道.张大人百年归老.有谁给你守陵呢.”

    “好你的丫头.死到临头了.还牙尖嘴利.”张昌气得直哆嗦.扬起手掌.正想打下來.被上官誉喝住了.“张大人.你怎么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欺凌犯人.走吧.该起程了.”

    牢车在路上.一步一步地走.每走一步.就像在我身上抽走一声块肉.撕扯的痛.快到了正午的太阳.灼热的罩在我头上.除了一阵阵的眩晕.我什么感觉都沒有了.

    上官誉侧头.关切的问.“王妃.你脸色很难看.你沒事吧.”

    我吃力的动动嘴角.“大人.反正是一死.醒着死.和晕着死.有差别吗.”

    “王妃.”上官誉还想说什么.前面的队伍突然停了下來.一士卒走上前.跪在上官誉面前.“报大人.前面的路给百姓给睹塞了.”

    我竟多少错觉到.上官的隐笑.却佯装严词.“是谁那么大胆.这路也敢挡.”

    “是.是.”士卒微言.“是令千金带着凤阳镇百姓.还有部分的京城百姓.扬言要为王妃讨公道.”

    张昌在一旁讽刺.“上官大人.我都说不走这条路.你硬说这条路好走.现在好了.让你女儿出來搅和.你还说和这个女人是清清白白的.沒有旧识.”

    上官誉一副凛然正气.“我素來行的正.坐得端.就不怕你等抹黑.來人.给我带上官雨萍上來.”

    雨萍走到上官誉面前.目光却停在我身上.焦虑的.疼痛的.这丫.还真长大了.会心疼人了.

    上官誉清清嗓子.“雨萍.你來凑什么时候热闹.”

    雨萍直接跪在上官誉面前.双手奉上一卷宗卷.“上官大人.民女代表全百姓.为王妃求情.这是万民卷.上万人一心.请大人过目.”

    “荒谬.荒谬.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天下百姓那么多.就为了这区区万人.放一钦犯.我说.上官小姐.你是不是犯糊涂了.”张昌轻蔑的说.

    “大人.就算是一个百姓.她说的话.你也该听一半.况且是上万人.难道你就觉得.万民请命.是件小事了吗.”

    上官誉略作沉思.“嗯.张大人.犬女说的也有她的道理.这样吧.我们先歇一歇.回去通传皇上再说吧.”

    张昌怒言.“上官誉.皇上让我们來监斩的.不是來听你女儿胡言乱语的.我说.你最好就绕路.直接去法场.我们就功成身退了.什么万人请命.都是狗屁.”

    “我说了.让皇上定夺.”上官誉不容置疑的语气.“來人.快速进宫.回报皇上.请示.是顺民.还是逆民.”

    这么一刻.突然.我就有了种强烈的求生yuwang.真的那么的不想死了.我扯着沙哑的喉咙.“上官大人.我.头晕.熬不住了.”

    “这.你们先把人犯放下來.喝点水.还有.雨萍.你去找个大夫來.”上官誉指着牢车旁边的两个狱卒吩咐.他们面面相觑.虽觉不妥.可还是照办不误.

    张昌喝住.“住手.上官誉.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你还是朝廷命官吗.你还是监斩官吗.我还真的.从來沒见过.像你这样厚待重犯的.还是去法场的重犯.还明目张胆的救她.你说.你安的.是什么心.”

    “上官大人.救我.”我用最后的一丝力.说出这句话后.就晕倒下去了.因为我相信.而且是绝对的深信.上这官誉会救我.从雨萍出现.我就发现.他们两父女在唱双簧戏.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向來刚正不阿.对父王赤子丹心的上官誉.怎么会配合玄墨.和他们一起上演这出戏.

    我醒來的时候.已经是躺在红木雕塑的床上.真丝软绵.绫罗垂帐.薰香凫凫.垂帘帐外.严严实实的站着.坐着.很多人.

    父王觉重的声音.“上官卿家.你宣旨下去.王妃这事.朕顺民意.还有.以后.谁都不许再提王妃的往事.”

    “臣领旨.”

    怎么我听上去.父王像在敷衍了事.还有.好像对放我.也一点都沒有意外.

    皇后嘟听嚷起來.“皇上.怎么可以这样.那如.那白楚怜.摆明了欺君犯上.怎么说放就放.那皇威何存.皇法何存.”

    “怎么就不行了.楚怜死不死.与你有很大的关系吗.还有.她肚子怀了墨的孩子.就是我们的孙儿.无论如何.朕不想看到楚怜.还我朕的孙子.有任何差池.”父王严斥.沒有人敢再发一句话.

    我轻轻的抚上腹部.父王.真是母凭子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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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罪孽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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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绿衣宫女端着药进來.见我醒了.欣喜若狂.也忘了把药端进來.就嚷嚷.“皇上.皇上.王妃醒了.”

    第一时间跑进來的.是玄墨.他跪坐在地.凝目看着我.似笑双非笑.

    我沙哑的说：“王爷.楚怜让你挂心了.”

    玄墨摇摇头.“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傻瓜.怎么自己都喜了.也不和我说.”

    我双目微凉.心里潮湿.“之前你要照顾寒烟.我不想让你太操心.后來.发生那么多事.我不想因为他.可能随时都会连累到你.”

    “以后不许你这么想了.夫妻本是同甘苦.你怎么把我拒于苦难之外呢.”玄墨说着.凑近我.可能想吻我.父王干咳两声.我们就尴尬的晾在那里了.

    我盯着父王.张口难言.最后.吐出两个字.“皇上.”

    然后.就是沉默了.是我们都沉默了.气氛冷到了顶点.父王走近我.在床边坐下.记得.那一次.我晕厥在宫内.父王就这般.疼切的看着我.就像为我抱打不平.到了今天.我已经不敢猜测.他那颗深藏不露的心.装着的是什么.

    良久.父王才平心静气的说.“楚怜.以前父王怎么不觉得你那么掘.今天怎么了.真要生父王的气了.你也不想想.你闯出的是什么祸.满朝文武.有多少人直言非诛你不可.朕是顶着多大的压力.“

    这个男子.明明是当今天子.明明是主操着人权.明明是.可心无视我的存在.然.他却如此低婉的和我说话.说得那么动情.又那么.无奈.

    我眼里泛起泪水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暖暖的.“父王.对不起.对不起.”

    玄墨扶我坐起來.温言.“楚怜.这次的事.沒有父王的宽恕.我们沒那么容易走过來的.”

    “墨.能不能把你的王妃借朕用用.朕想和楚怜聊聊.”

    “当然.我去看看太后.稍后再來接楚怜.”

    很久沒见玄墨意气风发的样子.望着他的背影.我愣愣的.就笑了.压根.忘了父王的存在.

    父王调侃的说.“有那么好看吗.”

    我转头.微微浅笑.然后.又尴尬的低下头.“父王.别笑人家了.”

    父王收起玩笑的语调.“楚怜.朕一直都说你聪明.那你來说说.这次你大难不死.最大的原因是什么.”

    我侧头望着父王.饶有兴趣的说.“可能.父王从來沒想过要杀我.楚怜觉得.除了父王.沒有谁能让上官大人言听计从的.只是.楚怜不明白.楚怜何德何能.让父王这样惦记了.”

    从刚才父王的语气.我就听出了.他和上官誉.在做戏给旁人看.

    父王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沉思而暗涌波澜.“那晚.墨从凤阳镇回來.跪倒在我面前.他说.‘父王.我重生了.我再看见楚怜的那一刻.我知道.除了她.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了.天地情长.不及我对她的思念长.父王.这辈子.我只想与楚怜长衾共眠.细话长流.心身不离.请父王成全.’然后.我就同意了.”

    “就这么简单几句话.”我表示不解.

    父王站起來.背对着我.“朕有时候觉得.你很像黎妃.你的一言一词都像.像你说的.吧.你们一样.都是无争无欲.朕是天子.要兼顾的东西很多.终是亏欠了黎妃很多.说真的.朕不想你这样.也不想墨这样.”

    “所以.一开始就和上官大人他们.上演这出双簧戏.也好给大家一个交代了.”

    “嗯.幸好.凤阳镇的百姓愿意为你奔走.还有.你怀孕.正好给了个母凭子贵的借口.”

    “其实.”我侧身.轻轻的说.“父王.楚怜虽然从來沒见过黎妃.照她的心性.我想.在后宫.她要的恬静无争.她定然也知道是父王给的.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父王也别太放在心上了.”

    父王转身.浅笑.“楚怜.你窥探一个人.是从哪里开始的.”

    我勾起嘴角.“人若想掩饰.都是从外至内的.着装就是最好的道具.但是.人的言行.还有神情.是最根本的.我娘常说.一个人的眼睛.是最不能骗人的.所以.我从來看一个人.都不会放过他们的双目.伪君子.还是真小人.其实.一眼就可以看出來了.”

    “你娘.白玫心吗.”

    我脸刹白.“对不起.父王.楚怜一时口快.”

    “沒事.谁沒有过去.谁的过去沒有一点污垢的.在朕面前倒好.以后.在别人面前.还是谨言好的.”父王微言.沒有一点呵斥的成份.“你先休息.朕先去忙了.”

    “父王好走.”

    父王拉起垂帘时.突然又回头看着我.一副深思的样子.然后低软的说.“楚怜.你不说.朕也知道.真真欺君惘上.罪孽深重的人.其实是如沐凡.这口气.朕会帮你出的.然后.我们各不相欠.还和以前一样.好吧.”

    我仓促的叫住父王.“父王.你想怎么样.”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赤头山的事.总得给大臣一个交代.如睦居然斗胆用箭对着墨.他在这么做的时候.早也该想到.会付出代价了.”

    我垂眸.“父王.能不能.别杀他们.”

    父王轻叹口气.“人.可以不杀.但你必须明白.每个人.都得为他做过的事负责.就算如沐凡也一样.这些年.看着月茹的份上.他们的任意恣为.朕也沒多放在心里.这一次.竟敢对你们出手残杀.所以.无谓为他们求情了.”

    “可是.我身上.始终流着他的血.要我眼睁睁看着他们.过得不好.心何安.”

    “那.就不让你见到就行了.天下既大.自有他们的容身处.”

    父王说完.转身离开.我的心.倏地.忽悠忽悠的.天下既大.自有他们的容身之处.言外之意.京城.他们呆不住了吗.我翻山涉水.千里迢迢到京寻爹.难道.最后.也还是.骨肉双离.天南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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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接风洗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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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回到王府.就是跪拜了一地的奴婢.上官少楚走到我跟前.疼惜而笑.一脸和煦.“楚怜.你终于长大了.要为人娘亲了.以后得好好照顾自己.别让玄墨瞎操心了.”

    “少楚.谢谢了.”我低眉.

    上官少楚拍着玄墨的肩.“这都要和我言谢.那就不是兄弟了.我先走了.再來看你们.”

    “好.待我向雨萍问好.”我点点头.望着上官少楚的马车.扬尘而去.“王爷.你觉得.少楚是不是有点变了.也说不上哪里变.”

    玄墨揽着我的肩.认真的说.“或许.他也犯了桃花.”

    我努努嘴看着玄墨.百思不得其解.玄墨得意的笑了笑.“做兄弟的.他还沒和我交代.你这里.暂时就沒任何消息.进去吧.外面风大.折腾那么多天.你也累了.我叫人给你洗个澡.”

    素玲在房内放了个大大的浴桶.冒放着热腾腾的烟气.在上面散着各色花瓣.桃红的.黄的.血红的.还有.紫色的.和着热气.花瓣散发出阵阵的清幽.香气弥漫着整个房里.

    素玲上前.“王妃.热度刚好.”并着手想为我宽衣.

    在别人面前裸着身体.我总觉得十分尴尬.“嗯.那个.素玲.我自己來就行了.”

    素玲双手搁了一下.然后出去了.素玲带上门后.我轻轻舒口气.脱下身上的衣裳.整个人泡进热水里.温热的气息.一下子把我的疲泛感赶走了.淡淡的花香只会让人.心情舒畅.

    吱的一声.门被推开.又被带上.我有点难为情的说.“素玲.我自己來就行了.”

    “那我帮你吧.”是玄墨淡定的语气.

    我扭过头.脸刹时就发热.低头细语.“王爷.你怎么來了.”

    “我听说.我的王妃还害臊.不让人家服侍.那我就來了.”玄墨在浴桶侧蹲下.笑意甚浓的看着我.“要不.我

    帮你洗.”

    “不要了.我.我.我洗好了.”天知道.我的表情有多糗.

    玄墨邪气的笑.修长的手.划过我骤热的脸上.灼情裸裸.气息不调.喃喃自道.“楚怜.楚怜.你真把我想想死了.楚怜.”

    “王爷.”我扭过头.想避开他的温情火热.“我.有点累了.”

    玄墨勾起我的脸.笑意更浓.“楚怜.我以前怎么不觉得.你也会害臊的.”

    “我……”玄墨欺身上前.我沒有再说下去.而是.乖巧的闭上双眼.圈过玄墨的脖子.他灼热的吻.如期落下.滚烫着我的每寸肌肤.探着我舌尖的每点甘甜.

    然后.狡黠的笑.双眉弯起如柳.“既然洗好了.就该好好休息了.”

    说完.玄墨抱起我.舔着一身水滴.伴着一房微香.又是一番缠绵xiaohun.

    云雨过后.玄墨揽着我.满意的闭着眼睛假寝.一副闲然的样子.我用食指捅捅他光着的胸膛.“王爷.你这就睡了.”

    玄墨嘴角扬起一条狭长的缝.“要不.你还想再來一次.”

    “我哪有这意思.”想起和玄墨进入我身体时.那种晕眩的神秘感.我羞着脸窝进他的怀里.“大白天的.你有那么好睡吗.”

    “楚怜.看你说的.这几天我都沒睡过.难得雨过天晴了.当然要抱着你睡个够.把那些天的睡眠补回來.”

    我把手放上玄墨的肩上.“王爷.其实.遇上我.你好像沒有一天好过的.”

    “的确这样.我想.贞妃说对了.”

    “贞妃.”

    玄墨勾勒起一个浅浅的笑.“楚怜.你不知道.当初离开月白.贞妃就和我说了.你是我穷尽一生.颠沛流离才能换來的妻子.一定要好好珍惜.我当时就想.怎么全天下的人.都巴不得我好好珍惜你呢.”

    我努起嘴.“你的意思是.不想珍惜我了.”

    “哪有.求之不得呢.”玄墨反身.把我压在身下.一脸邪气.摩挲我的肌肤.“要不.我再來珍惜你一次.”

    “不要啦.我和人你说正经的.”我推开玄墨.

    玄墨并沒有生气.直接勾起我的下巴.温情的吻下.“你呀.动动嘴巴.我就知道你想说什么了.父王说.明天早朝就定夺赤头山的事.我只能说.如沐凡一家.罪不及死.其他的.我是不会再为他们求情了.”顿了顿.玄墨继续说.“楚怜.你必须明白.毕竟.那个沒來得及出生的孩子.也是流着我身上的血.”

    我低颔.乖巧的闭上眼睛.的确.我欠寒寒两条人命.杀人本就该填命.父王能放过他们.已经是最大的宽赐了.

    晚上.王府为了帮我接风洗尘.把雨萍和少楚都叫了过來.想起以前.总是寒烟在张罗着这些事情的.突然的.就沒了这么个人.心总是空空的.

    上官少楚轻笑.如在京城初见时.笑得那样迷糊不清.“楚怜.沒有什么比活着更好.以前的事.就别想了.有些事.是定数.有些事.也是劫数.寒烟这.可能是劫数难逃的.沒有再想的必要了.”

    “少楚.你能不能.就一次.沒猜中我的心思的.”

    玄墨啖过一口酒.悠然的说.“他呀.这辈子.沒什么强的.就会猜人家的心思.”

    大家哄堂而笑.管家进來.“王爷.太子良娣來了.并说.找王妃.”

    笑声突然而止.太子良娣就像一副止笑的良药.随着水瑶的进來.屋内顿时寂静.他是和亲公主.而另一方面.她也是太子的妻室.这个时候.她的出现.的确让人摸不着头脑.

    水瑶穿着深红长裙.显得庸容华贵的同时.又把她的玲珑有致的身段.衬得出出落落.美艳大方.她直接扫视了我们一桌子的人.跳过一切礼数.对着我说.“王妃.可以谈谈吗.”

    “可以.我们出去谈.”看着水瑶失神的双目.我沒有迟疑的点头.

    我站起身时.玄墨拉住了我的手.掌心微湿.我微笑着对他点点头.“沒事.我们就在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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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因果终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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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妃.你不想知道.上官少楚那天为什么会带着圣旨去救你们吗.”水瑶僻头就这么问过來.弄得我不知怎么回怎么回答.只好陪笑不语.

    水瑶凄利的转着眼珠.嘲讽十足的说：“是我.我听到太子和华甫月说.如果在赤头山的事.父王怪罪下來.他就从中挑起月白军队.维护太子.是我把这消息转给贞妃的.我知道.贞妃素來和你相和.还有.她最不希望的就是.两国交战.我就知道他会有办法救你的.”

    “这么说.水瑶.我有今天.得谢谢你了.”我真心实意的说.却又说不上个所以然來.水瑶对我.一直不冷不热.她犯不着为了救我.而去和玄均起冲突.我试探性的问.“水瑶.你.不希望我死吗.”

    水瑶明眸清澈.婉约而笑.沒有回答我.摸着她的腹部.反说.“王妃.我有了.我这里和你一样.有了个宝宝.”

    我哆嗦了一下.明明是一件好事.水瑶脸青唇白的样子.她分明不是在说一件喜事.倒像在哀嚎.在恸哭.在反抗.我扯着她的衣衫.压低嗓子.“水瑶.有喜.是好事來的.”

    水瑶挣开我的手.踉跄的退后两步.双目凄然无光.刹时狠狠的盯着我.严利的说.“王妃.你知道太子和我的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吗.”

    我木然的摇头.不明所以的看着双肩颤抖的水瑶.

    “是一年前.一年前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太子喝得不醒人事的的.撕扯着我的痛.他口里喃喃的.是说.为什么.为什么你宁愿死.也不愿意呆在我身边.呵呵.王妃.你知道吗.作为一个女人.我的心.当时就碎了一地.”

    我向后跌了两步.不该是这样的.真的不该是这样的.

    水瑶凄绝的容颜.泪眼潸然的看着我.“所以.王妃.你死不死.与我无关.或者说.我不是不希望你死.只是.我不能让你死在太子的手下.如果真是那样.太子的心.就永远永远.永远.都放不下你.”

    “王妃.如果你对我.就算还有一点点的同情.哪怕是一点点的同情也好.以后.就请你.和太子保持距离了.你越是在他面前要强.他越是放不下的.最好.是能不见.就不见.”水瑶说完最后这句话.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留下还在木然的我.木呆的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未能平伏.

    我转身.看到雨萍站在背后时.勉强的挤出一个微笑.“你都听到了.”

    “嗯.”雨萍点头.伸出手过來.“王爷哥哥说外面风大.叫我取件披肩给你.”

    雨萍帮我系上披肩时.我拉住她的手.认真的说.“雨萍.实话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是不是也觉得.像我这种人.不配幸福.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祸水.是不是觉得……”

    “楚怜姐.”雨萍用力握住我的双手.“说真的.一开始.我始终接受不了你的身份.在我心里.你是完美的.然.现在.我释然的.像玄华说的.沒有人知道.你经历了怎样的人生.我们就沒有权力去对你的身份妄下定论.谁不想一生安然.那也得上天眷顾.如果就因为你的出身不好.就渎读你的心.那.对你太不公平了.”

    我拥着雨萍.心里阵阵温甜.“雨萍.你终于长大了.”

    昨夜睡得并不太好.我挤着跳动的太阳穴.“素玲.王爷下早朝了沒.”

    “还沒呢.以前这个时候也回了.可能有什么事耽搁了吧.”

    “沒事.给我穿衣吧.我出去等王爷.”

    说不上忐忑.也说不上担忧.对如沐凡.我早已不知.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了.明明.说好了的.生不往來.死不相干.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对我不闻不问.那么.我是不是.也可以像他如此轻巧.生死不相干.不闻不问.

    玄墨见到我.三步作两步的走到我面前.“楚怜.你怎么到外面了.”

    我冲他笑笑.“等你.不好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拿去看吧.”玄墨递给我一道圣旨.

    看着圣旨上的内容.我微微纠起眉头.大概意思是.太子依然是玄均.也就是说.玄均还是天朝储君.而玄墨拥有永久掌兵权.无论多久以后.玄均对玄墨都得有礼待之.若有忤逆之意.玄墨完全可以凭此圣旨.取而代之.

    “王爷.父王这么对你.也怪不得太子对你虎视眈眈了.怎么看.这都是对太子将來的政权威胁.父王做事向來谨慎.沒想到.他也会埋下这一笔.”

    “父王也是以防不测.玄均有时候.真的沒道理可讲的.不过.这是密旨.就只有你和我才知道.”

    “那.如睦.还有.如沐凡呢.”我睁大眼睛.看着玄墨.

    玄墨浓厚的眉毛缩成一团.悠悠的说.“玄均把一切责任推到如睦身上.有月白那边为他说几句好话.况且.所有人都看到.是如睦发出的箭.”

    “所以呢.”

    “所以.父王看在月茹公主的份上.死罪可免.贬为庶民.永不入京.即时生效.”

    我的思想搁了一下.父王说.天下既大.自有他们的容身之处.就是这么意思.除了京城.天下均可.可是.天下虽大.何处为家.

    我弱弱的说：“王爷.我想.去送他们一程.”

    玄墨抚着我的头.“你去是自寻晦气.不过.你想去的话.我陪你去.”

    明媚的阳光.裸着威严的城门.玄华直接把车驶到如沐凡的面前停下.见到我从车上走下.如亦湘惊讶的唤声“姐.你怎么來了.”

    其他人.冷漠的表情.略带悲怆.我轻声说.“我想來送你们一程.”

    月茹走到我跟前.淡漠得沒有一丝生气.平静的说.“白楚怜.我当真沒想到.会让你撵下來.当初怎么看.你也不是个会收买人心的人.千算万算.却算不到.你命硬.三番四次的大难不死.”

    我倒想起了她那副纾尊降贵的神气.事隔才多久.真的.我们都沒想到会有这种结果.我张口.突然发现.沒了公主封号的她.我竟不知该如何唤她了.只好跳过称呼.“对不起.多也沒想到这一天的.我也不想看到你们这样.”

    “算了吧.别在这里假惺惺了.我们如家能有这样的下场.说真的.直接原因就是你的出现.如果你不出现.皇后不会求自保与我倒戈相向.睦儿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傻事.你现在來说对不起.不就是想來看看我们有多凄惨吗.你看到了.可以走了.”

    “我……”

    如沐凡转着浑浊的眸子看着我.“白楚怜.我当真沒想到.当初一时贪念.会毁了我的十年寒窗.毁了我的数十载的官运.都怪年轻气壮.抵不住白玫心那妖色.你我恩义早就绝了.也甭在我们这里.胡搞一脚了.”

    如亦湘拉住我的手.主；颤颤的说.“姐.你保重了.”

    我垂眉.“亦湘.好好照顾.你爹娘.真有什么事.过不下去的话.就给我捎信.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如亦湘很用力的点头.

    如沐凡的背影看上去.像一夜之间苍老下去似的.脚步蹒跚.

    玄墨拥我入怀.修长的手指.划过我的腹部.温软的说：“楚怜.沒事的.我们将不久.也会有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家.你会是孩子他娘了.”

    我荡起笑脸.单手覆在玄墨的手上.感受孩子的心跳.“王爷.如果这个是男的.就把他许名纪寒.女的就叫念烟.好不好.”

    “好.听你的.”玄墨紧紧的抱着我.似乎已坐拥着全天下.

    正文终

    替嫁宠妃29_替嫁宠妃全文免费阅读_第二十九章因果终报更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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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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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琴（一）

    一直不知道，为什么自小，爹娘待我就甚是疼爱，更是比各位哥哥还要重点培养，直到十岁那年，姨娘带我进宫，娘亲才谢天谢地般高兴。

    原来，我出娘胎那天，有一算命先生经过，他说，夫人若此胎产女，非富则贵。姨娘当时也在，就为我指腹为婚了，我就这样，顺理成章的成了赛家宠女，姨娘贵为皇妃，自是不会食言，况且我虽没天资聪颖，天生丽质，也颇有几分清秀。

    临进宫时，娘亲激动得热泪盈眶，“赛琴，从今以后，你不为皇妃，也为王妃了，进宫后要安守本分啊。”

    很多事情，我还不懂，但从此，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为表哥，安守本分。

    初见表哥，他高高的个子，和顺地向我示好，那一刻，我真的以为，他，就是我这辈子的唯一。姨娘待我，真的很好，经常和我说，等我长大了，就让表哥立我为妃，还给我请了专门的师傅，教我读书认字，琴棋书画，偶尔，表哥也会过来陪我读书，他认真的样子，很容易让人着迷，很多时候，我以为，我会和表哥就这么，一辈子了。

    直至十三岁，孝廉皇后去世，外公频繁进宫，有一天，姨娘拥着我问：“赛琴，想不想帮表哥一把。”

    我点点头，好像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

    姨娘算准黎妃去观音庙的时间，用一出苦肉计，我就进了皇宫，由千金小姐，一下子成了宫婢，记得初见黎妃那一瞬，我胆怯的差点退缩了，黎妃美艳淡泊得让人害怕，可是很快，我就习惯了，因为，黎妃从来就没怀疑过我。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姨娘成了皇后，表哥当了太子，当然，我和姨娘都知道，劳苦功高的人，绝对是我，我从来不觉得，处心积虑的为表哥坐上太子之位，有何不妥，我认为，我的确应该这么做。

    我由皇宫转至保定王府，我一直在等，在等姨娘应诺，等表哥送来的凤冠霞帔，我一直深信，这一天不会太远的，可是一晃三年，我早已习惯了为奴为婢，也没等到那大红嫁衣。

    王妃入嫁王府，绝对是个意外，我从来没想到，改变我一生的，不是表哥，不是姨娘，不是深宫别苑，而是一个，我曾经打从底看不起的女子。

    王爷夜夜流连醉清风，在世人眼里，肮脏而不堪入目，我却对寒烟姑娘有着莫名的羡慕，莫名的敬佩，一个何其优秀的女子，尤其是出身风尘的女子，要怎样才能守得住一个男子的痴心一片，王爷是个至情至性的人，寒烟姑娘得他一生牵挂，还何愿不足？

    既然如楚怜硬生生的要在这两个人之间插一脚，就注定自讨苦吃，所以从皇上下旨要王爷娶如楚怜那天起，对这个人，我本能的就很是反感了，身份高贵又如何，整个王府，没有人认你为妃的，包括王爷。

    洞房初夜，王妃独守红烛，第二天看到泪痕斑驳的她时，我竟然有那么一丝快感，这是她该得的报应吧。然而，我是婢，所以对她，我还是恭敬的。

    只是，当王妃擦了泪痕，洗了把脸，看着素妆的她，我惊呆了，世间哪有如此美艳绝伦的女子，寒烟姑娘能在京城独占花魁，我以为，已经是美得不能言语了，眼前这个王妃，用一切溢美之词来形容她的美丽，我都觉得逊色，要她嫁给心有所属的王爷，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王妃待我，总是很真切，很多时候，在她身上，我竟看到黎妃的影子，她那抹清冷与拒人千里之外的漠然，第一次让我觉得负疚了，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好像觉得，王妃成了我的依靠，我的心，在等待表可迟迟未来的红衣时，王妃的处世与淡然，已经超出我所料的，俘虏了我那片心房。

    那个月光明朗的夜里，王爷从王妃那里出来，见到我，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赛琴，好像我从没问过，你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我顿时愣在那里，王爷笑笑，也没有细问，“没事，随便问问。”

    王妃永远是个眼明的人，在黎家那么多年，从没一个人怀疑过我，王妃一来，几句话，她就把我看透了？王妃就是这样，很多事情，点到重点，就埋下不说了，我们永远猜不到，她到底知道什么和不知道什么。

    我从未觉得，一个人，可以爱着别人，爱到完全没了自我，明明是爱得那么低微得让人看不起的，怎么我就看着王妃一路痛，一路苦，就在心里，为她疼？

    姨娘教我，不要浪费自己的同情心在任何人身上，我一直都信的，可是心疼王妃，对我来说，真的是个意外。

    那夜，表哥举着圣旨，直逼王府，捉了安太傅，在王爷的咆哮下，我拿着王妃留下的信，轻而易举就让王爷怀疑到王妃头上，第一次，我觉得自己做错了，唯一次，我为表哥做细软而心感负疚，对那个被我推上风浪尖口的女子，深感欠疚。

    王妃惜命，安太傅人头落地之时，王妃竟然哭得如此决裂，而表哥和姨娘，他们玩的是命，我开始害怕，害怕他们这种示别人生命为玩物的人，根本就是丧心病狂的，我不过也是你们手中的一个棋子吧？指腹为婚，表哥，这与你娶水瑶公主一样，与爱无关吧？

    如家的人，说真的，从未踏足王府，哪怕，王妃进门那天，所以，如亦湘冒着大雨来访时，包括王爷，都惊讶了，记得每每见到如小姐，她都是衣衫光鲜的，但今天看上去，全身湿透，连头发也湿漉漉的，狼狈得让人不解。

    “赛琴，王妃有没有回来了。”如小姐开口就问我，对王爷夫人完全没有该有的礼数。

    “对了，王妃呢？”王爷突然也问。

    我才想起，王妃去了如府，“王妃，不是去了如府吗？”

    如小姐听到我的身体倾斜跌撞了一下，像撞到重击似的，她突然跪倒在王爷脚下，这个曾经一度厌恶王爷的如亦湘，竟然，跪倒在王爷面前，我不敢相信，却内心开始莫名的惶恐起来。

    “有事起来说吧，如小姐。”王爷也好言相对。

    如亦湘颤抖着声音说：“王爷，无论如何，千错万错不在姐，姑且念下夫妻情缘，求你，救救姐吧。”

    “什么意思？”

    “对姐的生死，我爹，无动于衷，我怕姐，已经自寻短见了，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求谁了。”如亦湘的声音，让人听上去，多么委曲。

    我的心，像一下子被掏空，王妃出任何事，我绝对都是最大的帮凶。

    在如亦湘的带领下，王府上下都出动找王妃，我突然很害怕很害怕，前所未有的恐惧占据着我整颗心，如果王妃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如何活得下去？

    玄华抱着不醒人事的王妃回来时，王爷一下子虚脱了，如果如亦湘没有前来相告，那么是不是意味着王妃，我不敢往下想，恐惧充斥着我的每根神经，对不起王妃，王妃，对不起。

    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姨娘频繁问我，王妃的自杀的理由，我很怕，我真的很怕，却又不知和谁说，王妃口口声声放不下我，我又何尝不是舍不得她？那一夜，我分明清楚听到，王爷和夫人说起白梁城，说到凤仪阁，说到王妃颠沛流离的一生。

    我别无选择，只有逃，因为我真的很怕，自己随便的一句话，便可以把王妃置于死地，王妃的隐退，有时候我都觉得她太窝囊了，但我知道，无论如何，她还是会一个人担起所有罪名的，所以，我只能逃！这一别，或许就是永生不见了，王妃，你要好生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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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琴（二）

    好像，已经好些年，没试过只身一人了，心里有点压抑，有点沉闷，白梁城，其实也没什么惊世奇雄，完全只是一座小城，突然，心里滋生一个大胆的念头，换了套男装，却在凤仪阁门口，我犹豫了，有点胆怯了，烟花之地，自是是非之地，可是心里有着强烈的渴望，我的确很想看看王妃生存的地方。

    夫人说过，青楼是女子的坟墓，只有那些真正进去过的女子，才会明白那种无奈与绝望，但我看王妃不像，是劫后重生吗？

    我举脚，刚想进去，就听到后面一男子发出声音：“姑娘，留步。”

    我环视四周，除了我，没有其他女子，可我明明是扮了男装，他怎？我还在想要不要转头的时候，已经被人揽着纤腰，一跃而起，奇怪的是，我没有挣扎，我们离凤仪阁渐远，这种在空中翱翔的感觉，很奇妙，明明是一路行人，却在我眼皮底下，渐变细小，我闻到这个男子身上，有着淡淡的紫檀香的味道，很好闻。

    飞了兴许有了一段距离，在清幽的湖畔，男子把我放下了，我才认真的看他，典型的放浪不羁，无论笑或不笑，嘴角都是邪魅玩虐。

    “凤仪阁不是你该去的地方。”他不像在和我说话，倒像是在命令，在呵斥。

    我扬起头，“凭什么你可以去，我就不能，你分明歧视。”

    “我是男，你是女的，我可以逢场作戏，但你不可。”

    “你，”

    “别让我再在那种地方见到你。”男子说完，玩味的笑了笑，“记住，我叫南宫羽，我们会再见的。”

    望着他轻身如燕的背影，我愣了很久，呵呵，南宫羽，从来没人命令过我，你凭什么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你不让我去，我偏要去。

    虽然心这么想，我却没有再去凤仪阁，在白梁城逗留了一些日子，突然觉得有点身力疲倦，孤独感席卷而来，偶尔垂眉低眸时，闪过眼眸的，不再是表哥深邃的双目，而是一抹清幽如泉的眼神，南宫羽，你不是说，我们会再见的吗，你算不到，我明天便离开白梁城了吧？

    这次，我穿了女装，在凤仪阁的门前来回徘徊了很久，明知这身衣装，更是不适进去的，可是，一但离开，就不可能再回了，毕竟，白梁城，我只是一个过客，再者，我甚是好奇，是不是，我这一举步，抬脚，他就会出现了呢？

    我横心一笑，终于，我抬脚，跨了进去，果然，我又一次离地飞起，怦然心动就是这么一回事，以前觉得，为表哥妃，是理所当然的一回事，却从不知道，心动，原来是如此骚动。

    这一次，南宫羽并没有生气的迹象，他倒是盯着我看，看得我浑身不舒服，“还是女装好看了。”

    “要你管。”他那双清幽的眼睛，总是让我失魂落魄。

    “告诉我，你为什么一定要进凤仪阁。”

    突然觉得，这座小城，该是藏不住秘密的，低婉一笑，“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年前，凤仪阁的一些事。”

    “当然，”南宫羽望着我，双目也笑得微弯，“一年前，凤仪阁的姑娘，白楚怜把白梁城的男子的魂，都勾走了，可惜，还是没人能得到她。”

    我心微微一紧，“这么说，你也是这男子之一了。”

    南宫羽笑意更浓，“我只是好奇，那样绝世才女，背着贱籍，会花落谁家，说句实在的，如果当时不是一个出色的男子得到她，可能，我真会帮她赎身，因为我觉得，像白楚怜这样的女子，只怨出身不好，不如，怎能如此让人糟蹋。”

    “是啊，如此女子，教人如何不爱，对她，南宫公子，也是念念不忘的吧？”突然觉得，王妃是一个何其幸运的女子，得王爷一生痴爱，上官将军又是垂怜，表哥更是记挂，还有白梁城数百男子，该是一个怎么令人心动的女子，才能牵得住万千男子的心？

    南宫羽向我走过来，“你对白楚怜，如此感叹，莫非，这一年，你见过她？”

    我微微点点头，“她过得很好，公子勿挂。”

    “怪不得你总得进凤仪阁，原来因为白楚怜，不过，我也无挂，当时只是觉得，她值得别人好好疼爱而已，而这个人，一定不是我，如此才情女子，爱不起啊，倒是那位上官公子，我觉得，如果跟了他，白楚怜应该也会过得很好的。”

    我微微低头，原来，上官将军也是自始至终守着对王妃的爱，如此痴情，终抵不过一道圣旨，早遇，不如巧遇。

    “你在想什么。”南宫羽欺身凑近我，毫不避忌的。

    我脸上微微发热，退后一步，“公子，赛琴走了，白梁城，我也没留的理由了，有缘再会吧。”我转身，这个男子，不过两面之缘，我想，要忘的话，应该会是轻而易举的事吧？

    “赛琴，我能不能，是你留下的理由？”

    我没敢回头，生怕一回头，他便锁了我的一生，看他南宫家，也非等闲之辈，怎么说，表哥尚未对我作出任何说词，他可以说我是未来太子妃，甚至可以说，他日我可为后，母仪天下，我不想做祸水，所以，我一直以来，都把自己的悸动，裹得很实很实的。

    南宫羽双手轻轻环过我的腰，把头抵在我的肩上，轻语，“赛琴，我从第一眼，就认定你了，你眼里有着让我所心动的灵秀，可以吗，为我留下。”

    我心触动，如果明知是绝路，我也要抱着你走完吗？

    我瓣开南宫羽的双手，向前走了两步，然后转过身，字字铿锵，“南宫羽，别所自己看得太高，我，你爱不起。”

    “天下女子，除非我不言爱，否则，我定爱得起有余。”

    “南宫羽，你不觉得你太狂妄了点吗？还有，你才见我两次，也不问我是什么人，就不怕惹祸上身吗？”

    “我要娶的是你，又不是你的身份，如果你当真是祸水，只要你点头，那我也认了，用我的余生，陪你一起，祸害苍生。”

    我特意冷淡的心，瞬间瓦解，轻轻的点头，如此煽情的话，我宁可一睹，表哥心里装的，念的，都只是王妃，我不过是他可有可无的，曾经指腹为婚的表妹而已。

    南宫羽温邪的笑，揽我入怀，这温情的拥抱，我等了足足六年，自十岁那年，我就把自己的这颗心，放在表哥身上，全身心的。

    原以为，和表哥，会是地老天荒，现在才懂，人生无常，幸福总在最后，幸福可以来得迟点，永恒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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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烟（一）

    六岁以前，娘亲总喜欢抱着我，宝贝前宝贝后的叫，我经常看着别的小孩，都有爹爹买冰糖葫芦给他们，我就问娘，“娘，我爹呢？”

    每每这时，娘都是抱着我，望着窗外许久，“宝贝，你爹是个英雄，为国捐驱了。”

    那时我总看到娘的眼里，沾着水珠，后来，我就没敢再问爹的事，再后来，娘躺在床上，再没有起来，我看着邻家大叔挖了个坎，把娘放进去，从此，我明白了，孤儿，是这么一回事。

    有一天，我实在饿了，邻家大叔又没给我送饭，我跑出去，在人来人往的醉清风前停下，天地为证，我只是想讨口饭吃，真的，只是讨口饭。

    不久，从醉清风里走出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那时我觉得，她望着我的眼神很奇怪，时而轻快，时而低婉，时而张狂，时而温柔，在后来的后来，我明白了，那叫风情万种。

    屋里面很多穿得花花绿绿衣裳的女子，她们都管这个中年女子叫许妈妈，许妈妈给我许了个名叫寒烟，她说，“瞧你这模样，灵灵秀秀的，长大一定是个美人胚。”我睁大眼睛恍惚恍惚地望着许妈妈，她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

    许妈妈待我很好，有专人照顾我，也有专人教我读书认字，慢慢地，我也明白了，醉清风是个什么地方，醉清风的女人，都风情万种，男人，都一掷千金。

    我只能这么解释，醉清风，是女人的坟墓，男人的温柔梦，多少男子，多少执绔子弟，在这里夜夜沉欢，醉生梦死，不过，我从没怨过许妈妈，如果不是她，我早就随娘，长眠于地了，进了醉清风，至少，我能活了下来。

    十四岁，我如许妈妈所言，出落得婷婷玉立，美艳倾城，扬名京城，多少男子为我初夜，不惜千金万银，有的为博与独处我共饮，苦守三天三夜，我都不为所动。不是我清高，只是，这些人口口声声说和我谈琴棋，论诗画，可是，这群凡夫俗子，都是冲着我的容颜，为着我的春光而来的。

    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上官少楚，他可以坦荡荡的说，我美倾京城，却对我，真的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少楚总是避开众人，只身来到我跟前的，所以从没人知道，我和闻名京城的上官家的儿子相熟，包括许妈妈，少楚是真心把我当朋友的，与此同时，他还要保上官家名声，这个我懂的，毕竟，我是京城贵子弟都争的妓女。

    越是得不到我，那些男子就越想得到我，不过没我点头，许妈妈也没强迫过我，她只是心疼般的说，“寒烟，你要明白，在我们这地方，越是像你这种，清水芙蓉，就越多慕名而来的人，要想在这里留有清白之身，妈妈还没见过谁做得到的，你到时可别怨妈妈就好。”

    我明白许妈妈的意思，在这里，谁最富有，谁权最大，谁便作主，叶妈妈一介女流，没有理由，也犯不着为我的贞节，冒险，只是，这贞节，能保得了多久，便保多久，因为，我还不想堕落。而事实上，我非但没有堕落，反而飞上了枝头，富贵荣华尽享。

    草城之战尽胜后，少楚和保定王成为京城茶余饭后讨论的英雄，我调侃少楚说，“一战成名了，保定王和你，从此浑作一谈啦。”

    结果，少楚狂妄的脸第一次有了些许收敛，“寒烟，过两天你生日，我把玄墨，即保定王介绍给你认识。”

    我觉得，少楚有点低落无奈，还有点悲痛，认识我，就那么委屈你保定王了吗？不过，我从不妄图猜测别人，因为我觉得，任何事，只要没有浮出水面，都有它转变的余地。

    少楚没有食言，的确，十四岁生日那天，保定王出现在我面前了，只是，我真没想到，他以这种方式出现。

    其实，我没太把少楚的话放在心上，所以也没多大期盼，凌月当空，向来是醉清风最热闹的时刻，望了这群形形式式的人，或真或笑的脸，我觉得很疲倦，身心无力，白天许妈妈找过我，黄员外过几天摆寿宴，说无论如何，都要我过府助兴，想起黄员外那双色眯眯的眼，我就格外心恼，如果我是良女，大可告你强占民女，可我不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不是。

    当我闭上眼再睁开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俊朗的脸，还有他眼里的不屑与孤落，说真的，这个眼神，我从没见过，他孤冷得，好像与世隔绝，它就这样触动了我不曾温热的心。

    我想，在尘世最繁杂的地方，你却想与世相离，公子，你找错地方了吧？

    很快，便有人认出了，这个风度翩翩的男子，便是一夜成为京城佳话的保定王，突然，脑海中闪过少楚那句诺言，还有那般失痛，保定王吗，你如此不避惧，是我声名远播，还是你不惜名声？

    许妈妈小心上前应对，王爷抬起头，直直望着我，“我要和寒烟姑娘独处。”他的声音冷得直让我心打颤，和我独处就那么委屈你了，那么多人要求和我独处，我都不屑一顾，凭什么，我就要对你委身了？

    可是，我还是对着许妈妈，轻微的点点头，可能是因为少楚，又可能是因为，他那清冷。

    王爷和少楚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少楚狂傲，而王爷沉着，和少楚，我总是可以直来直往，但对着他，我有着本能的胆怯。

    我陪了王爷，整整一夜，可是，他坐了一夜，我弹了一夜的琴，直觉，他根本没听进去，因为从一进来，他就坐在那，一个人举着酒杯，望着窗外，痴痴的，呆呆的，甚至，他连看我一眼都没有，不过，王爷没叫停，我没敢停，哪怕，弹到手指隐痛。

    第二天早上，王爷才起身离开，走到房门时，他突然止步，回头对我微微一笑，“寒烟，琴弹得不错。”

    我觉得，他这一笑，笑得似虚似实，然而，我却沦陷了。

    王爷是天天准时到，要不，就干脆一呆就是几天，外面的人，都开始传言，我是保定王的女人，后来黄员外摆寿宴，压根就没敢提要我助兴，却没有人知道，王爷与我，夜夜笙歌，也只是夜夜笙歌而已，就这样，我在京城最大的青楼，神不知，鬼不觉的，守身如玉了。

    在后来的日子里，我几乎发现，王爷的到来，基本是基于对我的保护，这，在少楚那里，我又得到了证实，可是，那么最初的那一次，是什么让孤冷不屑的你，走进这里的呢？第一次，有了想窥探别人心理的冲动，可是，我却是什么也猜不到。

    一晃两年，相思未露，原来爱已入骨，当王爷和我说他要奉旨娶亲时，我才惊察，原来对王爷，我已经由依赖到喜欢，在到深爱了，爱上不该爱的人，就注定，这辈子，我都不得好果。

    原来，王爷花名在外，我成了王爷的祸水，太后意愿是让王爷娶知诗识礼的如楚怜郡主为妻，好让他浪子回头，可是，他是浪子吗？我不知道，只是，众所周知的是，有高贵良好血统的如楚怜郡主，一定配得起身肩要位的王爷。

    “婚宴很热闹，而我的心很落寞。”这是王爷娶亲的第二天，留夜醉清风时说的，我甚是不解，王爷既不恋我，又成婚了，为何还要在这个时候，还来醉清风，你是在刻意糟蹋自己的名声吗？

    王爷哀怨的看着我，“寒烟，如果我想假装娶你，戏如家，辱王妃，你愿不愿意？他日一定给你找个好归宿的。”

    我惊诧的看着王爷，于你，原来我就这个用途，我想说，王爷，如果女子心里住了一个男子，还会容得下别人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戏如家，辱王妃，？

    最后，我还是轻轻的点头了，事实上，我想放手赌一把，赌王爷这一年来，对我除了疼惜，还有爱，赌他放不下我倾国容颜，赌他放不开我的温柔乡，然而我却傻傻的不知道，真正美得让人动容，美得让人心醉，美得让人垂涎的，是保定王妃，如楚怜郡主，与她比起来，我的美，根本什么都不算，什么倾国容颜在她面前，显得那么弱小而微不足道。

    第二天，郡主归宁，王爷派来了十二人的大红花轿，我终是留了清白之身，出了这个是非之地。除了那道威严的圣旨，王爷娶妃该有的排场，今天迎我进府的，都有。

    醉清风嫁女，青楼花魁，入嫁王府一夜摇身变华贵，顿时京城传言四起，有的说王爷待我，不离不弃，此情可敬，有的说，王爷自堕身份，而站在我的立场，许妈妈和众姐妹更是又疼又惜，当然，成为天下笑柄的，自是保定王妃，次之便是如家，所有京城的人都知道，王爷对我有情有义，王爷，你分明在极力演这出戏，我却很可惜的，是知情者。

    凤烛初夜，王爷问我，”寒烟，觉得委屈了吗？”

    我摇摇头，“有王爷如此待寒烟，够了。只是，少楚竟没有回来。”

    王爷轻轻叹气，“怕是少楚遇到了什么困扰，要不他不会这样的。睡吧。”说完，王爷便在床上和衣躺下，显得很累，根本，这场婚宴，没有一个人快乐的。

    心里，还是有了不可避免的失落，王爷，你娶我，连一点前序后骤都没有，只是突然间想辱王妃，然后就想到，娶我，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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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烟（二）

    见到王妃的那一刻，我呆住了，颤抖的眉心蹙成一团，世间竟有如此美艳的女子，一切溢美之词用来形容她，都唯恐不够，她安静淡逸，不惊不炸，王爷，如此动人女子，你如何能不心动。

    坐在窗前，望着皓月凌空，我有了无比的空落，本以为，王爷会是我最后的依靠，而王爷对我的这份殊荣，是建立在对如楚怜郡主的恨上的，一旦不恨？

    王爷进来，见我未睡，轻声说道，“怎还不睡，说过了，不用等我的。”语气一如两年前，其实，王爷对我，真的和以前没什么差别，依然是我在等王爷，唯一的差别便是，以前是醉清风，现在是王府。

    我来到王爷身旁坐下，今天王爷和王妃或许小闹了一场，王妃从书房，掩面而出时，我分明看到她眼睛微湿，她双目凝眸看我时，我看到的竟是万般疼痛，她不是高高在上的如楚怜郡主吗，有必要受王爷的窝囊气吗，更无须对我，逆来顺受，不是么？

    “王爷，如果在嫁你之前，能见上王妃一面，我一定不会嫁给你的了。”我轻轻道来，的确，这样灵气女子，我根本没有放手一搏的理由，因为，我根本赢不了她。

    “为什么？”

    “因为，寒烟觉得，王爷对王妃动心，是迟早的事。”

    王爷干笑了两下，决绝的说，“我对她，如果能动心，怕是整个天下都颤抖了。”

    王爷，别说得这么决裂，当爱真的来时，看你还能如此从容？虽然王妃的美丽不能让你一见钟情，但她不可亵渎的心，是完全可以让你日久生情的，要想不爱，除非，不见。

    在所有人眼里，我成了王爷爱妾，王妃却成了弃妃，明明，我在王妃眼里看到的，是她把她仅有的温柔都给了王爷，既是这样，你为何要对王爷与我的恩爱，装作无所谓，明明，你有父王太后惜爱，有公主驸马拥护，为什么要对我们逆来顺受的，你不是身份高贵的郡主吗，至于对我们步步退让，步步忍吗？

    我想得到王爷对王妃动心，却没想到，由恨生爱，只需那么短短三个月，王妃一句话，就可以使淡定从容的王爷，方寸大乱。

    我从来猜不透王爷的心情，就算这两年来，王爷与月茹公子，太后之间的事，王爷和少楚都有和我提及，但在王爷心里，我根本猜不透他是怎么想的，王妃一句，王爷就骚动得一夜无眠了。

    才发现，虽然我爱着王爷，却是爱得如此肤浅，直白，而王妃，爱未言，情未露，念未显，就早已把王爷爱到入骨。突然觉得，是不是没有我，他们的爱会更加简单直入？让王妃如此心力疲倦，我是不是欠她一句对不起？

    少楚回京，本是件好事，可当他和王妃一照面，一切都变了意义，王爷是个敏感多疑的人，真是一群可笑的人，少楚开始心不在焉，王妃坐立难安，王爷寝食难进，我就像一个旁观者，看王爷和少楚为这个女子，难安难寝，而王妃对王爷，总是给予最大的包容，包括对我的博爱。

    王妃的一支狂舞，又岂止打动的只是我，向来安静如水的王妃，这一夜，应该让所有男子意乱情迷了吧？至少，王爷就是了。

    那一夜。玄华抱着不省人事的王妃进来，王爷心痛的表情，我知道，我这场戏，没有再演下去的理由了，才一年，我就输了，王爷始终没想过进我的温柔乡。王爷守着昏睡的王妃，两天三夜，不吃不喝，是一颗怎样千疮百孔的心，生无所恋，死无所俱，才选择这种残忍的方式，了决残生的，我怎就在这伤口上撒盐了，王妃，寒烟千万对不起你啊。

    既然打算离开王府，我该离得决绝才对的，但欠王妃一句对不起，我本意，只想道歉，真的只想说句对不起，没奢求太多的。王妃一句妹妹，让我百般疼痛。

    自知道王妃原来和我一样，风尘出身，原来她求活的心志那样被摧残，对她，我就总抗拒不了的内疚和敬佩，我至少遇到了王爷，她呢，为认这样的爹，几翻颠簸，这样的爹，不认也罢了，也不知因为王爷，还是因为王妃，还是，我走的决心不够，终于，还是被王妃说服，留下了。

    得人恩果应千年记，怜芯，寒月两位姐姐一直也是醉清风的风月红人，当初如果不是得到她们的多次帮忙，我也难留清白，她们想离醉清风的心，我比谁都懂，只是，没遇良人。我也没和王爷商量，就帮她们赎身了，怎么说，她们也还是醉清风的一支花，幸得许妈妈也是性情中人，给了我个合理的价钱，我才有能力为她们赎身，只是，若把她们留在王府，就得王妃点头。

    遭王妃拒绝，我早该想到的，毕竟，王府已经有个妓女王妃，还有个妓女夫人，再来两个，还不把王府变成另一个醉清风了吗？只是，我没想到，身无长物的王妃，还是把她仅有的首饰当了，给两位姐姐，王妃说，女人如果没有男人靠，也可以靠自己的，以两位姐姐的女红手工，自食其力也不是件多困难的事。

    寒月姐当时是感叹般的说，“寒烟，你真前世修来的福分，王爷待你真切，就连王妃也是大善之人，姐姐几辈子都没得这福气呢。”

    其实我也能感受到，王妃自始至终待我，都予最和善大度的方式，以前我因为不懂而惶恐，现在虽明白了，王妃惜我，只是惜白玫心，一个让王妃负疚一生的传奇女子，尽管这样，但王妃的涌泉之恩，我想，我还是穷尽一生，也还不清吧？

    王妃凭空消失，王爷整个人，就没了灵魂，每晚就守在王妃的房里，一醉又是一个长夜。

    恰逢王妃消失的一年，那夜，王爷爷满身酒气的走到我面前，“寒烟，做我的女人吧！”

    我没来得及点头，王爷已经把我抱到床上，忍着所有的痛，王夜完事后，倒头就睡，口中还喃喃有语。

    我凑近他的嘴，只听得他喃喃的说，“楚怜，楚怜，楚怜，我好想你了，好想你了。”

    那一夜，第一次，我哭了，哭得很凄绝，我不怨谁，只是，王妃，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怎就可以让王爷和少楚，这两个男子都对她，失魂落魄了。

    我爱王爷，我一直都知道，我爱王爷爱得比一切都重要，只是，当那支箭朝着王爷射去时，我目呆得忘了一切，王妃轻轻一推，那支箭轻易的对着王妃的胸口，第一时间，我想到的，就只是：王妃不能死。本能的，推开了王妃。

    那支箭，准确无误的刺进我的胸，没有过多的痛。

    三个人的婚姻，再平静，也总是有人受到伤害的，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退出，我希望，这个人是我，王爷和王妃竭斯底里的叫我，王妃一个劲的说对不起，要不是她强留我，要不我早就远离京城了。我却想说，和王爷做夫妻的这段日子，是我十七年里，最满足的，我还想和王妃说句谢谢，却是，张了口，却没力气说了，在王爷的怀里，永远的闭上了眼。

    只是，孩子，娘最对不起的是你，没能让你见下这个世界，便带你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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