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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01 奇计戮妖邪

    自唐尧为始，北岳恒山原是在河北曲阳县西北，至清顺治十七年七月，才移祀山西大同浑源县。

    大唐总章元年，八月初十，北岳大帝圣诞日。

    河北曲阳县城西北，一支祭祀队伍依照惯例，结彩鸣锣，迤逦行向北岳恒山。

    队伍之中，一个十二三岁的幼女穿着光鲜的衣裳，被高高地抬起于一个装饰着猩红绸缎的担架之上，分外显眼。在她后面，一个相似的担架上，却盛放着牛羊牺牲。

    此情此景，不由使人忧虑起幼女的处境。想来，也不知是哪家得罪了此间的无良巫祝，以致幼女被妖言陷害，作了人牲。仁慈的北岳上帝有眼，也不知该作何感想？

    可怜这天真的幼女，只是一味玩弄着手中的风车，似乎全然不知自己的危险处境。

    本来曲阳城内西侧就有座历史悠久、气势雄伟的北岳庙，奈何是历代皇家专用的祭祀场所，民间的祭祀也只好绕道山上的岳庙里了。

    哪知这支队伍到了山下，却不往岳庙去，而是绕过山脚，没入林木幽深的山谷之中。

    行了个把时辰，绕过几座山峰，眼看山穷水尽，转眼又豁然开朗，现出前面一座巨峰，直插云霄、峭壁屏立。峰下依着峭壁，有座七层庙宇，飞檐重楼，十分雄伟。

    到了庙前，领队的县官忽然把手一招，整个队伍便停了下来，纷纷放下抬扛的祭品。幼女也在担架落地之时，放下风车，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时县官直面庙门，展开一卷帛书，随即朗诵起来，原来是篇祭文。

    开篇无非是歌功颂德的溢美之辞，却是整段下来，也没说清楚祭祀对象究竟是哪路神仙，到底有什么令人民感恩戴德的功绩。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祭祀对象居然不是北岳大帝！让人不得不佩服官僚的凑字功夫。

    第二段基本上是祭品清单，果然这个幼女也在其中，名唤郁芳洲。至于为何要祭以幼女，文中有特别交代，原来是这位大神托梦于县令，要吃十二三岁的幼女。

    最后自然是祈求神祗享用祭祀之后，能够保佑本县来年风调雨顺、物阜民丰了。这当然是表面功夫，只怕那县令心里面，是想神祗保佑他政绩斐然、平步青云吧。

    读罢祭文，县令便开始吩咐人打开庙门、摆放贡品。当庙门打开时，只见其中并无神像，里墙面居然就是岩壁，正中是个洞穴。

    郁芳洲忽然说：“可否烦请大老爷，让人把那口缸抬到洞口？”

    县令一看她所指，不由嘿嘿一笑说：“你这个娃娃倒是有心得很，不错、不错。我记得这个东西是你提议筹备的，说是神仙定然喜欢，还说得头头是道。只要你能哄得神仙高兴，大老爷我一高兴，没准还能免了你爹的罪呢。”

    郁芳洲淡然一笑说：“我爹本就无罪，何须免罪？老爷莫欺我年幼。我自请为人牲，也是希望大老爷能还我爹一个清白，还望大老爷能够信守承诺，为我爹平反。”

    县令面色一寒，冷哼一声道：“死到临头还嘴硬！老爷我看你可怜，哄哄你，你还给脸不要脸。”一甩袍袖，喝令下人把缸抬到洞口。

    他倒不因郁芳洲惹怒了他而拒绝她的请求，毕竟能讨好神仙的机会，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

    一切布置停当后，县令点上香烛，酹酒祭罢，便带着队伍走了，只把郁芳洲一人孤零零地关在了昏暗的庙堂里。

    她忽然向北跪下，心中向北岳大帝默祷了一番，起身揭开缸的封口，庙里立刻浓香满溢，原来缸里满满的尽是上好的蜂蜜。

    郁芳洲向后退了数步，差不多挨着庙门为止，然后从怀里拿出一把扇子，对着蜜缸扇将起来。

    没几下，便听洞中传出一阵沉闷的吼声，赫然钻出一头巨怪，人立而起。

    郁芳洲大惊，扇子不由脱手委地。她瞠目结舌地看着那头身长丈余的人熊，吓得冷汗淋漓，浑身不停哆嗦。

    那人熊眼睛是血红的，血盆大口中不住流着馋涎，眼光在郁芳洲和蜜缸之间徘徊了一会，忽然大吼一声，抱起蜜缸，一屁股坐倒，痛饮起缸中蜂蜜。

    郁芳洲见了，又慢慢把手伸入襟怀，由于身子抖得厉害，过了好一阵子，才取出一口尺许长的短剑。她小心翼翼地拔剑出鞘，由于战栗，剑与鞘不住碰撞，啪啪乱响。

    人熊一心享用蜂蜜，全未留意，眼见它把缸越举越高，宽阔的胸口渐渐暴露无余，郁芳洲心知蜜将饮尽，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她把眼一闭，狠狠摇了摇头，勉强镇定。突然睁眼觑准人熊的心口，一咬牙、箭步而上，挺剑便刺！

    撕心裂肺的吼叫，夹杂着愤怒和不可思议，声震屋瓦。那口剑竟一分不余的刺入人熊心口。

    哪知它并未即死，竟把缸狠狠地砸下。郁芳洲扑在它怀里，还陷在深深的恐惧之中，根本不知那沉重的缸就要砸得她脑浆迸裂。

    忽然有一股来历不明的巨力将她弹开，身子向后飞出，径直撞出了庙门。

    那缸砸了个空，立刻摔得粉碎，蜜水横流。这时才见以那口剑柄为中心，一环蓝色光圈迅速扩张开来，圈里的景象都被映照在一层淡淡的蓝色光幕之后。

    忽然光圈蓦地一缩，旋即十数道蓝色光束从人熊体内激射而出，接着一声巨响，人熊便炸得粉身碎骨。

    血雾之中，那口短剑化作一道匹练般的蓝光，如苍龙夭矫，忽然一个盘旋径直飞向郁芳洲，却在她头顶被一只手抓个正着，却又化成了三尺青锋，成了一口长剑。

    这时郁芳洲才发觉，自己被不明巨力弹出庙门后，并未摔落于地，而是被什么人接住了。

    此刻，躺在这人宽阔的怀抱中，她感到无比温暖，无比安详，所有的恐惧都一扫而空。

    她抬起头想看清这人的面貌，却见阳光刺眼，直射下来，一阵眩晕，眼前一黑，便昏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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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02 贡女阴毫笔

    夜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曲阳县城一片火海。

    大街上许多捕快簇拥着一个脑满肠肥、身穿中衣、领口半开、被发跣足的人，正在狼狈逃窜，竟然就是白日里那个衣冠楚楚、威风八面的县官。

    后面却有几人飞在半空，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们，看见街上跑出来逃避火灾的人里有年轻漂亮的男女，便祭法宝收去，看见年老病残的，则随手飞剑斩杀，凶残至极。

    县官回头看见杀人，不但不命人去制止，反而愈发催促捕快们护着他逃命。

    忽见迎面飞来一个女子，身穿月白道袍，一条月白发带缠绕道髻，于脑后结成两条飘带，伴着长长余发摇曳生姿，端的是玉貌冰姿、仙风道骨。

    他久经官场，心思活络，立刻便知来了救星，于是连忙扑上前去，纳头便拜，叩首连连：“女法师！女菩萨！女神仙！救救下官吧！下官愿倾尽家产，为大仙建造大高玄殿，子子孙孙殷勤供奉！”

    女子并不理他，忽然按住遁光，一挥袍袖，数道剑光激射而出，眨眼之间便把对面数人斩落尘埃，竟都是方才随意飞剑杀人的亡命之徒。

    “好剑法！”对面为首的一个男子赞道，只见他身形纤长，袒胸露乳，身上脸上有许多刺青，状如春桃花枝，使他俊美的形貌，显得分外妖冶，正在淫亵地打量着她。

    她觉得很不自在，不禁失了警惕，慌乱地躲避起他的目光，只这片刻分神，瞥然惊见一点乌光飞射而来，要躲已来不及。

    只见她周身突然现出月白色的刚气护罩，越接近被击中之处，越是厚实明亮，显然是在集中力量对抗乌光，却被其如破窗纸般地穿透，继而一分为二，分向她任脉上的阴交穴和足阳明胃经上的乳中穴打去。

    眼见即将命中，不料她那条发带忽然无风自动，其上亮起天青云篆，拂过乌光攻击的穴位，她就势翩然转体，再回过身来时，左手中已捻了两根细如发丝、乌光四射的针，正自剧烈颤抖。

    她定睛一看，大吃一惊，连忙打量那男子，及依偎着他的那个妖娆女子：“阴豪针！你们是花柳双煞？”

    “云篆发带！”那男子一惊：“你是谁？张季连是你什么人？”

    女子道：“我是许逸冰，她是我师父。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阴毫针是我们花柳双煞的独门法器，正邪两道无人不知，你还有什么不敢肯定的？不错，我就是柳沐瑶。”男子把身旁的女子拦腰一搂：“她就是我夫人花浴泬。”

    许逸冰冷道：“果然是你们这对淫魔！今日遇到我，合该恶贯满盈！”右臂伸展，掌中劳宫穴伸出一道剑光，转眼化作一口长剑，其上流光七彩、奇幻瑰丽。

    柳沐瑶啧啧称奇：“太白分光剑！张季连还真是什么都敢给你啊！不怕被我抢了么？”

    许逸冰轻笑：“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柳沐瑶笑道：“那就走着瞧吧，不过你是真打算救那蠢官吗？他有样宝贝，我可是志在必得呢。”

    她这才注意到县官正蹑手蹑脚地打算开溜呢，原来他见这两方人对峙起来，便打算乘机逃走。

    她一声冷哼，随手一挥，便有一片法阵，从他脚下显现，四面升起光障，将他围困起来。

    他收势不住，一头撞在其上，顿时跌了个四仰八叉。

    众捕快见状，吓得一哄而散，各自逃命。其中有那武功高的，更是一纵十步。

    花浴泬笑道：“功夫越好越是好鼎器，都给老娘回来！”忽然把裙一撩，修长光滑的双腿一闪，把众捕快尽收裙底，好一招裙里乾坤！

    柳木瑶大笑：“哈哈，你这蠢官，以为遇上了名门正派的炼师，便能摆脱我了么，还是爽快一些，把那宝贝交出来吧。”

    县官爬将起来，满脸堆笑：“下官区区一个凡人，能有什么宝贝堪入大仙法眼？这其中定有误会，还请大仙高抬贵手，放过下官吧。”

    柳沐瑶笑道：“你少装蒜！贡女阴毫笔！敢说你没有？

    相传此宝是你穷毕生之力，网罗三百六十名二八处子，亲手剪得阴毫三千，从中精挑细选刚柔相济之佳毫，再聘请衡水顶尖笔匠，精工制造而成。

    笔成之日，你还专门办过一场展笔大会，曲阳官场无人不知，你还能抵赖不成？”

    县官听柳沐瑶随口道出贡女阴毫笔来历，顿时大惊失色，眼珠滴溜溜转了片刻，却又挤出一脸谄媚的笑容，竖起大拇指：“大仙果真能掐会算！此笔是曲阳官场的秘辛，大仙竟也知道的这般清楚。只是……”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体，两手捧腹般抖了抖：“您看我这副睡觉的打扮，宝笔怎么可能在我身上呢？

    我府上起火已有多时，大仙若不想宝笔遭到焚毁，现在赶去抢救，或许还来得及。”

    许逸冰在一旁越听越是心惊，待听得他承认果然有这样一支笔时，不禁怒视县官：“那三百六十个处子，你把他们怎样了？”

    “他还能怎么样？既然羊入狼口，又岂能剪完阴毫了事？定是要物尽其用嘛！只不过他毕竟不懂采补，最多也不过破个瓜罢了。暴殄天物啊……”

    柳沐瑶轻描淡写地说着，花浴泬忽然轻嗔薄怒：“你这蠢官，还敢诓骗我们！这宝贝你是钟爱的很，起居坐卧不肯离身。你是自己交出来，还是等我们动手取呢？

    你莫看这位名门正派的仙子现在不杀你，事后非得送你去官府法办不可！当今圣人最重吏治，似你这等巨贪，不判凌迟，也判腰斩！

    命都没了，还要宝贝作甚？自己交出来，我们保你不死！”

    县官听了她一席话，吓得脸色铁青，那语音偏又魅入骨髓，听得他骨软筋酥，思量再三，终于一跺脚，把手伸进衣襟，颤颤巍巍摸出一支笔来。

    才露出半截笔杆，柳沐瑶等得心焦，忽然伸手往回一招：“拿来吧！”那笔便从县官手中飞出，到了他手里，许逸冰所设光障，竟如无物！

    县官也当真是心思活络，见笔轻易穿过光障，还当已被柳沐瑶破去，连忙拔腿就跑，哪知又撞了个四仰八叉。

    此情此景虽然可笑，许逸冰却无论如何也笑不起来，方才柳沐瑶招笔过障，如过无物，已然显露出远胜自己的法力，何况对面人多势众，自己却只有一人，情势堪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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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03 三侠战柳煞

    县官晕头转向地爬将起来，朝花柳双煞跪求道：“大仙一言九鼎，快救下官脱身吧！”

    花柳双煞的心思却早已倾注到了那支笔上，无论是县官跌倒的可笑场面，还是他的哀求都全不留意。

    柳沐瑶打量那笔良久，忽将笔尖从唇上刷过，又凑到鼻前，闭目细嗅，陶醉地道：“啊！这软硬适中、刚柔并济的兼毫，这芬芳的气息，果真是精挑细选，二八处子的阴毫啊！”

    花浴泬道：“虽是凡物，选材工艺皆为上乘，精心祭炼一番，定是上品法器！”

    柳沐瑶意犹未尽地打量着那笔：“一个小小县令便有如此能耐，网罗三百六十处子，制成如此绝品妙笔！做官可真是好啊！

    夫人呐，你说我们若是做了官，以后搜罗鼎器岂不易如反掌，也省的再去翻墙越室、坑蒙拐骗了。”

    花浴泬娇笑：“那就要看郎君你有没有登科之才了，我一介女流，便有那个才华，朝廷也不给官做啊。”

    许逸冰虽知情势于己不利，但听着他们厚颜无耻的对话，实在忍无可忍，忽然斥道：“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正邪不两立，今日狭路相逢，还不速战速决！”

    说着把剑一横，就要抢先出手。哪知迎面两点乌光已至，她周身又现出月白刚气护罩，阻住来犯毒针。

    凡中此针者，无论多高定力，都会顿时情欲勃发、浑身乏力，任由施针者摆布，堪称阴损恶毒。

    她知道厉害，不敢力敌，连忙翩然转体，周身刚气护罩随之转过，两点乌光偏斜，堪堪擦过光障，射到后面去了，紧接着便是两声爆响，打进了街边失火房舍之中。

    柳沐瑶轻佻地说：“你太有才了！居然懂得运转刚气护罩，四两拨千斤！唉呀！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可不是吗？美女若都这么有才，男人想一亲芳泽可就难了。

    不过我偏就喜欢采带刺的花。”又对花浴泬说：“夫人，今日收获颇丰，你且带人回总玄洞天去吧，就让我玩玩这小仙女。”

    花浴泬娇笑：“不是我扫郎君兴致，这小妮子虽未结成灵胎，却是玄珠坚凝，加上身怀师门重宝，你一人怕是急切拿她不下，夜长梦多，小心阴沟里翻船！”

    柳沐瑶笑道：“这等妙人，我怎么舍得速胜？必有御女之策，夫人不必多虑。”

    花浴泬娇叹：“唉，罢了，随你去吧。”于是招呼手下离去。

    许逸冰知道厉害，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满载而去，不知是该庆幸少了一个强敌，还是恨自己实力不济：“你们真以为占了总玄洞天十多年便可高枕无忧了么？竟敢在此大肆烧杀劫掠。”

    柳沐瑶叹道：“唉，原本我们并不想竭泽而渔，奈何被毁了索取鼎器的幌子，也只好出此下策了。”

    “幌子？”许逸冰恍然大悟：“这么说来，那六个幼女果然没被人熊吃掉，而是沦为了你们的鼎器？”

    “哈哈，你果然聪明！”柳沐瑶邪媚一笑：“春宵一刻值千金，还是及时行乐吧。”说着便不断朝许逸冰发射阴毫针，逼得她飞速运转刚气护罩。

    一根根偏斜的毒针，打入她身后熊熊燃烧的房屋，一声声爆响中，燃烧的碎木在夜幕中纵横交错。

    就在这热烈的背景中，她轻盈地闪转腾挪，左盘右旋，前回后转，恰似优美的舞蹈。

    柳沐瑶正得意的淫笑，许逸冰却忽然回转身形，顺势祭出飞剑，刚气护罩亦随之飞去。

    飞剑星驰而去，绕脊飞快旋转，刚气护罩斗转星移，仿佛横着向前飞去，又绕柄旋转的伞盖，远击歼敌的同时，仍能偏斜毒针，护她周全。

    柳沐瑶以为她为防毒针，不敢飞剑离身，不料竟有此招，连忙扬手祭出飞剑，两剑相接，绞成一团，夭矫纠结，宛如两条蛟龙在空中恶斗。

    果然他技高一筹，许逸冰的飞剑且战且退，眼看是不敌了。

    忽然有数点金光从天而降，一阵杀气，当头压下，直逼柳沐瑶。

    这显然是偷袭，而且时机把握得极佳，他正一心应付许逸冰，决计无法闪避，况且飞剑离身，理应失去防护，却不知又是哪来的刚气护罩，阻住了那数点金光。

    想来他若非还有另一口飞剑在身，便是有别的护身法宝了。

    那数点金光被刚气护罩阻挡，便现了形象，原来是数支金光闪耀的飞箭。

    倘若轻易能被刚气护罩阻挡，这些飞箭也就没什么稀奇了，却见它们各个飞快旋转，好似一根根金刚钻，眼见就要钻透刚气护罩。

    柳沐瑶急了，左手往上一挥，闪过一片光华，飞箭尽数两断，手中已多出一口长剑。果然他还有另一口飞剑，难怪祭出一把，还能有刚气罩护身。

    他这一分心，祭出的飞剑一时失了关注，立刻被太白分光剑逼了回来。

    柳沐瑶连忙运气回逼，哪知又是数点金光当头射下，他不得已又挥剑截击，太白分光剑却又逼了上来。如此反复多次，直逼得他满头大汗、心慌意乱。

    突然迎面又射来一道蓝色剑光，一个年近不惑的男子紧随其后飞来。

    柳沐瑶应付两个已然吃力，见又来了一个，便无心恋战了，忽然召回了飞剑。

    许逸冰和那男子的飞剑，还有那不知谁射的飞箭立刻一同逼来。他连人带刚气护罩竟顷刻缩成一个耀眼的光团，轰隆一声，朝西北方向破空而去。

    两口飞剑和数支飞箭扑了个空，立刻绞成一团，白、金、蓝三色纷乱，纠结了一阵，便分开飞去。

    许逸冰和那男子各自收了飞剑，往那数道金光看去，却见一个女子飞身迎上，收了飞箭。

    只见她，丹书发带缠绕高马尾辫，招展威风如盔缨，身穿箭袖黄襦袴，手持云篆玉腰弓，虎皮围裳小蛮腰，端庄杂流丽，刚健含婀娜，一落地便很有气势地行了个抱拳礼，朗声说道：“王屋山小有清虚天张玉腰迟到，给二位道友赔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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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04 边洞玄逸事

    三人相互见礼。张玉腰询问二人师承名讳。

    许逸冰道：“福生无量天尊，贫道太白山玄德洞天许逸冰。”

    男子道：“福生无量天尊，贫道北岳恒山总玄洞天张果。”

    张玉腰笑道：“原来你就是张果师兄啊。师父命我来助你收复总玄洞天。”

    张果拱手：“多谢尊师，多谢师妹。”又对许逸冰道：“我已救下边洞玄，送她去了黄龙洞，你救下郁华了吗？”

    许逸冰道：“半路遇到花柳双煞，不得不与他们周旋，还没去救人呢。”

    张果道：“看这火势，我们得抓紧时间！”

    许逸冰点头，解下腰间一个葫芦，把那县官收了进去，正要御剑飞行，张玉腰忽道：“边洞玄和郁华是谁？你们要去哪？”

    张果道：“去县衙大牢救郁华，时间紧迫，等救了人再与你说吧。”

    三人于是飞往县衙大牢。

    到了那里，并不见一个狱卒，三人闯入牢中，里面烟尘滚滚，囚犯们都在呼救，他们也顾不得这些人是真的有罪，还是蒙冤下狱，一律斩落铁锁将人放出。

    直到大牢深处最后一间牢房，见有一人趴倒在地上，张果连忙斩落铁锁，进去把人翻过来一看，正是他们要救的郁华。

    他连忙探其鼻息，发现人还活着，忙将人背起：“我们快走！”

    三人闯出大牢，张果把郁华放平在地，为他推血过宫。

    许逸冰望着远处升腾的烟焰：“这个火势若再不阻止，曲阳城怕是要变成废墟了。”

    她于是拿出刚才的葫芦，把县官放了出来，嘱咐张玉腰看好他，便御剑凌云直上，立于高空，把葫芦口向下，流经曲阳县的十几条河流顿时都升起水龙，涌进葫芦之中。

    吸收河水有一盏茶的功夫，她把葫芦正立起来，摇晃了片刻，又倒悬下去，葫芦口中万千雨线喷薄而出，曲阳县城各处无不下起瓢泼大雨，火势很快就被扑灭。

    许逸冰降落下来，张果已把郁华救醒：“郁大人，尊夫人和令嫒正在等你，我这就带你去见他们。”

    又对许、张二女道：“我们去恒山黄龙洞吧。”

    许逸冰看郁华虽已醒来，却还很是虚弱，不能起来走动，便把他收入葫芦之中，又用一条法绳将县令捆了：“我这培元丹葫芦是补充元气的宝贝，刚才若不是怕你碍手碍脚，岂会便宜了你这恶徒？”说完便携了县官，御剑飞起。

    三人御剑径直飞向恒山西坡绝壁上的黄龙洞，遥见洞口有两个人正在眺望，看见他们飞来，都欢快地挥起手来。

    待他们飞进洞中，落地收敛遁光，洞口两人都急忙转身迎来，脸上挂满了笑容。其中一个是年近三十的女冠，另一个是十二三岁的幼女，正是郁芳洲。

    但他们的笑容很快就凝固了，女冠问张果道：“恩公，我相公呢？”

    幼女几乎也同时问道：“大叔，我爹呢？”

    张果道：“你们别担心，郁兄我已救下了。”

    许逸冰拿出葫芦，把郁华放了出来。这葫芦果然如她所说，是补人元气的宝贝，郁华在里面待了不到半个时辰，竟然已能站立，面色也红润起来。

    一家三口重逢，激动的相拥在一起，彼此询问别后境况。

    从他们的交谈之中，张玉腰终于了解到这一家人的些许情况。她想知道详情，又怕打扰他们叙旧，便传音询问张果和许逸冰。

    张果便传音给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说了。

    原来河北曲阳县自古便是历朝皇家祭祀北岳之处，又是享誉海内千载的雕刻之乡，自古物阜民丰，故而此地县令一直都是个肥差。

    郁芳洲的父亲郁华曾是这里的县令，为官清廉，深得民心，因而招致贪官嫉恨，终被陷害入狱。

    却说郁芳洲之母边氏本是范阳民女，幼而高洁敏慧，仁慈好善，慕道心诚，自号洞玄。

    年十五向父母明志，愿得入道持斋，绝粒养气，清静独修，其父母不允，把她许给郁华为妻。

    洞玄仁慈且孝，不曾忤逆。郁华任曲阳县令，边氏随至任所，生有一女，就是郁芳洲。丈夫蒙冤下狱后，她便带着郁芳洲去投奔郡里的道观。

    观主因他们是犯官家眷，先还不肯收留，边氏为表向道之心，在观外长跪不起，却不能打动观主。

    恰巧张果扮作铁匠，住在曲阳县，监视左道行动。

    这件事被他看到，就暗中施法，使洞玄母女显示灵迹，唬的观主以为他们是谪仙降世，慌忙亲自把他们迎入了观中，母女两自此都成了女冠。

    这座观里住的都是女冠，皆以机织为业，边氏偏偏又是个机织能手，而且勤奋纺织，昼夜不懈，观里生产的布匹十之八九都出自她手。

    饶是如此，有的女冠贪心不足，还要催逼。张果便暗中施法，使观里生产的织物都不再遭受鼠害，从此观主愈发相信洞玄母女是谪仙转世，于是也就没有女冠再敢欺负他们了。

    张果还时常购买观里生产的布匹，权当接济他们母女，于是渐渐与他们熟络起来。

    七年前，山里突然出了一个人熊，无故杀了许多官吏。

    张果起初并未在意，毕竟现任曲阳县令是个巨贪，上梁不正下梁歪，他手下的官吏没有一个好的，只要人熊不害良民，乐得借它为民除害。

    后来据说人熊托梦于县令，教给它立庙祭祀，还要吃十二三岁的幼女。

    立庙祭祀自然不难，只是人牲甚是难办。大户人家和一般良民家的幼女，他没理由募索，只能找那大户人家婢女，或是罪犯之女。

    如此一连六年，已经有六个幼女为此丧命。

    到了这一年，祭祀用的幼女愈加难以募索，芳洲因是犯官之女，终于被那狗官盯上。

    而她也并未逃避，反而以为她父亲平反为条件，自请为人牲，即使明知县令会背信弃义，也在所不辞。

    张玉腰听到这里，忽然皱起眉头，传音道：“师兄隐迹于此，已有十余年了，为何放任那人熊残害幼女？”

    张果垂头叹息，传音道：“其实每次祭祀，我都很想救人，只因察觉附近潜伏左道高人，自忖不是对手，若要强行救人，定是徒劳送命。

    今日亏得芳洲有勇有谋，又赶上我们要收复总玄洞天，我才好出手助她除了人熊。

    那暗中的左道高人显然也没想到她能重创人熊，可能还另有计较，是以并未现身。”

    许逸冰传音：“柳沐瑶今日已亲口承认，人熊不过是他们索取鼎器的幌子，那六个幼女都已沦为他们的鼎器。”

    张果传音：“怪不得每次祭祀都有左道高人潜伏在侧。”

    张玉腰传音：“你说芳洲重创了人熊，她是如何做到的？”

    张果于是传音详述了郁芳洲找他求剑，直到奇计戮妖邪等事。

    张玉腰听了，十分钦佩郁芳洲的智勇，传音道：“这小丫头可不是凡人啊！不如让我带去小有清虚天修炼吧？”

    许逸冰浅笑，传音道：“道友来迟了一步，她已同意跟我去玄德洞天修炼了。”

    张玉腰只得扼腕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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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05 海归魔剑仙

    黄昏将近，日薄崦嵫，碧海潋金鳞，天末淡微霞。

    一个清秀的少年扯着帆索，立于船头，迎着轻柔的海风，向着远处的广州港挥手欢呼。

    成群的海鸥盘旋云帆，仿佛在欢迎远航而来的海客。

    港口泊满了来自世界各地，满是异邦风格的海船，连同它们在码头上忙碌的水手，昭示着这座海滨城市的繁盛。

    少年所在的海船即将停靠码头，甲板上忽然传来一阵粗豪的吆喝：“臭小子快下来！帮忙卸货了！”

    少年朗声答应了，当下向后跃起，一个轻灵地翻身，落在甲板上。

    唤他之人朝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巴掌：“叫你卸货，不是叫你耍杂技！别跟猴儿似的，要像牛一样！”说着瞪大眼睛，亮出自己粗壮的臂膀。

    少年揉着纤瘦的肩膀，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说：“老大，看在我带大家平安返航的份上，搬货就算了吧。给我工钱，让我走吧。”

    船老大板起脸吼道：“不行！不搬就没工钱！”

    少年依旧笑嘻嘻：“逗你玩的，别认真啊，我这就去帮忙。”说完便往船舱里走去。

    船老大却又吆喝：“看你弱不禁风的，其实可以不用太卖力。”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

    别看这少年清秀文弱，力气却着实不小，比他还高的货箱，不用别人帮忙，居然也能抬起，往肩上一扛，稳稳当当迈步便走。

    如此接连多次，都还是气定神闲的样子，真正是举重若轻。

    暮色之下，当少年把最后一口大箱子摆放在码头上时，同船的水手都惊得目瞪口呆。

    少年走到船老大面前领工钱，却是一连叫了好几声老大，对方才反应过来，当下结了工钱，眼里充满钦佩：“行啊！小子！下次出海，我还雇你！”

    少年笑着说：“能再来的话，还跟老大干！再见啦！”说完，便轻快地走向华灯初上的广州城。

    少年穿过喧闹的街市，进了一家大客栈，订好房间，吩咐完掌柜，在楼下用了晚饭，便上楼歇息。

    一进客房，就转入迎面一张素屏之后，宽衣解带，不一会屏风之上竟映出个婀娜的身影，这少年莫非是女儿身？

    忽然不知从哪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语调古怪而生涩：“哎呀呀！真是风光无限啊！”颇有码头上某些外国商人的腔调。

    少女连忙扯下挂在屏风上的衣物，罩住一口靠在屏风上的剑，匆匆钻进浴盆，嗔道：“居然忘了你这口好色的魔法剑！”

    那个声音又说：“我只是一口魔剑，又不是男人，你紧张啥？”居然真是那把剑在说话！

    少女回道：“谁让你说话是男人的声音呢。”

    魔剑还不死心，又说：“没有用的，你已被我一览无余，遮挡也是枉然，还是快把这散发浓厚鱼腥味的衣服拿开吧，我都快被熏死了。”

    少女嗔道：“竟敢说本姑娘的衣服腥气！你想变废铁吗？”

    那剑不慌不忙地说：“要是没有这腥气的衣服，船上那些臭男人早发现你原来是香喷喷的仙女了，那岂不会很麻烦？”

    少女笑说：“这还差不多。”

    那剑等了半晌，也不见少女拿掉盖住它的衣服，又说：“求你了，快把衣服拿开吧，我快受不鸟啦！”

    少女装作没听见，在热气腾腾的浴盆里美美地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惬意地说：“好舒服啊！幸亏有条风暴巨人之力腰带，不然非得在码头上累趴下不可。”

    魔剑不以为然：“唉！你居然用高贵的魔法物品做贩夫走卒的勾当，真是暴殄天物啊。”

    少女嗔道：“你好烦啊！再啰嗦我就拿你炼飞剑！”

    那剑说：“求之不得啊！看来我还要再啰嗦一些。”

    少女哼哼一笑说：“你想变飞剑，是要回炉重铸的呦！我可不懂产生你这种智能物品的魔法机理，十有八九会把你搞死的！”

    魔剑一哆嗦：“这么危险呀！那我还是不要做飞剑了。”

    少女笑说：“知足就好，你已经是凌空剑了，本来就能飞，何必再做飞剑？”

    魔剑不由音量一高：“对呀！我怎么忘了这茬？”

    忽然顶着衣服飞起半空，往下一番，便将之甩落在地，眼形剑首上瞳孔扩张：“呦吼！看见了，啥都看见了！”

    少女怎么都没想到魔剑会突然来这么一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忽然把肩一摇，便有一道绿色剑光飞出，劈向魔剑。

    两剑相接，绞成一团，飞出窗外。

    次日一早，少女换了身黛绿团花锦袍，翻领箭袖，腰系革带，足蹬皂靴，头裹长脚幞头，腰悬西洋长剑，一派胡风，英姿飒爽，一夜之间，由一个少年水手变成了侠女。

    她下楼用早餐，却见昨晚那几个拜火教徒也在，而那个红衣女子依旧在角落里，悄悄注意着他们。

    那女子身穿枣红麻布齐胸襦裙，荆钗素髻，俨然一个贫家女子，只是这朴素的衣着佩上她清婉的容貌，反而更显淡雅。

    昨晚用餐时，少女就发现她一直悄悄盯着他们了，当时并没在意，只道她没见过。

    现在一想，却发现不对了，拜火教在北魏末年，就已传入汉地，早已根深叶茂，大家早已见怪不怪了。

    忽听魔剑道：“她是看上哪个拜火教徒了吗？”

    一口剑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话，那才是真稀奇了！其实它用的是心灵感应，别人决计听不到。

    少女也用心灵感应回说：“嘻嘻，吃醋了？”

    魔剑传心声：“你别逗了，我觉得这事肯定不简单。”

    少女窃笑传心声：“你这么认真，倒让我觉得稀奇了。明明就是看上人家了嘛，还说我逗。东方不靓西方靓，我原以为西方男人只会欣赏我们东方的丑女呢。”

    魔剑传心声：“还说你不逗，我只是一口剑，怎么可能会爱上人类呢？”

    少女传心声：“那你怎么还老关心女人的事啊？总之你知道自己只是剑就行了。我也觉得这事不简单，可毕竟跟我们无关，还是少管闲事吧。”

    这时红衣女子好像察觉少女在注意自己，见她对自己笑嘻嘻的，也只好对她点了点头，礼貌性地挤出一个微笑。

    其实少女根本没对红衣女子笑，只是因为正在跟魔剑抬杠，而忍俊不禁罢了。

    她见红衣女子注意到自己，一时尴尬的有点不知所措，也只好报以一个僵硬的微笑。

    红衣女子收回目光时，无意间瞥见少女腰际，不由咦了一声，显得十分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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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06 海客谈拂林

    少女本来不想管闲事，这时见红衣女子惊讶地看着自己，甚是不解，不由上前行礼说：“姐姐好！小妹风绿绮这厢有礼了。”

    红衣女子忙起身还礼：“在下虞云罗，姑娘请坐。”

    两人坐定，风绿绮突然凑上去悄声说：“姐姐似乎对拜火教很有兴趣呀。”

    虞云罗一怔，笑说：“有个亲戚对这教深信不疑，逢人便要宣说传教，我便想看看这教究竟有什么特别的。

    这些年，各类夷教真是没少抢佛道二教的风头。风姑娘莫非信仰景教？”

    风绿绮一怔，问道：“何以见得？”

    虞云罗说：“姑娘这佩剑，像极了景教圣武士的佩剑，可他们皆是异族男子，赫然见汉人女子佩戴，不免惊奇失声，还请姑娘见谅。”

    广州通海夷道是可以航行到大食国的远洋航线，几乎能将世界各地的东西贩运到广州。

    这口魔剑的装饰风格与景教圣武士的佩剑如出一辙。

    而景教是基督教的一个异端，创始人是东罗马帝国君士坦丁堡的一位主教，名为聂斯脱里。

    聂斯脱里派在东罗马帝国受到迫害后，便逐渐向东方流传，传入中国后，始称景教。

    当时中国称罗马为大秦，称东罗马帝国为拂林。

    一个中国人，特别是一个中国女子，佩上这么一口罗马剑，自然是相当值得惊奇的。

    风绿绮得知缘故，不由哈哈一笑：“姐姐确有见识，不过这种剑在拂林是很常见的兵器，并非圣武士专属。

    我随商船出海，曾到过拂林，便买了这口剑，图个新鲜而已。”

    虞云罗又是一惊，正欲询问她海外的经历，却见那几个拜火教徒用完斋饭，打算离开客栈。

    她慌忙对风绿绮说：“我突然想起一件急事，不得不失陪了，后会有期。”说着便匆匆离开了客栈。

    魔剑传心声：“毫无疑问，她正在追踪那几个拜火教徒。只是她那种跟法太过明显，恐怕早被对方察觉了。我看早晚要出事，你真的能袖手旁观吗？”

    风绿绮传心声：“我看她也不像坏人。也罢，反正左右无事，不如帮她一把。”

    于是悄悄跟踪她到郊外，进了山间密林，约莫行了半个时辰，忽见虞云罗驻足，以为被她觉察到动静，连忙借林木躲藏。

    却见她并不回头察看，半晌唯静立而已，这才发现拜火教徒踪影全无，四周树木高大茂盛，林间光线幽暗、山岚氤氲，弥漫着浓郁的诡异气息。

    缕缕阳光顽强地透过林木茂密的枝叶，照的林地上树影斑驳，才算给这里带来少许光明的味道。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流逝，若不是在缕缕阳光照射下，眼前斑驳的树影却渐渐失去光亮的点缀，风绿绮几乎不可能发现那抹，从虞云罗身后缓缓逼近她的阴影。

    它只比树影暗淡一点，却不能被阳光照亮。

    它有手有脚，仿佛是个人影，而投下影子的人却不知何在。

    “小心背后！”就在风绿绮大声发出警告的同时，那阴影已近虞云罗咫尺，忽然拔地而起，由扁平变出立体的形象。

    一个高大的，黑色半透明的人形怪物，高举着尖锐的利爪，突然狠辣地抓向虞云罗的头颅。

    风绿绮正待出手相救，却见透过怪物黑色半透明的身体，虞云罗头顶忽然亮起一片红光，挡住了怪物的利爪。

    接着只见她右手向上一拨，那片红光便随之向后转了下去。

    这是卸力手法，引进落空，使怪物收势不住，往前一跌，顿时把好大一片胸腹暴露在虞云罗面前。

    她更不怠慢，旋即左脚一抬，两手于右侧腰际抱圆，即把那片红光在双掌之间聚集成团。

    当下左脚迈进，蛮腰一转，便是一个刚猛无俦的弓步推掌，直把那团红光送进怪物怀里。

    但听得一阵嘶吼，红光转眼扩张为丈许方圆的一团，把那怪物撕裂成零丝断纨一般，星散消逝了。

    这一击干净利落、雷厉风行，且不论她剑术如何，单是那卸力推掌的招数，就已经显示出高深的武术造诣。

    就算她不用剑气，只那一推掌所爆发的筋骨力，想必也够那怪物受的了，因为那是肩与胯合、肘与膝合、手与足合的外三合力道，相当于集中了全身力量的击打，真是不由风绿绮不喝彩。

    虞云罗只是笑对风绿绮点了点头，对她的出现一点也不惊讶。

    其实她早已察觉风绿绮在跟踪自己，只因没感应到她有杀气，是以不曾理会罢了。

    所谓通天下一气耳。气充盈宇宙，细微而分散，运动不息。气的运动，称为气机。

    世间万物，无论有形无形、有情无情，都不过是气的不同存在形式而已。

    万物流变、沧海桑田，也不过是气机使然。

    炼气之法根本就在于感应气机，是以炼师依据功力深浅，对自身周围一定范围内的气机均有感应，亦不乏驾驭气机之能事。

    按理说风绿绮早在客栈之中，就该感应到虞云罗的玄门气机了，然而事实却是完全相反，只能说明她很善于隐藏气机，这可不是普通炼师能做到的。

    风绿绮正待上前搭话，忽然感应到身后有杀气袭来，连忙回身挥手，射出一道绿色剑光，迎上一弯白色剑光，当下绞成一团。

    若按炼师惯常的战法，她这时本应运气催动飞剑，加力绞断敌方飞剑，再图伤敌。

    然而她却旋即掣出佩在腰间的魔法剑，刚一挥剑，便接上一口迎面劈来的弯刀。

    使刀的是个浑身笼罩于阴影般黑气之中的人，面目模糊，只有一双血红的眼睛凶光毕露。

    黑气湛然，冥而不昧，虞云罗击杀的怪物似乎就是由其构成。

    若非透过黑气，可以清晰的看到人体轮廓，这人几乎就跟那怪物没区别了。

    此人彷佛是闪现于风绿绮近前，极难防备，攻势也十分雄浑。

    倘若刚才她按传统战法，去运气催剑，此刻恐怕已着了对方的道儿。即使勉强躲过，也不免挂彩。

    这样看来，风绿绮似乎是对敌方早有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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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07 祆教影舞者

    虞云罗也同时遭到偷袭。如果说风绿绮的应对方式，表明了她可能了解敌方的话，那么虞云罗的应对方式，则显示了她独特的战术。

    她似乎并不喜欢轻易释放飞剑，而先是用刚气护罩结合卸力手法，接住了敌人的飞剑，却是一把弯刀。

    接着又用对付刚才那怪物一般的手法，卸去了来人的刀砍。

    唯一遗憾的是，她还没来及施展出外三合的手法反击时，那人便在被迫跌了一下的同时，翻身一跃，在地上打了个滚，一闪不见了。

    风绿绮这边，来人一击不中，立刻打个旋身，挥刀砍她下盘。

    风绿绮向后一跃，只用魔剑隔空一指，那人便好像很痛苦地抱住脑袋，在地上打了几滚，忽然也是一闪不见了。

    这时，两人似乎早有默契一般，迅速背靠背聚到一起，以免再遭偷袭。

    风绿绮这才运气催剑，只一绕便把那弯刀绞成两段，然后把飞剑召回身边，剑柄向里，剑尖向外，绕着两人盘旋起来。

    虞云罗知她用意，当下放出飞剑，一般运转起来。

    两口飞剑就此在二人周围舞出了一红一绿两个三尺来宽的光环，虽然瑰丽玄奇，却是暗藏杀机，任谁铜头铁臂，也不敢靠近她们半步，否则不被剑光斩成三段才怪。

    果然半晌也不见再有任何动静了。风绿绮忽然说起外语来，说完不一会，对方突然回话了，一样也是外语。风绿绮听了，又说了些外语过去。

    这次说完没多久，对方又说了点什么，之后笼罩林间的诡异阴影便消散得一点不剩了，四周顿时敞亮了许多。

    这时风绿绮收了飞剑，笑说：“停手吧，危险过去了。”

    虞云罗收了飞剑，好奇地问道：“你刚才说的是波斯语吗？都说了些什么？怎么那几人一听就走呢？”

    往来广州的外国商人很多，虞云罗耳濡目染，纵然不懂，也能大致判断出每种外语的国籍。

    风绿绮笑说：“嗯，就是波斯语。我先是问他们说，你们的国家为大食所灭，卑路斯王子多次向大唐借兵复国，你们却敢在大唐的国土上惹是生非，就不怕坏了他的复国大计吗？

    他们反问我，为何跟踪他们。我便说，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大家不过是碰巧走了同一条路，何来跟踪之说？

    对方说我狡辩，但也不想扩大事端，就警告我不要再跟踪，否则绝不姑息。说完就走了。”

    虞云罗感叹：“你真是个谜一样的人儿啊！本来我在客栈就发觉你是个炼师了，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海外的事情。敢问你师出何门何派？”

    风绿绮答道：“我的师门在西极，由古时游历到大秦的散仙建立，我从小也是在海外长大，这还是第一次回到故土呢。

    我在客栈却没感应到姐姐的气息，想来若非我这些年道行没有精进，就是姐姐境界太高，但不知姐姐是哪座名山洞府的大仙啊？”

    虞云罗见她说话这般有趣，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答。说她境界低吧，显然不礼貌。说自己境界高吧，显然太自大。

    至于大仙，自己更是不敢当，只得笑说：“我是罗浮山朱明辉真洞天弟子。身上有师门宝物，可以隐藏气息，不怪你感应不到。

    你师门既在西极大秦，这次却为何回来中土呢？偏巧就让咱俩遇上了，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风绿绮说：“这次是专程赶回来，参加王屋山小有清虚天开辟周年庆典。”

    虞云罗道：“历来鲜有散修参与宗派庆典，更别说海外散修了，姑娘此来却是为何？”

    风绿绮道：“是奉师门之命而来。我初来乍到，又没有请帖，与会之时，还要请姐姐引荐啊。”

    虞云罗说：“好说，好说，只是这些年时局不好。凡间左道猖獗，不时拐掠人口。灵界亡灵崛起，再三侵略神域。

    灵界的事你我无力插手，但若能打击一下左道，也算有份事功，届时也方便我帮你引荐。只可惜今日跟丢了那几个拜火教徒，又得另寻目标，不免浪费时间。”

    风绿绮一愣，不解地说：“拜火教自北魏末年传入汉地，北魏、北齐、北周、南梁朝廷皆曾为之设祀，大唐就更不必说了。

    其在汉地虽比不得佛教根深蒂固，根基却也不浅。怎么听姐姐的意思，倒是把拜火教视为左道了？”

    虞云罗道：“方才与我们交手的那几个拜火教徒，你难道不觉得邪门吗？那个幽影，那身黑气，没让你想起幽都亡灵吗？

    这些年道门与拜火教的几次冲突，我们没少吃过这种人的亏，虽然朝廷当它是正教，我们却不敢苟同。”

    风绿绮摇头叹息：“看来是有些误会啊！拜火教僧兵共有两种，一种使用光明之力，叫做圣武士，负责正面作战；

    一种使用黑暗之力，叫做影舞者，负责敌后作战，有些像军队里的间谍。

    后者虽然使用黑暗力量，行事也诡秘，但是本质心向光明，一般不会为非作歹。

    拜火教义说，世界诞生于光明神奥尔穆兹德和黑暗神阿里曼的战争。

    虽然黑暗是创世的原力之一，但光明终将战胜黑暗，使世界得到净化和升华。

    这种教义暗示，黑暗是可以成就光明的，于是才有了驾驭黑暗侍奉光明的影舞者，可谓是，身在黑暗，心向光明，影遁潜踪，幽影为伴。”

    虞云罗一边听她说，一边端详手中的弯刀，待她说完才道：“这刀看起来也不一般啊。”

    风绿绮说：“没错，作为影舞者的武器，也附了一些法术，只是投入远不如我们的飞剑，所以丢了也不甚可惜。”

    虞云罗对此很感兴趣，正欲问个详细，忽然心中一动，眉间印堂穴射出一束锥状红光，凭空映出一个童子的影像。

    那影像看起来很有立体感，栩栩如生，仿佛童子真的就在那一般。

    她忙对童子说：“师父光音传讯弟子，是有紧急之事么？”

    童子点头说：“不错！收复北岳常山总玄洞天的时机到了，各派弟子已纷纷赶去恒山黄龙洞汇合，你也赶快去吧。

    到了那里找到恒山派弟子张果，一切听他调遣。调查拜火教之事就暂停吧。”说罢，童子忽然不见，从她印堂穴发出的剑光也同时敛去了。

    虞云罗笑道：“真是说什么就来什么，眼下就有一场事功，风姑娘可愿与我同去？”

    风绿绮欣喜：“当然要去！不过听尊师之言，意思是北岳恒山总玄洞天竟然失陷了么？敢问此事原委？”

    虞云罗道：“赶路要紧，边走边说。”

    于是两人一起御剑赶赴恒山，途中虞云罗给风绿绮讲了总玄洞天失陷的原委。

    原来，灵界以钟山为界，北方聚煞集阴，为幽都鬼域，南方钟灵毓秀，为玄都神域。

    自开辟以来，因为烛九阴镇守钟山，幽都和神域一直都是泾渭分明、互不侵犯。

    百余年前，幽都亡灵忽然南下，越过钟山侵略神域。

    事后几大洞天治者，皆为先秦两汉地仙，包括总玄洞天治者郑子真等前往幽都调查原因，竟全部失踪。

    十五年前，幽都亡灵再次南下，各大洞天高手尽出，左道却乘机突袭总玄洞天。

    由于治者郑子真失踪，加上高手都去抵御幽都亡灵，这才导致失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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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08 神剑探魔窟

    那天夜里，许逸冰、张玉腰和张果合力打退柳沐瑶后，一直等到次日黄昏，仍不见有同道来援，都认为不该再坐等，必须做点什么了。

    许逸冰提议侦察总玄洞天的布防，必于他日进攻大为有利。张果和张玉腰都十分赞同，当下安顿了郁芳洲和她父母，三人便直奔黑龙洞深处。

    此洞入口位于恒山西坡绝壁之上，云遮雾障、神秘莫测。洞穴幽深曲折，洞中有洞。相传通往总玄洞天的门户就隐藏在此洞深处，循时换位、极难寻觅，非仙真不得入也。

    三人借着剑光，沿着蜿蜒的天然长廊，一路御剑，深入洞穴。但见钟乳垂悬、石柱林立，无不湿润光滑，在飞剑光辉的照耀下，琳琅满目、异彩纷呈。

    不觉间出得长廊，忽然陷入无边空旷的黑暗，远及百步的剑光尽头，竟照不亮任何东西。

    三人御剑徐徐下降，终于看见下面剑光所照，波光粼粼。

    贴着水面又飞了大约半个时辰，仍不见靠岸，这竟是一片地下湖泊。

    张果忽地按落遁光，沉入湖下。许逸冰和张玉腰也跟着沉入湖下，展开避水剑罡。

    只见张果的避水剑罡斜向下潜而去，约莫沉了百丈，忽见他剑光所照，前面峭壁之上，有一个洞口。

    张果剑指一引，便进了洞口。许逸冰和张玉腰也跟了进去，随他穿过一条蜿蜒的隧道，又进了一做洞室，借着剑光可以看见，洞室周围有八个洞口。

    只见张果掐指推算了片刻，便进了巽位上一个洞口。

    许、张二人继续跟进，又穿过一条蜿蜒的隧道，忽见剑光照处，隧道往上一拐，尽头洒下紫色微光。

    张果指之笑说：“上去便是总玄洞天的入口！”说着便加速飞去，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想是为了即将回到久别的故地。

    许逸冰和张玉腰也加速跟上，但见张果到了隧道尽头，便迎着上面落下的紫色微光向上升起。

    许逸冰和张玉腰紧跟其后，却见那洒下微光之处是一个潭口。

    三人跃出潭口，却又进了一个洞穴，这洞穴却与别处洞穴不同，竟是一个紫水晶洞，洞壁之上布满了紫水晶簇，全都闪烁着紫色微光。

    张果忽然剑指一引，向洞顶射了一道剑光，满洞紫水晶忽从洞顶开始闪亮起来，向四周扩散开来。

    待到洞底的紫水晶也亮起来后，旋即又从洞底开始熄灭，竟是暗淡到连紫色微光都不再闪烁了。

    随着洞底和洞壁的紫水晶的熄灭，洞顶却越来越亮，好似满洞紫水晶的灵气都在向洞顶聚集一般。

    直到整个洞穴只能看到洞顶发光之时，忽然自洞顶射下一道碗口粗的紫光，直射入水潭之中，潭水旋即化成了一个紫光漩涡。

    张果二话不说，便跃入了漩涡之中，许逸冰和张玉腰紧随其后，但见紫光潋滟，眼前光影飞掠、万象纷呈，最后定格于紫色的微光之中。

    三人悬浮半空，周围笼罩着紫色微光，簇拥着发出微光的紫水晶，脚下是潭水化成的紫光漩涡，仿佛他们又回到了门户入口。

    张果却说：“我们现已到了门户另一端，出了此洞，便是总玄洞天了。

    左道多半据守在主峰水精峰上，我们不可能深入其中，这次侦察只需摸清沿途岗哨的位置，及敌人守卫的巡逻路线即可。”

    “我们不必亲身犯险，这次下山我特地带了一件实用的法宝，就是想到可能有需要侦察的情况。”

    许逸冰取出一只尺许长的小剑鞘说：“此剑名曰承影，之所以你们只能看到剑鞘，是因为此剑隐形。

    剑与剑鞘之间气机感应，能接收所经之处的影像，再经由剑气传递给剑鞘，最终用剑鞘的宝光把这些影像呈现给我们。”

    张玉腰兴奋地说：“太好了！有此法宝，我们的侦察就不必承担任何风险了，就算主峰是龙潭虎穴，我们也能高枕无忧地摸清里面的状况了！”

    许逸冰笑着点了点头，便祭起承影剑，剑鞘随即放射光芒，凭空映出一些影像，却是洞中景象。

    张果道：“奇怪。此剑既然隐形，理当没有剑光，这洞中暗无天日，它又是如何照出洞中景象的呢？

    许逸冰道：“师兄倒是细心。其实此剑之所以能够隐形，是因为其能将剑身一侧的物象，呈现于剑身另一侧。

    如此，无论我们从剑的哪一侧去看，看到的都将是另一侧的影像，而不是剑身。

    此剑之所以能够如此，全赖剑光，只要不令剑光成像，它便和普通飞剑一样了。”

    许逸冰依照张果的指引，御剑飞向水精峰，一路未见任何岗哨和巡逻。

    又飞了一阵，遥见前面一座巨峰，凭空耸立，下狭上阔，直入云霄，错落有致地垂下一道道飞瀑流泉、雪浪千寻。

    在那葱茏玉树之间，竟有一座座亮晶晶的宫观楼阁，折射出绚丽的彩虹。

    御剑接近，看那建筑材质，竟是非水非晶，凝而不固，流而不散，清且涟漪，奇幻绝伦。

    峰顶悬崖峭壁间，依崖壁凹凸，审形度势，顺其自然，凌空而构一座宫观，背倚翠屏、上载危岩、下临深谷、楼阁悬空、层叠九重，与峰上其它宫观一般奇异材质，波光粼粼、晶莹剔透。

    正是：飞阁丹崖上，白云几度封，蜃楼疑海上，鸟到没云中。

    张果一指画面里的悬空宫殿：“这就是至道宫了。我原以为总玄洞天早被左道破坏得面目全非了，不想仍是风景依旧。”

    许逸冰御剑在至道宫上空盘旋，剑鞘宝光映出的画面中却不见一丝人迹，三人看了都十分疑惑。

    “莫非左道妖人都据守玄冥洞不出？”张果说道：“去玄冥洞中看看吧，洞口就在涵元殿中。”

    许逸冰按照他的指引，御剑飞向涵元殿，却见大殿四周无门无窗，俱是那清且涟漪的奇物为墙，密不透风，便道：“这却如何进去？若强行攻破，恐怕打草惊蛇。”

    张果道：“这些宫观的建筑材料均是金母癸水，比那精钢还要坚固致密千百倍，非强攻可破也。

    不过世间万物，皆是积微而著，无论如何坚固致密皆有间隙，只是太小，肉眼看不到罢了，只要是足够细微之物，便可穿过。

    说到物之细微，莫过于气，你只需化剑为气，便可进入涵元殿。”

    能够气化的法宝飞剑必属飞升炼师，许逸冰虽离飞升还早，但此剑却是其师所炼，自然可以气化，于是她当下剑指一引，把剑化作一道无形剑气，便进了大殿。

    再聚成剑时，殿中景象便呈现于剑鞘宝光映出的画面里。除了大大小小的神像，别无它物。神像俱是金母癸水塑造，栩栩如生、美轮美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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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09 左道小周天

    “玄冥洞入口便在北岳大帝圣像底座之下，有机关可使神像移开。”张果指着中间一座最大的神像说：“不过你倒不必去动机关，只需再化剑成气，便可进去。”

    进了玄冥洞，但见光辉通透，并不黑暗。举凡神仙洞府，必有法宝照明，不足为奇。

    许逸冰御剑深入，不一会，忽听得剑鞘上传来一阵喘息呻吟。

    张玉腰奇道：“这声音是怎么搞的？”

    许逸冰莞尔：“忘记跟你们说了，承影剑不仅可将所处环境的影像化成剑气，传递给剑鞘，也可将声音一齐传来。”

    张玉腰喜道：“这法宝真比千里眼顺风耳还管用啊！”

    许逸冰点头，御剑循声而去。

    不一会，忽见影像豁然开朗，却是一座洞室，被法宝光辉照得通明。

    忽然不知怎的，三人全都面露异色，一齐背过身去。

    原来洞室之中，一群男女正在上演活春宫，甚是骇人眼目。

    名门正派虽不禁婚嫁，却都倡导清静独修，况且这三人也都尚未婚配，连正常的夫妻房事都没经验，更遑论这等场面了，也难怪他们如此反应。

    过了好一阵，张果咳嗽道：“许道友……”

    许逸冰应道：“嗯……何事？”

    张果道：“快点御剑离开这里吧，出口在右上角！”

    许逸冰连忙御剑出了洞室，长舒一口气道：“跟花柳双煞都是一丘之貉！”

    张玉腰道：“昨夜只有师姐与那柳沐瑶交手最多，依你看此人境界如何？”

    许逸冰道：“他已是艳尸，相当于我们结成灵胎。我虽未与花浴泬交手，料想她也该是艳尸。”

    张玉腰想了想：“花柳双煞会不会就是驻守这里的左道首脑呢？”

    许逸冰道：“不好说，可能是吧……”

    张玉腰道：“昨夜我们三人合力，柳沐瑶便不敌败退。看那情形，就算加上花浴泬，也未必胜过我们。

    若他们就是此间首脑，我们先将他们找出来除掉，岂不省事？”

    张果反对：“当初左道突袭总玄洞天，付出代价并不算小，不该没有魅尸坐镇。

    况且对上两个艳尸，我们并无必胜把握。还是不要贪功冒进，依旧侦察敌情为是。”

    张玉腰道：“我们用承影剑侦察，又不需亲身犯险，何须顾虑太多。不如先查清首脑是谁，再做计较。”

    许逸冰道：“就按她的意思办吧？”

    张果点头：“这玄冥洞共有三层，一二层很大，且通道错综复杂，第三层只是一个很大的洞室，以前掌门和长老闭关修炼时，总是在第三层。

    我想左道首脑大抵也会在那里吧。”于是指引许逸冰御剑探向第三层。

    沿途所经洞室，都是雨窟云巢，全无半点警惕。

    张果又指引许逸冰御剑穿过一道密门，终于进入第三层，但闻剑鞘上传来一阵喘息，只见那灵光影像又是一副活春宫，正是花柳双煞！

    张玉腰愤然：“果然这里的首脑就是他们！我们这就杀进去！”

    张果叹息：“你还是没把我的话当回事啊。”

    张玉腰执拗：“那里明明只有花柳双煞，花浴泬还未必是艳尸呢！”

    许逸冰道：“昨晚他们掳走曲阳城许多年轻人，我们先设法救人！”

    张果附议：“然也！侦察整个玄冥洞，争取救出所有人！”

    张玉腰摇头叹息：“只怕是满洞巫云楚雨，令人不忍直视啊！”

    许逸冰道：“左道掳人无非是为了采补，之前看到的人里，应该就有曲阳城的人。”

    张玉腰道：“可是该怎么分辨妖人和鼎器呢？”

    许逸冰道：“开天眼，看气行，内气从任脉转向督脉的是鼎器，内气从督脉转向任脉的是妖人。”

    张玉腰道：“这可不就是小周天吗？只是我们运转小周天是为炼精化气，左道妖人却是要吸取别人的元气，损人利己呀！师姐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许逸冰道：“课上听孙思邈真人讲过。”

    张玉腰戏谑：“你们太白山简直什么都讲啊！”

    许逸冰道：“这是必修课，对付左道必须知己知彼。”

    说完径自御剑出了第三层洞室。

    仔细把一二层搜遍，竟然真被张玉腰说中，处处携云握雨，没有丝毫防备。

    张玉腰笑道：“被我说中了吧，这么好的机会，怎能侦察了事，要么救人，要么刺杀首脑，总要做一件吧，最好两件都能做了。”

    许逸冰道：“要开天眼看气行，分别妖人和鼎器，还得到现场去，从影像上可看不出来。”

    三人于是飞落涵元殿前，张果比划了一阵，忽见殿前密不透风的金母癸水之墙渐渐两边排开，显出一个入口。

    进入大殿，张果径直走到北岳大帝圣像前，旋转供桌上的香炉，圣像随即向前移动，在背后平地上显出一个入口。

    三人于是小心翼翼地深入其中，行不多时便听得一阵喘息呻吟，已是接近他们最先侦察的那间洞室了。

    张玉腰这时却犹豫了：“非看不可吗？”

    张果附议：“实在是骇人眼目啊。”

    许逸冰道：“事急从权，不看如何救人？你们不敢看，就我看吧。”

    三人于是开天眼，藏身洞室入口两侧，只见其中诸人身上都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模糊而色彩缤纷的辉光。

    这层辉光上，有一些明亮的点，恰合人身三百六十五穴。

    同时每个人身上都有一条明亮的光线，沿着任督二脉周旋，或从任脉转向督脉，或从督脉转向任脉。

    这辉光便是人的真气，只是一般人的真气很弱，凡人肉眼看不到，只有开天眼才看得到，可以据此了解真气在人体中的分布和运行状况。

    奇怪的是，洞中诸人里，交接双方的真气运转，要么都是从任脉到督脉，要么都是从督脉到任脉，竟无一对相反的。

    张果和张玉腰都疑惑地看了看许逸冰。

    许逸冰传音：“双方内气皆顺行任督者，是在单纯合欢；双方内气皆逆行任督者，是在相互采战，正如拔河一般，只要有一方松懈，就会立即被对方夺去元气。

    这里没有我们要救的人，不值得浪费时间，隐身潜行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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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10 培元丹仙葫

    三人于是施展隐身法，悄悄从洞室边缘潜行过去，遍寻第一层，却并未找到一个沦为鼎器的凡人，心中都不免疑惑。

    许逸冰想了想，传音道：“看来这一层的左道妖人道行地位都不高。因为抢来的人数有限，所以还轮不到他们采补。去第二层吧。”

    到了第二层，最外围必经的一个洞室里，果然半数都是沦为鼎器的凡人。

    许逸冰传音：“这里的妖人有资格采补，可见道行不浅，要小心应付，不可放走一个！”说完把手一招，三人一拥而入，乘其不备，剑光伺候。

    其中妖人果然厉害，没杀几个，余者很快惊觉，纷纷出剑应战，奈何终是措手不及，又兼道行稍逊，很快就接二连三死于剑下。

    哪知一个对战张果的妖人见机得快，忽然向后翻腾，跃出战圈，回身一脚踢起地上一个凡人撞向张果，旋即转身往对面出口飞遁。

    张果连忙接住来人，只这一顿，已是不及追截逃敌。

    眼看那人即将逃出洞室，忽见血光一闪，人已身首异处，很像是被飞剑斩首的情形，却并未见有剑光。

    忽闻锵的一声，寻声看去，却是许逸冰收回了承影剑。

    她对面一个妖人也已身首异处，死状与那差点逃走的妖人一般，身子还未倒下，显然是才被极锋利的刀剑瞬间斩杀。

    原来承影剑毕竟是飞剑，武器才是其主要功能，隐形侦察只是副功能。

    因为此剑隐形，所以飞剑斩敌更易得手。

    至此，洞室里的妖人皆已伏诛。

    张果见状总算松了口气，这才发现抱的是一个赤身女子，白里透红的肌肤，娇艳欲滴的红唇，美目横波，不住呻吟着、扭动着窈窕娇躯，真是温香软玉、撩人非常！

    张果登时手足无措，连忙把女子推开，却被张玉腰接住。

    她不禁窃笑，唤了声师兄，不见答应，又轻咳一声，稍加大声唤之，张果方始惊觉，问有何事。

    张玉腰戏谑：“现在人是救下了，只是还不便带回凡间，师兄以为该如何安置？”

    张果六神无主，只道：“你们看着办吧……”

    许逸冰摇了摇头：“好了玉腰，别再戏耍师兄了。这些人虽已失了交接对象，却仍旧如痴如醉，显是被邪术迷了心志，快来帮我驱邪吧。”

    这次救下的全是女子，他两也不必害羞，很快就为所有人解了邪术。

    张玉腰犯愁：“还说要救所有人呢，就这几个人，都不知该如何带离这里呢。”

    “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么快就不记得我的葫芦了？”许逸冰解下腰间一个葫芦：“这是我师父装培元丹的葫芦，也能收万物。

    他们都被妖人摄去元气，若不补回来，便没几年好活了，正好收进葫芦里，一来便于携带，二来借培元丹气续命。”说完便拔开葫芦口，把救下的人都收了进去。

    张玉腰感叹：“师姐这次来，还真是跟师叔要了不少好宝贝。我怎么就忘了跟师父多要几件实用的法宝呢。”

    许逸冰道：“现在后悔晚了，抓紧时间救人吧。”

    三人于是前往其它洞室。

    这次他们有了经验，不再贸然出手，而是隐身潜行，堵住洞室各个出入口，先绝了群寇后路，再一起现身发难。

    果然迅速荡除妖人，并无一人险些逃脱，救了人就统统收进培元丹葫芦里。

    他们如法炮制，不但很快荡尽了第二层的妖人，也救下了所有沦为鼎器的凡人。

    这时，通往第三层的入口已近在眼前，张玉腰道：“花柳双煞就在里面，不如一鼓作气斩了他们吧！”

    张果道：“我仍然认为没有必胜把握，还是见好就收吧。”

    许逸冰附议：“各方同道不日便到，我们何苦贪功犯险？”

    张玉腰焦急跳脚：“哎呀，你们怎么还是不明白，我们今日杀了这许多妖人，已是打草惊蛇了。

    若等同道聚齐再来，敌人必也有了准备，那时就能有必胜把握吗？

    想想昨夜打退柳沐瑶的情形吧，就算加上花浴泬，我们三人便敌不过，全身而退总还行吧？何不试试呢？”

    张果和许逸冰想了想，也都觉有理，若只是侦察一下也就罢了，如今不但救了人，还杀了敌，此时收手就是给敌人喘息之机，不如一鼓作气，或可大获全胜。

    三人于是入得第三层洞室，却见花柳双煞竟还在熬战，似乎并未察觉他们的到来。

    张玉腰取出两支箭来，弯弓搭上，瞄准二魔。

    许逸冰和张果也仗剑在手。

    花浴泬双手搂住柳沐瑶的脖颈，修长嫩滑柔白的双腿高高勾住他的脊背，忽然仰面大笑，似是快活到了极处，笑罢却忽然娇声道：“郎君……有客……”

    柳沐瑶正在舌弄她的坚挺双峰，这时也停下嘴来：“比预想的迟了一些，看来一二层的道友都是凶多吉少了。”

    那边三人一听，顿时全都醒悟，原来花柳双煞早知他们要来，所有的疏于防范，都不过是诱敌之计！

    许逸冰淡淡地道：“二位筹划周密，故作疏于防范，不惜牺牲同道，竟然就是为了引我们三个道行微末的小辈上钩，真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柳沐瑶笑道：“诶，仙子怎可如此妄自菲薄，对我来说真是太值得了！两位仙子各领风骚，我很想一亲芳泽。至于那个小子，花娘子也有兴趣。

    想你们不过二十岁左右年纪，正是情窦初开之时，却要忍受克欲孤修的苦楚，而不能享受床第之欢，着实可怜。

    你们能连杀我数十同道，而毫发无损，不显疲累，资质可谓上乘。

    想你们拜入正道不过是为炼法术修长生，却要克制男女之欲。还不如入我门下，法术、长生照样修炼，又可尽享床第之欢，岂不美哉？”

    张玉腰冷笑：“姑奶奶我能清净独修便清净独修，纵然克制不住，便找个道友嫁了，也是神仙眷侣，依旧不离正道，岂肯如你们一般摄人元气、损人利己！

    这才是正邪之别，善恶之辨，何关男女之欲？”顾谓左右道：“师兄、师姐，休再与他们废话。

    今日虽然中了圈套，但也不能束手待毙，拼命重创二魔，才算死得其所！”忽然松指放箭，却激起目标护罡，虽然破防而入，却已是强弩之末，竟被柳沐瑶顺手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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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11 太白影分身

    两箭在他手中剧烈屈伸，有如活鱼般，欲挣扎脱困。

    柳沐瑶冷笑，掌心真气一吐，两箭碎成齑粉，化作飞星四散，旋即祭出飞剑，直取张玉腰。

    忽见许逸冰仗剑上前，替她挡下一击。几乎同时，花浴泬也祭出飞剑，直取张果。张果连忙飞剑迎击。

    柳沐瑶御剑圈住许逸冰，四面八方连劈带刺，不住攻打。许逸冰剑舞梨花，防的滴水不漏。

    柳沐瑶久攻不下，又恐张玉腰狙击，料想她只是善射，便祭出另一口飞剑攻击她。

    不料张玉腰身前突起一片寒光，但闻一阵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之声，那剑飞旋而上，深深没入洞顶岩石之中。

    柳沐瑶大惊，当知寻常远射武器，一旦射出，在空中便无所依凭，只要反应及时，就能拨挡开去。

    飞剑凌虚却是有剑气推进托举，如遇拨挡，会有剑气发力相抗，力道不足，未必能动它分毫，更不必说被打成这等脱缰之态了。

    他定睛一看，只见张玉腰双手持一把大剑，全长六尺，刃长五尺宽三指，乃是斩马剑也。

    刚才她就是用这把剑挡开了他的飞剑，而能够将飞剑打成那样，足见她膂力通神。

    柳沐瑶还没回过神来，张玉腰已飞出大剑，直击而来。

    如此大剑单是迎面飞来，已是气势逼人。

    柳沐瑶的两把飞剑都已离身，正没刚气护罩，由不得他不慌张，连忙召回攻击许逸冰的飞剑。

    另一边张果的飞剑已被花浴泬逼回身前咫尺，眼看是不敌了，突然花浴泬飞剑一抖，竟把张果的飞剑挑得飞旋而上，没入洞顶岩石之中。

    张果大惊，以为对方的飞剑会紧逼上来，唯恐避之不及，不想它竟回转而去，却是虚惊一场。

    原来花浴泬欲援护柳沐瑶，又恐贸然召回飞剑，张果的飞剑会直逼上来，反而弄巧成拙，便使个手法，先把它弹开，才行收剑。

    两把飞剑从左右飞旋至斩马剑下，交叉上挑，本拟将它弹向洞顶，不料此剑异常沉重，前攻之势也万分雄浑，又有剑气自上而下发力相抗，竟只是稍稍向上倾斜了一点。

    本来这一剑的目标只是柳沐瑶，但他与花浴泬从开战到现在依然还在交接，飞剑击中一人，另一人必不能免，于是连忙对了一掌，借力分向两边飞退出去，总算幸免于难。

    张玉腰一招得势，岂肯怠慢，旋即御剑回转，再攻柳沐瑶。

    奈何他功力毕竟远胜于她，只因错估她实力，才有此一失，岂能再次吃亏？

    便随手召来飞剑，轻描淡写就化解了她这一剑。

    花浴泬帮柳沐瑶解了围，知他不会再次失手，便转顾张果，意欲再战，却被眼前所见惊了一跳。

    原来不知何时，他二人竟已被数十人包围起来。

    细看之下，足有六十四人之多，竟都生得与许逸冰一般无二，各个脚踩八卦，舞剑鱼贯而行，身姿优美，却暗藏重重杀机。

    张玉腰见柳沐瑶轻松化解了自己一击，怕有闪失，连忙召回飞剑。

    柳沐瑶正待追击赫然发现异状，料是太白分光剑法术太白影分身，据说是太白剑气交织成寒光幻影，即可惑敌，亦可伤敌，厉害非常。

    当下不敢怠慢，小心翼翼靠向花浴泬背后，彼此护持，静观其变。

    忽然，这六十四个许逸冰同时竖直高跃，在空中略微停顿，一齐倾身而下，挺剑刺来，迅捷飘逸，宛若天外群仙从四面八方降临。

    只有一个许逸冰没有俯冲下去，忽然向后翻至张果和张玉腰身边，拉了二人，道声：“走了！”三人身剑合一，飞遁星驰而去。

    剩下六十四个许逸冰幻影都义无反顾地攻来，哪怕花柳双煞分向两边躲避，仍是不改方向，最后居然汇成一团白光，忽然暴开，光寒盈洞，冷彻骨髓。

    许逸冰三人风驰电掣，向洞外飞遁，刚到第一层，却见必经洞室里的妖人都已不再云雨，而是严阵以待，意欲横加阻拦。

    于是催遁光，径直冲过，虽然破了拦截，却发现这批妖人的法力明显高过第二层那批，这才醒悟花柳双煞弃卒保车的毒计。

    眼看前有重重封锁，后有花柳双煞紧追上来，许逸冰忽将培元丹葫芦塞给张果，旋即奋起毕生法力，充分调动法宝灵气，帮二张一催遁光，待到他们反应过来，已是冲破多重封锁，到了洞口。

    他二人刚想回去找许逸冰，却见花浴泬波涛汹涌，裸飞逐来，而许逸冰已没了影踪。

    张玉腰还待上去厮杀，忽觉被人拦腰搂住，身不由己向后飞去，耳边响起张果的话语：“你想枉费她一片苦心吗？”

    说话中间，张果已带她飞出大殿，后面花浴泬也紧追出来，张玉腰情知张果之言有理，虽恨不得杀回去决一死战，却也不得不强忍悲愤。

    眼见花浴泬逼了上来，她右手一招，便有四支飞箭从背后箭囊中自行飞出，穿入指缝之间。

    她当即弯弓，齐发四箭。

    花浴泬眼见迎面飞箭疾速而来，竟似全无避意，反而加速迎上，只把那水蛇腰扭了几下，光溜溜的身子便如游鱼过隙，从容避过四箭。

    眼见的觑前面二人越近，正待出手，忽见迎面又来四箭，她不慌不忙，照旧扭腰避过，同时速度又升。

    张玉腰连射不中，急得满头大汗，张果从旁看见，心下也甚焦急，只恨不能相助，唯有全力驱使遁光。

    二人飞行全赖他一人之力，若有半点分神，立刻便会被花浴泬追上。

    张玉腰射光箭矢，也是无济于事，眼见花浴泬逐渐逼近，正自无计可施，忽然点点金光远自花浴泬背后飞来，知是先前被那魔女避过的飞箭神化，都倒转回来追她，立刻计上心头，忽然将身一扭，整个人都从张果臂弯中飞旋而出，迎向花浴泬，抡圆大剑，当头便砍。

    花浴泬未料她竟敢回来拼杀，不由吃了一惊，当下不及闪避，连忙横剑招架。

    张玉腰双手使剑，又是膂力通神，饶是花浴泬比她功力高深许多，到底单手使剑，气力又不及张玉腰甚远，两剑相击，当下虎口震裂，宝剑脱手。

    这还是击剑之时，两人顺势交错开来，卸去不少力量。她若原地不动，更不知是何结果。

    她二人交手之际，稍有迟钝，立刻被后面飞箭赶上。

    张玉腰方与花浴泬错开，便就势翻转，头下脚上，飞旋疾降，正巧躲过飞箭。

    花浴泬为全力招架，收了遁法，然而前冲之势尚在，击剑之际，便就势后仰，平斜着向前冲去，却已不及飞箭迅速，猛见飞箭如蝗，扑面袭来，已不及闪避，况且飞剑脱手，也无刚气护罩，忽然翻过身来，左掌平推，那些飞箭近之寸许，竟不能触及手掌。

    此刻花浴泬正借着飞行余势倒退，忽然左臂向外一撩，所有飞箭竟都偏斜飞去。

    原来她迫于形势，无奈以自身真气化为无形掌盾，这较之剑气却是差了很多，不能硬接，这一退一拨，正是尽得卸力手法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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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12 太阴炼形术

    那些飞箭倒也甚是神化，似乎不必主人驾驭，也自知追踪灭敌，才偏斜飞去不多时，便纷纷倒卷回来。

    花浴泬早有预料，方才那一拨之时，便就势把水蛇腰一扭，整个身子竖直飞旋起来。

    那些飞箭到得跟前，竟都不能触及彼身，绕着花浴泬飞旋的身体盘旋起来。

    且说方才，张果正自全力运用遁法，忽觉张玉腰挣脱他的臂弯，连忙回头一看，见是迎战花浴泬去了，唯恐她也舍己救人，当即收了遁法，回转身形，欲去相助。

    待化尽飞行余势，花浴泬早已做完前面那一连串动作，正自将那些飞箭收束在身周盘旋。

    张果不敢怠慢，当下全力祭出飞剑，直取花浴泬。

    不料花浴泬忽然右掌一挥，那数十飞箭竟随她掌力所向，齐向张果射去，同时左手掐诀，往她那被震落的飞剑一指，那剑顿时一个回旋，斜飞疾上，直取张玉腰而去。

    张玉腰仗剑斜飞疾上，正全力朝花浴泬冲去，不料斜刺里飞来一剑，眼看将被一剑穿心，忽然从中间闪出一人，一手把她拦腰揽住，一手竟将飞剑抓去，旋身凌云直上。

    张果那边也有一人闪在前面，袍袖一卷，竟把那数十飞箭尽数收去。

    花浴泬眼见张果的飞剑到来，早有准备，随手就抄去了，倒是那两个半道上杀出来的人让她吃了一惊，当即警惕起来。

    张果的飞剑在她手中不住扭跳，花浴泬将腕一抖，那剑光华尽敛，安静下来。

    她见那收去飞箭之人是个男子，穿一身道袍，广袖舒卷，丰神俊秀，正自莞尔看她，好似在欣赏她的裸体。

    花浴泬心花怒放，再三流波送媚，忽瞥见救走张玉腰，随手抓去她飞剑之人，竟是一个妙龄女子，心下顿时一惊：“这等年纪，身手怎会如此了得？”

    不由定睛一看，只见那女子眉如远山含黛，眼若清池洗砚，翩翩广袖盈书香，袅袅纤身宣墨韵，看似年仅十七八，貌相奇古仙根异。

    她不禁问道：“阁下是谁？”

    妙龄女子淡淡地道：“句曲山金坛华阳洞天谢道韫。阁下是谁？”

    不待花浴泬回答，张玉腰抢道：“她是花柳双煞之花浴泬，真人切勿放走了她！”

    说话中间，又有两名女子从后飞来，一穿黛绿翻领锦袍，一着枣红高腰襦裙，却是风绿绮和虞云罗二位。

    “谢道韫！”花浴泬若有所思：“莫不是咏絮才女么？”

    谢道韫道：“正是区区。”

    花浴泬不禁仰天大笑：“听说你男人当年是会稽内史，总揽一郡军政大权，却因迷信道教，而在孙恩之乱中不加设防，竟然盼望道祖庇佑，派天兵天将来助，结果丢了小命。

    想不到经此遭遇的你，竟也会来修真悟道。”

    谢道韫闻言，望向远空，仿佛在追忆遥远往昔：“我命在我不在天，还丹成金亿万年。听天由命，不思进取，寄希望于神佛，又岂是道教真诠？王郎他确乎是迷信了……”

    花浴泬意味深长地看了她片刻：“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修了上清派的不传之秘太阴炼形术吧？”

    “你倒是有些见识……”谢道韫有点意外地看着她：“不错，当年我到了晚年，便以借物代形之术假死遁世，去茅山拜师。

    幸得大茅君点化，说我有羽化之分，可惜寿元将尽，等不到羽化之日便要尸解，就传了我这死中求活，留形住世之术。

    不料元神一入太阴，便是两百余年，直到几年前，才收血育肉，生津成液，质本胎成，易形濯貌，活转过来。”

    花浴泬道：“这么说来，你上茅山之前，就已经有道术了？”

    谢道韫道：“琅琊王氏、陈郡谢氏可不单单是士族门阀，结交佛道名流，得其传授颇丰，自然也就成了修真世家。”

    “听说修太阴炼形之时，人会血肉腐烂，只余白骨不枯，五脏不朽，可惜没能看到你那副样子啊！”

    花浴泬揶揄过后，流波回顾那男子，见他依旧笑看着自己，便一摆腰股，越发显出丰乳翘臀，娇笑道：“请问小哥哥尊姓大名？”

    男子道：“在下中岳嵩山司马洞天司马承祯。”

    花浴泬娇笑：“久仰！久仰！小哥哥在上清派中可谓威名赫赫，却这般看着人家，真让人家觉得见面不如闻名嗳。”

    司马承祯淡淡一笑：“在下拜入师父门下才不过一年，何来什么威名赫赫，夫人过奖了。夫人的意思是说，在下应该羞于直面夫人的玉体，才算不枉上清派之名了？”

    花浴泬笑说：“难道不是吗？你们上清派口口声声反对房中术，自己不禁嫁娶也就罢了，如今一代高道看见美女的玉体却连眼睛都移不开了，岂不是名不副实吗？”

    司马承祯笑说：“我派虽不禁嫁娶，却也倡导清静独修，我自幼清修，随着功行日深，已渐离欲忘情，入门以后，得师父点化，更是已堪破情关。

    夫人之玉体于我，同那牛羊猪狗的身体又有何异？如何不可直面呢？”

    花浴泬闻言，目眦欲裂，怒视司马承祯良久，忽然仰面大笑了一阵，又娇笑道：“原来如此。难怪人家觉得小哥哥年纪轻轻，道行却一点都不比那边的老寡妇差呢。”

    司马承祯正待谦虚，话到嘴边，忽觉不妥，心想：“我说自己道行不如谢真人，固然不假，也是尊重长辈，可这么一来，岂不是随那妖女一起，辱骂谢真人是老寡妇了么？”一时竟无话可说。

    忽闻张玉腰怒道：“司马师兄何必与她废话，快快了结了她，我们还有事要办！”

    花浴泬狠狠瞪了她一眼，又笑谓谢道韫：“谢真人是东晋生人，修炼至今，已近三百年之久，算得上是老前辈了，总不至于依仗人多势众，欺负我一个小辈吧？”

    谢道韫冷笑：“你倒是乖觉得紧。也罢，我就放你回去慢慢备战便是，谅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张玉腰急忙大叫：“万万不可放她回去！玄德洞天的许逸冰师姐还在玄冥洞中，生死未卜呢。”

    谢道韫问花浴泬：“你们把她怎样了？”

    花浴泬道：“她逃进岔路，柳沐瑶追她去了，现在如何，我也不知。”

    谢道韫道：“你滚吧。回去若见柳沐瑶抓了她，就乘早给我把人放了，她若少了一根寒毛，来日战场相见，休怪我辣手无情！”

    花浴泬冷笑：“还请前辈赐还飞剑。”

    谢道韫一指张果：“你先还他飞剑。”

    花浴泬道：“前辈先还我飞剑，我自还他飞剑，一个小辈的下流飞剑于我何用？”

    谢道韫冷哼一声，甩手掷还飞剑于她。

    花浴泬接住，诡笑斜睨，忽然左手一甩，祭出张果的飞剑，直取司马承祯，旋即飞遁而去。

    司马承祯不慌不忙，左手袍袖一卷，便将飞剑收去，递还给张果，右手袍袖一抖，先前被收去的飞箭便自行飞回张玉腰的箭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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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13 传讯定奸计

    眼见花浴泬遁走，张玉腰急道：“真人放走那妖妇，固然不失身份，却要害死许师姐了！快带我们杀回去救她吧！”

    张果反对：“不可！花柳双煞诡计多端，贸然闯入，必有陷阱。”

    张玉腰道：“谢真人和司马师兄都这么厉害，怕什么诡计？况且又来的突然，他们来不及准备的。”

    张果道：“玄冥洞里原有极厉害的禁制，当年伤了几个魅尸才破去。焉知他们没有修复这些禁制，反过来对付我们？”

    正道修炼以“斩三尸”为要，斩尽三尸才是真仙，左道修炼反其道行之，专在三尸上用功 。

    上尸催人奢欲，中尸催人食欲，下尸催人色欲。左道修炼先以下尸洗炼肉身，化去媸质，是为艳尸，相当于正道炼师结成灵胎；

    再攒簇上中二尸，凝炼成饕餮元神。饕者贪财，餮者贪食，正应上中二尸。饕餮作为上古凶兽，象征上中二尸合一；

    再以饕餮元神洗练艳尸之体，化尽其中凡质，便能飞升幽都，是为魅尸，相当于正道炼师元婴飞升。

    却说张玉腰听说洞中禁制伤过魅尸，心里虽有不甘，终究开始服软：“可是……我们进去的时候，为何没有禁制？”

    张果道：“明显他们是想活捉我们，所以并未开启禁制。”

    司马承祯附议：“张果师兄说的有理，我们不能贸然闯洞，必须从长计议。”

    他来之前，去过黄龙洞，听郁芳洲说过这三人，现已知道许逸冰陷在了玄冥洞里，那么剩下两人不用说也知道是谁了。

    风绿绮和虞云罗也出言表示赞成。张果见不认得他们，便拱手道：“请问二位道友尊姓大名，师承何派？”

    虞云罗万福：“在下罗浮山朱明辉真洞天弟子虞云罗。”

    风绿绮微笑招手：“师兄赛罗敷，我叫风绿绮，是海外散修，来自西极大秦。”

    张果一愣，心想：“赛罗敷什么意思？从未听说过西极大秦也有散修……莫非是西海流洲、凤麟洲、聚窟洲来的修士？”

    赛罗敷的意思是“你好”，是当时通行于罗马的拉丁语，张果能知道才怪，于是正想问个明白，忽闻谢道韫道：“我听黄龙洞里那个女娃子说，你们三人前来侦察，怎的如此大意，竟至暴露了行迹呢？”

    张果长叹一声道：“我们用许师妹的隐形飞剑侦察，原本高枕无忧，只因见洞中防御松散，一来久候同道不来，二来贪功心盛，便欲乘虚刺杀魔首，以致中了敌人陷阱，说来惭愧。”

    张玉腰懊恼地道：“本来师兄师姐早有顾虑，都怪我一再怂恿，这才中了敌人奸计。许师姐若有个三长两短，便都是我的罪孽了。”说着潸然泪下。

    谢道韫道：“你们不必自责，先汇报侦察的情况吧。”

    张果叹息：“我们中了花柳双煞奸计，看到的都是假象，没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张玉腰道：“未必吧，至少敌人首脑目前只有花柳双煞应该是真的。”

    谢道韫道：“这不算什么好消息，敌人强援很快就会到来，我们得赶快准备应敌。”

    且说花浴泬遁回玄冥洞第三层石室之中，却见柳沐瑶业已穿好衣服，正襟危坐，面前跪了一地左道妖人，好像正在听他调遣，见她来了，便道：“抓到那两个小辈没？”

    花浴泬却未答话，见穿了衣服的柳沐瑶，比之赤身裸体的他，别有一番风韵，不由心头一热，竟把外面的危险抛诸九霄云外，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卧倒人怀，抱住柳沐瑶，便是一阵狂吻，亲的他满脸都是唇印。

    柳沐瑶被勾的兴起，当下抓住她的丰乳，狂吻回去，直看的下面那些魔男魔女心痒难支，纷纷宽衣解带，便要群戏春宫。

    不料柳沐瑶忽然抬起头来，喝道：“哼！我吩咐的事都忘了吗？还不快各就各位，严守洞府，谁敢贪欢误事，看我怎生处置！”众人惧怕，当即鸟兽散了。

    驱散了旁观者，柳沐瑶笑道：“方才问夫人之事，你还没回答呢。”

    花浴泬娇叹：“哎，快别提了，半路杀出个老鬼，把人救走了。”便把遇到谢道韫等人的事详细说了；

    期间还大加赞许了司马承祯一番，末了还遗憾地叹道：“这么一个美人儿，怎就堪破情关了，可惜啊，可惜。”

    柳沐瑶笑道：“情关岂是那么容易堪破？这些所谓的正道之士都虚伪的很，当面肯定不会显露。夫人找个没人旁观的机会，勾一勾他，没准便就范了。”

    花浴泬心花怒放，又凑上脸去狂吻，蓦地里想起一事，便停下来问道：“抓住许逸冰没？”

    柳沐瑶道：“我追她到了洞穴边缘，本来只有一个洞室，再无通路，谁知当中有个水潭，她走投无路，投身其中，我连忙追去，却已不见她踪影；

    只见潭底水道错综复杂，寻了一阵，越觉蹊跷，好像那水道并非天然，而是有人刻意布置的奇门迷阵。

    我怕其中暗藏禁制，只好退了出来，在潭周布下阵法，她若寻得路径出来，必被生擒，若不出来，就算没有禁制，她未结成灵胎，早晚也会溺死。

    唉，这么个美人儿，我连手都没摸到就死了，倒也怪可惜的。”

    花浴泬抬起粉拳，捶了他一下，娇笑：“瞧你这馋猫样。我告诉你，眼下可不是怜香惜玉的时候，那谢道韫和司马承祯可都不是好惹的，你打算怎生应付？”

    柳沐瑶笑道：“我已命人开启了洞中所有禁制，谅他们多大本事，也不敢贸然闯入。”

    他想了想又道：“听说谢道韫可是东晋有名的才女啊，没想到也是个炼师，竟还修了太阴炼形术，你说她长得好不好看？”

    花浴泬娇笑：“好看，好看的很，不过就你这实力，还是别想了。”

    柳沐瑶笑道：“诶，那可未必，只要师父回来，机会不是没有。不过，师父他们这次外出，耗时也着实久了些，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花浴泬道：“不如用光音传讯问问，顺便商量对策。”

    柳沐瑶皱眉：“唯恐正道截去信息。”

    花浴泬道：“你行光音传讯，我助你颠倒阴阳，便被截去，也需他们费些功夫才能破译！”

    柳沐瑶笑道：“还是夫人足智多谋，佩服、佩服。”说罢二人当即相对闭目打坐，掌心相接，开始依计行事。

    就这样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二贼忽然撤掌收功，睁眼相视奸笑，似乎已经跟他们的师父定下了什么奸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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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14 谢令姜荡魔

    却说谢道韫说要准备应敌，便观察下方地形良久，忽道：“我看东南方有一块地，形势甚好，利于布置法阵迎敌。”说罢，便当先朝那里降落，余人也连忙跟上。

    谢道韫看来很重视法阵质量，只让司马承祯协助画符，余人虽无交待，也都自觉观摩，无不明白这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

    整个法阵共有一百零八道神符，布局精妙，上应三十六天罡，下合七十二地煞，与天剖神符，地合灵契，大约耗去两个时辰布成。

    也亏得有部分神符是现成的，若所有都要现画，只怕要耗费三倍不止的时间才能布成。

    看过整个布阵过程，众人皆有心得，都在各自整顿思绪。

    谢道韫打坐调息出定，正想询问他们心得体会，忽闻一阵破空之声，连忙寻声看去，却见花柳双煞联袂飞来，落在阵前。

    只见那花浴泬总算是穿了衣服，奈何只比没穿好那么一点点。

    她的抹胸低到只能遮住下半边玉峰，差点没能遮住峰尖，一条粉白的大长腿不甘寂寞地亮在高开叉裙外，右手捧着一个光彩艳射的绣球，置于胸前，映照得那上半边巨峰好不晃眼。

    谢道韫说：“来的倒是挺快，人带来了吗？”

    花浴泬娇叹：“哎，这孩子可真是个好苗子，柳郎竟然抓她不住。”

    张果和张玉腰闻言，不由心中暗喜，忽听谢道韫说：“没有抓住，便是脱身了，那她为何没来找我们？”

    花浴泬娇叹：“哎，可惜啊，她跳进了洞里一个水潭，那下面水道错综复杂，像是个高明迷阵，她若迷失其中，找不到出路，早晚都得淹死。”

    众人闻言，忽然都看向张果，他明白用意，便道：“玄冥洞里确实有几个水潭，但下面是什么情况，我就不知道了……”忽问花浴泬：“她跳进了哪个水潭？”

    花浴泬娇声道：“柳郎，告诉他吧。”

    柳沐瑶目光灼灼盯着谢道韫，心不在焉地道：“在第一层西北角，有条向下的陡峭隧道，通向水潭所在的洞室。”

    谢道韫长叹：“看来，你们两个是来受死的。”

    柳沐瑶大笑：“哈哈，久闻谢令姜有林下风气，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晚辈知道前辈自恃身份，必不会以多欺少。

    我夫妇此来，只想向前辈讨教几招，并不愿与其他道友切磋。”

    谢道韫冷笑：“难为你还知道谢某的字。行，你们一起上吧。”

    柳沐瑶道：“得罪了！”忽然把手一扬，一点乌光径直射来，却被她的刚气护罩轻易的阻住了，远不如之前穿透许逸冰的刚气护罩那般容易。

    谢道韫的刚气护罩阻住阴毫针之处分外明亮，其它地方则若隐若现不甚显眼，表明刚气正密集于受攻击的部位，若此时再有人攻击别处，想必极易破防。

    果然花浴泬见机甚快，忽然祭出绣球，觑准谢道韫，当头便打。

    不料谢道韫忽然大袖一拂，那片密集阻挡阴毫针的刚气竟化作一团光球，正迎上花浴泬的绣球。

    两下相撞势如霹雳，那绣球竟倏忽倒行，打了回去,饶是花浴泬眼明手快，急忙驾驭绣球的灵气反向推阻，仍不免在接住绣球时倒退了两步。

    谢道韫仍旧静坐阵前，笑道：“你那勾引男人的玩意儿，怎能对我老太婆有用？”

    花浴泬脸色极为难看，怒道：“死老太婆！可别小看了我的魅魔绣球。”

    说着又把那绣球祭出，掐诀一指，绣球便向周围张开一片光幕，状如锅盖，当头便把谢道韫罩在其下；

    继而有如合拢雨伞般，向中轴收紧，同时高速旋转，并有醒目的螺旋光线形成于光幕之上。

    可想而知，一旦光幕合拢，必将把谢道韫绞的粉身碎骨。

    谢道韫竟仍然纹丝不动，只待那光幕收紧，刚气护罩再次显现，那光幕一经擦着她的刚气护罩，立刻电闪雷鸣，不消片刻，便停止了旋转；

    其上的螺旋光线却如一条光绳，继续加力，勒紧了她的护体神光。

    忽然谢道韫顺着光绳勒紧的方向一转刚气护罩，旋即又逆向一转，那光幕连同其上的螺旋光线顷刻被绷得粉碎，仿如零丝断纨，星散消逝了。

    此等将刚气护罩收放自如、攻守随意的功夫真是令人匪夷所思，花柳双煞一时都呆住了；

    万没想到谢道韫丝毫不怠慢，忽然右手朝天一指，指尖银光闪耀，蓄势待发，正对着魅魔绣球。

    那绣球灵力刚被震散，此刻几乎毫无防御，极易损毁。

    花浴泬惊出一身冷汗，匆忙间竟一把将抹胸扯下，掷了过去，一对健硕的大白兔蹿将出来，她也全然不顾。

    这绣球是她的得意之作，不知花了多少心血，岂容损毁。她那抹胸竟也是件法宝，飞也似的闪到绣球下面，铺开一片光幕，竟也阻住了那道剑光。

    剑光受阻，显出形象，却是一柄飞剑。

    柳沐瑶见之大喜，满拟飞剑离身，谢道韫必失剑罡护体，连忙洒出一把阴毫针，乌光点点激射而去。

    却见谢道韫不慌不忙，大袖一拂，身前张开一片光幕，其上无数白色光团，状如柳絮，飘飘荡荡，忽然化作一股龙卷，将那乌光尽数卷去；

    旋又大袖一拂，那龙卷重又抖成一片光幕，点点乌光激射而出，回敬花柳双煞。

    花浴泬还没来得及庆幸保住了魅魔绣球，谢道韫回敬的阴毫针便在她的刚气护罩上激起了阵阵光的涟漪。

    她方才一心挽救魅魔绣球，既没料到柳沐瑶会借机攻击谢道韫，自然谈不上与他配合，更想不到谢道韫能如此轻松的回敬他们，猝不及防，也在情理之中。

    而自信满满的柳沐瑶，更是为情势的骤然转变所怔，待得回过神来，哪里还来得及闪避，也只得仗着刚气护罩，硬接下这一波攻击。

    所幸阴毫针乃乘人之危的阴损之物，并无攻破较强剑罡的能量。

    两人眼看就要挺过去了，哪知谢道韫忽然右手朝天一指，指尖一绕，那被花浴泬抹胸挡住的飞剑随即飞旋起来，恰似个钻子一般。

    须臾，但听得震天动地一阵裂帛之声，那抹胸碎成了零丝断纨。

    飞剑也不怠慢，忽地一个转折，径直把魅魔绣球拍向了柳沐瑶，旋又一个转折，掉头冲向了花浴泬。

    死亡转瞬即至，二魔却连闭目待死都来不及了。

    两件法宝接连而至，一霎时平地惊雷，星沉地动，二魔的身影转眼被腾起的尘沙淹没。

    须臾，一道银光从烟尘中飞出，却是谢道韫召回了飞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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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15 色空鬼眼魔

    忽闻身后一阵骚乱，谢道韫回头一看，大吃一惊，只见司马承祯已被人从后心插入一剑，但很快她就放宽了心。

    只见他道袍鼓胀，周身笼罩在淡淡金色剑光之中，那剑哪能伤他分毫。

    玄门有地煞七十二术传世，他这护身之术在其中称为障服，是将剑气密布于衣衫之上，使之坚韧胜过精钢，比刚气护罩的防护更佳。

    司马承祯一阵狂笑，忽地一挥袍袖，拂向那人。那厮神出鬼没，连谢道韫都不曾察觉，哪能想到会偷袭失败？一不留神，便被拂个正着。

    袍袖本是柔物，注入剑气后，却是坚逾精钢，当下便把那人打得仰面朝天，倒飞出好几丈远；

    岂料却在落地之际一闪而不见了，无怪他能悄无身息地出现在司马承祯背后。

    谢道韫见状，心想：“难道是地行术？”连忙一翻手印，忽然地面上浮起一层光芒，铺满了方圆百步的地面，众人都觉得被这层光芒托了起来。

    看来她是想用这层神光阻止敌人在近战范围内遁地而出，实施偷袭。

    余人见状，俱都会意，各自全神戒备。

    良久，再未见有人突然出现在阵中，众人方才略微放松。

    忽见凭空冒出一个人影，一闪又不见了，紧接着四面八方都开始凭空冒出人影，皆是忽隐忽现，令人眼花缭乱，不知所措。

    最令人费解的是，这些人影闪现消失居然都是在神光上空。

    “这个谢道韫搞出一片力场地毯做什么？显然没法应付眼下的状况嘛。”风绿绮心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却是魔剑与她心灵感应。

    她回传心声：“方才偷袭司马兄之人倒地即消失，真人定是以为敌人懂得遁地之术。她是得道高人，你该称其为真人，不可直呼姓名。”

    魔剑不以为然传心声：“我不懂真人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什么叫遁地之术，不过眼下的情景怎么看都像是相位转移啊。”

    这话顿时点醒了风绿绮，她连忙传音给谢道韫：“谢真人，依晚辈之见，敌人并未用地行术，倒像是在灵凡两界往来穿越呢。”

    谢道韫心下一惊：“果真如此，可比遁地术麻烦许多呢！来的莫非是已飞升的魔头？”

    正想之时，忽觉前面一道人影略微持续的久了一点，若非她道行高深，绝难于分心之际察觉如此细微的变化。

    她立刻心生警觉，急忙一挥袍袖，力场地毯忽然四面隆起，将众人包裹，紧接着一道剑光就打到了力场表面，激起一阵光的涟漪。

    这阵涟漪尚未平复，四面八方冒出的人影都开始向力场护盾发射剑光，激起其上阵阵涟漪，恰如雨中的湖面，其中诸人都感到了无形之力的震撼。

    谢道韫沉吟道：“这不合理呀，以这些人的剑光强度来看，道行绝没到可以随意穿越两界的程度呀。”

    司马承祯道：“眼下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再这样下去，就算这些剑光不强，刚气护罩也难以持久了。”

    风绿绮传音：“试试暴气吧，即便敌人能穿越两界，也未必能及时躲过刚气冲击。”

    司马承祯传音附议：“说的有理！最好再用上虚空禁制，防止被冲到的人穿越逃走。”

    谢道韫点头：“嗯，大家都忍一忍。”说着一掐手印，那光球随即收缩起来，其中诸人感到的震撼也越来越强烈；

    几乎无法忍受之际，她忽然双手剑诀一绕，双臂猛然张开，那光球也随即爆裂开来。

    果然有几个人影未及穿越，便被刚气冲到。与此同时，谢道韫手印一变，地面神符光耀，显现一个法阵，正是虚空禁制。

    那几人摔落地面，果然没有迅速消失，纷纷狼狈爬起，却是两男两女共计四人，形容都十分妖冶，各个脚底不稳，一副晕头转向的样子，显然是被刚气冲的不轻。

    看这情形，就算没有虚空禁制，他们急切间也不可能穿越遁走。

    司马承祯见状，心想：“我刚刚那一袖，肯定比这股刚气冲击猛烈，怎么那人就能瞬间穿越呢？”

    正疑惑时，忽见那四人头顶各腾起一个怪物，竟是四个生满触手的大眼球！忽然一齐转向谢道韫，各朝她发出三道射线。

    谢道韫左手拂袖，忽然飞絮万千，结成光障，把那十二道射线尽数荡开，旋即伸出右手食指一探，戴在其上的戒指忽然发出光芒，许多光圈接连飞出，并且扩张开来，分别套住了那四个妖人。

    他们这时都已回过神来，却发现从头到脚都被光圈套牢，根本没法挪动分毫。

    那四个大眼球正在半空看着地上的法阵，眼里都发出无数光芒，形成上锐下丰的光锥照射法阵。

    其中一个瞥见谢道韫要对它们动手，忽然怪叫一声，把光锥收敛，滴溜溜打了几转，便消失无踪。

    另外两个听见叫声，也一齐收敛光锥，打转遁去。

    虚空禁制竟不能挡！

    谢道韫道：“色谷子果然来了，只是我没想到，他竟已炼成色空鬼眼！看来得去凡间会会他了。”

    说罢，头顶忽然白光四射，有如一朵白莲盛开，从中浮出一个身长尺许的婴儿，身上发出十余丈的白光，忽然将身一扭，便不见了踪迹。

    司马承祯失声惊叹：“谢真人元婴形神俱妙，显然三年哺乳行将圆满，不出几年就该羽化飞升了！”

    “刚刚那几个大眼球，好像眼魔啊！”忽然有个怪腔怪调的男人说道，众人循声一看，目光都集中到了风绿绮身上。

    她忙把魔剑一横，呲牙一笑：“方才说话的是这口剑，你们别看我。”

    虞云罗却道：“好呀！原来那日在客栈，你是骗我的，如此会说话的奇剑难道是能随便买到的么？”

    风绿绮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有呲牙憨笑。虞云罗白了她一眼，对魔剑说：“你说的眼魔是什么呀？”

    魔剑道：“那是一种畸变怪，非常的邪恶，样子就像刚才那四个大眼球，想不到他们还真是分布广泛啊，竟然连这里都有。”

    张玉腰忽道：“可是听谢真人所言，那四个大眼球好像是叫做色空鬼眼吧？似乎还是什么色谷子炼成的。虚空禁制竟然对它们无效。”

    魔剑道：“眼魔能创造锥状反魔法力场，只要被这力场笼罩，什么魔法都得失效，虚空禁制也是一样。

    刚刚要是也用反魔法力场就好了，不同来源的反魔法力场不能相互抵消，而且也能禁止穿越位面。

    经常听你们说炼这炼那的，好像你们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能炼成啊。刚刚谢道韫，哦不谢真人头顶飞出的那个婴儿是不是也是她炼的啊？”

    风绿绮点头：“孺子可教！那就是谢真人炼的婴儿，而且看那样子，不出几年她就可以羽化飞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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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16 五侠御四艳

    却说谢道韫婴儿出窍，穿越到了凡间恒山，一座幽谷之中，只见五人席地打坐，结成一个法阵，明分八卦、暗合九宫，却有四个阵位空悬，九只色空鬼眼在法阵上空盘旋。

    五人之中，有两人赫然是花柳双煞，竟都是毫发无伤。

    谢道韫一看，顿时什么都明白了：“难怪你们两个敢来挑战我，原来是仗着色谷子炼成了色空鬼眼。”

    却见法阵中黄戊己位上，有一人忽然大笑：“久闻谢道韫乃女中豪杰，果然做事雷厉风行，竟敢撇下肉身，用婴儿穿越两界，就不怕我那边的人毁了你的肉身吗？”

    谢道韫道：“那几个蠢材已被我缚住，何惧之有？我正好放心收拾你们五个。”

    那人大笑：“我色谷子飞升至今，虽还不足一个甲子，好歹也是个解化魅尸，你还没羽化呢，也敢说收拾我们五个。”

    解化有尸解、兵解、杖解、冰解、火解、水解等多种形势，是次于羽化的飞升成果。

    解化飞升的炼师，往往需苦修一个甲子，实力才能赶得上羽化飞升的炼师。

    色谷子解化飞升不足一个甲子，谢道韫是即将羽化飞升，二人实力应该相差不多，究竟谁更强点，还需打过才知。

    色谷子这人，相貌没什么可说，堪称一个美字，却是那种令寻常女人一见就神魂颠倒，像吃了春药一般的极致性感之美，除此之外别无其它,这正是魅尸的魅力。

    只见他顾谓左右：“你们四个过去，照顾好谢真人的肉身。”

    那四人领命起身，便有四只色空鬼眼分别降下接应，缠身一转，便带着四人消失不见，却是穿越到了灵界总玄洞天。

    四只色空鬼眼把四人送到灵界，便放开他们，转身回凡间去了。看来是色谷子需要他们协助对付谢道韫。

    这次它们没再放出眼芒，竟然也能无视虚空禁制，实力端的骇人！

    这四人除了花柳双煞，还有一对男女，其中男子嘴角挂血，左手捂着胸口，像是受了不轻的伤，刚一过来，便怒骂道：“司马承祯！今日定要你付出代价！”

    司马承祯等人正与魔剑相谈甚欢，忽闻叫骂，闻声看去，才知来了敌人，又见花柳双煞居然完好如初，俱是吃惊不小。

    而那四个被谢道韫制服的妖人见来了同伙，则纷纷呼救。

    忽听有人道：“哎呦呦，偷鸡不成蚀把米，还好意思大喊大叫。”怪腔怪调的，却是那把魔剑说话。

    这魔剑本就是个话痨，先前风绿绮为免引人注目，一直不许它在人前开口，这回既然打开了话匣子，那是再也禁不住了。

    这一句直把负伤男子气了个半死，一时却还弄不清楚到底是谁在挖苦他。

    原来他就是方才偷袭司马承祯那厮。魔剑看他受了伤，又如此恨司马承祯，便猜出了这点，一番挖苦真是一针见血。

    负伤男子左看右看怎么都觉得对方之中的两个男子——司马承祯和张果都不像是这般说话的主，况且也没见他们谁开过口。

    虽然修炼的人用腹语或传音之术说话皆非难事，可对方有什么理由这样遮遮掩掩地挖苦人呢？

    他于是道：“何方宵小？有种站到爷爷面前来，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你才是宵小！你全家都是宵小！爷爷我说话做事一向光明磊落，站你面前再说一遍又怎么样？”

    魔剑忽然仓啷一声飞出剑鞘：“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我莪相魔剑的风采！”

    果然这魔剑又将刚才挖苦他的话重复了一遍，而且语气更加尖刻，一边说一边还一扭一扭的，百炼钢化成了绕指柔，就为了恶心他。

    按说负伤男子这次是该气急败坏了，可却出奇地没有吱声，而是面露惊异之色，看来这些终日与创造奇迹的法术打交道的人，也有被惊奇的时候。

    柳沐瑶见局势被魔剑搅的一团糟，连忙咳了声道：“倒凤鬼，别再跟这怪剑磨叽了。

    眼下携云握雨、品桃吹箫四鬼被缚，师父和谢道韫相斗又胜负难料，局势对我们很不利，若再不快点制服对面这几人，唯恐夜长梦多。

    司马承祯就交给我们夫妇了，你跟颠鸾鬼快去料理那四个小辈吧。”

    倒凤鬼忿然：“我们色谷六鬼也是成名的艳尸，何时受过这般折辱？唯有亲手雪恨，方能甘心！”

    柳沐瑶道：“司马承祯虽远不及谢道韫，却也是近年来上清派中出类拔萃的人物，莫说你受了伤，便是没有受伤，也难对付他，还是让兄弟替你报仇吧。”

    倒凤鬼正待执拗，花浴泬忽然娇声劝道：“你就听他的准没错，事成之后，我们来个换偶大会，庆祝一番。”说完抛个媚眼给他。

    倒凤鬼不禁神魂飘荡，差点骨腾肉飞。

    柳沐瑶听了也很兴奋，连忙附议：“此计甚妙，就这么定了！”

    颠鸾鬼听说要换夫，只把媚眼朝柳沐瑶不住地抛。

    这般计议停当，倒凤鬼立刻精神抖擞，忽然恶狠狠地对风绿绮道：“你这小婊砸，不知从哪搞来这么一口怪剑，竟敢这般数落本大爷，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说着身形一晃，便到了风绿绮近前，挥剑便砍。

    莪相魔剑岂容他得逞，转身退回护主，及时架住这一击。

    旁边虞云罗连忙仗剑来救，倒凤鬼后撤躲避，风、虞二人仗剑追了上去。

    三人且战且走，直到里许之外。

    张果和张玉腰心里都明白，花柳双煞中任何一人都不是他两能对付的，便都将目光投向颠鸾鬼。

    她也正有此意，便一指二人道：“你们两个有种便跟老娘来。”说完便绝尘而去，引着二人另寻战场不提。

    眼见这些人都去远了，花浴泬娇声道：“小哥哥，这次我夫妇可要请你赐教了。”

    司马承祯淡淡一笑，并不吱声，只是仗剑做了一个剑术起手式，含有请对手进招之意。

    他不引花柳双煞另寻战场，是担心这两人使诈，不随他去，转而破坏谢道韫肉身。

    而色谷子用色空鬼眼送他们过来，目的正是为了破坏谢道韫肉身，他两自然也不愿转移战场。

    柳沐瑶虽觊觎谢道韫美色，但师命如此，他也无可如何。

    眼看司马承祯摆开架势，两人都是一愣，接着交换眼色。

    柳沐瑶传音：“他什么意思？要跟我们比武功吗？”

    花浴泬传音：“休要理他，先飞剑斩了谢道韫肉身！”说着便祭起飞剑。

    哪知剑在半空停留片刻并未飞出分毫，反又落了下来，始终未发出剑光。

    多亏她应变及时，连忙伸手接住，不然剑就掉落地上了。

    花浴泬还在纳闷，旁边柳沐瑶见状惊道：“紧气法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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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17 反魔法力场

    原来司马承祯协助谢道韫所布的法阵变化多端，之前为了拦截四鬼，可以变成虚空禁制；

    眼下为了保护谢道韫肉身，也可以变成紧气法阵，使一切法宝剑气、仙术神通都在阵中失效，当然也包括各种遁术，也就是说此阵也兼具虚空禁制的作用。

    紧气原是围棋术语，是指压制和削减对手棋子气数的手段。

    法术与棋子一样也有气数。气数旺盛，法术威力则强；气数衰弱，法术威力则弱；气数尽了，法术也就失去了效用。

    紧气法阵，就是能够压制和削减法术气数的法阵。不过不同来源的紧气法阵，并不能相互抵消。

    这简直跟莪相魔剑所谓的反魔法力场一模一样，也不知眼魔的反魔法力场能否破解此阵，毕竟紧气场和反魔法力场很可能本质相同。

    不得不说司马承祯如此变阵的确能最大限度减少谢道韫肉身受损的可能，只是同时也对他的武功提出了挑战。

    花柳双煞无可奈何，只能一齐挺剑上前，三人便围绕着谢道韫的肉身，在受缚的色谷四鬼之间穿梭游移，战作一团。

    剑仙一脉在道门里原本最重武功，却因飞剑威力远胜剑招，往往能一击毙命，导致剑侠越来越轻视剑招，只重飞剑，结果武功还不如武林剑客，是以剑术和剑招俱佳的剑侠如今很是难得。

    既然眼下双方都不能使用剑术，便只有在剑招上分出胜负了。

    花柳双煞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恩爱夫妻，不料剑招却是配合的天衣无缝，两人剑招俱是攻杀凌厉，同时又能弥补对方的破绽。

    司马承祯接了数招，倒也显得从容不迫，心里却在暗暗叫苦。

    他心念电转，忽然展开轻功身法，绕着谢道韫肉身飞快游走起来，直如絮飘蝶舞，飘逸绝伦。

    花柳双煞紧追不舍，身法之轻灵迅捷竟是丝毫不输司马承祯。

    司马承祯如此，自有他的算计。

    他想这两人虽然剑招默契，但轻功极少可能没有差距，如此游走追逐，时间久了两人必难保持合适距离，剑招默契也会露出破绽。

    如此过了大约一个时辰，花浴泬乘司马承祯回转身形之际，忽然挺剑刺向他右胸靠近肩部的天宗穴。

    司马承祯的右半边身子正自向前转去，一招快剑却迎了上来，如同一人迎着射向自己的箭矢飞奔而去，简直是自寻死路。

    花浴泬此招虽是狠辣，却也不得不令人叫绝，真是深得武学中以快打快的精髓，即不仅自己要快，也要善于利用对手的速度，才能做到真正的唯快不破。

    另一方面，柳沐瑶也刺出了一剑，这一剑一如既往的是为了弥补花浴泬剑招上的破绽。

    然而这时，花柳二人的轻功差距已经显现出来，柳沐瑶的位置已经不太适合配合花浴泬的剑招了，其实根本不足为惧。

    司马承祯此刻的挑战，只在于如何应对花浴泬这精妙而致命的一刺了。

    却见他只轻轻一抬右肩，这一剑就落入了他腋下的空当。

    与此同时，他右臂动作有如提壶斟酒，剑尖向下，指向了花浴泬左额上的阳白穴。

    花浴泬攻势落空，上身前倾无异于正在将脑袋往对方剑尖上送。

    若是换了别的对手，她完全可以将剑刃一转，往上一撩，立时便卸下对手一条臂膀，且能利用右半身后缩上撩的动作避过攻击。

    偏生司马承祯剑尖所指竟是早已算准了这一手，花浴泬若出此招，右半身向后缩的同时，左半身必将向前送出，左额只会更快地送到他的剑尖上去，结果无异于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右臂，却是太不划算了。

    反之，倘若司马承祯剑尖所指的是花浴泬面上只距阳白穴寸许的其它穴位，必将白白葬送掉右臂。

    此时此刻，花浴泬唯有按剑后仰，方可保无虞，她也确实这样做了，但这样一来，她必须花一点时间调整身形，与柳沐瑶已无法再次及时建立有效的配合。

    对凡人来说，这点时间可能只是一眨眼而已，但对高手来说，这却是足以决定胜负的一瞬间。

    司马承祯正待抓住这个机会，大力压制对手。不料柳沐瑶忽然一转身，挺剑径直刺向了谢道韫的肉身。

    这一下变起突然，司马承祯连忙变招救护，却还是迟了一步，花浴泬已经调整好身形出招阻截。

    眼见柳沐瑶的长剑就要刺入谢道韫的肉身，忽然从她身上飞起无数光团，飘飘荡荡，婉如飞絮，转眼结成光障，却是先前她用来收走阴毫针的法宝，叫做咏絮仙衣，原是防身至宝。

    加上她肉身处于阵眼，并不受紧气法阵影响，所以能护她肉身周全。

    柳沐瑶一剑刺到飞絮光障，立刻遭到巨力反震，倒飞而出，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已然受了内伤。

    他使这一招本是急中生智，加上久不使用武功，又兼长时间与司马承祯比剑招，以至忘了在这一击中用上内力，不然反震之力只会更强。

    至于用上法力能否破防倒不好说，反正他想用也用不了。

    司马承祯总算松了一口气，之前的担心真是太多余了，试想肉身对炼师何其重要，特别是即将羽化飞升的炼师，若失了肉身必将前功尽弃。

    以谢道韫的智慧，又怎会毫无防备，就抛下肉身不管呢？

    花柳双煞眼见破坏谢道韫肉身的希望破灭，柳沐瑶又受了内伤，此时不转移战场，更待何时？连忙一起飞奔而去。

    司马承祯知道不缠住这两个人，只会对风绿绮等人不利，眼下也不必再担心谢道韫肉身，便急忙追了上去。

    却说凡间恒山，色谷子送走了双煞、二鬼，忽然跳将起来，对谢道韫说：“敢随我去幽都走一遭吗？”

    谢道韫说：“有何不敢，请带路吧。”

    说话间，四只色空鬼眼忽然穿越回来。

    色谷子袍袖一挥，一只色空鬼眼便朝谢道韫飞去，反被她挥袖拂开：“收回你那尸虫！幽都我自能去，你带路便是。”

    色谷子冷笑一声，转身一闪不见，谢道韫也一转身，跟着穿越而去。

    两人转眼来到幽都，只见八荒六合一片幽暗，灰天黑云，黑山黑水，黑枯木狰狞可怖，群寒鸦栖息枝头，哀鸣声不绝于耳。

    谢道韫冷笑：“出入幽冥于我不过是举手之劳，何须你携带？你是怕我不敢跟你来么？”

    色谷子笑道：“真的是举手之劳吗？你现在不妨试试看，能不能回去凡间？”

    谢道韫感应附近气机，只觉周围煞气的分布和运动很不寻常，立刻便明白了，原来这里早被他设下了虚空禁制，好进难出：“无怪你要主动带我来幽都，原来是怕我自己过来，进不了你这陷阱，随时可越界逃脱。”

    色谷子奸笑：“难得谢真人肯来幽都做客，我自当殷勤款待。”

    谢道韫冷笑：“你好歹也是个魅尸，我谢某毕竟还没飞升，何须劳你如此费心。”

    色谷子笑道：“谢真人何须过谦，只管享受色某款待吧！”突然圆睁双眼，幽光四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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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18 天算解迷局

    就在他们对话的片刻，早有数百幽魂围拢上来，环伺在侧，绕着谢道韫飘飘荡荡，张牙舞爪，仿佛在寻找机会突袭。

    忽然一个幽魂将身一提，猛地俯冲下来，却被谢道韫身上的神光震得粉碎，其它幽魂显然受了惊吓，纷纷怪叫着四散飞逃。

    谢道韫道：“你就指望这些东西为你助阵么？”

    色谷子笑而不语，只是抬起右手，顿时把数十道幽魂吸入掌心聚集成团。

    料到他要以此攻击，她连忙也在掌心聚了一个光团，见他将那团黑气推送过来，便将光团回敬予他。

    两团对立的气相撞，竟发生了惊天动地的爆炸，摧枯拉朽般荡平了大片土地上的一切。

    远处枯树上的乌鸦尚未来得及惊起，便遭到爆炸波及，尽数化为乌有。

    谢道韫没料到被她的神光轻轻一震便碎的幽魂聚集起来，竟有如此骇人威力，但她的谨慎，还是让她早早退出了爆炸所能波及到的危险区域。

    只是现在，她却丢失了色谷子的踪影，孤立在这黑暗死寂世界广袤的大地上，心如止水的她也有了一丝莫名的孤独感。

    忽闻身后传来呼啸之声，谢道韫转身一看，只见一阵黑色的劲风扑面而来。

    她连忙背过身去，劲风掠过她的身体，在不远处忽然卷地而起。

    她顺着风向看去，只见色谷子凌空而立，黑风正在向他的掌心汇去。

    这次却没有聚集成团，就好像在他的掌心有一个填不满的黑洞，正在贪婪地吸纳劲风带去的一切。

    谢道韫忽然感到自己的真气正在逐渐流失，身上放射的神光也不再稳定，忽明忽暗有如这无边黑暗中，最后一点顽强挣扎的光明。

    她意识到是这股劲风带走了自己的真气，同时也终于明白了色谷子为何会如此自信。

    因为幽都是一个煞气极重的世界，任何生灵之气在这里都将遭受侵蚀，而这股劲风，或者更准确地说，叫做煞风，恰恰加速了侵蚀。

    如果不尽快脱离煞风的影响，并设法离开幽都，她这还未成熟的元婴，迟早都会被侵蚀殆尽，数百年苦修便付之东流了。

    谢道韫心念电闪，忽然心生一计，暗自提起一股炎阳之气，聚于指尖，朝他吸纳煞风的掌心射去。

    色谷子正自得意地狞笑，忽见一道焰光电射而来，还没来得及想清怎么回事，就已被他吸入掌心，旋即经脉便是一阵无法忍受的灼痛。

    他不由一声惨叫，险些从空中跌落下去，连忙背转身子，蜷缩起来，小心翼翼地降落下去，煞风的呼啸声随之戛然而止。

    谢道韫却不抓住这个机会攻击他，竟转身飞向远处山脉。

    她心里明白，即使现在趁机反攻他，也只能占得一时上风，若不尽快离开幽都，恐怕还未打败色谷子，婴儿就已遭煞气严重侵蚀。

    按说她当前这种有形无质的婴儿状态本不受虚空约束，大千世界任意所至不在话下，奈何周围的虚空禁制，使她无法随意穿越出去。

    不过虚空禁制毕竟不是紧气禁制，能压制的也只是遁术、缩地、传送术、神足通一类的法术，因此是可以被紧气场抵消的。

    而她也并非不能张开紧气场，只是其作用范围是以自身为中心的球状，施法者本身就在气场里，虽然压制了虚空禁制，自身却也受到气场压制，而无法飞行。

    那么能不能把紧气场塑造成其它不会容纳施法者的形状呢？比如眼魔那种锥状反魔法力场。

    这在理论上是可以的，但至今并无人实现。而眼魔也只能造出锥状力场，这还是它们的种族天赋，并非后天创造的法术。

    至于色空鬼眼，只是生相酷似眼魔，究竟是不是眼魔，还不可轻下定论。

    人身有三尸九虫，盛传色空鬼眼是左道炼师以自身九虫炼成，一个左道炼师最多也只能有九只色空鬼眼。

    此怪尤擅各种遁术及传送术，寻常虚空禁制根本不能压制。其所发出的锥状眼芒，只是形似眼魔的反魔法力场，其实更像是一种辨识异能。

    一种法术的运作机理一旦被其运用这种异能识破，以后便再也无法影响色空鬼眼。

    只有法阵有别于法术，在其作用范围内存在一个特殊区域，只接受法阵保护，而不会受到法阵压制，叫做阵眼。

    能生成反魔法力场的法阵，当然也不例外。

    不过法阵也有缺点，就是其位置相对固定，一般不能移动，而法术却可以随施法者移动。

    谢道韫当然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布置法阵，一来没有合适的地点，二来时间也不允许。

    所以她飞向那片山脉，便是想一边避开色谷子，一边找到合适地点布置法阵。

    其实要离开幽都并不是非得跳回凡间，幽都并非一个独立的世界，而是灵界之中，一片煞气极盛的区域。

    灵界以烛九阴镇守的钟山为界，山阴聚煞集阴，为幽都鬼域；山阳钟灵毓秀，为玄都神域。

    可见，灵界之所以称为灵界，也并不是由于灵气的缘故，而是由于鬼神皆是灵，且共处一界之故。

    由此看来，谢道韫若要离开幽都，只需一直向南飞，越过钟山便可。

    况且色谷子的虚空禁制不可能覆盖整个幽都，只要飞出禁制范围，即可跳回凡间，没必要越过钟山。

    不过这虚空禁制虽然覆盖范围有限，却是暗藏玄机，似乎还叠加了一个迷阵，人在其中极易迷失方向，若不明易理，便只能在其中打转，永世不得脱困。就算精通易理，也要步步谨慎，精心推演，才有可能脱困。

    别说到达禁制边界，就算是她正在前往的山脉，虽然目力能及，看似不远，想要尽快到达，也并非一味加速飞行就能实现，还必须尽可能快地演算出正确路径，始终不为禁制所迷方可。

    而且修炼到了色谷子这种境界，就可以进行天算，弹指间足可演算兆亿次之多。没有相当的演算能力，又怎么可能迅速破解他设的局呢？

    还好谢道韫境界与他不相伯仲，自然也能天算，这点距离上的迷局应该难不倒她。

    迷阵其实也可以用紧气场破解，但施法者也会同时被紧气场压制，而不能飞行，仅依靠脚力，就算是走直线，肯定也远不及迂回飞行来的迅速。

    这样看来，还是到山脉之中找到适合布置法阵的地方，再借法阵之力跳回凡间更为可行。

    果然只见她腾云驾雾，忽左忽右、忽高忽低、忽前忽后，尽管曲折迂回，却是她推演出来的正确路径，虽远不如走直线来得快，可在这迷阵之中，却是捷径，若一味横冲直撞，反而会陷在其中，永远都休想到达目的地。

    不过这迷阵显然并无纵向效用，并不妨碍其中的人直上直下，如果竖直上升，应该能越过虚空禁制的纵向边界，到时也可施展遁术，跳回凡间。

    可惜这种想法并不新鲜，早就有人做过尝试，结果发现任何虚空禁制的纵向边界都足以延伸到大气顶层，除非进入外太空，否则无法脱离虚空禁制。

    但飞入外太空，需要极高境界，谢道韫并未达到。而且迷阵虽无纵向效用，但横向效用直到大气顶层也还存在，并不会随高度减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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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19 灵凡重叠点

    虽然路径曲折迂回，毕竟天算迅如电光，腾云捷若石火，未及一盏茶功夫，谢道韫已到达山脉上空。

    色谷子化尽那股炎阳之气也用了差不多时间，再也顾不得调息，连忙四处张望，见那山脉上空神光闪烁，便知谢道韫在那，连忙凭虚御风，往那边追去。

    这虚空禁制迷阵虽是他亲手布置，但他自己若不在阵眼，也要受到压制，若想避免迷路，也需经过正确路径。

    虽然这路径他自明晓，并不需演算，但要到达那里，也只会比谢道韫快上一点，很难及时阻止她做什么。

    他心下不免后悔：“真是百密一疏，竟忘了事先用色空鬼眼看破迷阵，害我如今不能径直过去了！”

    原来色谷一脉虽是荒淫邪道，竟也兼修佛法。

    “色”指三千世界，万事万物，神通法术也在其中 ；“空”指世间万物皆因缘而生，无根不定，变化无常，本质虚幻。

    能勘破色空，便能压制神通法术，难怪会有“色空鬼眼”之名。

    却说谢道韫到了山脉上空，若是能及时遁入其中，很可能就不会这么快暴露行踪。

    以她的聪明缜密，不至于有此疏忽。可她偏偏飞上了高空，还停下来好一会儿，俯瞰下方地理形势，想来必有计较。

    其实她这么做有两个目的，一是寻找适合布置法阵的地方，二是寻找色谷子虚空禁制阵眼的位置。

    阵眼不仅是法阵里的特殊区域，也是法阵的中枢和气数之源。阵眼的气数越强盛，法阵就越强大。

    一道神符，一件法宝，只要能够提供气数，就可以作为阵眼。但这一类法阵通常威力有限，好处是具有一定的移动力。

    只有以风水穴位为阵眼，才能布置范围极广，威力至强的法阵。风水穴位指的是大地上气数集中之处，凝聚山川龙脉，气数极为强盛。

    另一方面，灵界的风水穴位往往会产生一种势，可以使穴位附近的区域向凡间相应的风水穴位延伸。

    当这种势足够强大时，穴位及其周围的区域就可能进入凡间相应的风水宝地，产生灵凡重叠点，使凡间出现一些特异的地方，从而留下桃花源记、观棋烂柯一类的传奇。

    在自然状态下，这种现象极少出现，即使出现也很难持久。但如果加上人为引导，就可以制造出不少遵从人意，永久或暂存的重叠点。

    隐藏在凡间名山大川之中，连通洞天福地的门户，无疑就是这种人造重叠点。

    谢道韫正是想在山脉里找到一处气数够强的穴位，其本身下凡之势就强，足以抵消相当一部分虚空禁制，以此为阵眼，布成紧气法阵，她就能彻底抵消虚空禁制的压制，穿越到凡间了。

    如果她布置的是聚气法阵，便能够制造出一道门户，但这毕竟是连通幽都的门户，定将贻害凡间，她定然不愿为之。

    不过，这处穴位也很可能就是色谷子虚空禁制的阵眼，那样的话，她也不必布置紧气法阵，只需破坏穴位即可。

    却说谢道韫在高空观察地势良久，果然找到一处合适的穴位，但并非色谷子虚空禁制的阵眼。

    于是她回顾来路，看见色谷子正在赶来，便打消了破坏阵眼的打算，连忙按落云头，直下山谷之中，收敛神光，伏藏气息，隐去身形，潜行向那处穴位。

    她早已把山川形势铭刻元神，走起来轻车熟路。这要是换做凡间的风水先生，可免不了要借助罗盘，耗费许多时辰才能定位，哪里应付得了色谷子的追击。

    色谷子到了山脉上空，俯视下方，看不到谢道韫行踪，也感应不到她的气息，沉思良久，蓦然醒悟，也连忙向山下飞去：“想毁我禁制阵眼！哪有那么容易？”

    果然虚空禁制阵眼，就在这山脉之中，他以为谢道韫是冲着那里去的，便径直飞了过去，却不知已是南辕北辙。

    这时谢道韫早已到了那处穴位，连紧气神符，都已刻了两圈半，这还是因为要临时寻思怎么把灵气神符改成煞气神符，并且功效不减，否则早都把法阵布好了。

    却说色谷子径直飞落虚空禁制阵眼，放出九只色空鬼眼，里里外外搜寻了一盏茶功夫，终于确定谢道韫不在此处，于是又连忙飞上高天，观察下方动静。

    忽闻一声尖叫，色谷子寻声一看，却是一只色空鬼眼发现异状，出声提醒，于是连忙飞到鬼眼旁边，顺其视线一看，只见下方山谷之中，有三圈紫黑色的光芒明灭不定，似是许多神符，正在有规律地运作，不由啊的一声怒吼：“贱婢休走！”说着便倾身俯冲而下，直如陨星飞坠。

    奈何紧气法阵已然开启，谢道韫身处阵眼，既不受紧气场压制，也摆脱了虚空禁制，眼看色谷子气势汹汹冲了下来，忽然把身一转，便穿越去了凡间。

    紧接着色谷子就撞进了法阵，轰然巨响，山摇地动、狂飙四散，竟如彗星撞地般，发生了惊天大爆炸！

    至于谢道韫遁回凡间，则是片刻也不停留，又一转身，便穿越去了总玄洞天。

    直到此时，司马承祯对花柳双煞，风虞二女对颠鸾鬼，二张对倒凤鬼的战斗依然还在持续。

    回顾战斗之初，颠鸾鬼引着二张另寻战场，追击之时，张玉腰传音张果：“师兄，我别无所长，唯精大力之术，凭对手多高境界，只要我能近身，便可压制。

    稍后开战，我要用缩地术与她近身缠斗，唯恐法力不济，被她拉开距离，师兄到时定要助我。”

    张果点了点头，二人又追了里许，忽见颠鸾鬼跃起半空，转过身来。

    张玉腰知她要在此开战，忙道：“师兄助我！”说着便是一个箭步，身形一闪，竟已蹿出一射之地，用的正是缩地术。

    奈何颠鸾鬼还在一射之地开外，一道剑光却已迎面射来。

    张果听她求助，也连忙推出一掌，一条匹练般的灵气从他掌心飞出，径直从张玉腰后背注入了她的体内。

    她感到灵气入体，甚是磅礴，对面剑光到了眼前，似乎顿时缓慢下来。

    她于是挥剑一撩，将之荡上高天，旋即又是一个箭步，竟一闪到了颠鸾鬼面前，抡圆大剑，当头便砍。

    看来张果输送的灵气不仅提升了她的缩地效果，也提高了她的反应速度。

    颠鸾鬼飞剑离身，没有兵器格挡，只得施展缩地术躲闪。

    哪知她闪到哪里，张玉腰就闪到哪里，无论闪出多远，哪怕是她这个境界能闪出的最远距离，张玉腰竟然也能闪到，始终把她死死缠住，根本分毫不能脱离近战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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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20 奥法巧制敌

    虽说张玉腰缩地成寸，有张果助力，但能达到这种程度，说明张果的法力绝对不低。其实他一只脚已经跨进了结成灵胎的门槛，比许逸冰还要略高一筹。

    只因他师门沦陷，没有师长赐予的法宝，才会表现的比许逸冰弱。直到现在，用自身法力协助张玉腰，才算表现出了实力。

    却说颠鸾鬼心知一味闪避不是长久之计，想召回飞剑，却又被张玉腰快剑压制，根本抽不出手来。

    眼见飞剑在远处高天之上，如断线风筝般飘荡，她只得一边缩地躲闪，一边向那边迂回，待到距离有一射之地，那剑也即将落地，她连忙闪了过去，伸手把剑接住。

    这时张玉腰一剑劈来，她连忙横剑架格，结果正中下怀，被兵器撞击震的浑身酸麻，多亏是双手持剑，不然刚拿回来的剑，不免又要脱手。

    这才算醒悟，她的飞剑为何会被张玉腰一剑荡开，成了断线风筝般不受控制。这看上去并不比任何其他少女健壮的躯体，竟像是封印着九龙九象之力一般！

    于是颠鸾鬼不敢再硬接，只得旁敲侧击地拨挡来剑，以减少她在闪避上失误的可能及消耗。这的确减轻了很多压力，可她又怎么可能满足于此？

    她坚信自己并未错估张玉腰的境界，之所以受其压制，关键在于膂力和缩地功力，前者她情知是其专长，自己便是飞升也未必能及。

    至于后者，她则坚信其中必有蹊跷。这时压力稍减，她忽然寻思张果为何不来近身缠斗，于是乘隙一看，才发现他正在给张玉腰输送灵气，恍然大悟。

    可现在她对张玉腰，只有招架之功，根本无力他顾，没法祭出飞剑，或用远程法术打击张果，只好一边缩地闪躲，一边逼近张果，企图近身寻隙伤他。

    不料张果也甚警觉，见她缩地逼近，便及时调整走位，始终面朝张玉腰正背面，使她无法径直缩地近身，只能迂回寻隙。

    偏偏张果走位，并不妨碍持续输送灵气，并无丝毫迟滞衰减，这样张玉腰就始终能保持对她的近身缠斗。

    目前看来，似乎是二张略占上风，但持久下去，还是胜负难料，毕竟已成消耗战局面，最后就看谁的气数多了。

    另一边，风虞二女对战倒凤鬼，也是至今未分胜负。

    作为罗浮山朱明辉真洞天的精英弟子，虞云罗向来自信，可如今与人联手，竟都奈何不了一个受伤之人，使她备受打击。

    相比他给虞云罗造成的震撼，倒凤鬼可没把她放在眼里，反而是比较顾忌风绿绮。他有种预感，除了那把怪剑，这个丫头身上必定还有着更多古怪。

    不了解的敌人，才最可怕。现在他已从这把怪剑上，初步领教到这个敌人的可怕。

    每当风绿绮挥舞魔剑时，都会伴随一阵尖锐鸣响，震得他头晕目眩，五脏六腑翻江倒海，饶是他功力深厚，也难保剑招周密，屡屡被对方抓住破绽，逼的手忙脚乱。

    起先他们三个一直是近距离比剑，勉强拆了百十来招，倒凤鬼终是受不住鸣响的摧残，忽然缩地，闪出一射之地，正待祭起飞剑，猛见面前闪出一个若隐若现的气团，忽然爆炸，声如雷鸣，直震的他头痛欲裂、气血沸腾。

    受过司马承祯袖击，肺脏本就有伤，如今又毫无防备，受了这般剧烈雷震，倒凤鬼不由哇的一声，口喷鲜血。

    他弓着身子，一手捂着胸口，忽然无明火起，抬起头来恶狠狠地望着风绿绮，料想此法术定是她所施展，一口恶气便想朝她发泄，忽然举起剑来，和着唾沫往上喷了一大口污血，口中念念有词，蓦地祭起飞剑，朝她如电射去。

    这一剑非同小可，竟是携着一阵强劲的腥风血雨而来，虽然目标单一，却是声势浩大。虞云罗也难免遭受波及。

    且说方才暴发雷鸣的气团确是风绿绮所施法术，唤作粉碎音波，能以尖锐的鸣响重创敌人，且声源可以随意指定在较远之处。

    她因为看穿倒凤鬼闪出战圈的意图，所以将计就计，随手指定粉碎音波声源在他面前，给他来了个措手不及。

    眼见他受了重创，她正自有些得意，万没料到一个两度受过重创的人，竟能猝然发动迅猛反击，要躲已来不及，刚气护罩也万难抵挡，只有眼睁睁等死。

    忽然眼前一阵模糊，仿佛陷进迷蝶幻梦，猛地觉醒，才发现身处一片树林之中，虞云罗也在旁边，看样子还没回过神来，再往外一看，只见方才的战场上，倒凤鬼东张西望，显然正在寻找他们

    她虽然庆幸未死，可一时也想不通如何逃出生天，忽然心中响起人语：“别发呆啦！是我用传送术救了你们。”却是魔剑心灵感应。

    她恍然大悟，记得刚刚重创倒凤鬼时，依稀听到咏唱之声，只是当时正在得意，并未留心罢了。原来魔剑预感到不妙，早早就开始准备施法了。

    她正待用心灵感应致谢，魔剑却又传来心声：“我剩下的法术位上已经没有传送魔法了，接下来的战斗我不可能再救你一次了，你可千万不能再大意了。依我看，你跟那厮比剑是万万赢不了的，唯有出奇制胜，或有一线生机。”

    听到“出奇制胜”四字，她猛的心头一亮：“奥术！对就是奥术！那厮不可能见过奥术魔法，猛然对上，必然一时不知所措，我便有机可趁了。”

    想到这里，更不怠慢，当下口中念念有词，忽然朝那厮握紧了拳头，随即只见他背后伸出一只闪烁微光的巨手，将他抓了起来，由于刚气护罩的阻挡，巨手并未触及他的身体。

    却说倒凤鬼方才气急败坏，暗生毒计，便使出一个厉害的妖术，腥风血煞咒，来强化自己的飞剑。

    使这个妖术须要以自己的鲜血为引，若在平时，还要咬破手指或舌尖，正巧刚才被打的吐了血，便就地取材，毫无征兆地使了出来。

    眼见二女发呆等死，他正自暗暗得意，不料他们竟忽然不见了踪影。他心下骇然，连忙收了剑光，四下张望，寻找他们。

    他张望了半晌，愣是没有半点蛛丝马迹，心中忽然前所未有地恐惧起来，觉得这个丫头简直是高深莫测。

    正在这气馁之时，赫然觉得浑身被一股巨大的压力包裹起来，自己的刚气护罩自然而然地抗拒起来。他透过刚气护罩往外一看，却是一只闪烁微光的巨手正在将他紧握。

    这只不可思议的巨手突如其来，而他还不知控制这巨手的人身在何处，心里愈发惊恐，竟然忘了关注刚气护罩，只凭其自然反应抗拒压力，若非功力深厚，只怕早就被巨手捏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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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21 毕格比之手

    风绿绮使的这个奥术，唤作毕格比擒拿手，是塑能学派的经典之作。不过其创始者并不是某个西洋法师，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虚空广大，宇宙无边，有不可思议微尘数的世界安住其中。除了《大方广佛华严经》所载诸多大千世界外，每个大千世界之中还有不可思议微尘数的星球世界。

    有一个剑与魔法的星球世界，人称灰鹰世界，其中有个名唤八叶的魔法师组织，拥有此世界许多惊才绝艳的大魔法师，毕格比就是其中之一。

    他一生的集大成之作就是毕格比之手，是以力场塑成一只闪烁微光的巨手，可以此施展金刚拳、飞击掌、擒拿手、护身掌等绝技。

    力场是指，魔法能量构成的超硬但是非固体的形态，与刚气十分相近，若说二者同质而异名，实为一物，其实也不为过。

    虽然出自一个遥远的星球世界，但灰鹰八叶所发明的魔法却以其实用性和不俗威力，而被位面探索者传播到了许多不同的星球世界，并保留着它们最初的名称。

    风绿绮在树林中望见倒凤鬼惊慌失措的样子，心知奇谋得逞，须得趁热打铁，一举拿下对方，于是念念有词，素手翩跹，纤指一探，他面前赫然凭空出现一把金色光剑。

    她这个法术唤作摩登肯之剑，在施法者指定的地点凭空出现，是以能猝然袭击敌人，极难防备，倘若施法者同时藏身某处，敌人也无法从剑的走向上判断其位置。

    这个魔法是灰鹰八叶创始人摩登肯的杰作，也是塑能学派的上乘之作。这剑并非实体，也是力场构成。

    忽见金剑向后一缩，显有蓄势待刺之兆。倒凤鬼见状大骇，正欲腾挪闪避，竟是丝毫动弹不得。原来除了挤压敌人外，毕格比擒拿手也有限制敌人行动的作用。

    其实，自从中了毕格比擒拿手至今，他惊慌失措，一直都没主动控制过自己的刚气护罩，只是放任其自然抵御，倘若稍有半点留意，以他的功力又岂会受制于这两个魔法？

    其实就算不留意，在眼下这种生死关头，平时要有意调动的法力，也会被求生本能激发，而自行起效。

    偏偏这时，他竟忽然不能自已地狂笑起来，来历不明的狂笑冲动不可阻挡地盖过了求生本能，就跟被点了笑穴一般。

    原来是风绿绮为防他求生本能激起潜在法力，刚施展出摩登肯之剑，便紧接了一记塔莎狂笑术，也是奥术魔法，属于附魔学派，因为环阶为一，所以施放简便，几乎与金剑出现同时，便已附到了他身上。

    若非毕格比之手支撑，他早已笑倒在地，到了如此地步，别说是调动潜在法力，就是自然反应的法力也已大为衰弱，只要金剑往前一探，他不死也得重伤。

    忽然一道黑影倏地掠过倒凤鬼，金剑消失不见。来者身法飘忽，直是匪夷所思，晃眼间竟又倏地转了回来，朝毕格比之手挥出一剑，用的正是那把摩登肯之剑。

    只听一声雷鸣，金剑巨手一齐粉碎，星星之光四散飘去。倒凤鬼身上顿时一轻，所有压力一时尽去，刚气护罩也随即隐去了光辉。然而没了巨手支撑，他顿时笑倒在地。

    施救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色谷子。原来他情急之下，倾身撞击谢道韫的紧气法阵，虽然引起惊天爆炸，终究未能及时阻止她逃离幽都。

    情知她回到总玄洞天，他门下弟子必不能敌，便连忙跳入凡间，又往总玄洞天穿越而去。

    刚一过来，正巧遇上倒凤鬼命悬一线，可一看他死到临头还在狂笑，显然是被人施法乱了心智，便觉脸上无光，正欲见死不救，忽然转念一想，徒弟死于无名法术，岂不令他颜面扫地？这才出手相救。

    他见倒凤鬼笑倒在地，还是狂笑不止，情知是中了某种法术，只是没有见过，于是开天眼，观察了一会儿，便看破气机轨道，一声冷哼，拂袖而解。

    风绿绮虽没见过色谷子，但只看他救人的身手，就知道是个狠角色。

    情知这类高手五感异常敏锐，她生怕一个不小心，被他捕捉到气息，便乘他还未看破塔莎狂笑术之际，施展起支配人类。

    这又是一个奥术魔法，属于附魔学派。几乎在色谷子为倒凤鬼解除塔莎狂笑术之际，她又将支配人类附到了倒凤鬼身上。

    见他虽已停止狂笑，却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色谷子不禁疑惑地上前查看，忽然倒凤鬼一个鲤鱼打挺，跳将起来，朝他挥剑便砍。

    色谷子是何等人物，这样当然砍他不到，可倒凤鬼却像发了疯般，剑如疾风骤雨，不断朝他刺来。

    色谷子情知他又中了法术，猜到是有人在暗处捣鬼，可眼下这种情况，他一时也顾不得去感应暗中之人的气息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无论东方，还是西方，由于信仰、法力来源、修炼方法的差别，施法者都自然分成各种群体，西方人称为职业。

    风绿绮的西方施法职业，叫做吟游诗人，专精以语言和音乐控制魔力的手段，尤其喜欢研发习练附魔和幻术两个学派的法术，擅长魅惑他人心智，欺骗他人感官。

    照理说，风绿绮既然担心色谷子五感敏锐，完全可以用幻术学派的法术欺骗其感官，可她却偏偏选择用附魔学派的法术去魅惑倒凤鬼，用他去干扰色谷子。

    原来她是担心以自己的诗人修为，用幻术未必能骗过色谷子，生怕弄巧成拙，所以才乘倒凤鬼方寸大乱，尝试将他魅惑。

    风绿绮的诗人修为，目前是处于中等境界。西方人把各种修行职业的境界统一分为二十个等级，将法术分为九个环阶。

    西方修行人修为到了二十级，就开始脱离凡人境界，步入成神之路，相当于炼师结成灵胎，开始孕育元婴。

    并非所有西方修行职业都能施法，施法职业也并非都能施展九环法术，比如圣武士和游侠最高只能施展五环法术。不过诗人最高能施展九环法术。

    风绿绮目前是十三级诗人，刚到可以施展七环法术的境界，所以才能施展摩登肯之剑这一七环塑能魔法。

    至于毕格比之手，则属于五环塑能魔法，本来不在诗人法术之列，但诗人修行达到十级，便可从旋律之中领悟魔法奥秘，从而能够学习其它职业的法术。

    不过风绿绮这个诗人有点小特殊，除了她祖籍是唐人以外，她所属的诗人学院并非西方人建立，而是由其师门建立，叫做练气学院，致力于教授诗人练气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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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22 雷泽龙珠雨

    诗人学院代表诗人修行的细分领域，引导他们精深某一领域的技艺。诗人在三级时选择加入一个学院，同时获得相应职业特性，并将于六级和十四级时，再次获得相应职业特性。

    加入练气学院的诗人，能在三级时修成“练气织法”，可用气施展魔法及升环施法，同时修成“道洽琴心”，可用诗人激励产生额外气数。

    六级时修成“剑气箫心”，就此可以运用剑术，可放飞剑，可发剑光，也可御剑飞行。

    十四级时炼成“琴心三叠”，达到三丹田合一之境，可消耗三点气数，同时使用三次诗人激励，分别激励三名战友，也可保留结果最好的一次，用于产生气数，或激励一名战友。

    诗人激励，是指诗人用语言和音乐激发人潜能的魔力，一级诗人就会，只是效果并不稳定，时好时坏，足可见“琴心三叠”的重要性。

    《黄庭经·太上琴心文》云：“琴心三叠舞胎仙，九气映明出霄间。”修成琴心三叠意味着奠定了结成灵胎的根基。

    其实，面对倒凤鬼的疯狂攻击，色谷子并非无暇感应暗中之人的气息，只因这些新奇法术勾起了他的好奇心和好胜心，从而吸引他去破解它们，一时无心去找暗中之人罢了。

    风绿绮很明白这点，所以她打算持续用不同的附魔法术，保持魅惑倒凤鬼，直到已知的附魔法术全都用遍，然后再去考虑用幻术欺骗色谷子。

    她明知色谷子很快就会看破支配人类的气机轨迹，将之破去，所以正在盘算用其它附魔法术魅惑倒凤鬼。

    她目前还能用来控制他去攻击色谷子的附魔法术，只剩一个二环的疯狂冠冕。

    其余附魔法术虽可魅惑倒凤鬼，却只能让他做出别的举动，并不能控制他去攻击别人，也不知能否吸引色谷子去破解它们。

    因此，本着能拖一时算一时的心态，她决定接下来施展疯狂冠冕。

    不过这次她只能等色谷子出手破解支配人类时，再开始施展其它附魔法术。

    因为用附魔法术成功魅惑目标后，都需要施法者保持专注，才能持续控制目标，而且不能同时施展两种需要专注的法术，所以她必须同时留意色谷子的动态，一旦发现他有出手的征兆，就立即开始施展疯狂冠冕。

    若是等色谷子破解了支配人类，她才开始施展疯狂冠冕，倒凤鬼就可能在她用出法术之前清醒过来。

    到时可就未必能魅惑到他了，毕竟他也是艳尸，修为相当于二十级的西方修行者，让她一个十三级的诗人去魅惑，就算是在他失能之时，也是不小的挑战，更遑论在清醒之时了。

    正当她一边专注控制倒凤鬼，一边留意色谷子的细微动作之时，忽然觉得肩上被人轻轻拍了一下，顿时吓了一跳，连忙回头查看，见是谢道韫在后，窜到嗓子眼的心才算落了下去。

    谢道韫已婴儿归窍，回到了自己的肉身，笑问她道：“你施的什么法术，竟把那师徒二人玩成那样？”

    风绿绮一愣，确定谢道韫是在说话而非传音，吓得连忙传音：“真人你怎么敢放声说话！外面有一个魅尸，你不怕他发现我们吗？”

    谢道韫轻笑：“无妨，我们在正立无影法力笼罩之下，凭他多高修为也察觉不到，便让他发现，我也不惧他。”

    “正立无影！”旁边虞云罗忽然惊道：“可是天罡三十六法里的正立无影么？”谢道韫点了点头，又对风绿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风绿绮被天罡三十六法和正立无影的名头惊呆了，过了好一会才猛地反应过来，忙道：“我用的是西方魔法，借着他们没见过，侥幸拖延了一阵，让真人见笑了。”

    谢道韫奇道：“西方人用的法术为何叫做魔法，难道他们是魔道设教吗？”

    风绿绮忙连连摇手：“非也！非也！主要是因为西方人修行大多偏重法术，而偏废修道，与我们东方正好相反，我师门尊长认为是本末倒置，才把西方法术翻译成魔法，目的是告诫门人学习西方法术时，不可偏废修道，以免演变成修行的魔障。”

    谢道韫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确是正见！玄门上真玉晨大法师曾立天罡三十六法、地煞七十二术，本欲引人入道。

    黄老闻之言曰，道法虽妙，恐流传日久，为众奸人得之，则遗祸无穷。待到如此地步，再想惩戒他们，岂不多事？玉晨大悟，当即严令小徒，谢绝学者，秘而不传。

    既然西方人普遍重视修法术，他们那里法术的种类应该很丰富吧，不知比起玉晨百八大法如何？”

    风绿绮道：“自然是不遑多让，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论及效用，其实与三十六变、七十二化甚多相通。

    比如正立无影，就有一个魔法，叫做以太化，与之功效相近。小小一个次元袋，可以装下百倍于自身容积的物品，重量还不增加，这在七十二化里，叫做壶天……”

    她正说时，忽闻一声震天雷鸣，三人寻声一看，只见天穹之上，流光繁彩，各色闪电，纵横交错，雷鸣阵阵，光球络绎，缤纷雨落。

    虞云罗惊道：“什么情况？”

    谢道韫道：“不必惊慌，应该是总玄洞天的刚气穹顶启动了某种禁制。”

    原来每座洞天福地都有一个刚气穹顶罩着，一方面用来保障其内气候稳定，不受外界气候影响；另一方面，则是保障其中凡夫炼师的后天呼吸。

    灵界的空气并非凡人可以呼吸，只有鬼神、仙佛、艳尸、魅尸、登地菩萨、及身怀灵胎者才能生活其中。

    遥想当年，玄门始祖为了给后辈弟子创造良好的修炼环境，真可谓不遗余力，不仅打通了两界的门户，还设法保留了从凡间引入的空气，这是何其伟大的功业！

    其对后辈新学的关爱，及对宗派发展前途的远见，真是令人万分钦佩。

    却说色谷子看破支配人类的气机轨迹，刚才唤醒倒凤鬼，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忽然听见震天雷鸣，抬头看见天上景象，顿时惊呆；

    正在寻思情况，忽觉附近半空中的光球全都停止自然下落，掉头径直朝他们这边冲来，连忙竭力撑起刚气护罩，旋即便是一连串各色光球撞在其上，引起连珠爆炸。

    谢道韫见状，疑惑地道：“这种对煞气的敌意和敏感……这些光球莫非是雷泽龙珠！有这等禁制，当初为何不用？用了也不至于沦陷了。”

    虞云罗惊道：“雷泽龙珠！真人说的是总玄洞天的镇派绝学吗？”

    谢道韫道：“是的，不过我从未听说过这法术可以用禁制施放。”

    风绿绮一脸茫然：“雷泽龙珠？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到底是不是呢？”

    谢道韫没有立即回应，眼看色谷子即将抵御住一连串光球的轰击，迎来片刻喘息，便道：“不管是不是，眼下的情况肯定对我们有利，只是不知能持续多久，若能及时利用好，应该可以轻松退敌。”

    说完把眼一闭，头顶又浮出她的婴儿来，忽一转身，竟然变成个十一二岁的童子，并已升上林端，身上的白光也变成十余丈的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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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23 神威郑子真

    这时，色谷子也刚刚迎来了喘息之机，忽见林中升起一道紫光，定睛一看，见是一个童子立在林端，便道：“你是何人？”

    童子道：“色谷子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么快便忘了老夫么？”色谷子闻言，便仔细看了看童子，却是眼睛越睁越大，惊道：“郑子真！这不可能……你不是早就失踪了么？”

    童子却不理他的问题，自顾自地道：“你还记得当初，寇谦之弟子，代我治理总玄洞天的李皎是如何用雷泽龙珠重创你左道十大高手的么？

    这门法术是我所创，李皎用之尚且如此，若是我用，你左道纵有千军万马，我也能尽数化为飞灰，你想尝尝吗？”

    色谷子不以为然：“哼，少吹大气！刚刚一连串雷泽龙珠轰来，不下二十个，可曾伤我分毫？可比李皎当年差远了。当初你去幽都，定是糟了大劫，虽然侥幸不死，却已元气大伤。”

    童子大笑：“哈哈，我回来以后暗中在总玄洞天的刚气穹顶上加了一道禁制，使之可以释放雷泽龙珠，只是威力不及人所施放，你们竟浑然不觉。”

    其实色谷子刚才抵御那一连串光团轰击已然尽了全力，童子这么一说，言下之意是他还没出手呢。

    色谷子心中顿时胆怯，忽觉又有一连串光团轰击而来，连忙挥袖把倒凤鬼收去，一转身消失不见，看来是跳出了灵界。

    那些轰来的光团扑了个空，相继撞到地上，却没有一个爆炸，全都无声无息地钻进了地里，跟远处落下的光团一样。

    色谷子遁走，再说别的左道余孽，留守玄冥洞的都还是凡夫炼师，早被许多光团钻进洞里，烧成了灰烬，连同洞中禁制，也一并被光团破解殆尽。

    至于八个艳尸，倒是还有些许抵抗之力，能动的如花柳双煞，及倒凤颠鸾二鬼，还能借躲闪，减轻护体神光的压力，周旋些时；

    不能动的，如携云握雨、品桃吹箫四鬼，早被光团打散了护体神光，总算不是凡体，没被烧成灰烬，却也是浑身焦臭。

    眼看八人都要陨落，忽然身边都闪出一个色空鬼眼，缠身一绕，便把他们都带离了灵界。

    原来谢道韫用婴儿幻化的童子，就是总玄洞天治者郑子真，飞升于东汉初年，凭借雷泽龙珠大法威震灵界，这法术是一种球形的神雷，专克各种煞气鬼怪，非常令左道忌惮。

    百余年前，他与另外几位洞天治者前往幽都，调查鬼族南侵原因，结果神秘失踪，致使左道生出非分之想，终于十五年前，乘幽都南侵之机，大举进攻总玄洞天。

    结果还是打错了算盘，当年李皎代理洞天，凭借雷泽龙珠，力战左道群雄，虽然寡不敌众，终至洞天失守，但左道顶尖人物无不重伤，至今未能恢复。

    李皎尚且如此，若是换成郑子真本人施展雷泽龙珠，色谷子岂能不怕？谢道韫正是看准了这点，才会变成郑子真模样，逼他知难而退。

    李皎是天师寇谦之的徒弟，生死关头幸得天师救去，使当年大战详情流传下来，谢道韫也听说过，加上郑子真本人她在修炼太阴炼形前也见过几面，所以才能变得那么像。

    虽说这些光团不会无端爆炸，毁坏洞天，可总这么持续下去，显然也不是个事。好在没过多久，洞天的刚气穹顶又恢复如初，不再有光团落下，好像真是老天在帮他们似的。

    眼下大事虽了，但还有许多琐碎后事需要处理，谢道韫便婴儿归窍，召集司马承祯等人，本欲交代任务，却见张果和张玉腰一来，便齐声道：“快去找许逸冰吧！”

    于是想起柳沐瑶曾说，他追赶许逸冰到一座洞室，被她跳进当中一个水潭，还说水潭下面水道如何错综复杂云云，便叫张果带路，寻着那个地方下水探寻。

    谢道韫神婴大成，无需后天呼吸，下水不怕溺死，在水下竟一连找了八九个时辰都没结果，还差点迷失在里面。

    她也看出这绝非天然水道，而是人为故布迷阵。她一直觉得自己还算精通易学，直到遇上这个阵法，才知道自己还差得远，万般无奈，只得退了回来。

    刚才出水，二张便齐来询问。谢道韫摇头长叹，见二人伤心失望，便安慰道：“虽然没找见人，可也找不见尸，可见这后生还有一线生机，你们不必绝望。

    下面水道非常复杂，明显是个古奥阵法，连我也看不穿，想必是保护着什么重要的东西或秘密。”

    她问张果道：“你知道什么吗？”

    张果茫然地摇了摇头。

    她想了想道：“我已无力破解此阵，大家快联系各自师父，请他们过来解阵救人，一旦他们几位大能聚在一起，还怕什么问题不能迎刃而解呢？”

    张果道：“是否要联系张季连师叔？她是许师妹的师父。”

    谢道韫道：“我来联系她吧。”

    于是众人各自用光音传讯邀请师父过来救人。

    众人将此事办妥之后，谢道韫询问张果：“你们侦察玄冥洞，可曾见过沦为鼎器的凡人？”

    张果忙取出培元丹葫芦：“当然有，都已被我们救下，全在这葫芦里面。”

    张玉腰道：“咦？这不是许师姐的培元丹葫芦吗？怎么会在你这儿？”

    张果道：“当初逃到玄冥洞第一层时，她突然塞给我的，紧接着她就帮我们催了遁光。”

    张玉腰闻言，不由热泪盈眶。

    “这是天大的功德，她一定会有好报！”谢道韫于是嘱咐张果，“务必留人在葫芦里住满七七四十九天，补完元气，再行放归。”

    “晚辈谨记！”张果迟疑片刻，又道，“谢真人，晚辈有一事相求，可否烦请真人移步恒山黄龙洞？”

    谢道韫点头同意，于是众人经洞天门户，来到凡间恒山黄龙洞中。

    张果唤来郁芳洲，谢道韫笑道：“我与这小妮子有过一面之缘，你说有事相求，难道就是为了她？”

    张果道：“真人明鉴。芳洲天资聪颖，是块修真的材料，晚辈道行浅薄，教不好她。之前我曾求过许师妹带她去玄德洞天修炼，许师妹也答应了。可如今这样，只好请谢真人……”

    “许姐姐为何没有回来？”郁芳洲没看见许逸冰回来，心下正在疑惑，忽然听到张果又跟谢道韫提她拜师修炼之事，猜到必有变故，于是出言询问。

    张果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谢道韫莞尔：“她出了一点意外，暂时失踪了而已。我们正在尽力寻找，相信不久就会有下落了。”

    又对张果道：“你不必再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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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24 郁芳洲拜师

    “不，我不要给别人做徒弟！”郁芳洲忽然明白过来，连忙对张果三拜稽首，然后抬头仰望着他，泪流满面，“仙长对我一家的大恩大德，芳洲没齿难忘。我不管你剑术是否高强，但求拜入门下，侍奉左右，报答大恩大德。”

    张果连忙俯下身子，扶住郁芳洲，道：“你这又是何必？”

    谢道韫笑道：“她既一片赤诚，你又何苦推辞？如今恒山派只剩你一个传人，你肩负着复兴恒山派的重任，要完成这个使命自然须从收个好徒弟开始了，此是其一。

    其二，你既关心她的前程，那么收她为徒对你也是一个激励。毕竟你若不好好修炼，如何教的好她？

    其三，所谓师傅领进门，学艺在自身，她诚心向道，必不会辜负你的苦心。”

    郁芳洲连连点头，满是期待地看着张果。她的父母也表示赞同。张果思量片刻，终于点头应允。众人遂为见证，看她行了拜师之礼。

    礼毕，边洞玄道：“这曲阳县令贪赃枉法，如今囚于此处，终不免私刑之嫌。敢问各位仙长，有何良策能将他以国法治罪呢？”

    原来那夜曲阳城内一战之后，许逸冰和二张因无暇考虑如何处置县令，只好暂且将他囚在黄龙洞里。

    张玉腰冷道：“哼！私刑又如何？这种人渣，何必为他费心，不如一剑劈了省事！”

    那县令在刚气监牢里听到此话，顿时吓得瘫倒在地。

    司马承祯笑道：“这样岂不便宜了他，若由国法治罪，不是凌迟，也得腰斩。

    把他交给我吧，我师叔刘道合现在宫中，为圣人炼九阳还丹，深受圣人尊礼。只需将他的罪证交给我师叔，转呈圣人，定可将他绳之以法！”

    在场之人无不附议。司马承祯袍袖一挥，将县官收入其中：“事不宜迟，我这便去找师叔。”他这一招袖里乾坤也属地煞七十二术之壶天。

    张玉腰道：“刚才传讯师父之时，他老人家命我先回洞天，不日再同来，这已耽搁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我也该走了。”

    虞云罗道：“我也是一样呢。”

    谢道韫笑道：“各家师父既然都要过来，却不知为何都要命我们回去，毕竟师命不可违，便一起走吧。”

    于是众人相互告别离去，不一会儿，黄龙洞里就只能剩下张果和郁芳洲一家。

    郁华经此一难，开始厌弃官场，生出山林之志，便想举家拜入恒山派修真。

    边洞玄自幼好道，张果很清楚，却担心郁华只是出于一时义愤，不是真心，便想试探一下，于是道：“当今圣人打击门阀，重开科举，开疆拓土，天下大治，有贞观之遗风，大唐气数正隆，虽然偶有贪腐，不至动摇基业。

    十五年前，浙江因官吏贪求及豪强逼掠，引起陈硕真起事，不足一年便兵败就义，便是一个明证。

    郁兄满腹经纶，才能经天纬地，于国可弘不世之功，于家可光宗耀祖，封妻荫子，又何苦为了一时冤屈，而对大唐失去信心呢？

    况且为国建功，也可超升神道，想那凌烟阁二十四功臣，已辞世的，如今在灵界可都是一方神灵呢！”

    郁华莞尔：“据我所知，凌烟阁二十四功臣排名第四的魏征大人，就是曲阳县人。将来我若修道有成，能走出洞天，定当去拜访他。”

    张果知道他这是明志之言，却还是不太放心，见这夫妻俩，男的不过三十七八，女的不过三十出头，好好调理，还能开枝散叶，郁华如再纳几房妾，就更不是问题了。若非婚后不久，郁华蒙冤下狱七载，也不至于只有郁芳洲一子，于是道：“玄门虽不禁婚嫁，却提倡清静独修，随着功行日深，也将离欲忘情。郁兄若要修真，便不可再纳妾，需绝广嗣之心，还望三思。”

    郁华看了看边洞玄，见她微笑着对自己点了点头，便已知其心意，于是对张果拱手：“有妻如洞玄，夫复何求？既已立志修真，自当收敛凡心，再生一儿半女，于愿足矣，绝无反悔，恳请仙长收留！”

    边洞玄自幼好道，早有清修之心，嫁给郁华是受父母之命。以前丈夫心向功名，她只得克己复礼，相夫教子，毕竟心有不甘，便给丈夫取了个道号，叫做郁华子，聊表心志。

    郁华子是上古仙人，天皇伏羲氏的帝师，莫说当时郁华无心向道，便有心向道也不敢用这个道号，只道是玩笑罢了。

    如今他终于有志修道，边洞玄虽表面平静，内心早已狂喜，自然万分支持他的决定。

    其实张果内心也不忍他一家就此仙凡永隔，又见他夫妇向道心诚，再加又在用人之际，便欣然应允了。

    郁氏夫妇大喜，当下便要拜张果为师，行拜师之礼，张果连忙扶住二人：“我已是令嫒之师，如何再做你们的师父？岂不乱了辈分？我们三人亦师亦友，共参大道即可。”

    却说郁氏夫妇还有一些家事俗务要处理，张果便先带郁芳洲回了洞天，约定七日后再去接他们夫妇。

    看着如今空荡荡的洞天，张果心中千头万绪、一片茫然，不禁长叹：“复兴总玄洞天？谈何容易呀！”

    郁芳洲道：“如今百废待兴，又兼人手不足，确是任重道远，但我们至少还有千年传承和宫观殿宇。遥想当年，祖师不也只有弟子寥寥数人么？却能在一片荒土之上开辟洞天，我们如今的困难又算什么呢？”

    张果惊讶地看着她，叹道：“有徒如此，夫复何求！”

    郁芳洲笑道：“我们该从何处下手呢？请师父指示。”

    张果想了想道：“去白泽楼看看吧，那里凝聚着无数恒山先辈的心血结晶，左道占据这里多年，不知毁却了多少珍贵经典，但愿还能遗留下点什么，我们开宗授徒，就有保障了。”

    郁芳洲笑道：“师父明鉴。”

    于是二人径直来到了白泽楼，这是一座外观古朴、晶莹剔透的楼阁，与总玄洞天中其它建筑一样，都是由非水非晶，凝而不固、流而不散、清且涟漪的神奇物质筑成，奇幻飘渺、婉如蜃景。

    郁芳洲一路走来，满眼尽是这些神奇的建筑，不禁惊的目瞪口呆，直至此处，才将满心疑惑一股脑儿抖了出来：“太神奇了！太不可思议了！这都是什么造的啊？世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东西？”

    张果笑道：“水生于金，而得金之坚，存水之柔，刚柔并济，得以凝而不固、流而不散者，谓之金母癸水。”

    郁芳洲哦了一声，似懂非懂。张果笑道：“凡间所谓奇迹，灵界都很常见，以后你就见怪不怪了，我们还是进阁吧。”

    刚一进来，张果不由一怔，只见里面一片狼藉，经卷散落满地，书架东倒西歪，可以想见，曾有一批野蛮的人在此翻找过什么，其后再无人打理。

    幸而洞天之内清洁无尘，所以并不见蛛网积尘。郁芳洲见张果怔怔出神的样子，知是他触景伤情，便也不去唤他，随手捡起附近几本经书，开始了整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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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25 理经白泽楼

    张果回过神来，看见郁芳洲正在忙碌，便上前道：“让我看看。”

    他一边翻看着郁芳洲整理好的经书，一边说道：“这些书不是整齐了就可，须得分门别类摆放，才能便于日后查看。你练气还未入门，所以看不出这些书的类别，须得照我的吩咐整理，懂吗？”

    郁芳洲点头应允，忽然觉得这个师父终于有了些许威严。于是她收集散落书卷，呈给张果过目，由他分门别类整齐。如此反复，两人倒也干的颇有效率。

    整理过程中，张果发现不少缺皮少页的书本，缺皮倒是无妨，补上便是，大不了不知这书原来的名称罢了。

    缺页却是很麻烦的事，一本百十来页的书，往往因为缺少那么几页，而至前后内容不连贯，无异于整本书都废了。

    好在张果发现其中有几本书，自己可以根据前后内容，大致推测出缺页上的内容。至于那些推测不出的，想是自己境界不够，见识不足所至，只得待日后补遗了。

    想到自己一个寂寂无名的弟子，如今却能够随意翻看这些珍贵的典籍，甚至还要靠自己对它们进行汇编补遗，心中不免激动万分，油然生出强烈的使命感，精神随即为之一振，更加卖力地干了起来，于浑然忘我间，而不知时光流逝。

    郁芳洲一直在往来走动，捡拾散落四处的书本，时间久了，不免渐感饥饿，四肢乏力，却见张果依然干劲十足，便振作精神，坚持不懈，直到饿的头晕目眩，肚子咕咕直叫，才捧着一叠书，走到桌前，有气无力地道：“师父……”

    却见张果只是忙于手头之事，一副全然没有听见的样子，只得奋力唤他，居然还是没反应。于是又奋力唤了两声，才总算把张果从忘我的境界中唤醒。

    猛地回到现实中来，张果有点茫然地道：“怎么了，徒弟？”

    郁芳洲哭丧着脸、有气无力地道：“师父……我饿了……”

    张果忽然一拍脑门，笑道：“瞧我这脑子，居然忘了你这身子还是没修炼过的。”

    他笑着看了会郁芳洲，又见桌上书本堆的又高又整齐，点头道：“嗯，今天成果不菲，着实辛苦你了，为师就下次厨，犒劳一下我的好徒弟。”

    郁芳洲闻言，不由精神为之一振，欢呼雀跃：“太好了！太好了！多谢师父大人。”

    二人又说又笑，从白泽楼出来，一路走向膳堂，忽闻一个娇嫩的声音道：“二位请留步，太白山玄德洞天张季连求见。”

    郁芳洲茫然四顾，全然不知这声音从哪个方向传来。

    张果却停下脚步，朗声道：“晚辈张果，恭迎前辈光临。”

    忽见一人从南边大殿后缓缓飞出，徐徐降落二人面前，却是个十岁上下的小女孩儿，挽着道髻，身着月白道袍，粉雕玉琢，甚是可爱，却又隐隐透着仙圣庄严之气，令人不敢狎昵。

    张果拱手：“恒山派弟子张果，拜见张季连前辈。”

    郁芳洲见状，惊得目瞪口呆，一边指了指师父，又指了指张季连，一边道：“你……叫她……前辈？”

    刚一说完，便觉脑后一震，原来是张果拍的，还作色道：“没规矩，还不快给前辈行礼！”

    郁芳洲嘟嘴，心中万分不解，为何要对一个比我还小的孩子这般恭敬？不过师父的话还是要听的，只好拱手揖道：“恒山派弟子郁芳洲，拜见张季连前辈。”

    张季连微笑点头。张果道：“这是晚辈新进弟子，不知仙界常识，还请前辈见谅。”

    “你们不必拘礼。”张季连关切地道：“逸冰陷于何处？快带我去看看。”

    张果引她到了地方。张季连点了点头道：“我下去看看。”于是纵身跃入潭中。

    郁芳洲道：“这小孩到底是谁呀？师父为何对她这般敬重？”

    张果道：“她就是许逸冰的师父。”

    郁芳洲嘀咕：“许姐姐的……师父……”眼前的情况虽然大悖常理，但她毕竟是个聪明人，心知必有异常缘故，所以也不再大惊小怪。

    张果笑道：“你莫看她年纪小，其实做你奶奶的奶奶的奶奶的奶奶……都不为过。”

    郁芳洲闻言，不由惊叫一声。

    张果轻声一笑，道：“修真包括修心和炼形。炼形就是给自己炼一个更完美的身体，这身体孕育在我们现在的身体之中，终有一日会像生孩子一样离开母体。

    只是普通婴儿是降生凡世，无知无识，而我们炼的婴儿却能超升灵界，拥有炼师在凡间所有的记忆和知识。

    这个婴儿也会一岁一岁地长大，只是长的很缓慢，要一个甲子才长一岁。

    所以你看她只有十岁上下，这是她在灵界的年纪，但若折算成凡间的年纪，实则已是六百岁上下了，如果再加上飞升前在凡间的年龄，那就是七百岁上下了。

    你说，她做你奶奶的奶奶的奶奶的奶奶……过不过分？”

    郁芳洲恍然大悟，才知方才有多么失礼。

    张果道：“为了救许师妹，我们已请了各派掌门，他们也都是小孩模样，最大的也不过看起来与你同岁。等他们来了，你可别再闹笑话哦。”

    郁芳洲笑道：“师父放心，弟子谨记。”

    张果道：“为师关心许师妹的安危，无心做其它事，你若饿的受不了，从凡间带回来的干粮还能将就一下。”

    郁芳洲道：“我也担心许姐姐呀，要看到她平安无事，我才吃的下。”

    张果拍了拍她的肩膀，笑了笑，便盯着潭水，不再说话了。

    许久无话，张果觉得张季连已下去太久，便感应气血流注，正在足少阴肾经，按医家子午流注，现在该在酉时，而他们来时正当午时，才知已过去三个时辰，心中不免焦虑：“张季连前辈是一派掌门，道妙通玄，总不至于也陷在这个迷阵里吧？”

    他正想间，瞥见身旁郁芳洲忽然倒卧于地，先还以为她睡着了，便想抱她入怀，免得睡在地上着凉，却见她脸色煞白，心知不妙，一探脉息，才知是昏过去了；

    心想：“一定是又饿又累造成的，她这凡人的身子骨，如何经得起这般折腾？”轻叹一声，心道：“我也太粗心了。”连忙抱起她匆匆出了玄冥洞。

    安置好她，急忙去了厨房，用凡间的谷物，加上洞天里的仙药，精心熬了一锅养生粥，盛在瓦罐之中，正往卧房走去，忽闻有一人道：“师兄请留步。”

    他循声一看，只见张玉腰引着一个十一二岁的童子当空落下，这童子羽衣星冠，神莹内敛，深不可测，一派仙风道骨。

    张果连忙迎上去，对童子躬身道：“晚辈张果，拜见清虚真人。”

    童子道：“免礼。”

    张玉腰道：“咦，你见过家师吗？”

    张果笑道：“纵然没见过，也不难猜到。”

    张玉腰一拍张果右肩：“什么也别说了，快带我师父去看阵法。”却见他站着不动，两手小心翼翼稳住一个托盘，上面还有一个瓦罐和一只放着调羹的空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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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26 清虚小还丹

    张玉腰力大无穷，一般人被她随手一拍，纵然不倒也踉跄，更不必说站稳的同时，还能稳住托盘了，确是有点为难张果了。

    张玉腰见状问道：“你拿着这个做什么？”

    张果道：“哦，这是给芳洲做的。张季连前辈已入潭五六个时辰了，芳洲为了陪我等许师妹的消息，也一连四五个时辰不吃不睡，终于又累又饿昏了过去。她的身子还没修炼过，又是个小孩儿，若再不吃东西，只怕要生大病的。”

    张玉腰道：“找几粒丹药喂给她，不比粥饭滋补？何须麻烦你下厨？”

    张果道：“左道占领总玄洞天十多年，我们储备的丹药早被他们搜刮精光了，况且我在凡间这些年也无暇炼丹。”

    张玉腰道：“这样啊，那你快去照顾她吧，那里我带师父去就行了。”

    清虚真人忽道：“我这里有粒清虚小还丹，便赠给你那徒儿吧。”说着便自袖中取出一粒蜜蜡般金黄剔透的丹药来。

    张玉腰见状，吃了一惊：“芳洲好造化呀！这清虚小还丹可是筑基神药，吃上一粒少说也能省去八九成安炉立鼎的功夫。在我们小有清虚天，至今也只有师父的直传弟子才吃过这丹呢！”

    张果闻言，大喜过望，连忙将托盘递给张玉腰，向着清虚真人深躬下去，双手奉迎仙丹。

    看着张果小心翼翼地把仙丹收藏起来，张玉腰笑道：“芳洲小丫头是造化了，就可惜道兄这罐粥是白熬了，不如送给我解个馋如何？”

    “贤妹是我师徒的福星，区区粥食也只能聊表谢意，但愿贤妹莫嫌我厨艺拙劣。只是……”张果对清虚真人拱手，“真人不食人间烟火，晚辈不知当如何报答大恩大德。”

    “子真与我得道时间差相仿佛，我们是过命的道友，他的门人便是我的门人，复兴总玄洞天，我必鼎力相助，不必言谢。”清虚真人顾谓张玉腰，“玉腰，你莫要玩闹，清虚小还丹不可空腹服食，快把粥还给你师兄。”

    “唉，师父就是师父，总是那么严肃。” 张玉腰抿嘴一笑，把托盘递还回去。

    张果接过托盘，又对清虚真人躬身道：“晚辈少陪了。”

    张果一连喂郁芳洲吃了三碗粥，见她脸色好了许多，只是仍然不见醒转，又探了探脉息，知道已无大碍，便把清虚小还丹给她服了，又替她盖好被子，寻张玉腰师徒去了。

    他来到洞室，只见张玉腰独立潭边，便知清虚真人也已下水，于是走到她身边，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潭水，神情混杂着期待和焦虑，便不出言相扰，只是默默地陪她站着。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忽见潭水汩汩冒泡，紧接着从中飞出两个人来，却是张季连和清虚真人。

    二张连忙上前询问。张季连不语，面上虽看不出来，却可以感受到她内心的焦虑和绝望。

    清虚真人道：“这确是个失传千年的古奥阵法，少说也是创自战国初年，其中有不少今人不解的易学难题。

    我下去不久便知难解，于是寻着张季连，一问才知她已在阵中转了七八个时辰，遂劝她先同我上来，再行计议。

    茅山、罗浮、嵩山三派道友不久也会到来，索性就等他们都来了，再一起研究不迟。

    我猜测这阵中必有通往某些隐秘之处的门户，许逸冰多半是经某个门户，进了某个隐秘之处，否则我既能在阵中找到张季连，就没理由找不见她。”

    张季连道：“若果如此，我倒能放心一些。只是连你我都寻不见的门户，她如何能寻到？”

    清虚真人道：“误打误撞，未尝不可。总之贤妹少放宽心，待其他几位掌门到来，我们必将有所进展。”

    张季连点头。清虚真人道：“那么我们暂且出去吧？说不定那几位掌门正在外相候呢。”

    众人于是离开玄冥洞，前往大殿。果然有个十二三岁的童子在殿前候着。张季连和清虚真人连忙上前见礼，张果和张玉腰也紧随其后。

    清虚真人拱手揖道：“幸会、幸会！大师兄，久违了。”

    张季连稽首：“为救小徒，劳大茅君亲至，贫道诚惶诚恐！”

    原来此人就是谢道韫之师茅盈，清虚真人的大师兄，他们曾相隔百余年，先后于西城山太玄总真天，师从上宰总真道君。谢道韫被他召回以后，并未与他同来，看来是有别的安排。

    他来时见山门无人，传音询问也无人应答，便只好在殿前等待。

    茅盈一一还礼后，对张季连道：“听我那徒弟谢道韫说，令高徒许逸冰不幸陷于此处一个迷阵之中，老夫特来相助解救。”

    张季连道：“我那顽徒不知哪世修来福分，竟能劳动各位仙长前来解救，就是死亦无憾了。贫道代她谢过二位。”

    茅盈道：“真人客气了。洞天福地同气连枝，这本是我们应该做的。那么我们这就去那里看看？”

    清虚真人道：“道兄莫急，那阵法我已看过，确是古奥难解，张季连在阵中转了十来个时辰，也是无解，还是待罗浮和嵩山二派掌门来了，合我们五人之智慧，或可分解，此时不必徒劳。”

    “葛洪虽是个晚辈，却是茅山南派祖师，发扬了我那小师弟帛和的道术，我是久闻大名，很想一见。至于嵩山派掌门潘师正，据说是近百年间崛起的一个晚辈，天资佳妙，进步神速，我也很想见一见。”茅盈顾谓张季连，“如今能得偿这两桩心愿，可谓是托了令高徒的福啊。令高徒洪福齐天，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张季连知是在安慰她，便点头致谢，微笑不语。

    等不多时，果然葛洪与潘师正也相继到来。葛洪看起来五六岁年纪，潘师正看起来只是个刚满周岁的婴儿，跟谢道韫的婴儿差不多，能说会道，健步如飞。

    他其实尚未飞升，只是为了表示对几位前辈的尊重，特意用婴儿来此罢了，肉身其实还在司马洞天。

    不过看他这婴儿形神俱妙，想是离飞升之期不远了，至多不超二十年便可飞升。

    五位掌门一番寒暄后，准备再去解阵。

    清虚真人对张果和张玉腰道：“我知你两个感激许逸冰舍命相救的恩情，很是关心她的安危，但你们去又做不了什么，就不必徒劳等待了。

    总玄洞天刚刚收复，百废待兴，还有不少需要及时处理的事情。玉腰你就乘我们解阵期间，多多帮助张果好了。”

    于是引着其他掌门解阵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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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27 七日入门庭

    张果和张玉腰遵照清虚真人吩咐，没再去潭边等候，于是继续去白泽楼整理道藏。

    郁芳洲醒来后，张果知她体弱，经不起连日饥渴劳碌，便没让她再帮忙，而是授予入门练气功法，教她自行体会练习。

    二张不吃不喝、不休不眠，甚至动用了些许法术，也不知过了多少时日，终于把个偌大的白泽楼整理的井井有条。

    张果挑出了一些缺皮少页的书，是他认为能根据前后内容，推知缺页内容的，准备日后酌情补遗。

    连日不吃不喝、不休不眠，纵是修炼过的身体，也终于感到倦了，张果于是伸个懒腰，长舒一口气，道：“多亏贤妹相助，才能这么快整理好白泽楼，愚兄在此谢过。”

    张玉腰道：“道兄不必客气，你我是共历过生死的，这点小忙，何足挂齿？”

    张果道：“我们手头之事算是告一段落，但不知尊师和四位掌门解阵之事进展如何。”

    张玉腰道：“我们一心在此整理经典，倒忘了时日，想来以你我能力，完成此事当无需超过七日，家师和四位掌门解阵也必有所进展了，不如我们去看看？”

    张果皱眉道：“可是清虚真人吩咐过，教我们只管打理洞天事务，勿去徒劳等待。我虽心系逸冰安危，却也知真人所言甚是，这却如何是好？”

    张玉腰笑道：“只是去看看情况而已，未必便是徒劳，道兄不知怎生想的。我师父说什么，你就听什么，比我这徒弟还乖巧，不如换你做他徒弟好了。”

    张果心知她这是玩笑话，便摇头笑道：“那我们去看看吧。”

    于是两人下到一楼，正待出时，楼门忽自张开，郁芳洲兴冲冲地跑了进来，后面张季连缓步而入。

    二张见她兴高采烈，后面又跟着张季连，以为有好消息，不禁相视一笑。

    却见郁芳洲兴奋地道：“师父，弟子尊你教授，勤修七日，已有小成了！”

    张果一惊：“哦？这么说刚才这门是你开启的？”郁芳洲点头称是。

    原来总玄洞天的建筑多以金母癸水建造，其门户亦然，一经闭合，自然严丝合缝、浑然一体，绝非寻常推拉可以开启。

    除非与金母癸水建立感应的炼师，方能随意令其开合。可想而知，若不会控制金母癸水，便无法在总玄洞天中正常起居。

    是以驾驭金母癸水，便包含在了恒山派的入门功夫之中，而能否开启建筑门户，也成了检验恒山弟子是否入门的一个标志。

    以往初入总玄洞天的弟子，由于不能自由出入金母癸水建筑，便都住在东厢餐霞石旁的沆瀣别院，因为这里都是土木建筑，是专为新弟子起居修炼而准备的。

    据张果所知，绝大部分弟子没有月余，是无法入门的。自己当年也是练习了大概一个半月才能入门。

    他先还以为是张季连开启的楼门，及至确定是郁芳洲所为，又闻知这是她七日修炼之功，焉能不又惊又喜，感叹自己收了一个天资奇佳的徒弟。

    其实郁芳洲修炼进境如此神速，可不光是天资的功劳，清虚小还丹必定居功至伟，那可是服了便能使人筑基大成的仙丹啊！

    却说张玉腰不明其中缘故，只管心系许逸冰，就问郁芳洲道：“你如此兴奋难道只是为了此事？你可知逸冰是否已被救出？”

    郁芳洲道：“我带前辈来，正是为了此事，她说要见了你们才肯说。”

    张季连道：“我从洞中出来，本来有话想跟你们说，正巧遇见这丫头在餐霞石上练气，便叫她一起来了。”

    三人都想知道事情的结果，心中又是期待，又是害怕，都不敢做声，只是用充满希望的眼神看着张季连。

    她却摇头叹息，三人心知不妙。郁芳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张果顿觉一阵晕眩，险些昏倒，还是郁芳洲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张玉腰颤声道：“为何不见家师和其他三位前辈？”

    张季连道：“我已劝他们回去了。尊师叫我带话给你，许你在此多留些许时日，帮助张果处理些事情。”

    张玉腰欲哭无泪，颤声道：“难道你就这样放弃逸冰了吗？不能再多邀几位前辈来设法破解阵法吗？”

    张季连叹息：“这阵少说也是创于战国初期，其中许多奥义失传已久，大茅君、清虚真人，还有我都不过是于汉朝飞升，我们都不能解，再邀来其他道友，也是徒劳。你们也都知道，先秦飞升的前辈，百余年前都已失踪了。”

    张果知道她说的是百余年前，几大洞天治者结伴去幽都调查鬼族南下，全部失踪之事。那一次不但先秦飞升的治者全都失踪，就连几位汉朝飞升的治者，如郑子真也未能幸免。

    可他还是不甘心，于是道：“逸冰身上有前辈炼魔之宝，与前辈元神感应合符，她有没有危险，前辈应该知道才对呀！”

    张季连摇头：“似乎是有什么隔断了我与云篆发带、太白分光剑等法宝的感应，应该就是那阵法。”

    张玉腰垂泪：“都怪我，若不是我贪功，她也不会遭逢此难。”

    “不怪你们，当时她若不如此，你们都需落入魔掌，那些沦为鼎器的凡人也不能得救。”张季连顾谓张果，“我这就传你培元丹葫芦的诀印，满了七七四九日，你们就送那些凡人回归故里。”

    她结手印一指张果眉心，便把一道玄光注入他泥丸宫中：“逸冰有偌大善功德，定会吉人天相。你们不必悲伤，专心处理事务。我这便告辞了。”说罢转身而去。

    三人正待相送，张季连如有先知，摆了摆手，示意莫送，穿过楼门，忽地飘然飞去，虽是仙家轻捷超脱姿态，却不免留下一片沉痛气氛，经久不散。

    虽然拯救许逸冰的希望破灭了，痛则痛矣，大家仍当振作，为日后打算。恰好约定去接郁氏夫妇的时间也到了，张果于是如约下凡接了他们回来。

    郁华毕竟是做惯了儒士，雅好读书，手不释卷，也不忙修炼道术，便一头扎进了白泽楼，潜心研读道藏去了。

    边洞玄自幼好道，见了这许多世间不曾流传的道经，也是醉心其中，不能自拔，张果也只好由着他们去了。

    到了七七四十九日，五人按照张季连的吩咐，将培元丹葫芦里的凡人送归故里。

    张玉腰在总玄洞天帮助张果处理了许多棘手的事情，已是匆匆过了三个月，将近年关，算来离小有清虚天开辟周年庆典已不足八个月，不敢再有耽误，遂告辞归去，以帮助本派筹办庆典。

    原来筹办这个庆典是小有清虚天，乃至所有洞天福地一个甲子一度的头等大事。

    于东汉初年飞升的清虚真人王褒，长期观察研究两界重叠现象，从而萌生接引凡间炼师来灵界修炼的想法，他还为此首创了人为重叠两界，及用刚气穹顶笼罩洞天，保存凡间空气的方法。

    而他得道飞升之处王屋山，便成了小有清虚天在凡间的门户所在，小有清虚天也成了史上第一个连通凡间的洞天。

    此后别的治者才竞相效仿，陆续开辟了其它洞天福地通凡间的门户。

    所以王屋山洞小有清虚天才被尊为宇内第一大洞天，而其通灵门户开辟纪念日七月十五，也即中元节，同时也是佛教的盂兰盆节，则成了各大洞天福地最重视的日子。

    每年的这一天都要小小庆祝一下，每一甲子则大庆一次，这一次的庆典正是第十一届甲子大庆。

    尽管并非先秦飞升，清虚真人却因为他的这一伟大功业，而成为公认的仙林泰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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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28 总玄剑池深

    且说张玉腰一走，偌大的总玄洞天里，又只剩下张果和郁华一家三口。

    过去的三个月里，张果没再让郁芳洲帮忙做事，只教她专心修炼，果然是进步神速，百日筑基的功夫，她只用十天就做足了，如今却已在炼精化气的阶段用功多日。

    她的修炼之所以能够如此神速，一来是她天资聪颖；二来服食清虚小还丹，使她省去了八九成筑基功夫；三来则是得益于身处洞天福地这等钟灵毓秀之地。

    在洞天福地里修炼，一日之功胜于凡间三日之功。这正是清虚真人苦心孤诣，打通洞天下凡门户的原因，真是一件造福后辈炼师的大功德。

    对于这等进境，郁芳洲并不自觉，张果这个师父却是一点一滴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此刻望着正在练习动功导引拳术的郁芳洲，眼见她如今身轻体健、冰肌玉骨，俨然筑基坚实的样子，张果心中又是自豪，又是爱怜，心想：“不妨试她一试，说不准都有了驾驭法宝飞剑的基础了。”

    于是左右一看，心中有了主意，遂把她唤到跟前：“芳洲，你站在这里不要走动，设法把那块石头弄到手。”说着指了指一丈开外，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

    郁芳洲盯了那块石头半晌，又是皱眉，又是挠头，心里既为难又迷茫：“恕弟子愚笨，思索半晌，终没奈何，恳请师父明示。”

    张果笑道：“掌对彼石，逆运手太阴肺经气血。”

    郁芳洲依教而行，只见那石头蓦地突突直跳，先还不甚明显，到后来是越来越剧烈，忽然噌地一下，窜入了她的手中。

    她翻过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块石头，不敢相信自己有这种能力。

    张果忽然哈哈大笑，道：“好极！好极！该是给你找口飞剑的时候了。随我来。”于是飘然行去。

    郁芳洲还沉浸在对刚才不可思议一幕的惊奇之中，恍惚如在梦中，忽听说要给她找飞剑，心中一喜，猛一抬眼，只见张果已在数十步开外，并且还在飞快移动，连忙拔腿追去。

    一口气追到与他只差约三丈距离，却是无论如何再也追不近了。

    原来是张果有意试她内功深浅。刚才的隔空取物，只是试她是否具备了驾驭飞剑的基础，并不足以试出功力。

    若论功力，郁芳洲现在比张果自然还差的远，能追到这个距离，也是张果有意让她，免得她跟丢了。

    却说这奔行纵跃本是武林中人比拼轻功的法子，何以能试探内功？

    原来人一旦练气有成，自然身轻体健，奔行纵跃如有神助，可见内功实为习得上乘轻功所必须。

    只因轻功还讲究身法和步法，所以都会轻功的人这般比拼，一时未必便能显出内功差距，除非时间久了，才能从耐力上看出功力差别。

    而郁芳洲从未练过什么轻功，不知什么身法步法，在这奔行纵跃间所体现出的种种，比如速度和耐力等，自然主要是取决于她的内功境界。

    两人保持这距离，一路飞驰，翻山越岭、跨溪过涧，直奔了两个多时辰，终于来到一座山巅。

    放眼看去，碧波潋滟，竟有一片天池湖泊，湖水清澈，晶莹如玉，四面群峰环抱，瑶草如茵、琪花竞秀。

    郁芳洲本已有些喘不过气来，忽见这美景当前，不免心旷神怡，呼吸一时竟畅快了点。她跑到后来，虽觉得越来越吃力，也不知张果何时才会驻足，但终于还是坚持到了现在。

    张果欣赏地看着她，点头道：“也真难为你了，内功练得不错。”

    郁芳洲暗自运气调息，仍然喘了半晌，待呼吸稍平，急忙道：“师父……”喘气三口：“你说要给我找飞剑……”喘气二口：“却为何引我跑了这许多路？”喘气一口：“累死我也！”

    张果笑道：“自然是带你来找飞剑啊，只不过顺便试试你的内功而已。”郁芳洲东张西望，道：“飞剑在哪啊？”张果笑指湖水，道：“就在这下面。”

    见郁芳洲喘着气，疑惑地看着他，张果敛容道：“这湖名唤总玄剑池。总玄洞天开辟以来，不知有多少前辈剑仙的飞剑，就沉没在这湖底呢。”

    郁芳洲望着澄澈的湖水，凝眉问道：“这些前辈剑仙为何要放弃他们的飞剑呢？”

    张果道：“不是放弃，而是在与左道战斗时，不幸牺牲了。飞剑是有灵之物，一旦失去主人，便会自行隐藏休眠，等待有缘人发现，而再次认主。

    一般失主飞剑，都是随机觅地隐藏，而我派的飞剑，因为都是用这湖水淬炼，与之起了感应，所以一旦失主，就会自行归来，沉入这湖底隐藏，以待新主发现，从而再展锋芒。

    当年洞天保卫战一役，我派上下力抗左道强敌，几乎全数以身殉道，数千飞剑尽皆沉入这湖底。

    此前，我派新弟子一旦学会隔空驭物，便都要来这里碰碰运气，可惜并非每个人都有缘得一剑。

    为师便是一个无缘之人，所以飞剑是自己炼的。但愿你能是个有缘人吧，如若不然，也只好自己铸炼飞剑了。

    只是这铸炼飞剑费时费工，没有个三年两载是成不了的。如此就不免要晚些时候，才能学会熟练驾驭飞剑了。”

    郁芳洲不禁肃然起敬，也明白张果提起总玄剑池四字时，为何会突然严肃起来，于是拜倒湖畔：“列位前辈英灵在上，晚辈郁芳洲闻师讲述各位以身殉道的壮烈事迹，感佩万分，立誓助我师复兴总玄洞天，以慰众前辈英灵。

    我志之坚，至精至诚，请赐飞剑一口，助我早日扫荡群魔，重振我派威严。纵无见赐，我亦无怨，必当肝脑涂地、死而后已，以报师恩。”说完对着湖水三拜稽首。

    张果欣慰地点了点头：“为师何德何能，有幸收得佳徒，想是列位前辈英灵保佑吧，为师相信你一定会是个有缘人。

    你若与某把飞剑有缘，待到得其附近，它定会以某种方式引起你的注意，不必担心失之交臂。

    休息一会儿，便用我交你的避水真诀，下去寻找吧。”说完递给郁芳洲一颗鸡子大的明珠：“湖底很暗，可借此照明。”

    郁芳洲的呼吸已平静下来，只是还觉得身上乏力，便静坐调息了一阵，待精力回复的差不多了，便运起避水真诀，纵身跃入湖中。

    刚下水，全身便被一个气泡罩住，泡中空气可以呼吸。透过泡膜，只见湖水澄澈，浮光漾影，锦鳞游弋，更悬浮着许多奇妙的水草，比之地上别有一番佳妙景致。

    她一心求剑，却也无心多看，驾驭气泡，徐徐下潜而去。湖水甚深，约莫沉了百丈，才见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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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29 喜得清漪剑

    张果给她的珠子果然是件宝贝，珠光流泻，有如明月清辉，照亮了幽暗的湖底，只见成百上千的剑静静地伫立在泥沙之上，一眼望不到边。

    郁芳洲驾驭气泡，贴近湖底，从剑阵上缓缓移过，半晌也不见它们有任何反应，只是默默地伫立着，暗淡无光，死气沉沉，彷佛一块块年代久远的墓碑。

    她几乎寻遍了每一片剑阵，始终不见任何一把剑有足以引起她注意的变化，不免感到越来越无望，终于萌生退意。

    心神这一散，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已逗留湖底很久，便感应气血流注，竟然已入水六七个时辰。

    她对此感到不可思议，因为以她的功力，最多只能维持避水真诀两个时辰，而现在竟然超出许多时辰，真是令人即惊喜又费解，心想：“避水真诀不能凭空维持，而我自身的真气又不足以维持这许久，莫非是有外来灵气相助？”

    于是凝神静气，果然很快感应到湖水中灵气暗流涌动，立刻明白了本派剑侠以此湖水淬炼飞剑的原因，显然这湖水富含灵气，而以含灵液体淬炼，是神化飞剑的关键工序之一。

    这个发现使她打消了离开的念头，决定再寻找一番。这一次她不再特别关注湖底沉眠飞剑的外在变化，而着意去感应无形的气机。

    又移过了几处剑阵，她忽然觉得湖中灵气的暗流在不同地点方向都不同，却似乎都在向某处汇聚，于是又换了几处去感应，果然验证了她的感受。

    于是循着一缕暗流所向移去，却是渐渐接近了一处特殊区域，其中唯有湖底淤积的泥沙，却无一把沉眠的飞剑。

    移到离这块区域有十来丈远近时，区域中心忽然激射出一道碗口粗的青光，须臾间成了一根看不到尽头的长大光柱。

    郁芳洲万分激动，情知找到有缘飞剑，只恨未早些来此搜寻，等不得到跟前，连忙掌对光源，逆运真气，用起先前那隔空取石的手法，也不想那光柱万一扫到自己，是否会有危险。

    却见那光柱似有感应，忽然收敛，旋即便有一物破开泥沙，飞入了她手中。

    郁芳洲翻过手来定睛一看，却傻眼了，只见此物全无剑形，只是一个半尺来长的东西，握在手中，两端也不过长出寸许，只是粗细倒还适合握持。

    其状如龙，非金非玉，通体靛青，中有微光流漾。

    她先还有点失望，转念一想，此物既能放射盛大光芒，又能吸收灵气，纵然不是飞剑，也必是异宝，于是兴高采烈地驾驭气泡往上飞快浮去，不一会儿便腾上了湖面。

    却见张果笑迎上来：“我见刚才有道青光从湖中出来，射冲斗府，便知你定是找到了有缘的飞剑，而且看这剑光之盛大，必是一把非凡的宝剑无疑。”

    “不是剑，只是这样一个东西，不知有何用处，还请师父指教。”郁芳洲伸手亮出那物，二人却忽然都愣住了。

    过了片刻，张果莞尔：“这不是剑却是什么？”原来它不知何时已起了变化，但见龙口之中仿佛喷出一段三尺来长的水柱，细看之下却是状如剑身。

    这剑身明净透彻、非水非晶、凝而不固、流而不散、清且涟漪，若在水中确是极难分辨形状，无怪郁芳洲在湖里时，没有看到剑身。

    可见它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只是在湖里看不清全貌罢了。

    郁芳洲叹道：“想不到这金母癸水不仅可以盖房子，塑雕像，还能用来铸剑啊！”

    张果道：“原来你也认为它是金母癸水所铸？这金母癸水所造的建筑和塑像我是见得多了，只是用它铸的剑，却是头一遭看见。不管怎么说，这定是个宝贝，给它取个名吧。”

    郁芳洲看这剑身清且涟漪，心中已有计较：“就叫它清漪吧。”

    七月初七，郁芳洲兴冲冲拉着张果和父母到曲阳县城去过热闹的乞巧节，当晚留宿城中客栈。

    次日一早，张果便叫郁芳洲跟他走，问是何事，只说时间紧迫，路上再说。他并不邀郁氏夫妇同行，只给他们留了一个锦囊，嘱咐他们回洞天前打开观看，便知究竟。

    辞别郁氏夫妇，张果拉了郁芳洲匆匆奔向城郊荒僻之处，便驾起遁光，向南飞去，郁芳洲也连忙御剑飞起，紧随其后。

    自从得到清漪剑后，郁芳洲更加勤奋修炼，如今已能御剑飞行了。

    这时张果才道：“前日，我突然接到司马道兄的光音传讯，邀我们明日午时在洛阳钟楼下会面，然后共赴小有清虚天，参加开辟盛典。倘若前日就走，时间倒也充裕，只因昨日是乞巧节，我知你必定不愿错过，只好拖到今日，只怕是难以如约赶至了。”

    郁芳洲道：“怪不得师父这么急呢，可即是参加盛典，为何不邀上我爹娘同去呢？”

    张果道：“他们这数月来专一参研道经，虽是悟透了不少玄理，却耽搁了道术的修炼，至今还不能飞行，若与他们同行，我们只怕是要迟到数日不止了。至于给他们的锦囊里，装的是避水符和一封书信，道明事情原委及开启通灵门户的方法，方便他们回去洞天。”

    郁芳洲噘嘴：“我爹娘虽还不能飞行，我们可以带上他们飞啊。这么隆重的盛典，不能跟爹娘一起参加，真是太可惜了。”

    张果叹息：“这次是长途飞行，还要赶时间，带人飞行，为师倒是勉强可以，唯恐你不能胜任，何况我们到了洛阳以后，还要走回头路呢。”

    郁芳洲顿时醒悟：“对啊！去洛阳不是要经过王屋山嘛！去洛阳见他们，再一同折返王屋山，这么麻烦却是为何？”

    张果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司马道兄一行从嵩山经洛阳去王屋山，虽不至于折返，却是在走弯路，想必是他们在洛阳还有别的什么事吧？”

    郁芳洲道：“离大典只有七日了，有什么天大的事不能早点办了，非要等到这个当口……”

    张果道：“本来司马道兄他们几个月前就该到王屋山了，都是为了我们才拖到这个当口。如此恩情，不管他们有什么事，我们都该鼎力相助才是。”

    原来参加大典的有很多未结成灵胎的炼师，他们走不得灵界的路，只能先从凡间去王屋山，再从山中通灵门户进入小有清虚天。

    因为大批炼师一时间蜂拥向王屋山，难免引起凡人注意，惊世骇俗，所以只好让各派炼师分批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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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30 洛阳夜缉盗

    其实早在去年九月，各大洞天福地的炼师，就已开始分批前往小有清虚天。

    因为总玄洞天如今人少，张果又从没参加过这个大典，所以就私下请司马承祯说情，求潘师正许他们随司马洞天的人同赴盛会，也好有个照应。

    潘师正不仅答应了，还为了郁芳洲的修炼，而将司马洞天赴会的时间推后了数月。一代宗师如此盛情相待，张果当然不便迟到。

    “即是如此，还啰嗦什么？抓紧时间赶路或可如约到达，否则有何面目见司马师叔和潘真人？”郁芳洲一催剑光，眨眼把张果甩开老远。

    张果连忙御剑赶上，二人齐飞，披星戴月赶赴洛阳，终于次日辰时到达洛阳以北远郊。

    因不便在城市中降落，只得在此盘空下视，寻了一个隐秘所在降落，又匆匆跑上官道，往洛阳奔去。

    二人运转内息，皆有日行千里的脚力，百余里路只用了一个多时辰就走了下来。

    这等速度耐力，也是远非常人所及，何况走的又是官道，难免不引人注目，却也顾不得了，只要不被当成神仙，被当成武林高手倒也无妨。

    二人入了城，只见街上车水马龙，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加上乞巧节的喜气尚未散去，当真是非常热闹。

    街道之宽阔，两旁屋宇之壮丽，商业之繁荣，诚不亚于长安，不愧是东都洛阳。

    二人却无心享受这尘世繁华，直奔钟楼而去，却见司马承祯一行已在其下等候。张果连忙上前，不住赔罪。

    司马承祯笑道：“正当午时，你二人并未迟到，果兄不必如此。”

    张果道：“潘真人和道兄对贫道师徒照顾有加，本该我师徒早来于此相候，如今反令道兄等候，实非故意，诚惶诚恐，还望见谅。”

    郁芳洲道：“本来我们昨日便可赶到，只因前日是乞巧节，都怨我贪玩，才推迟到昨日出发，所以迟了，还请师叔见谅。”

    司马承祯莞尔：“这个年纪，也怪不得你贪玩，更何况乞巧节正是你们这些女孩儿的佳节呢。也怪我忘了这事，致使你二人匆忙赶路，当是我向二位赔罪才是。”

    张、郁二人闻言，还待礼让，却闻司马承祯身边一男子道：“你们为了这等小事礼让再三，何时得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呢！”此人十七八岁年纪，生得婉如清扬，俊逸出尘。

    司马承祯闻言，连忙笑着介绍了左右二人。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名叫韦法昭，是他的师兄。另一个就是刚才说话的男子，名唤郭嵩真，是他的师弟。

    潘师正弟子十八人，唯他三人最著。

    张、郁二人与他二人见了礼，张果问道：“郭兄方才说有正事要办，不知是何事？”

    郭嵩真道：“近来城中时有少年男女离奇失踪，我们猜测是左道所为，正好乘去王屋山之前，调查一番，若能顺便解决了作案者，自是再好不过。”

    绑架人口是见不得光的勾当，尤其是在洛阳这样的大城市，就是炼师这等能人所不能者，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作案，只能等到宵禁期间，才方便出手。

    宵禁本来是为了维护城市夜间治安，而颁布的法令，却为某些心术不正的能人异士，如飞贼、采花大盗、左道妖人等提供了方便。

    试想倘若夜间的城镇街道和茶楼酒肆能如白天一般热闹，这些个家伙纵有通天本事，只怕也无法神不知鬼不觉的作案。

    司马承祯等人的会晤结果，自然是要待宵禁期间，才出来查案了。在此之前却也闲来无事，正好享受一下洛阳的繁华。

    一直游玩到亥时过半，才找了家客栈住下，待听得六百下闭门鼓敲罢，宵禁开始，便纷纷跃上屋顶，五人分了四组，往城内各处民宅集中的所在巡逻去了。

    张果和郁芳洲一组，御风飞往城东。之所以没御剑飞行是由于剑光在夜间太过显眼，生怕被作案的左道妖人看见，以至打草惊蛇。

    就快飞到城东中间之时，忽见前面一个院落里窜出一道紫黑色剑光，直往更东边去了。御风飞行太慢，于是二人连忙祭起飞剑，驾驭遁光，流星也似追去。

    过没多久，前面有个院落忽然又飞出一道紫黑色的剑光，与前面那道剑光齐飞而去。

    二人追出数十里，忽见那两道剑光往不远处一块空地上落去，显出两个人来，抬眼望着他们，却是倒凤颠鸾二鬼。

    只见倒凤鬼挟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颠鸾鬼挟了个与那少女差不多大的少年，两个孩子俱都昏迷不醒，显然被妖术所制。

    待二人落下，颠鸾鬼对张果道：“怎么又是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敢追踪我们么？”

    她瞥了一眼郁芳洲，又笑道：“呦！真没看出你这小子艳福不浅啊，身边总有不同的丫头陪着。但不知今次这个比上次那个道行如何？要不要姑奶奶再帮你测试一下？”

    郁芳洲闻言大怒，正欲飞剑相击，却被张果按住肩头，眼色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郁芳洲知道进退，当即收手。

    倒凤鬼见状，得意忘形，大笑道：“你倒也识趣，可惜运气太差。当初跟人联手都打不过我婆姨，如今只带了这么个小丫头撞上我夫妇，还想有命吗？”

    “今日艳福不浅，偷来一个，又送来一个，还都是仙女一般的姿色……” 他色迷迷地瞧着郁芳洲，冷不防一扬手，飞剑直取张果。

    这一下变起突然，按说张果当连指头都不及动一下，就会中招，岂料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一道蓝光就抵住了倒凤鬼的剑光。

    倒凤鬼咦了一声，显得很是惊奇。张果也是大为意外，不敢相信自己的反应变得如此之快。

    自发现对手是倒凤颠鸾二鬼以来，他虽然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觉，却也仍没料到倒凤鬼那诡诈的一击，看似注意力在郁芳洲身上，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然而现在，他却能够猝然临之而不惊，及时挡下这一击，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原来自收复总玄洞天至今的将近一年里，张果为了补遗白泽楼里缺损的秘籍，殚精竭虑，自然对本派道术有了更深的体悟。

    加上为了教好郁芳洲，自己也是一刻不敢放松修炼，又得洞天灵气滋养，不觉剑术突飞猛进，终于冲破迷关，结成灵胎，修为不在倒凤鬼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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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31 初试清漪剑

    两边剑光相击，僵持半晌，看来一时难分高下。

    颠鸾鬼震惊之余，回过神来，就盘算着要偷袭张果，忽然瞥见郁芳洲目光凛冽，一副看透了自己心思，而又充满敌意的样子，心道：“量你一个小女娃，入道能有多久？微末道行，能耐我何？不过若不先收拾了你，我还真放不下心去对付那小子。”

    想到此处，正待飞剑相击，蓦地嗯了一声，却又转为凝而不发。原来却是注意到了郁芳洲手中那把清漪剑。

    她曾驻守总玄洞天数年，一眼就看出那剑身的材质是金母癸水，当然不是为此惊异。

    只因除了建筑和神像，她还从未见过金母癸水材质的剑，这才觉得奇怪，倒是合了张果和郁芳洲初见此剑时的心态。

    此外，她还觉得这剑不大可能是郁芳洲所铸，毕竟一个入道尚浅之人纵然能有这等奇思妙想，也不可能有实现它的手段。

    而若果真如她所料，则就不能太小看郁芳洲。毕竟道行低微之人，因偶然继承前辈高人的法宝飞剑，而战力陡增的例子，并不鲜见。

    郁芳洲见她迟疑，岂容她思量清楚，忽地虚刺一剑，剑身竟陡然伸长，剑尖如电往颠鸾鬼心窝戳去，其速毫不亚于飞剑。

    颠鸾鬼虽有片刻迟疑，却并未放松警惕，飞剑也是凝而不发，是以也不慌张，闪身避过，同时飞剑直取郁芳洲。

    却见郁芳洲手腕一抖，清漪剑身忽由笔直变作盘曲，如灵蛇般缠绕住了颠鸾鬼的飞剑，任它奋力扭跳，却无法挣脱缠绕，竟连其攻势也一起化解掉了。

    与此同时，那伸长到颠鸾鬼身后的一段剑身竟然也倒卷回来，剑尖笼罩二鬼背上各大要穴。

    二鬼都感到背后杀气袭来，倒凤鬼稍一分心，剑光立被逼退丈许，让张果占了上峰。

    郁芳洲这一招当真是波诡云谲，不是她剑术精进神速，而是那清漪剑神异绝伦，只不知二鬼打算如何应对。

    却见颠鸾鬼忽然把所挟少年飞快舞转起来，如同耍棍子一般，连同倒凤鬼一起护住。

    如此一来，岂不要先杀了少年，才能伤到色谷二鬼？当真用心歹毒！

    果然郁芳洲不愿伤及无辜，剑身一扭，让过二人，缩了回去。

    可她却忽然一抖手腕，出其不意，把颠鸾鬼的飞剑返还回去，速度比来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颠鸾鬼连忙驱使剑上灵气，一面教其逆向喷射，抵消飞剑来势，一面抛下所挟少年，向后纵跃飞退，这都是为化解郁芳洲强加在她飞剑上的力道。

    只见她一个纵跃就退后好几丈远，几个纵跃就无影无踪了。

    郁芳洲放心不下张果，就没去追，等了半晌，也不见颠鸾鬼回来，以为她见势不妙，乘机逃走了，心想：“这些左道妖女当真是无情无义，为了自己活命，连相公也不救了。”

    颠鸾鬼逃走了，张果和倒凤鬼却还在僵持，只见两把飞剑不再飞舞相击，而是僵在半空，剑光都异常的炽烈，死死地彼此抵住，伴随着滋滋滋的摩擦声，竟然迸出了火花，却是到了纯粹比拼内力的凶险阶段。

    两人头上俱都白气滚滚，不时有豆大的汗水从脸上滑落，衣衫也都湿透，贴在了身上，像被倾盆大雨淋了似的，显然是因为全力催动真气，致使血行加速，所以身上越来越热。

    此时此刻，不要说是郁芳洲，就是来个三岁小儿，随便插上一手，无论针对他们当中哪一个，此人都会立刻岔了内息，旋即被对方飞剑斩杀。

    当前形势显然对张果极为有利，倒凤鬼却并不慌张，可见他是全神贯注，对除了对手以外的事物浑然不觉，不仅是眼下的形势，只怕连刚才他老婆跟郁芳洲打得那般激烈都不知道。

    张果又何尝不是如此？否则又怎么会不为郁芳洲而关心则乱？

    然而郁芳洲现在却犹豫了，一时不知该不该乘机帮助张果。

    原来张果实在是正派的过了头，都有些迂腐了，时常教导她行事要光明正大，不可乘人之危。

    上次在曲阳县，跟许逸冰、张玉腰三人围攻柳沐瑶，他本可背后袭击，却非要从正面打来，结果让柳沐瑶轻轻松松就逃掉了，否则说不定那一战就可以除掉柳沐瑶，使后来收复总玄洞天的战斗轻松许多，而许逸冰也不至于舍己救人。

    郁芳洲这一迟疑，忽听得一阵惊鸟群起而飞的声音，循声一看，却见一道紫黑色的剑光，以迅捷无比的速度飞来，目标直指张果。

    这剑光的速度真是无与伦比的快，以至郁芳洲刚刚迸出救援念头，连眼皮都不及跳一下，它就已经射穿了张果。

    郁芳洲脑中嗡的一声，整个世界都好像突然变得寂然无声，时间仿佛停止在了这一幕，泪水却渐渐模糊了双眼，终于再也看不清了。

    她已不觉跪倒在地，失声痛哭，全然不去想敌人杀了张果后，就要对她下手。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小施主，眼见未必是实，何不再看一次。”

    郁芳洲心中忽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她也无心去想这传音之人的来历，只是对这话似有所悟，便拭干泪水，抬头一看；

    却见张果竟然毫发无损，头上依然热气腾腾，衣衫也还是湿漉漉地贴着身，仍然在和倒凤鬼僵持，仿佛他刚才被飞剑刺穿的一幕是幻象一般，从来都没有真实发生过。

    就在她又惊又喜，对看到的一切茫然无解时，前面两把僵持的飞剑之下，忽然闪出一个人来，却是一个身披紫袈裟的老僧，长须长眉，一脸慈祥。

    只见他不紧不慢地抬起右手，在两剑相交之处轻轻一点，两把剑旋即就分了开来，调头齐飞上了天。

    倒凤鬼顿时岔了内息，噗的一声口喷鲜血，倒卧于地，同时他的飞剑也从天而降，插在了他身边的地上，顿失光华。

    另一边，张果却只是退了几步，虽然显得有些惊讶，身手却不受心态影响，从容收了从天而降的飞剑，显然并未岔气。

    他打量了老僧片刻，迈步上前，准备见礼致谢，忽听得一声娇叱，循声一看，只见颠鸾鬼头下脚上，挺剑下刺，从半空飞落下来，目标正是那老僧。

    这招只是借下落之势，提高速度的武术，但她想必是在出招之前，御剑飞到了不低的空中，是以眼下的速度真是快的不可思议。

    如果没有必中的信心，只怕任谁也不敢如此攻击，一旦扑空，可就如坠百丈悬崖，要摔得粉身碎骨。

    老僧对此却好像没有半点感觉，竟一动不动，眼皮都不抬一下。张果也只是刚跳出相救的念头，还没来及动一动手指，老僧就被一剑刺透了！

    然而刹那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她连人带剑，一起穿透老僧，如同穿过一个幻影，身上突现紫黑色护体神光，伴随一声巨响，地上竟被撞出了一个方圆丈许的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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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32 白马寺神僧

    一阵劲风和地震刚刚结束，忽见一人自坑中滚滚升腾的浓烟中仗剑跃出，落在倒凤鬼身边，正是颠鸾鬼。

    她挺剑指骂老僧：“刚才我飞剑刺杀那小子，分明看见刺穿了他，不料他却跟没事人一般，果然是你这贼秃搞的鬼！我们道家内部相争，关你释家鸟事？你就不怕招惹是非吗？”

    原来先前那飞剑刺穿张果的一幕，确是真实发生过，并非幻象，只是老僧暗用神通救了他而已。

    至于颠鸾鬼那一次的飞剑刺杀，为何会那般反常的快，却是有说道的。

    其实这飞剑的施放一般可以分为两种，一种称为猝然祭，另一种称为蓄势祭。

    顾名思义，前者就是指突然祭剑，令人防不胜防，而后者则是指需要花费一些时间蓄势，然后才祭剑，如同张弓射箭一理。

    说道飞剑施放之后的迅猛，自然是蓄势祭远远胜过猝然祭。然而在紧张激烈的正面交锋中，很难有时间给飞剑蓄势，是以蓄势祭的实用性却远远不及猝然祭，一般只能用于偷袭。

    不过用蓄势祭偷袭却不必找隐蔽之处，一来是可以在很远的距离，目标目力所不及之处祭剑。

    二来是不用瞄准，飞剑自能感应目标气息，精确制导。三来则是飞剑有灵气推进，可以用灵气加速，离目标越远，越有足够时间把速度加上去。

    可见，所谓剑侠能于千里之外取人首级，诚非虚言也。另一方面，也可知先前颠鸾鬼几个纵跃无影无踪之后，并不是逃跑了，而是远远地去准备蓄势祭了。

    老僧依然静静地站着，一脸慈祥，只是所处位置已经明显改变，偏向了张果，然而谁都没发现他是何时以及怎么移过去的。

    他淡淡地道：“女施主请息怒。道家清理门户，我这外人自是不该插手。然则各位厮杀之处，属我白马寺地界，我却不得不管。佛门清净之地，是不可杀生的。”

    他这话看似客气，实则毫不委婉，不说“道家内部相争”，而说“道家清理门户”，其实就是骂二鬼是道家的异端败类。

    此外他还提到了白马寺，这个寺院可是不得了，是佛教传入中国后，由大汉朝廷营造的第一座佛寺，位于洛阳城东二十余里，有中国佛教“祖庭”和“释源”之称，历代高僧辈出。

    再看这和尚身披紫袈裟，这可是当今朝廷授予僧人的最高荣誉。

    虽说朝廷授予僧人荣誉，是依据他们对经义的精通，而不是什么神通，僧人也不可能在世俗人面前显露神通，但这紫袈裟也足以说明老僧的不凡了。

    二鬼听他话中语气显然偏向张果一方，再想到他刚才的神通，哪里还敢嘴硬？彼此使了个眼色，忽然一起御剑往西北天际遁去了。

    掳的人自然是没有带走，否则和尚慈悲为怀，岂能任他们就这般去了？

    “北岳常山总玄洞天弟子张果多谢大师救命之恩，敢问大师法号，晚辈日后也好登门拜谢。”确定二鬼这次是真的走了，张果连忙上前，向那老僧致谢。

    “原来是总玄洞天的高真炼师，幸会、幸会！”老僧却不正面回应他的致谢和询问，显然是不愿过多透露自己的身份来历。

    张果立刻会意，便不打算追问，只是见老僧回话的语气神态，倒像是蓦然得知张果是他仰慕已久的一个人似的，不禁有些受宠若惊，一时不知如何搭话了。

    “嗯？芳洲，你这是做什么？”正寻思着如何与老僧搭话时，张果忽见郁芳洲一脸茫然地在他身上摸索着，不禁疑惑地问道。

    “真的一点都没有受伤啊！太好了！但是怎么可能呢？”郁芳洲喃喃自语，脸上既有庆幸的喜悦，又有难解的困惑，加上一点残余未去的悲伤，梨花带雨，甚是惹人怜爱。

    张果心中既觉得好笑，又有一种暖暖的被关心的幸福感，于是莞尔：“为师真的是毫发无损，这都要感谢这位佛法无边的大师相救。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拜谢大师救命之恩？”

    郁芳洲顿时醒悟，连忙转身对老僧盈盈一拜：“大师佛法无边、神通广大，慈悲为怀，救我师于危难之中，请受郁芳洲一拜。”

    “嗯，张炼师如此年轻，便有这样的徒弟，真乃是福缘深厚之人啊！”老僧一边轻捋着长长的白眉毛，一边对郁芳洲点头笑着。

    “嗯？”老僧忽然敛容，好像感应到什么似的，未几又笑道：“二位施主的同伴就快来了，老衲也该告辞了。”

    “果兄，你们还好吗？”张果听他说要走，正待回话，背后忽传来一人的话语，回头一看，只见司马承祯、韦法昭和郭嵩真三人正从半空徐徐落下，刚才说话的，是司马承祯。

    张果连忙转身迎上：“三位道兄来的正好！刚才我师徒二人与倒凤颠鸾二鬼在此一战，险象环生，好几次险些丧命，全赖这位大……咦？人呢？”

    正当他转身，欲向司马承祯等人介绍老僧时，却哪里还有老僧的踪影？忙问郁芳洲，却见她只是摇了摇头，一脸茫然，显然也不知老僧是怎么不见了的。

    “照你这么一说，那作案的左道妖人却是倒凤颠鸾二鬼了？这两个人对你们来说，确是有些危险。怎地发现他们时，也不给我们发个信号？单凭你们师徒，抓不住他们也就罢了，万一折在他们手里，岂不如坠地狱？不过听你刚才所说，好像是有高人救了你们？”司马承祯语气中颇有责问之意，实则也是因为担心他们。

    张果正待解释，郁芳洲却抢先说话了：“是个老和尚救了我们，他可当真是神通广大！”

    接着就把在洛阳城发现剑光，一路追到此处，如何与倒凤颠鸾二鬼战斗，张果又如何遇险，如何被救，直至二鬼慑于老僧神通而逃走的经过详述了一遍。

    司马承祯拱手贺喜：“我先前没注意，原来果兄已经结成灵胎，真是可喜可贺呀！”

    韦法昭和郭嵩真也跟着拱手贺喜，张果拱手回礼：“我都要感谢各位的照拂啊！”

    韦法昭道：“从这里往东再走十余里，就是白马寺。虽然不知那位神僧的法号，不过他既曾提起自己是白马寺僧人，我们不妨去走访一下？”

    郭嵩真道：“他分明是刻意回避我们，找他岂不浪费时间？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找到倒凤颠鸾二鬼的藏身之处，否则之前被他们掳去的人可就凶多吉少了。”

    司马承祯点头：“说的有理，今夜被他们所掳之人可曾救下了？”

    “人在这里呢，是一男一女两个少年。”郁芳洲已用清漪剑把两个少年卷起，并排放在一处，他们仍旧昏迷不醒。

    这两人都只穿着中衣，显然是在就寝之后被掳出来的，先前因被二鬼挟持，是以看不清全貌，这时却都平躺在地上，月色之下看去，果然都是妙人儿。

    尤其是那少女，睫毛浓密细长，肌肤欺霜胜雪，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当真是个睡美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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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33 张果再收徒

    “咦？这女娃儿倒是颇有些仙气呀！”司马承祯上前看了看两人，目光蓦地停留在那少女身上：“这些个左道妖人寻找鼎器的眼光还真不是盖的。”

    郭嵩真冷哼：“虫不蛀的果子不甜。不知多少修真的好苗子让他们祸害了，可恨！”

    “幸亏我们这次及时救下了一个。”司马承祯莞尔，一挥袍袖，便解了少女身上的妖法禁制。

    “我这是在哪？”少女悠悠醒来，吐气如兰，眼虽还有些迷离，却不失剪水秋瞳。

    司马承祯道：“你被迷信采战邪术的妖人所掳，是我们救了你。”

    “采战、妖人？”少女呢喃片刻，仿佛蓦然醒悟，连忙挣扎起来，跪拜司马承祯：“恩公一定是修真的炼师，请收我为徒吧！”

    司马承祯一愣，道：“且与我说说你的身世来历，收徒之事好说，我就是看你有仙缘，才会将你唤醒，否则只会悄悄送你回去。”

    少女闻言，嫣然一笑，若非刚解了妖法禁制，身子尚虚，只怕就高兴的蹦起来了：“我姓焦，名静真，是青牛观的女冠。”

    青牛观坐落于北邙山南麓，翠云峰下，比起峰巅的太微宫，简直是寒碜至极，不过其来头倒是不小，并不比白马寺逊色。

    春秋末年，周景王死后，周悼王继位。王子朝举兵赶走周悼王，占据都城洛邑。晋国攻打王子朝而拥立周敬王，王子朝立五年而败，携带周室典籍奔楚。

    老子时任周朝柱下史，就此无书可管，又见周室衰微，于是登上北邙山，结庐翠云峰，隐居炼丹悟道。

    后来，老子西出函谷关化胡，百姓就在翠云峰上建了老子祠，在他拴牛之处建了青牛观。

    到了大唐龙朔二年，圣人敕令扩建老子祠为上清宫，建成规模宏大的皇家宫观，青牛观也顺带得到扩建，只是力度远不及上清宫。

    乾封元年，圣人到亳州老君庙祭老，封老子为太上玄元皇帝，回到洛阳后，敕令改上清宫为太微宫。

    司马承祯道：“难怪名字深合道旨，既然已是三清教下修士，为何还要拜师？”

    焦静贞苦笑：“市井道院何来真仙？若非如此，我又怎会被妖人掳掠出来？请恩公念我倾慕大道，收我为徒吧！”说完又拜司马承祯。

    “你不必如此。其实救你的是这位张炼师。他现下正需佳徒相助，你若拜他为师，既可报恩，又可如愿，你意如何？”司马承祯将她扶起，引到张果面前。

    焦静真连忙拜倒。张果心知要复兴本门，当以收徒传道为始，加之刚刚结成灵胎，正当信心满满，既有如此佳徒，岂有不收之理？当下欣然受礼。

    郁芳洲得了一个年纪相仿的师妹，自然是欢天喜地，师徒三人很快就其乐融融了。

    “师兄，师父常说你将来会继承道统，并且会有很多弟子，唯有一双男女最得汝道。临行前，还说你这次下山会与那女弟子有一面之缘。我觉得师父所说，当是此女无疑，你却为何将她让给了张道友？”司马承祯心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却是郭嵩真传音。

    司马承祯传音：“师父只说会有一面之缘，并未说这次便可收她入门。何况总玄洞天百废待兴，正是需要人手之时，而我派兴盛，人才辈出，怎么好与他争人？她若果真与我有师徒之缘，将来必有机缘，使她入我门下，却不必急于此时。”

    总玄洞天，总玄剑池。

    “这湖底究竟何时增添了这许多飞剑？如今洞天内恰又空无一人……”

    接近湖中央的水面之上，一个十五六岁，身穿玄色道袍的少年静静地站着，随波起伏。他心中思绪万千，看着湖面出神了很久，蓦然睁大了眼睛，一脸惊恐之色。

    “莫非在我转劫之后，本派竟遭遇了灭门惨祸！”原来是为自己突然冒出的可怕想法所震惊。

    但很快他的面色又平静了点，摇了摇头，心道：“可是至道宫中一应摆设都井井有条，分明是有人在打理啊。只是……只是这人都到哪去了呢？”

    看来郁氏夫妇还未回来，否则少年不会认为洞天空无一人。他的眉头不禁越皱越紧，觉得现在的状况真是扑朔迷离。

    “是了！再有六天，就是第十一届小有清虚天开辟纪念盛典，他们一定是去了……”他的眉头忽然舒展了一下，转眼却又皱起。

    “这个庆典虽然重要，可也不至于举派赴会吧。我上次参加时，见过赴会人数最多的委羽山洞大有空明天也不过才三百多人啊。况且就算举派赴会，为何却把飞剑留下来？还是留在这湖中。这湖里的剑历来可大都是本派死去的门人留下的，难道真的是……”

    他忽然狠狠地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我在这里想破脑袋又有何用？到盛典上去打听一番，岂不简单？”

    想到这里，少年忽然掌对湖面，未几湖中倏地闪出一道光华，他翻掌一抓，就握住了一把玄色长剑。抚摸着这把长剑，他的眼神异常温柔，仿佛看着至爱的情侣似的。

    “久违了，老伙计。”他轻轻地道，忽然挽个剑花，御剑飞行而去。

    洛阳城郊，邙山上空。

    韦法昭道：“倒凤颠鸾二鬼在洛阳先后掳了好几票人，没道理把他们都带到千里之外吧？肯定是在附近有个窝点，怎么会找不到呢？”

    郭嵩真道：“是不是我们搜索的范围还不够大？要不要把搜索范围再扩大百里？这对目前的人手来说难度是大了点，但可以请北邙山福地加派人手。”

    原来司马承祯一行，加上北邙山的一些炼师，为了救出被二鬼掳走的人，把以洛阳城为中心，方圆百里内的范围寻了个遍，直到次日正午，仍然没有半点头绪。

    他们原计划是要活捉作案之人，然后让妖人带路，就可以轻松找到他们的窝点，救出所有被掳走的人。奈何事与愿违，不慎让二鬼逃掉了，也只好用这笨办法搜索。

    北邙山其实也是七十二福地之一，其下凡门户位于洛阳城北，治理者是赫赫有名的炼丹大家魏伯阳。此外，清虚真人的师弟帛和，也飞升于此。

    有北邙山和白马寺，左道敢来洛阳掳掠鼎器，也真是胆子够肥。

    可偏偏北邙山不但请了嵩山的人来帮忙，而且双方合力竟然至今也没找到左道窝点，可见左道敢来洛阳作案，也并非只是大胆妄为，至少他们选的时间就很有讲究，这个时候魏伯阳与帛和肯定都去了小有清虚天。

    张果道：“看来也只能这样了，既然已在邙山上空，我们就去求见太微宫主，面陈此事吧。”

    众人附议，于是御剑飞到北邙山太微宫，只见大殿外站着一个道姑，仙姿绰约，正在抬头望天，看见他们降下，不禁欣然挥手，不是焦静真却是谁？

    原来司马承祯等人去搜寻妖人窝点，因她不会道术，帮不上忙，只好把她带到北邙山来，暂且寄宿在太微宫。

    她被二鬼掳走时，已经就寝，身上只有中衣，到了这里索性借了此处道姑的衣服穿上，果真是神仙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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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34 剑遁飞行赛

    焦静真对当先落下的司马承祯师兄弟三人行了礼，然后对张果道：“师父，今日一早来了位老僧，求见太微宫主，说受魏真人托付，已驱逐左道妖人，被掳凡人尽皆得救，俱都安排妥当，无需我们费心了。”

    这边五人听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都很意外。不用说，这老僧多半是昨夜救过张果那位。

    众人不免就此人议论了一番，又去询问太微宫主，终究没弄清老僧的身份，他既说是受魏真人托付，去问魏真人自当明了，当即向宫主辞行，往王屋山去了。

    焦静真还不会道术，便由张果带了，一起御剑飞行。

    别看只是一把三尺青锋，看似连一个人都站不稳当，更不敢想象站在上面高速飞行。

    其实御剑飞行时，这剑却能展开圆圆的一片遁光，径有丈余，稳稳地浮在空中，别说两个人，就是五六个人都能稳稳地站下。

    刚飞起来时，焦静真隔着遁光，往下一看，只见离地越来越远，好似站在了百丈悬崖边上，一阵头晕目眩，浑身直冒冷汗，连忙闭起眼睛，从背后紧紧搂住了张果的腰，身子和脸都紧紧贴到了他背上。

    这一来，前有玉臂皓腕，后有软玉温香，张果虽说年近不惑，又清修多年，也不免有点心旌摇荡，好在他已结成灵胎，道心坚固不退转，很快就心如止水了。

    过了一会儿，焦静真觉得凉风习习，青丝秀发、衣袖裙带俱都猎猎轻柔，知道飞的不快，便壮着胆又往下看了看，却见云海茫茫、无边无际，尽把地面遮没，顿时不再恐高。

    这时才猛地发现自己把师父搂的有多紧，俏脸一下就红了，连忙松开手，稍退两步，垂首不语。其实，昨晚去太微宫，是郁芳洲御剑带她过去的。

    既然已经飞过一次，理应习惯了一点才是，只因那次是在夜间，看不清地面，也就没什么强烈的恐惧，不想这次却是吓了她一跳，才不由搂住了张果。

    如果还是郁芳洲带她飞，搂也就搂了，反正都是女子。奈何郁芳洲功力尚浅，带她短途飞了一次都觉吃力，今次知是较长途的飞行，就怎么也不敢带了，才不得不由张果带她飞，不想就闹出这么一个尴尬之事。

    “现在不怕了吧？”张果觉得身上突然一轻，回头笑谓焦静真，“你看他们都把我们甩了多远了，要再不飞快点可就要掉队了。”

    焦静真四周看了看，果然不见司马承祯他们，再往前一望，却见几个不同颜色的光点，似乎越来越远，仿佛很快就要消失了，于是羞涩地点了点头。

    “抓紧我，要加速了！”张果站了一个弓步桩，把右臂凑上去给她。

    猛听见张果说要加速，焦静真连忙双手把他右臂抓紧。

    “站稳了！”张果左手袍袖一挥，焦静真赫然觉得上身往后一跌，脚下却好像被一股大力往前带了一下，若不是紧拉着张果，恐怕早就倒飞出去了。

    此刻她只觉阵阵劲风迎面扑来，吹的眼睛难受，呼吸都有点困难了，显然飞行速度是一瞬间就提高了很多。

    张果回头看见，连忙结个手印，脚下平展的遁光，随即四面卷曲起来，闭合成一个蓝色的透明光球，把两人罩在里面，劲风一下就消失了。

    这一手唤作太清剑遁，是用剑气形成屏障，以免高速飞行时，人被迎面扑来的罡风伤到。

    张果越飞越快，只见前面几个光点越来越大，刚能看清司马承祯几人形象，就超了过去。焦静真急忙回头一看，那几人竟然又成了光点，可见张果和她现在飞的有多快。

    她忽然发现，自己和师父不知何时已经悬浮在了光球之中，脚下全然没了依凭。

    她心想：“这要是一下来个急停急转我和师父岂不都要被甩到这光球壁上？想这光壁定然十分坚固，岂不要把我和师父撞成一滩肉泥，就此交融水乳，分也分不开了。”

    她想到这里却没有害怕，反而是羞得满脸通红，心想：“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可能会想到跟师父交融水乳，分也分不开呢？”

    看官，古人虽然没有运动学定律，分析高速飞行中可能遇到的问题，但基本的经验还是有的。焦静真能想到急停急转时，他们可能被甩出去，并没什么可令我们现代人奇怪的。

    不过她万万想不到的是，以他们现在的速度，就算脚下有所依凭，在急停急转时，却是根本不可能以人力克服惯性，稳住身体的。

    而他们现在悬浮在光球之中，恰恰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原来光球之中看似无物，实则充满飞剑上的灵气，这灵气不仅充满光球内的空间，也充满人体内的空腔。

    急停急转时，体外的灵气从反方向施加一个力量，以平衡人体的惯性，而体内的灵气，则可平衡外部灵气骤然施加在人体上的巨力，以免御剑之人被这力量挤伤。

    看官如有雅兴，不妨用运动定律算一下，倘若以三倍音速飞行，假设不用缓冲，就能够急停急转，并且有能克服人体此刻惯性的力量，那这个力量有多大？

    恐怕就算不能一下把人压成肉饼，也能让人七窍流血而死了。可见这灵气是多么神奇，张、焦二人之所以能够悬浮在光球之中，其实也是因为这些灵气的力量。

    “果兄好兴致啊！看来这个徒弟还真是收对了。我们若不陪他玩玩，岂不扫兴？”看到张果飞快地超过了他们，司马承祯笑谓韦、郭、郁三人。

    “哼！收我做徒弟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高兴。当初要不是谢真人说情，他好像还不肯收我呢，昨夜却那么干脆就收了焦师妹。到底什么意思？我倒要追上去问个明白呢！”听到司马承祯的话，郁芳洲不禁有些忿忿。

    哗的一下，司马承祯师兄弟三人就笑成了一片。

    郁芳洲哪管他们笑什么，当先使出太清剑遁，整个人就悬浮在了一个青色的透明光球之中，光球底端正是她的清漪宝剑。

    忽然光球电飞，转眼就在司马承祯师兄弟三人眼里成了一个小光点。奇的是，如此瞬间的大幅加速竟连丝毫破空之声都没有，可见太清剑遁的刚气护罩与空气几乎不存在摩擦。

    司马承祯师兄弟三人当下强忍住笑，纷纷施展开太清剑遁，追了上去。也是一般，不声不响瞬间就提高到了飞电般的速度。

    看官，这时你若有幸穿越时空，乘坐超音速飞机跟在后面，就会看到前面空中五个颜色各异的光球，忽左忽右，忽高忽低，忽前忽后，时而彼此盘旋飞舞，时而又排成各种阵列，划破长空，简直是妙不可言。

    那种灵动的飞行性能，甚至连现代最先进的战斗机都比不上。如果你有摄像机，赶紧拍下来吧，那定会是一部轰动世界的UFO不明飞行物的珍贵影像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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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35 朱雀琉璃宫

    却说王屋山位于河南西北与山西东南部交界之处，陆行离洛阳不足两百里，空行航程更短，司马承祯一行既然用上了太清剑遁，一个时辰能飞万里，未及盏茶，就到了王屋山上空。

    这门飞行绝迹的绝顶法术，炼师一般不会轻易使用，因为太过消耗飞剑灵气，事后补充起来，可是很耗功夫的。张果师徒之前在赶赴洛阳时，那么紧张，都没舍得用。

    不过这次的行程并不算长，大家正好又都兴致高涨，也就忍不住用了。算来这点行程上的消耗，祭炼七日也就补回来了。

    一行人直接就落到了王屋山绝顶，相传轩辕黄帝曾于此告天，遂感九天玄女下降，授《九鼎神丹经》、《阴符策》，乃克服蚩尤之党，从此王屋最高峰就得名天坛峰。

    天坛之上，纤云弄巧，依稀一个黄衣女子翩然迎来。

    却见她头梳双环望仙髻，身穿广袖流仙裙，虚步蹑太清，霓裳曳广带，从这峰顶的云气之中飘然而下，对着众人盈盈一拜：“恭迎各位道友。”

    张果乍看见她，觉得很是面熟，却又一时不敢确定，于是没有还礼，又呆看了半晌，忽然惊呼：“玉腰！是你吗？”

    那女子微笑颔首：“久违了，果兄。”居然真的是张玉腰。回想收复总玄洞天之战时，她一身劲装，英姿飒爽，与如今这身淑女打扮相比，简直判若两人，难怪张果一时不敢相认呢。

    要说唯一有什么相通之处，便是这两身衣装都是鹅黄色的。

    在场人中，司马承祯和郁芳洲也都认识张玉腰，但都比不上张果对她的熟悉，毕竟两人并肩战斗过好几场，是共历过生死的。

    “真的是玉腰姐姐！我不是在做梦吧？刚还以为是九天玄女再降凡间，差点觉得我们的面子其实不比轩辕黄帝小呢。”郁芳洲恭维。

    “你这小妮子，数月不见，嘴巴倒是越来越甜了。”张玉腰含笑上前，攘袖见素手，揪了揪郁芳洲的鼻子。

    她手劲奇大，直把郁芳洲疼的双手捂住鼻子，哼哼了半晌。

    司马承祯见状，朗声大笑：“妹子怎的这么快就现形了？清虚真人命你接待来宾，可见倚重，至少在庆典结束前，你都该做到礼仪周全嘛。”

    张玉腰撇嘴，索性把两只袖子都高高卷起，抄手胸前：“大家都这么熟了，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格，我在你们面前装淑女，又有什么意思？就不要再拿我寻开心了。”

    她那娇憨之态，逗得对面六人笑成一片，倒是让她注意到了三个没见过的人：“咦，这三位道友怎么称呼？”

    三人情知与她不熟，这样笑人家并不礼貌，于是都急忙敛容，只是一时不知该由谁先来自我介绍。

    司马承祯忙逐一介绍：“这是我师兄韦法昭，这是我师弟郭嵩真，这是……”

    “我师妹！”郁芳洲忽跳出来道，她年纪不及焦静真，只因占了先入门的便宜，做了师姐，心里很是得意。

    张玉腰一愣，打量焦静真片刻，笑道：“果兄好福气呀！哪里又收来这么一位好仙根的徒弟？”

    不等张果回话，郁芳洲便抢着把洛阳的事跟她说了。

    张玉腰啧啧称奇：“果兄真是好造化，相信总玄洞天很快便能复兴起来！”

    张果拱手：“承贤妹吉言。”

    张玉腰道：“别只顾说话了，快随我进洞天吧。”便一转身，朝东边日精峰御风飞去。

    张果忙携焦静真御剑跟上，余人则纷纷御风跟随上去。

    未几，只见张玉腰悬停于日精峰西侧，半山腰的峭壁之前，结手印往峭壁上一指，只听呼啦啦一阵响过，峭壁居然两边排开，显出一个山穴。

    一片柔和的金光在洞口荡漾，恰如一口金色的潭水。这正是王屋山的通灵门户。

    虽说天下名山大川通灵门户都不尽相同，但都以隐蔽性为要。

    这一方面自然是为了防止左道从凡间攻击洞天，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被那些没有仙缘的凡人误入洞天，造成观棋烂柯一类的悲剧。

    凡间尽管不乏深山老林、绝壑幽谷、古洞奇峰种种令人望而怯步的地方，但却没有哪一个能真正阻止人类的探索，总有具备大勇气、大毅力的人克服艰险，最终踏足这些密境。

    如果只是单纯把通灵门户开在这些地方，而不加以掩饰的话，这类人难免会误入洞天，可他们却未必都有仙缘，误入仙境只会给自己带来悲剧。

    好在仙术高妙，要藉此掩饰洞天门户，蒙蔽凡人还是绰绰有余，只是想蒙蔽同样拥有高妙法术的左道妖人，还是需要多花些心思。

    不过从防范左道妖人的角度来看，王屋山这个通灵门户显然是没花什么心思隐藏。这反而体现了他们的自信，丝毫不惧左道妖人来犯。

    张玉腰近期的主要任务之一，就是每天于天坛迎接来自各洞天福地的宾客，再引领他们经过门户，进入小有清虚天。

    其实各洞天福地的门户位置，在彼此的门人之间，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但不经主人同意，就擅自闯入，显然是不妥的。

    所以各洞天福地对应于凡间的名山宫观之中，一般都会常设专门负责迎接来客的职务。

    当然这并非张玉腰的常务，她只是在这次庆典期间兼任此职罢了。

    却说张玉腰打开了门户，也不礼让，当先就飞了进去，毕竟都是熟人，用不着客气。

    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小有清虚天。放眼望去，山川之雄奇灵秀隐有王屋山的风骨，而且诸般事物都笼罩着淡淡的光芒，这是灵气旺盛的体现。

    “咦？守门的弟子怎么不见了？”忽然发现在洞天这边，守护通灵门户的同门不见了，张玉腰不免惊疑。

    守护洞天的门户是很重要的职责，谁也不敢玩忽职守。

    何况只要洞天没有遇到攻击，这份差事也并不算辛苦，因为每天都要轮流换岗六次，每班人不过站岗两个时辰罢了，实在犯不着冒着违反门规的危险偷懒。

    在这一点上，所有洞天福地都是一样的，所以司马承祯等人也都觉得事有蹊跷，纷纷举目四顾，希望能够发现点端倪。

    “快看那边！”众人顺着焦静真所指看去，只见远远一座山峰上面云霞闪烁、光怪陆离，煞是好看，却也很不寻常。

    忽然金光一闪，却是张玉腰御剑飞起，往那山峰赶去了。余人见她这般急迫，料想事非寻常，也纷纷御剑跟去。

    待飞过山头，回身一看，只见下面倚着岩壁，有一座朱红色晶莹剔透的宏伟宫殿，仿佛完全是由琥珀筑成一般。

    门头之上有块大匾，上书几个金光闪闪的篆字，朱雀琉璃宫。从名称看来，似乎暗示着整座宫殿并非由琥珀，而是由红色琉璃筑成的，真是匪夷所思。

    然而众人却无心欣赏这奇迹般的宫殿，因为此时此刻，大殿前的场地上，正在进行着一场紧张激烈的斗法，各色剑光飞腾闪烁，此起彼伏，把天上的白云都映成了彩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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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36 玄光鹤影疏

    十名小有清虚天的弟子正围着一个身穿玄衣的少年打得火热。这十人进退有序，配合周密，显然是在用某种阵法。

    而那少年则在阵中，把一柄玄色长剑舞的风雨不透，周身笼罩在一个玄色透明的光球之中，正是他的刚气护罩。

    尽管那十名小有清虚天弟子的剑光不断地往他身上招呼，但每一次都被少年圆转如意的护体神光荡开，并不见他有丝毫勉强之态，虽然处于守势，但看上去却完全有余力反击。

    不过十名小有清虚天弟子的阵法看来也甚是厉害，十把飞剑共有青、黄、赤、白、黑五种光色。

    每种光色下有两把飞剑，每两把光色相同的飞剑彼此飞快环绕，形成了青、黄、赤、白、黑五轮光圈，大圈套小圈，把少年层层圈在中间。

    只是这五个圈并不在同一个平面上，而是彼此相交，以至看上去就像个浑天仪似的。

    每次攻击，都是五个光圈依次收缩，等于是分五次用两把剑绞杀那少年，如果没有刚气护罩，想单凭武术挡下，任是绝顶高手，只怕也是做梦。

    许是这种攻击被少年荡开的次数多了，渐渐有些收势困难，以至五个光圈渐渐成了椭圆形，收缩的速度明显开始有减慢的趋势。

    正当那青色光圈不知是第多少次开始收缩时，那少年忽然剑招一展，仿佛仙鹤亮翅，但闻一声鸣响，声如鹤唳，他身周的刚气护罩顿时化作十来只玄光鹤影，四面盘旋扫荡开来。

    那正自收缩的青色光圈一下就被玄光鹤影冲破，两道青色剑光如两条青蛇般落入玄光鹤影爪下。

    剩下黄、赤、白、黑四轮光圈见机的快，纷纷自行断开，八道剑光四散，躲避玄光鹤影去了。好好一个剑阵，眨眼之间溃不成形。

    那少年玄衣猎猎，仗剑鹤立，有一种既潇洒从容，而又震慑人心的气魄。

    “咦？这好像是本派的玄鹤剑法呀！”白泽楼里藏有一本名为《玄鹤剑法》的剑谱，张果越看越觉得少年的剑法很像其上所载招式。

    这剑法他也曾练过一些，只是像刚才少年破阵的那一招却还未练到，但从剑谱上对这一招的记载来看，即使发挥一般威力，也应有上百玄光鹤影，扫荡数十丈方圆不在话下。

    实在不该只有十余只玄光鹤影。可那少年却并不像只有这点实力，他一直都显得从容不迫，完全未尽全力的样子，而且似乎还在有意压制力量。

    果然十余只玄光鹤影威力有限，只扫荡了方圆十余丈的范围，就力尽消散了。

    忽然两个持黄色飞剑的小有清虚天弟子，分从左右掠地飞来，挺剑直刺少年。

    却见少年屹然静立，不仅全无惧色，甚至连个防御的架势都不摆。如果不是他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真会让人误以为他对这攻击全无知觉。

    说也奇怪，那两个小有清虚天弟子刚一到他近前，竟然落下地来，收住了攻势，停止进击，只是一面挺剑直指少年，一面绕着他转圈。

    就在他们刚刚围住少年的一刻，那青、白、赤、黑四种剑光，八名剑手跟着闪了上来，按剑光色相同的，分成两两一组，依次占据了东、西、南、北四方，均与少年距离保持一致。

    这八个小有清虚天弟子两人一组，也是彼此绕着圈儿舞剑，有如一对阴阳鱼似的。

    少年忽然朗声笑道：“奇门遁甲、九宫八卦，东方甲乙木、西方庚辛金、南方丙丁火、北方壬癸水、中央戊己土，好好好，好个阴符剑阵！快快使来，让老夫见识见识。”

    原来这青、黄、赤、白、黑五种光色的飞剑就代表东、中、南、西、北五方，木、土、火、金、水五行。至于每种色光下的两把飞剑，则分别代表了阳性的五行和阴性的五行。

    比如一把青剑代表阳性的甲木，则另一把就代表阴性的乙木，再比如一把黄剑代表阳性的戊土，则另一把就代表阴性的己土，依此类推，就可以确定其它几把剑的意义。

    当然这只是表面的东西，这阵法一经发动起来，推演变化，无穷无尽，如果不考虑结阵诸人的实力问题，单说阵法的精微奥妙，那简直就是无敌的了。

    两个青光剑客里，一个男子道：“哼！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怎的张口闭口老夫老夫的？这么想做老夫，是不是想老得快，死的也快呢？那就成全你好了！”说完，剑指一引，就要开启剑阵。

    此人在剑阵中位居甲木，最为紧要，剑阵一旦发动，他就会隐遁无踪，是阵中最难捉摸的力量，一个不小心就会着他的道儿。

    “住手！”忽听一声断喝，是个女子，场中诸人都是一怔，收了架势，循声看去，却是张玉腰。

    只见她飘然落在场内，对甲木位男子道：“陈青，休得无礼，你难道看不出来，这少年一直在让着你们吗？就算你看不出来，对一个少年人起了杀心，也非我辈之德。你刚才的言行实在是太不成体统了！”

    仙人之中，少年甚至幼年人自称老夫的并不少见，但那都是对修成了神婴，飞升灵界的前辈炼师而言。

    他们的神婴看起来年幼，但算上在凡间的实际年龄，自然当得起一个“老”字了。神婴的外表虽然还是人类，却有许多显著的特征可以区别凡人肉体。

    刚飞升的神婴浑身发出十几丈的光芒，随着年龄增长，虽然渐渐懂得了收敛灵光，但从气质等方面也不难看出特点。

    张玉腰听那少年自称“老夫”，先还以为是个修成神婴的前辈，可怎么看他却都还是肉体凡胎，只是要比没修炼的普通人好很多罢了。

    再说这少年看起来有十五六岁年纪，倘若真是神婴，岂不要比自己的师父，被尊为仙林泰斗的清虚真人飞升的还要早了？

    这样的人虽然不是没有，却大都是在先秦时期飞升的，百余年前多已失踪。

    却说那叫陈青的男子对她稽首：“回……这小子到底有没有让着我们，我的确没看出来。不过他既没有请柬，也没有你的引领，就擅自闯入洞天，还态度蛮横，不肯接受盘查，我们才不得不跟他打了起来。至于我刚才那般言行，只是想吓唬他一下，并非真的起了杀心，还请明鉴。”

    他挨了张玉腰一顿训斥，回话语气中明显不服，而且看起来还比她稍长，却还要礼敬于她，不好就发作。

    这是由于张玉腰是清虚真人的关门弟子之故，而陈青都不知道是清虚真人的第多少代传人了，论辈分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了，这就是他说了一个“回”字之后，顿了一下的原因。

    正常情况下，一门祖师的直传弟子隔代的情况极少，凡间是由于寿命有限，而仙人虽然寿命悠长，直传弟子可以隔代，却还是会尽量避免这样。

    像张玉腰这样，相隔几十代，成为清虚真人直传弟子的，简直是沧海一粟，原因成谜。

    真要认真排辈分，连司马承祯都要称她祖师叔！因为上清派祖师魏华存，也是清虚真人的直传弟子，是她的师姐。

    当然，朋友之间像这样较真就太没意思了。就算是在师门里，一般她也绝不愿跟人排资论辈，否则只会尴尬到没朋友，因为别说是同代人，就是很多七老八十，甚至已经飞升的人都能小她七八辈，根本不知该如何尊称她。

    “是这样的吗？”张玉腰问少年。

    少年笑了笑道：“基本属实吧，只是要说态度蛮横，我可万万比不上这位小朋友啊。”说着指了指陈青。

    “你……”陈青正欲发作，却被张玉腰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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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37 转劫玄鹤子

    “小兄弟，你怎么会我总玄洞天的玄鹤剑法？莫非我们是同门？”张玉腰正欲再问，不知何时落下来的张果却突然上前问道。

    少年闻言，眼中一亮：“你是总玄洞天的人？”见张果点头称是，哈哈一笑：“很好！这次本派一共来了多少人？为何只见你一个？”

    张果听到他问话中说道“本派”，不禁眼中一亮：“太好了！小兄弟果然是同门，但不知是哪位长老的弟子，剑术端的不凡啊！”

    “废话少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少年似乎有点不耐烦了。

    张果一怔，叹道：“看来师弟并不知本门已遭灭门惨祸啊……”

    少年闻言，仿佛突然受了很大的精神打击，不由踉跄退了几步，捶胸顿足地道：“该死的第一感觉怎就那么准！”

    他激动了一阵，渐渐平静下来：“告诉我事情的经过。”

    张果长叹，把总玄洞天沦陷的来龙去脉，以及后来收复洞天的经过都详述了一遍。

    少年听完后道：“如此说来，最近洞天里的事务都是你在打理了？”

    张果一怔，问道：“师弟莫非去过洞天？”

    “不错，昨日老夫去总玄剑池取剑，发现池中比我当年离开时，多了上千把剑，又见洞天空无一人，当时就有不好的预感，只因见洞天中一切都打理的井井有条，也就没敢相信这感觉，却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你当年既然逃过一劫，却能对本派不离不弃，为其复兴尽心尽力，老夫感佩万分，请受一拜。”说着就对张果稽首。

    张果连忙阻住：“这都是我该做的，日后我们还要同心协力复兴本派呢。师弟道术高妙，以后本门诸般事务可都要仰仗师弟了。”

    少年突然没来由的不悦起来：“哼！你叫什么，是谁的弟子？怎的这般冥顽不灵？”

    张果一怔，不知他为何如此，但还是随和地道：“在下姓张，名果，先师道号玄默子。”

    “哦，原来是那老杂毛的弟子，怪不得忠厚有余，灵慧不足呢。你师父也不知是怎么教你的，我一直自称老夫，你竟还口口声声叫我师弟，真是笨的可以！”

    张果听他辱及先师，本想发作，却又听他后面的话别有深意，于是忍住道：“可你显然不是地仙，如何教我视为前辈呢？”

    “就是嘛，你又不是地仙，凭什么口口声声自称老夫？”在一旁沉默良久的张玉腰见少年出言无状，终于看不下去了。

    少年忽然一拍额头，大摇其头：“笨！笨！你这丫头看似机灵，原来也是个呆头！”

    “你……”张玉腰正欲发作，突然想到方才训斥过陈青，现在看来，他对这少年无礼也不无原因。倘若自己现在对这少年发火，岂不要被他笑话？于是只好忍住，气的跺了跺脚。

    “这位前辈莫不是为了羽化飞升，而转了一劫？”司马承祯忽然上前，莞尔而笑。

    少年眼中一亮，拍手称快：“哎，对了！到底还是有聪明的。”抢上前去，握住司马承祯的手，把他拉到人群之外，问东问西，好似遇到了知己一般，简直就是个顽童。

    可见他先前与陈青打起来，显然也有他很大的问题。

    修士投胎转世谓之转劫。或因大限将至，或因斗法落败，而将死于飞升之前的炼师，往往会选择转劫，以求补完前世未尽之功行。

    横死于飞升前的炼师，大多只能转劫。而即将寿终于飞升前的炼师，则还可以太阴炼形留世精修，谢道韫便是如此。

    无论是转劫，还是太阴炼形，都要承担极大风险，一不小心就会前功尽弃。

    风险对于转劫，无非忘记前世，本是为了补完前世未尽之功，一旦忘记前世，定将浪费今生时间，不能接续前世修行。

    若今生始终不能觉醒前世，再转一劫莫说是接续前世未尽之功，怕是连再续仙缘都难了。

    何况对于神婴已成，尚未圆满的炼师来说，寿终于羽化之前，其实还可以选择解化。

    甚至是横死于羽化之前者，只要功行足够，也能解化，无非是到了灵界，起点低一些罢了，只要勇猛精进，也能补完在世未尽之功，何苦去冒可能堕落轮回的风险呢？

    是以当今大部分洞天福地的掌门也都只不过是尸解飞升，就算有羽化之分，也极少有人愿意冒险转劫，或是修太阴炼形。

    这也就难怪张果和张玉腰怎么都想不到，那少年竟会是个前辈了。不过他们毕竟并非对这种事全无半点见闻，是以一经司马承祯点破，立刻就明白了。

    于是张果连忙唤来郁芳洲和焦静真二徒，上前询问少年的身份，也好让二徒见礼。可那少年却只顾与司马承祯说话，连正眼都懒得瞧他一下。

    张果唤了好几声前辈，却只换来少年一连串白眼，好是没趣，也弄得司马承祯很尴尬。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之处还请见谅。敢问前辈尊姓大名，在本派中是何辈分？也好让晚辈弥补失敬之罪。”见到少年终于肯正眼瞧自己了，张果连忙作揖。

    “我与你师父是玄字辈的师兄弟，道号玄鹤子，你师父是我的师弟，你就叫我师伯好了。我原有羽化之分，只因大限将至，不甘心尸解，便转了一劫。最近灵胎初成人形，就想回来看看，不想本派已遭了灭门之灾。”

    “芳洲、静真，快来拜见师伯祖！”连忙把郁芳洲和焦静真唤到身边，张果又对玄鹤子稽首，“这是晚辈的弟子，日后还请师伯多多关照。”

    玄鹤子打量二人片刻，点头道：“想不到你如此年轻，就收了两个资质上佳的徒弟，可见你也不简单，确是本门之福。”

    张果道：“师伯过奖了。晚辈以为，要复兴本门须得自收徒开始，是以一直比较留意。更重要的是得到了别派道友的成全，这才能收的如此佳徒。本门如今除了要广收门徒外，还须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出任掌门。既然师伯在此，何不就便接任掌门呢？”

    玄鹤子当即大摇其头：“快别提了！老夫一向懒得管别人，更不想被人管，闲云野鹤惯了，如何做得掌门？

    况且再过五六年，我还得娶个老婆生个娃儿，为现世的父母尽一份孝心呢。

    到时候就会有个女人来管我了，少说还会有个小鬼来让我管，我应付他们尚且犯愁，那里还有闲心去管别人？

    想想都是头大如斗啊！早知如今，我当初何必转劫？若非高人点化，今生差点迷了。”

    他一边说，一边两手摇的跟抽风似的，看来不像假意推辞。

    张果看他如此，一时却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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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38 神丹固胎息

    玄鹤子嚷嚷了半晌，才平静下来，正色道：“老夫以为现在广收门徒，对于复兴本派，虽是良策，却非上策。

    当年一战，本派覆灭，门人多已转劫，若能找到他们，加以点化，就能很快使本门回复元气。

    功行足够的，比如你师父，或已兵解，未必转劫，一旦找回来就是本派的中坚力量！

    我现在唯一怕的是，敌人当年大量使用了可以杀伤元神、灵胎乃至神婴的法宝，则这个计划就只能流产了。”

    张果闻言，眼中一亮：“多谢师伯明示！晚辈愚鲁，竟不知还有这等好法子。只是此事恐怕只能仰赖师伯了。若能找回恩师，晚辈感激不尽！”

    “这个当然没问题。”玄鹤子道，“你收复本门有功，又对振兴本门的大业尽心竭力。依我看，这掌门不如就由你来做吧。”

    张果惶恐：“晚辈何德何能，岂敢觊觎掌门之位？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将来师伯一旦找回转劫的前辈，其中必不乏大能。就是晚辈当年的师兄弟之中，远胜晚辈者，亦不知凡几，岂是晚辈能统御得了？还请师伯不要开玩笑。”

    “那些人当年若是有幸逃过一劫，未必能如你这般有心，我说你能做，你就能做，谁敢不服，我跟他急。这劳什子庆典我也参加过好几届了，这次不参加也罢。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找人了。”玄鹤子说完玄光一闪，就没了踪影。

    中黄琉璃宫。

    这座位于小有清虚天主峰绝顶的宫殿，一砖一瓦皆是金黄琉璃制成。

    烧制这琉璃是以灵石为料，真火百炼，神异非凡。整座宫殿晶莹剔透、流光溢彩，不可方物，云海之中忽隐忽现，直如天上宫阙。

    “这次收复总玄洞天，各位表现非常出色。经与各位师长商议，决定赋予你们一件使命。当然此事关系重大，连我们都深感如巨山压顶。所以你们都有权拒绝，我们绝不勉强。”

    此刻，就在这神奇的宫阙之内,司马承祯等人正在接受清虚真人的召见，唯一没到场的只有谢道韫。

    清虚真人道：“自开辟以来，玄都神域和幽都鬼界就共处灵界，以烛九阴镇守的钟山为界，南北分治，互不侵犯。

    然而近百年来，亡灵不知如何避过烛龙耳目，屡屡翻越钟山，南下侵犯神域，北方诸国深受其害。

    我们洞天福地都在神域诸国的辖境之内，唇亡齿寒，我们唯有协助神域抵御亡灵侵略，才能确保洞天福地的生存。

    可惜我们所能调动的人手一直都非常有限。因此我希望洞天内的弟子也能尽一份力。”

    众人面面相觑，均对清虚真人的话感到惊异。原来清虚真人所言之事，在各大洞天福地早已是尽人皆知，后辈新学并非不愿参与，而是根本无能为力。

    因为洞天福地之外，广大灵界的空气并非凡人可以呼吸，玄门只有成仙，才能离开洞天福地，自由生活于灵界。

    玄门有五仙，天神地人鬼。天仙踪迹缥缈，极少现身灵界。神仙虽在灵界，远居三山十洲，不问海内之事。

    鬼仙，又称阴神，或清灵之鬼，是玄门下乘之道果。

    炼师成鬼仙，多因横死，虽不轮回，终究于心不甘，大多会立即转劫。

    有的则会接受其他修士拔擢，超升神道，为黄巾力士，为修士服役。

    有的无名英灵，不得儒家人鬼之祭，生前也非修士，也可得修士超拔，超升神道，为黄巾力士。

    至于儒家所奉人鬼，多因在世之功，死后列入祀典之祭，凝聚信仰超升神道，非得修士超拔，不归玄门统属。

    所以洞天福地能调动的，几乎只有人仙、地仙，及为他们服役的神道。

    炼师结成灵胎即是人仙，飞升灵界即是地仙。但二者产出缓慢，所有洞天福地，十万炼师，每个甲子大抵只能出三百人仙，三十地仙而已。

    这还多亏是在洞天福地修炼，若是在凡间修炼，就更不用提了。然而正是这些人，在北荒七国联军之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他们各个神通广大，虽然至今也不过三千多人，却在百余年里，协助北荒七国联军，击退了亡灵不计其数的侵扰。

    只是近十几年来，亡灵忽然军力大增，动辄就派出数万人的大军，而且装备精良，将领亦非等闲，才使这支队伍渐感不支，如果不能尽快壮大起来，恐怕也支持不了多久了。

    眼看十万后辈困在洞天福地中出不去，也只能望而兴叹。这些后辈虽然个人法力有限，但十万人合起来却也是不容小觑的力量。

    这一点他们自己也心知肚明，可那修炼的境界又岂是一朝一夕可以突破的？这种形势清虚真人应该比任何其他人都更清楚，何以还会指望这些后辈能尽一份力呢？

    “能助众位前辈抗击亡灵，是我辈弟子梦寐以求，奈何我们还未结成灵胎，在这茫茫灵界中，一步都离不开洞天福地，只能妄自兴叹。

    真人如今却要让我等出力，莫非是有了什么办法，可使我们进入洞天福地之外的灵界了呢？”一个身穿金缕绛绡衣的女子问道，却是虞云罗。

    参加如此重要的庆典，她当然要穿的隆重，余人也是一般，张玉腰穿广袖流仙裙，司马承祯穿八卦紫绶衣，张果穿玄鹤大氅，风绿绮一改男装女穿的风格，换了一身华美的绿绮衣裳，是齐胸襦裙样式，叫做金蚕绿绮裳，头上挽着灵蛇髻，端的是娇俏可人，而又不失端庄。

    清虚真人含笑颔首，解下腰间一个葫芦，拧开盖子，只见金光四射，从中浮出五粒金丹：“此乃胎息神丹，是我与各大洞天福地的掌门参研近一个甲子，才炼成了这五粒。

    只要练功时，能进入胎息，服下此丹，即可永久胎息，与人仙无异。

    此丹极难炼制，尚不能量产，我们还在加紧研制更经济的配方。如今只能先予你们几位，以解燃煤之急了。怎么样？汝等可都愿承担使命吗？”

    张玉腰、虞云罗、风绿绮三人见状，无不欢呼雀跃。张果和司马承祯都已结成灵胎，并不需要此丹，只看他们是否愿意承担使命了。

    张果却咬着嘴唇，把拳头攒的紧紧的，显然心中正在激烈冲突。

    张玉腰迫不及待，连连要求率先尝试神丹，清虚真人淡淡一笑，弹指之间，便把一粒神丹送了过去，神丹似乎有形无质，竟然透过衣服皮肉，直接进入丹田。

    张玉腰连忙屏住呼吸，闭目凝神，过了半晌都不觉得憋闷，反而越发感到精爽，于是兴奋地跳起：“真的可以不用呼吸了呀！”

    “风绿绮。”见她听到呼唤，看了过来，却仍然欢天喜地的样子，清虚真人犹豫片刻，才道：“请恕老夫直言。你师出海外散仙，与洞天福地素无往来。而你却能冒死助我们收复总玄洞天，老夫万分感激。只是这次的任务实在太过危险，可谓九死一生，你还年轻，应该尽量避免无谓的牺牲，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风绿绮稽首：“多谢真人善意提醒。其实晚辈此来中原并非偶然，而是肩负师门重任。晚辈以为此去灵界，将有助晚辈完成师门所托。恳请真人赐丹！”

    清虚真人点头微笑，弹指之间，却将一粒金丹送入了风绿绮丹田。她喜出望外，连忙拱手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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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39 分宝金璃宫

    清虚真人颔首一笑，又转顾张果：“张果，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张果显然是有所顾虑，因此一直没有表态，这时听到问话，犹豫片刻，一拜稽首：“请真人恕罪！正如虞道友所言，能去灵界抗击亡灵，是我辈弟子梦寐以求。然而总玄洞天百废待兴，眼下又极其缺乏人手，弟子怎好于此时撇下洞天不管呢？”

    司马承祯道：“灵界凶险，果兄已登人仙，若能同去，我们五人便多了一分保障。”

    张玉腰附议：“如果钟山防线崩溃，总玄洞天地处边境，岂能幸免？就算你能把它回复到沦陷前的程度，试问能挡得住亡灵大军吗？事情的轻重缓急，你可要衡量好了！”

    张果闻言，反而更加难以决断了，看起来十分为难。

    清虚真人笑道：“钟山防线距离崩溃倒还为时尚早，否则岂是派你们几个小辈去就能扭转乾坤的？况且位于边境的洞天福地可谓是我们的第二道防线，同时也是钟山防线的后盾，确保它们的强盛也是很重要的工作。既然如此，我看你就不用去了吧。专心治理洞天，也是为前线出力了。”

    张果道：“晚辈谨遵真人法旨。”

    清虚真人又给虞云罗赐了金丹，然后道：“灵界凶险，如今张果又不去，这几件法宝对你们来说就更加重要了。”

    说着挥袖甩出五道宝光，化作五件法宝，悬在五人面前，分别是双剑、法印、如意、铜镜、金锏：“虞云罗，这对罗浮双剑是你师父师母分别采罗山之金英，浮山之铜精，御气锻冶而成，又与胎息神丹一炉炼过，托我转赠于你，希望能于灵界之行保你平安。”

    双剑悬在虞云罗面前，她上前一步，取在手中，两手分别挽了一个剑花，觉得甚是趁手，笑盈盈地对清虚真人稽首：“多谢真人！”

    清虚真人含笑颔首，转顾司马承祯：“司马承祯，这枚上清巡摄邪群印是尊师采集灵界雷击火枣木，托我御气雕刻而成，也与胎息神丹一炉炼过，好助你灵界之行披荆斩棘。”

    法印在司马承祯面前，他上前一步取在手中，对清虚真人稽首：“晚辈稽首了。”

    清虚真人含笑颔首，转顾张果：“张果，这枚雷兽骨如意是大茅君从雷泽湖底掘来雷兽之骨御气雕琢而成，也与胎息神丹一炉炼过，托我转赠于你，或可助你控制总玄洞天刚气穹顶上的雷泽龙珠禁制。”

    如意悬在张果面前，他上前双手捧住，一拜稽首：“晚辈拜谢两位前辈，但不知大茅君为何如此为总玄洞天费心？”

    清虚真人莞尔：“大茅君是我大师兄，曾入恒山修道，精诚积修六年，感太玄玉女托梦，指点他寻访吾师西城王君求学。他因感激太玄玉女点化之恩，对总玄洞天可是上心的很呢。”

    张果忙再拜稽首。

    “快起来吧，不必行此大礼。”清虚真人转顾风绿绮：“风绿绮，这面太白分形透光鉴是张季连采昆吾赤铜御气铸成，也与胎息神丹一炉炼过，托我转赠于你，愿保你灵界之行平安。”

    铜镜悬在风绿绮面前，她上前取在手中，对清虚真人稽首：“多谢真人，也请真人代我谢过张季连前辈。如果晚辈没有猜错，这原本是为许道友准备的吧？”

    清虚真人点头称是。

    “待许道友脱困归来，我必奉还此宝。”风绿绮从次元挎包里摸出一条异域风格的腰带，双手捧起，“我有件礼物，要送给玉腰。”

    张玉腰惊喜：“给我的？”

    风绿绮含笑颔首：“这是风暴巨人之力腰带，是西方魔法奇物，系上它，便可拥有风暴巨人的膂力。正合你用。”

    张玉腰大喜，正待去收礼，刚迈出一步，又觉得不妥，忙转顾清虚真人，见他微笑点头，便去取了腰带，迫不及待系上。

    “绿绮最好了！”张玉腰一时情难自已，不由给了她一个熊抱，风绿绮顿时满脸通红，难受的直哼哼，两条小臂不住扑腾。

    莪相魔剑突地一探，剑首一捅张玉腰：“喂喂！怪力女，你轻点！想抱死我家绿绮吗？”

    张玉腰顿时醒悟，连忙放开风绿绮，呲牙尬笑片刻，不住东张西望：“哎呀，哪里有重物，能让我试试腰带法力呢？”

    清虚真人笑道：“亢龙锏是为师用琨钢御气锻成，与胎息神丹一炉炼过，也有百石斤两，地煞大力之术，你若没修到家，只怕还使不动。如今既有此宝相助，你且去试试。”

    司马承祯笑道：“我只道腰妹是天生神力，原来是修了地煞大力之术。”

    “我本来就天生神力，师父因材施教，才教我地煞大力之术。”张玉腰一边争辩，一边上前把金锏取在手中，只觉入手颇为沉重，掂量还能使得动，心想：“这腰带果然不凡，若没有它，金锏入手之时，我就该用大力术了。”

    她心里气恼司马承祯取笑，便暗暗施展大力之术，朝他隔空奋力一挥，顿时响起霹雳般的破空之声，虚空仿佛都被金锏砸出了波澜，一阵罡风朝他扑面而去，激起了他的护体神光。

    司马承祯在护体神光之中，连根头发都没飘起，不禁大笑：“哈哈哈，只道腰妹是女中豪杰，却原来也有小性子。”

    张玉腰举起金锏嗔道：“还敢取笑我，你不是有地煞障服术么？敢让我一锏打实在么？你若顶得住，我随你取笑！”

    “咳咳咳！”清虚真人忽然轻咳制止，“不可胡闹！亢龙锏专克护体神光，他虽是人仙也抵挡不住。”

    张玉腰闻言，也不敢闹了。

    清虚真人道：“这几件法宝都是地仙之品，皆能气化，我们已将用法蚀刻其中，待你们将之气化，收入丹田之时，自可知晓。虽说你们的使命是游说东南荒诸国，但灵界广大，要去那些国度还需借助无间道。钟山南麓的军营设有连接所有洞天福地的无间道，你们需取道那里，前往东南荒各国。从此到钟山南麓，道阻且长，走无间道，转眼可到。你们准备一下就动身吧，这次的庆典就不必参加了。”

    “无间道？”莪相魔剑忽道：“据我所知，这是东方地狱的名称，为何听真人的意思，倒像是在说传送法阵呢？”

    关于莪相魔剑，张玉腰早跟清虚真人说过，所以他也不吃惊：“无间道语出佛门，除了指阿鼻地狱，也指佛门四道之一。

    在地狱，指受苦无间隔；在四道，指直接断除烦恼的修行，可无间隔地进入解脱道。我们则取其无间隔的道路之意，特指可将人瞬间送达远方的传送法阵。”

    莪相魔剑道：“请问，诸洞天福地之间，可有无间道相连？”

    清虚真人道：“目前尚无一处洞天福地连接所有其它洞天福地。只有钟山南麓的仙林营连接所有洞天福地。”

    张玉腰道：“师父，弟子在洞天许多年，从未见过洞天外的风景，可否让我们先到外面看看？”

    清虚真人道：“嗯，也好，快去快回。”

    众人齐诺，告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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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40 钟阳洞仙营

    灵界的天空，飘来片片云朵，却在小有清虚天上空一侧聚集，而后两边分开，不断填补洞天上空那个巨大的云环。

    它显然是因云朵被洞天的刚气穹顶阻挡所至，奇异而美妙，有如悬在女神头顶之上，圣洁的光环。

    “原来我们的洞天是这个样子的啊，不出来还真想不到呢。”站在一座悬浮于灵界天空中的高山之巅，眺望着远处的小有清虚天，张玉腰不禁感慨万千，目光荡漾如水。

    “是啊。好美啊！”虞、风二女附议，看得目光也都荡漾起来。

    “看够了吧，该回去走无间道了。”司马承祯早已结成灵胎，这类景象他并不稀奇。

    于是四人御剑飞回了洞天。

    钟阳神域的北方边界就是钟山，山阴就是幽都鬼界，恒古以来便得不到一丝阳光的照耀，集阴聚煞，阴森寒冷至极。

    山神烛九阴镇于钟山之巅，口衔火精，烛照九幽。他人面蛇身，通体赤红，身长千里。

    他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决定幽都的昼夜更替和季节轮换，开眼为昼，闭眼为夜，吹气为冬，呼气为夏。

    他道行渊深，辟谷服气，不饮不食，不呼不吸，可一旦呼吸，幽都必然风雨大作。

    自开辟以来，这位大神就镇守在钟山，划定阴阳界限，保持鬼神分治，互不侵犯。

    然而这般局面却于百年前戛然而止，幽都亡灵开始南下侵略钟阳神域。

    曾有几位顶尖地仙结伴去钟山调查，却神秘失踪，其中便有总玄洞天掌门郑子真，若非如此，总玄洞天又何至于惨遭灭门？

    自此钟阳神域，无论仙神便都不敢再北上了，只能在钟山设下关隘被动防守。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刚离开无间道，到达钟山南麓，一个四五岁的童子就拦住了司马承祯一行。他浑身散发着淡淡的灵光，显然是数百年的神婴。

    “我们是从洞天福地过来援助前线的弟子，这里有清虚真人的信函，请前辈过目。”司马承祯递上信函。

    童子看罢，点头道：“嗯，很好，随我去中军帐吧。”

    他一边引路，一边介绍：“这座营地叫做洞仙营，下属钟阳神域北方七国联军，地仙为将校，人仙为军士。”

    司马承祯一行跟着他，也约略看到营地里的情况。四十岁上下的壮年道士为数最多，其次是鹤发童颜的老者，为数最少的则是孩童，其实都是神婴。

    到了中军帐前，童子转身说道：“你们先进账拜见紫虚元君魏夫人，她是洞仙营的主将。你们稍候，我去通报。”

    虽然早知主将是谁，但当听到紫虚元君四字时，司马承祯仍不免心潮澎湃。

    原来这位紫虚元君魏夫人，就是司马承祯所属道教上清派的祖师，本名魏华存，晋成帝咸和九年，于南岳衡山飞升，至今已逾三百年。

    朱陵洞天原治者石长生也在百余年前失踪仙人之列，当年他临去幽都前，委托魏华存代理朱陵洞天。

    后来亡灵南下之势愈演愈烈，北方诸国争取不到南方诸国的援助，便向其辖境内的洞天福地施压。

    而洞天福地本来就希望遏制亡灵南下，否则也不会有几大洞天的治者冒险结伴去钟山调查了。

    奈何洞天福地的炼师大多未脱凡质，仙人本就不多，几大洞天的治者失踪以后就更是捉襟见肘了。

    好在洞天福地同气连枝，便是南方诸国境内的洞天福地也并未置身事外，不像神界诸国各怀心思，很难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于是所有洞天福地，征召了能调动的每一个地仙，加上两千余名人仙，终于组成了一支颇有规模的军队，自称洞仙军，加入了北方诸神国的联军。

    朱陵洞天本来位于南方，但魏华存也自告奋勇加入了洞仙军，便把洞天交给弟子女夷代理，就是那位凡间传为花神的人物。

    参军以后，魏华存献上阵图，协助北方七国联军在钟山以南的雁门山脉结成龙脉大阵，扼住了亡灵南下的咽喉要道。她也因此被推举为洞仙营主将。

    “上清派第十一代宗师潘师正门下司马承祯拜见祖师。”司马承祯刚进账，就连忙拜倒。

    “起来吧。久闻你师徒将本派道术传入中岳嵩山，发扬光大，是我派不世出的奇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真是大慰余心。”

    这位上清派祖师，如今却是一个六七岁的幼女模样，浑身散发着淡淡霞光，粉雕玉琢、眉清目秀，于可爱之中，隐隐透出庄严的仙圣之气，令人又爱又敬。

    她身旁还站着一个婴儿，确切地说是一个女婴，身长跟刚出生的婴儿一样，但她却能站立，毫无疑问是位刚刚飞升的炼师。

    这女婴白嫩嫩，胖嘟嘟，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清澈透亮，煞是惹人怜爱。她身穿月白色轻柔的仙衣，浑身洋溢着晨曦般柔和的灵光，正自微笑看着帐下诸人。

    帐下诸人乍一看见她，都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只是此时还无暇顾及她。

    “祖师过奖了。”司马承祯道，“晚辈们道行低微，此来人数又少，恐难对前线战事有所助益，我们究竟将做什么，还请祖师示下。”

    “你猜得不错，教你们此来确非为了助战。”魏华存颔首一笑，挥袖甩出一道宝光，到大帐中央化成一片方形的白玉，上面有许多蚀刻暗纹，依稀有山有水，似乎是张地图。

    她结手印往那片玉上一指，白玉立刻光芒四射，旋即一块逼真的大地山川影像就浮现在了光芒之上。

    这块四四方方，边长丈余的大地之上，一切都是立体生动的，河在流淌，海在翻涌，轻纱般的白云飘过高低起伏的山峦，奇禽在天空翱翔，怪兽在地上爬行，更有那高耸入云的树木，似乎根本没有顶端。

    这是一个奇异的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泛着淡淡的光芒。

    司马承祯一行都被深深吸引，纷纷凑到影像边缘，而魏华存和那女婴却退到了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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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41 灵界山海图

    “这是一张《山海图》，灵界的山川地理，还有一些其它方面的东西都能生动详尽的展现其上，自然远非流传于凡间的图可比。不过据说，凡间现在就连那种图都已经遗失了，只剩下一部莫名其妙的《山海经》。你们看！”魏华存指向西南方一片山环水绕之地，“这里是三身国，西南大荒第一大国，他们的祖先就是那位声名显赫的上古天神帝俊，十日之父，而帝舜也是出自该国……”

    “祖师……”司马承祯忽然打断了魏华存的讲解，“弟子有一事不明，恳请祖师解惑。”

    见魏华存点头同意，他接着道：“《山海经》上说，三身国的人都有三个身子，既然帝舜出生此国，为何他不是三个身子呢？另外，《山海经》上还说，三身国人是一首而三身，弟子觉得这种身体结构实在是别扭的很，天神的后代怎会长成这种畸形的样子呢？”

    “是啊！是啊！希腊的冥月女神赫卡忒也有三身之相，不过那更像是三个人后背相连，每个身体都有一个头，这样不但不奇怪，而且还挺酷，可是三个身体只有一个头，真是让人难以想象是怎么个构造了……”莪相魔剑忍不住嚷嚷道。

    “嗯？”魏华存循声看向了风绿绮，一脸疑惑。风绿绮很是尴尬，一时不知所措。

    司马承祯见状，连忙笑着解释道：“祖师请继续。刚才说话的不过是风道友的一件法宝，出自西极大秦，是有些奇怪，祖师若感兴趣，稍后再问不迟。”

    魏华存淡淡一笑，忽然双手朝地图展开，只见地图瞬间放大，其中三身国境内显出许多小人来，都与正常人一般模样，并无一个三身一首者：“三身一首只是一种寓意，指的是三身国人的修行之道。佛家修三身，道家炼三宝。三身是指法身、报身、化身。修出三身正是三身国人修行有成的标志，而一首是说这三身实为一体同心也。”

    司马承祯惊问：“祖师的意思是说，三身国人竟都是佛家修士了？”

    魏华存道：“目前只是猜测二者有渊源，并无实据，三身国人只说这修法是他们祖先帝俊所创，为神巫三身。为了探明佛法三身与神巫三身的渊源，不少金轮菩萨和登地菩萨常年住锡三身国，也不知有没有探出什么。”

    她又指向西南方的山脉，那里山峦起伏，有许多挺拔高峻的山峰，不少长翅膀的小人正翱翔在几座高峰周围：“这里是羽民国，国力仅次于三身国。”

    魏华存手印一变，点中一个飞翔的小人。小人倏忽变大，清晰地呈现出细节特征。

    “天啊！东方竟有个安吉鲁斯之国吗？”莪相魔剑又嚷嚷起来。

    “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吗？太没规矩了！”风绿绮终于忍不住光火了。

    魏华存莞尔：“无妨，想必是西极大秦也有跟羽民生的很像的异人吧，是不是就是它所说的安吉鲁斯？”

    风绿绮忙道：“它说的是大秦通用语，叫做拉丁语。安吉鲁斯的意思是天神的使者，翻译为天使，其样貌跟羽民极为相似。”

    魏华存哦了一声，也不再说什么，又一连点大了十来个小飞人，加上一些讲解，让余人对羽民的种族特征和个体差异有了一些了解。

    然后她又指向东南方一片山地：“有个周饶国可能就在这一带，国民都是侏儒，自古有研究机关术的传统。传说他们制造的机关非常精巧，有的甚至是强大的武器，不亚于我们的法宝飞剑……”

    “啊哈！看起来侏儒无论在哪里都是精通工程学的种族。”莪相魔剑又忍不住嚷嚷道。

    魏华存含笑颔首：“为了便于取得制造机械的材料，他们索性挖空山体或者地下，居于其中，所以周饶国的位置非常隐秘，至今无人知晓如何到达。也由于这个原因，我们至今也没能联系上周饶国。”

    魏华存又指向东海辰巳之地一片大洲：“这里是长洲，也即青丘，不但是狐仙之乡，凡间精灵成仙，也多归于此地……”

    魏华存滔滔不绝，又一连介绍了好几个国家，说的是天花乱坠、宝雨缤纷，直到外面忽然响起震天鼓声：“好了，说了这么多，想必不用我再说，你们也该猜出来要做什么了吧？”

    张玉腰道：“该不会是让我们去游说这些国家，好让它们跟我们一起抗击亡灵吧？”

    魏华存点头称是。

    “呜呜，打架我在行，这个就……”张玉腰一脸苦瓜相，“若是有位贵玄司真天的弟子同行就好了。”

    魏华存饶有兴趣地道：“哦，此话怎讲？”

    张玉腰道：“贵玄司真天通凡间鬼谷山洞，据说是鬼谷子修真之处。鬼谷子是什么人？纵横始祖啊！他的门下自然最善于游说四方，合纵连横之道了。”

    众人闻言皆笑，虽觉她有些异想天开，却也并非全无道理。

    原来贵玄司真天的治者是秦朝得道的崔文子，与鬼谷子并无半点关系。而鬼谷子仙踪缥缈，无论是在凡间，还是在灵界，有关他的修真之处一直都没有定论。

    “外面军鼓敲得甚紧，该不会是有战事了吧？”他们只闲聊了这一小会儿，外面的鼓声就已响过上百下了，实在听得人心焦，司马承祯于是问道。

    魏华存道：“想必是亡灵又来扣关了。”

    司马承祯稽首：“晚辈虽已明了使命，但也想见识一下前线战事，特向师祖请命。”

    余人也都附议。

    魏华存道：“也好，教杨羲带你们去吧，我随后就到。”于是唤来一直守在帐外的杨羲，却是方才引司马承祯一行到中军帐前的那个童子。

    直把司马承祯慌得连忙拜稽首：“原来是杨玄师！恕弟子不曾询问祖师名讳，罪过！罪过！”

    原来杨羲是上清派的第二代宗师，怪不得把司马承祯慌成这样。

    杨羲摆手：“无妨，你们随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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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42 黄庭集龙阵

    “看来这几个小辈没能认出你啊，是不是有点失望？”待司马承祯等人离开后，魏华存对身边的女婴道。

    女婴笑道：“却也怪不得他们，收复总玄洞天时，我尚未飞升，当时虽出过神婴，也只是在他们眼前一晃就下凡了，他们也未看真切。”

    原来这女婴就是飞升后的谢道韫，她原有羽化之分，只因入大茅君门下时，大限将至，等不到羽化就会尸解，大茅君才传了她太阴炼形术，以求驻世补修功行。

    她为此推迟飞升两百年，同时冒了极大风险，这次飞升必是羽化无疑，否则怎么甘心？

    却说司马承祯等人出了营帐，顿觉天昏地暗，原来天上已是阴云密布，透不下一丝阳光。

    面对此情此景，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钟阳神域并非没有阴天，但由于其中万物皆为灵物，多少都发出一些灵光，因而明丽常驻，大千世界，无双无对。

    一般的阴天和夜晚，整个神界充满着星星点点飘絮般的荧光，那通常只是尘埃，却如梦如幻。

    然而此刻，似乎整个神界都暗淡无光了，连同那些荧光尘埃都没了踪影。

    突然一声霹雳，一道紫黑色的闪电划破长空，仿佛天穹突然崩裂，宇宙之外神秘恐怖的力量就要涌了进来。

    除了杨羲，余人无不色变。

    “好重的煞气呀！”司马承祯不禁叹道。

    “好强的暗蚀能量！”莪相魔剑似乎在颤抖。

    风绿绮紧握着它一言不发，面色凝重。

    杨羲却淡淡一笑：“没什么好怕的，这百余年来，亡灵每次来犯，都是这样的，只是这次似乎声势大了些，随我来吧。”

    他忽然耸身入云，司马承祯一行纷纷跟着飞起。他们之前没有注意，直到这时才看到数十上百道灵光在军营上空缠绕起来，钻入了云霄。

    沿着缠绕的灵光上升，他们竟是一连穿过九重云，将近一炷香的功夫，才见了天日，看见缠绕的灵光尽头是一座悬空的法坛，杨羲刚刚飞了上去。于是他们也跟着飞上法坛。

    只见四周云海苍茫，峰如岛屿，虞云罗想起上升过程中，一直都能看到峭壁，不禁惊道：“我们上升至此将近花了一炷香的功夫，算来离地已有万仞，竟然还能看见许多峰巅，这雁门山得有多少万仞高峰呀！”

    “在洞天福地里没见过这么多万仞高峰吧？”杨羲莞尔，“要不然怎么说钟山是灵界的主龙脉呢？唯有万千实实在在的万仞高峰聚集在此，它才当得起这个评价啊！”

    说着他忽然一结手印，法坛之上便泛起微光，浮现出一副立体的画面，其上云海苍茫，千峰之巅宛如群岛，近似在法坛上环顾四周所能看到的景象，只是展现范围更广。

    除了云海和峰巅，画面之中还可看到二十四坐法坛。杨羲手印一变，画面上云海忽然消失不见，一条自西向东，蜿蜒如龙，直入大海的山脉影像显现出来。

    这跟法坛一般大小，圆径三十丈的画面里，竟是把整个雁门山绵延九万里的山脉走势完整展现了出来！

    其上山峦起伏，峰崖陡峭，峡谷蜿蜒交错，云遮雾障、神秘莫测，看似天然散乱，实则精微奥妙。

    二十四根光柱从山脉中不同位置冲霄而上，尽头正是那二十四坐法坛。每个光柱底端都有一座大营把住了隘口。

    司马承祯道：“如果我没猜错，这二十四座法坛应该刚好镇住了龙脉上的二十四道灵穴要隘，那些光柱则是从灵穴中引出，注入法坛的地脉灵气。”

    杨羲道：“不错，其实这些法坛的布局暗合三部八景二十四神，是本派根据《黄庭经》演化出来的阵法，叫做黄庭集龙阵，堪称对地煞识地术的巅峰运用。”

    风绿绮听他说到地煞识地术，忽然福至心灵：“这画面能隐去重云，尽显山脉形势，就是因为法坛连通了地脉灵气吗？”

    杨羲道：“不错，二十四座法坛都是阵眼，从龙脉灵穴吸取气数供法阵运转，同时将地脉形势生成实时图像，方便我们观察战场形势，及时做出决策。我们所在的法坛位于中央黄庭，是最紧要的阵眼。”

    莪相魔剑问道：“光柱低端的营地是做什么用的？”

    杨羲刚才虽不在帐内，但在帐外也听到他们说了些什么，知道有这么一口说话剑，所以也不惊奇：“龙脉灵穴也是紧要隘口，自然需要驻守，各营中可都是联军精锐。”

    张玉腰忽然指着画面问道：“山脉北边那些黑色的方块是什么？”

    余人看向她所指之处，只见山脉北边的平原上排满了成百上千黑色的方块，明显不是自然之物。

    钟山东西全长九万里，南北纵深一万里，包含许多东西走向的并行山脉，雁门山脉正是最南边的一条。

    两条并行山脉之间，常有狭长的平坦地势，黑色方块所在平原就是这类地势之一。

    杨羲手印又一变，画面忽然迅速放大，很快就显出了黑色方块的细节，但见滚滚黑云之下，一马平川之上，纵横排布了许多方阵，连绵百里，正是幽都大军。

    刚能看清黑色方块是方阵时，画面的放大速度就迅速减缓，只见方阵之间的空隙，纵横交错、不计其数，犹如长安城的街道，不时有快马往来奔驰其间，似乎在传达中军号令。

    画面一边放大，一边移到中军阵，莪相魔剑忽然飞出剑鞘，凑近画面去看，眼状的剑首里瞳孔一张：“死亡骑士！是死亡骑士！虽然盔甲是中国的式样，但我敢肯定那是死亡骑士……哦天哪！巫妖！还有巫妖！你看见了吗？”

    只见画面之中，数百名甲士四面簇拥着一辆战车，其上坐着一个骷髅，却是羽扇纶巾，身披鹤氅，浑身黑煞笼罩，怪异之极。

    而在战车前面，还有一人横刀立马，披挂一身麒麟明光乌金铠，戴一副狰狞鬼脸乌金面具，倒是看不出是不是骷髅。然其坐骑虽然也有披挂，却是肋骨毕现，显然是匹骷髅战马。

    再看那些军士，有的骨骼毕现，有的指甲尖锐，有的獠牙外露，有的头生双角，有的双足如蹄，有的形似枯木。

    虽然各有特色，却都是类人之形，但又不像是活物，或是形如枯骨，或是皮肉腐败，总之都浑身透着死亡的气息，以至黑煞如云似雾，从整个浩大的军阵之中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这敌阵简直就是个亡灵大展，人类的、异人的、精灵的，简直无所不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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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43 经成子预言

    风绿绮道：“幽都本来就是亡灵之国，你可别因为其军队与西方亡灵有些相似就大惊小怪，妄下断言。”

    莪相魔剑道：“那个骑士的战马分明就是亡灵，叫他亡灵骑士没错吧？还有那个穿法衣的骷髅，虽是东方法衣，叫他巫妖也没什么不合适吧？”

    风绿绮道：“骷髅穿的虽是玄门法衣样式，但军师、策士也常穿戴，不能断定他法术高强，就算他法力堪比巫妖，手段也未必就相同。幽都骑士叫亡灵骑士虽也不错，手段却未必与西方亡灵骑士一般。”

    “迷雾之中，阴影之下，死人之国，东扩之路。”莪相魔剑道，“面对眼前的情景，你难道对经成子老师的预言没有一点新的领悟吗？”

    忽然有人轻咳一声，众人寻声一看，原来是魏华存，对莪相魔剑道：“经成子！周成王时柱下史，号古先生，退隐时传授了周公旦一部《广化经》，之后便出游西极大秦、竺乾等国，不知所踪了，就是你说的人吗？”

    风绿绮莞尔：“夫人，你问他还不如问我呢，他哪里晓得什么周成王。不错，他说的经成子，正是古先生，这位老师可是我们西海散仙的祖师爷呢！”

    魏华存抚掌欢笑，简直就是个欢快的小女孩：“我早该想到古先生会定居西海！算起来他在灵界的年纪也有三十上下了吧。有机会我一定要去海外拜见他呢！”

    风绿绮笑道：“待解决了幽都南侵之事，晚辈一定带夫人去见古先生。”

    听她提起幽都南侵之事，魏华存敛容道：“刚刚你的剑提到古先生的预言，是什么意思，死人之国在哪？”

    风绿绮道：“死人之国是西海灵界的幽都，古先生的预言大意应该是说，死人之国正在暗中向东方扩张。”

    莪相魔剑忽道：“所以我就说嘛，死人之国向东扩张到了幽都，又想南下征服钟阳神域。”

    风绿绮道：“不要妄下断言，西海灵界和东方灵界是否在一个位面，还有待证实。何况幽都大军的戎装可都是东方式样，要是死人之国的军队，能像这样吗？”

    莪相魔剑道：“幽都开始南下侵略，也有百余年了吧，未必不是死人之国在背后支持？”

    “嗯……你这么说倒也不无可能……”风绿绮沉吟，“要是能知道百余年前，最早南下侵略的幽都大军是什么样子就好了。”

    魏华存道：“说起来，早期南下侵略的幽都军队，跟现在还真是有很大差别呢，只是后来才逐渐变成现在这样，我可以给你们看。”

    风绿绮一惊：“夫人莫非通晓天罡回天返日之法？”

    所谓天罡回天返日之法，是指天罡三十六法里的回天返日大法，可以洞察诸天，遍照三千世界，显现过去、现在、未来三世情景，无有障碍。

    魏华存含笑颔首，结手印朝灵光图像一挥，画面立刻改变。

    风绿绮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还真让莪相魔剑说准了！真是死人之国的亡灵！”

    莪相魔剑笑道：“哈哈，你现在相信我了吧？这说明东西方的灵界根本就是在同一个位面！古先生让我们来东方果然别有深意！”

    风绿绮不以为然：“那可未必，他们也可能是跨越位面而来。”

    莪相魔剑道：“那你怎么解释古先生的预言，东扩之路什么意思？”

    “二位，且莫争论！”魏华存忽道，“听你们之言，眼下这支幽都大军与西方灵界的死人之国必有关联。依你们看，我们该如何退敌？”

    风绿绮道：“这支幽都大军要么是背后有死人之国支持，要么是被死人之国征服收编，要么是遭死人之国驱赶而南下避难。前两种情况下，他们很可能会有西方亡灵的手段。”

    莪相魔剑道：“只要是西方亡灵的手段，我们都有办法对付。若不是，我们也给不出什么好的退敌之策。”

    魏华存道：“那他们到底有没有西方亡灵的手段呢？”

    风绿绮道：“只看表面，很难判断，必须交上手才能知道。”

    “既然如此，那就开战吧！”魏华存朝灵光图像一挥手印，画面变回当下敌方情景，同时向雁门山北麓投下一尊百仞化身。

    她以这尊巨型化身居高临下地道：“兀那骷髅！尔既做军师打扮，想必也有些韬略，可敢入我阵中一游？如若破不了我这大阵，任凭你军威浩荡，也休想闯过我这雁门关去！”

    她这一席话却非虚张声势，北方七国联军能把幽都军阻挡在关外百余年，很大程度上，靠的就是这雁门龙脉大阵。

    否则单凭区区一座山脉，如何挡得住这些擅于飞天遁地的鬼神？只怕就连凡人的军队都未必挡得住。

    灵界战争中的防御工事，是当时的凡人做梦都想象不到的，遁术、飞行术的广泛使用，使山脉绝谷和大江大河根本不能起到阻碍隔绝交通的作用。

    山崖再险，终有巅峰，峡谷再深，必有下限，都不能阻挡鬼神飞天遁地。

    不过没有山川，便没有龙脉，没有龙脉便没有龙气。龙气为物，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

    鬼神飞天遁地可去之处，龙气皆可去得。鬼神飞天遁地不到之处，龙气亦可去得。可见以龙气御敌，自然无往不利。

    因此运用风水阵法，聚集山川龙脉灵气，进而控制龙气御敌，才能使地形在灵界的战争中继续发挥关键作用。

    必须强调的是，尽管都是战略要地，灵界的雁门山和雁门关与凡间的雁门山和雁门关却并非一地，不可混为一谈。

    《淮南鸿烈》有云：“烛龙在雁门北，蔽于委羽之山，不见日，其神人面龙身而无足。”这句话里提到的雁门、委羽之山都属于钟山。

    这里的雁门并非凡间的雁门，而委羽也不是作为大有空明天下凡门户的委羽。

    钟山作为幽都鬼界和玄都神域的分界线，可谓是灵界的主龙脉，整个灵界的龙气都钟于此山。可见魏华存要借龙脉灵气御敌，钟山自然会成为战略要地。

    而雁门山作为钟山最南侧的并行山脉，是保护神域的最后一条龙脉屏障，也是灵气最盛的一条龙脉，其战略意义便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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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44 龙阵初显威

    却说骷髅军师闻言，嘎嘎狂笑：“仗着区区一片山岭，也敢口出狂言，真是个黄毛丫头。老夫便破给你看！”羽扇一招，便要指派一队人马前去闯阵。

    死亡骑士忽然翻身下马，转身走到车旁，与骷髅说了些什么。

    骷髅听了，似乎很是不悦，喝退骑将，摇身一变，也化成百仞巨身，凭空浮起，高过魏华存的化身，俯瞰山阵、挥斥方遒，把个羽扇东摇西晃，自顾自地指派人马，布置闯阵。

    骑将无奈，退回马上，眼睁睁看着一队人马进了山谷，只是不住摇头。

    法坛之上，众人从灵光图像里看得真切，只见那队人马入阵不多时，就开始混乱起来，好似失了方向，只在里面转圈，就是不走捷径。

    魏华存的化身哈哈大笑：“无知莽夫，也敢来做军师，还不如你麾下将领呢。还是回去读《千字文》去吧，别来丢人现眼。”

    她这话明显存了离间之心，说完把手一招，山谷之中，忽然云遮雾障，电光流转，金蛇乱窜，滋拉拉一阵响过，里面人马便没了动静。

    骷髅闻言见状，不禁气得跳脚，一张怪脸都扭曲了，黑洞洞俩眼窝里，血色红光明灭不定，钢牙都错出了火花，分外可怖。死亡骑士看见，连忙转回头去，垂首不语。

    骷髅瞪了他一阵，把羽扇一招，旁边一个方阵顿时黑压压飞起一片，却是一群酷似蝙蝠，头生双角的鬼怪迎面飞来，显然想从空中跨越山岭。

    “幽影恶魔！”莪相魔剑见状大叫，“恶魔怎么也加入亡灵了？”

    魏华存哪管它是什么新鲜玩意，冷笑一声，右手抬起来，只把掌心往下一翻，但见峡谷云雾之中，忽然腾起千百条龙气，把那些幽影恶魔尽数缠绕起来，纷纷翻身往山谷之下落去。

    任凭那些幽影恶魔奋力拍打翅膀，也挣脱不了龙气的缠绕，都跟着坠落山谷之中。接着又是滋拉拉一阵电光流转，金蛇乱窜，里面又没了动静。

    “嗯？”魏华存正自得意地微笑，却忽然敛容。原来是云开雾散，显出谷底大群幽影恶魔正在前行，似乎毫发无伤。

    骷髅军师见状，羽扇轻摇，得意的笑了。

    “前辈，幽影恶魔不惧闪电，用刚气攻击最为有效。”风绿绮适时提醒。

    “哦。”魏华存恍然大悟，手印一变，谷中旋即龙气沸腾，转眼化作无数灵气利刃，一阵交错劈砍，却见幽影恶魔全都烟消云散。

    骷髅见状，火冒三丈，忽然把手一摊，掌上凭空出来一个火球，回旋周转，颜色先还正常，到了后来却成了紫黑色，玉璧大的一团，看来气势不凡。

    “喔！”魏华存好似吃了一惊，却也不见慌张，玉掌竖起，往前轻轻一推，仿佛示意别人停手似的。

    骷髅哪管这些，一个高抬腿，手臂抡圆，奋力把那火球抛向了山间。须臾一声巨响，山摇地动、狂飙倒卷，竟把己方前排几个方阵扫起一片，成百上千的亡灵呼啦啦跌落成了一堆。

    硝烟弥漫，半晌才得散尽，却见山岭巍然屹立，毫发无损，直把骷髅惊了个目瞪口呆。幸而低阶亡灵并无感情，否则见了此情此景，大军士气定会一落千丈。

    骷髅军师一时没了奈何，沉吟良久，黑洞洞的眼窝里忽然红芒一闪，打了个响指，嘎嘎狞笑起来，显然有了主意。

    当下就见它把羽扇一招，左后侧一个方阵忽然整个消失不见。

    莪相魔剑道：“绿绮，消失的方阵里都是什么兵种？我刚才没注意，你看清了吗？”

    风绿绮道：“我也没注意看，不过他们好像全都遁地了。”

    魏华存冷笑：“任他飞天遁地，也休想过得了我这龙脉阵。”手印一变，山谷云雾之中，顿时又有千百条龙气开始翻腾起伏。

    过了片刻，忽有一龙从云雾中腾起，口中竟叼着一个体型敦实，表皮生满石块般的疙瘩，长着三足三臂，顶上三肩之间，有张獠牙巨口，嘴角还生着眼睛的怪物。

    “这难道是……索尔石怪？”莪相魔剑惊疑地道。

    “好像……还真是……”风绿绮也不敢肯定，“这种东西不是中立的元素生物吗？怎么会加入亡灵？”

    莪相魔剑正待回应，忽见巨龙猛地一甩头颈，便把那怪物抛上了半空。

    这条龙刚一翻身，往云海中落去，便有另外两条龙同时腾起，几乎一起咬住了那半空中的怪物，两边一撕咬，便给扯成了两半。

    紧接着，像刚才那样的一幕景象，便开始不断上演起来。不消片刻，便把那一方阵上千只怪物全给撕成了碎片。

    这些神龙撕咬起怪物来，互不相让，犹如争食一般。然而真正抢到口了，却又不吃，全都给远远地投向了敌阵。

    莫看那些怪物在神龙口中如同小鸡仔一般，其实体量并不小，仿佛也很沉重，即使一半躯体被远远抛出去，也如砲弹一般，一经砸到敌阵之中，便有大片敌军人仰马翻，没被砸中的，连忙飞起躲避，仿佛惊起了一地乌鸦。

    这些飞起的都没有翅膀，除了幽魂一类的亡灵，也有的踩着乌黑遁光，可见敌军并未全盘西化，到底还有炼师，所以才会使用遁法，只是所驾驭的不是灵气而是煞气。

    骷髅军师眼见怪物残躯雨点般打来，唤出一团黑气将自身包裹，残尸砲弹打在黑气之上全都弹开，渐渐在他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足够到他百仞化身的腰际。

    魏华存大笑：“蠢材！龙气遁地，如真龙潜行江海，任意所至，行云流水，凭你这些遁地怪物，岂能闯过他们的地盘？”

    骷髅军师闻言，气得直发抖，浑身煞气腾腾，有如紫黑色的火焰，忽然一把将头上纶巾扯下，连羽扇一起甩到脚下，踩了个稀烂，一头死灰色的长发披散开来。

    他一脚将小山踢崩，开始在半空盘旋、张牙舞爪，一边念念有词，一边摇头晃脑，把那一头死灰长发甩的纷乱披拂，极尽恐怖之态。

    忽听得一阵低沉的吼叫，似从远处传来，未几只见对面天际云推雾拥，夭矫飞来一物，须臾到了战场上空，却是一条骸骨巨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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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45 活化龙遗蜕

    这副龙骨体形瘦长，背生双翼，上面羽毛破破烂烂，色如死灰，没有一丝生气。

    它浑身寒气逼人，刚一来到战场上空，整个战场就仿佛进入了严冬季节，山岭间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须臾都遭了霜冻。

    “这是……龙巫妖吗？”莪相魔剑不敢肯定，“可为何不像西方的龙，体型这么瘦长，翅膀还不是肉翅，而是羽翼……”

    “如果我没猜错，这不是龙巫妖，而是应龙的活化骷髅！”吟游诗人以见多识广著称，但幽影恶魔、索尔石怪等非亡灵物种的出现，使风绿绮对自己的见识失去了坚定的信心。

    “没错，这的确是应龙的骷髅，但应该不是普通骷髅，很有可能是遗蜕！”魏华存的表情终于严肃起来，再也不像前几次斗法那样轻松。

    虺五百年化为蛟，蛟千年化为龙，龙五百年为角龙，又千年为应龙。一条幼龙从称为虺的形态修炼成应龙，至少要经历三千年的漫长岁月。

    这还得是修炼顺利才行，如果中间遇到什么瓶颈，便可能终生都无法化为应龙了。

    应龙是修炼到极致的龙，再要有突破，便只能飞升天界。事实上，自开辟以来至今，灵界出现的应龙也是屈指可数的。

    《山海经》有载，应龙曾住在大荒东北角中，一座山的南端，那座山叫做凶犁土丘。

    其实那里正是神龙的故乡。神龙不管曾在哪里生活，飞升或临死之前，都会回到故乡，所以那里有不少神龙的遗蜕和遗骨。

    不过龙是极其强大的精灵，老死难，病死难，伤死难，杀死更难，因此凶犁土丘当以飞升天界之龙的遗蜕居多，而遗骨理应是少之又少。

    特别是应龙这种龙中的精灵更是几乎不可能存在什么遗骨，除非是有什么能杀死应龙，这样的存在，灵界也是有的，但实力至多只能与应龙在伯仲之间。

    杀了应龙，自己纵然不死，也要元气大伤。除非有深仇大恨，谁愿意这样拼命？总之死一条应龙，在灵界是一件足以引起天塌地陷般轰动，堪称匪夷所思的事情。

    在西方灵界，骸骨巨龙一直都是巫妖和亡灵法师最强大的仆从。而不同骸骨巨龙之间，理所当然还存在力量差距，这主要取决于两个因素：一是其创造者，二则是龙的遗骨。

    一般来说，巫妖唤醒的骸骨巨龙都比亡灵法师的强，因为亡灵法师还只是凡人，而巫妖则是前者追求永恒的结果。巫妖和亡灵法师的差距，就像是地仙和人仙一样。

    至于第二个决定骸骨巨龙强弱的因素，具体说来就是看其生前的实力。生前强大的龙，其骨骼也必定强壮，并且遗留强大的法力，则这种龙的活化遗骨自然也就强大。

    而遗蜕比起遗骨来说，留存有更强的法力，活化的应龙遗蜕也不知要强到何种程度。

    却说骷髅军师唤来了骸骨应龙，得意的嘎嘎狂笑，伸手一指雁门山主峰，那骨龙便飞上万仞高空，傲首挺胸、举爪翘尾，忽然双翼一竖，顿如天降万钧陨石，直往那山峰撞去。

    这分明就是要通过斩龙脉，来破龙脉阵呀！看来这骷髅军师也懂地煞识地之术。

    魏华存看出他的意图，连忙手印一挥，山岭之中顿时龙气翻腾游弋，全都向主峰鹔鹴峰上汇聚而去，须臾化作一条巨龙盘绕其上，护住了主峰。

    正逢骨龙坠下，轰隆一声巨响，却见那巨龙隆起脊背，竟生生将骨龙托住了，巨大的撞击力量传了下去，似乎把整座峭拔的山峰都撞得倾斜了几分。

    骨龙一连猛踩几下，非但没能将巨龙压垮，反而被它逐渐挺立起来，骨龙见状，忽地振翅飞起，张口就朝巨龙喷下一股寒煞，同时还夹杂罡煞，对巨龙的冲击丝毫不比方才用身体冲撞来的差。

    更要命的是，它这一种喷吐攻击似乎能削弱灵气，只见这一口寒气喷上去，那巨龙的身体立刻暗淡了下去。

    这巨龙身体看似结实，仿佛万钧陨石都砸不垮它，却并非真龙，而是刚气汇聚而成，寒气虽能消磨刚气，但效果也不至于如此显著。

    原来骨龙这喷吐攻击竟然是结合了三种煞气的混合气劲，包括寒煞、罡煞和蚀煞。

    蚀煞在西方魔法界，叫做暗蚀能量，是一种紫黑色的煞气，能够侵蚀生气和灵气，尤其对生气破坏显著，是亡灵赖以生存的煞气，也是它们最善于控制的煞气。

    这骨龙既然是由亡灵魔法创造，其本身也是亡灵，攻击中带有蚀煞，也就不足为奇了。

    却说那骨龙见攻击有效，便不住地朝巨龙喷吐气劲，直打得那巨龙不住嘶鸣，形体越来越暗淡模糊，眼看就要蟠伏下去，消失不见。

    魏华存眼见钟灵巨龙难以久持，忽然两手抱圆，山脉之中随即又是龙气翻腾，全都向钟灵巨龙汇聚而去。

    随着龙气的不断注入，钟灵巨龙的形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光华夺目，渐渐也不再痛苦嘶鸣了，身子渐渐又挺立起来。

    忽地一声清越的龙吟，巨龙竟然生出了一对光华夺目的羽翼，竟也化成了应龙的模样！

    只见它挺直头颈，回首望空，朝那冰霜骨龙喷出一口阳灵罡气，正对上骨龙喷来的一口寒蚀罡煞。

    两团性质相反的气一触即发，双双湮灭，一声惊天霹雳，顿时狂飙纵横、浓云漫天、雷鸣滚滚。

    钟灵应龙忽然振翅，扶摇直上，冲破罡风雷云，扑向骸骨应龙，与它在半空厮打起来。

    这两条龙，一个是真龙遗骨化成死灵，一个是阳灵罡气塑成龙灵；斗在半空，扭打一团，难分伯仲；摆尾探爪，升上坠下，覆雨翻云。斗来半晌没输赢，战到数番无胜败。果然巧笔画难成，便是鬼神需胆落！

    魏华存为了确保钟灵应龙不落下风，依然在源源不断地给它注入龙气，只见山岭云雾之中，龙气翻腾，百千万条，光华夺目，四面八方朝主峰游去，又升腾而起，汇向钟灵应龙。

    眼看骸骨应龙显出颓势，她心下正自窃喜。不料，骷髅军师忽然大叫：“等的就是此刻了！”

    只见天上煞气浓云之中红光闪烁，旋即连珠般一阵雷霆霹雳，掣出千百条赤色列缺，直往山岭中打去，千百座山峰应即迸裂，山脉被生生斩断。

    顿时，汇向主峰的龙气全都不见。骷髅军师更不怠慢，煞气浓云之上紧接着又是百余条赤色列缺，齐向钟灵应龙身上打去。

    刚刚取得一点优势的钟灵应龙突然没了龙气的输入，又忽然遭遇雷霆重击，顿时一声悲鸣，翻身坠落，形体也暗淡模糊了许多。

    哪知，屋漏偏逢连阴雨，那骨龙更是得势不饶人，偏又补了一口寒蚀罡煞，直把钟灵应龙打得如彗星陨落，轰然撞在主峰之上。

    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主峰崩塌，钟灵应龙则粉碎成星星之光，四散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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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46 北冥鲲鹏变

    好一招釜底抽薪之计！原来骷髅军师竟是借骸骨应龙之力，诱使魏华存抽调整个雁门山脉的龙气去壮大钟灵巨龙。

    这样虽能取得一时优势，却使得雁门山脉大多数山峰失去了充足龙气的守护。

    须知山脉和龙气是互相依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没有龙气充盈的山脉，便如朽木般不堪一击。没有山脉依附的龙气，则如死水般无所疏布。

    原本还算均匀分布在各个山峰里的龙气，都被抽调到了钟灵巨龙身上，山脉焉能保持坚固？如此看来，骷髅军师此前表现出的暴躁易怒，根本就是惑敌之计。

    “快！万剑齐发，拖住那骨龙！”眼看龙脉被斩，骨龙没了掣肘，振翅而起，径直飞往军营上空，魏华存的百仞化身连忙转身下令。

    话音刚落，便有成千上万道剑光从营中飞起，五彩缤纷、铺天盖地，都往骸骨应龙身上招呼，端的是壮观无比。

    这些飞剑十之八九都属于人仙，在所有洞天福地里也都算是上品飞剑了。还有十之一二则属于地仙，任何一把都算的上是神兵利器。

    然而如此多的宝剑，却只是勉强阻住了骸骨应龙，有六七成还没挨上其身，就都被其护体神光震开。

    有的再三试图绕上龙身，却始终无法得逞。有的甚至光华暗淡，似乎是被骨龙散发的蚀煞所侵。只有百余把将它围住乱绕，却始终破不开护体神光，伤它不了。

    骨龙不耐其烦，四面喷吐攻击，莫说其它飞剑，就连围绕它的百余把飞剑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魏华存本尊却像没看到这情景，只是两手抱圆，微闭双目，存思冥想，竟是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任是局势危如累卵，也不能惊醒她。

    从法坛灵光图像上看到这些，司马承祯忽道：“都不要旁观，快帮一把手！”说着祭出上清巡摄邪群印，化成一座巨峰，从万仞高空朝骸骨巨龙当头压下。

    余人也纷纷响应，张玉腰祭出亢龙锏及斩龙剑；虞云罗祭出罗浮双剑；风绿绮祭出太白分形透光鉴及一道绿色剑光，莪相魔剑也自行攻去。

    杨羲似乎想阻止他们，发现已经迟了，只好叹息一声，也一挥袖，祭出十把金剑，迎风一晃，全都变成大金乌，朝骸骨应龙俯冲而下。

    这些法宝皆是地仙巅峰之品，比围住骸骨应龙的百余把飞剑都强，突然从高空攻下，打了骸骨应龙一个措手不及。

    首先是上清巡摄邪群印所化巨峰，当头一下，差点把骸骨应龙打落尘埃。紧接着又是亢龙锏打来，只一击，竟将其护体神光打散。清虚真人曾言亢龙锏专克护体神光，果非虚言。

    一时间，所有法宝全都击上其身。但听得一阵劈啪脆响，骸骨应龙竟生生扛下了过百地仙法宝飞剑的合力一击，端的是匪夷所思！若非应龙遗蜕活化，着实解释不通。

    骸骨应龙忽然一声怒吼，龙躯一震，瞬间重振护体神光，顿时把所有法宝飞剑尽数荡开。

    骷髅军师忽然把手一招，冲锋鼓震天响起，全军将士纷纷飞起，有的用翅膀，有的驾遁光，有的浮幽魂，乌油油连成一片，铺天盖地，仿佛不计其数的乌鸦，朝大营上空蜂拥而来。

    可想而知，为了阻止大军冲锋，营中群仙将不得不调转飞剑，从而大大减轻骸骨应龙承受的攻击。

    骷髅军师又往煞气浓云上一指，但闻一声震天雷霆，一条巨龙般的赤色列缺，竟向云层之上掣出，直透重云，径劈向万仞高空上的法坛。

    难怪司马承祯一行祭出法宝之时，杨羲曾想阻止他们，原来他们这一出手，竟把法坛的位置暴露给了骷髅军师。

    幸好这座法坛是阵中最紧要的一个阵眼，有地上灵穴的龙气注入，感应到闪电劈来，便自然撑起了刚气护罩。

    那道巨龙般的赤色列缺击中法坛底部，没能打散刚气护罩，竟分成三股，向上绕去，如利爪一般，抓向法坛之上众人。

    电光迅速，要躲已来不及，法坛护罩的大半气数都在抵御闪电主干，而众人最强的法宝飞剑又几乎都去招呼骨龙了，恐怕难以撑起足够坚固的护体神光。

    幸好司马承祯一行都穿着各自宗派的高功法衣，司马承祯有八卦紫绶衣，张玉腰有广袖流仙裙，虞云罗有金缕绛绡衣，风绿绮有金蚕绿绮裳，都是为参加小有清虚天庆典准备。

    这些可都不只是礼服，也是防身至宝，俱是各种灵蚕之丝所制，莫说是拳脚兵器的攻击，便是一般的法术攻击也奈何不得。

    这些灵蚕丝织成的丝绸，异常柔韧致密，针刺不穿、剪裁不开，是以用它们所制衣物皆非缝纫裁剪而成。

    由于这些蚕丝皆是灵物，所以只需炼师感应引导，便可使其自行交织成各种衣物，当真是做到了天衣无缝，不可思议。

    因为师出西海散仙，风绿绮那金蚕绿绮裳却也值得特别一提。

    相传海外弥罗国有桑，枝干盘屈，覆地而生，大者连延十数顷，小者荫百亩，其上有蚕，可长四寸，其色金，其丝碧，亦谓之金蚕丝。

    金蚕绿绮正是以金蚕丝织造而成的衣物，柔韧非常、精美绝伦，乃护身至宝、艺术精品。

    却说这四人仗着仙衣护身，挡住第一波雷击，至于第二波下来，却被上面一片白色光幕接住了。

    原来是有个婴儿突然飞上法坛，撑起的护体神光，奈何电光迅速，到底没挡住第一波雷击，此刻见法坛上众人无恙，才算松了口气。

    “谢真人！”这四人猛见光幕之上，柳絮般的光团飘飘荡荡，再回想起先前在营帐里，乍一见到这女婴时，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顿时都醒悟了，几乎齐声叫了起来。

    谢道韫含笑颔首：“现在不是叙旧之时，小心守护魏夫人周全！”

    魏华存的护体神光自然撑起，抗过一次雷劈，毫不动摇，依旧物我两忘，存思守一。

    忽然天上日月同辉，群星璀璨，日月星三光齐聚，竟在法坛周围汇成无边无际的海洋，这竟是日月星三光所化三光神海。

    三光神海巨浪滔天，三光混同归一，继而化为玄冥神海，光华尽敛，玄寂幽冥，飞速下降，压垮了煞气浓云。

    忽然，有一大鱼从玄冥神海之下跃出，转身化成一只大鹏。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化而为鸟，其名为鹏。只见这鲲鹏竖起双翼，便往骸骨应龙身上落下，尖锐的双爪直插其背。

    但听得一声惨嚎，不可一世的骸骨应龙竟被鲲鹏这一扑压得竖起双翼，向下飞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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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47 应龙的复仇

    此情此景一出，围攻骸骨应龙的飞剑法宝纷纷调转方向，前去阻截冲锋的亡灵大军。

    却见敌军黑压压一片，不计其数，即将冲到大营上空，这成千上万的法宝飞剑汇成冲锋大阵，气势上虽不输于亡灵的冲锋大阵，却不知是否还来得及阻止敌军。

    再看鲲鹏那边，遭遇突袭的骸骨应龙也已回过神来，遏住下坠之势，与鲲鹏在半空斗将起来，一时却也难分高下。

    自从鲲鹏现身，魏华存便已从坐忘无我的状态醒过神来，从法坛灵光图像之中看见此情此景，心中也不免焦急。

    忽见画面之中，有一片彩霞从南面电飞飘来，忽从其中飞出数十枚彩色闪电团，平均分成两组，一组打向骸骨应龙，另一组打向亡灵冲锋大军。

    但见满屏电光缤纷，几乎照亮了半边天。

    亡灵大军本作锥形冲锋大阵，却是一瞬间连同前锋尖锐一起消失了将近半截，好似火山大喷发，一下没了上半个山体和顶尖，只剩下半个底座和平顶了。

    这一下少说也去了三四千人不止，饶是亡灵不知痛苦畏惧，却也出奇的压住了冲锋之势，往前缓冲片刻，忽然一个倒卷，如潮般退去了，却又被追在后面的飞剑法宝斩落很多。

    再看骸骨应龙，竟是浑身焦黑如碳，所有气息全都散尽，悄无声息地蜷缩悬浮在半空，毫无一丝动静。

    鲲鹏本可乘机攻击，却只是退在一旁，死死地盯着骸骨应龙。受到如此雷霆重击，竟还能悬浮空中，其中必有蹊跷。

    与此同时，彩霞也悬停在了数里开外，云端雾光之中，显出一个年轻女子的俏丽背影。

    只见她身穿月白道袍，猎猎轻柔，脑后两条月白丝带飘摇无定，夭矫如龙，数十枚闪电团绕着身体盘旋飞舞，奇美不可方物。

    “雷泽龙珠！”魏华存和谢道韫忽然一齐吃惊地道。

    “那人……好像是……许逸冰！没错，就是逸冰姐！”张玉腰指着灵光图像，兴奋地道。

    忽然画面之中，骸骨应龙焦黑的身上泛起了如脉络一般的金光。

    魏华存见状，连忙将画面放大，聚焦到骸骨应龙身上，只见金光中正平和，散发着神圣精纯的气息。

    忽然金光震起，焦黑荡尽，露出的竟是莹洁如玉的龙骨，胸腔之中，已出现净如琉璃，轮廓分明的灵体脏腑。

    浮在龙骨之外的金光，脉络愈加细密，周围竟已形成净如琉璃的灵体血肉，血脉和肌肉的轮廓，正在渐渐分明。

    “我明白了！”魏华存忽然兴奋地道，“这骸骨应龙原来不是应龙遗蜕活化，而是一条修炼太阴炼形的应龙灵骨！只是运气不好，被亡灵发掘出来，用邪术化成了骸骨恶龙。”

    谢道韫附议：“幸好它炼形于太阴，一点真灵不昧，经雷泽龙珠荡除邪气，震动三魂七魄，接引元神回归，开始收血育肉，生津成液，易形濯貌，回复肉身。”

    杨羲道：“师父，快请撤去北冥和鲲鹏。应龙复生，必有一场报复，让它把恶气全都撒到正主身上，免得牵连无辜。”

    谢道韫附议：“顺便把许逸冰也接过来。”

    魏华存深以为然，于是结手印朝画面上一挥，无边无际的北冥及鲲鹏竟然瞬间烟消云散。

    她那百仞化身也一闪不见，转眼现身许逸冰面前，已变得跟本尊一般大小，伸出手道：“许逸冰，我是魏华存，请拉着我的手。”

    他们刚刚牵手，小女孩便绕身一转，将她传送到了法坛之上。

    与此同时，应龙也完成了重生，在初醒的懵懂中环顾一周，一眼就盯上了化成百仞高的骷髅军师，眼中登时腾起熊熊怒火，忽然冲他一声怒吼，激起的罡风直达百里之外，竟把他身上的煞气都吹散了！

    只这一下，骷髅军师便体会到了应龙的厉害，因为罡风吹散的煞气，就是他自然生出的护体神光，竟然连一息功夫都抵御不到。

    他情知不敌，又见派去冲锋的大军也如潮溃退，知道大势已去，忽然摇身一变，恢复了正常身量，转身化成一股黑气，飞遁而去。

    应龙看见，岂容他逃走，忽然振翅，化作一道金光，瞬息万里，远远拦在了亡灵大军的退路之上。

    “纵地金光！”魏华存、杨羲、谢道韫在画面上看到这一幕，几乎同时惊叫出声。原来应龙化成金光，瞬息万里的法术，竟是天罡三十六法之中的纵地金光。

    只见天际忽然飞来数座巨峰，不用从法坛灵光图像里看，只要往前看就可见它们在前方云海之中浮起又落下。

    魏华存连忙将画面放大，只见对面的并行山脉里，应龙左冲右突，摇身摆尾，不断用尾巴抽打着山脉里的巨峰，凡是被扫到的，无不拔地而起，冲着撤退的亡灵大军碾压而去。

    “鞭山移石！”魏华存、杨羲、谢道韫又几乎同时惊叫出声。原来这竟又是天罡三十六法之中的大法，叫做鞭山移石。

    应龙看来也是恨到了极处，几个呼吸之间，竟把十几座万仞巨峰抽了过去。其实根本无需这么多，只要有一座巨峰砸中，就足以令亡灵全军覆灭。

    却见亡灵大军忽然分成了数支，看来指挥者是想避免全军都遭一座巨峰碾压。

    然而大军之中能高速飞行的兵士寥寥无几，一路兵马躲得过这座巨峰，却也躲不过那座。几座巨峰落下，几路兵马便都尽数被压落山底，化为齑粉。

    至此，亡灵大军覆灭的结局已经注定，就算有逃出生天的，也只能是屈指可数的几个首脑，但那骷髅军师，应龙只怕绝不会放过。

    这时，坛上众人都已不再关注战局。

    张玉腰忽然飞身上前，给了许逸冰一个熊抱：“太好了！你真的还活着！”

    许逸冰对这一抱的反应，竟也与风绿绮一般无二，也是满脸通红，难受的直哼哼，两条小臂不住扑腾。

    “喂！怪力女！又想抱死一个人吗？”莪相魔剑不知何时已回到了法坛之上。

    张玉腰闻言，顿时醒悟，连忙松手，挠头呲牙憨笑。

    谢道韫忽然上前询问：“她就是舍命救过你们的许逸冰吗？”

    “是的！”张玉腰连忙回答，又对许逸冰道，“这位是谢道韫真人，正是她带领我们收复了总玄洞天，然后还到水潭之下找过你多时呢。”

    许逸冰连忙稽首：“晚辈感激不尽！”

    谢道韫打量她片刻，点头赞许：“不必多礼，这本来也是我该做的。其实你最该谢的是令师及大茅君、清虚真人、葛洪、潘师正四位仙师，他们找你可比我用心多了。”

    许逸冰道：“谢前辈提点，晚辈定会一一登门叩谢几位仙师。”

    “嗯。”谢道韫颔首微笑，“你方才击退敌军，用的可是雷泽龙珠？”

    许逸冰道：“晚辈不知何谓雷泽龙珠，这雷法是我陷入迷阵之后，百般寻觅出路时，偶然于一座秘密洞室之中发现的，非用文字记录，是以晚辈也不知如何称呼。”

    谢道韫一惊：“那阵法非常古奥，我曾下去探查多时，也只是勉强不至迷失归途罢了，要想找到别的出路，或是你所说的秘密洞室，却是几乎不可能。即使是后来去的五位仙师，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你却是如何发现的？”

    张玉腰也道：“是呀！你陷入迷阵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于是，许逸冰便把陷入迷阵后的奇遇告诉了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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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48 连山筑基功

    原来那日，许逸冰被柳沐瑶逼得走投无路，只好跃入那水潭。

    本来存了拼死之心，誓要与那淫魔同归于尽，不想借助飞剑光辉一看，只见下面水道纵横，并非死水一潭，应该能通到别的地方，便施展开避水真诀，深入探寻水道。

    哪知寻了半晌，却发现水道错综复杂，根本理不出头绪，她担心避水真诀不能持久，又寻思柳沐瑶若下水来追，多半也会迷惑，时间一久，可能也就放弃了。

    于是打算原路返回，竟是找不到来路了。不过这样一来，她终于意识到，这些水道并非天然，而是人为布置的迷阵。

    她毕竟是玄德洞天的精英弟子，易学造诣本也不低，不料寻了三四个时辰，却是每过一吉门，后必有一凶门，总是很难找到通往其它吉门的道路，纵然找到，也几乎都是居宫不祥，不是被克，就是克宫，致使其吉不就。

    她心知至多再过四个时辰，自己真力就会衰竭，避水真诀无以为继，便只有溺死的份，遂想再寻三个时辰，如还找不到出路，只好寻到死门闯入，但愿其中暗藏杀机，给自己来个痛快，总好过做那溺死鬼。

    其实她的易学到底还欠火候，终究没想到寻那中平之门，多半可以找到来路，从而找到进来的水潭，却就打算寻死。

    不过也亏她没想到，因为柳沐瑶追下水潭，一见地下水道错综复杂，就没过分深入，早已原路退回，在潭周布下了禁制，她若原路返回，纵然不死，多半也被活捉。

    大好一个女子，一旦落入艳尸魔掌，那可真是生不如死了。

    却说这死门，她其实早已寻到，再找不难，是以才肯再花三个时辰寻找出路。

    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在九宫八卦之中寻时变换方位。无论身处何等迷阵，一旦寻到生门，必有生路。

    可惜许逸冰又花了三个时辰，终究没能找到。这时她已觉得真力不济，避水真诀维系艰难，于是万念俱灰，便只好找死门去了。

    却说许逸冰寻见死门，一头闯了过去，忽见正对面竟另有一个门户，心中疑惑，遂推演了一番，竟然算出这正是她一直苦苦寻找的生门。

    生路在前，任何人恐怕都会迫不及待地冲过去，但她忽然福至心灵，没有冲动，而是祭出自炼的飞剑，向前一探，竟然就触动了机关。

    但闻一阵闷响，顿觉隧道一震，两侧岩壁之上，忽然喷出火光，充满隧道的水旋即化成了高温蒸汽，朝两边喷涌开来。

    她早有防备，已经全力撑起护体神光，虽说冲来的是水蒸气，但护体神光也能抵御高温，不然她就变成清蒸美人了。

    没想到一时的福至心灵，竟救了自己一命，看来是命不该绝，阎王爷不要清蒸贵妃。

    更令她惊喜的是，飞剑并未受损，想来是因为水吸收了绝大部分火的热量，才避免了飞剑被熔炼损毁。

    眼见蒸汽喷发势穷，外面的水又涌了进来，再次填充通道。她唯恐水再次充满通道之时，禁制会同时重置。

    于是召回飞剑，运转遁光，星驰电掣冲过了通道。果然没再引发禁制，看来它的确需要时间补充，也可能根本就是一次性的。

    她冲过生门,就见隧道向上一折，直往上通去，弯折处还投下了微光。

    她大喜过望，径直冲向微光，见上面是一个潭口，连忙腾跃而出，仰卧在了岸边，一股逃出生天的强烈喜悦之情，顿时涌上心头。

    可是没一会儿，她的心却又沉了下去。原来是发现，自己竟又到了一座洞室。

    她连忙翻身而起，环顾四周，发现这间洞室竟然连一条通道都没有，比进来时的洞室还闭塞，只是洞室顶端射下了一缕阳光，才算和外界有了点联系。

    只见这缕阳光落下的地方，竟是一座宏伟的圆形法坛，共有九层，自下而上逐层收窄，层与层之间的高度和圆径差距不大，从而形成九级台阶，最上层正中耸立一尊人面龙身神像。

    整个法坛浑然一体，由金母癸水构成，色呈青苍。

    她拾级登上法坛，只见边缘有一圈暗纹卦象，皆有六个卦爻，属于别卦，色呈金黄。

    她走进卦象内圈，转过身来，沿逆时针方向逐一观察，很快发现，卦的排列顺序与常见的《周易》并不相符。

    世传三易，连山、归藏、周易。其经卦皆八，别卦俱六十有四。在凡间，连山、归藏失传已久；在灵界，虽然三易俱全，但仍以周易为最常见。

    她又一连看了几个卦象，隐约觉得似乎是连山别卦圆图方位，却又不能断定，直到看至艮卦，忽然从中涌起清泉，化成一个人形，径自活动起来，看来俯仰安徐、屈伸有节，很像是一种动功导引之术。

    内功分动静，静以行气为主，导引为辅，一般只参杂少量上肢动作。动以导引为主，行气为辅，其路线一般都较简单。

    只见水人一连做了六个动作之后，忽然又沉入了艮卦之中，紧接着相邻卦象中又涌出一股清泉，化成人形，做了六个不同的动作后，也沉回卦象之中。

    水人像这样沉下涌出，涌出沉下，反复多次，足足演示了多套招式，每套招数都包含六个动作，每个动作都与卦爻相合。

    在这个过程中，洞顶频繁传来隆隆雷声，不时还夹杂一声霹雳。

    她为了观察水人演示招式，本不想理会，忽然瞥见法坛表面有许多缤纷的光斑在交错游弋，下意识地抬头一看，只见头顶上方正盘旋漂浮着许多缤纷的闪电团，另外还有新的闪电团从洞顶的岩石中不断飘下。

    这些闪电团看似漂浮不定，实则都在围绕法坛中央的人面龙身神像盘旋，接近神像的闪电团则像排队一般，一颗接着一颗地注入神像头顶。它们空出的位置，则会被外围的闪电团填补。

    她观察了闪电团一会，觉得除了这些，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有其它异状发生，于是又去看水人演示功法，却已经错过了好几个卦象招式的演示。

    看着水人演示完剩下的卦象招式，她隐隐觉得这些卦象似乎是《连山》的别卦。

    虽已初步判定水人展示的是一种导引动功，但因为观察闪电团，错过了几个卦象招式的演示，要完整了解功法，还需使水人再次现身。

    刚才为了观察水人演示功法，不觉已远离了艮卦。若要再使其现身，理应再次接近。

    但在此前，她又抬头看了看，发现闪电团已消失殆尽，也没有新的出现，显然都已注入人面龙身神像。

    于是她又靠近艮卦，水人果然再次出现。

    这一次，她与水人保持合适距离，仔细观察其每一个动作，想先从中看出点门道来，生怕盲目练习，事倍功半事小，走火入魔事大。

    在此过程中，她从中感受到了一种如山脉一般连绵的气息，这正是连山易的神髓。

    她不禁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一套导引筑基功法，至于效果如何，还得练过才知。尽管她现在的修为已高出筑基太多，但有好的筑基功法，也值得回头去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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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49 归藏炼气功

    无论如何，通过初步观察，获得这种程度的认识，已经是很不容易了。真正想要领悟功法的精髓，还须在练习的过程中，去慢慢体会。

    而她现在已经不担心练功会出危险了。一是现有的发现，足以使她相信这是一套中正精妙的功法。二是通常在修炼的进境上，起关键作用的是静气功，动功主要起辅助作用。

    虽说动功练得不对也有害，但比起静气功走火入魔来说，伤害就轻微的多了，而这套功法显然是动功。

    因为长时间的静气功修炼，会导致筋骨僵硬、血流不畅等问题，如不及时调节，就会伤害身体，减损静气功修炼的效果，所以修炼要动静结合。

    动功就是为此而编创，尽管只是辅助，但精妙的动功却可大大提高静气功修炼的效果。因此一旦有幸得到这样的功法，自然也是非常值得一练的。

    此外，动功的目的是为了养生，要求导引必须柔和。而遵循以柔克刚之道的武术，也要求动作柔和，这就使二者有了结合的条件。

    她隐隐觉得这套导引功法之中，似乎还暗含着以柔克刚的武术技法。于是越发觉得此功法精微奥妙、深不可测，很想深入习练，以探究竟。

    确定这套功法可练之后，她顿时像完成了一件重任般，整个身心都放松了，有心要休息一下，这才觉得腹中饥饿难耐。

    原来她自昨日黄昏闯入总玄洞天至今，算来已有八九个时辰没吃一点东西了，加上又是战斗，又是逃命，身体消耗极大。

    否则以她现在的修为，莫说不到一天，便是数日不吃，也无所谓的，更不至于如此饥饿。

    虽说是可以数日不吃，可困在这洞穴中没有出路，又无食物，时日一久终究不免饿死。要是能赶在饿死之前，结成灵胎，从此辟谷服气，就还有一线生机。

    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天资高如司马承祯也是二十出头才修成人仙。就算她能跟他一般，也得至少三年之功，到那时她早都饿死了。

    正没奈何时，忽然无意间瞥见进来的水潭周围，散落了十来条白鱼，她眼中顿时一亮，连忙上前拾起，竟然还是熟的，心中不免即欢喜又疑惑，寻思半晌，恍然大悟，心想：“当初建造这洞室之人，为了把功法传授给有缘之人，还真是费尽了心思，迷阵禁制固然高妙，连食物供给的途径，都想得如此妙不可言，看来这功法一定非同小可，定要深入钻研。”

    原来作为迷阵的地下水道之中，生活着许多特别的鱼类，她之前为了逃命，虽然看见了，也顾不得理会。

    哪知它们却是有大用处的，回想刚才死门与生门之间的隧道中，就游着数十条这样的白鱼，不知为何，它们却不会触发禁制。

    而当她触发了禁制，隧道中的水瞬间化为蒸汽，从隧道两边涌出，把这些鱼也一起冲了出去，一部分冲到了这洞室之中，另一部分则冲到了死门之外。

    与此同时，鱼早已被蒸死蒸熟了。倘若此时，有人经过死门，不管懂不懂易学，看见死鱼，一般都会知难而退，这是它们保密的妙用。

    而被冲进洞室的蒸鱼，自然就成了有缘进入洞室者赖以为生的食物，这等巧思，简直是太妙了。

    饥饿难耐时，食物当前，她也无心感慨，当即一口咬下，就觉清香无比、肉质鲜嫩非常，于是一阵狼吞虎咽，须臾便把这条将近三斤的白鱼吃了个精光。

    这一顿美餐，就够她十天半月都不必再吃了。然后她收集了剩下的鱼，用冰冻术冷冻起来，以备数月之用。洞中阴冷，也不怕它会消解。

    自此便开始了连山导引功的修炼。她并非一味修炼这套功法。既然是导引功法，自然适宜在静气功修炼之后练习，用以舒筋活络。

    她每天都是先练本门的静气功，直到坐得腿脚酸麻时，再起来练这套导引术，动静结合，一张一弛果然效果非凡，每次练完都是神清气爽、浑身舒畅。

    她以前修炼时，也是这样，用一套本门的动功配合静气功修炼，只是远远不如用现在这套导引术来的高效。

    困在这洞中，左右也无其它事可做，索性除了每日睡上三个时辰，其余时间便都这样动静交替着反复练功，一天之中却只能把这套导引术反复演练六次。

    因为这是导引功法，动作必须柔和舒缓，快一分或者慢一分，都不合法度，所以练完整套功法的六十四招，三百八十四个动作恰好需要一个时辰。

    可见除去睡眠的三个时辰，及练静气功的三个时辰，每天也就只能把这套功法练六次了。

    不过这套功法真是效果非凡，越练越精爽，越练越来劲，慢慢的静气功不觉也练得少了，觉也不愿多睡了，一日之中能把这套功法演练八次。

    就这样练到第四十九日上，不觉已把这套功法演练了三百六十次，正合周天之数。

    在这四十九日里，反复的演练，使她越来越感受到这套功法的精微奥妙及非凡效果，堪称旷古绝今。

    此刻她只觉气若山脉连绵，形如峰峦坚固，情知功法已修至大成，再练下去也只是巩固成果，不会再有太大提升了。

    她不禁心想：“这筑基功法虽然精妙，却并无出奇威力，此地如此隐秘，不该只是为了保护这功法吧？必定还隐藏着其它秘密，且在法坛上找找。”

    岂料她刚想到这里，就发现法坛边缘不知何时已经掣出了数十道游丝般缭绕的闪电，看起来正与卦象位置重合，十分显眼，似乎就是为了引起人的注意。

    原来她之前练功太过专注，竟连这么显眼的变化都没察觉。

    不过她却不忙去看卦象，反而把注意力放在了法坛中央的人面龙身神像之上，毕竟它在水人第一次演练连山导引术时，吸收了很多闪电团，应是那些闪电的来源。

    虽然之前一直没留意过，但也依稀记得这尊神像的姿态，与现在似乎并不相同。她仔细看了看，感觉它的面向及龙尾似乎都含有指向的意图。

    她福至心灵，打算往神龙面朝的方向走，只见去路上正对着一道游丝般缭绕的闪电，于是走到近前，俯首一看，果然闪电是从卦象中掣出，而那个卦象正是坤卦。

    忽然坤卦之中掣出无数闪电游丝，须臾间交织成一个人形，又演示了一套招式，却与连山易里对应坤卦的那套招式大相径庭。

    眼见水人换成了电人，招式也是全新，她便知道又有新的功法可以修炼了，于是连忙聚精会神地观察电人演示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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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50 三易舞胎仙

    这时坤卦上的电人已经敛迹，相邻卦象上又掣出无数闪电游丝，须臾又交织成一个电人，开始演示招式，做了六个动作之后，又敛迹不见。

    电人像这样敛迹掣出，掣出敛迹，反复演示了十几套招数，每套招数也都包含六个动作。

    她福至心灵，明白这些招式虽是全新，但也必定与卦象相符，其中每一个动作也必与卦爻契合。

    动作虽是全新，但表现其阴阳属性的形式却未改变，因此她不必去看卦象，仅通过一套招式里的动作，就能判断其所对应的卦象。

    招式演示到第三十余套时，她就已经猜到这套全新的功法可能是从《归藏》的别卦推演而出。

    首先，电人开始演示功法，是起于坤卦。其次，招式体现出的卦象方位，很像是《归藏》别卦的圆图方位。

    最后，这套功法的风格甚至比上一套更像导引术，一招一式都透着收敛包藏的意境，这正符合归藏的神髓。

    而电人之后所演示的每一套招式无不证实了她的推测，电人最终敛迹于人面龙身神的尾部指向的卦象，再也没有出现，而这一卦恰好与坤卦相邻。

    这一次她看得非常仔细，把每一套招式的每一个动作都铭记于心，无需再次让电人出来演示了。她非常兴奋，很想知道修炼这套新功法的效果，便开始演练起来。

    她将这套功法演练了两次，动作便已纯熟，到第三次演练之时，已能一气呵成，依照卦象圆图方位，行云流水地施展整套招式。

    而在这次演练之时，从卦象之中掣出的闪电开始丝丝缕缕地向她体内灌注。

    这些闪电细若游丝，注入身体之时并不痛苦，还有一种清凉舒爽的感觉，不但不妨碍她练功，而且还使她练得更加起劲，以至连静气功也不练了，甚至睡眠时间也减少了。

    每天她只睡三个时辰，把这套功法演练九次，到第四十天时，就把这套功法演练了周天之数。收功之时，仿佛觉得有数十处穴位给她带来温煦的感觉。

    她心下疑惑，于是打坐内视，但见体内二十一处穴位上，有二十一枚色彩各异的闪电团。

    她心想：“莫非这些闪电团就是我吸收的闪电游丝凝聚而成？不知这样算是把这套功法炼圆满了吗？”

    于是她观察法坛中央人面龙身神像，发现其面向及尾尖指向都发生了变化。而法坛边缘也已经停止了向外掣出闪电。

    她立刻意识到卦象可能已发生变化，于是忙去看神像面朝的卦象，却是乾卦。忽然其中涌出一股旋风，化成一个人形，开始演示招式。

    她忙凝神观察，只见气人演示了六个动作后，又缩回卦象之中。紧接着，相邻卦象上又涌出一股旋风，化成一个气人，又演示了六个动作，再次缩回卦象。

    不等气人演示到第四个卦象，她就已经看出这套功法是从《周易》推演而出。

    一来，气人开始演示功法，是起于乾卦，正是周易首卦。二来，招式体现出的卦象方位，正是《周易》别卦圆图方位。

    三来，这套功法一招一式都透着无所不备、周而复始的意境，这正符合周易的神髓。

    逆时针演示了六十四套招式以后，气人缩回了乾卦左边的夬卦，最终证实了她的推测。

    她观察细致，所有招式都已铭记在心，也无需再次让气人出来演示，便立即演练起来。

    练功之时，二十一枚闪电团从她身上时进时出，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缤纷的繁彩球之中，如梦如幻，美若天仙。

    许是炼成归藏导引功后没有休息就开始练习周易导引功之故，在把整套功法完整演练了三次后，她终究是觉得乏了，于是打坐练起了静气功。

    她本意只是想静坐调息一个时辰，不料刚刚沉静下来，竟然自行进入了内观状态。这是境界大幅提升的表现，她还没来及为之惊异，就被“内视”景象吸引了。

    只见会阴与百会之间，有一条蓝色的气脉，左右有红、白两条与之平行的气脉。

    中间蓝色气脉上分布有七枚闪电团，位置分别在会阴、下腹、肚脐、心脏、咽喉、眉心、百会七处。

    左右红白两条气脉上，也各有七枚闪电团，位置与中间蓝色气脉上的闪电团对齐。这些闪电团就是习练归藏导引术时，吸收的闪电游丝凝练而成，不过已经不在最初的位置。

    而且他们也比初时看起来小了一点，应该是为打通气脉消耗了一些气数。

    她心想：“看来这功法是在用这些闪电团的气数打通气脉，只是这气脉为何如此奇怪，我竟从未见过……罢了，调息一下继续修炼吧，这功夫明显还没练成。”

    于是她静坐调息满一个时辰，又起来继续练功。

    练连山功时，她每天需要休息四个时辰；练归藏功时，她每天需要休息三个时辰；练周易功时，她每天只需休息两个时辰便很足够了。

    这样一来，练足周天之数，只需三十六日即可。

    这些天里，她每次休息的时候都会看到三条气脉日渐壮大，而闪电团则日渐衰弱。

    终于在第三十六日，练足周天之数，于收功之时，她突然进入了内观状态。

    只见二十一枚闪电团都缩成了米粒大小，忽然一起爆炸，三道夺目的刚气一起自下而上，直冲百会。

    她忽然觉得空明无比，头顶盛放出一朵多彩的千叶莲花，向外掣出三千游丝般的闪电。

    莲花之下，中间蓝色气脉贯穿了七个法阵，自下而上位置分别在会阴、下腹、肚脐、心脏、咽喉、眉心、百会七处，对应红、橙、黄、绿、蓝、靛、紫七色。

    她感到自己的呼吸已经停止了良久，却始终没感到憋闷，丝丝缕缕的灵气正在从毛孔进进出出。

    她情知这是进入了胎息状态，在修炼这洞中的导引术前，她只有在修炼静气功时才能获得胎息。

    练动功进入胎息，这还是头一遭，而且还是在收功之时，不知完成收功后，是否还能保持胎息，若是还能，那便意味着她已结成灵胎。

    随着头顶盛放的千叶莲花渐渐敛迹，她脱离了内观状态，完成了收功过程。

    静静地站着浑圆桩，足足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她的后天呼吸始终都未恢复，一直保持在胎息状态。

    她终于确定自己结成了灵胎，这可以说是值得狂喜的一件事，毕竟在修炼三易导引功之前，她资质虽也不错，却也不敢说能像司马承祯一般，在二十岁出头就结成灵胎。

    可如今她才只有十八岁，竟已进入人仙境界，若以常人之心度之，焉能不狂喜？可此时此刻，她内心虽然无比欢喜，外在却是仪静体闲，而非欢呼雀跃，手舞足蹈。

    这正是进入人仙境界的表现，她内心的欢喜并非因成为人仙的渴望得到满足而产生，而是人仙内心自然生起的喜乐。在佛门，对此有一个专有名词，叫做禅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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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51 注灵七法阵

    在享受禅悦之时，她依稀觉得脊髓之中有七处传来空虚之感，于是打坐内观，只见丝丝缕缕的灵气从毛孔进入体内，汇入气脉，又通过中间蓝色气脉注入其上的七个法阵。

    这七个法阵皆形如莲花，只是位置、颜色和花瓣数不同，会阴法阵为红色四瓣莲花，下腹法阵为橙色六瓣莲花，肚脐法阵为黄色六十四瓣莲花，心脏法阵为绿色八瓣莲花，咽喉法阵为蓝色十六瓣莲花，眉心法阵为靛青两瓣莲花，百会法阵为紫色三十二瓣莲花。

    可能是因为打通中脉耗尽了七个法阵的气数，才会传出空虚之感，不过从内观的情况来看，她的身体正在自然吸收灵气，补充七个法阵的气数。

    但依靠自然吸收，补充速度不免缓慢。于是她寻思用什么方法能提高灵气吸收速度，最后还是觉得归藏导引功最有效，便立即演练起来。

    果然补充气数的速度快了许多，每一个法阵充满，其中就会生成十五团闪电莲子。她足足花了八个月才充满了七朵莲花法阵的气数，生成了一百零五枚闪电莲子。

    她觉得这些闪电莲子必有用处，想起修炼周易导引术的情形，便试着施展出了其中的招式，果然有不少闪电莲子随之飞出体外，化成缤纷的闪电团绕着她盘旋起来。

    她直觉这些闪电团应有一定破坏力，便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水潭之上，于是随手指引一枚闪电团飞射而出，打到水潭表面。

    旋即轰地一声霹雳，水潭中蒸汽顿时如柱上涌，直冲洞顶。足见这闪电团的威力竟与死门和生门之间的禁制一般无二。

    她心中甚是满意，终于想起应该寻找出路了。

    她几乎找遍了洞室的每个角落，希望能找到暗门密道，却终究徒劳无功。

    洞顶既然能透下阳光，想必距离地面不远，用闪电团或许能炸开洞顶，可这样一来，这洞室中的秘密就会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任谁都唾手可得。

    这功法若被正道修士学去也就罢了，若是被左道妖人学去，不免贻害苍生，看来只能从迷阵寻找来路出去了。

    通过洞室功法的修炼，她的易学也进步了很多，终于想到走一走中平之门，或许能找到来路。

    要回到迷阵，就要再次经过生门和死门中间的通道。不过以她现在的功力，莫说那通道里的机关或许不能再发动，即使能再发动，也奈何不了她了。

    这一次她没再用飞剑试探，而是直接展开护体神光，电也似冲了过去。那机关竟又被触发了，看来这机关并非一次性的，只是每发动一次，须有一段时间恢复。

    不过对于如今功力大增，又有充足心理准备的她来说，已不构成任何威胁了。

    冲过死门，回到迷阵之中，许逸冰一路只过中平之门，果然没多久就找到了来路。

    出了玄冥洞，只见总玄洞天一切都井井有条，只是空无一人，心中好不纳闷。

    她并不知道总玄洞天已被收复，而张果和郁芳洲此刻正在返回的路上，郁华夫妇不知为何，也未返回洞天。

    忽见北边天际黑云滚滚，连这里都能感到煞气，她心中不免疑惑，加上已结成灵胎，可以到洞天之外的灵界去了，遂想去看个究竟。

    她心念一动，也不见御剑飞行，就驾起一片彩霞般的遁光，直奔北边飞去。

    须臾到了雁门山脉，远远看见黑压压铺天盖地一片，不知是什么，浪潮般迎面冲来，后面有数千法宝飞剑追击，又有一只鲲鹏正在与一副龙骨架激战。

    她一看就知黑色浪潮及骨龙不是善类，连忙催彩霞上前，这才有了那一幕数十枚闪电团退敌，并唤醒应龙灵骨的壮举。

    她唤醒应龙灵骨用了三十五枚闪电团，击退冲锋的亡灵大军又用了三十五枚闪电团，若再用剩下的三十五枚闪电团去攻击骷髅军师，或许有机会重创他，却被骸骨应龙的异常变化吸引住了，于是凑近去看，不料没过多久，就被魏华存的化身传送到了法坛之上。

    “置之死地而后生。枉我修炼太阴炼形两百余年，竟还是没能悟透这个道理啊！”听完许逸冰的叙述，谢道韫不禁感慨，“你这后生，悟性很好，日后必有大成就。”

    许逸冰道：“前辈过奖了，晚辈只不过是身陷绝境，万念俱灰，只求痛快一死，这才去闯死门，因此找到生门，纯属偶然，称不上明悟什么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道理。”

    谢道韫道：“当日总玄洞天之战，突然天降雷泽龙珠雨，重创左道妖人，使我们顺利收复总玄洞天。当时不明所以，如今看来跟水人为你演示连山导引术的时间恰好能对上！”

    许逸冰惊道：“我只看到洞顶降下许多闪电团，却不知整个洞天竟降下了如雨般的闪电团，那景象想必是很壮观吧？”

    谢道韫笑道：“可谓是天花烂坠、宝雨缤纷，三清尊神讲道的场面恐怕也不过如此。”

    张玉腰忽道：“许师姐是打算留在这里，还是陪我们去履行使命呢？若是有你相助，我们的旅程定会少去很多风险啊。”

    “使命？什么使命？”不待对方回答，许逸冰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对了，在这灵界之中，你又是如何能够离得开洞天福地的？莫非你也结成灵胎了？”

    张玉腰笑道：“我又没有你这样的奇遇，自然没有结成灵胎，我之所以能在这里，全是拜我们的使命所赐。”

    接着述说了受清虚真人委派，同时得授胎息神丹的经过，最后又给许逸冰引见了虞云罗、风绿绮和司马承祯。

    “怎么样？你是留在这里呢？还是帮我们去履行使命？”张玉腰又问。

    许逸冰想了想道：“加入洞仙营，保卫洞天福地的安全，一直是我们的梦想，我如今有机会，自然不想错过。但是你们的使命又十分凶险，我却也放心不下，一时也难以决断。不过在做出决定之前，我想先回玄德洞天看看师父。你们若对使命暂无头绪，不妨陪我一起去吧，或许师父可以帮我做个决定。”

    魏华存道：“洞仙营眼下虽说是有些缺人手，但也还能撑得住。何况经此一败，幽都定会消停一些时日的。依我看，你还是陪司马承祯他们去吧，这个使命事关重大，一旦成功，我们就能反攻幽都，摆脱被动防守的窘况。因此容不得失败，而且越快完成越好，我担心以他们四人的修为，应付不来途中的凶险，若有你相随，把握会大很多。”

    许逸冰想了想，心中已有计较，正待说出决定，法坛忽然被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坛上众人全都感到异常，纷纷抬头一看，却见应龙正悬停在法坛上空，冷漠地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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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52 预定航海策

    从消灭亡灵大军时表现出的法力来看，这应龙的境界堪比中等偏上的神仙。

    法坛上众人万万没想到他竟能找到这里，情知不是敌手，生怕他把怒火撒在他们身上，魏华存连忙拜稽首，余人也纷纷拜倒。

    魏华存道：“神龙在上！我们都是正道炼师，并未用邪法污染您的灵骨，请您明鉴！”

    应龙并不回应，扫视坛上众人，目光最终落在了许逸冰身上。

    见她拜稽首下去，一直不见抬头，便道：“方才用雷泽龙珠打我的人，起来说话。”

    许逸冰于是起身，仰视应龙，不卑不亢。

    应龙打量她片刻，微笑颔首，忽然化作磅礴金光，龙卷一般，尖端直刺进她的眉心。

    许逸冰像是着魔一般，不但不躲避，还挺胸迎上，任凭磅礴金光涌入她的眉心。

    变起突然，余人来不及阻止，就算来得及，显然也力不从心。

    须臾之间，如应龙体量一般磅礴的金光就尽数钻进了她的眉心。

    她忽然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下意识地抬手拖住了额头。

    应龙的话语忽然在她心中响起：“不必惊慌，我被亡灵邪术污染灵骨，坏了功行，如今要借你的泥丸宫及体内的雷泽龙气重修太阴炼形。将来我功行圆满，彼此都有好处！”

    应龙刚说完，她依稀听到边上有人在关切地询问她，于是伸直左臂，示意自己无碍。

    待脑中清醒一些，她才坐直身子，抬头道：“多谢诸位关心，我没事。应龙说了，要借我泥丸宫及体内雷泽龙气重修太阴炼形。将来功行圆满，彼此都有好处！”

    魏华存惊喜地道：“你真是造化了！岂止是将来功行圆满有好处呀！在他功行圆满之前，你一旦遇到生命危险，定会激起应龙之力保护，这简直就是多了一道保命符呀！”

    张玉腰不禁羡慕地道：“许师姐，你的运气怎么这么好！先是大难不死，修成雷泽龙珠，结成灵胎。如今又得应龙附身，凭空多了一道保命符，这是要羡慕死人呀！”

    谢道韫笑道：“这也许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吧。”

    “你也不要羡慕，我正有一场造化送给你们所有人呢！”魏华存从袖中取出一口小书箱，“司马承祯，这云笈之中，装着帝喾高辛氏之世的录图子所作《黄庭经》五十卷，是我上清派的根本大法。我今天就把它交给你保管，旅途之中，你们得空便要共同参悟。”

    张玉腰欢呼雀跃，司马承祯连忙拜稽首，双手郑重接过云笈。

    许逸冰起身道：“魏真人，我决定与司马师兄他们同行。”

    魏华存道：“很好，你们此行的第一站是三身国。不过我们没有无间道直达此国，你们可先走无间道去宝仙九室洞天，那里离三身国较近。”

    许逸冰道：“我想先回玄德洞天看望家师，可以吗？”

    魏华存道：“嗯，这是应该的，洞仙营里也有通往玄德洞天的无间道。”

    风绿绮道：“魏真人，晚辈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当不当讲？”

    魏华存道：“你说。”

    风绿绮道：“现在我已能确定刚刚的幽都大军与西海死人之国关系匪浅，不仅如此，其中竟还出现了非亡灵的魔法生物。我想在这次旅程归来后，组织一次探险，去西方查清原因。”

    魏华存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风绿绮道：“能否请真人为我打造或购置一艘远洋海船，并从洞天福地的道友里招募一批船员，不求修为出众，但一定要懂航海，同时会经商更好。”

    虞云罗不解：“为何要航海？难道不能向西飞行吗？”

    风绿绮道：“现在还不能证实西方灵界和东方灵界在一个位面。即使在一个位面，灵界过于广大，向西飞行耗时必久，途中还要经过广大未探索区域，必是危险重重。所以这次探险，我打算取道凡间，先航海进入拂菻国境，再从那里的位面传送门进入西方灵界，最后潜入死人之国，寻找他们侵入幽都的途径。”

    虞云罗道：“可我还是不明白，取道凡间为何不能飞行，而要航海呢？”

    风绿绮道：“你在凡间肯定没试过一直向西飞行，否则飞到大唐西部边境，你的飞行术就会失效，被迫降落地面。这是因为凡间不同文明的疆域之间，自古以来就存在禁飞、禁传送区域，似乎是上古神祇所设，目的是为了限制各文明修士之间的交流。所以为了尽快到达西方，航海无疑是最快捷的方式。”

    虞云罗道：“我明白了，你要的船和船员我们罗浮山应该可以提供，广州三教九流大都出生渔民，即使不会经商，也必懂得航海。”

    魏华存道：“很好，你们只管去做你们的事，我自会去找葛道友筹备此事。”

    一行人遂拜别魏华存、杨羲和谢道韫而去。

    玄德洞天的无间道出入口位于主峰，足以一览众山小。众人刚从无间道出来，便被周围的美景所吸引。

    除了山峰更高大以外，这里的景致与其凡间门户所在的太白山颇有几分相似，只因处在灵界，万物灵光氤氲，更添奇丽瑰姿。

    天空彩光荡漾，有如极光。处处雾锁烟迷、峰如海岛。

    山巅六月积雪，银装素裹、玉树琼花。山腰和山下却是遍布琪花瑶草，云锦天章。

    遍山无佛寺，林间有宫观。虽无那朱甍碧瓦、画栋雕梁，却真是琼楼玉宇、水晶殿堂。

    守护传送阵的弟子迎上前来，正待行礼，忽然看见许逸冰，顿时一脸惊疑，慌忙转身飞奔而去。

    这也难怪，她的死讯只怕早已传遍整个洞天，如今突然生龙活虎回来，岂能不吓人一跳？

    那弟子去不多时，却见张季连远远走来，脚不沾地，身形晃了几下，就来到众人近前。

    许逸冰连忙上前拜倒：“师父！弟子回来了。”

    这师徒两个重逢，只管彼此询问诉说别后境况，全然忘了他人，甚是濡沐亲昵。

    师父只有十岁孩童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失散的姐妹重逢呢。

    许逸冰详述了自己死里逃生的经过和奇遇，又道：“弟子这次回来看过师父，便要同几位道友去三身国了。”

    听她这么一说，张季连终于留心到司马承祯等人，连忙招呼他们去客堂，盛情款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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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琴心三叠舞胎仙 0053 玉兰冰绡衣

    宴饮之中，风绿绮唤出太白分形透光鉴道：“张真人，此宝是您托清虚真人转交给我的，但我知道它原本是您为许师姐炼的。如今许师姐平安归来，此宝也该物归原主了。”

    张季连莞尔：“我既然托清虚真人把它转交给你，它就是你的，说什么归还原主？灵界之行凶险，你也确实需要一件地仙法宝防身。其实此宝交织太白寒光成为幻象的功能，太白分光剑也有，只是相比起来，此宝更强调守御罢了。”

    许逸冰附议：“师父都这么说了，你就只管收下吧，你确实也比我更需要一件地仙级的防御法宝。”

    “谢张真人！谢许师姐！”风绿绮欣然万福，把宝镜收回了丹田。

    张季连道：“其实，我还为逸冰准备了一件护身至宝，如今终于可以交给她了，你等随我来吧。”

    于是众人御剑飞行，随张季连来到一片高山湖泊上空，俯瞰湖水，清澈碧蓝、纯洁无暇，湖形浑圆，周围皆是冰雪，仿佛一枚镶嵌在银色王冠上的浑圆蓝宝石。

    向东飞过此湖，却见前面崖壁之上有一洞穴，飞到离洞约百丈距离，众人便觉寒气袭人，饶是身上的仙衣能御寒防火，还是难以抵受，原来是个玄冰洞。

    张季连当先飞入洞中，余人只得催运内息，加速血流，生热御寒，才纷纷跟入。

    但见冰柱、冰台、冰塔，琳琅满目，气象万千。

    张季连引着众人，直到洞穴最深处才按落遁光。

    只见前面冰案上放着一个玉盒，此物倒也神奇，在如此寒冷的地方，表面却不见一点冰霜覆盖，当是温玉制成，且年代不短。

    张季连上前揭开玉盒，顿起四五丈匹练般的月白光，接着光里悬出了一套衣裳，月白丝质，洋溢魏晋遗风，裙如玉兰花开。

    “这是……”许逸冰惊呼，“玉兰冰绡衣！”

    “不错，这是本洞天开辟以来，制成的第二套玉兰冰绡衣，弥足珍贵。

    为师本拟在你收复总玄洞天，凯旋而归时相赠，一则作为参加小有清虚天开辟周年盛典的礼服，二则作为护身至宝，助你完成清虚真人交付的任务。

    却因你出了意外，只得搁置于此。如今你将游历大荒，此宝仍将归你。”

    张季连转顾司马承祯：“请小友暂且回避。”

    司马承祯会意，连忙转身退出洞室。

    许逸冰遂脱去身上破旧的月白道袍，张季连手印翻飞，玉兰冰绡衣经纬松弛，丝丝缕缕绕到许逸冰身上，又重新交织收紧，如薄雾凝露般回复原貌。

    仙衣毕竟不是凡衣，穿戴方式自然也有区别。

    “换好了没啊？我等不及要进来看仙女了。”司马承祯在外凑趣。

    张玉腰笑道：“好了，进来看吧！你说自己已经离欲忘情，依我看根本是吹牛，其实是个登徒子。”

    “诶，腰妹此言差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爱美与好色怎可相提并……”司马承祯一边打趣，一边步入洞室，一看许逸冰，不禁一怔，话都没说完，就吹了个口哨，“美哉！美哉！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月宫嫦娥怕也不过如此。”

    许逸冰含笑微赧。

    张玉腰哼了一声，道：“这叫天生丽质，什么人靠衣装？有你这么恭维的吗？再说了，张季连前辈在此，你就不能庄重一点吗，吹什么口哨？”

    众人皆笑。

    张季连笑道：“无妨，听你们这些年轻人说笑倒也有趣。这万载玄冰洞里寒气太甚，想必也够你们受的，我们这便出去吧。”

    众人刚一出得冰洞，遥见湖上凌波微步，走来一个婴儿。

    张季连和许逸冰连忙上前相迎。

    婴儿笑对许逸冰招手道：“快过来冰儿，让老夫看看。”

    许逸冰笑诺，踏波上前：“孙真人终于舍得飞升了？”

    婴儿笑道：“你怎么学会装糊涂了？十年前我就能羽化，但我那肉身少说还有十年寿数，天寿不尽，我怎么舍得飞升？”

    许逸冰惊道：“还有十年寿数？真人这是能活过一百四十岁啊！”

    婴儿道：“飞升越晚，好处越多，你也要争取活过百余岁啊。”

    许逸冰稽首：“承你吉言，我定会努力！”

    婴儿仔细打量她一番，点头道：“嗯，不仅安然无恙，功力似乎还长进了很多呀……咦，莫非你竟已结成灵胎？这怎么可能？可是看起来的确像……”

    许逸冰笑道：“托孙真人的福，晚辈大难不死，还有奇遇，得了一套高妙的神功，确已结成灵胎。”接着把来龙去脉略说了一遍，只听得婴儿连连称奇。

    “莫非前辈就是孙思邈真人？”待他们聊得差不多了，风绿绮方伺机插话询问。

    婴儿道：“老夫正是孙思邈，这几位小友如何称呼？”

    司马承祯等人俱都久仰孙思邈大名，纷纷上前见礼，自我介绍。

    张季连见众人说的差不多了，问孙思邈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来了这里？”

    孙思邈笑道：“听说冰儿回来，我便四处找她，最后还是知客告诉我，你们来了这里。”

    张季连笑道：“你这又是何必，我不过是带她来取玉兰冰绡衣，然后她自会去看望你。”

    许逸冰附议：“是啊，劳您这么奔波，真是折煞我了。”

    孙思邈道：“诶，知道你平安回来，我还能坐等你来看我么？岂不显得太没情义？”

    许逸冰知道孙思邈情真意切，再客套下去就显得做作了，于是不再言语。

    张季连道：“你们刚刚经历一场大战，想必也很累了，不如休息几日再走吧，几位小友也好顺便游览玄德洞天。”

    许逸冰迟疑片刻，道：“我也想多留几日，只是紫虚元君曾嘱咐我，要尽快完成任务，可见守军情势紧迫，不敢多所耽误呀。不知几位道友是否需要休息？”

    司马承祯道：“即是祖师嘱托，不敢多所耽误，我愿即刻动身。”

    张玉腰和虞云罗附议。

    风绿绮道：“本来有一些医术上的问题，想跟孙真人请教，奈何使命在身，只好等以后再说了。”

    孙思邈道：“哦，你懂医术？有多少问题，都是哪些方面的？”

    风绿绮道：“医道广博，晚辈学浅，只对药草颇有涉猎，问题虽不少，但仅限于药草。”

    孙思邈想了想，从袖中摸出一卷书来：“这卷《青囊秘录》是神医华佗的手笔，我做了批注，除了养生之术，也收录灵凡两界多种药草性味，你或许能从中找到想要的答案。”

    风绿绮欣喜地接了书，拱手道：“多谢孙真人赐书！晚辈定会精心研读！”

    孙思邈含笑颔首，又从袖中摸出一卷书来：“冰儿，这卷《枕中素书》是我新著道书，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许逸冰也欣然接了书，拜谢了孙思邈。

    一行人遂拜别张季连和孙思邈，经玄德洞天的无间道，前往宝仙九室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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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054 欢喜地居天

    灵界广大，往往一个小国的疆域就堪比凡间大唐，一般的缩地、遁术、飞行都太慢。

    若不会天罡三十六法里的腾云驾雾、纵地金光、五行大遁、飞身托迹、潜渊缩地等大法，便只有通过无间道，才能快速旅行。

    司马承祯一行借助玄德洞天的无间道，先到临近南荒的宝仙九室洞天，打算从那里出发前往三身国。

    刚出无间道，便有宝仙九室洞天弟子迎上，询问他们身份来意。

    司马承祯递上清虚真人的信函，对方看过后，将他们引进客堂，便去通报洞天治者。

    宝仙九室洞天当今治者为西极西城真人王方平，飞升于东汉桓帝年间。

    知客去不多时，王方平便亲自来到客堂。

    只见他约有八九岁年纪，头戴青远游冠，身穿青羽之氅，手把青玉如意，方瞳灼然，面色玉洁。正是：山际逢羽人，方瞳好容颜。

    众人纷纷上前行礼，王方平道：“快快免礼！欢迎众位小友来到宝仙九室洞天。”

    司马承祯道：“西城真人，永受万福，我等此来是奉清虚真人之命，要游说东南荒诸国，派兵北上共抗幽都，正要借道出使三身国。”

    王方平道：“知客都已告诉我了，不过这里离三身国还是有点远，但在三身国边境上，有一处佛门洞天，与我们开通了无间道，我可以介绍你们取道那里，前往三身国。”

    张玉腰奇道：“怎么佛门竟然也有洞天？”

    王方平道：“佛门叫做地居天，其实与洞天十分相似，要说有什么差别，就是没有开辟下凡门户，住的主要是登地菩萨，及一些佛教护法神。”

    司马承祯道：“敢问佛门在灵界有多少地居天？”

    王方平道：“目前只有十座，是根据十地菩萨称号命名。分别是欢喜地居天、离垢地居天、发光地居天、焰慧地居天、难胜地居天、现前地居天、远行地居天、不动地居天、善慧地居天、法云地居天。位于三身国边境的，是欢喜地居天。”

    司马承祯稽首：“多谢真人赐教。”

    王方平道：“让你们取道欢喜地居天去三身国，一方面是为了节省路程，另一方面是为了让你们结交佛门中人。如今佛门有许多人都在三身国。”

    司马承祯皱眉，道：“敢问真人，既然灵界有这许多登地菩萨及佛教护法神，为何不见他们北上，与我们共同抗击幽都呢？”

    王方平道：“我们正在就此事与佛门谈判，这与你们的使命无关。你们且稍事休息，我这就写一封亲笔信。”说完袍袖一挥，面前凭空出现一张书桌，上有文房四宝。

    王方平提笔，运腕如飞，一盏茶的功夫，写就书信，封装妥当，递给司马承祯：“到了欢喜地居天，请知客把这封信呈给治者支道林，他会安排你们去三身国的。”

    司马承祯刚接过书信，听他说到支道林的名字，不由一愣，道：“真人是说，欢喜地居天的治者，竟是那位佛道兼修的高僧，支遁法师？”

    支遁法师，是东晋名僧，本姓关，名遁，字道林。

    王方平点头：“不错，正因为如此，本洞天才能与欢喜地居天开通无间道啊。”

    司马承祯道：“敢问支遁法师是几地菩萨？”

    王方平道：“应该是发光地菩萨。”

    司马承祯拱手：“晚辈明白了！那我们现在就动身去欢喜地居天。”

    王方平点头：“你们使命在身，我便不挽留了。”当下吩咐知客，带他们去往无间道入口。

    刚从无间道出来，只见香风缥缈，璎珞缠身，莲花托足，迎上一位妙相庄严的知客菩萨，合十为礼：“阿弥陀佛，欢迎几位玄门道友光临，请问有何贵干？”

    司马承祯稽首，双手递上书信：“福生无量天尊，我等此来是为借道贵宝地，出使三身国，这是宝仙九室洞天治者西极西城真人王方平的亲笔信，请菩萨代为转交支遁菩萨。”

    知客菩萨双手接过书信：“请各位先随我来。”

    司马承祯一行随他走入前方一片竹林之中，但见林中之竹每一竿都如琉璃般青翠晶莹、明净透彻。

    行有一盏茶的功夫，前面逐渐开朗，净光无垢，一座莲池，数间精舍映入眼帘。

    众人行到精舍之前，知客菩萨道：“各位是想在客堂中小坐，还是愿在莲池边小憩？”

    司马承祯道：“我无所谓，四位师妹意下如何？”

    许逸冰道：“池边泉石清幽，净光无垢，我愿在此小憩。”

    张、虞、风三女附议。

    于是知客菩萨拍手，精舍之中忽然飘出一股异香，几位飞天飘然而出，前来奉茶。

    待飞天将茶沏好，知客菩萨道：“各位请慢用，贫僧这就去通报支遁菩萨。”

    几人刚喝了一盏茶，就见知客菩萨引着一位相貌奇古的僧人行来。但见：瑞莲生佛步，瑶树挂天衣。西方金仙子，圆光含万象。

    登地菩萨论法力相当于地仙，但其法相却多为成年人，鲜有地仙的赤子之相。这是菩萨道修行与仙道修炼的差别造成的。

    他们知道此人多半是支道林，纷纷起来相迎。

    司马承祯稽首：“上清派司马承祯拜见支遁菩萨。”余人也纷纷行礼。

    支道林合十为礼：“阿弥陀佛，欢迎各位玄门道友光临。各位的来意，我已知悉，各位是想在寒舍稍事休息，还是即刻动身呢？”

    司马承祯询问张、许、虞、风四女：“四位师妹怎么想？”

    许逸冰道：“刚刚已经休息过了，还是即刻动身吧。”

    张、虞、风三女附议。

    支遁道：“既然如此，贫僧便与你们同行吧，我正好去三身国有事。”

    众人于是驾云飞往三身国。

    司马承祯道：“支遁菩萨，听说有许多登地菩萨在三身国传教，不知成果如何？”

    支遁意味深长地浅笑：“你怎么不问我们是否探得神巫三身与佛法三身的渊源呢？”

    司马承祯见他识破了自己的真实意图，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得尴尬地笑了笑。

    支遁道：“神巫三身与佛法三身高度重叠，使我们很难在三身国立足。当然传教并非我们的根本目的，关键是要弄清二者的渊源。”

    司马承祯道：“那在这方面，你们有进展吗？”

    支遁道：“目前只有从帝舜身上找线索了。”

    “帝舜？”司马承祯不明所以。

    支遁道：“帝舜在三身国留有不少遗迹，并且当今三身国的当权者也是他的子女。”

    支道林说到这里，忽然转身停云：“下面就是不庭之山，是三身国祖地，山中有我们一处竹林精舍，几位有名的登地菩萨，如菩提达摩、玄奘法师都在那里，各位道友可愿去见见他们？”

    张玉腰道：“听说玄奘法师五年前圆寂，如今竟已是登地菩萨了么？”

    支道林含笑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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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055 位面传送门

    司马承祯道：“我们使命在身，还是下次再拜会几位菩萨吧。敢问菩萨，三身国都在哪个方向?”

    支遁道：“从这里向南沿黑水行约万里可达少和之渊，便是三身国都所在。”

    司马承祯道：“敢问黑水何在？”

    支遁道：“不庭之山是荣水的尽头，也是荣水和黑水的分水岭。”

    司马承祯向下一看，果见有一条南北走向的山脉，两侧各有一条河流，西侧的河差不多在山脉中部消失，东侧的河一直向南曲折流去，便稽首道：“多谢菩萨指点。”

    “渺渺仙京到不难，无淫三身守国门。”支道林吟出一句禅语，又合十道：“阿弥陀佛，恕不远送。”

    司马承祯一行拜别支道林，沿着黑水流域，向南飞遁而去。

    除许逸冰驾驭七彩云霞以外，余人皆用太清剑遁，他们如今都有地仙之品的法宝在身，用太清剑遁飞行万里，却也承受的起法宝气数的消耗。

    飞了一个时辰，估算已有万里，遥见前方碧波万顷，众人猜是少和之渊，可是极目远眺，别说市井繁华的京城，就连一座岛屿都看不到。

    修行之人目力远非常人可比，换成凡间的大泽，如许逸冰和司马承祯这样结成灵胎的人仙，一眼便可望到对岸。

    但眼前这片水域，广大堪比凡间海洋，即使对他两来说，也是一望无际。

    可若换做凡间海洋，以他两的目力，应该也能看到几座岛屿了，偏偏眼前这片水域，在他两眼里除了一片汪洋，便再无其它了。

    许逸冰疑惑地道：“我们是不是走错了路？这里真的是少和之渊吗？”

    司马承祯道：“少和之渊北连黑水，我们一路沿黑水飞来，不会有错的。”

    张玉腰道：“支遁菩萨说三身国都在少和之渊，我初寻思是在渊中一座岛屿之上，如今哪有什么岛屿？莫非是在水下？”

    风绿绮道：“这还没到少和之渊北岸呢，我们继续往南飞，或许能发现岛屿，如果没有再下水去找不迟。”

    “渺渺仙京到不难，无淫三身守国门。”司马承祯道：“告别支遁菩萨前，他曾说过这句禅语。

    当时我未在意，如今看来是在暗示我们，三身国京城并非单纯行路可以到达，通途当在无淫三身。”

    许逸冰道：“然而何谓无淫三身呢？”

    司马承祯道：“无淫是不放纵之意，三身当指神巫三身。这意思似乎是说，神巫三身不放纵。但神巫三身与佛法三身相近，后者本性清净，自不放纵，何须特别强调呢？何况又连着守国门三字，似乎也很难说通呀。”

    虞云罗道：“据《山海经》记载，帝舜有一子名为无淫，是巫载民之祖。无淫三身说的莫非就是他的神巫三身？”

    “无淫以神巫三身守国门……”司马承祯沉吟：“这似乎更能讲得通……”

    风绿绮莞尔：“禅语只有启发之用，要明白真相，关键还在机缘，我们还是继续探索吧。”

    余人无不附议，于是他们又向南飞遁万里，耗去一个时辰，可除了一望无垠的水域，还是别无它物。

    风绿绮道：“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海……”

    “看那边！”虞云罗忽然一指西南方：“海市蜃楼！”

    余人顺她所指一看，果见海面之上，云雾缭绕之中，有一座缥缈的山岛。

    张玉腰道：“你怎么能肯定是蜃景，没准是座仙岛呢？”

    虞云罗浅笑：“我们朱明辉真洞天连着凡间的罗浮山，就是在广州沿海，蜃景我见得多了，绝对不会认错。”

    许逸冰道：“过去看看吧。”

    虞云罗道：“蜃景可望不可即，没必要徒劳奔波，不过蜃景的成因复杂，有的是蜃龙、蜃蛤之气形成的幻景，有的在别处则有原物，我们再找找，或许能找到真的山岛。”

    莪相魔剑忽道：“蜃景可不见得都是幻象，也有可能是位面传送门，我建议还是过去看看。”

    虞云罗道：“何谓位面？何谓位面传送门？”

    风绿绮道：“这是西方魔法名词，可以理解成世界，一个位面就是一个世界，三十六重天每一重都可以看成一个位面。三千大千世界中，每一个小世界也可看作一个位面。

    不同位面之间有时会有重叠之处，可使人瞬间往来于不同位面，比如罗浮山的通灵门户，其实就是一个位面传送门。”

    虞云罗点头道：“这样看来，还是有必要过去看看。”

    于是众人又向那蜃景飞去，许逸冰驾七彩云霞飞在最前，这倒不是她有意强出头，而是这遁法着实迅捷，远在太清剑遁之上。

    这还是她有意放慢速度，否则早甩开其他人不下千里了。

    那蜃景果然不像虞云罗所说可望不可即，一炷香的功夫，众人就飞到了近前。

    这时，除了看起来更大以外，山岛依然缥缈，空悬海面之上，四周上下烟霞缭绕，七彩流云如波荡漾。

    忽然，许逸冰所驾七彩云霞之上腾起了一片焰光，她连忙回头千里传音：“快停住遁光！”

    其他人在她后面也有百里，看见她头上腾起焰光，已经警觉，又听到她发出警告，连忙按住遁光。

    驾驭太清剑遁，急停急转并非难事，所以其他人停下来时，距她仍有将近百里。

    司马承祯千里传音：“怎么了许师妹？”

    许逸冰千里传音：“这座山岛绝非什么仙岛，四周上下的七彩流云远看美如霓虹，实则全是毒瘴，所以一接触我的雷泽龙气就会燃起焰光。

    瘴气燃烧，光焰炽盛，毒性恐怕不浅，你们若要进来，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张玉腰道：“雷泽龙气虽然玄妙，许师姐毕竟还是人仙境界，既能仗之抵御毒瘴，我们身怀地仙级法宝，没道理抵御不住吧？”

    司马承祯寻思片刻，千里传音：“许师妹，你试着逐渐收敛雷泽龙气，看看玉兰冰绡衣撑起的护体神光能否抵御毒瘴。切记要逐渐收敛，不可一下全部收敛！”

    许逸冰于是逐渐收敛雷泽龙气，玉兰冰绡衣也自然渐渐撑起护体神光，补充防御不足。

    她先还小心翼翼地收敛雷泽龙气，但当收敛近半以后，发现仍能抵御毒瘴，便大胆起来，加快了收敛龙气的速度，玉兰冰绡衣也更快地撑开了护体神光。

    直到敛尽所有雷泽龙气，她终于发现玉兰冰绡衣撑起的护体神光抵御毒瘴游刃有余，只是不能像雷泽龙气一样引燃毒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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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056 毒瘴起火海

    确定仙衣撑起的护体神光足以抵御毒瘴以后，许逸冰又回头千里传音：“你们可以过来了。”

    余人早已等的心焦，听到传音，纷纷一催遁光，几个弹指的功夫，全都到了她身边，近百里的距离对于太清剑遁，根本不在话下。

    他们身上的仙衣，都已自然撑起护体神光，抵御毒瘴侵蚀。

    莪相魔剑忽道：“这里的确是个位面传送门，只是看起来是立体的，不像一般位面传送门，展现异位面景象只是平面。

    这些毒瘴应该是从传送门逸散过来的，进入异位面以后，毒瘴恐怕还要猛恶，你们确定要过去吗？”

    司马承祯道：“一路走来都是水域，只遇到这一处异常，进入三身国都的途径很可能就藏在其中，再危险也得过去探探！”

    莪相魔剑道：“既然这样，你们务必做好万全准备！”

    张玉腰道：“我们每人身上都有不止一件地仙级法宝呢，就算仙衣抵挡不住，其它法宝也能协助防御。”

    风绿绮道：“过去以后，不止毒瘴会更猛恶，很可能还会有其它危险，若被迫用攻击法宝防御，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还是做好最坏的打算吧！”

    众人于是小心翼翼，缓缓飞向山岛上空。并没有什么显著迹象，表明他们是否穿越了位面传送门。

    忽觉脚下一空，所驾遁光倏然不见，几人全都坠落下去，看来这座山岛是片禁飞领域。

    他们距地面约有百仞，若无防护，就算是人仙也得摔得粉身碎骨，好在这里似乎只禁飞行术，他们的护体神光并未受到丝毫压制。

    如此坠落密林之中，也不过撞断了许多树木，他们自身总算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虽是有惊无险，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原来岛上密林之中栖息着无数毒虫，其中也有无数能飞的，在他们坠落之时被惊起，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在他们头顶盘旋。

    这表明岛上只禁飞行法术，不禁鸟虫与生俱来的飞行能力，这种能力都是借助空气产生的升力，或许风筝、竹蜻蜓一类的器物在这岛上也能飞行。

    在他们坠落之处周围，也有无数不能飞的毒虫密集，先还在他们坠落之时如潮退散，这时却又如涨潮般朝他们包围上来。

    更糟的是，密林中的毒瘴果然比他们穿过传送门之前猛恶了数倍不止。

    在他们刚刚坠落地面时，因为护体神光大半气数都在抵御撞击，以至毒瘴险些侵体，还好身上攻击性的地仙法宝及时发挥作用，才算帮他们躲过一劫。

    此时此刻，虽然毒瘴还不至于迫使他们调用攻击性法宝辅助防御，可周围和天上的毒虫一旦发起攻击，局势可就未必乐观了。

    可是形势并不容他们思量，地上密集的毒虫涨潮般包围上来，其实早已发起了攻击，这时都如潮水般拍打向他们的护体神光。

    与此同时，盘旋半空的虫群也俯冲而下，配合地面虫潮。

    仅仅依靠仙衣的气数，果然已经无法抵挡。

    许逸冰连忙释放雷泽龙气，无数细如游丝的缤纷闪电从她体内掣出，虫潮挡者披靡，无不焦尽。

    司马承祯也是人仙境界，虽无雷泽龙气，但以自身气数补充仙衣，也足以抵挡虫潮，无需动用攻击性法宝的气数。

    他见许逸冰雷泽龙气形成的闪电对虫潮十分有效，便也祭起上清巡摄邪群印。

    此印为雷击火枣木刻成，也能驱雷役电，化成山岳一般，压向虫潮，与此同时，印底掣出千条紫电，劈杀虫潮。

    不料印未落下，闪电却先把毒瘴引燃。

    密林里毒瘴稠密，绵延不绝，只这一处燃起，火势顷刻蔓延开来，转眼扩散成大片火云。

    只要是在毒瘴之中，就没有什么能逃过火云的灼烧，空中飞的虫群，地上涌的虫潮，密林里的草木，还有司马承祯等人，全都不能幸免。

    虽然众人陷在火云灼烧之中，但这对他们的护体神光来说，只不过是从防毒换成防火罢了，并没有增加多少压力。

    反而是虫潮，本来无边无际，令人绝望，如今遭到火云灼烧，却是顷刻焦尽，倒是帮他们免了一场苦战。

    虫潮之围虽解，可这岛上的毒瘴竟仿佛源源不绝，使得火云迟迟不见衰竭。

    虞云罗皱眉：“毒瘴虽恶，我们至少还能视物，如今一片火海，伸手不见五指，却当如何行进？”

    张玉腰嗔怪：“是啊，司马师兄！你一向稳重，怎么这次如此莽撞？明知闪电会引燃毒瘴，还要使用？”

    司马承祯干笑：“我见冰妹的闪电杀灭虫潮十分犀利，便下意识觉得该用闪电对付虫潮，也没有多想别的，谁成想会把毒瘴引燃呢。”

    张玉腰闻言，似乎猛然想起什么：“对呀！上岛之前，分明见许师姐的多彩闪电引燃过毒瘴，为何刚才杀灭虫潮时，却没引燃毒瘴呢？”

    许逸冰浅笑：“我也说不出个究竟，只是觉得雷泽龙气能高度集中气数针对目标。上岛之前，它是自然释放，帮我抵御毒瘴，故能将之引燃。但刚才是我刻意释放来抵御虫潮，以至近乎十成的气数都集中其上，所以才没有多余气数去引燃毒瘴。”

    司马承祯当即明白：“然而我所用闪电，虽是法印释放，本质却不出寻常雷雨天里的闪电，不能高度集中气数针对目标，自然难免会引燃毒瘴。”

    许逸冰含笑颔首：“我想应该就是这样。”

    张玉腰不依不饶：“虽然你不明雷泽龙气神异，可不假思索就胡乱出手也是不智之举，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司马承祯干笑，连连作揖：“祖师叔恕罪，以后我一定三思而后行。”

    风绿绮笑道：“不管怎么说，毒瘴燃烧都帮我们迅速解决了虫潮围困，相比起来，火云障目不过是小麻烦而已，想想办法定能解决，何必苛责师兄。”

    说笑之间，瞥然惊见周围火云汹涌，转眼退去，使他们脱离了火海包围。

    众人全都下意识地朝火云退去的方向一看，只见滚滚烈焰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山顶退缩而去，很快就在山顶消失无踪。

    这座岛方圆广大，山势高峻，以司马承祯和许逸冰两位人仙的目力，竟然也看不清山顶，只怕没有数十万仞之高，也差不多了。

    再看火云退去后的周围，真是一片焦土，密集的虫潮，林中的树木，乃至林下的枯枝败叶，无不一片焦黑。

    想来只要有一丝微风吹过，这一切焦黑的形体都会瞬间化为飞灰。偏偏这时，四下却是万籁俱寂，没有丝毫风吹草动。

    而焦黑的地面上，却正在升起千丝万缕彩色的烟雾，毒瘴正在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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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057 火解五毒精

    风绿绮道：“这岛上的地面也不知积累了多厚的虫尸及枯枝败叶，刚才那般猛火竟然都烧不透，难怪毒瘴源源不绝呢。”

    司马承祯道：“那般猛火顷刻之间全都退缩到了山巅，可见那里必有不同凡响之物，趁毒瘴还未完全恢复，快些赶路吧，也好多节省些气数，应付山巅可能存在的危险。”

    众人于是向山巅进发，他们先还想以缩地加快行程，哪知根本施展不开，又先后用土遁、传送术，结果也是一样，看来在这岛上不但禁飞行术，缩地术、遁术、传送术也在禁止之列。

    他们无可奈何，只得施展跃岩之术，加快行程。

    此术也在地煞七十二术之列，属于轻身提纵之术，但比任何轻功武术都要高明太多。

    登山途中，他们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越往上走，林木和毒虫就越大，还未完全脱离山麓地带时，便已是巨木参天，毒虫与人齐高了！

    只是这一切都已被猛火烧成焦黑，徒有灰败形状，生命早已凋零。

    林木和毒虫形体虽然变大，密集程度却是丝毫不减，尽管都已焦死，但还是看得他们心惊不已。

    司马承祯道：“看这个情形，山上说不定会有成精的古木和毒虫，定能借刚气抵御猛火存活下来，大家小心戒备，不可掉以轻心！”

    因为前路密集毒虫焦尸，所以他们只能从其中穿过。与人齐高的毒虫，无不被猛火烧透，轻轻一碰便化为飞灰。

    他们在其中接连纵上跃下，踏破无数毒虫焦尸，扬起滚滚烟尘灰烬，若非有刚气护着，早已灰头土脸。

    像这样纵跃奔行了将近一个时辰，前方林木和毒虫越发巨大，却终于开始不再密集，总算有了空隙，可供他们绕过毒虫焦尸。

    但他们已经习惯了横冲直撞，眼见一具又一具毒虫焦尸轻轻一碰就瞬间化为飞灰，心里都有一种莫名的快感。

    况且前面毒虫体型之大已如犀象，绕行难免拖延行程，所以他们之中并无一人萌生哪怕一丝绕行的念头。

    张玉腰刚把一只巨蝎焦尸撞成飞灰，便觑准十丈开外一只昂首而立的巨蜈蚣焦尸，纵身而起，想借下落之势，把它踏成飞灰。

    不料她一脚刚踏上蜈蚣头，便感觉踩到了实处，旋即又有一股巨力向上一顶，她连忙借力向前一纵，凭空翻身一看后面。

    只见烟尘之中射出两道红光，一只巨大的铁背蜈蚣忽然探出巨头，双股大颚如钢叉般径直朝她戳来。

    她来不及躲闪，便下意识地两臂交叉，护住前胸，刚气依之自行结成护盾，硬生生挡下了双股大颚一记猛戳，直把她撞得身不由己，向后飙出百步开外。

    眼见又要撞上一只巨蛛焦尸，她生怕焦黑外壳里面又藏着活物，连忙使出千斤坠法术，在撞上它之前落地。

    又怕收不住势，终不免撞上，索性随手掣出亢龙锏来，朝巨蛛当头砸下，果然是外面只有一层焦壳，里面真有一只活生生的巨蜘蛛！

    却哪里能扛得住亢龙锏一击，一颗狰狞的脑袋，当时就被砸的稀烂。

    岂料不待她喘息片刻，忽觉身后腥风袭来，那只铁背蜈蚣竟又冲撞上来。

    她连忙回身抡锏一砸，正中蜈蚣顶门，把它脑袋砸进了地里，身躯乱扭了片刻，便瘫倒下去，不再动弹。

    她这里变起突然，其他人反应过来，也纷纷施展身法，企图改变势头，避免冲撞或踩踏到虫尸。

    但真正成功的，也只有司马承祯和许逸冰两尊人仙，虞云罗和风绿绮终究是境界不及，反应稍迟，撞碎了焦黑外壳，被里面活着的巨型毒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还好二人身上都有不止一件地仙法宝，总算是有惊无险。

    虞云罗撞上一条巨大的毒蛇，把她缠上正要吞噬，却被罗浮双剑一绕，把头斩成三段。

    风绿绮撞上一只巨蝎，太白分形透光鉴一照，忽然把她真身形神气息尽数隐去，又变出九尊镜像分身。

    巨蝎螯击、尾刺全都打在镜像之上，偏偏那镜像并非只为惑敌的幻象，而是由太白寒光交织而成，一遭攻击，寒光缠身，顿时把巨蝎冻成冰块。

    莪相魔剑忽然飞出剑鞘，劈在巨蝎身上，响起一阵雷鸣，已经冻透的巨蝎顿时粉身碎骨。

    五人重新聚集起来。

    张玉腰道：“还以为是烧透的毒虫焦尸，没想到里面竟藏着活虫，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司马承祯道：“五毒之类皆须经过蜕皮才能成长，五毒精灵则须经过蜕皮才能提升境界。

    刚才这几个毒虫显然是正在蜕皮的五毒精灵，境界已能抵御猛火烧灼，所以只有将要蜕掉的外皮被烧焦，也算是火解得脱。

    若不是这场猛火，它们还可能蜕皮失败，前功尽弃呢！”

    张玉腰笑道：“哈哈！可惜它们火解用尽了福报，刚才解化就遇上我们，合该身死道消！”

    许逸冰道：“再往上走必将遭遇更厉害的五毒精灵，猛火怕是未能伤其分毫。”

    张玉腰摩拳擦掌，手筋脆响：“这样倒好，跟势均力敌的对手光明正大的打，也省的遭宵小偷袭。”

    五人继续以岩跃之术登山，看见前方有毒虫焦尸挡路，为了节省时间，还是不愿绕行，而是直接纵跃过去。

    若在半空看见落下时将要踩着毒虫焦尸，祭法宝就打，防患于未然。

    一路如此，杀灭千百火解毒虫精灵，终于登上山腰，只见前面茂林葱茏，竟是一片高逾百仞的巨木密林。

    五人很有默契地一起驻足林外。

    张玉腰惊道：“这些巨木怕是老树精了吧，竟然一点都没被毒瘴猛火烧焦！”

    虞云罗愁道：“若这一整片森林里的巨木都是老树精的话，只要它们有恶意，我们怕是寸步难行……”

    莪相魔剑道：“主人，该你露一手了，试试问道自然。”

    “问道自然？”除了风绿绮，余人几乎同时重复了这四个字，“然”字语气上扬，显有疑问之意。

    风绿绮解释道：“西极有一种修士，人称德鲁伊，问道自然是他们的一种五环预言法术，在野外可以探知修士周围十里内的一切，包括这些巨木是否是老树精。”

    “你是德鲁伊吗？”许逸冰问道。

    风绿绮摇头：“不是，我是吟游诗人，跟德鲁伊倒是颇有些渊源。”

    司马承祯道：“是因为这些渊源，所以才会用他们的法术吗？”

    风绿绮摆手：“不是，二者其实有天壤之别，诗人是奥术修士，德鲁伊是神术修士。”

    虞云罗道：“虽然很想知道奥术和神术是什么，不过你还是先说清楚作为诗人，你为什么会德鲁伊法术吧。”

    风绿绮点头：“诗人以音乐和韵语为媒介，引导灵气，施展法术，修行到一定境界，就能从音乐中领悟魔法奥秘，从而能够学习别种修士的法术。

    我初领悟魔法奥秘时，学了两个别种修士的五环法术，一种是毕格比之手，你早就见过，另一种就是德鲁伊的问道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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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058 神威忿化身

    张玉腰道：“你的玄门法术也是这样修成的吗？”

    风绿绮摇手：“每次领悟魔法奥秘，都只能学习两种新魔法，我至今只领悟过一次魔法奥秘，学得就是刚才所说两种法术。

    至于我会玄门法术，是因为诗人也分派别，又叫学院，而我加入的学院，是我师门创办，叫做练气学院，顾名思义，教学宗旨就是针对诗人特性，教授他们以真言音律练气。”

    司马承祯稽首：“既然如此，就有劳绮妹，探一探林中虚实吧。”

    风绿绮点头：“请各位稍等。”

    说着，她开始口诵真言，变换手印，将近十个弹指的功夫，忽然瞑目闭口，手印止于胸前，过了一会儿，终于睁开了眼。

    司马承祯估计她已探查完毕，便问道：“怎么样？”

    风绿绮笑道：“还好，前方林中五里以内都是一些古树，并没有可以拔地而起，随意行走活动的老树精。

    每颗古树上虽然寄宿着许多魑魅魍魉，却都是些怕事的小鬼，惯于整蛊坑人，并不凶残狠戾。

    不过它们合力行事起来，却也不容小觑。这些古树之所以能在猛火中分毫无损，就是靠它们合力守护。

    但有一点，就是林中毒瘴比山下还要稠密剧烈，似乎并未燃烧过一般。”

    司马承祯道：“我们从山下到这里已耗去几个时辰，这里的毒瘴能恢复如初也在情理之中，其实不足为惧，只需小心莫再引燃毒瘴即可。

    倒是寄宿古树的魑魅魍魉，必须防范它们合力袭击我们。”

    许逸冰道：“既是怕事小鬼，可以借忿化身威慑。”说着摇身一变，化成三头六臂，身长丈二法身，发丝升腾流电；

    六只手中各持一件兵器，除了太白分光剑，其余皆是闪电铸成，分别是金电斧、银电戈、黑电矛、蓝电叉、紫电锤；

    这些兵器虽都是闪电铸就，却也是雷泽龙珠化成，有意收敛气数，不会引燃毒瘴。

    她在总玄洞天密洞之中炼成的一百零五颗雷泽龙珠，到雁门山时，一下用去了七十颗，如今只剩三十五颗；

    因为赶路，也没足够时间恢复，所以现在十分珍惜。一般御敌，要么只放雷泽龙气，要么以雷泽龙珠化成兵器。不到生死关头，绝不引爆任何一颗雷泽龙珠。

    炼师修行到了人仙境界，体内结成灵胎也有变化之能，但其本身却还依附于肉体凡胎，故其变化也只能依附肉身，而在大小和种类上受到肉身限制。

    基本上灵胎化形只能使人仙肉身有限变大，或增加几个头颅和手臂，外加更易容貌罢了。只有到了地仙境界，成就神婴之体，才能大小随心，千变万化。

    饶是如此，她这尊法身也是神威凛凛，足以令广大凡众，寻常妖魔鬼怪，未登仙的炼师，及普通异教修士心生敬畏了。

    司马承祯觉得她所言有理，便也摇身一变，化成丈二法身，黄金四目，面如蓝靛，巨口獠牙，掌蒙熊皮，玄衣朱裳，执盾扬戈，却是模仿鬼王方相氏形貌，专克魑魅魍魉。

    这两位人仙变出法身，直把风、虞、张三位看得羡慕不已，却也不免犯愁，各自苦思该怎么做，才能震慑鬼魅。

    若是精修地煞七十二术里的假形，就算没有结成灵胎，要像许逸冰和司马承祯那样变化也并非难事，甚至像地仙一样变化都有可能。

    奈何别说他们三人，就是许逸冰和司马承祯也都没有修过一丝半点的假形之术，也只能想其它法子了。

    不消片刻，风绿绮眉头舒展，忽然祭起太白分形透光鉴一照，顿时隐去真身神形气息，化出一尊幻象；

    也是身长丈二，体型挺拔魁梧，筋肉饱满虬结，肌肤霜寒如冰，头顶牛角金盔，水犀头骨做护肩，苍兕皮为铠甲，手提巨斧，威猛无俦。

    张玉腰忙问：“你这幻象所依，是何神怪？”

    余人也都流露疑问之色。

    莪相魔剑抢着解释道：“这是西方灵界的霜巨人，生性凶猛好战，也能震慑鬼魅。”

    张玉腰忽然像是有了主意，喜道：“你倒是提醒了我。”

    她忙把亢龙锏和斩龙剑一齐祭起，道声：“黄巾力士现身！”

    两件法宝上顿时有金光照地，显出两尊神将，身长皆有丈二，都是金盔金甲，左神将执定亢龙锏，右力士握稳斩龙剑，一齐朝她单膝跪拜：“仙长有何吩咐？”

    张玉腰道：“我们要经过前方密林，其中魑魅魍魉众多，需借二位神像威仪震慑。”

    “遵命！”二将齐诺。

    张玉腰道：“锏力士，我需借你肩头乘坐。”

    锏力士闻言，忙平伸左掌，待她登上，便将她送上右肩，然后挺身而起。

    站在他的肩头，她唤出玉腰弓，握在手中，居高临下，好不意气风发：“哈哈，像这样小鬼们敢不胆寒？”

    虞云罗莞尔：“想不到你这两件法宝里还寄宿着黄巾力士，但不知是无名的英灵，还是求度的鬼仙？”

    张玉腰似乎也不清楚，只好打哈哈道：“你们自己告诉她吧。”

    锏力士道：“小神是无名的英灵，战死汉末疆场，游魂无依之际，幸得清虚真人度化，超升神道，为黄巾力士，寄宿亢龙锏中当差。”

    剑力士道：“小神是求度的鬼仙，汉末功行未完，除妖不幸横死，幸得清虚真人度化，超升神道，为黄巾力士，寄宿斩龙剑里服役。”

    虞云罗问道：“即是求度的鬼仙，你还需当差多久，才能转劫重修？”

    剑力士回道：“小神还需当差三百年，便可转劫重修，然后得清虚真人亲自超拔。”

    虞云罗点头：“也算有些盼头了，继续努力吧。”

    有实力的玄门修士豢养一些黄巾力士当差服役原是常事，其来源无非无名的英灵、求度的鬼仙。

    所谓时势造英雄，乘势而起的有名英雄，生时意气风发，建功立业，死后列入祀典，为儒家所祭之人鬼，无需仙佛点化，自可超升神道，一般并不依附佛道，一旦归附，不为俗神，便为护法。

    虽有智慧，不如乘势，虽有镃基，不如待时！英雄常有，而时势不常有。豪杰之士，生不逢时，不能乘势而起，便是无名英雄，死后自是无名英灵；

    阴中超脱，神象不明，鬼关无姓，三山无名。虽不轮回，终无所归，须有仙佛点化，方可超升神道，只需殷勤侍奉仙佛，也有机会赶超有名英灵，成就护法神将。

    至于鬼仙，也与无名英灵相近，只是服役于仙佛，是为转劫后得其超拔，重返仙道。

    这一类神灵，法力通常不高，但有两点好处，一是神像威武，二是力大无穷，正合震慑魑魅魍魉。

    莪相魔剑道：“红衣舞娘，就差你了哦。”

    虞云罗笑道：“腰妹这招狐假虎威倒是提醒了我。”说完红袖上扬，一道红光冲天，如烟花绽放，张开彤云，形如罗网，下有九座小山悬空，明分九宫，暗合八卦。

    忽从中央山上，跃下一只花猫，越往下坠，越显长大，待得落到地上，恰在虞云罗身边，已是身大类虎，五彩毕具，尾长过身。

    虽有虎威，却是温驯如猫，只是一个劲地舔她的脸，而她也是很受用地爱抚着它，人兽之间，甚是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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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059 驺虞彤云罗

    “这难道是……”风绿绮细观此兽，不是很有把握地道：“驺虞？”

    虞云罗含笑颔首：“绮妹果然见多识广，这正是仁兽驺虞。”

    莪相魔剑道：“我也听说过这种东方仁兽，不过相传它们性情驯良，不忍踩踏花草，不吃活的动物。像这样怎么能指望靠它威慑鬼魅呢？”

    虞云罗笑道：“灵兽自有神威，凶兽猛禽都服它管，何况魑魅魍魉？我们头顶那片罗网一样的彤云，叫做驺虞云罗，是朱明辉真洞天原治者，失踪多年的青精先生炼魔的法宝。先生当年临去幽都时，转赠于吾师，吾师又转赠于我。此宝包藏天地，内有九山灵囿，豢养着无数上古神禽灵兽，其中不乏凶猛桀骜的，却都归驺虞管辖，无不服帖呢。”

    司马承祯道：“青精先生可是一尊极古的地仙呐！似乎在尧时就已成地仙，难怪他会有如此不凡的法宝。”

    风绿绮不禁惊疑地道：“这样的人物竟也会在幽都失踪，西方死人之国好像没那么厉害吧……”

    虞云罗道：“当务之急不是妄加揣测那几位前辈失踪的原因，还是赶路要紧。”说着跃上驺虞之背，掣出罗浮双剑在手，驱骑行向前方密林。

    随着驺虞行进，天上云罗也向密林上空飘去，中央始终正对驺虞，绝无分毫偏差。

    九座小神山则降低下来，中间一座悬在虞云罗头顶，其余八座按八卦方位，环绕其身。

    每座小神山里都探出一颗猛兽头颅，大如车轮，朝着相应方向不住咆哮，扬威八荒。

    果然都是上古凶兽，皆出追随方相氏的十二神兽，有食魑魅的雄伯，食梦魇的伯奇，食疫鬼的强梁、祖明，食蛊毒的腾根、穷奇等。

    余人跟随其后，司马承祯打趣：“早知罗妹有此秘宝，我们又何必煞费苦心地变化凶相，只这几个凶兽，就足以吓破魑魅魍魉的胆了。”

    虞云罗道：“也是我们要赶路，不愿多生事端，不然云罗笼罩之地，便是九囿神山之上，神兽灵禽的猎场！”

    一行人就这样进了密林，魑魅魍魉尽皆遁形树中，只有些附生于古树上的藤精蕈怪无处敛迹，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其中多的是灵智未开，只凭猎食本能行事的，一旦出手，便遭法宝刚气反震，当即身碎躯糜，更使有灵智者胆寒。

    在没有强力干扰的情况下，他们很快就走完了五里路，停在了未探索区域的边缘。

    虞云罗收起了小神山上咆哮扬威的神兽，以免干扰几人商议后事。

    司马承祯道：“又要麻烦绮妹问道自然了。”

    风绿绮什么也没说，便施展起问道自然，那一连串手印，经霜巨人幻象做出来，不免显得有些滑稽，余人都有点忍俊不禁。

    待侦测完毕，风绿绮道：“除了依附古树的魑魅魍魉、藤精蕈怪，前方五里之内还有少许五毒精怪，虽不比山腰下的巨大，却已稍具人形。”

    司马承祯道：“五毒精怪之中，以何种为多？”

    风绿绮道：“前方可能是片广大林下沼泽的边缘地带，少许五毒精主要是潜伏的蜥蜴人。”

    “蜥蜴人？”司马承祯开始不太理解这个名称，但很快就懂了，“你是说幻化成人形的壁虎精吧？”

    风绿绮的霜巨人幻象憨笑：“也可以这么说，不过它们跟西方灵界的蜥蜴人相比，无论是外观，还是习性都很相像。前方五里内的蜥蜴人都是潜伏的斥候，能改变自身体色，融入周边环境，若非问道自然侦测，仅凭肉眼，很难发现它们。过了前面五里地，十里之内恐有蜥蜴人聚落，这些斥候，只负责警戒，发现不速之客，会优先传讯，静候狩猎小队来处理，轻易不会袭击我们。不过要想避免与蜥蜴人部落交战，最好能在他们发出信号前，干掉沿途的斥候。”

    张玉腰道：“凭借迷彩隐迹，是最下乘的遁术，我们都开天眼，把他们找出来干掉！”

    “破解迷彩遁术容易，难在阻止它们传讯！”司马承祯问道，“绮妹，蜥蜴人斥候以何手段传讯？”

    风绿绮道：“它们都会短讯术，一种三环塑能法术，我说的是西方灵界的蜥蜴人，这里的壁虎精理应也有类似手段，还可能更高明，毕竟它们都能抵御毒瘴猛火。”

    许逸冰道：“既要施法，就要念咒掐诀，从而发出声响，暴露自身行迹。我们及时出手，杀之于完成施法之前即可。”

    虞云罗莞尔：“驺虞云罗里多的是捕猎高手，专克擅长隐迹藏形的猎物，可助我们成功！”

    她话音刚落，驺虞忽朝离位上的小神山一啸，立时有群鸟从中惊起，转眼变大，各个形如猫头鹰，身长三尺，黄金四目，在半空中列队待命。

    驺虞又朝它们一啸，这些神枭立刻振翅四散，无声无息，飞上枝头，隐迹林端，踪迹全无。

    虞云罗道：“这些神枭名为顒，耳目敏锐超神，又能遁飞虚空，无声无息。那些自诩擅长敛迹藏形者，往往做了它们的猎物，还不知怎么死的呢！”

    “如此甚好！”许逸冰当先迈步，“去杀它们个片甲不留！”

    人仙五感敏锐超凡，加上当下又现三头六臂法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刚走出一射之地，周围百步之内，迷彩遁形的蜥蜴人哨兵，她便全都看在眼中，耳听得它们默念传讯咒语，刚想出手射杀，忽见几道黑影从空俯冲而下，每一道都冲着她发现的一个斥候而去，旋即血光纷起，几个斥候无不脑袋开花，死于非命。

    斥候一死，黑影立刻无声无息地折上天空，没入繁枝茂叶之中，消失无踪。

    她料是虞云罗放出的神顒，心中不免惊叹：“当真是遁飞虚空，无声无息，只需被它避过眼目，便是听觉超神，也断无生还之理！”

    余人跟在她身后，刚才一番干净利落的袭杀，也都凭天眼看见，亦是无不心惊，暗暗庆幸有神顒相助，沿途斥候只怕断无一个能发出讯号。

    不过许逸冰并未因此掉以轻心，反而祭起一枚雷泽龙珠，悬在头顶，随时准备应付突发情况。

    又走出一射之地，周围百步之内，果然还有蜥蜴人哨兵，不过都已是尸体，皆是头颅粉碎而亡。

    看来那群神顒赶在他们经过之前，就已清理了沿途的斥候。这样反倒更为稳妥，毕竟他们未经过时，哨兵还未发现他们，根本不可能施法传讯。

    就这样走完五里，他们无人出手哪怕一次，沿途哨兵便已尽皆伏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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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060 缩地观景术

    停在未探索区域边缘，不等别人开口请求，风绿绮又开始施展问道自然，刚掐了一个手印，忽闻许逸冰道：“绮妹且慢！”

    风绿绮于是停手，疑惑看她。

    许逸冰浅笑：“此术虽妙，可惜侦测范围太小，此山高逾万仞，我们现在不过是在山腰，若按这样五里一探，不但十分繁琐，也是徒耗你的气数，何苦来哉？”

    风绿绮莞尔：“师姐说的在理，像我这个等级的诗人，只有两个五环法术位，六七环法术位各一；

    便把六七环法术位都放上问道自然，最多也只能施展此术三次，对其它学院的诗人来说，在完成一次长休之前，这便是最后一次施展此术。

    亏得我师出练气学院，改用气数代替法术位施法，只要气数足够，便可重复施展此术，但也终究有限，未必能用到过去山腰。

    师姐既出此言，莫非是有奇效妙术可用？”

    许逸冰含笑颔首：“玄门缩地或可一试。”

    张玉腰大笑：“哈哈，师姐不是说笑么，这岛上分明禁制瞬移和飞行之术，若非如此，我们早到山巅了，何须如此费事登山，还要躲避毒虫精怪？”

    许逸冰浅笑：“腰妹有所不知，缩地其实有两种运用，虽然都是化远为近，一种是借以使自身跨越遥远距离；另一种却是借以静坐闲观，千里存在，目前宛然，说是能缩地脉，依我看不过是收摄地脉气息，在此却未必受禁。”

    虞云罗喜道：“师姐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家师所著《神仙传·壶公》篇尾，确有提及此术！师姐既会，何妨一试？”

    许逸冰闻言，拈诀一笑，忽而斜向下伸手一指前方，一道电光落处，地面上突现一座圆径丈六的法阵，周转不休。

    过了些时，法阵灵光之上浮现出一张方形沙盘，边长丈二，上有山坡地貌，历历在目。

    “真的可用！”风绿绮欣喜地打量沙盘片刻：“这张沙盘显示多大范围的地形？”

    许逸冰浅笑：“方才不是说过么？”

    “真有千里范围！”风绿绮的霜巨人幻象瞪大了眼睛，“也就是说，前方五百里地形可从此图得知了！”

    “不，应是前方千里！”许逸冰道。

    风绿绮闻言，霜巨人幻象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圆到了极限，模样令人绝倒。

    莪相魔剑夸张地嚷嚷：“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传奇法术都未必做得到！”

    风绿绮反而出奇迅速地平静下来：“其实也没什么不可能，这是地煞识地之术的奇效，而不明此术一直都是西方魔法的一个短板。不过……”

    她忽然浅笑轻嗔：“师姐既有此妙术，为何不早施展，平白害我徒耗许多气数。”不过这番小抱怨情态，经霜巨人幻象表现出来，不免令人不寒而栗。

    许逸冰莞尔一笑：“冤枉啊，此术是我受雁门山龙脉大阵，黄庭阵眼上灵光沙盘的启发，近来闲时推敲所得，并非早已习得。

    况且刚发现这里禁瞬移之时，我以为此术也在禁制之列，所以初时未敢一试。”

    莪相魔剑轻咳两声：“闲聊该结束了，说正事吧。从沙盘上看，前方不远果然有蜥蜴人聚落，但却看不到活物分布，还是美中不足呀。”

    许逸冰浅笑：“千里存在微缩示于丈二方图之上，不是超大活物，除非成千上万聚集成阵，肯定是看不到的。但只需将图局部放大，便可看到。”

    她说着一挥袍袖，图上一切瞬间放大了多倍，但整个沙盘尺寸却不改变，于是其上显示的区域瞬间少了许多，但细节却更丰富了。

    果然那放大的聚落影像之中，也出现了活动的蜥蜴人影像，甚至连野外蜥蜴人狩猎小队的活动情况，也都生动地显示在上面。

    莪相魔剑道：“怎么看不见蜥蜴人斥候，他们虽是单独行动，却不该只分布在五里以内啊？”

    许逸冰想了想，右手往前一挥，图上一切都往前移了一下，沙盘靠近他们的一边多出了一块刚才没有的区域，是在此前放大图像之时，因为超出沙盘边缘，而隐去的部分。

    在这片区域里，果然出现了蜥蜴人哨兵的影像，另外还有一些模糊的影像，有的静止不动，有的正在迅速靠近一个蜥蜴人哨兵，有的却又在迅速远离一个蜥蜴人哨兵。

    许逸冰觑准一个正被模糊影像远离的蜥蜴人哨兵，将其影像放大，却见它已脑壳碎裂，倒在血泊之中，立刻便明白了。

    原来那些模糊的影像，正是虞云罗放出去的那群神顒的影像。

    她连忙前后左右飞快平移地图，发现这块区域里的蜥蜴人哨兵已经快要死绝了。看来前路上，他们不必再顾忌蜥蜴人哨兵了。

    司马承祯道：“看看过了蜥蜴人聚落，后面还有什么吧。”

    许逸冰点头，正待向后平移地图，忽然眼前一暗，法阵和沙盘转眼全都消失不见了。

    众人都是一愣，司马承祯略一寻思，道：“是法阵气数用完了吧。”

    许逸冰点头：“嗯，这个法阵的阵眼只是一小团雷泽龙气，所以不能持久。”

    莪相魔剑道：“只是持久还不够，最好也能随身携带，想看时随时可以拿出来看。”

    司马承祯莞尔一笑：“这还不简单，找一件气数隆盛的法宝，把缩地观景法阵写入其中，不就既能持久显像，也能随身携带了么？”

    许逸冰一边点头，一边想了想，对风绿绮道：“这么看来，你那太白分形透光鉴正好合用，可否借我写入缩地观景法阵？”

    风绿绮连忙收回宝鉴，霜巨人幻象随即消失，显出她的真身，双手递上宝鉴。

    许逸冰左手捧鉴，右手凭空画符，一道道雷泽龙气构成的神符，相继注入镜中。

    约有一盏茶功夫，她终于停了下来，把宝镜递还风绿绮：“亏得此镜是吾师所制，若是别派前辈所炼，我还怕写不进去呢。”

    风绿绮手捧宝镜，脸上笑开了花。

    莪相魔剑催促道：“别傻笑了，快把沙盘放出来吧！”

    风绿绮脸上的笑容却是一僵，许逸冰看见，立刻明白：“哦对了！还没传你启动缩地观景法阵的口诀呢！”

    于是拈诀诵咒，指尖电光闪烁，忽然探指点在风绿绮眉心。

    风绿绮触电般僵直片刻，喜道：“学会了，我来试试！”

    许逸冰闪到一旁，让开身后空间。

    风绿绮于是祭起宝镜，到前面一丈开外，镜面朝向众人，又默念口诀，镜面上忽然浮现展开丈六圆阵，竖直悬空，周旋不休。

    须臾，丈二沙盘浮现其上，一样也是竖直悬空，生动再现前方千里山坡地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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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061 伏击蜥蜴人

    只见沙盘上方，占地图十分之二宽窄的区域，明显没有森林，却像是草地。

    司马承祯道：“上次没有注意，现在看来山腰足有八百里呀！”

    “八百里……”张玉腰不禁犯愁，“我们折腾了半天，还在山腰下边缘啊……”

    “是该赶路了！”许逸冰也不禁皱了皱眉头，“等过了蜥蜴人聚落，再看后面有什么吧。”

    余人无不附议，张玉腰更是催促扛着她的锏力士即刻动身，众人于是纷纷走起。

    风绿绮收起宝鉴，正要跟上，前面许逸冰忽然回头道：“把宝鉴收入体内，维持缩地观景法阵运转，你依然可以看到沙盘，随时留意蜥蜴人狩猎小队的动向。”

    风绿绮依言行事，尽管沙盘没再出现于虚空，别人都看不到，只她却能看到，且与之前相差不大，只是有点透明，不妨碍她看前方真实景象。

    因为显示千里范围，看不到蜥蜴人狩猎小队的动向，所以她想把地图放大，哪知刚才动念，地图便如意放大，却比现于虚空之时方便许多。

    她正自暗喜，忽然透过半透明的沙盘，看见其他人都已走远，连忙施展岩跃术，追了上去。

    其他人也知道她落在后面，都有意放慢速度，等她追了上来，才适当提高了速度。

    虞云罗有驺虞坐骑，张玉腰有神将代步，速度比他们自己用岩跃术只高不慢。

    司马承祯和许逸冰都是人仙境界，虽无代步，奔行速度也不输他俩。

    只有风绿绮既无代步，也无境界优势，其他人都必须照顾她，于是五人的行进速度，不觉间便随了她。

    正行之间，风绿绮忽从沙盘上发现，有一队蜥蜴人正在朝他们疾行而来，连忙出言提醒：“前方有蜥蜴人狩猎小队靠近！”

    司马承祯道：“难道我们被发现了？”

    风绿绮仔细看了看沙盘上影像：“好像不是，他们似乎在追某种猎物……”

    她把图像又放大了些，确定那队蜥蜴人的确是在追猎，而猎物竟然是个女子：“它们在追猎一个女子，可能是三身国的人。”

    虞云罗皱眉：“奇怪，一路都没遇到人，怎么会有人在山腰这么险恶的地方？”

    许逸冰道：“能到这里，肯定不是凡人，先救下再说，准备伏击！”说着闪身躲到了右边一颗巨树之后。

    余人也纷纷闪身躲到了附近的巨树之后。

    不一会儿，只见一个美貌的绿衣女子飞奔而来，后面有一行的蜥蜴人猎手紧追不舍。

    五人为伍，五伍为行，这队蜥蜴人猎手足有二十五人。

    待他们奔过去后，张玉腰忽然从藏身的巨树之后横跃而出，落地前的片刻之间，竟在半空中连开四弓，每次都齐发五箭。

    这一队蜥蜴人连领头的行长都未察觉有埋伏，哪里能料到会有人从背后放冷箭，片刻之间便有四伍共二十人相继中箭滚翻在地。

    蜥蜴人身形长大，皆在一丈上下，急速奔行之时，猛然扑倒、滚翻在地，动静自是不小。

    跑在最前的五个蜥蜴人，位置本来就有利于防范背后袭击，再加上修为拔尖，一听到背后滚翻扑倒之声，便知遭遇了埋伏，连忙纷纷就地翻滚。

    这一方面是为了化解奔行之势，以便停下来应对袭击，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躲避背后射来的冷箭。

    张玉腰第五次开弓，是在即将落地之时，她也看到为首的五个蜥蜴人翻滚躲避冷箭，便没有急着放箭，直到他们翻起身来，身形还未完全回转之时，才放了箭。

    其中两个蜥蜴人躲避不及，中箭倒地，只有三个蜥蜴人堪堪将箭拨挡开去。

    他们看见张玉腰，都十分警惕，握紧武器，紧张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忽然相继朝她咆哮起来。

    这是动物示威的本能表现，其实恰恰表现出了害怕和心虚。

    张玉腰对他们的示威却毫不在意，既不打算攻击，也无防御架势，只是背手浅笑，仿佛轻裘缓带。

    三个蜥蜴人似乎从她的态度里读出了什么，忽然相继回头一看，却见三道黑影无声无息，扑面而来，要躲已来不及，旋即三道血光冲天，三颗脑袋相继开花。

    却说被蜥蜴人追猎的美貌女子，在为首的三个蜥蜴人察觉遭到伏击，翻滚躲避冷箭时，也感觉到后面出了突发状况；

    忽然纵身高跃，空中转体朝后一看，见蜥蜴人已死了十之八九，活下来的三个，也已不再追她，便放下心来，稳稳落地，奔行余势已在一跃之中化尽。

    看见带头追捕她的三个蜥蜴人脑袋开花，死于三道从高空俯冲下来的黑影，吃惊之余，却也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忽然，从她背后的高空，也有一道黑影无声无息，朝她急速俯冲下来。她却还在那幸灾乐祸，浑然不觉呢。

    幸好虞云罗看见，忙道：“快阻止它！”

    驺虞闻言，连忙一吼，黑影便朝旁边一闪，又折上空中，无声无息，遁入繁枝茂叶。

    喝退神顒后，驺虞驮着虞云罗，从藏身的巨树之后一跃而出，像面对强敌的老虎一般，以戒备的姿势，盯着那美貌女子，口鼻之中不断发出闷吼。

    这时其他藏着的人也都相继走了出来。

    女子看见驺虞，已经有些紧张，忽然又见两个威武的神将，三头六臂、发丝流电的许逸冰，及黄金四目、形如方相的司马承祯，顿时吓了一跳。

    司马承祯连忙现出本相，柔声道：“姑娘不必害怕，我们没有恶意。”

    虞云罗也安抚驺虞：“你是怎么了？只是个弱女子，莫要吓着她。”

    驺虞闻言，甩了甩头，转开身去，不再戒备那女子了。

    只有许逸冰不但没收敛法身，还出奇地现出了轻蔑之色，却并没有言语，只是传音同伴：“她也是个修士，能在这种地方生存，修为定也不弱，怎可能没见过法身，却要这般做作？”

    张玉腰听了，不禁抄手胸前，偏着头意味深长地看那女子。

    虞云罗听了，横波颦眉，若有所思。

    风绿绮听了，表情也有点耐人寻味。

    唯有司马承祯似乎没有听见，只管打量那女子。

    只见她穿着绿色的罗衣，轻薄柔软有稀孔，里面雪肤冰肌若隐若现，引人遐思，忽莞尔一笑：“姑娘也是个修士吧？不知是哪里人士，属于哪个教门？”

    绿衣女子浅笑万福：“我是个三身国的神巫，多谢各位救命之恩。”

    司马承祯浅笑：“同道当为之事，姑娘不必言谢。姑娘知道这是何地吗？”

    绿衣女子浅笑：“这里是六毒岛，恩公不像三身国人，不知为何来到此间？”

    司马承祯道：“我们在寻找去三身国都的路径，姑娘既是三身国人，还请指点迷津。”

    绿衣女子嫣然一笑：“那我们可是同路呢！我们三身国的京城娥皇净土，可不是寻常百姓可以去的，只有通过考验的神巫才能进京。而六毒岛，对我们不仅是考验，也是进京的必经之路呢！”

    司马承祯一行听了，都是又惊又喜，庆幸果然来对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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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062 神巫道修士

    风绿绮对这女子似乎有了点好感：“这岛上到处都是毒物，及毒物精怪，凶险万分，一不小心就会身死道消，用这里考验你们，也真是太苛刻了。”

    绿衣女子浅笑：“姑娘有所不知，六毒岛其实是我们三身国始祖帝俊的本愿力所成就。他发愿要将三身国全民的贪、嗔、痴、慢、见、疑六毒心封印于此，方便三身国全民脱离根本烦恼，修得无上帝俊大道。

    这座岛上的毒物其实都是三身国全民的六毒心所化，无时无刻不想冲破樊笼。为了镇住它们，帝舜之子无淫大神巫更是常驻于此，压制着岛上的六毒魁首。

    我们神巫道修士来这里试炼，也是为了帮助无淫大神巫减轻负担。他不畏尘污，为我们镇压六毒，利益我们的修行，我们纵然为他身死道消，也心甘情愿。”

    司马承祯一行人听了这番话，无不点头称是，一方面是钦佩无淫大神巫如地藏王菩萨一般，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慈悲大愿。另一方面也是肯定绿衣女子的道心坚固。

    司马承祯莞尔：“敢问姑娘芳名。”

    绿衣女子浅笑：“我姓姚，名蝉衣，敢问几位恩公名讳。”

    司马承祯介绍了自己，又逐一介绍了张、虞、风、许四女。因为许逸冰有点不喜姚蝉衣，所以最后介绍她。

    许逸冰依然不收三头六臂法相，待司马承祯介绍到她，才收了左手的闪电武器，结手印行礼：“贫道稽首了。”

    姚蝉衣从容地万福回礼，显然已不再怕她的法身。

    许逸冰对她已无鄙夷之色，却又面露疑色，觉得她仿佛突然之间变了一个人似的，初见时有点邪性做作，如今却处处显得纯真质朴。

    便寻思着再与她多聊聊，看能否发现什么破绽，于是道：“姑娘刚才说到大神巫，也提到无上帝俊大道，又自称神巫道修士，请问神巫道修行的境界如何划分？”

    “神巫道修行粗分七境，细分五十二阶，七境是帝舜、帝尧、帝挚、帝喾、燧皇、巢皇、帝俊，至于五十二阶嘛……”姚蝉衣想了想，又道，“各位既是玄门修士，应该也比较熟悉佛教吧？”

    司马承祯道：“也只略知一些，毕竟不是菩萨道修士，不过据我所知，菩萨道修行似乎也有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等觉、妙觉，七境五十二阶，每一阶都有名目，具体我就说不上了。”

    姚蝉衣点头：“不错，帝舜神巫相当于十信位菩萨，帝尧神巫相当于十住位菩萨，帝挚神巫相当于十行位菩萨，帝喾神巫相当于十回向菩萨，燧皇神巫相当于十地菩萨，这五境的修行也是各有十阶。巢皇神巫相当于等觉菩萨，帝俊神巫相当于妙觉无上佛果。总之，神巫道五十二阶果位与菩萨道相应，只有名目不同罢了。”

    “难怪佛门的菩萨都怀疑菩萨道与神巫道大有渊源呢！”司马承祯一边点着头，一边又皱眉想了想，“为何这五境的名称都是上古的圣帝神皇呢？”

    姚蝉衣浅笑：“刚才说过，我们三身国的祖先就是帝俊，最显赫的上古神帝。三身国故老相传，燧人有巢二神皇，帝喾帝舜两古帝，都是帝俊下凡救世的化身。而帝挚和帝尧又都是帝喾之子。神巫道的教法，就是他们相继示现给灵界万国的。”

    司马承祯不禁双手结太极阴阳印，稽首道：“多谢姑娘赐教，解了我们许多疑惑啊！”

    余人也纷纷致谢。姚蝉衣连忙回礼：“各位都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正不知如何报答，各位如对三身国还有什么疑问，我定当知无不言。”

    张玉腰忽然打了个哈欠：“从小有清虚天出来，一直到现在，我们都没有休息过。我觉得乏了，等过了前面的蜥蜴人聚落，我们就安营休息一下吧？”

    虞云罗颦眉：“可这岛上到处都是毒瘴，不管在哪里多停留一会，都要浪费气数抵御毒瘴，又怎么可能安心休息呢？”

    风绿绮附议：“对呀！敢问蝉衣姑娘，可知道岛上有什么僻静之处，又没有毒瘴，可供我们休息恢复气数吗？”

    听到这个问题，姚蝉衣忽然颦眉，像是犯难思索，却又像是头晕难受，并没有立即回答。

    许逸冰敏锐地察觉到异样，忙调运眉心法阵雷泽龙气，开天眼看她。

    她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从一开始就有戒心，刚才一番交谈，虽然放下了些疑虑，但一有机会，还是要看看她的底细。

    她确信姚蝉衣此刻并非犯难思索，而是在头晕难受犯迷糊，正是看其底细的机会。若是在其清醒之时，开天眼看人，一旦对方没有问题，难免令自己尴尬。

    她开天眼这一看，顿时眉头一皱，片刻之后却又现出释然的表情，急忙关闭天眼，似乎已对姚蝉衣放下了所有戒心。

    姚蝉衣此刻也已回过神来，发现众人都在期待地看着她，忙干笑了几声，道：“岛上遍布毒瘴，虽有僻静无毒瘴之处，一时却也想不起来，让各位久等了。我刚想起一座洞穴，深处足够僻静，也没有毒瘴，是个休息的好去处！却也不远，过了前面的蜥蜴人聚落，再走十余里就到了。”

    司马承祯浅笑：“那就请蝉衣姑娘带路吧。”

    姚蝉衣引领众人一路奔驰，风绿绮借缩地观景术预知蜥蜴人动向，避免不必要的战斗，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那处洞穴入口。

    驺虞忽然朝天一吼，空中的云罗随即一边降落，一边缩小，到距离众人头顶一丈高时，终于不再下降，同时也缩到圆径丈二，刚好能覆盖众人，且能进入洞穴的尺寸。

    众人进到洞中，一路深入，果然毒瘴越来越稀薄，然而与此同时，周围奇形异状的蕈类也越来越多。

    越是深入洞穴，蕈类越是长大，形状也越发怪异狰狞，一看便知是精怪，或者接近精怪的东西。

    眼见蕈类越来越密集，在最前面引路的姚蝉衣回头道：“各位请跟紧我，切勿触碰周围的蕈类、钟乳、石笋等物，其中有伪装的妖魔！”

    初时越深入洞穴，毒瘴是越稀薄的，可这时周围有毒的气体却又多了起来，虽然不是毒瘴，但还是会妨碍他们休息。

    风绿绮于是问道：“蝉衣姑娘，这里毒气比来路上又多了，再深入下去，真会有没毒气的地方吗？”

    姚蝉衣回头笑道：“绿绮仙子不必担心，这些毒气不是毒瘴，是蕈类释放的，前面是一处地下沼泽，分布着许多大大小小的水洼，周围则生满石笋和蕈类。这些水洼有的很浅，有的实则是潭，其中有几处连着水脉，只需穿过水脉，出去便有既僻静，又无毒气之处了。”

    行不多时，众人忽然出了隧道，前面豁然开朗，满目萤火，果如姚蝉衣所说，是一片地下沼泽，到处是大大小小的水洼，蒙蒙雾气，笼罩其上。

    水洼周围生满石笋，及各种蕈类，放出萤火，照亮沼泽，显得绮丽诡异，而又神秘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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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063 魔蟾的圈套

    姚蝉衣指着沼泽回头道：“水脉入口就在前面沼泽里，大家快跟上我！”说着就加速走向沼泽。

    她轻巧地绕过一圈石笋蕈墙，径直走进一片两三丈方圆的水洼，也不知是水洼太浅，还是她用了履水之术，看上去就像是行走水面，如履平地。

    司马承祯一行跟在后面，不知水洼深浅，也不管她是否蹚水，都一律用上了履水之术。

    毒气笼罩沼泽，司马承祯一行遍体生光，护体神光全都自行增强，抵御毒气。

    沼泽里遍布水洼，每片水洼周围几乎都有一圈石笋蕈墙，却无一将水洼圈死。

    姚蝉衣轻车熟路地绕过一圈又一圈石笋蕈墙，径直走过一片又一片大小不等的水洼，不知不觉已脱离驺虞云罗的笼罩。

    司马承祯一行却没人提醒她回到云罗之下，只是默默紧跟着她。

    在绕过一圈特长的石笋蕈墙后，眼前赫然出现一片超大的水洼，方圆约有亩许。

    姚蝉衣依旧毫不迟疑，径直走上水面，司马承祯一行仍然履水跟上。

    差不多走到水洼中央，姚蝉衣忽然驻足不前，司马承祯一行见状，也停在了距她丈许之处。

    众人站在水面上，身体都微微起伏着，看来姚蝉衣也一直都在用履水之术。

    姚蝉衣静静站在水面，身体微微起伏着，有好一会儿既不说话，也不转过身来。

    司马承祯于是问道：“蝉衣姑娘为何停在这里，莫非这里就是水脉入口？”

    忽然，姚蝉衣阴恻恻地怪笑起来，同时缓缓地转过身来，体型在此过程中不断变大，待直面司马承祯之时，竟已变成一只体躯肥硕的人形绿皮蛤蟆，丑陋的大脸上，是阴险诡异的笑容。

    “啊！我的神呐！小娇娘变大蛤蟆啦！美女变蛤蟆，蛤蟆是美女，天呐！这个世界太疯狂了！”莪相魔剑不禁歇斯底里地嚷嚷起来。

    “嘿嘿，根本没什么水脉，这里就是你们的长眠之地。”姚蝉衣狞笑道，“怎么样，恩公，我没有说谎吧？这里可真是个休息的好所在呀！”

    风绿绮出奇平静地道：“其它魔蟾也该现身了吧。”

    她话音刚落，周围水面忽然接连爆开一圈水花，许多人形大蛤蟆纷纷从中腾起，皮色分红、橙、黄、绿、蓝等，相继落在水上，把他们包围起来。

    姚蝉衣吃惊地道：“你怎么知道有埋伏？”

    风绿绮轻笑：“你忘了进洞之前，我能预先告知大家蜥蜴人的位置吗？这点伏兵，我当然早就知道！”

    姚蝉衣两眼瞪得滚圆，显得不可思议：“知道你们还敢自投罗网？”

    司马承祯轻笑：“因为我们要救真正的蝉衣姑娘。”

    姚蝉衣一阵闷吼：“她已经死了，身体早就是我的了！”

    许逸冰轻笑：“不，她的元神还在，一直都在跟你抗衡，想夺回这具躯体的主导权。”

    绿皮魔蟾一阵闷吼：“你是怎么知道的？”

    许逸冰道：“初见你时，我觉得你有点邪性做作，对你态度不好。驺虞见你如临大敌，神顒也要背后偷袭你。

    接着跟你谈论六毒岛及神巫道修行时，却发现你突然变得纯真质朴，我就觉得必有蹊跷。

    直到绿绮仙子问你岛上何处有僻静无毒瘴的地方时，你突然皱眉良久。别人或许以为你是一时记不起来，在苦苦回忆。

    我却觉得有问题，于是乘机开天眼观察了你，发现当时你的元神正在压制另一个明净的元神，便猜到那是蝉衣姑娘的元神。

    你见我们初时对你态度不好，为了取信于我们，便暂时让蝉衣姑娘的元神主导了身体。

    我只是奇怪，你用了什么手段，让她没有乘机向我们求救，就好像她的身体被你强占扭曲的事从未发生过似的。

    而当绿绮仙子问你何处可休息时，你想骗我们进圈套，便又开始压制蝉衣姑娘的元神，所以才会皱眉良久。再回过神来，又是你在主导她的身体了。”

    风绿绮补充道：“如果我没猜错，蝉衣姑娘的身体是遭了某个红魔蟾或蓝魔蟾的邪毒污染，才会畸变成这样的。”

    绿皮魔蟾两眼瞪得滚圆：“你怎么连这都知道！”

    风绿绮轻笑：“果然让我说中了，你们跟混沌海的史拉蟾族必有渊源！”

    “什么？它们原来是史拉蟾！”莪相魔剑恍然大悟，“怪不得它能变成蝉衣姑娘的样貌呢，原来蝉衣姑娘的身体，根本就是孵育它的苗床。”

    绿皮魔蟾一阵闷吼：“什么混沌海？什么史拉蟾？我们分明是六毒岛的蟾蜍精灵！”

    风绿绮轻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蝉衣姑娘清醒之时，曾说这岛上的所有毒物都是三身国全民的六毒心所化。但也可能是六贼之力把你们从混沌海强行召唤到了这里，同时洗去了记忆。”

    绿皮魔蟾呱呱怒吼：“我不关心这个！我还有什么破绽？”

    风绿绮轻笑：“还是在我问你岛上何处有僻静无毒瘴之地时，你突然皱眉良久。

    回过神来时，你说自己是一时想不起来，在苦苦回忆。可不管是来洞穴的路上，还是进洞以后，你都显得非常熟悉路径，就好像这里是你的家一样。

    试问自家的位置，还用得着你苦苦回忆那么久吗？”

    “还有一个破绽！”张玉腰补充道，“我们都是靠护体神光抵御毒瘴，而你从出现至今，一直都没有护体神光，就好像毒物一样，生来就免疫毒瘴，这一点非常可疑。”

    绿皮魔蟾张牙舞爪，呱呱怒吼：“啊啊啊……气死我啦！你们既然早已识破了我，竟然还敢自投罗网，也太小瞧我们了吧！”

    司马承祯轻笑：“我刚才说过，因为我们要救真正的蝉衣姑娘。”

    绿皮魔蟾呱呱怒吼：“你们凭什么这么自信？”

    它话音刚落，虞云罗骑着的驺虞神兽忽一跺脚，它脚下的水面忽然爆出一片圆径丈许的凹陷。

    旋即凹陷周围暴起一圈水花，七八个魔蟾从中仰面飞出，看那姿态，明显是被巨力从水底震出，而非自行腾出水面。

    原来除了四周围困他们的魔蟾，在他们立足的水面之下，也潜伏着几个魔蟾，随时准备从他们脚下伺机偷袭。

    驺虞神兽早就察觉到了，故此在绿皮魔蟾问他们凭什么如此自信时，忽然施展神力，把它们震出水面，也算是用实力回答了绿皮魔蟾的问题。

    虞云罗轻笑：“我们的目标是山巅的六毒魁首，之所以一路尽力避战，只是不想浪费时间罢了。”

    张玉腰笑道：“哈哈，就你们这群癞蛤蟆，还不够我们塞牙缝呢！”

    绿皮魔蟾张牙舞爪，呱呱怒吼：“都给我上！”

    它一声令下，周围五颜六色的魔蟾顿时一拥而上，恶狠狠地扑向了司马承祯一行。

    许逸冰忽然高举右手，引爆了一枚弹丸大的雷泽龙珠，这比正常大小的雷泽龙珠小很多，应该是她从正常雷泽龙珠上分出来的一小团。

    饶是如此，爆炸的雷火还是在一瞬间把所有魔蟾都烧成了飞灰，只留下两个明净的光团悬浮半空，及数十枚小孩拳头大小，五颜六色的宝石，纷纷坠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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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064 双姝超神道

    眼见宝石都将坠入水中，司马承祯连忙高举左臂，一展袍袖尽数收去，只余两枚明净的光团依旧悬浮半空。

    忽然，在绿皮魔蟾灰飞烟灭之处，那枚悬浮的光团一晃化成个人形，赤条条云缠雾绕，正是姚蝉衣的模样。

    另一枚光团也飘了过来，在她旁边一晃，也化成个人形，一样是个赤条条云缠雾绕的女子。真是雾里看花，引人绮思。

    只见他俩一起在雾中万福，姚蝉衣道：“多谢各位救我们姐妹脱离苦海。”

    司马承祯浅笑温言：“不必多礼，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又看向旁边的女子：“请问这位姑娘芳名？”

    那女子道：“回恩公，我姓姚，名蝉翼。”

    姚蝉衣道：“她是我的师妹，说起她，我还要向恩人们请罪呢。”

    司马承祯眉梢一挑：“哦？此话怎讲？”

    姚蝉衣道：“刚遇到恩人们时，绿皮魔蟾把身体控制权交还我前，威胁我若不配合它蒙骗恩人们，便要令我师妹形神俱灭。我不得已才没有在取回身体控制权时，向恩人们揭穿它的阴谋。”

    许逸冰释然：“我还以为它有什么高明手段，能让你完全忘记被它占据扭曲身体的事呢。”

    虞云罗开解道：“保护同门无可厚非，不管怎么说，你都为我们解答了许多疑惑。况且在魔蟾要取回身体控制权时，你也没有配合它，也算帮助我们发现了异常。”

    余人也都附议。姚蝉衣万分感激，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表达，唯有行礼致谢。

    风绿绮道：“可惜没有任何办法扭转你们的身体畸变，我也只好建议许师姐毁去你们的肉身了。”

    姚蝉衣道：“不管怎么说，各位都使我们的真灵摆脱了魔蟾邪毒的侵蚀，能够保全真灵，重获自由，我们已经很满足了。”

    风绿绮道：“你们这样有多久了？”

    姚蝉衣道：“自从中了魔蟾邪毒，肉体开始畸变，精神遭受侵蚀，只顾着守住一点真灵不灭，也未关注时间流逝。

    只记得遇到恩公们之前，岛上先后来过五批神巫道修士。按规定，每二十年会有一批神巫道修士来此接受考验。”

    莪相魔剑啧啧称奇：“这样算来，你们竟然坚持了至少一百年！”

    风绿绮颦眉：“很少有人能抗衡史拉蟾的夺舍，你们能坚持这么久，足以表明修为精深，怎么还会中了它们的邪毒呢？”

    姚蝉衣道：“当时也是如恩公们今天一般，被它们变化形貌诓骗了来，只是我们没能识破阴谋，预知埋伏，以至措手不及，伤在它们的魔爪之下。”

    姚蝉翼补充道：“魔蟾的邪毒，似乎就在它们的爪子上，我们只记得受过它们这一种伤害。”

    风绿绮道：“按照神巫道七境，你俩当时的修为在哪个境界？”

    姚蝉衣道：“我俩当时都是十阶帝挚神巫，在一起来接受试炼的同门里算是魁首了，其他同门的真灵早已被魔蟾邪毒侵蚀殆尽了。”

    司马承祯道：“按照你之前所说，帝喾神巫应该相当于我们玄门的人仙，你们只差一阶，实力就不输人仙了。”

    “我们之中许师姐和司马师兄都是人仙，而且我们每人身上都有不止一件地仙级法宝，所以才能赢得这么轻松。否则怕是也免不了要变蛤蟆了。”张玉腰说到这里，不禁呲牙咧嘴，打了个寒战。

    “不过这百余年来，你们的真灵抵御住了魔蟾邪毒的侵蚀，精神境界反而因此提升，当已不输于人仙。”司马承祯分析道，“按照玄门的说法，你们现在应该算是阴神，又名清灵之鬼，也就是鬼仙，虽不轮回，终无所归。玄门有五雷正法，可助你们震开迷关，超升神道，然后再与我们一起修行，将来或擢升天神，或转世超拔，都是好出路，总好过做无所依归的游魂，你们意下如何？”

    “你们可想清楚啊！登徒子看你们貌美，想收你们做打杂服役的玉女哩！” 张玉腰连忙出言提醒，“等进了娥皇净土，可以找大神巫超度你们，可比我们强呢！”

    姚蝉衣轻声一笑：“承蒙恩人们解救，得以脱离苦海，正愁报恩无门，若是能为恩公服役，却也心甘情愿！”

    司马承祯含笑颔首：“其实腰妹说的在理，超升神道以后，起点有高有低，除了自身精神境界以外，还取决于为你们超拔之人的修为。我们之中修为最高的只到人仙，助你们超升神道，起点不会太高，你们甘心吗？”

    姚蝉衣莞尔：“神巫道修士知恩不报，大神巫知道了又岂会超度？我们甘愿为奴为婢，报答各位的救拔之恩。”

    “为奴为婢言重了，以后都是道友。”司马承祯顾谓许逸冰，“冰妹，你用雷泽龙气驱动掌心五雷，效果当会远胜于我。”

    张玉腰道：“若是能请动许师姐体内的应龙出手，岂不更妙？那可是个神仙呐！”

    许逸冰摇头：“他寄宿在我泥丸宫里，修太阴炼形，不到生死关头，断然不会出手，否则会坏了功行！”

    说着，她调运雷泽龙气，朝姚氏姐妹一扬手，掌心五雷轰鸣，晃眼助他们震开迷关，超升神道，化作两个身长丈二的女神。

    姚蝉衣身穿青云罗衣，姚蝉翼体挂素霓縠裳，雪肤冰肌若隐若现，身上都是祥光万道，瑞彩千条，端的是神像庄严，具足多种殊胜容貌与微妙形象。有诗为证：

    亲传妙诀，法眼清眸超亿劫。

    似月临溪，飘落琼花满太微。

    冷然莹彻，瑞彩祥光冰玉洁。

    焕若星仪，虽有真容出绣帏。

    司马承祯惊喜地道：“猜到会有好效果，可没想到会这么好！简直跟清虚真人亲手超拔的神道都差不多了呀！”

    “是不是更加想收为己用了？”张玉腰撇嘴一笑，“这可是许师姐超拔的，该为许师姐所用。”

    许逸冰摇头，轻声一笑：“我们是不是该尊重他们的意愿？”

    司马承祯附议：“不错，应该由他们自己选择，省的腰妹总说我是登徒子，想独占他们哩！”

    “这……”姚蝉衣现出难色，“各位都是我们的恩人，都该我们侍奉报恩，怎能厚此薄彼呢？”

    虞云罗道：“我们玄门修士超拔的神道，一般都会寄宿在修士的法宝里，彼此都有好处，所以你们寄宿在谁的法宝里，便是谁的器灵，法宝主人也将是你们最大的受益者。”

    姚蝉衣虽然懂了，却还是显得为难：“我们还是不知该如何选择，但凭各位恩人定夺。”

    话说到这个份上，众人一时却都没了办法。

    莪相魔剑忽道：“既然没有办法，不如赌上一局。”

    “怎么赌？”余人几乎同时问道。

    莪相魔剑道：“当然是掷骰子喽。”

    司马承祯喜道：“好主意！小赌怡情，也算是一种娱乐。不过这里可不是娱乐的地方，还请各位到我这镜中世界里来放松身心吧！”

    他忽然扬起袍袖，甩出一道宝光，化成一面铜镜，面朝下悬在半空，忽然镜光大放，笼罩下面众人。

    他们随即一边上升，一边缩小，晃眼没入镜面之中。宝镜旋即一转，也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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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065 上清含象鉴

    晃眼之间，众人就从阴暗潮湿，毒气弥漫的地下沼泽，进入一片明净清新，灵气充盈的天地。

    众人的护体神光全都自行收敛，表明他们已经脱离外邪侵袭，终于可以休息恢复气数了。

    这里四周山环水绕，瑶草如茵，琪花竞秀，玉树临风，仿佛洞天福地。

    司马承祯向前连跨几大步，忽然回身，张开双臂，流露出弱冠之年还未脱尽的孩子气：“欢迎来到上清含象鉴的镜中天地！”

    “好你个登徒子！”张玉腰抄手胸前，没好气地道，“有这样方便休息的好地方，竟然不早说，害我们为找安营之地，徒耗许多气数。”

    “诶，腰妹，你向来自诩豪迈，奈何这般矫情？”司马承祯扮鬼脸，“之前在岛上寻找安营之地，不是为了将计就计，营救蝉衣姑娘么？”

    “可你也没说过有这样宝贝啊，我还以为救了蝉衣姑娘，依旧要在岛上找安营之地呢……”她终于反应过来，“噢！你敢说我矫情！看我不把你撕成两半。”

    见张玉腰张牙舞爪而来，司马承祯哈哈大笑起来，转身蹦跳而去：“走喽！湖边有茅舍，咱们去那里开赌局。”

    余人一边看他两嬉闹，一边跟着来到湖畔，果见前面岸边有亭台水榭，精舍数间，清净闲雅。

    张玉腰总算是抓住了司马承祯，当然不会真把他撕成两半，只是问道：“司马师兄，你这宝贝里自成天地，定然也是地仙级的，可你师父还在人仙境巅峰，并未飞升，你这宝贝究竟是怎么来的？”

    司马承祯偏不回答，只道：“是谁总骂我是登徒子，又是谁说要把我撕成两半来着？”

    张玉腰只得服软，为他捶背道：“我不过说着玩玩，师兄大人大量，别往心里去。”

    司马承祯受用地摇头晃脑，仿佛舒服的直哼哼：“这个宝贝嘛，是我亲自设计，并由上清派七、八、九、十，四代宗师，陆修静、孙游岳、陶弘景、王远知合力炼成，当然是地仙法宝。”

    “嘁，你还能设计法宝？我信你个鬼！”她不屑地用力捶了他一拳，竟把他的护体神光都激了出来。饶是如此，他也咳嗽不断，就差没吐血了。

    虞云罗一声轻笑，摇了摇头道：“我听说，司马师兄入门不到一年，便深得潘真人器重，寄予厚望，是上清派第十二代宗师人选，他能设计出如此独具匠心的法宝，完全可信。”

    “也是啊，除了许师姐有奇遇，我们同辈人里，靠正常修行，也只有司马师兄能于弱冠之年，结成灵胎，成就人仙呢。”想通这点，张玉腰连忙赔着笑为他抚背。

    “可惜我那培元丹葫芦不在身上，不然壶中天地也是个休息的好所在。”许逸冰说起培元丹葫芦，蓦然想起了张果，因为当初危机时刻，她把它塞给了张果，“也不知他现在如何了……”

    总玄洞天，张果站在剑光之上，临空悬浮，背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总玄剑池。

    在他身边，郁华一家三口坐在一根青竹杖上，也关注着总玄剑池，五色之光流转杖表，载着他们一家三口凌空悬浮。

    这种用竹杖载人空行的法术，是地煞七十二术里的杖解，若欲尸解，还能以竹杖代形。

    郁芳洲主修剑术，也是地煞七十二术之一，以她的练气年限，不太可能有余力兼修杖解之术，可见修此术的，不是郁华，就是边洞玄。

    见那剑池水面迟迟没有动静，加上天色向晚，郁芳洲皱了皱眉头，感应体内气血流注：“焦师妹下去已经五六个时辰了，她能找到有缘的飞剑吗？”

    张果浅笑：“你上次下去足有七八个时辰才上来，令尊令堂也差不多，又怎能苛求她比你们更快呢？总之，我希望她也是个有缘人。”

    “放心，大家都说师妹仙缘深厚，这池中的宝贝定会有她一件。”郁芳洲若有所思，“这湖分明叫做剑池，为何我爹娘找到的宝贝都不是剑呢？”

    张果道：“本派历来都是主修剑术，这湖中所遗法宝自然以飞剑为主，但也有的前辈生性跳脱，匠心独运，炼成一些新奇别致的法宝，毕竟只是少数。”

    “那我爹娘跟这样的法宝有缘，是不是说明他们生性跳脱，匠心独运呢？”郁芳洲抿嘴一笑，“我怎么感觉我爹不像呢？”

    “你这孩子……”郁华摇头轻声一笑，疼惜地摸着她的头。

    “这个嘛……确也未必……”张果想了想，“我觉得跟一个人的特长也有关，比如郁兄是饱学鸿儒，便在池中寻得一方神砚；边妹精擅机织，而于池中觅得一枚灵梭。”

    边洞玄浅笑：“说起这枚灵梭，我近来倒是琢磨出……”

    她话未说完，忽闻异香袭人，顿觉神清气爽，身心舒畅，于是寻香一看，只见剑池之上绽放出一朵明净透彻的灵体红莲，载着焦静真向岸边飘来。

    “师妹上来了！”郁芳洲忽然跃下竹杖，御剑空行迎去。

    边洞玄也连忙跃下竹杖，御风跟随。

    张果以人仙境界的目力，见焦静真俏立灵体红莲之上，怀抱着一尊小圆鼎，不禁轻声一笑：“看来又不是飞剑……”

    “哦？却要看看是什么新奇宝贝。”郁华忽然手印一引，调转杖头朝湖边飞去。

    看来修杖解之术的是郁华，他许是觉得自己年近不惑才开始修真，无望羽化飞升，所以在为尸解做准备。

    两人落到湖边，边洞玄、郁芳洲、焦静真三女围着悬空的小圆鼎，正在品评其外观，探讨其用途。

    焦静真看见他们落下来，忙道：“师父，徒儿找到了有缘的宝贝，可惜不是飞剑，不知有何妙用，还请师父赐教。”

    张果上前观看，只见是个香炉大小的三足两耳圆鼎，晶莹剔透，表面涟漪成纹，五色之光流转，俨然又是一件金母癸水铸造的法器。

    “你是怎么发现它的？”张果一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权且问道。

    焦静真道：“徒儿谨遵师父嘱咐，在湖底四处搜寻，等待有缘法宝呈现异象，引起我的注意，忽然闻到一股异香，便循着香气寻去，结果发现了它。”

    “既能释放香气，形状大小也像个香炉鼎，那理应就是座香炉了，可是……”张果迟疑片刻，又道，“香炉鼎盖一般都有孔洞，以释放香的烟气，可此宝之盖，却为何没有孔洞呢？”

    “她是用避水法，在湖底闻到的异象，说明这鼎中所燃之香可以渗透水体。”郁华打量着香炉道，“或许也能渗透金母癸水，所以鼎盖才无需孔洞吧。”

    余人都觉他说的有理，无不点头称是。

    “哎呀！不得了啊！”张果忽然惊道，“若是连金母癸水都能渗透，其中所燃香气之精微,定是超凡入圣！这鼎中所燃，莫非是太真天香？”

    他此言一出，余人无不动容。

    原来玄门有太真天香八种：道香、德香、无为香、自然香、清净香、妙洞香、灵宝慧香、超三界香，皆是养神驱邪，辅助修炼的无上妙品。

    相传一个常人的灵魂，只要受了这八种香气里的任何一种，便能立刻超升神道。而练气之时燃上此香，则可助修士功行一日千里，更早结成灵胎，孕成神婴，如蒙超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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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066 博戏竞器灵

    上清含象鉴，镜中天地间，湖畔精舍内，司马承祯一行人围着一张方桌，准备开始一场赌局，以决定姚氏姐妹的归属。

    “大家注意！我来说一下游戏规则。”莪相魔剑悬立在方桌中央，“骰子六面的点数，一一对应我们六人……”

    “等等！”风绿绮忽然打断它道，“我们总共就五个人，何时变成六个人了？”

    “还有一个是我啊！”莪相魔剑扭了扭，“我也要参加赌局！”

    “嘁！”风绿绮一脸不屑：“凭什么？”

    “诶，咱两一起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你怎么能瞧不起我？”莪相魔剑瞪圆了剑首的眼睛，激动地扭来扭去，“第一，我也是个法器，可以供女神寄宿。第二，用赌局竞争女神的方案，是我提出的。第三，我是智能魔法武器，有自我意识和独立人格，所以有权参与赌局。”

    “言之有理！”司马承祯一拍桌子，“我同意剑兄参加赌局！”

    余人也都纷纷表示赞同，风绿绮无奈叹息：“随你吧……”

    “那我继续说规则了，刚才说到哪了？”莪相魔剑笑弯了剑首的眼睛，兴奋地扭来扭去，“哦对了，骰子六面的点数，一一对应我们六人。

    开始掷骰前，大家各自选好对应自己的点数，不能与其他人相同。

    考虑到大家都是有法力的人，有足够能力影响掷骰结果，所以赌局采用司马先生提供的紧气骰盅。

    每人骰盅里都有三枚骰子，一场赌局不限掷骰次数，六人每次一起掷骰，直到有人掷出对应自己点数的豹子，便可胜出。

    只有一人胜出，则赌局结束，赢得女神为器灵。如有多人胜出，则由几位胜出者再赌一局，直至决出唯一的胜出者，最终赢得女神为器灵。

    如果对规则没有异议，大家先报一下自己想要的点数吧。”

    司马承祯道：“我补充一下，这些骰盅为我特制，里面不仅刻有紧气神符，防止修士用法术影响掷骰结果，还有致幻神符，防止修士利用超凡的五感，掷出自己想要的结果。我对规则没有异议，想要的点数是五。”

    “哈哈，想不到你不但好色，还好赌，制作个赌具，都这么煞费苦心。”张玉腰抄手胸前，揶揄道，“我不是赌鬼，规则公平就行，我要四点。”

    “诶，山居寂寞，小赌怡情，费点心思，让掷骰游戏也能给修士带来惊喜，怎能说是赌鬼呢？”司马承祯哀叹，“唉，我只悔当初不该自信定力拔俗，多看了花浴泬片刻，以至被腰妹看成了登徒子，平白得罪了梦中道侣啊！”

    “我要六点！”莪相魔剑急着开赌，怕他俩杠上，眼见张玉腰牙缝里又将挤出一个“嘁”字，连忙报了自己想要的点数。

    余人也相继报了自己想要的点数，许逸冰要了二点，虞云罗要了三点，风绿绮要了一点。

    “那就开始第一次掷骰吧！”莪相魔剑宣布赌局开始，然后用剑尖挑起自己的骰盅，开始摇起骰子。

    只见那骰盅在它抖出的剑花里飞速翻滚着，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不过这声音已被致幻神符扭曲，无法据此判断里面骰子的真实情况。

    过了六七个弹指的功夫，它忽然把骰盅竖直，剑身往下一拍，骰盅稳稳地落在了桌上。

    “我先开啦！”待其他人相继摇完了骰子，莪相魔剑先用念力开启了骰盅，结果并没有自己指定点数的豹子。

    余人也纷纷开启了骰盅，结果也是一般。三个六面骰摇出豹子的几率为三十六分之一，本就已经很低。

    而掷出指定一种点数的豹子却只有二百一十六分之一的几率，他们这场赌局看来是可以玩到吐了。

    还好摇了不到半个时辰，竟然一次同时有三个人摇出了自己指定点数的豹子，分别是司马承祯、张玉腰和风绿绮。

    于是他们三人又赌了一局，终于在大半个时辰后，由风绿绮胜出。

    “我宣布，风绿绮胜出，赢得蝉衣女神为器灵！”莪相魔剑乐开了花，“下面开始竞争蝉翼女神的赌局！”

    “且慢！”姚蝉翼急忙道，“我与师姐休戚与共，她做谁的器灵，我就做谁的器灵！”

    “呃……”莪相魔剑竟一时语塞。

    看了看其他人的反应，司马承祯轻声一笑：“既然如此，两位女神便都跟随风姑娘吧，赌局到此结束，玩了一个多时辰，大家也都该尽兴了，赶快休息，恢复气数吧。”

    余人也都附议。莪相魔剑高兴的扭成了波刃剑：“两个女神都给我做器灵！这难道就是你们唐人所谓的齐人之福？”

    “嘁，你想什么呢？”风绿绮一副看傻瓜的表情，“我说让他们给你做器灵了吗？”

    “不会吧！”莪相魔剑耸了耸身，转正了扭成麻花的剑身，“可我是你的法器啊！”

    风绿绮轻笑：“第一，你并非我唯一的法器。第二，你以人的身份参加了赌局，既然没能胜出，就该愿赌服输。第三，作为游戏规则的制定者，你更应该以身作则，不可抵赖。”

    “我……”莪相魔剑又耸了耸身，竟无言以对。

    风绿绮不再理它，问姚氏姐妹道：“除了神巫道修为，请问二位还有什么兴趣和爱好？”

    姚蝉衣道：“我喜欢音律，略能抚琴弄箫。”

    姚蝉翼道：“我没什么修行之外的特长，只对剑术情有独钟。”

    风绿绮一愣，喜道：“世上竟有这么巧的事么，难道真是冥冥中注定的缘分？”

    她两手虚抱，华光一闪，一张古琴突然出现在怀抱之中，接着右手一拨琴弦，一道青光从琴中飞出，化成一口长剑凌空悬浮：“此琴名唤绿绮，琴中藏剑，蝉衣姑娘为琴灵，蝉翼姑娘为剑灵，琴剑合一，你们依然是休戚与共。”

    姚氏姐妹相视一笑，双双对她万福致谢。

    风绿绮一挥手，命长剑飞向姚蝉翼，由她接住，又将古琴隔空送去给姚蝉衣抱了：“我再给二位各赠一个神号，蝉衣姑娘号奉琴素女，蝉翼姑娘号侍剑玉女，二位还喜欢么？”

    姚氏姐妹一起含笑颔首：“多谢绿绮仙子赐号。”

    “恭喜绮妹喜得一双器灵！”司马承祯抚掌而笑，“这室内憋闷，不如我们一起到湖畔的芦棚下静坐调息，恢复气数吧。”

    众人无不附议，相继走出屋外。

    “打起精神来吧，看你像什么样子。”见莪相魔剑像一条死鱼般摊在方桌上，风绿绮轻笑，“我们要去湖畔的芦棚休息，去不去由你啊。”

    当众人都已在芦棚下坐定，相继开始闭目调息时，莪相魔剑才没精打采地飘浮过来：“你们是要短休还是长休啊？若是短休，不如让绿绮弹奏休憩曲，比你们这样恢复的快。”

    “哦？休憩曲？莫非是西极大秦的乐曲？”司马承祯睁眼道，“果真如此，我倒是很想听一听这远国异域的天籁之音呢。”

    余人纷纷睁眼，无不附议，表示期待聆听西方的乐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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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067 道音回气数

    “休憩曲的主要作用是助人迅速恢复伤势。”风绿绮浅笑，“一来我们并没人受伤，二来我们需要迅速恢复的是气数。若论养气调神，西方乐曲如何能比得上玄门道音？我还是先弹一曲《崆峒问道》，再弹一曲《骑气》吧。”

    司马承祯沉吟片刻，道：“我倒是作有两首不成律的琴曲，不敢攀比太古遗音，只想借此机会，请绮妹指教润色。”

    “哦？”风绿绮眉梢一挑，“原来司马师兄也精通音律，可有曲谱，容我一观？”

    “哪里敢说精通？还请绮妹指正。”司马承祯从袖中取出两卷琴谱，隔空送来。

    风绿绮接在手中，展开细读，足有一盏茶的功夫，才掩卷叹道：“好一曲《蓬莱操》！好一曲《白云引》！相辅相成竟不输《崆峒问道》和《骑气》！可算是遇到知音了！师兄作曲之才远在小妹之上，我岂敢妄言指正？”

    姚蝉衣有些好奇地道：“可否借我一观？”

    风绿绮忙双手奉上，姚蝉衣接过，细观良久，也不禁赞叹：“司马仙师作曲之才，真是令小神高山仰止啊！”

    司马承祯轻声一笑，忙摆手道：“二位谬赞了，在下诚不敢当。”

    风绿绮哪管他谦虚，笑对姚蝉衣道：“蝉衣姑娘看得也很仔细，可否即兴演奏出来？”

    姚蝉衣敛衽：“小神愿斗胆一试。”

    风绿绮道：“那就有劳蝉衣姑娘弹奏，助我们养气调神吧。”

    姚蝉衣款按瑶琴，弹奏起《蓬莱操》，但闻音韵冲虚恬淡、从容和顺、意境澹远、大音希声、古朴宁静，使人仿佛身临蓬莱仙境，仙风和畅，万卉欣荣。

    奏了一刻有余，琴曲忽然由中正平和的宫调，转为苍劲嘹亮的商调，却是浑然天成，毫无突兀之感，殊不知已换成了《白云引》一曲，充分体现出姚蝉衣琴艺之高妙。

    此曲音韵清泛疏越，气度豪放豁达，变化圆通，时有雀跃、飞翔之声，使人有腾云驾雾，飘然来去，逍遥自在之感。

    又奏了一刻有余，琴声逐渐放缓，慢慢归于寂静，仿佛白云悠悠去不返。

    琴声沉寂良久，司马承祯忽然抚掌赞叹：“蝉衣姑娘的琴技真是高妙至极，未经演练，竟然也能奏的如此流畅，更是将两首曲子衔接的浑然天成，连我这作曲之人都差点没能发现。绮妹这奉琴素女的神号，真是名副其实啊！”

    “仙长谬赞了。”姚蝉衣含笑微赧。

    “司马师兄这两曲谱的果然高妙！”许逸冰怡然起身，“《蓬莱操》以宫调助人涵养胸中五气，《白云引》以商调提振气血，舒筋活络。这两曲听罢，我已是精神饱满，气数充盈，休息到位了。不知还有谁没休息好？”

    余人都表示休息好了。

    “那我们就继续登山吧。”司马承祯一挥袍袖，众人晃眼又回到了地下沼泽之中，护体神光尽皆自行展开，抵御其中毒气。

    他们原路返回洞穴入口，司马承祯道：“绮妹，请放出缩地观景图，大家看看前路形势。”

    风绿绮于是祭出太白分形透光鉴，展开缩地观景图。

    观察地图片刻，司马承祯道：“我们应该已经过了蜥蜴人领地，现在应该是在魔蟾的领地……”

    他顾谓姚蝉衣道：“蝉衣姑娘，我说的对吗？”

    “不对。”姚蝉衣摇头道，“前面依然是蜥蜴人的领地。”

    “那这洞里的魔蟾是怎么来的？”司马承祯不解。

    “它们是来寻找宿主的。”姚蝉衣道，“魔蟾繁殖需要幼体寄生到类人生物身上，夺舍宿主，并使其身体畸变成魔蟾样貌。除了来此试炼的三身国修士，蜥蜴人作为两足直立行走的类人生物，也深受魔蟾青睐。”

    风绿绮道：“你这么一说，我就更坚信这岛上的蟾蜍精怪跟史拉蟾必有渊源！”

    “百里宽的领地竟然没有一座聚落吗？”司马承祯盯着地图问道，“以地图现在的大小，完全可以看到规模较大的聚落，刚刚过去的那处聚落在图上就很清楚啊。”

    姚蝉衣道：“八百里山腰森林沼泽，每向上百里，精怪就越强大，种类也自不同，前面百里主要是蝾螈人的活动范围，它们生性喜湿，所以聚落建在洞穴之中。”

    风绿绮忽将地图放大，看了片刻：“奇怪，前路怎么不见一只蝾螈人？就连蜥蜴人都不见一个。”

    “蝾螈人一般都是夜间出来活动，一般蜥蜴人可没资格进入它们的领地。”她看看天色向晚，“天快黑了，再不赶路可就迟了！”

    众人虽不惧蝾螈人，却也不想平白浪费气数。于是许逸冰和司马承祯还变作忿化身；虞云罗骑上驺虞，祭起云罗；张玉腰还坐上锏力士肩头；全都摆出震慑魑魅魍魉、山精树怪的威风，准备赶路。

    只有风绿绮虽然有了两尊器灵，却好像还是既无震慑鬼怪的气势，也无堪当代步的脚力。

    “绿绮仙子莫忧，我与你做个脚力。”姚蝉衣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尴尬处境，忽然摇身一变，化成一头白鹿，但见两角参差，月华笼体，俨然真仙灵骑。

    原来神道天生就是灵体，无论法力如何，变化能力却是毫不逊于地仙的神婴灵体。不仅如此，灵体轻如鸿毛，脚力自然也比还未飞升的修士轻捷很多。

    “这……”风绿绮退了一步，“都是道友，如何使得？”

    锏力士劝道：“我们这类游魂，本来无所依归，若无修士超拔，如何能成神道？充当坐骑，也是报恩，仙子不必拘泥。”

    姚蝉翼道：“师姐也是为了帮仙子赶路，免得迟了，又要与蝾螈人做无谓之争。”

    风绿绮也不想因为自己拖慢队伍的行进速度，便跨上了白鹿。

    众人于是展开极限速度，要赶在天黑之前离开蝾螈人领地。

    风绿绮有了代步脚力，便把注意力更多放在了缩地观景图上，这样更容易发现前途异常，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张玉腰也有代步脚力，却也没有闲着，而是时刻关注着弓箭射程内的情况，如有异动，便可在敌人未接近他们之前将之射杀。

    许逸冰和司马承祯既得自己看路，又得随时防范突发情况，不敢有片刻分神。

    看来也只有虞云罗最为闲适，一来骑着驺虞，不用自己看路，二来神顒暗中护卫众人，也不用她分心指挥。

    不过她并非自私懒惰之人，便欲详细询问姚蝉翼，这座岛上六种毒物的社会、实力及关系状况，以便有针对性的谋划应对策略：“蝉翼姑娘，你清楚魔蟾与岛上其它毒物的关系如何吗？”

    姚蝉翼点头称是。于是虞云罗喜道：“那太好了！请把身体变小，与我同乘一骑，省的你再分心看路，也好与我仔细道来。”

    姚蝉翼于是缩小神像到人类大小，纵身跃到驺虞背上，坐在虞云罗身后。

    虞云罗道：“总之就是岛上六种毒物的社会、实力及关系状况，把你知道的都与我详细说说。”

    于是姚蝉翼便从魔蟾开始，由近及远，把自己知道的都详细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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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068 陷入天坑中

    原来岛上六种毒物的实力差距并不明显，谁也不占绝对优势，但由于岛上资源匮乏，六种毒物之间相互捕食，斗争十分激烈。

    山麓之上，六种毒物并无领地界限，各类毒物杂居在一起，不断相互蚕食，逐渐从中产生出一些精怪，迁居到山腰。

    由于开了灵智，这些毒物精怪开始与同类合作，共同对抗异类，从而在山腰开辟了各自的领地。

    山腰上八百里宽的森林沼泽地带，山阳分别是蜥蜴精、蜘蛛精、蛇精的领地，山阴分别是蟾蜍精、蝎子精、蜈蚣精的领地，疆域相差不多，基本上把从山巅到山腰底部的山体平分成了六份。

    每种精怪都是越往山上，数量越少，法力越强。以山腰而论，基本上每隔百里，精怪的实力就会提高一级。

    各类毒物精怪的种群数量，一是靠来自山麓的新晋毒物精怪补充，一是靠繁衍维持，毒物精怪的后代还是毒物精怪，不必再经历山麓的残酷竞争。

    随着种群数量的扩大，同一种毒物精怪内部也会产生残酷竞争，从而催生出魁首。

    如果有一种毒物精怪先于其它异类产生魁首，便能在一段时期内取得对邻居的优势，扩大自己的领地。

    但这反而会促使劣势一方更快产生魁首，从而拉平双方的差距。

    就目前看来，六种毒物皆有魁首，所以它们之间实力差距并不明显。

    六毒魁首皆是各自种群里最强大、最睿智的存在，都能看破真相，意识到这座岛是囚禁它们的牢笼。

    因此它们倾向于合作，共同对抗山巅的大神巫无淫，而不是带领自己的种群，去与别的种群争夺地盘。

    但由于利益纠葛，及繁衍需求，六毒精怪之间，目前虽有合作，争斗却还是在所难免。

    以魔蟾为例，其繁衍就需要向类人生物体内注入毒素，使其身体畸变为魔蟾形态，同时抹杀其意识才能实现。

    所以作为近邻的蜥蜴人，就成了魔蟾的首要狩猎目标，因为它们是六种毒物精怪里唯一的类人生物。

    其它四种毒物精怪，虽也可以变成人形，却非它们的日常形态。

    此外，每二十年一批，来岛上试炼的神巫道修士，也是魔蟾期待的猎物。

    不过蜥蜴人实力也自不俗，常常反过来猎杀魔蟾充饥。

    它们还有一种近亲，是蝾螈人，除了长相酷似蜥蜴人外，身上却没有鳞片，与魔蟾一样喜湿，在洞窟里给魔蟾造成了不小的威胁。

    最后，六毒精怪总体上都是喜湿畏光的，所以他们在山腹空洞之中都有领地，据说连它们各自的都城也都在山腹空洞之中。

    但因为夺舍她的魔蟾地位不高，从未去过山腹空洞上层，所以姚蝉翼对六毒精怪在山腹空洞里的领地知之甚少。

    以上这些，几乎就是她所知的全部了。

    至于蛇精、蜈蚣精、蜘蛛精的具体情况，因为领地不相邻，魔蟾极少与它们打交道，所以她也所知不多。

    “大家停一下！”风绿绮忽然大声道。

    众人闻言纷纷驻足，几乎同时问道：“怎么了？”

    “从缩地观景图上看，我们已经上行二百里了。”风绿绮皱着眉头道，“但是有个问题……”

    “怎么了？”余人齐声问道。

    风绿绮把缩地观景图外放，同时放大数倍：“之前一直没注意看，刚刚忽然发现前方百里在图上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众人一看，果然如她所说，缩地观景图上前方百里仿佛笼罩着迷雾，什么也看不清。

    众人的目光不禁都落在了离地图最近的许逸冰身上，只见她正在托着下巴思索，过了一会儿才道：“这种情况十之八九是因为地脉被隔断了……”

    “你是说有人刻意隔断了地脉？”司马承祯皱眉，“难道前面的精怪知道我们在用缩地观景图探查敌情？”

    许逸冰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可能有别的目的，但可以肯定，前方百里的毒物精怪很擅长法术。”

    “这就对了！”虞云罗忙道，“我刚刚问过蝉翼姑娘，她说我们现在是在蜥蜴人的领地，每向上百里，蜥蜴人的法力都会高一级。”

    “绿绮，问道自然又有用武之地了。”莪相魔剑道。

    “省省吧！”不等风绿绮开口，张玉腰先道，“百里路程，只要对手不强，我们一路冲杀过去，也比用十多次问道自然省事。”

    “玉腰说的对！”许逸冰附议，“左右是两眼一抹黑，不如乘对方还没发现我们，一鼓作气，突击过去，反倒是最上之策。”

    “不错！只要冲击势猛，对方斥候警报不及，便不能调集足够人马阻截我们。”司马承祯分析道，“不过这种战术，必须有一往无前，冲杀百余里势头不减的底气，我们刚刚疾行百余里，各位觉得还能继续吗？”

    “正感觉跑的无聊呢，若是沿途能杀些妖魔鬼怪，反倒能提起兴致！”锏力士豪迈地道。

    驺虞一声小吼，好像很赞同似的。

    姚蝉衣变成的白鹿也点头仰蹄，表示没有问题。

    “很好！大家都拿出武器来，准备突击！”许逸冰六臂把六般兵器齐举。

    天色已晚，林中本就昏暗，这时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护体神光使他们能看清彼此，各人都已亮出最犀利的法宝。

    “冲啊！”许逸冰一声令下，众人顿如猪突豨勇，以极限速度向前冲去。

    没跑出多远，前面宝光照处，忽见一只蝾螈人当道，还在发呆之时，众人已倏忽近前，只见寒光一闪，蝾螈人中分支离，许逸冰一马当先，从它分开的两片残躯中间一冲而过。

    众人一往无前，只杀挡路的妖魔，横冲直撞，绝不绕行，就连巨树巨石当前，也是迎头直上，挡者披靡。

    速度之快，气势之猛，往往令行经路线左近，有幸未当道的精怪震惊良久，才能回过神来，然而到了那时，他们早已绝尘而去，踪迹杳然。

    众人就这样一路没头没脑地冲杀，半个时辰便冲出三十余里，斩杀当道的毒物精怪没有过百也有数十，全都杀红了眼，各个热血沸腾，锐气不减反增。

    许逸冰甩动流电的发丝，张玉腰呼喊道：“冲啊，向前冲！”

    狂风呼啸，林叶旋动，精怪分崩，残躯支离。

    他们满以为可以像这样一往无前地冲出百余里，冲过蝾螈人的领地，岂料忽然地震轰鸣，脚下地陷山崩，众人尽皆飞坠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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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069 激斗金螈人

    许是因为有过一次突然坠落的经验，风绿绮这次反应神速，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出了羽落术。

    这是个一环变化系法术，在诗人必修法术之列，能使六十尺内的五个掉落者像羽毛一样缓慢飘落地面，避免摔伤或坠亡。

    他们一行虽然恰好是五人，但一起坠落的还有驺虞，及四个神道。

    不过驺虞像猫一样，能依靠尾巴和身体本能的巧妙动作化解坠落之力；神道原是灵体，本就轻如鸿毛，根本不惧怕坠落。

    所以从这个法术受益的，最后还是他们一行五人。

    虽然护体神光足以确保他们不会摔伤，但是缓慢降落却可以给他们机会观察下方，避免像上次那样，毫无准备地陷入虫群包围之中。

    果然在缓慢地降落过程中，他们发现自己正在坠入一个深不见底的天坑之下。

    “好险啊！差点就跟刚上岛时一样了。”张玉腰心有余悸地道，“这使人缓落的法术是谁施展的？用的可真是恰到好处啊！”

    “那当然了！”莪相魔剑自豪地道，“这叫羽落术，是绿绮施展的。”

    “多谢！多谢！”张玉腰连忙朝风绿绮拱手致谢。余人也纷纷表示感谢。

    忽闻下方传来一声兽吼，虞云罗认得是驺虞的声音，连忙往下一看，只见下面一片漆黑，不见驺虞踪影，却有一个遍体金光，浑身如金色琉璃般明澈的蝾螈人，正在仰望着他们。

    她以为这蝾螈人伤了驺虞，情急之下，连忙祭出罗浮双剑朝他绞去。

    却见他手持一根法杖，只在两剑之间左右轻轻一拨，两把剑就像蛇一样缠到了杖上，却像是被什么力量粘住一般，根本挣脱不开。

    虞云罗见状，连忙运气召回飞剑，不料两把剑不过是挣扎地更剧烈了一些，依然不能挣脱法杖。

    忽闻一声兽吼，蝾螈人忽然前倾杖头，杖下顿时绽放华彩，却是驺虞的利爪与杖头碰撞出的灵气涟漪。

    驺虞原本隐身黑暗之中，完全可以背后袭击，它却偏偏从正面攻击，不愧是上古仁兽，行事光明磊落。

    且说爪杖相击，罗浮双剑顿时摆脱粘附，回到虞云罗身边。看来驺虞这一爪的意图并非伤敌，而是帮她收回双剑。目的达成，驺虞更不怠慢，紧接连环爪击，那金螈人却也不慌不忙，左右轻摇法杖，便把它疾风骤雨般的攻击尽数化去。

    忽然五道金光冲上前来，却是张玉腰朝金螈人齐射五箭。他却仍是不慌不忙，扬起空闲的左手，虚划一圈，凭空画出一个光球，飞箭射入其中，顿时凝滞不动。

    忽然他两侧闪出两尊丈二神将，却是锏力士和剑力士，金锏利剑朝他头上齐落下去。

    金螈人背后忽然又生出两臂，陡然伸长，堪堪攥住了两神手腕，两神连忙使劲挣脱，竟然不能。

    与此同时，驺虞的攻击并未停止，爪如洪流，攻势如潮，越战越勇。金螈人却是杖头抖振，一一从容化解。

    姚蝉翼忽然飞身挺剑，如天外飞仙般朝金螈人直刺而去。却见他挥手将那封住飞箭的光球一撩，飞箭尽数掉头，朝姚蝉翼激射而去。

    她连忙挥剑拨挡飞箭，只拨开两三箭，便觉势不可挡，连忙化成一道白虹退避。

    张玉腰忙把五箭收回。

    这一轮交战之际，五人都已落到洞底，却是不敢再祭出法宝，生怕被他反制，借去伤害正在与金螈人激战的驺虞，及被他擒拿的两位力士。

    许逸冰情知遇到劲敌，明白不能再有所保留，连忙扬手祭出一枚雷泽龙珠。此物能集中气数打击指定目标，不怕波及目标附近伙伴。

    那金螈人似乎知道厉害，连忙化成一道金虹退去，许逸冰见追他不及，也不想平白引爆一枚雷泽龙珠，便把它召回。

    忽见一道金虹迎面电飞而来，划过众人头顶，在他们后身落下，众人连忙转身，见那金螈人再次现身，纷纷准备祭出法宝。

    “各位且慢！”金螈人连忙抬手制止，“我并没有恶意，还请停手叙话！”

    这边众人相互看了看，心里都明白这金螈人不是易与之辈，既然他有意罢手言和，没有理由不接受，但也不可掉以轻心。

    于是众人法宝全都凝而不发，仔细防他有诈。

    “你想说什么？”张玉腰扯满弓，瞄准他道。

    “你们不是神巫道修士。”金螈人从容地打量她片刻，“好像是炼气士，我没说错吧？”

    “这座岛是封印六毒心之地，好进难出……”姚蝉翼不无疑惑地道，“你一个蝾螈人，被封印的对象，怎会知道外界的炼气士？”

    金螈人不忙回答，饶有兴趣地打量她片刻，浅笑道：“你是个神道，不过你生前却是个神巫道修士，我说的对吗？”

    “你……”姚蝉翼猛地被他道破底细，有点吃惊，但转念一想，似乎又明白过来，“你是因为我知道六毒岛的作用，才断定我生前是神巫道修士？”

    “这只是一方面，但不是主因。”金螈人莞尔，“外道修士一般虽不来岛上试炼，也未必不知这岛的底细，比如那些住锡不庭之山的菩萨。何况六毒精怪虽然知道这座岛是个封印，却未必尽知自己是三身国民六毒心所化。”

    “你……你还知道菩萨！”姚蝉翼惊疑不定，“你究竟是什么人？”

    “据我所知，岛上有少数皈依神巫道的六毒精怪。”姚蝉衣上前说道，不知何时已变回人形，“虽然没听说过有哪一个通过试炼，进了娥皇净土，但看这位大师的修为，想来必是其中之一。”

    金螈人一边打量她，一边微笑点头：“你说的虽不全对，但也差不多了，其实我是无淫的一个化身，在此专为度化蜥蜴人皈依神巫道。”

    对面众人都是一惊，却并没有一人慌忙向他行礼，也包括姚氏姐妹，毕竟他们还不敢轻信他。

    “我知道你们对我还有戒心，这也很正常。”金螈人笑道，“其实我找你们来，是有事相求。”

    “你找我们来？”许逸冰凝眉道，“难道我们突击之时，忽然地裂山崩，致使我们陷落下来，是大师所为？”

    “不错。”金螈人点头称是，“冒犯之处，还请各位玄门道友见谅。”

    司马承祯道：“请问大师找我们来究竟何事？”

    “其实，你们刚刚登岛，我就发现了。”金螈人道，“你们比这岛上绝大多数神巫道修士都要强大，这件事只有你们才能帮我。”

    “究竟何事，还请大师明言。”司马承祯道，“只要不违道义，我们定会考虑。”

    他话里留有余地，毕竟还不能轻信这个金螈人是无淫大神巫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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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070 青铜人头像

    金螈人道：“你们应该都已知道，这六毒岛是三身国始祖帝俊的本愿力化成，封印了三身国全民的六毒心在此，以助他们脱离根本烦恼，修得无上帝俊大道。岛上众生，除了来此试炼的修士，主要都是六毒心所化……”

    “这些蝉衣姑娘都已经给我们说过了。我们还没信你是无淫大神巫的化身呢！”张玉腰不耐烦地道，“你还是长话短说吧，究竟想要我们做什么？”

    金螈人笑道：“这座岛形成至今已有四万八千年，岛上众生已文明开化很多，不再像古时那般凶残。但同时，他们突破封印的欲望也越来越强烈，相应的手段也越来越多，甚至六毒精怪已经结成联盟，企图合力突破封印。三百余年前，他们在建设各自都城之时，暗中结成六座法阵，凝聚地脉灵气，企图使这里延伸向外界……”

    “大神巫既然代替帝俊坐镇此岛，应该有能力改变其地脉布局。”许逸冰凝眉道，“为何你不尝试重构地脉，使他们的法阵失效呢？”

    “仙子真是明察秋毫！”金螈人不禁赞道，“其实他们这法阵不仅可以聚集地脉灵气，还能巩固地脉，我起初疲于应付六毒魁首的围攻，无暇留意其它事情，等到法阵运转起来，我才发现不出全力，已不能改变岛上地脉。奈何六毒魁首掣肘，我始终无法全力改变地脉。”

    “看来这就是缩地观景图不能显示这百里情状的原因。”许逸冰释然，“所以大师是想让我们去破坏那六座法阵？”

    “不错！”金螈人点头称是，“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这虽不违道义，但我们只想尽快进入三身国都娥皇净土。”司马承祯沉吟片刻，“据说六毒精怪普遍喜湿畏光，聚居地大都在山腹空洞之中，都城更是如此。如果传说属实，我们去帮你破坏法阵风险极大，就算侥幸成功，依然会耽误行程。”

    金螈人莞尔：“此山高三十万仞，宽一千六百二十里，从山脚到山巅，山坡长一千三百五十里，虽说走山坡到山巅，是比从山腹空洞到山巅容易很多，但你们若执意要走捷径，我只怕你们过不去最后一关，至少从未有一个神巫道修士走过这样的捷径。”

    “可你还未证实自己是无淫大神巫的化身，我们对你的动机还有疑虑。”许逸冰道，“除非你能证实身份，并且保证事成之后，为我们进入娥皇净土提供方便。”

    金螈人呵呵笑道：“你们为何想进娥皇净土呢？”

    “大师可知晓近百余年间幽都的异变？”风绿绮忽然上前问道。

    “幽都的异变？近百余年间？”金螈人沉吟片刻，“你是指百余年前，幽都亡灵开始越过钟山，侵略神域之事吗？”

    “不错！就冲您对外界之事的了解，我们至少可以肯定您与神巫道关系匪浅。”风绿绮道，“如今玄门洞天福地正在协助北荒七国联军抵御幽都亡灵入侵，联军希望得到更多神域邦国的援助，我们此行就是出使南荒各国寻求援助，要进娥皇净土，也是为向三身国求援。”

    金螈人沉吟片刻，道：“我的确不能证明自己是无淫大神巫的化身，但我可以证明自己是皈依神巫道的蝾螈人，而且早已通过试炼，在娥皇净土有一定话语权。你们若能破坏法阵，我虽不能为你们进入娥皇净土提供方便，却可以帮你们进言，促成三身国出兵北援！”

    风绿绮浅笑：“那您将如何证明自己的话语权呢？”

    金螈人莞尔一笑，抬起左手，掌上凭空突现一尊青铜人头像，戴平顶之冠，面容消瘦，刀眉栗目，眼中无瞳，鼻如蒜头，阔口大耳，表情凝重肃然，威严直透而出：“这尊青铜头像是神巫道修士地位的象征，山腹空洞之中除了六毒精怪的聚居地，也有神巫道修士的村庄，你们凭此头像，可随意调动他们的资源，也可以随时与我取得联系！这样足够证明我的话语权了吧？”

    “足够了！我可以担保！”姚蝉衣又惊又喜，“这可是十阶燧皇位大神巫才能有的信物啊！”

    许逸冰凝眉细看那青铜人头像片刻，道：“这种青铜人头像，我好像在凡间蜀地见过。”

    “凡间蜀地的巫教就是源自神巫道。”金螈人含笑颔首，翻手把青铜人头像隔空推到她面前悬浮，“怎么样，愿意帮我了吗？”

    司马承祯一行五人相互交换眼神，一致决定接受任务，许逸冰于是接取了面前的青铜人头像。

    “法阵共有六座，六毒精怪各掌一座，分别位于山腹空洞他们各自的都城之中。”金螈人欣然道，“山腹空洞从下至上分为三层，六毒精怪都城皆在第二层。我们目前是在第一层，任务过程中，任何一座神巫修士的村落都可以为你们提供补给、向导、及安全的休憩场所。离此不远，就有一座神巫道修士村庄，叫做萤烛蕈林。你们可前往那里，跟随村中商队，混入六毒都城，伺机破坏法阵。”

    司马承祯道：“既然如此，我们这便动身吧。”

    金螈人道：“沿着那条溪水顺流而下，沿途顺利的话，大约六个时辰可以到达萤烛蕈林。”

    “六个时辰？”张玉腰声调不由一高，“这还是最近的村庄？”

    金螈人轻声一笑：“洞窟之中，地道崎岖曲折，岛上又压制飞行法术，虽然距离不远，走起来却也非常耗时耗力。况且还可能会遇到野兽或劫匪。”

    “唉……好吧……”张玉腰泄气片刻，重新振作起来道，“你说沿着溪水走，溪水在哪？”

    金螈人微笑不语，只是倾斜了一下杖头。

    他们先前又是突然坠落，又是与金螈人激战，又是与他交涉，一直没留意周围环境，这时上了心，顿时听到潺潺流水之声，因为是在洞里，还伴有回声，音量其实不小。

    又朝金螈人杖头倾斜方向看去，只见他身上金光照处，果然有溪水流过。

    于是司马承祯一行当即向金螈人辞行，沿着溪水顺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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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071 巨蚂蟥之窟

    行不多时，他们便感受到了洞窟地道的曲折崎岖，一来飞行法术受到限制，二来洞中黑暗，即使用法宝光辉照明，也不敢肆意纵跃，只能步步为营，行进甚是缓慢。

    总算还有一点好处，就是在这幽深洞窟之中，他们终于摆脱了山坡上无处不在的毒瘴，不必再时时刻刻维持护体神光了。

    金螈人说途中可能会遭遇野兽或劫匪，不过他们这一路还算顺利，直到行有五个时辰，忽见前方溪水尽头有个洞窟，其中似有微光闪烁。

    走近一看，只见那微光是几团鬼火发出，鬼火之下，森森白骨成堆，泡在洞窟积水之中。

    司马承祯示意大家停下来，皱着眉头道：“这个洞窟只怕是什么野兽的巢穴吧？看情形是个厉害的家伙。”

    许逸冰道：“可这是必经之路，根本无处绕行，大家都做好战斗准备吧。”

    虞云罗道：“洞窟狭窄，我们还是列阵前行，如遇突袭，也好相互照应。”

    余人皆点头附议。于是她又道：“请许师姐、锏力士、剑力士、蝉翼姑娘、司马师兄五位列五行阵外围护持，玉腰、绿绮、蝉衣在内辅助，我在阵中以驺虞云罗罩住大家。”

    司马承祯笑道：“罗妹此阵却也精妙，不知可有名目？”

    虞云罗微赧：“师兄谬赞了，不过是临时想出的阵势，谈不上精妙，也没有名目。”

    司马承祯笑道：“诶，好阵岂能没有名目？我看就叫三花五气朝元阵吧。”

    “你个登徒子！”张玉腰瞪眼嗔道，“让你列阵，你却在这里撩妹，我看是讨打！”

    “祖师叔教训的是，晚辈遵命。”司马承祯对她笑着作了个揖，转身站定了一个阵位。

    许逸冰、锏力士、剑力士、姚蝉翼也各自站好阵位，五人结成五行阵势。

    姚蝉衣、风绿绮、张玉腰围绕虞云罗结成三花阵势。

    姚蝉衣把神像缩成人类大小，抱定绿绮琴；风绿绮从次元挎包里取出一张竖琴，莪相魔剑悬空护持；张玉腰扯满弓，时时戒备。

    虞云罗把驺虞云罗祭起罩定众人，道：“保持阵型，前进。”

    众人维持阵型，进入洞窟，缓步履水走到白骨堆前，正待绕行过去，忽然白骨哗哗涌起，须臾结成数十副高大骨架，有骸骨蜥蜴人，有骸骨魔蟾，各个持着武器，一拥而上。

    外围五人各守一方，兵器所向，活化骸骨无不粉碎，几个照面下来，已有十几副活化骸骨被打成碎骨。

    但这些骸骨并不畏惧，依然是前仆后继。其中也有用弓箭的，躲在后面准备放冷箭。张玉腰在内圈，没有防守压力，岂能让它们得逞？

    忽然转瞬间连射三箭，每次方向都不相同，都从五行阵位之间的空隙穿出，一霎时躲在三个方向上的骷髅射手全都粉碎。

    姚蝉衣拨动琴弦，两弯音波灵刃也分从两个相邻的阵位空隙穿出，斩断了两个骷髅射手。

    风绿绮也是不断挑动琴弦，在各个方向上引爆粉碎音波，许多正在冲锋的骷髅还没到外围五人近前，就已被炸的四分五裂。

    不过七八个弹指的功夫，这些活化骷髅便已去了十之七八。外围五人杀得兴起，不再固守阵位，开始向外扩张，使他们的阵型也不再像开始那么紧凑，空隙越来越大。

    眼看胜利在望，忽然水声大作，洞中积水之下赫然暴起几十条黑影，分向众人合身扑上。

    这时骷髅虽已不是威胁，众人注意力却还在它们身上，竟然全都措手不及，都被黑影扑上了身。

    还好司马承祯一行五人都穿着顶级仙衣，及时为他们撑开了护体神光，却并没能把扑上身的黑影震开，反而像是粘在了上面一样。

    五人隔着护体神光一看，扑上身的竟是一些巨大的蚂蟥，大都身长四五尺，却有两个竟有丈二身长，一个扑在司马承祯身上，一个扑在姚蝉翼身上。

    扑在司马承祯身上的还好，起码隔着护体神光，只是看那蠕动的吸血口器，不免令他心里发毛，连忙把上清含象鉴对准那吸血口器一照，竟把那丈二身长的巨蚂蟥吸了进去，又往旁边一挥，把它推出了宝镜，右手跟着一探，上清巡摄邪群印便把它生生拍扁在洞壁之上。

    扑在姚蝉翼身上的那一只，却是真的贴上了她的身，看得人毛骨悚然，不禁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好在她是个神道，身是灵体，并非血肉之躯，否则怕是须臾之间就会被这丈二身长的巨蚂蟥吸干血液，成了皮包骨头。

    忽见她化成一道白虹退去，挣脱了巨蚂蟥的吸附。巨蚂蟥突然扑了个空，顿时扑在水上，溅起巨大水花，却又猛然挺身而起，朝风绿绮合身扑上。

    风绿绮刚刚使出一个吟游诗人的招牌法术雷鸣波，震开了几只附在护体神光上的小蚂蟥，却没想到有一只更大个的突破音波冲击扑上身来，顿时被它扑倒在水中。

    张玉腰刚刚几拳打飞扑在身上的几只小蚂蟥，见风绿绮被扑倒水中，忙朝锏力士伸手，道一声：“锏来！”

    亢龙锏忽然向她手中飞去，锏力士则化成金虹，没入锏中。

    金锏刚刚入手，她便觑准巨蚂蟥，挥锏从下往上奋力一撩，顿时把巨蚂蟥打得翻身而起，身体直挺挺地旋转着撞到了洞窟壁上，竟把洞壁撞出了一个大坑，把它嵌在了里面。

    这锏有百石斤两，就是一万二千斤，换成其它有骨头的动物，被打这一下，骨头早就粉碎。也就这蚂蟥是软体动物，不过挨上这一下，内脏只怕也要粉碎。

    她忙上前把风绿绮扶起，对她点了点头，又去看其他人是否需要帮助，还好那些小蚂蟥都已被众人各自除去。

    特别是许逸冰，护体神光伴有雷泽龙气，蚂蟥粘附上来，她只略一动念，就全给电成焦炭，根本无需再费手脚。

    至此，活化骷髅和巨型蚂蟥都已灭尽。

    “谢谢玉腰。”风绿绮被扑倒在水中，虽因有护体神光，而免于沦为落汤鸡，却还是显得有点狼狈，尴尬地笑道，“早知有此一失，就该用太白分形透光鉴。”

    “你没受伤就好。”张玉腰莞尔，“没想到这畜生这般狡猾，我们竟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还好它们没什么高深法力。”

    “虽然没什么高深法力，却也并不简单。”莪相魔剑悬在一只蚂蟥尸体上，“我刚刚看过，那些骸骨上残留着黑暗活力，而蚂蟥唾液里也是一样，难怪它们的猎物会变成活化骷髅。”

    司马承祯道：“这就是提醒我们，洞窟里并不比山坡上安全，再加上缩地观景图不能用，后面的行程，我们可要多加小心了！”

    虞云罗道：“就算是能用缩地观景图，地道狭窄，很多麻烦我们也是避不过的，后面的行程，只怕会恶战不断。”

    “这座岛本来就是个试炼之地，既然来了就不要再想着避战！”许逸冰坚定地道，“我们已经走了五个时辰，离萤烛蕈林当已不远，继续前进吧。”

    于是众人继续沿着溪水，顺流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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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072 遇伏蘑菇林

    又行了将近一个时辰，转出一座小洞窟，忽见前方地道里满目微光，却是生着一片高大的蕈林，其中有很多能发出磷光的蘑菇。

    众人都觉景致不错，不禁一齐驻足观赏。

    “前面莫非就是萤烛蕈林？”司马承祯有点不敢确定。

    “前面只是一条地道，我们应该还在萤烛蕈林外围。”风绿绮回道。

    “那还等什么？外围景色已经如此，村里肯定更加迷人。”张玉腰说着，当先向林中走去。

    “诶，且慢……”司马承祯想劝她谨慎，哪知她置若罔闻，竟已走出十多步，忙道，“快跟上她！”

    紧跟着她进入蕈林，却还是与她差了十来步距离。

    她一心想着进入萤烛蕈林欣赏美景，余人则想着阻止她冒进，以至都没注意到林中有一些半人高的蘑菇，斗笠状的菌盖前沿忽然翘起，下面露出了两道眼状的荧光。

    看着离她近了些，司马承祯正想叫她停步，不料眼前忽起浓雾，转眼竟没了她的身影。

    他又急忙环顾四周，哪知在他左近的三人竟然也都没了踪影，顿时意识到这林中必有迷幻禁制，知道这种情况下，呼叫其他人毫无用处，但一时也不知如何破解，只得着意撑起护体神光，放出气化收在丹田里的法宝，一手持剑，一手持上清含象鉴，全神戒备。

    他这口剑在收复总玄洞天时，就曾在紧气法阵里用来与花柳双煞比试技击剑术，当时并未表现出丝毫法力，得到上清巡摄邪群印后，又很少再用。

    其实也是一件地仙巅峰的法宝，叫做上清景震剑，也是司马承祯设计，由上清派七、八、九、十，四代宗师，陆修静、孙游岳、陶弘景、王远知合力，与上清含象鉴一炉炼成。

    两件法宝在功能上相辅相成，一攻一守，合起来可谓是威力无穷。

    他手持这两件法宝，在迷雾中缓慢踱步，聚气凝神，忽觉身后一丝冷气袭来，他连忙转身，以鉴为盾，竟堪堪挡住一剑背刺。

    猛一看行刺之人像是个武林中头戴斗笠的剑客，再一看哪里是什么斗笠？分明是个宽大的菌盖，在其低垂的前沿下面，是一双蓝色磷光之眼，冷冽地注视着他。

    而刺客手中的剑刃也不是实体，竟是由与其目光同样冷冽的磷光形成。至于刺客的皮肤及身上的衣服也都很像蘑菇表皮。

    司马承祯正有点惊异地看着这名蘑菇剑客，忽然眼角余光瞥见左右两侧浓雾之中又跳出两个蘑菇剑客，身后似乎又有冷气袭来，连忙用镜拨开眼前蘑菇剑客的光剑，旋身圆转长剑，锋刃飞电，一举逼退四名蘑菇剑客。

    这四个蘑菇剑客虽被逼退，却是不等后退之势化尽，就一起隔空刺剑，四道冷冽剑芒分从四方射来。

    司马承祯挥剑扬镜，运转护体神光，荡开四道剑芒，同时剑锋飞电劈向四个蘑菇剑客。

    他们忙各自挥剑拨开飞电，反手还以剑芒。司马承祯依旧如法荡开剑芒，还以飞电，双方就这样拉锯起来，一时却也难分胜败。

    余人也是一般被孤立在迷雾之中。

    风绿绮第一反应是祭起太白分形透光鉴，隐去真身气息，化出寒光幻象，这是她在巨蚂蟥洞窟里得到的经验教训。

    果然刚刚化出幻象，便有一个蘑菇剑客从她身后的浓雾之中挺剑刺来，原是要刺她后心，没料到她会突然化出幻象，结果一剑刺中最近的一尊幻象。

    这幻象顿时化成千丝万缕的寒光，将蘑菇剑客缠住，冻成了冰块。

    然而在暗中伺机而动的蘑菇剑客绝不止这一个，窥见此情此景，都不敢再近身刺杀，而是躲在迷雾之中不断飞来剑芒。

    好在风绿绮这次一上手就化出了最大数量的寒光幻象，共有九尊，应乙、丙、丁三奇，戊﹑己﹑庚﹑辛﹑壬﹑癸六仪，分置九宫，以真身为甲统之，视其加临吉凶，以为趋避。

    剑芒无论从哪个方向射来，都有幻象承接，一被射中就有寒光向其来处反击，端的是无懈可击，躲在暗处的蘑菇剑客也只好暂时收手。

    忽然浓雾之中有几个蘑菇剑客倒飞出来，紧接着从浓雾中又跳出两个身长丈二的人来，一个怀抱瑶琴，一个仗着长剑，却是姚氏姐妹。

    风绿绮忙将他两放进幻象阵中，对二人现出真身问道：“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姚蝉衣道：“琴剑绿绮能感应到你的位置，我们是受其引领找过来的。”

    看来这迷雾之阵虽能将人孤立起来，却不能隔断法宝与主人之间的感应，若是风绿绮有意召唤这两件法宝过来，完全可以实现，也不必姚氏姐妹主动找来，只是她没想到罢了。

    却说张玉腰和剑力士也被迷雾隔离开来，还好锏力士在蚂蟥巢穴之中就已被她收回亢龙锏，之后再未唤出，所以陷入迷雾之阵时，她正提着亢龙锏在手。

    蘑菇剑客不知底细，跳出迷雾近身背刺，被她回手一锏打散光剑，又顺势转身一拳打得倒飞而去，虽有迷雾遮挡，目测不出击退距离，想来只怕也有十丈。

    她也没有多想，只觉一柄单锏杀得不够尽兴，伸手便召斩龙剑来，剑力士便也被其牵引，跟着回到她的身边。

    看见那个蘑菇剑客被她一拳打飞的样子，没有蘑菇剑客再敢近身刺杀。

    她却也不多想，展开金锏和长剑风车一般挥舞起来，罡气剑刃如潮扩散，扫进迷雾之中，暗藏的蘑菇剑客根本无力发出剑芒。

    虞云罗把驺虞云罗祭起，罩定己身，更是无懈可击，任凭蘑菇剑客远击近攻，都分毫伤她不得，她却也不忙反击，想要先看清他们的路数。

    许逸冰展开三头六臂法身，虽被六个蘑菇剑客围攻，却也应付的从容不迫。

    蘑菇剑客虽也奈何她不得，却是进退有度，任凭她左冲右突，也难以冲出他们的包围圈。

    但她左冲右突的范围也在数十步间，似乎周围除了迷雾，别无它物，根本不像是在巨蕈密布的蘑菇林间。

    她意识到这里可能是一个充满迷雾的独立空间，于是开始寻思闯出去的方法。

    风绿绮那边，莪相魔剑也察觉到了异常：“绿绮，你感觉到了吗？我们似乎是在一个半位面里。”

    风绿绮道：“嗯，我知道，我记得法师有一个八环法术，叫做迷宫术，可以把人放逐到一个迷宫半位面里。这里虽然不是迷宫，但似乎也是个半位面。迷宫术可以通过智力检定逃脱，或许我们也能用同样的方法从这里脱身。”

    “嗯，不过你的优势在魅力，不在智力。”莪相魔剑建议道，“要想通过智力检定，你得先给自己用上狐之狡黠，我再给你用个诗人激励，当可一举成功。”

    风绿绮深以为然，当下对自己用了狐之狡黠，莪相魔剑也同时给她用了诗人激励。

    她更不怠慢，当下做了一个智力检定，眼前迷雾顿时消散殆尽，周围都是磷光蘑菇，她如愿回到了蘑菇林中。

    可是附近还是看不到其他人的踪影，看来目前只有她一人逃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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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073 悠游竹蕈林

    风绿绮情知蘑菇林中必有什么能把他们放逐进迷雾半位面的东西，或是禁制，或是结界，甚至可能是蘑菇法师。

    她连忙环顾四周，忽见十余步开外，有几株磷光蘑菇忽明忽暗，似乎有着一定规律，立刻意识到那可能是某种法阵。

    只因急于救出同伴，她既没多想，也没上前看真切一些，连忙挑动琴弦，用她目前所能使用最高的七环法术位，在那几株蘑菇之间暴发出粉碎音波，两丈内的一切，当即应声粉碎。

    忽然四周闪出许多身影，却是司马承祯，及许、虞、张三女，各自正在与几个蘑菇剑客激战。

    看来风绿绮判断准确，把他们放逐进迷雾半位面的法阵已经破去。

    那些蘑菇剑客没有一个与他们近战的，全都在隔空挥洒剑芒。

    许逸冰身上忽然飞出八道飘逸如仙的寒光幻影，分刺四方四维，顿时把围攻她的蘑菇剑客全都冻成冰块。

    司马承祯忽将上清含象鉴祭起半空，镜光扫过周围蘑菇剑客，把它们尽数吸了进去。

    虞、张二女虽没能一招制服围攻他们的蘑菇剑客，却也凸显优势，眼看胜利在望。

    原来他们并非没有能力速战速决，只是在那半位面里，蘑菇剑客有迷雾掩护，才能与他们周旋多时。

    张玉腰打得有些不耐烦，忽然运起地煞分身之术，转眼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分开攻击围攻她的蘑菇剑客。

    这锏有一万二千斤，擦着就伤，磕着就死，只要被打到，蘑菇剑客断无生理。

    忽闻有人大喝：“手下留情！”

    话虽是请她留手，但蘑菇剑客闻声，却都立刻收剑不动，眼见金锏砸下，虽还来得及格挡，却也放弃了。

    张玉腰见状，情知收手不住，忙使分身略微偏转锏的方向，那几根金锏全都砸在蘑菇剑客身边，竟把地面砸出几个两丈宽的深坑，蘑菇剑客全被震飞出去。

    看这威势，就算蘑菇剑客格挡，根本也是徒劳。

    围攻虞云罗的剑客也早已停手，忽闻那个声音又道：“快快退下！”

    话音刚落，蘑菇剑客全都纵身退去，消失在蘑菇林中。

    众人寻声一看，只见是一男一女两人，长相并无特异，只是身上衣服颇为奇特，似乎是以长裙竹荪的箘幕制成，网孔颇大，若非数层叠加，只怕还遮不住春光。

    女子内穿白色菌裙，外穿粉色菌裙，粉色菌幕包巾，雪肤玉容；男子内穿白色菌裙，外穿金色菌裙，金色菌幕幞头，挺拔清俊。

    刚刚说话的是个男声，中气十足，无疑就是那男子了。

    他见众人看过来，又道：“你们是新来的试炼者吗？”

    那女子打量他们片刻，凝眉道：“看着不像啊……”

    姚氏姐妹一起上前万福，然后姚蝉衣道：“古帝在上，我们姐妹生前是试炼者，这几位是洞天福地来的炼气士，承蒙他们解救，才使我们超升神道。”

    对面一对男女见他们懂神巫道修士的礼节，顿时放下了些许戒心。

    许逸冰忽然亮出青铜人头像：“我们是受一位神巫道燧皇大神巫之托，有大事要办，需要你们的协助。”

    两人一见那青铜人头像，都惊得瞪圆了眼睛，不禁对视了一下。

    女子转过脸来盈盈一笑：“原来是贵客到了！欢迎光临萤烛蕈林！请随我们来。”

    众人随他们穿过蘑菇林，走出地道口，眼前豁然开朗，一路走过的黑暗地道和洞窟全都恍如隔世。

    地道口外，是一座人工搭建的观景台，放眼望去，风景绮丽，微光薄雾，如梦似幻，缤纷磷光照亮黑暗，蘑菇森林连绵不断，充满一座巨大的洞窟，甚至都延伸到了远处的洞顶。

    观景台右侧有条栈道，沿着洞壁倾斜向下，一路延伸到洞底的蘑菇森林之中。

    “这里只能欣赏萤烛蕈林的全貌，若看够了，还请贵客们随我们下去游览。”静待他们在观景台上欣赏了一阵美景，那女子贴心地邀请道。

    众人于是随他们沿栈道向下行去，沿途看到下面满是一种箘盖放出幽蓝磷光，菌柄细长笔挺的高大蘑菇。

    走进蘑菇森林，平地之上也有木质曲径，两侧箘柄竿竿莹洁如玉，也放着幽蓝微光，只是比菌盖要浅淡许多，触之则如竹竿般坚韧，并不像一般蘑菇那样柔软。

    “这蘑菇好生奇特，摸上去像竹子。”张玉腰边走边摸着曲径旁边的细长菌柄。

    那女子笑道：“那当然了，不然你以为上面的观景台和栈道，还有我们正在走的木质小道是怎么来的？”

    张玉腰释然：“怪不得呢，原来都是用这种蘑菇的杆做的啊！这种蘑菇叫什么啊？”

    女子回道：“叫月白竿。”

    “倒也很是贴切。”司马承祯点头赞许，“敢问姑娘芳名？”

    “我叫陈玉蕈。”女子看向身旁的男子，“他叫田如荪。”

    张玉腰奇道：“咦，你们的名字都跟蘑菇有关啊？”

    田如荪笑道：“我们这里是萤烛蕈林，自然一切都跟蘑菇有关了。”

    “你们的衣帽就是用那种竹荪做的吗？”风绿绮忽然指着前面的月白竿下，几株一人高的竹荪问道。

    那些高大的竹荪箘盖之下，都有垂到地面的网状菌裙，有的洁白，有的金黄，有的粉嫩，在缤纷磷光之下，都如美人一般袅娜。

    陈玉蕈笑道：“姑娘好眼力，就是用它们的菌裙做的。”

    忽闻前面水声潺潺，有座小桥跨过清溪，一间精舍露出一角。

    众人跨过小桥，眼前忽然开阔，约有十丈圆径的一片院落，中有三间精舍，周围都是月白竿，对面另有两条小径，不知通向何处。

    陈玉蕈回眸一笑：“这里是我们接待宾客之处，各位离开萤烛蕈林之前，便是下榻于此。请问各位是要在此歇息，还是继续随我们参观蕈林呢？”

    许逸冰道：“我们需要向导带领，前往六毒精怪的都城，你们这里有合适的人吗？”

    田如荪道：“神巫道修士能进六毒精怪都城的，只有使节和商人，我们这里倒是有位商人经常去那几座城里经商。”

    许逸冰道：“此人现下可在此处？”

    “各位贵客来的正巧，若再晚些，他可就离开了。”陈玉蕈转身道，“我这就带各位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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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074 大商妫蝉花

    离开这处院落，走不多时，月白竿越来越少，前方出现大片同样高大，却发出金黄磷光的巨蕈，每株都有三五菌盖，宽大平展，形似灵芝；

    菌柄表面粗糙，或高大笔挺，或夭矫如龙，再加上伸展向周围的菌盖，整株高大的巨蕈看上去就像是饱经风霜的苍松，有一种历久弥新的美。

    走进这金松蕈林，蝉鸣细密如织，金黄的菌盖之上，有碧绿磷光斑斑，入眼金碧辉煌。

    “在这幽深洞窟之中，竟也有青蝉栖息吗？”虞云罗问道。

    “是啊，姑娘真是好眼力。”陈玉蕈回道，“金松蕈上的碧绿斑点，就是一种能发出碧绿磷光的蝉。”

    “金松蕈？”风绿绮摸了摸旁边的一株巨蕈菌柄，只觉触感粗糙而坚韧，就像是摸到松树的树干一样，不禁笑道，“好名字，果真是贴切的很。”

    田如荪道：“这金松蕈林，可是我们萤烛蕈林的摇钱树呢。”

    风绿绮道：“哦，此话怎讲？”

    田如荪道：“这林下盛产各种珍贵蕈类，有金松茸、金松露、松灵芝、雁来蕈、珊瑚蕈等，但最珍贵的则是一种蝉花，一枚就值一块游光云母呢。”

    “游光云母？”风绿绮奇道，“听起来是一种宝石，好像还能做钱币？”

    “没错！姑娘好见识！”陈玉蕈赞道，“游光云母是六毒岛上的一种珍稀矿产，经过提炼以后，可以制造出各种阵眼，能提供用之不竭的气数，还能提高六毒精怪的修为。游光云母矿石，经过加工研磨，就是价值连城的宝石，也是岛上最有价值的货币。”

    风绿绮寻思片刻，又道：“蝉花虽是名贵药材，在凡间也不过堪比黄金。但这游光云母的价值，显非黄金可比，想来此地蝉花定有特异之处，才可以之论价，可否让我一观？”

    陈玉蕈道：“等到了那位大商的居处，便有样本可看，现在要在林中寻找，只会耽误工夫。”

    风绿绮道：“敢问这位大商如何称呼？”

    陈玉蕈道：“他姓妫，名蝉花，我们都称他蝉花先生。”

    风绿绮不禁轻声一笑：“你们的名字果然都是取自蕈类啊，想来的确也只有这名贵的蝉花才配得上这位大商了。”

    正说之间，不觉已从林间小径转入一处院落，也有十丈圆径，三间精舍，周围都是金松蕈，旁边一座精舍顶上，正在升腾袅袅紫烟。

    陈玉蕈见状，笑道：“先生定是在那间屋里，请随我来。”

    她径直走到那间顶上生紫烟的小屋之前，轻叩门扉：“蝉花先生，我是陈玉蕈，有客人想见您。”

    “进来吧，门没关。”果然小屋里很快传出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子声音。

    陈玉蕈于是推开房门，让到旁边，请司马承祯一行先进。

    只见屋内敞亮，正中有一座丹炉，发出柔和而明亮的光，兼具照明功能，一个身穿红袍，头裹幞头的中年男子正站在窗下桌旁，捣鼓一些瓶瓶罐罐。

    他身上衣服的料子有点像罗，密布小孔，却又没竹荪箘裙的网孔那么大。

    众人虽已进屋，他却并未放下手中的工作，眼睛依旧盯着那些瓶瓶罐罐：“来者何人，找在下有何贵干？”

    陈玉蕈道：“先生，来的是五位玄门炼师，受娥皇净土一位燧皇大神巫之托，欲前往六毒精怪都城办事，想请您做个向导。”

    蝉花先生闻言，立刻停手抬头，直起身来道：“玄门炼师？受燧皇大神巫之托？”

    他打量司马承祯一行片刻，道：“可有信物？”

    许逸冰亮出青铜人头像。

    蝉花先生一看，顿时瞪大了眼，连忙放下手里的瓶罐，走到桌前道：“你们是在哪里见到那位大神巫的？”

    许逸冰便把遇到金螈人的经过说给他听，也包括金螈人自称是无淫大神巫分身的事。

    “他确是无淫大神巫的化身无疑，你们不该怀疑。”蝉花先生听罢摇了摇头，“你们即是外界来的玄门修士，也应该知道神巫道与菩萨道的相似之处，登地菩萨行道度有情，常用诸多化身，燧皇神巫也是如此。”

    司马承祯道：“请恕我们眼拙，不识神巫化身，我们来此原是为去娥皇净土，不愿轻易节外生枝，更不想无端被心怀叵测之人利用。”

    蝉花先生道：“那为何又肯接受了？”

    “因为我们度过两位神巫道修士的阴神超升神道，他们担保青铜人头像至少可以证明金螈人是位燧皇大神巫。”司马承祯回道，“而且他还承诺，事成之后，会进言帮助我们促成三身国发兵。”

    蝉花先生道：“这两位神道何在？”

    姚氏姐妹上前万福，报上姓名。

    蝉花先生点了点头，又问司马承祯道：“你们为何要去娥皇净土？”

    司马承祯道：“先生可知幽都侵略神域之事？”

    蝉花先生道：“略有耳闻。”

    司马承祯道：“如今玄门洞天福地正在协助北荒七国抗击幽都侵略，我们此来南荒，是想请求各国派兵北上，加入联军，共抗幽都。”

    蝉花先生道：“如此看来，你们应该是很急于进入娥皇净土了。”

    司马承祯一行全都点头称是。

    蝉花先生想了想道：“随我以商人身份进入六毒精怪的都城并非难事，但破坏那六座法阵绝非易事，而且一旦破坏了其中一座，必会引起其他几族警觉，后期行事只会越来越难。此事绝非短期内可以成功，你们真有一往无前的决心吗？”

    司马承祯道：“既已接受委托，定当全力以赴，不成功，便成仁。”

    蝉花先生赞赏地点了点头：“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今日你们先在此处歇息，明日一早随我出发。”

    风绿绮道：“先生，听说贵处有一种价值连城的蝉花，可否容我一观？”

    “当然可以。”蝉花先生走到药柜旁，取出一枚蝉花，放在一方菌丝手帕上，捧给风绿绮观赏。

    只见这枚蝉花并未晾干，还跟新挖出来一样，蝉蜕青碧，顶上有蕈，分支开花，色泽金黄，全长二寸有余，整体发出金碧交融的灵光。

    风绿绮惊喜地道：“果然非比寻常，远非寻常蝉花可比，不知功效主治为何？”

    蝉花先生道：“你可听说过游光云母？”

    风绿绮道：“听玉蕈姑娘说过，说是经过提炼，能制成各种阵眼，提供巨量气数，还能提升六毒精怪的修为。”

    蝉花先生道：“不错，游光阵眼确是能发出一种气，可提升六毒精怪修炼，但这种气一旦过量，反而会有危害，严重的会导致他们的身体发生畸变，心里产生扭曲，而用这金松蝉花调配的药剂，却可以极大提高他们对这种气的承受力。”

    “原来如此，谢先生指教。”风绿绮稽首致谢，旋又凝眉问道，“还要请问先生，这种气可能助人提高修为？”

    蝉花先生道：“它对人是完全有害的！不过蝉花药剂也可助人抵御这种气的侵害。”

    风绿绮点头致谢：“多谢先生指教，我没有问题了。”

    “既然如此，你们便去好生歇息吧。”蝉花先生顾谓陈玉蕈，“好生招待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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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075 淘宝蕈林镇

    随陈玉蕈和田如荪游览了整个萤烛蕈林，领略了无数异域奇观，司马承祯一行对这里城镇建筑的风格和布局也有了大体了解，即处处力求自然地融入蘑菇森林之中。

    绝大多数建筑都分布在十丈圆径的院落之中，只有镇中心才有开阔的广场、宽阔平整的街道及其两旁的商业建筑，如酒楼、客栈、秀楼、布庄、钱庄、当铺、医馆、药铺、机房、书局、兵器店、护甲店、乐器坊、琉璃坊、陶瓷坊、阵图坊等等，应有尽有。

    虽说这座蘑菇林里的城镇是由神巫道修士所建，但该有的世俗生活，却是一点都不欠缺，毕竟在这座岛上，神巫道不是主流信仰，难以得到充分供养，他们需要与外界交易，换取其它生活所需。

    这里物产丰富，蘑菇森林可以提供充足的食物、药草、木材，甚至织布用的菌丝，几乎可以做到自给自足，唯一缺少的资源就是金属和矿物。

    不过这里很少有外来者到访，就算外来的行商也不多见，所以客栈算是镇上公办，不是私营，否则根本无以为继。

    至于其它生意所贩售的商品，大都是本地商人从外界收购而来，主要集中在兵器店和陶瓷坊。

    驻足街口，陈玉蕈道：“这里是本镇的商业街，各位可以随意游览购物，只需把账记在蝉花先生身上即可。”

    司马承祯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田如荪道：“没关系，各位有青铜人头像，别说是记账，就是无偿征用本镇资源也是可以的。”

    司马承祯道：“无偿征用太过分了，还是记账到蝉花先生名下吧，反正明日我们也要与他同行，可以帮他赚回来。”

    陈玉蕈道：“大家随意游览，一个时辰后，在蕈香酒楼会合，一起用餐。”

    接着又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枚刻在云母圆片上的咒轮，上有十三个蕈文，一个写在中间，叫做种子字，其余十二个环绕种子字排列，说是计时咒轮，当下讲明用法，便各自分开不提。

    “客官您真有眼光！此剑出自蜥蜴人工匠之手，是用游光石精打造，坚韧无比，吹毛得过，绝不卷刃，只要一点点真气，就能激发强烈的游光剑气！您若有意的话，价钱好商量。”武器店老板向司马承祯兜售他正在端详的一把宝剑。

    司马承祯掂量此剑，比常用的剑都要长大沉重，虽然是金属质地，但明显不是常见的五金，便道：“游光石精可是从游光云母之中提炼出来的？”

    店老板打量司马承祯片刻，笑道：“客官是新来岛上的吧？您可真是聪明，一下就给说中了！”

    司马承祯轻声一笑，没有说什么，忽然运起剑术，驾驭此剑凭空翻飞两圈，又运起真气，催逼出一道剑芒，有尺许长短，凝在剑锋之上，并不发出。

    他看那剑芒炽烈非常，不禁点头赞道：“嗯，的确是好剑，只是不知能否气化收入丹田？”

    店老板忙道：“哎哟客官，千万可别，游光石金之气对人有害，换成六毒精怪倒是无妨。”

    司马承祯遗憾地道：“可惜呀，不能气化收入丹田，用起来不够方便啊。”

    “您若有壶天法宝，又何须收入丹田呢？”店老板瞅着司马承祯，见他踌躇不定，忽道，“这样吧，您若诚心喜欢，我便给您一口价，二十枚游光云母如何？”

    司马承祯别说是二十枚游光云母，便是一枚都没有，便笑道：“老板说笑了，你也知道我是新来岛上的，又怎么可能会有这里最珍贵的货币呢？”

    店老板道：“我看客官您虽是新来岛上，但似乎并非三身国人氏，若是外邦之人，身上必有稀罕事物，也可拿来交换。”

    司马承祯莞尔：“老板好眼力，那容我想想有什么稀罕宝物，能值二十枚游光云母吧。”

    “啧啧，姑娘你这身衣服可是丝绸做的？”秀楼老板羡慕地打量虞云罗的金缕绛绡衣。

    “正是丝绸。”虞云罗点头称是。

    “自从来到这岛上，差不多有两百年没见过丝绸了。”老板一边感慨，一边继续打量，忽然瞪大眼睛惊道，“哎呀！这还不是一般的丝绸呀！好像是灵蚕丝绸呀！”

    “老板好眼力。”虞云罗颔首而笑，“老板您是见过世面的人，虽是两百年未见，丝绸您毕竟还是见过的，可您这里的绣品，我却是从未见过，可否为我介绍一下？”

    “哎呀，是妾身失礼了，还请姑娘见谅。”秀楼老板忙道，“姑娘只管问便是，若有喜欢的，五折起售！”

    虞云罗莞尔：“请问你这里用来绣花的线和布帛都是以何物制成？”

    秀楼老板道：“都是用菌丝制成。”

    虞云罗奇道：“哦？菌丝也能用来纺线织布吗？”

    秀楼老板道：“寻常菌丝自然不行，需是织女霉菌才行。”

    “织女霉菌？”虞云罗奇道，“霉菌也能用来织布？”

    “当然可以，姑娘见过食物发霉吧？上面都是绒毛，这些绒毛就可以用来织布。”

    虞云罗抚摸着一方秀帕：“这手帕的面料质地轻薄，柔软细腻，可不比丝绸差呀！难道就是霉菌织成的布？那是怎么织成的呢？”

    “姑娘好眼力，这就是霉菌织成的布！”秀楼老板道，“严格来讲这布并非织成，是先在布匹大小的平坦模具上喂养霉菌，使菌丝长成布匹模胚，再用类似造纸术的工艺制成布匹。”

    虞云罗释然地点了点头：“这里的布匹都是这样生产的吗？”

    “也不全是，也有纺织出来的。”秀楼老板道，“比如这里有一种羊毛蕈，长着羊毛一样的长毛，可以纺织成布。还有一种蚕茧蕈，可以缫丝织布。”

    虞云罗欣喜地道：“多谢老板讲解，真是长见识了！”

    秀楼老板笑道：“姑娘客气了，你若是对我们这里的织布工艺感兴趣，可以去镇上的机房参观，刚才说过的三种菌丝布那里都有生产。”

    虞云罗莞尔：“多谢老板指点，机房我稍后再去，这里既是神巫道修士的村镇，其实我想看看您店里有没有带法力的绣品。”

    “就知道寻常绣品肯定入不了姑娘的法眼，本店出产的蕈文绣品，不仅穿戴美观，而且灵性十足，姑娘定会喜欢，请随我来。”秀楼老板喜滋滋地引着虞云罗去看她所谓的蕈文绣品。

    跟随老板上了二楼，只见其中陈列的绣品明显少于一楼很多，但品种倒还齐全，有香囊、荷包、披帛、帔子等等，无不放着灵光，其上的绣花明显是一些符咒，并以蕈文构成的团花居多。

    “这些绣品无论是布料还是绣花，看起来都有灵性。”虞云罗盯着一条披帛上的团花仔细看了一阵，“这些团花，想必也是一种符咒吧？”

    “姑娘好眼力！这是用蕈文咒语构成的轮状符咒，叫做蕈文咒轮。”秀楼老板满怀自豪地讲解着。

    虞云罗问道：“蕈文是神巫道的符咒吗？”

    秀楼老板道：“神巫道的符咒里本来也有一些蕈文，但不是主体，不过自从本镇先民定居萤烛蕈林后，我们使用的符咒就逐渐演变成了蕈文，在适合蕈类生长的环境里，及使用蕈类制成的法器和灵药时，蕈文符咒能发挥奇效。这是本镇特有的符咒，就算是岛上其它神巫道修士村庄也没有蕈文。”

    虞云罗又问了各类绣品的用途，最后选了一个荷包和一条黄色披帛，色彩纹样与金缕绛绡衣很配。

    荷包的功能类似次元袋；披帛能包卷万物、缠裹敌身，用来抽打也是威力无穷。

    老板开价二十枚游光云母，虞云罗也没还价，只说记在蝉花先生账上，此地民风淳朴，老板并无迟疑，反而显得又惊又喜，一个劲地怪自己眼拙，说没早看出她是蝉花先生的朋友，末了只记了十五枚游光云母，还亲自把她送出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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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076 蕈林阵图坊

    阵图坊算是镇上独具特色的一个店铺，因为这里所有商品都非凡物，皆有法力。

    此店藏在整条街的最深处，位置偏僻，问陈玉蕈得知镇上有这样一处店铺时，许逸冰便直奔此处而来，别的店铺看都没看一眼。

    这家店的建筑和装饰风格特色鲜明，与街上其它店铺格格不入，或许正是为了保持这种个性，老板才会选址在这样偏僻的位置。

    店铺门面是一座顶上耸立水晶簇的圆形石筑地堡，表面绘着各种发着磷光的咒轮。

    “欢迎光临游光阵图坊，请问客官想买什么？咒轮、阵眼，还是阵图？”刚走进地堡，迎面便有一尊青铜人像出言接待，其头部很像金螈人给她的青铜人头像，身体则呈细长的锥形，像是穿着一件法袍，上面绘满各种发着磷光的咒轮。

    许逸冰愣了片刻：“呃……我想整体参观一下贵店，再决定买什么，就按你刚才说的顺序来？”

    青铜人像道：“请到我身边来。”

    走到青铜人像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地面忽然平稳下沉片刻而停，对面蓦然开启一道石门，一间墙上挂满各种咒轮的房间赫然映入眼帘。

    那看上去没有任何机关的青铜人像竟忽然迈步向前，就连那青铜铸成的长袍下摆竟也随着他的走动摇摆起来。

    他刚走过石门，便转身退到左侧门边，摊开左手向房间里一摆，躬身道：“这一层是咒轮区，客官请进。”

    许逸冰于是迈步走过石门，径直走近正对面靠墙而置的货架，只见上面挂满各式咒轮，全都绘制在某种纸上，无不放着灵光，五颜六色，甚是养眼。

    许逸冰只觉上面的文字很像是各种各样的蘑菇，色彩特别鲜艳，符文、符墨、符纸，都与道家大异其趣，正想开口询问，那青铜人像却走到她身边道：“这些是蕈文咒轮，是用本镇独有的蕈文咒语，以游光矿石为颜料，在菌丝纸上绘制而成，配合蕈类制成的法宝或灵药使用，效果奇佳。”

    许逸冰道：“我听说游光矿石可以制成多种阵眼，能提供巨量气数，游光矿颜料也能如此吗？”

    青铜人像道：“虽然比不上阵眼，但也能提供一定量的气数，但需要咒语激发。咒语和颜料是相辅相成的，咒语能激发颜料蕴含的气数，而颜料释放的气数又能运转咒轮，引动天地灵气，实现法术效果。”

    许逸冰道：“你们书写咒轮所用的纸是否有灵性呢？”

    青铜人像道：“当然有，这种纸是用蕈灵的发丝制成，能促进颜料和咒语的融合。”

    蕈灵就是车马芝一类的蕈类精灵，不过这里的蕈灵可比车马芝大很多，体量与人差不多，在进入萤烛蕈林前，在地道蘑菇林遭遇的蘑菇剑客就是一种蕈灵。

    在参观萤烛蕈林时，她随陈玉蕈参观过蕈灵的聚居地，他们不需要房屋，休息时就会扎根地上，看上去就像是半人高的普通蘑菇，活动时又像人，而且长着各色头发。

    许逸冰释然地点了点头，开始向左侧踱步，她早就感到两边的墙面是弧形的，这一沿墙移动，就更证实了这点。

    只走了两步，便到了另一个货架前，她扫了眼上面陈列的咒轮，发现依然是用蕈文书写，便没有停步，直到走到下一个货架前，发现咒轮上的文字变了，她才又停下来观赏，只见这些符文笔画凝练抽象，却有许多地表事物的影子。

    青铜人像跟上来讲解道：“这些咒轮是用原始神巫道咒文写成，但颜料和纸张并没改变，不必配合蕈类制成的法宝和灵药也能发挥极效。”

    许逸冰继续踱步向左，走过两个货架，发现咒轮风格基本一致，便没有停步，到第三个货架前，发现陈列其上的，是一些刻有咒轮的云母圆片，便停步道，“这些咒轮是刻在云母上的，莫非就是游光云母？”

    青铜人像道：“是的，这种咒轮经久耐用，因为是以游光云母为载体，威力也比前两种咒轮强大很多，其实已经是一种阵眼了，当然价格也比前两种昂贵很多。”

    许逸冰又向左走过两个货架，陈列的也都是云母咒轮，到第三个货架，发现上面是纸质的蕈文咒轮，立刻意识到已经走了一圈，便道：“这个房间是不是环形，靠墙有九个一样大的货架，展示三种咒轮，每三个货架展示一种？”

    青铜人像道：“客官说的很对，您还要继续参观这层吗？”

    许逸冰道：“不了，请带我去参观阵眼吧。”

    “请随我来。”青铜人像转身走到环形房间的中央圆墙，其上自行打开一道石门，他立于门边，鞠躬摆手，“客官请进。”

    许逸冰进去后，青铜人像跟着进来，石门自动关闭，地面平缓下沉片刻而停，迎面又开启一道石门，迎面靠墙是一个货架，陈列着许多云母咒轮。

    青铜人像依旧当先走过石门，让到门边，请许逸冰进房间。

    许逸冰径直走到对面货架前，凝眉看了片刻，道：“这不还是云母咒轮吗？”

    青铜人像上前解释道：“不，这些是阵眼，只提供气数，但不直接产生法术效果，而上一层的云母咒轮是直接把气数转化成法术。”

    许逸冰不解：“那这上面刻的咒轮有何用处？”

    青铜人像道：“一是用来激发游光云母持续释放气数，二是用来封印其所产生的煞气。”

    许逸冰释然：“听说游光阵眼产生大量气数的同时，也会产生一种对人体有害的气，必须封印这种气，人才能安全使用，原来还能用咒轮封印啊。”

    青铜人像道：“不错，但若是六毒精怪用这种阵眼，就不必封印这种气了。”

    许逸冰向左走到第二个货架前，只见上面陈列着各色透明水晶柱，仿佛是在晶体内部，运转着大大小小很多咒轮，就像机械里的齿轮一样彼此嵌合旋转。

    她于是问道：“这也是阵眼吗？跟云母阵眼有何区别？”

    青铜人像道：“这些都是游光晶柱制成的阵眼，很明显能比云母阵眼提供更多气数。”

    “这里面的咒轮显然不是刻上去的，究竟是怎么弄的？”

    “这是神巫用自己的灵气直接写入游光晶柱内部的咒轮，能最大限度地激发游光晶柱蕴含的气数，也能牢固地封印其所产生的煞气。”

    许逸冰释然，又向左走过两个货架，停在第三个货架前，只见上面摆放着一些瓷器和琉璃制品等，上面都有纹饰咒轮。

    她凝眉问道：“这些难道也是阵眼？”

    青铜人像道：“不错，这些是工学游光阵眼，控制阵眼启闭，封印游光煞气，全都依赖内部的机构和药剂实现。瓷器和琉璃器只是阵眼的外壳，既能容纳内部机构和药剂，又能封印游光煞气。至于上面的咒轮纹饰，则能把阵眼产生的气数导入法阵，用以支持其运转。”

    许逸冰点了点头，又道：“阵眼也就是这三种了吧？”

    青铜人像道：“目前岛上主流的阵眼就是这三种了，不过我的主人正在研制新型阵眼。”

    “这些阵眼的使用寿命如何？”

    “若是持续产生气数，前两种寿命不会超过三年，至于这种可通过更换药物延长使用寿命。若是施展即时或短暂起效的法术时才开启，使用寿命可谓无限。”

    许逸冰整理了一下青铜人像的讲解，又道：“请带我去看阵图吧。”

    于是他们又通过中间的升降台，下降到第三层，当石门打开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由阵眼及多个咒轮组成的法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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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077 蕈灵培育阵

    许逸冰上前，观察这座法阵片刻，只见中间是一枚云母阵眼，六枚较大的灵芝形云母咒轮将其包围，外围环绕三十二枚灵芝形云母咒轮，形成一个灵芝花形法阵。

    她想起参观咒轮时，并未问过它们各自的用途，既然法阵是用阵眼和咒轮组成，不妨一起询问，便道：“请问，这座法阵有何用途？”

    青铜人像道：“这是本镇用来培育蕈灵的法阵，这座法阵刚够培育出一个蕈灵，也有大型的法阵可以同时培育成群的蕈灵。”

    参观蕈灵聚居地时，陈玉蕈不曾提及，他们也没问过这里蕈灵的来历，只道是萤烛蕈林原生，这时听说有法阵可培育蕈灵，她心想：“地上的车马芝传说吃了可以成仙，也没人想过要培育他们出来，这里的人为何要培育蕈灵？”

    于是问道：“地上的蕈灵一般都是天生地养的，没想到还能培育出来，可你们为什么要培育蕈灵？莫非是为了收头发造符纸？”

    青铜人像道：“当然不是，他们的头发生长很快，几乎刚刚剪掉就能再生，根本无需现在这么多蕈灵，就足以满足生产符纸的需求。蕈灵本是萤烛蕈林原生，但当本镇先民来到这里时，发现他们已经几近绝种，是遭六毒精怪捕杀所致，于是本镇先民就开始尝试帮助他们恢复人口，最终创造了这种法阵。为了保护现在的幸福生活，他们也愿意献出发丝，供我们生产咒轮。”

    她听了这话，才算松了一口气：“请问这层展示多少种法阵？”

    青铜人像道：“算上这种法阵，共是九种。”

    “却也不多。”她看了看计时咒轮，估量还来得及去酒楼赴约，她便问道，“其余八种法阵都有什么用途呢？”

    青铜人像道：“客官请移步下个货架，我逐一为您介绍。”

    她于是向左走到下个货架前，只见其上展示的法阵，是一个大咒轮圈定的两个相交的正方形，其中一个四角顶点上是四个游光晶柱阵眼，二者相交形成的八角形内又有一个小咒轮。

    青铜人像道：“这是一个炼化阵，可代替丹炉烧炼万物。”

    凡间江湖术士，不明丹道真髓，以炭火加热丹炉，烧炼铅汞，谎称能炼成金丹，不过欺世盗名罢了。

    真正丹炉内外都有法阵，以引动天地灵气，炼化炉中药物为真正灵物，炭火其实可有可无，甚至可以忽略丹炉，直接用法阵炼丹。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丹炉可有可无，最高等的炼丹，依然不可缺少灵物丹炉。

    炼化阵可谓是直击炼丹术的本质，许逸冰之所以看不出它的用途，是因为不识其中灵文，若是换做道家丹书云篆，定然不难看出。

    她于是会心一笑：“这个炼化阵有何特异之处？能否代替灵物丹炉炼出顶级的仙丹灵宝？”

    青铜人像道：“寻常炼化阵的阵眼只能提供少量气数，炼化所需气数，主要是法阵引动的天地灵气提供。而此阵使用游光晶柱阵眼，能提供的气数不亚于灵物丹炉，故能炼出顶级仙丹灵物。”

    就这样参观了解完九种法阵，许逸冰一寻思，这店里的阵图特别之处只在于阵眼，除了蕈灵培育阵，其它用途和功效都没有超越道家法阵的。

    加上她不懂蕈文，至于神巫道灵文，与道家云篆看似有点渊源，但一时半会，她也弄不懂。于是决定购买阵眼、符墨、符纸，自行绘制法阵，现成阵图只买蕈灵培育阵。

    不料青铜人像却道：“客官您外表虽与三身国人一般，但您并非神巫道修士，按规矩蕈灵培育阵，我们只卖给神巫道修士，我们不想外人以此阵图培育蕈灵当作牲畜饲养。”

    许逸冰道：“我是玄门修士，保证不会用蕈灵培育阵做那种缺德事。”

    青铜人像愣了一会儿，才道：“本岛自形成以来，历四万八千余年，这还是首次有玄门修士光临。但据我所知，玄门修士极重服饵之术，外界有一种车马芝，常常难逃玄门修士之口，客官想买这蕈灵培育阵，确定不是想培育蕈灵用以服食吗？”

    “上天有好生之德，既是精灵，怎可服食？那是邪派行径，玄门正宗断然不屑为之！”许逸冰压抑激动之情，柔声道，“我是贵地蝉花先生的朋友，还望通融。”

    青铜人像又愣了一会儿，道：“即是蝉花先生之友，此阵图可卖与客官，但请务必保密，不可外传。”

    许逸冰道：“我向三清尊神起誓，绝不外传，如违誓言，永世不得超升！”

    “客官既有此誓，我便放心了。”青铜人像停顿片刻，又道，“我再为客官推荐本店一款新品，是一种写在硬质符纸上的咒轮，类似叶子戏纸牌，背面可显示使用者能看懂的符文咒轮，原是设计用于引导神巫道新弟子入门，客官虽是玄门修士，却也合用。”

    最后，许逸冰以二十游光云母的价格，购买了蕈灵培育阵，咒轮纸牌，及云母阵眼、晶柱阵眼、神机阵眼各三枚。

    她情知青铜人像是个偃师傀儡，只是按照写好的咒语行事，能与她顺畅交流已是殊为不易，刚才先后两次发愣一会儿，说不定还是在请示一直没露面的店主，所以就没考虑砍价。

    本来还想求见店主，但时间已来不及，也只好作罢。

    且说张玉腰原是想先去武器店看看，却因一时心血来潮，进了琉璃坊。只见琳琅满目，靠墙货架上摆满了形态各异、色彩缤纷的琉璃器皿，无不明净透彻。

    “客官想看些什么？”上来招待的竟是个女性蕈灵，使张玉腰吃了一惊，若非参观过蕈灵聚居地，只怕要惊叫出声。

    她有个形色都如荔枝般的菌盖顶在头上，像个肉髻，发丝柔滑，呈荔枝红色，梳成两个环髻垂挂在头两侧，余发披肩，额前留海，荔枝红色的弦月眉，荔枝红色的眼珠，肌肤白里透红，吹弹可破，柔若无骨，身穿红霉菌丝布的诃子裙，发饰、项链、手钏皆为琉璃制成，或为蕈形，或有蕈文，若非发色和瞳色异常，俨然就是一个粉嫩的人类少女模样。

    “呃……你是这里的老板么？”张玉腰不敢确定，毕竟她也可能是个店伙计。

    蕈灵少女万福：“客官好，欢迎光临本店，我是本间店主。”

    “哈哈，幸会，幸会！”张玉腰拱手道，“我想看看你店里有没有灵石烧制的琉璃法器，要最好最强的，价钱好商量！”

    小有清虚天有五座琉璃宫殿，其它琉璃器件无数，都是灵石烧制的法器，寻常琉璃制品根本引不起她的兴趣。

    她之所以心血来潮，先来参观琉璃坊，就是想看看此间琉璃能有什么特异之处，结果进来都是工艺品，甚至跟凡间的琉璃也差不多，若非遇见蕈灵店主，只怕转身便要离开。

    如今既然跟老板搭上了话，也不便甩手走人，索性开门见山，或许会有意外收获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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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078 金璃蕈香炉

    蕈灵店主道：“琉璃法器本店有，但并非灵石烧制。”

    张玉腰奇道：“哦？竟然有不是灵石烧制的通灵琉璃？那是什么烧制的？”

    蕈灵店主道：“本地有一种琉璃蕈，成熟以后可炼化出通灵琉璃，无需模范，只要改写炼化阵的炼形咒轮，即可使炼出的琉璃获得想要的形状。

    此外，我们蕈灵解化后的遗蜕，经炼化阵炼制，也能结成通灵琉璃。羽化蕈灵的遗蜕不用炼化，直接就是通灵琉璃法器，形状则取决于其所修法门。

    按我说的顺序，这三种琉璃，是一种比一种强。客官既然要最强的，那便是羽化蕈灵的遗蜕，可谓是无价之宝，若只论钱，出再高价我也不卖。客官何不考虑第二种琉璃法器？”

    张玉腰斩钉截铁地道：“我只要最强的！要如何你才肯卖？”

    蕈灵店主想了想，道：“客官何不先参观一下三种琉璃法器？之后若还坚持要最好的，再谈条件不迟。”

    “姑且参观一下，长长见识，再与她谈条件买最好的不迟。”张玉腰想到这里，便道：“也好，通灵琉璃何在？请带我参观吧。”

    蕈灵店主摆手指引道：“通灵琉璃皆在楼上，客官请随我来。”说罢，她当先转身上楼。

    张玉腰跟随她上了二楼，只见货架上的琉璃器件明显少于一楼，但色彩造型各个独一无二，精美绝伦，且都有灵韵波动。

    蕈灵店主道：“这一层全是琉璃蕈炼制成的琉璃法器，客官觉得如何？”

    张玉腰早就决心要买最好最强的，但还是想看看琉璃蕈炼出的通灵琉璃有何特异之处，便拿起近处一柄灵芝头的琉璃如意细观起来。

    若论观感，明净剔透，与小有清虚天所炼通灵琉璃几乎一致；手感润滑，像触摸蘑菇的感觉，与她熟悉的通灵琉璃也几乎没差别。

    她又弹指敲击，有清脆金鸣，也与她熟悉的通灵琉璃几乎一致。

    唯有一点明显差别，是外界通灵琉璃所无，即是一种只有蘑菇才有的香味。

    有了这个发现，张玉腰满意地把如意放回货架，不再看其它器物，因为她看得出来，琉璃蕈炼成的琉璃法器最多只有人仙法宝的程度。

    蕈灵店主见她如此，便道：“看来这一层没有客官想要的，请随我上三楼吧。”

    两人登上三楼，却见没有靠墙货架，只有九件器物，按九宫八卦摆放在展厅中间，色彩造型独异，各个绝无仅有，灵韵波动极强，整个展厅弥漫着一种异香，令人身心安泰。

    蕈灵店主道：“这九件法器皆是飞升蕈灵的遗蜕，外围八件是解化蕈灵遗蜕炼化而成，中间一件是羽化蕈灵遗蜕自然天成，本镇只此一件，叫做金璃蕈香炉，为镇店之宝！”

    其实刚刚登上三楼，张玉腰的目光就已落在最中间的法器之上，只因感到它独特而至强的灵韵波动。

    那是一鼎金色的琉璃香炉，造型浑圆，三足两耳，古朴典雅，似有千百咒轮在炉中嵌合旋转，袅袅烟气从炉盖升腾而上。

    张玉腰看都不看外围的法宝，直接问道：“你这镇店之宝究竟有何妙用？”

    “此炉内有壶天，可谓是另一个萤烛蕈林，其所放香气，并非焚香烟气，而是炉中蕈香，内含孢子，有助人修炼精进之功。

    若是用来御敌，可以弹指吸干香气弥漫之处的空洞元气，花开顷刻，迅速结成菌丝网络，形成紧气领域，将敌人封印其中，无法施展法术神通。

    此外，炉中蕈林也是一处随身而行的洞天福地，随时可入炉休憩，而且物产丰富，能提供给主人的资源，毫不亚于萤烛蕈林！”

    张玉腰听得激动不已：“说出你的条件，究竟怎样才肯出售此宝？”

    蕈林店主意味深长地看了她良久，终于道：“客官若能办成此事，此宝不但免费奉送，我也愿追随客官！”

    张玉腰催促道：“别卖关子，快快道来！”

    蕈灵店主似乎并不相信她能办到，淡然道：“带我离开这座岛，游历四海八荒。”

    张玉腰愣了半晌，不能置信地道：“就……就这样？”

    蕈灵店主确定以及肯定地点了点头：“对！就这样！”

    张玉腰不禁轻笑：“这有何难？至于你拿无价之宝送人做条件？”

    蕈灵店主瞪圆眼睛道：“怎么能不难？客官难道不知这座岛是个封印，好进难出么？六毒精怪两千多年来无时无刻不想离开这里，但到现在都没成功。

    况且我们蕈灵与六毒精怪仇深似海，就算他们有办法突破封印，我也不会提供帮助。

    至于来岛上试炼的神巫道修士，都是为了进入娥皇净土，两千余年来成功者屈指可数，就算成功了，也只会在净土享受极乐，追求无上帝俊神巫道果，哪有心思去游历四海八荒？”

    “哈哈，这件事对我来说却非难事！”张玉腰抚掌大笑，“我并非神巫道修士，而是玄门修士，此来岛上虽也是为去娥皇净土，却是为了奉行使命，事成之后便会离开，游历四海八荒，继续奉行使命。”

    蕈灵店主敛容道：“敢问客官有何使命？”

    张玉腰道：“如今灵界钟阳神域遭受钟阴鬼界侵略，我此行是为游说神域诸国，派兵北上与北荒诸国共抗幽都。奉行这项使命，自当游历四海八荒！”

    蕈灵店主打量她片刻，道：“客官修为虽也不弱，但似乎还不及帝喾神巫，只你一人根本无法冲破重关，进去娥皇净土。”

    “我当然不是一人！”张玉腰充满自信地道，“我们还有四个同伴，其中也有两位人仙，法力相当于帝喾神巫，而且我们都身怀多件地仙法宝，相当于燧皇神巫的法器，再加上四位神道，自信还是可以闯过重关的！”

    “若是如此，加上我的协助，倒是可以一试！我现在即可与客官同行，这九件法宝也可无偿供列位使用。”蕈灵店主释然道，“不过你得支付我一百游光云母作为保证金，只要你们能成功闯关，并兑现承诺，这笔钱我自如数奉还，否则也只能勉强拿来赔偿我的损失了！”

    张玉腰一拍胸脯道：“哈哈，好说，好说！我是此地蝉花先生的朋友，这笔账记在他名下即可，明日我们还要与他同行，你跟他索要便是！”

    蕈灵店主惊喜地道：“有蝉花先生同行，那就更有胜算了！我这就关店，跟你去认识一下其他伙伴！”

    她一招手，金璃蕈香炉周围的八件法宝全都化成宝光，从出烟孔飞入香炉，接着香炉也隔空飞入她掌中，她对张玉腰道：“走，下楼！”

    她又先后收了二楼和一楼的所有货品，走出店门，双手把香炉递给张玉腰，笑道：“从现在开始，这宝炉就归你使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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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079 会餐香蕈楼

    张玉腰接过香炉，问道：“你这店就这样关了，舍得吗？”

    蕈灵店主笑道：“有望达成平生夙愿，还有什么舍不得？”

    “好！我就喜欢你这种洒脱！”张玉腰赞道，“既然已是同伴，敢问如何称呼？”

    “叫我红姑即可。”蕈灵红姑道，“你的同伴在哪？快带我去见见。”

    张玉腰道：“他们也在这条街上逛店铺呢，我们约好一个时辰后在蕈香酒楼会餐，估量时间也快到了，咱两不如现在就过去吧。”

    两人于是行向蕈香酒楼。

    且说，风绿绮本打算把药铺和乐器坊都看一看，因为药铺离街口较近，就先进了药铺，哪知这一进去，便流连大半个时辰都舍不得出来。

    毕竟蕈类在本草之中往往是药效最奇的一类，什么灵芝、视肉、桑黄、虫草、茯苓等等在外界都是珍奇药材，而这里却有许多只见于洞穴或地下的蕈类，更是她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且都有奇特药效，她恨不得都给收集齐全，哪怕泡在药铺里做几年学徒也在所不惜。

    “客官，你几乎已经把本店所有药草的性味归经问了个遍，小的各样也都给您称了一两，你这到底要不要买啊？”药房伙计开始不耐烦了。

    “买，当然要买！反正也不差几味药了，劳你都给我讲了吧！”风绿绮嘿嘿笑道，“讲完以后，你店里所有药草，我不但每种都要一两，还会给你一枚游光云母作为打赏！”

    “哎呦！客官，恕小的眼拙，没想到您是个财神呐！您请稍等！”药房伙计一听来劲了，忙从药柜里取出还没讲解到的几味药，各称了一两，拿到风绿绮面前，“客官，剩下这几味药可都是灵药啊！您看，这味药呀，叫做琉璃蕈，不但是本镇特产的灵药，还能炼出通灵琉璃呢……”

    他一口气讲完剩下几味药的性味归经，又道：“客官，本店所有药草的性味归经都给您讲完了，您都记住了吗？若没别的需要，小的就都给您包上了。”

    风绿绮点头道：“嗯，都包上吧！”

    店伙计兴奋地应了一声，转身便去包药，他手脚甚是麻利，百余味药须臾之间就包好了大半，这一方面自然是熟能生巧，另一方面说明他也是个神巫道修士，有修为打底。

    风绿绮看他包药，猛地想起一事，便问道：“伙计，你这里有医经方书么？可能卖我几本？”

    店伙计手上不停地包着药，应道：“客官，咱这是药铺，虽然也给人看病开方，毕竟不是书局，也有秘方，更是无价之宝，绝不可能出售，您还是去书局看看吧。”

    他这话说完，药也全都包好了，于是对风绿绮道：“客官，这些药总共价值二十枚游光云母，算上您承诺给我的打赏，共是二十一枚，您准备怎么付账啊？”

    风绿绮道：“我是蝉花先生的朋友，这笔账你记到他名下即可。”

    店伙计吃惊地道：“呦！恕小的眼拙，原来是蝉花先生的朋友，您是住先生府上么？小的差人把这些药给您送过去。”

    风绿绮道：“不必了，你只管到他府上要账即可，记得报上我的姓名，风绿绮，风雨的风，绿萝的绿，绮罗的绮。”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百余药包都收进了次元挎包。

    店伙计并不阻止，末了还很热情地把她送出了药店。

    想来若非此地民风淳朴，鲜有行骗之事，便是蝉花先生信誉良好，就算有人冒名赊账，他也不会赖账。

    风绿绮看了看计时咒轮，离约定时间还有一刻，知道来不及去乐器坊了，只得往蕈香酒楼行去。

    到了地方，报上陈玉蕈的姓名，店小二便领她登上顶楼雅间，余人皆已到齐，还多了一个生面孔的蕈灵，她于是问道：“敢问这位蕈灵姑娘是何方贵客？”

    张玉腰道：“她是镇上琉璃坊的老板，名叫红姑，从明天开始，她就是我们的伙伴了，要与我们同游四海八荒！”

    风绿绮吃惊地道：“哦！还要与我们同游四海八荒么？那以后可是生死与共的朋友了！我是风绿绮，很高兴认识你！”

    红姑与她寒暄了几句，众人便都入座，陈玉蕈吩咐上菜，在等菜的时候，大家说起各自淘到的宝贝。

    陈玉蕈道：“风姑娘来的最迟，怕是淘到什么稀世珍宝了吧？”

    风绿绮笑道：“本来是打算把药铺和乐器坊都逛一逛，哪知进到药铺，见了许多闻所未闻的药草，不觉流连忘返，时间都耗在了解药草性味归经上了，最后就买了百余味药草，出来时离约定时间已不足一刻，也只好放弃去乐器坊了。”

    “其实蝉花大师不仅是位大商，也是位顶级的药师，药店里能买到的药，他那里定然都有，药店里买不到的，他那里定然也有。”田如荪不无惋惜地道，“早知风姑娘醉心医术，就该提醒你一句，也不至于错过乐器坊了。”

    风绿绮摇头叹息：“事已至此，又能如何呢？不过我还想收集一些方剂，在药店并未如愿，想来蝉花先生那里应该会有吧？”

    田如荪笑道：“还好你没如愿，否则又是浪费，要说与蕈类相关的方剂，蝉花先生敢说最全，岛上便没人敢说更全！”

    风绿绮喜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明日便向先生请教，但愿先生不会怪罪我浪费了他二十一枚游光云母。”

    田如荪笑道：“哈哈，姑娘多虑了，蝉花先生家财万贯，岂会在乎区区二十一枚游光云母，何况镇上的药铺也是从他那里进货，聪明的就不会跟他要账，做个顺水人情，将来进货也有优惠。”

    莪相魔剑道：“绿绮，你这个诗人做的不够专业啊，买了不必要的药草把你惋惜成这样，错过了乐器坊，怎不见你惋惜？”

    风绿绮辩驳道：“就你多嘴！谁说我不惋惜？肠子都悔青了！”

    红姑道：“其实你错过乐器坊是好事，那里没什么像样的乐器法宝，但我店里却有解化蕈灵的遗蜕炼成的八件琉璃法器，其中就有两件乐器，任何一件都顶的上乐器坊的镇店之宝！”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请求观看这八件琉璃法器。

    红姑正待回应，第一道菜品却恰好呈上，是一大盘烤制的蘑菇，色香味俱佳，不禁引得人食指大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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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080 游光烧烤盘

    那八件琉璃法器，张玉腰虽未细看过，但最强的金璃蕈香炉已为她所用，当然也不稀罕。

    如今美食当前，她见其他人还在想着观看法宝，迟迟不见动筷，心里着实难受，便道：“红姑日后要跟我们游历四海八荒，我们不但有的是机会观看八件法器，要用也是随时可以用的，何必急在一时？来来来，开吃，开吃！”

    说着她当先夹起一大片烤的外焦里嫩的蘑菇，放入口中一嚼，只觉香滑无比，顿时来了精神，也顾不得细嚼慢咽，一连夹了几大片蘑菇，塞进嘴里，大块朵颐起来。

    田如荪一看她那吃相就乐了，忙斟满一盏琥珀色的美酒，递送上前道：“张姑娘慢点吃，小心噎着，来尝尝本镇特产的蘑菇酒。”

    张玉腰嘴里塞得太满，正有点下咽不畅，便接来喝了一口，把食物咽下，哪知这酒香与菜香混合起来，简直美味无以言表。

    她不禁把酒一饮而尽，又尝到了纯粹的酒香，仿佛徜徉萤烛蕈林，闻到的那种混合蕈香一般，只是更加浓郁，于是赞道：“好酒！好酒！来来来，给我满上！”

    田如荪又给她斟满，她便一大口蘑菇一大口酒，轮流吃将起来，真有武林豪杰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豪迈气概。

    其他人受到她的感染，也把观看法器之事暂时搁置，开始品尝美食佳酿，不过吃相都要比她斯文太多。

    烤蘑菇的味道的确是非常独特而美味，除了蘑菇品种是地上没有的以外，跟香料应该也有关系。至于蘑菇酒更是他们平生第一次尝到，不但风味独特，似乎还能温养气血，适度饮用令人身心舒畅。

    风绿绮用品尝葡萄酒的方法尝过烤蘑菇和香蕈酒，愉悦地点了点头道：“田兄，陈姑娘，你们这里的调料，都是萤烛蕈林出产的吗？”

    陈玉蕈道：“不错，全都是取材自萤烛蕈林的蕈类，比如食油，是从金松蕈的孢子榨取而得，其它酸甜苦辣咸各种调料，也是以蕈类为原料，通过烘干、研磨、发酵、提炼等多种方法制作而成。”

    风绿绮点头道：“虽然不出五味，但口感极富特色，外界虽有无数美味，却没有一种可以替代，就算是外界的蕈类，也做不出这种味道。”

    田如荪道：“我和玉蕈都是从小在这里长大，从未尝过外界的食物，也不知何时能尝到。”

    虞云罗道：“不是每隔二十年会有一批神巫道修士来岛上试炼么？难道就没人带来过外界的食物？”

    陈玉蕈不无伤感地道：“会带食物的，修为通常都不高，很少有人能活着来到这里。至于修为高，能到这里的，对食物也不十分要紧了。”

    “咦！说起这个，许师姐和司马师兄不都已是人仙了么，对食物应该也是不要紧了才对啊。”张玉腰说着，看了看正在细细品味美食佳酿的两人。

    许逸冰浅笑：“那是说凡间的食物，灵界的食物大都对修为有益，也还是要吃的。”

    司马承祯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今日承蒙田兄、陈姑娘盛情款待，明日出发前，我将备下酒席，皆是外界美味，特请二位来品尝，不知可愿赏光？”

    田陈二人又惊又喜，连连应承。田如荪道：“明日原也要为诸位饯行，却没想到还能尝到外界美食，真是三生有幸！”

    张玉腰奇道：“司马师兄何来外界美食？”

    “我那上清含象鉴中天地你不也去过么？里面就有许多山珍野味，要置办酒席是绰绰有余。”司马承祯揶揄道，“祖师叔怎可乱了辈分，称我师兄？晚辈诚不敢当。”

    张玉腰已经有些醉意，伸手勾住司马承祯的肩道：“师兄别取笑我了，这种辈分做不得真的……”

    虞云罗浅笑：“我那驺虞云罗里的九囿神山上也有灵界特产的野味，请驺虞搜罗一些来，也能置办一桌酒席了。”

    “酒席，酒席，有菜无酒怎么算作酒席？”风绿绮笑道，“我这里正好有几桶大秦国产的葡萄酒，明日席上与大家助兴。”

    她此言一出，别说陈、田二人，同行的其他人也都十分兴奋，西域葡萄酒已是久负盛名，产自西极大秦的葡萄酒更是引人遐思。

    南北朝文豪庾信《燕歌行》，诗末四句专道葡萄酒之妙。

    蒲桃一杯千日醉，无事九转学神仙。

    定取金丹作几服，能令华表得千年。

    明日的酒席姑且不论，眼前这桌酒席上的主菜，正是这烤蘑菇，前后足有大大小小数十种香蕈供食客炙烤。

    烤盘盘托四脚为游光晶柱阵眼，里面许多相互嵌合的咒轮运转不休，每有新的蘑菇放上烤盘，田如荪就会一边翻转，一边给它们刷上酱料。

    许逸冰道：“田兄，这烤盘之下并无火源，热量是从何而来？”

    田如荪道：“许姑娘今日不是去过阵图坊了么？应该识得游光阵眼，知道它的用途。”

    许逸冰道：“田兄的意思是，烤盘的热量是由托盘四脚的游光晶柱阵眼提供？”

    田如荪翻弄着烤盘上的蘑菇，点头称是。

    许逸冰道：“可烧烤的火候又当如何掌握呢？”

    田如荪道：“写入晶柱阵眼里的咒轮可以感应烤盘上食物的状况，自行调节火候。”

    开席至今，红姑一直不吃不喝，风绿绮无意间发现，心想：“她为何不吃不喝，莫非是因为酒食皆是蕈类制成，以至物伤其类？又或者是他们不能吃人类的食物？”

    于是道：“红姑，请问你们蕈灵以何为食？”

    红姑一愣，很快像是明白了她的心意，浅笑道：“我们蕈灵无需饮食，觉得困乏了，便扎根腐土之中，过几个时辰就能恢复精神。”

    酒席之上，不吃不喝，难免无聊，风绿绮这一问，恰好给了她一个退席的由头，便道：“各位，妾身觉得困乏了，请允许我退席，回去歇息。”

    余人见她不吃不喝，在席间也是无聊，何况这里离蕈灵聚居地也有些路程，便也不强留，纷纷善意嘱咐她好生休息。

    红姑起身，对众人万福，然后走到窗前，整个人忽然化成一道清风，钻进了窗台上的一个金色琉璃香炉，正是金璃蕈香炉，原来她的家并不在萤烛蕈林，而是在这宝炉之中的蕈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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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081 灵槎暗河行

    众人见到此情此景，都纷纷询问张玉腰在琉璃坊的经历，哪知她已喝的酩酊大醉，什么都说不清楚，最后还是陈田二人说了一些有关红姑的传闻。

    相传萤烛蕈林中，本来有一株极其古老的菌丝体，岛上最早的一批蕈灵都是从这株菌丝体上生出来的。

    相传他们是最通灵的一代蕈灵，整体法力极强，当六毒精怪开始侵略之时，他们曾重创过侵略者，甚至反过来夺取了敌人的大片领地，差点建立起强大的帝国。

    但出于不可知的神秘原因，他们却逐渐放弃了扩张，甚至在六毒精怪反扑时，也在逐渐放弃抵抗。

    直到有一天，当六毒精怪在最疲软无力的抵抗中杀进蕈灵帝国的首都时，最早的一批蕈灵，连同孕育他们的那株菌丝体都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据说，全盛时期的蕈灵帝国几乎占领了整个山腹空洞第一层，现在的萤烛蕈林，只不过是这个帝国首都的王宫所在。

    神巫道修士来此定居五百年后，红姑突然就出现在镇上，她不去蕈灵聚居区居住，也从来不去那里，而是在镇中心开了一家琉璃坊。

    长期以来，她从何获取生存所需的养分，一直都是个未解之谜。

    她还宣称自己有一件至宝，谁能带她游历四海八荒，就能拥有这件至宝及她的追随。

    可六毒岛是好进难出，娥皇净土是好出难进。要进娥皇净土，必须取道六毒岛；要出六毒岛，必须取道娥皇净土。

    可进了那片极乐净土，又有谁会再愿意离开呢？毕竟出了净土，再要进去，还得再闯一次六毒岛。

    所以数百年来，红姑一直都没有遇到她所期待的人。

    不过今日，陈田二人终于见证她实现了平生夙愿，同时似乎也揭开了一个谜底，红姑获取生存所需养分的途径，定然与金璃蕈香炉密切相关。

    次日一早，在蝉花先生家中，司马承祯从上清含象鉴中天地里打了一条何罗鱼，加上其中早就有的各种香料，做了一大盘烤鱼。

    风绿绮也从次元挎包里取出一个橡木桶来，里面满是上好的葡萄酒。饮葡萄酒以琉璃盏为佳，而这里产的琉璃盏又有一种蕈香，赋予了葡萄酒独特的风味。

    众人于是又美餐了一顿，陈田二人固然是吃的大呼过瘾，蝉花先生对葡萄酒与何罗鱼也是大加称赞。

    不像陈田二人从小在这里长大，蝉花先生上岛之前是在外界待过千余年的，与所有钟灵神域的国家一样，三身国人也是地祇之后，寿命十分悠长，活千余年也不过是个少年罢了。

    他定然是尝过灵界地表的美味的，只是上岛几百年来，这味道早就淡忘了，如今再次尝到，不免勾起他对少年轻狂岁月的回忆，真是感慨万千。

    临行之时，陈玉蕈递给司马承祯一个散发蕈香的琉璃瓶，道：“司马大哥，为人饯行，本该由送行者设席，今日反而由将行者设宴，小妹真是过意不去，这瓶香蕈酒，权当是聊表心意吧。”

    司马承祯接过琉璃瓶道：“蕈妹说这话就见外了？昨夜的蘑菇宴便是饯行之宴，我们吃的甚是尽兴，但愿今晨的酒席也能令二位尽兴。”

    “尽兴，当然尽兴！”陈玉蕈连忙道，“这是我活到现在，吃过最尽兴的一餐！”

    司马承祯拱手道：“二位，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后会有期！”

    辞别陈田二人以后，跟随蝉花先生沿小溪顺流而下，司马承祯一行离开萤烛蕈林，重新进入了幽暗深邃的地道和洞窟之中。

    蝉花先生显然对进出萤烛蕈林的道路非常熟悉，随他在黑暗中有惊无险地行出两三个时辰，他们到达了一处地下河源，许多小溪在这里汇入河中。

    蝉花先生腰间有一个发出金色磷光的琉璃葫芦，是他从外界而来的明证。

    他解下这葫芦，将口对准河面，里面射出一道宝光，转眼在河上化成一条大帆船。

    其上有傀儡船工放下登船梯，蝉花先生在前，引着司马承祯一行登上了船。

    他吩咐起航，傀儡船工遵命起锚，船便缓缓航行起来。

    司马承祯道：“敢问先生，我们这是要去哪？”

    蝉花先生道：“去六和港，那里有升降梯可供我们前往山腹空洞第二层。”

    “六和港？”许逸冰想了想道，“这条河的尽头可是有片暗湖？”

    蝉花先生点头称是。

    风绿绮道：“先生，请问这座港口是哪方势力的领地？位于湖岸何处？”

    蝉花先生道：“它是一座共治港口，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位于湖心一根天然巨柱之下，是由六毒精怪共建共治，故有六和之称。”

    莪相魔剑道：“那便是自由港了，六毒精怪的人在那里应该都可以见到吧？”

    蝉花先生道：“何止六毒精怪，神巫道修士，甚至其他少数精怪也能在那里见到。”

    风绿绮问道：“到六和港的航程有多少？”

    蝉花先生道：“航程五百里，河上两百里，湖中三百里。”

    风绿绮想估算航行时间，见船上无人划桨，河上又寂然无风，还以为船是顺流而下，航速要根据水的流速估算，猛见船帆鼓胀，不禁一愣，道：“咦？河上寂然无风，这船帆怎么像是顺风一般？”

    “姑娘真是细心，被你注意到这个细节了。”蝉花先生笑道，“这叫聚风帆，上有生风咒轮，可生风鼓帆，山腹空洞之中不比地表，终年无风，帆船原是没用的，但有了此帆，反而比在地上航行便利，至少不会遭遇逆风。”

    风绿绮释然：“如此顺风顺水，半日当可到六和港了。”

    蝉花先生点头称是：“不错，看来姑娘对行船很有些经验呀！”

    莪相魔剑道：“那当然！我家绿绮可是航海专家呢！我们从大秦航行至大唐，一路都是靠她。”

    “大秦、大唐？”蝉花先生困在六毒岛上几百年，别说凡间，便是灵界这几百年来的新事件，他也所知不多了。

    风绿绮道：“大秦、大唐都是凡间的国度，陆地相距三万余里，从大秦航海至大唐，选最短的航线，始终顺风顺水也需大半年吧。”

    蝉花先生感慨道：“却也着实不易！”

    自从上了船，张玉腰的心思几乎都在金璃蕈香炉上，别人说什么，她也没注意听。

    原来这炉虽是金色，黑暗之中却发着幽蓝磷光，使她甚是不解。加上红姑自从昨夜进入炉中，至今还不见出来，她也一直在担心。

    忽然炉顶烟气涌动，由淡而浓，须臾红姑的身影在烟气中显现，飘落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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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082 重获飞行法

    蝉花先生一惊：“喔！这不是红姑嘛。你怎么到我船上了？”

    红姑浅笑万福：“蝉花先生好，是你的客人带我上船的。”

    蝉花先生愣了片刻，忽然像是明白过来：“如此说来，你已经追随了他们？”

    红姑点头称是。

    蝉花先生笑道：“的确，也只有他们进了娥皇净土，还会愿意离开，带你游历四海八荒啊。”

    莪相魔剑道：“红姑啊，昨夜你说有解化蕈灵遗蜕炼成的琉璃乐器法宝，现在可以给我们看看了吗？”

    红姑点了点头，朝香炉一挥袖，炉中飞出两道宝光，化成一张琥珀色琉璃箜篌，一杆碧绿大横吹笛悬在半空。

    风绿绮惊喜地看着两件法宝，道：“我可以试试吗？”

    红姑点头称是。

    风绿绮一招手，把大横吹笛取在手中，把玩了一会，便吹奏起来，曲风清奇，不是华夏风韵，笛音空灵，明净轻快，淳朴自然，仿佛晨曦洒满青翠的林间，鸟儿在枝头欢唱，嫩绿的小草上，承露的香花在微风中摇曳，随笛音弥漫开来的蕈香，时而缥缈，时而醇厚，随旋律抑扬，更使听者平添身临其境之感，周围黑暗寂静的洞窟恍如隔世。

    一曲听罢，余音绕梁，过了好一阵子，才见蝉花先生鼓起掌来，一声一顿，清脆响亮：“好曲子呀，我刚才竟像是真的回到了地表之上，置身清晨的野外，闻到了清新芬芳的空气……风姑娘真是多才多艺，不但精通航海，对音律竟也如此精深，佩服！佩服！”

    风绿绮浅笑：“先生过奖了，都是多亏蕈灵琉璃通灵，还能散发蕈香，否则凭我的技艺，不可能达到这等效果。”

    红姑浅笑：“姑娘过谦了，你手中这杆笛，是初代蕈灵乐神的遗蜕炼成，这样的妙音，我也只是在她解化之前才听到过。”

    “红姑谬赞了，这笛即是蕈灵乐神的遗蜕炼成，我就算真能奏出什么妙音，也定是她的灵感使然。”风绿绮双手捧着笛子对红姑道，“多谢红姑允许我试用，请收回吧。”

    红姑摇了摇头，道：“不必了，你既精通音律，就拿去用吧，我与你们已达成协议，只要不违约，这些宝物便可任由你们使用。”

    “那太好了！多谢红姑！”风绿绮又惊又喜，便试着气化此笛，果然成功将之收入丹田，表明这笛子至少也是地仙法宝。

    莪相魔剑道：“还有一张竖琴呢，这里除了你，没人配得上它了。”

    风绿绮摇头道：“那是箜篌，虽然看起来像，其实跟竖琴还是有点区别的。何况司马师兄也精通音律，怎能说除了我，没人配得上它呢？”

    司马承祯笑道：“我只是粗通琴艺，箜篌虽也是弦乐，我却未必能弹好。还是你拿去用吧，我想看看其它六件里，有没有适合我用的。”

    蝉花先生对红姑道：“我听说你有一件至宝，怎么现在又成八件了？”

    红姑浅笑：“先生有所不知，八件法宝是解化蕈灵遗蜕炼成，至宝只有一件，就是我出来的香炉，是羽化蕈灵的遗蜕自然天成，只是已经许给玉腰姑娘使用了。”

    “哈哈，毕竟是我先认识红姑的嘛。”张玉腰顾谓司马承祯，“司马师兄，这香炉也有壶天法力，听红姑说，里面跟萤烛蕈林差不多呢。以后我们休息时，也有不同盛景可以游览了。”

    司马承祯含笑颔首：“说起这个，罗妹的驺虞云罗里，有九囿神山，应该也是可以进去的吧？”

    虞云罗笑道：“进是能进，只是时刻须有驺虞陪伴，否则里面的洪荒禽兽可不会让我们安省。”

    蝉花先生道：“红姑，你自从来到镇上，便没去蕈灵林地住过，我们都奇怪你靠什么维持生存，如今看来这香炉里的蕈林便是你的栖所吧？”

    红姑点头称是。

    蝉花先生道：“可否容我们进去参观呢？”

    红姑道：“当然可以，只是我听说这条河上并不十分安全，万一遇到水贼，你这些傀儡无人指挥，只怕应付不来。”

    蝉花先生道：“言之有理，那便等到了六和港，再去叨扰不迟。”

    张玉腰道：“何不唤出六件法宝，我们乘现在分配一下，万一遇上突发情况，也能多一项应付手段。”

    “也好。”红姑点了点头，朝香炉一挥袖，六道宝光从中射出，六件琉璃法器凭空呈现，有法钟、云肩、蝙蝠、伞、环佩、虫翼。

    “这好像妖精之翼啊！”莪相魔剑一眼就注意到了虫翼，那是一双形如蝉翼的青色琉璃翅膀，十分灵动迷人。

    风绿绮附议：“是啊，不过这宝物似乎只能用来飞行吧？”

    蝉花先生笑道：“呵呵，你可不要小看飞行法宝，在这座岛上，飞行法术受到压制，纯粹依靠法力飞行的法宝也受到压制，所以自古以来，就有许多炼器大师都企图另辟蹊径，造出并不完全依靠法力的飞行法宝。当他们观察到飞虫靠鼓动翅膀飞行时，便从中受到启发，造出了这种靠法力驱动翅膀，鼓动空气飞行的法宝。”

    红姑道：“其实九件法宝都能用来在岛上飞行。”

    莪相魔剑奇道：“哦？如果是借助空气飞行，虫翼、蝙蝠都还能理解，伞至少可以降低坠落速度，至于其它的，除了完全依靠法力，我真是想不出怎么飞了。”

    红姑浅笑：“我们蕈灵全盛时期的炼器大师早就发现可以利用声音振动空气，产生飞行动力，三件乐器法宝就是借此飞行。至于伞、披肩和环佩都能化成刚气旋翼，鼓动空气飞行。”

    司马承祯道：“我想看法钟有何妙用。”

    虞云罗道：“这琉璃环佩很美，我就用它吧。”

    许逸冰道：“虫翼应该不止用来飞行吧？我想试试其它用途。”

    风绿绮道：“贪多嚼不烂，我还是先熟悉这笛子的用法吧，箜篌还请红姑暂且收起来吧。”

    张玉腰道：“红姑，你刚才忘了说香炉的飞行方法了。”

    红姑浅笑：“香炉也是以声音震动空气飞行。”

    这样一来，就还剩下四件法宝暂时无主，不过大家都还记着张果师徒，日后若有机会同行，自然少不了他们的。红姑若要参与战斗，只怕也需要一件法宝防身。

    船用了近三个时辰，终于行出河口，驶入暗湖，一路顺风顺水，无惊无险，与此同时，众人也都基本掌握了所选法宝的用法，情知又得了几件强大的助力，无不信心满满，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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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083 暗湖逢水战

    此时此刻，他们正在练习用所选的法宝飞行。

    琉璃法器通灵，皆是可大可小。

    化作金钟般大小的法铃，一边发出清脆的铃音，一边载着司马承祯在暗湖上空盘旋升降。

    同样是在暗湖上空，琉璃横笛化作竹杖般长短粗细，一边发出悠扬的笛音，一边盘旋升降，风绿绮斜坐其上，姿态优美，宛如飞天。

    横笛通灵，不必有人吹奏，也可自行吸入气流，奏出乐曲。

    笛声与铃音和鸣，十分和谐悦耳，但这声音里却混着一种人听不到的声音，真正使法宝飞起来的，正是这种声音，所谓大音希声，端的妙用无穷。

    这种现象，现代科技称为超声波悬浮，但技术还很不成熟，只能使微小的颗粒悬浮，距离这样的飞行还很遥远。

    “看啊！逸冰可真像个小妖精！”看到许逸冰用琉璃虫翼，灵动而优雅地飞翔，莪相魔剑忍不住赞美道。

    许逸冰闻言，忽然悬停半空，眉梢不悦地竖起：“你说谁是小妖精呢？嗯？”

    “呃……好像生气了，可我这是赞美啊……”莪相魔剑不解又畏惧地道。

    风绿绮窃笑：“我没跟你说过在大唐，小妖精是骂人的话么？”

    她又对许逸冰道：“许师姐莫生气，她是真心赞美你呢。西方灵界有一种人形小精灵，靠一对蜻蜓一样的薄翼飞行，很是美丽灵动，就像你现在这样，只是他们没你这么大，只有几寸身长，西方人都叫他们小妖精。”

    许逸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又振翅飞翔起来。

    香炉也变成圆径丈二，盘旋升降，虽是依靠超声波悬浮飞行，却没有叠加在可以听见的音乐里，所以飞行无声无息。

    张玉腰抱着半人多高的盖钮，站在其上，香烟缭绕，发丝飞扬，霓裳飘拂，广带摇曳，仙风凌云。

    环佩有五个连环，内有三环都化作圆径丈二，一环竖立当中，双环两边横展，如翼之张。环与环之间并未扣连，而是由法力紧密粘连在一起，但并不影响环的径向转动。

    横展的双环里各有一个灵体旋翼飞速旋转，无声无息地鼓动空气，带动整个环佩飞行，升降盘旋也甚是灵动，虞云罗站在中间竖立的环内，也是风姿绰约，令人赏心悦目。

    另有两个小环，像两个小耳朵一样立在中间大环偏上的两侧，中间也有灵体旋翼转动，似乎是提供向前的推力，却又好像没有必要。

    因为只要大旋翼环稍微前倾，就可以提供向前的推力，所以两个小旋翼环或许另有用途，暂时还未可知。

    这样的飞行持续有一个多时辰，忽听前方有喊杀之声，五人纷纷悬浮空中，寻声看去，只见前面正在进行一场气势宏伟的水战。

    双方的舰船正在相互进行远程打击，各种带有法力的箭矢和炮弹，冰霜、火焰、闪电、强酸、音波、力场等各种纯法力凝聚的箭矢和弹丸，及飞剑、飞刀、法印、法珠、金砖等各种法宝在敌对的舰船之间飞射，在彼此的法力护盾之上激起层层涟漪，五颜六色，甚是炫目。

    这座岛上虽然压制飞行法术，但还留有余地，各种单纯依靠法力飞行的法宝，只要不载人，也还是可以低空飞行的。

    五人练习飞行，并未远离蝉花先生的商船，看见此情此景，都纷纷向船上降落。

    蝉花先生正在船头观战，红姑撑着琉璃伞，悬浮在船头上空，也在观战。

    司马承祯落在他们后面不远，连忙跳下金钟，上前道：“先生，前面有水战，我们该怎么办？”

    蝉花先生还在沉吟，红姑却道：“那是水贼在打劫商船，但其有两艘护卫舰，水贼战船虽多，也只是稍占优势，要取胜只怕还得几个时辰。我们还是乘机绕行过去吧。”

    “不！我们得参战！”蝉花先生忽然斩钉截铁地道，“水贼要劫持的商船，是六和港商会的船，我们帮他们打退水贼，一定会有好处！对我们完成任务会有帮助！”

    红姑道：“什么任务？我只想成功取道娥皇净土，快些去游历四海八荒，不想节外生枝。”

    蝉花先生道：“现在没空解释，总之对我们闯过最后一关，进入娥皇净土大有帮助。”

    红姑道：“那就打吧！我跟他们五个先从空中袭击他们一波。”说罢便朝前飞去。

    司马承祯一行五人又纷纷驾驭法宝飞起，跟上红姑，六人组成一个三角形飞行阵列，很快到达水战上空。

    只见双方的船员既有六毒精怪，也有少数巡海夜叉，虾兵蟹将，蚌精龟人一类的水族精怪，如果不是旗帜鲜明，还真不好分辨。

    六和商会的旗帜，结构有点像咒轮，中间是一块游光云母符，周围环绕六毒纹样。

    水贼的旗帜是一个骷髅头，下面却是屈曲盘绕的章鱼触手。

    “挂骷髅章鱼旗的船，是水贼的战舰。你们看仔细了！”红姑指挥道，“张玉腰，你用蕈香烟气笼罩敌舰，启动花开顷刻，形成孢子紧气罗网，压制敌舰护盾；风绿绮，你用迷幻曲干扰敌方船员心神，削弱他们的战斗力；司马承祯，你用铃音震荡波涛冲击敌舰。我们集中火力，先击沉一艘敌舰！”

    “就是那一艘！听我号令！”她一指最近的一艘敌舰，“一、二、三，攻击！”

    号令一出，金璃蕈香炉香烟滚滚，涌向目标战舰，须臾笼罩整船，那烟气之中有无数孢子，迅速吸收灵气，顷刻之间菌丝蔓延，结成网络，制造出一片灵气稀薄的空间，不但船员行动受到极大限制，连同法力也无法施展，甚至舰船的护盾也消失不见。

    烟雾之中，微尘般的孢子随着菌丝蔓延，也迅速膨胀长大，仿佛气囊一般。

    六和港商会舰船的远程攻击，在进入菌丝网络以后都迅速暗淡下来，纯法力的箭矢和弹丸都迅速消失；法宝和附有法力的箭矢和炮弹都失去光辉，就连速度，在冲破几层菌丝网络以后也变的迟缓无力，只能轻轻地落在船上，有的甚至被网在菌丝之中，根本都落不到船上。

    而孢子气囊，却又同时膨胀了很多，仿佛随时都会爆炸。

    与此同时，琉璃横笛奏出迷魂之音，不止目标敌舰，其它敌舰，甚至六和商会舰船上的船员都开始魂不守舍，如同听到海妖之歌。

    琉璃铃音清越激荡，暗湖波涛汹涌，忽然巨浪高耸，拍向敌舰。

    红姑道：“就是现在！拿出你们最强的攻击，击沉这艘敌舰！”

    司马承祯祭出上清巡摄邪群印，张玉腰祭出亢龙锏和斩龙剑，许逸冰琉璃蝉翼上片片灵体蝉翼如刀，翻飞而下。

    虞云罗的琉璃五环佩上，之前不明功用的两个小环内，灵体旋翼忽然倾斜，从中飞旋而出，环内顷刻又凝结出灵体旋翼，倾斜旋出。原来是两个灵体回旋镖连射器。

    说也奇怪，司马承祯等人的攻击在菌丝网络里不但没受压制，孢子气囊上反而有灵光注入，威力不减反增。

    风绿绮最后出手，直接在目标敌舰舱内引爆了一次她目前所能施展的最强粉碎音波，

    只听得一声雷霆巨响，在同时遭受所有攻击后，敌舰船体从中断裂，残体在旋涡里旋转，沉入汹涌的湖水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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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084 暗湖剿水贼

    此舰一沉，笼罩它的菌丝网络顷刻灰飞烟灭，孢子气囊纷纷爆炸，释放出孢子云雾，又向最近一艘敌舰飘去。

    虽然受到横笛迷魂曲的干扰，那艘敌舰的船长却是个法力高强的蝎子精，一个披发男子的上半身代替了蝎子的头部，身披法袍，手持法剑，已经摆脱迷惑有一阵子了。

    他亲眼见证过一艘己方战舰沉没的过程，情知只要被那云雾笼罩，法力就会受到压制，于是连忙开始做法，虽还不知他要作何法术，想必定是要阻止云雾笼罩自己的战舰。

    不过他这法术威力想必不小，所以急切之间，还不能完成施放，空中六人当然不容他完成施法，法宝、法术连忙齐射而去，就连上次没出手的红姑都出了手。

    只见她忽然把琉璃伞一合，朝目标敌舰的船长激射而去，同时满头荔枝色的长发忽然笔直平伸开来，瞬间变得像蒲公英种子上的冠毛，结果她并未因宝伞离身，而坠落下去，依旧悬浮在暗湖上空。

    现代科学证明，蒲公英种子的冠毛，能在其下坠时，使从下向上流经冠毛的空气，在冠毛上方形成一个稳定存在的低压空气涡环气泡，对蒲公英种子产生向上的吸力，使其可以长久悬浮在空中。在此前提下，只要再加上一点风力，蒲公英种子就可以飞行很远的距离。

    看来蕈灵也有类似的天赋能力，只要再配合御风之术，就可以随意飞行，其实无需借助利用空气飞行的法宝。

    不过蕈灵是很在意仪表的种族，把头发伸展变硬成为冠毛还是颇为有损形象的，红姑之所以如此也是迫不得已，因为在被孢子云雾笼罩之前，那艘战舰的法力护盾还非常坚固，她担心仅凭司马承祯五人的攻击不足以击破，才不得不祭出琉璃宝伞，提升破防机会。

    显然她还不知道，张玉腰的亢龙锏号称专克护盾法术，有在雁门关战役里一击打破骸骨应龙护体神光的辉煌战绩，否则她也不至于如此不顾形象。

    可惜还是迟了一步，不等他们的攻击落实，蝎子精船长竟然完成了施法，战舰法力护盾表层顿时刮起强劲旋风，并且向周围迅速扩大。

    法宝及灵体旋镖和飞刀遭到强风干扰，弹道全都偏斜，虽然仍打在法力护盾之上，却已被卸除六七成力道，就连亢龙锏也只是令其略微暗淡了一下，就被强风吹着擦边而过。

    空中六人见状，祭出法宝的连忙召回法宝，投射灵体武器的连忙再次凝聚灵体弹药，可是心里对下一次攻击却都已经心中无数。

    可是这时，其它水贼战舰上的船长，也都相继脱离迷魂曲干扰，并且发现了他们，纷纷唤醒船员，施法的施法，上弹的上弹，接连几片弹幕，朝他们齐射而来。

    他们都有地仙法宝支撑的护体神光，当然不怕应付不来弹幕，可是奇袭带来的优势，却已荡然无存，战局发展开始变得难以捉摸。

    那片孢子云雾似乎如有灵智，知道不能笼罩强风环绕的战舰，忽然调转方向，朝附近另一艘敌舰飘去。

    那舰上的船长却并未马上准备应对手段，看来他脱离迷魂曲干扰迟了一点，还没见识过被孢子云雾笼罩的可怕后果。

    与此同时，蝉花先生的商船也驶入了作战范围，竟是以最快航速，朝水贼旗舰的船舷垂直冲撞上去。

    船首的撞角闪烁宝光，显然也有法力增强，旗舰法力护盾虽强于所有敌舰，但他敢这么做，定然也有十足把握。

    水贼旗舰之上，虽然船员众多，还未全部脱离迷魂曲干扰，但船长最早清醒，反应迅速，已经开始指挥作战，最早射向空中六人组的弹幕，就是在其指挥下实施。

    这时正在准备第二次齐射，忽见有船从侧舷飞速驶来，情知是要冲撞，连忙命令舵手转向，又命令射手停止装弹，法师中断施法，准备应对撞击。

    眼见敌舰还在一射开外，满以为还来的及转向，岂料敌舰撞角华光大盛，赫然探出一条粗壮的光矛，径直朝前伸长百步。

    与此同时，蝉花先生的船又朝前冲出五十余步，竟然顷刻抵消一射之地的距离，矛尖摧枯拉朽，刺破法力护盾，径直从侧翼把水贼旗舰戳了个对穿，紧接着船头也冲撞上去，水贼旗舰顿时从中断裂，两段残体开始下沉。

    那旗舰舰长是个蜘蛛精，女性人类的上半身代替了蜘蛛的头部，忽然从臀部射出一道蛛丝，粘住蝉花先生商船的桅杆，倒悬荡上甲板，顺势一挥长刀，劈向立在船头的蝉花先生。

    蝉花先生也是个燧皇神巫，岂能容她轻易得手，向后一纵就躲避过去。傀儡船员纷纷上前，将他护持起来。

    他不知为何没有开启法力护盾，以至被敌人轻易上船。不过看那光矛戳破法力护盾，就像捅破一层窗户纸般容易，估计他是把全舰十之八九的气数都用来凝聚这根光矛，以至没有多余气数支撑法力护盾。

    水贼旗舰上，已经混乱不堪，许多人都跳进湖中逃生，但还是有厉害的舰长亲兵保持冷静，也随着舰长相继跃上蝉花先生的商船。

    双方列阵对峙片刻，忽然呐一声喊，相互迎面冲上，短兵厮杀起来，一时却也难分胜负。

    且说孢子云飘向的敌舰舰长，像是接到了传音警告，慌忙施法企图隔离孢子云，可惜已经太迟，舰船还是被孢子云笼罩，菌丝网络顷刻长成，紧气场在其中形成。

    连续几片弹幕都没能对空中六人构成伤害，他们看见紧气菌丝网住一艘敌舰，纷纷祭出积蓄已久的法宝和灵体武器，一声雷鸣，这艘敌舰也断成两截，开始下沉。

    六和港商会的船队里也有能人，早已摆脱迷魂曲干扰，成功组织反击，货船武器虽少，好在体量巨大，已经开始针对那艘强风守护的水贼战舰实施冲撞。

    两艘护卫舰也开始向剩下的两艘水贼战舰实施接舷战，双方船只侧舷靠近，法力护盾相撞，一齐破碎，电闪雷鸣。

    这时双方船舷还相距五十余步，商会船上已经有蜘蛛精凭借蛛丝荡上敌船，这些蜘蛛精大都是女性，长相与水贼旗舰舰长相近，厮杀起来却是十分凶悍，力大无穷，而又不失灵动。

    继承蜘蛛的天性，蜘蛛精是标准的母权社会。

    受孕之后，母蜘蛛会吃掉公蜘蛛，以补充孕育后代的营养。蜘蛛精开了灵智，有了文明，虽然不会这样，但男性蜘蛛精的社会地位还是很低，冲锋陷阵，他们往往只能做炮灰，精英战士十之八九都是女蜘蛛精。

    水贼战舰上也有不少蜘蛛精战士，但都没有主动跳上商会的船，己方旗舰的沉没严重打击了他们的士气，而且有些到现在都还没有摆脱迷魂曲的干扰。

    战局发展到这一步，水贼败局已定，很多人都开始弃船逃生，坚持战斗的也不过是负隅顽抗，精神值得敬佩，可惜于事无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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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085 稳赚七千金

    “玉腰，收了孢子云！绿绮，停奏迷魂曲！”红姑见胜局已定，“我们去帮蝉花先生。”

    风绿绮停奏乐曲是举手之劳，张玉腰收回孢子云却要等上一会。

    待她用香炉收了孢子云，六人列阵飞向蝉花先生商船上空。

    那蜘蛛精舰长上半身虽是人形，却有八只黑色圆眼环绕头顶，可看八方，战场情势早已尽收眼底。

    能做旗舰舰长，肯定是有大局观的，不可能意气用事，她见大势已去，忽然对蝉花先生虚晃一招，纵身跳船，飞速履水而去，同时还发出长啸。

    她的亲兵，及其它几艘战舰上的水贼听到啸声，也都纷纷弃船逃生，履水的履水，潜水的潜水，一转眼全都逃得无影无踪。

    只有那艘强风围护的敌舰，风声震耳欲聋，舰长可能没有听到啸声，而且维持强风似乎还要他保持专注，以至无人弃船逃生，就算他们想逃，风墙和法力护盾不撤，也根本逃不出去，也真是作茧自缚。

    六和港商会巨大的货船已经撞上风墙，却是动力强劲，旋风丝毫不能改变其航向，而其撞角上也凝聚着强大的气数，法力护盾不堪一击，一碰即碎，紧接着就把敌舰撞成两段，沉入湖底。

    至此，水贼舰队完败。

    货船穿过敌舰的两截下沉的残骸，忽然转向，与蝉花先生的船平行，船上有人喊道：“对面船上的朋友，多谢拔刀相助，我家舰长请各位登船，有事相商。”

    “好说，好说，我们马上就来。”回应对方以后，蝉花先生对红姑道，“请带我飞到对面船上去。”

    红姑把伞一晃，那伞忽然变大，足有丈六圆径，蝉花先生纵身而上，伞柄上有一股法力把他吸附在表面，不至坠落。

    两人于是共乘一伞，飞向对面货船，司马承祯一行也都跟着飞去。

    众人降落甲板，一条浑身赤红，高有丈二的人面水蛇笑迎上来：“啊！六位尊贵的神巫，还有一位……美丽的蕈灵女士，欢迎登上六和港商会的船，我是这只船队的舰长，名叫朱绫，朱红的朱，绫罗的绫。”

    是个女性的声音，透着强势，但并不盛气凌人，她看上去就是一条大蛇，只有面孔像人，但没有毛发，脸上还有细鳞，眉弓宽大，上有粗鳞，是头背部翼状鳍的前缘。

    那张面孔一看就十分精明，但并不狡诈狞恶，使人放下了不少戒心。

    她的船员有蜘蛛精、蜈蚣精、蝎子精、蜥蜴人、蝾螈人、蛤蟆精，跟她一样的人面蛇精，可谓是六毒俱全。另外还有巡海夜叉、虾兵蟹将、蚌精龟人等水族精怪，应该是来自岛屿周围的海域。

    “原来是六和港商会灵蛇堂主，久仰！久仰！”蝉花先生拱手道，“在下是萤烛蕈林蝉花先生。”

    朱绫惊喜地道：“啊！原来是蝉花先生！神巫大商，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看来先生也是要去六和港的吧？”

    蝉花先生没有回应她的恭维，只是道：“不错，我们正是要取道六和港，送一批货给我在六大都城里的店铺。”

    朱绫故作惊讶：“先生的店铺竟然遍布六大圣都！真不愧大商之名！不知先生所运货物为何呢？”

    蝉花先生道：“都是萤烛蕈林的特产，比如金松蝉花、蕈琉璃、蕈类粮草，及蕈类药材方剂等。”

    朱绫叹道：“哎呀！这可都是抢手货呀！先生估量，你这一船货在六大圣都能有多少收益？”

    蝉花先生道：“这一船货成本是三千枚游光云母，预计可得净收益五千枚游光云母！”

    朱绫道：“这一船货果真是价值连城，难怪你会有如此强大的一群保镖！敢问您这六位保镖如何称呼？”

    朱绫误以为红姑和司马承祯一行都是蝉花先生的保镖，他却并不解释，只是使眼色，顾谓左右：“你们自己介绍吧！”

    六人全都会意，先是司马承祯、许、虞、风、张四女相继拱手，报上自家姓名，最后红姑竟然不肯行礼，只是淡淡地道：“我是蕈灵红姑。”

    朱绫看见红姑，似乎有点不自在，这也难怪，六毒精怪曾经组成联军，讨伐全盛时期的蕈灵帝国，最后虽然艰难获胜，却发现蕈灵精锐早已神秘失踪。

    他们也只能大肆屠戮残余的弱小蕈灵，泄愤而去，若不是有一支三身国神巫来岛上试炼，定居萤烛蕈林，帮助蕈灵恢复人口，岛上的蕈灵恐怕早就绝种了。

    现在岛上的蕈灵，在他们眼里就是弱小的代名词，如果见到强大的蕈灵，他们会不自觉地联想到失踪的蕈灵精锐。

    此刻红姑给朱绫的感觉就是如此，却不仅仅是因为她强大，还因为在刚过去的水战里，那几件大显神威的琉璃法器，它们似乎源自蕈灵失传千年的炼器秘术。

    “下贱的蕈灵！竟敢对堂主无礼！”朱绫身旁一个蜘蛛精忽然怒道。

    “住口！退下！”朱绫连忙喝退蜘蛛精，对红姑报以歉意地微笑，又对蝉花先生道：“今日承蒙先生拔刀相助，使我这一船游光矿石免遭水贼劫持，在下理应涌泉相报，我愿以万枚游光云母收购先生这船货品，先生意下如何？”

    蝉花先生一愣，道：“可这一船货不值这个价啊！五千净收益不过是预估，未必便能实现，堂主也是大商，为何要做如此亏本买卖？”

    朱绫不以为然：“诶，先生大义施救，使我免于损失一船游光矿石，作为报酬，使您稳赚七千游光云母，又算什么？先生若不满意，我再加两千游光云母，如何？”

    蝉花先生惊得连忙摆手：“一万足够了，足够了！那这一船货，我便卸在六和港了。”

    朱绫吩咐人去拿了一个钱箱出来，打开呈给蝉花先生看，里面满满的都是经过精工琢磨，表面有棱有角，晶莹剔透，整体却近似圆形的金黄色游光云母，大小皆如金币，十分炫目耀眼。

    朱绫浅笑：“这是万枚游光云母，请先生当面点清。”

    蝉花先生接过钱箱，连忙扣上盖子：“朱绫堂主诚信经营，闻名全岛，在下没什么信不过的。”

    朱绫莞尔：“那便请先生与我们一起返航吧，到了码头，还请先生到商会一叙，我有一桩大买卖欲与先生商量合作。”

    “好说，好说！”蝉花先生拱手道，“那我们就先回船上了。”

    于是他们一行七人又飞回蝉花先生船上。

    从航行时间来看，这里距离六和港，应该还有百里航程。

    而六和港所环绕的那根天然巨石柱，上面布满灯火，竟然在这里就能看见，仿佛一座灯塔，指引着黑暗里的船只，向六和港航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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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086 六和港奇景

    跟随商会船队驶入码头，只见六和港灯火辉煌，不是磷光，也非凡间城市夜间的灯笼烛光，倒像是法宝光辉，十分明亮。

    一根巨石柱高耸，如雄伟的山峰，直插暗湖所在巨大洞窟的顶端。

    巨石柱的基座是一座山丘，灯火辉煌的港口建筑布满山坡，甚至巨石柱上都开凿出层层洞窟，几乎延伸到石柱顶端，柱上洞窟全都透出明亮的灯火，映衬着雄伟高峻的石柱，显得无比壮观。

    许逸冰凝眉道：“这座港口虽然看起来辉煌壮丽，却笼罩在浓重的煞气之中，并非善地呀！”

    蝉花先生笑道：“呵呵，许姑娘好眼力，不过你所谓的煞气，不但对六毒精怪无害，还有助于他们提升修为，反而是他们眼里的灵气，都是游光阵眼运转过程中释放出来的。”

    眼见船马上就要靠岸，他连忙取出一个小琉璃瓶，倒出六粒药丸，自己留了一粒，其余五粒分给司马承祯一行五人：“快把这药吃了，就能提高对这种气的耐受力。”

    其实他们的护体神光已经亮起抵御煞气，吃下药丸后，又都逐渐暗淡收敛。

    注意到蝉花先生没给红姑药丸，风绿绮道：“先生可别忘了红姑！”

    红姑浅笑：“我们蕈灵才不怕这种气呢。”

    蝉花先生笑道：“不错，六毒里最能耐受这种气的是蝎子，但蕈灵能承受这种气的剂量，是蝎子的数十上百倍！”

    风绿绮道：“那这种气是不是对蕈灵的修为也有帮助？”

    红姑点头道：“不错，只要不超过上限剂量，便有益无害。”

    说话之间，船已靠岸，七人从船上下来，蝉花先生命令傀儡船员卸货，朱绫却蛇行而来：“交给我的副手指挥吧，请先生随我到商会一叙。”

    跟随朱绫离开码头，路上看见许多大小不一，低空飞行的船只往来穿梭，不仅是一道奇景，也昭示出这座港口城市的繁华热闹。

    这些飞行船小的载七八人，中型的载十几人，或是些许货物，大型的要么载数十人，要么满载货物，跟湖上航行的货船差不多。

    洞天福地也常有打造飞行船，司马承祯一行对此倒也并不稀奇，不过岛上压制飞行法术，这些船定是另辟蹊径才能飞行。

    就司马承祯一行人目前所知来说，不是借助旋翼鼓动空气产生升力，就是用的超声波悬浮技术。

    有的凭经验，从外形上还能看出用的哪种手段，有的却很难准确判断，导致他们怀疑还存在其它非法术的飞行手段，所以这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一道奇景。

    风绿绮道：“红姑，这些飞行船小的多有旋翼，我知道是靠鼓动空气飞行，可大的都不见有旋翼，又不是乐器形状，不知如何借助大音飞行，难道在这岛上，除了这两种方式，还有别的飞行手段？”

    大音是蕈灵对超声波的称呼，玄门《道德真经》所谓“大音希声”的便是。

    红姑道：“不用法力飞行的手段其实多的是，比如用气囊兜住热空气，就可以飞行，因为热气是上升的。再比如用气囊封住比空气轻的气体，也可以飞起来。不过借助大音飞行的器物可不见得都是乐器哦？那些大的飞行船底部一般都装着好几排小钟、小鼓，或小磬，以法力震动它们产生大音，车就可以飞行了。只是有的最下一层船舱，并未外露罢了。”

    虞云罗道：“用气囊兜住热空气……那不就是孔明灯么？不过你说有比空气还轻的气体，那是什么呀？”

    “你们从灵界来的人都不怎么研究物性么？”红姑诧异地道，“避水诀你们应该都会吧？其实这个法术是用法力把水分解，产生两种气体，一种不仅能撑开气泡，把人和水隔离开来，还能供里面的人呼吸，一种则用来推动气泡在水里移动，而这种气体就比空气轻，封在气囊里，就可以飞起来。”

    司马承祯道：“灵界不会压制任何法术，只要法力足够就能心想事成，自然很少人去钻研物性，只有能提升法力的灵物才能引起人的探索和研究。倒是凡间的人，因为获取法力艰难，所以有不少人会钻研物性，发明机器，借以突破体力极限。就飞行而言，凡人目前也已懂得利用空气和热气，前者如风筝、竹蜻蜓，后者如孔明灯，但都只是让器物本身飞起来罢了，还没见有用器物载人飞行的。至于大音和比空气还轻的气，凡人都还没有学会利用呢。”

    红姑问道：“风筝、竹蜻蜓、孔明灯都是何物？”

    司马承祯觉得红姑应该没见过鸟类，于是寻思片刻道：“风筝是模仿蝙蝠飞行的器物，但翅膀不能动，只能滑翔，要飞起来其实还比较费事。

    竹蜻蜓就是一种旋翼，但只是个小玩具，旋翼下面连着一个小木棍，两手使劲一撮小木棍，就能带动旋翼旋转，使竹蜻蜓飞起来，可惜不能持久，载人飞行就更不可能了。

    孔明灯就是用一个纸糊的灯笼兜住里面蜡烛燃烧产生的热气，借以飞行的器物，也是个小玩意儿，根本不能载人飞行。”

    红姑看上去理解不能：“他们为什么不用法力驱动翅膀和旋翼？为什么不用比纸更结实的材料，把灯笼做得更大一些，不就可以载人了吗？”

    司马承祯苦笑：“凡间灵气稀薄，获取法力艰难，少数有法力的人也不大可能去琢磨这些小玩意。”

    红姑对答案不够满意：“可孔明灯呢？不用法力驱动什么，只要把灯笼做得更大更结实一些，就能载人飞行，这他们也做不到吗？”

    司马承祯一时语塞，寻思片刻，摇头苦笑道：“对这个问题，我也感到很困惑，他们分明有能力把灯笼做得更大更结实，可偏偏就是没人这么做，或许也有，只是我孤陋寡闻吧。”

    红姑不屑地道：“嘁，凡人可真是够笨的，难怪粘了一个凡字。”

    莪相魔剑忽道：“你们蕈灵似乎自诩很了解物性，其实我看也很一般，真正精研物性的文明，完全可以不用法力，只用机器就能持续驱动人造翅膀和旋翼，甚至大音也能只用机器产生。”

    “你又胡说什么呢？”风绿绮怪他对红姑出言不逊。

    “我没有胡说！我跟随你时间还短，有些事还没跟你说过。”莪相魔剑出奇认真地道，“我现在叫莪相魔剑，是因为在你之前，我跟随过爱尔兰传奇的诗人和战士莪相。

    但在跟随他之前，我也有过很多不同的名字，跟随过很多神秘强大的人物，有的人都不属于凡间和灵界。

    宇宙无垠，有很多星球上都有文明，我跟随过的人里有个位面旅行者，带我去过很多星球，见识过很多不同的文明。

    从使用能量的角度出发，文明可以分为三类，工学文明、魔法工学文明、魔法文明。

    工学文明精研物性，发展到顶端，能用机器做到所有魔法能做到的事情。凡间将来很可能会发展成这样。

    魔法工学文明既研究魔法，也研究工学，通常用魔法来驱动机器。这座岛上的文明显然是属于这种。

    至于魔法文明，当然是精研魔法，灵界文明就是其中典范。

    不过这座岛上不止压制飞行法术，也压制空间法术，如果我没猜错，这岛上所有种族，包括蕈灵在内，应该都还没研究出能利用空间法则的机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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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087 游光大炼师

    风绿绮管不住莪相魔剑，只得给红姑赔笑，结果她并未怪罪他，反而对他说的显得很感兴趣，连忙道：“不错，我们初代蕈灵归隐至今也没能研究出这种机器，尽管这是我们当初决定归隐的目的之一。你说的星球……”

    “你果然是个初代蕈灵！”朱绫听到红姑之言忽然道，“当初你们分明正值风头无两，就算面对我们六圣联军，开始也是占尽优势，可你们为何突然放弃辛苦建设的帝国，选择归隐呢？你们又藏到了哪里呢？”

    红姑没好气地道：“燕雀焉知鸿鹄之志！我族志在四方，才不会稀罕这岛上的方寸之地！你想知道我们藏在哪里，居心何在？我们都把这座岛让给了你们，也没有追究你们屠杀未归隐蕈灵的事，你们还不知足吗？”

    朱绫却对她报以善意的微笑：“如果我们六圣没有四方之志，只在乎岛上的蝇头小利，又怎么可能联合起来，设法突破这座岛的封印呢？如今我们离成功已经不远了，如果你们能够放下前嫌，加入我们的联盟，定将更快突破封印！”

    红姑轻笑：“我们志在四方，可不是为了出去杀戮和掠夺！而且我并不看好你们正在为突破封印所作的努力，那定将只会徒劳无功！你休想知道我们藏在哪里！”

    “那你就等着看我们如何突破封印吧！”朱绫不咸不淡地道，“虽然你不识时务，但这不妨碍我们进行其它可能的合作，前面就是商会大厦了，作为蝉花先生的雇员，希望你能出席接下来的会议。”

    红姑正想拒绝进商会大厦，忽见蝉花先生一个劲地使眼色，也只好强忍怒火，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在商会大厦朱绫的办公室里，朱绫开门见山地提出了合作协议：“其实我想谈的合作，严格来说并非商业活动，而是一项赏金委托，报酬非常丰厚，相信蝉花先生不会拒绝。”

    蝉花先生诧异地道：“可我只是一个商人，堂主为何想让我接受这个委托呢？何况做生意赚钱的风险远远小于做悬赏任务，你又为何相信我定会接受呢？”

    朱绫莞尔一笑：“这个委托需要很强的战斗力，先生虽是商人，但您和您的保镖法力都十分强大，而且在水战中也表现出了高明的战术能力。这是我想让您接受这个委托的原因。

    我相信您不会拒绝，是因为这个委托是由六圣皇室联合发起，并由他们共同提供赏格，可以说只要能得到报酬，您将富可敌国！

    执行任务时，先生可以任意调动灵蛇堂的资源，事成之后，赏金三七分成，我只要三成，先生可得七成！而且我还将竭力为您争取在商会里的席位，您觉得这些条件如何？”

    蝉花先生沉吟片刻，道：“为我争取商会席位，你有必成的把握吗？”

    朱绫道：“我不敢保证一定成功，但会竭尽所能，如若不成，赏金先生可分走八成！”

    蝉花先生意味深长地微笑道：“那么……委托的内容呢？”

    朱绫看到合作有望，连忙道：“这项悬赏其实已经由六圣皇室下令，昭告全岛各族。先生应该也有所耳闻吧？”

    蝉花先生皱眉回想片刻：“难道是寻找游光大炼师利泽的悬赏？”

    “正是！”朱绫确定以及肯定地道。

    “她退隐以后，每十年都会公布一批对游光石的研究手稿，可二十年前，却是她最后一次公布手稿，此后便再无消息，看来六圣皇室是都认为她失踪了。”蝉花先生释然，“的确，这座岛上，除了找她的事，还真没有别的事值得六圣皇室合资悬赏的。”

    朱绫道：“她的游光石技术，是我们能否突破封印的关键！先生可做好决定了？”

    蝉花先生意味深长地微笑道：“可我是个神巫啊！你们不是一直怀疑是我的同类封印了你们吗？你为何会相信我会帮你们突破封印呢？”

    朱绫莞尔一笑：“因为我们都是商人啊！”

    “哈哈……”蝉花先生大笑，“好！我接受你的提议！”

    朱绫大喜，鞠躬道：“太好了！目前找利泽的赏金猎人很多，但我相信先生定能异军突起，率先找到利泽，拿到赏金！”

    她张口吐出一道红光，在蝉花先生面前化成一枚琥珀色的琉璃令牌，上有盘蛇纹饰：“这是灵蛇堂的灵蛇令，凭此令牌先生可调动灵蛇堂各地分舵人手！”

    蝉花先生接了令牌，拱手道：“事不宜迟，我即刻开始行动，告辞了。”

    离开商会大厦后，司马承祯道：“我们的目标已经很棘手了，先生为何还要节外生枝？”

    “朱绫刚刚说过一句话，你没注意听吗？”蝉花先生浅笑，“她说利泽是岛上众生突破封印的关键。”

    司马承祯顿时释然：“敢问先生，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蝉花先生道：“去找一位有名的游光炼师，他也是三身国神巫，是我的老友，就住在六和港。”

    司马承祯似懂非懂：“他能帮我们做什么？”

    蝉花先生道：“利泽是个女蜥蜴人，是岛上游光炼师的鼻祖，两百多年前，是她率先发现了以游光矿石释放大量气数的方法，此后游光矿石就成了她的终生研究对象，最早的游光阵眼就是她发明的。

    两百多年来，游光技术推动岛上的文明飞速发展，她也一直是游光技术的领跑者，受到岛上众生的高度敬仰和重视。

    可百余年前，她却突然宣布引退，此后她的行踪就鲜为人知了。

    几乎所有人都不理解她为何要引退，但她引退后每十年都会公布一批新的游光技术，岛上众生依然能享受到她带来的福祉，所以也就没人关注她的下落。

    直到十年前，她没有按照惯例公布新技术，而今年也是如此，于是在岛上引起轩然大波，人们都确信她失踪了。

    不过游光技术带给了她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她被人绑架，或杀害的可能性极小，多半是自主失踪。

    理解她这么做的初衷，是我们找到她的关键，而最能理解一个游光大炼师的人，必定是另一个游光大炼师，这就是我要找游光先生的原因。”

    张玉腰凝眉道：“可我还是不明白，如果利泽是六毒精怪突破封印的关键，我们为什么还要帮他们找到她？”

    蝉花先生呵呵一笑：“因为他们用来突破封印的法阵肯定使用了最新技术的游光阵眼，六毒皇室的首席游光大炼师也未必清楚其运作机理。而寻找利泽恰恰有助于我们弄清最新游光阵眼的运作方式，从而帮助我们有效破坏那些法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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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088 租乘飞行船

    蝉花先生忽然驻足，余人见状也都停了下来。

    司马承祯疑惑地道：“先生……”

    蝉花先生不等他说完，忽道：“游光老鬼的洞府在岛的另一边，离此有些距离，我们还是飞过去吧。”

    红姑皱眉道：“琉璃蝙蝠给你用，我可不想总是跟你共乘一伞。”

    蝉花先生道：“不必，我们租条船过去，在这里用蕈灵的法器未免太过高调。”

    他东张西望片刻，忽然朝前面空中招了招手，一辆小飞行船便朝他们这边落来。

    船底有四个小钟，两个靠近船头，两个靠近船尾，看来是借助大音飞行的奇器。

    船虽小，载乘八人却也有余，像很多大船一样，后部也有个船舱，船夫在舱顶掌舵，视野开阔，不受前面乘客干扰。

    众人登船后，蝉花先生道：“船家，去游光先生的洞府。”

    “好嘞！”船夫竟然是个蛤蟆精，两手把舵轮一提一压，船便斜向上飞起。

    这岛上的蛤蟆精繁殖方式十分可怖，是要夺舍其他人形生物，将其身躯扭曲成蛤蟆精的身体，司马承祯一行五人猛见船夫是个蛤蟆精都犹豫了一下，若非红姑和蝉花先生都浑不在意地上船，他们只怕就不上这船了。

    也是姚氏姐妹在法宝上没出来，不然没准又会闹出什么乱子。

    不过即使上了船，他们也在提防船夫，生怕他为了繁殖后代，对他们突然发难，倒是把船夫看得有点不自在了，竟然娇羞地道：“各位客官，小的在蛙人里虽然也算帅哥一个，但也不算绝色，还不至于让各位如此盯着看吧？”

    张玉腰扁了扁嘴：“你少臭美！我们见你是个蛤蟆精，生怕你为了生孩子，暗算我们哩！”

    船夫本来就圆鼓鼓的眼睛瞪得更圆了，哇哇叫道：“蛤蟆精！我怎么会是那种恶心的东西？我是个蛙人，刚才都说过了，蛙人！蛙人你懂吗？你看我的皮肤是光滑的，没有那些恶心的瘤子！”

    他特意把后背转给众人看，果然是光滑的。

    张玉腰干笑拱手道：“嘿嘿，船家莫激动，我也是没看清，还请恕罪，恕罪……”

    船夫摆了摆手，道：“其实也没什么，我被误会成蛤蟆精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为此除了同族，我几乎没拉过两足直立行走的乘客，你们算是破天荒第一次。”

    张玉腰道：“没想到这岛上还有蛙人族啊！”

    船夫道：“这有什么想不到的，我们也是生性畏光喜湿，住在洞窟里也很正常啊。”

    “那你们是怎么繁殖的呢？”虞云罗还有点不太放心。

    张玉腰听她这么问，立刻又警惕起来。

    “当然是跟普通蛙类一样了，难道还能跟那些魔蟾一样夺舍吗？”船夫脸红脖子粗地辩解道，“请别再跟我提蛤蟆精了，我们蛙人在这岛上本就是少数族类，却是受他们破坏最深的，提起他们我就恨的牙痒痒！”

    虽然很想知道蛙人为何受魔蟾迫害最深，但也必须体量别人的心情，于是众人都不再跟船夫说话，转身看风景去了。

    从空中看六和港又是另一番风景，当然也是壮丽不减，尤其是绕过巨石柱时，近距离看到上面灯火辉煌的层层石窟，洞口都用通透明净的琉璃封闭，简直令人震撼到无以复加。

    透过琉璃还能看到里面的升降梯，石柱每一面都有二三十部，全都十分宽敞，无不载着大堆货物或升或降，不用说定是在山腹一二层空洞之间运送货物。

    这石柱的宏伟放在洞天福地里，也堪称天柱峰了，飞行船用了差不多一炷香功夫，才绕行过去。

    只见另一面山坡上也布满建筑，灯火辉煌，山脚下也有码头。岛上四方理应都有码头，方便各个方向来的船只靠岸。

    “那就是游光老鬼的洞府！”蝉花先生忽然指着码头右侧不远，岸上的一根高大石笋道。

    司马承祯疑惑地道：“洞府在哪？我怎么只看到一根石笋？”

    船夫忽然道：“客官您是新来岛上的神巫吧？不怪您不知道，我们这里的游光炼师流行挖空巨大的钟乳或石笋作为洞府，以彰显身份和个性。

    说起来，我们六和港的这位游光大炼师，也是外界来的一位神巫，半路出家做了游光炼师，却是后来居上，不但在六和港，便是在整个六毒岛，也是鼎鼎大名的！

    他府上最近可热闹了，有很多赏金猎人都想请他出山，帮忙寻找利泽游光大炼师的下落，可惜都吃了闭门羹。几位客官莫非也是赏金猎人？”

    众人一听这话都不禁互相看了看，蝉花先生撇嘴一笑道：“看来我们的对手都不笨，竟有许多人都跟我想到一处了！”

    司马承祯顾谓船夫道：“船家，你说很多赏金猎人都吃了闭门羹，难道他们会轻易放弃？不会硬闯先生的洞府吗？”

    船夫瞪圆了眼，道：“赏金猎人哪有省油的灯？吃了闭门羹肯定是要硬闯的，不过也得打得过先生的游光傀儡呀！”

    “哈哈哈！”蝉花先生忽然大笑，“这老鬼不好好提炼游光石精，偏爱捣鼓这些机器，像这样何时才能赶得上利泽？”

    风绿绮饶有兴趣地道：“看来游光先生也是位多才多艺的大家，不但精通冶炼，机关术也很精深？”

    蝉花先生笑道：“你可别把他看的太高，他那两下子，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么？我倒要看看，他怎么给我吃闭门羹！”

    船夫瞪圆眼道：“呦！这位客官好大的口气，我拉过无数客人，还是头一遭遇见敢这么不把游光先生放在眼里的！不过听您话里意思，好像跟游光先生很熟，是可以揶揄他的交情，想来您也是个有身份的人吧？”

    红姑忽然笑道：“船家好眼力！这位是萤烛蕈林的大商药师蝉花先生！”

    船夫眼睛瞪得更圆了：“喔！难怪觉得这位客官器宇不凡，原来是鼎鼎大名的蝉花先生！没想到您与游光先生竟然是朋友啊！不过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二位都是外界来的神巫嘛。”

    张玉腰作色道：“喂！你说他气度不凡，那我们呢？你总不会认为我们是他的婢女跟小厮吧？”

    船夫连忙道：“岂敢！岂敢！各位一看都是人中龙凤，只是刚来岛上不久，还没闯出名声，不过以各位的能耐，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是岛上的名人了。”

    风绿绮对虞云罗附耳低语，窃笑道：“唉，这个蛙人船夫嘴巴还挺甜的啊。”

    虞云罗笑着点了点头。

    “各位客官，前面就是游光先生的洞府，我要降落了，请各位坐稳。”船夫说罢，把舵盘一提一推，船便开始向下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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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089 金璃甲傀儡

    “嘿！游光老鬼府上还真是门庭若市啊！”蝉花先生忽道。

    余人往下一看，只见石笋对面人头攒动，拥挤不堪，人群围成个半圆形，在石笋前面留出一块空地。

    一个蝎子精和一个金甲傀儡正在空地上激斗，观众呐喊助威之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观众虽然拥挤，分布却是错落有致，原来都是三五成群，站在悬停半空的飞行船上，前面的船离地较近，后面的船离地较高，互不妨碍其上乘客的视线，都能看清空地上的斗法。

    “船家，你的船我包了，找个合适的地方悬停，让我们也能看清场中战斗。”蝉花先生忽然朝船夫伸手一弹拇指，一个金币般的东西朝他飞去，船夫伸手接住一看，竟是一枚游光云母币，眼珠子差点跳出来。

    “客官！您这一枚游光云母币够买十条我这样的船了！您要包我这船多久啊？”

    “不用很久，到游光老鬼同意我进他的洞府即可，这钱就是你的了，分文不需找零。”

    船夫的蛙眼顿时瞪得滚圆：“蝉花先生果然是大商，出手就是阔绰！有了这枚游光云母币，小的以后还跑什么租船？可以买条大船，跑货运了！”

    “您稍等，我马上找位置。”他连忙张望观众席一会儿，“先生，咱今天来的有点迟了，前面都是一船连一船，一个空隙都没，只有最外围还有空位，您看停那里成么？”

    蝉花先生是何等修为，这情形他早就看出来了，便道：“嗯，可以，停吧。”

    “好嘞！”船夫于是驾船上前，悬停在了最外围，石笋右侧的一个空位上，停的最高，离的最远，这是最偏的一个位置，已经停到了湖面上空，右边再无停船。

    不过还好没有什么妨碍视线的东西，而且在这个距离上，以他们的修为，也能看清空地上的战斗。

    另外这里还能看到一处震撼人心的景观，原来作为游光先生洞府的巨石笋虽是立于湖岸，却不是在低平的沙滩上，而是在一处悬崖顶端，湖水惊涛拍岸，在崖底激荡，卷起千堆雪。

    他们刚停稳不久，只见空地上蝎子精一摆尾刺，欲刺傀儡，却被傀儡闪身抓住尾巴，顺势旋身十几圈，然后奋力抛向高空。

    手臂竟随蝎子精一起飞出，在半空往上一翻，从上往下，朝蝎子精背上就是狠狠一拳。

    蝎子精在高空吃了这一记重拳，顿时如彗星飞坠，重重地砸落在空地上面，激起的冲击波差点把附近观众乘坐的飞行船都掀翻了。

    亏得前排的观众皆非凡俗，及时调整船只平衡，才避免了翻船。他们都是赏金猎人，正在等候上场挑战，一般的港口市民，不过看看热闹，哪里敢往前排去。

    这么强的冲击波，地面上按理说也该有个撞击坑才是，哪知不但没有坑，竟连裂缝都没出现一丝，想必是受法力加固的。

    蝎子精摊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附近前排的船上慌忙下来几人，把他抬上船去，应该是他的同伴。可见傀儡将他抛起的方向并不是随便选的。

    “这尊魔像的装甲怎么像是琉璃啊，这样子能挡得住攻击吗？”莪相魔剑悬浮半空，盯着场中的傀儡道。

    “何谓魔像？”蝉花先生问道。

    风绿绮想了想，解释道：“西方灵界把靠法力驱动的傀儡称为魔像。”

    莪相魔剑本是提问，不但没得到答案，反被蝉花先生提了一问，正想再问，红姑忽然轻笑：“蕈精琉璃比钢铁坚韧百倍，什么攻击挡不住？”

    张玉腰吃惊地道：“你是说用成熟琉璃蕈炼出的琉璃么？在你店里时，我竟没看出这点。”

    红姑扬眉道：“何止琉璃蕈，解化蕈灵遗蜕炼出的琉璃、羽化蕈灵的琉璃遗蜕都是一种比一种坚韧。”

    “哈！难怪去年他跟我订购了一批琉璃蕈，原来是为了做这个傀儡。”蝉花先生笑道，“难得他也知道研究别的材料了，放在以前肯定是用游光石精做装甲。”

    莪相魔剑道：“游光石精是什么？做装甲比蕈精琉璃如何？”

    蝉花先生道：“是从游光矿石里提炼出来的一种金属，但不会直接用来打造装甲，必须先经过进一步提炼，得到游光金精，用来制作游光阵眼，最后剩余的石精才会用来制作装甲，若论坚韧程度并不输于蕈精琉璃，缺点是太重了，远不及蕈精琉璃轻便。”

    红姑扬眉道：“不止这点吧，也不如蕈精琉璃通灵吧！”

    “嗯，是的！”蝉花先生连忙表示认可。

    莪相魔剑道：“既然能用来打造装甲，也应该可以用来打造武器，像琉璃一样色彩多样，又透明的武器，想想就很拉风呀。”

    红姑道：“当年蕈灵帝国全盛时期，连我们的小兵用的都是蕈精琉璃打造的武器。”

    司马承祯道：“我在萤烛蕈林的武器店见过一把游光石精打造的宝剑，老板说是蜥蜴人工匠打造的，我试了试可以用气逼出火热的剑芒，当时有意买下，就可惜重了些，又不能气化收入丹田，最后只好作罢。”

    “还好你没买！这类武器，游光老鬼手里多的是，你想要我让他送你几件。”蝉花先生顿了顿，又道，“话说那个老板多少钱卖那把剑？”

    “他要二十游光云母币。”

    “二十枚游光云母币！就买一把剑？”船夫忽然瞪圆蛙眼，大叫起来，“我一枚游光币就可以买一条大船了，还是用游光晶柱阵眼驱动的！萤烛蕈林的物价也太高了吧！”

    蝉花先生轻咳几声：“物以稀为贵，萤烛蕈林虽然物产丰富，却唯独缺矿产资源，贵一点也情有可原。不过二十游光云母的确过分了，想不到萤烛蕈林民风淳朴，竟然也出奸商，回去以后定要让镇长严惩此人。”

    “要按这么说，我在阵图坊买的晶柱阵眼怕是也贵了。”许逸冰突然开口了。

    “不会也是二十游光云母币吧？”船夫大叫道。

    “正是，但不是一枚晶柱阵眼的价格。云母、晶柱、神机三种阵眼各三枚，外加咒轮纸牌及蕈灵培育阵图，总价二十枚游光云母币。”

    “你这很合理呀，就算放在六和港也不算贵……”蝉花先生猛地瞪大了眼，“等等！你刚才提起过蕈灵培育阵图！这是本镇禁卖品，她怎么敢卖给你了？”

    “阵图坊的青铜魔像伙计也说是禁卖品，说是怕外人得去，培育蕈灵用以服食或奴役，但我向三清尊神起誓，一定把此阵用于正途，并且绝不外传，他便同意了。”许逸冰话虽不多，却很会用新词汇，刚听到“魔像”这个词就给用上了。

    蝉花先生摸了摸额头：“她还是这么胡闹啊，竟然用傀儡做伙计……”

    虞云罗道：“我在秀楼买了一个有壶天法力的荷包和一条披帛法宝，都是萤烛蕈林的特产，总共花了十五枚游光云母币，本来说是二十枚，老板听说要把账计到蝉花先生名下，又给打了折，现在看来只怕是被套路了吧？那老板我看着还挺面善的。”

    红姑不以为然：“有壶天法力的法宝不可能太便宜，至于披帛，若是用解化蕈灵遗蜕的发丝织成的布也算稀世之宝，这个价钱很可能物超所值呢！”

    “我没问过布料材质，只是感觉披帛灵力尚可，颜色纹饰又与我的衣服很搭，当时没多想就买了，还请红姑为我鉴别一下。”虞云罗说着，取下披帛递给了红姑。

    红姑抚摸观察披帛良久，忽然喜形于色：“姑娘好造化啊！这虽不是解化蕈灵遗蜕的发丝织成，却是……”

    “没有人下场挑战了吗？我数十声，如果再没人下场，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一、二、三……”他们说话中间，再没人下场挑战金甲傀儡，它等了半晌，头顶忽然绽放光芒，上面浮现出一个男人当众宣布道。

    声闻十里，场中虽然人声鼎沸，观众却都听得清清楚楚，全场顿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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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090 徒劳的攻击

    “我来挑战！”当他数到九的时候，忽然有人大叫。

    只见最前排一条飞行船上跳起一个灰皮大魔蟾，身披重铠，双手握着一柄大锤，轰然落在金甲傀儡面前。

    全场观众虽然都是乘船悬浮半空，却仿佛觉得他落下时，地面都震颤了一下。

    他那锤是个长柄锤，通体纯金属锻造，锤头一端是钝头，一端是略弯的尖头，最前端是个破甲锥，柄末也是锥形。

    浮在光芒上的男子居高临下，抄手胸前，睥睨地道：“哈哈，看起来力气不小嘛，希望你能给我惊喜。”

    说完，金甲傀儡头顶光芒收敛，男子消失不见。

    “游光老鬼这是怎么了？竟然会认真对待这些赏金猎人的挑战……”蝉花先生显得有些意外，“他应该放任傀儡打发掉这些人，自己则躲在洞府里心无旁骛地搞研究才对啊。”

    他这么一说，余人便都知道刚刚浮在金甲傀儡头顶光芒里的男人就是游光先生，原本也已猜到，现在算是证实了。

    只见灰皮魔蟾与金甲傀儡对峙了一会儿，忽然大喝一声，举起巨锤，高跳而起，朝金甲傀儡当头砸落。

    金甲傀儡既不躲避，也不格挡，竟然伸头迎向大锤。

    这一锤落实显然是没有悬念了，按理说声势定将不小，就算傀儡不毁在锤下，也非得激起浩大的震荡波不可。

    岂料大锤砸在傀儡头上，竟仿佛羽毛飘落其上一般，悄无声息，没有声音，没有火花，更没有震荡波，只有一片如水的流光从头到脚淌过傀儡体表。

    观众席上人头耸动，一时却都惊得鸦雀无声。

    灰皮魔蟾双眼瞪得滚圆，显然十分震惊，却并未因此发呆，连忙纵身后跃，落在一丈开外。

    他做出防御姿态片刻，却不见傀儡出手，忽然把锤头一转，换成尖锤头朝向傀儡。

    这锤的设计对付装甲显然十分有效，钝头撞击装甲引起震动，使甲士受到震伤，换成傀儡，则能震坏其内部机关；尖头则能充当破甲锥。

    不过金甲傀儡的装甲似乎能完全化解撞击震动，他当然要试试用尖头破甲了。

    金甲傀儡仍不打算抢占先机，反而招手让他进攻，灰皮魔蟾一阵闷吼，忽然奋力一挥战锤，锤头竟然脱离锤柄，破甲枪头直冲傀儡面门。

    与此同时，灰皮魔蟾顺势转身，把锤柄调转，身如飞电，突刺傀儡心口。

    原来他把钝锤头对面的尖锤头转向傀儡根本是个假动作，真实目的是用锤两端的破甲锥。

    锤头和锤柄末端的枪尖同时命中傀儡，按理说都该贯穿装甲，哪知傀儡体表又起流光，两个破甲枪尖竟也是未见寸功！

    然而两个枪尖却并未坠落，竟然剧烈燃烧起来，就算戳不穿傀儡的装甲，应该也能将其烧穿，不料却也只是让傀儡体表的流光多荡漾了片刻而已。

    灰皮魔蟾双眼瞪得滚圆，几乎都快爆炸了一般，可见其震惊程度，可他竟然仍未发呆，又迅速退到一丈开外，全神戒备，生怕傀儡突然发难反击。

    “吸收多种气数形式！”蝉花先生吃惊地顾谓红姑，“蕈精琉璃有这种属性吗？”

    “蕈灵琉璃才能表现出这种潜能，但不会这么夸张，蕈精琉璃或许有这个潜力，但可能需要特殊方法开启吧……”红姑语气并不坚定，说明她也拿不准。

    “那锤头和锤柄的枪尖为何会突然燃烧起来？是傀儡点燃的吗？”风绿绮饶有兴趣的问道。

    “不是，游光石精在高温下会受热自燃，产生比其自燃点高几十倍的高温，足以融化许多金属制品，所以游光石精也常被用来制作破甲武器。”蝉花先生解释道，“这一方面是因为锻造武器时加入游光石精可以使武器更加坚韧，另一方面是因为猛烈地碰撞常常能达到游光石精的自燃点，使其燃烧起来，产生更高温度，以烧穿装甲。”

    “然而这并没能烧穿金甲傀儡的装甲，说明游光石精燃烧的火焰被蕈精琉璃装甲吸收了。”他刚解释完，风绿绮就有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游光石精适合用于制造投射武器，制造近战武器的话，万一燃烧起来，能成功还好，一旦失败岂不就手无寸铁了？”

    “嗯，然也！你果然聪明！”蝉花先生点头赞道，“事实上游光石精的确是主要用于投射武器的制造，需要经久耐用的近战武器极少用到游光石精。”

    “我要再一次庆幸没买萤烛蕈林武器店的那把游光石精剑了。”司马承祯既庆幸又自嘲地道，“造这种武器的多半是骗子，用这种武器的只怕是傻子。”

    “那个灰皮魔蟾可不像是个傻子。”蝉花先生摇头道，“他的强力攻击一连两次遭到出乎意料的失败，换成经验不足的战士，早就惊呆了。可他尽管十分震惊，两次却都没有发呆，反而迅速采取规避措施，说明他不仅身经百战，而且头脑十分灵活。这种人敢于突破常规，不可能毫无准备。”

    且说灰皮魔蟾握着没了锤头和柄端，像根铁棍一样的锤柄，戒备了半晌，仍不见金甲傀儡反击，咆哮道：“你是在侮辱我吗？为什么不对前面的对手用这能力？为什么还不出手？”

    傀儡以游光先生的声音道：“他们都太弱，不值得我用这招，你还有什么手段就快使出来吧！如果没有，你可以退场了，或者我也可以把你打到站不起来，你自己选吧。”

    灰皮魔蟾沉吟片刻，忽然道：“我认输！我下场！”说完，转身便跳回了自己的船上，这一次竟然很轻，与下场时的落地声势有天壤之别。

    全场顿时哗然，很多人都在嘲讽讥笑他轻易认输服软，临阵退缩的懦夫行为。

    蝉花先生却道：“这个人不简单呀！将来遇上，说不定是个麻烦呢。”

    金甲傀儡头顶又绽放光芒，再次浮现游光先生的透视影像：“还有谁觉得能对我的傀儡造成伤害，就放马过来吧！”

    全场观众顿时又鸦雀无声。

    游光先生等了一会儿又道：“好吧，我再数十声，没有的话今天就到此为止！一、二、三……”

    “我等来领教高招！”忽然从前排的一条船上同时跳出六人，落在场中，有蝎子精、蜈蚣精、蜘蛛精、蟾蜍精、壁虎精、蛇精，竟然凑齐了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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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091 诡异黑绒毛

    “怎么着，你们这是要打团队战么？”游光先生的幻影抄手胸前，居高临下轻蔑地道。

    “赏金猎人没有孤军奋战的，先生让我们打败您的傀儡才肯接见，定是为了考察我们的实力，而赏金猎人的实力在于团队配合，不在个人实力，就算有人能以一己之力打败先生的傀儡，也可能不善于团队合作，面对真正强敌，未必就能取胜。”为首的蛇精对他的蔑视浑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了一番大道理。

    这蛇精也是个人面蛇，容色俊美，面如傅粉，浑身洁白如练，在蛇精里绝对算得上是个美男子，他背后竖立着一个法阵，由光线构成阵图，几枚切磨出许多平整刻面，形状扁圆的宝石充当阵眼，看来他是个游光阵图师。

    他那几个队友，蝎子精下半身还是蝎子，头部被人的上半身代替，却完全覆盖着蝎子外骨骼一样的装甲，没有哪怕一小片皮肤露出来，左手大盾，右手刺球锤，应是团队里担当守御的战士。

    蜈蚣精的样貌并不比普通蜈蚣特别，只是要大很多，人立起来有丈二来高。不过就体型而言，应该是以灵活见长。加上她的每只脚都锐利如钩，钩端有毒腺，能排出毒液。可见她在团队里很可能扮演刺客的角色。

    蜘蛛精下半身还是蜘蛛，头部被人的上半身代替，仅有要害部位覆盖外骨骼，是个性感的女性，手持弓箭，显然在团队里担当射手。

    蟾蜍精赤身蓝皮，身长丈二，体型魁梧，肌肉饱满，每只手背上都生着两根骨钩，手里还握着链锤，在团队里应该扮演冲锋敢死的角色。

    壁虎精身穿锁甲，背后有几个拳头大的球在飞快旋转，同时发出呜呜的声音，左手捧着一个大小形状都像梨子的球，上面还有小孔，看来是中空的，很像是一种叫做埙的吹奏乐器，虽然他没吹奏，却也发出呜呜的声音，应该是与在他背后旋转的球发出的声音产生了共鸣；右手持一杆洞箫，也发出共鸣。看来这是一个类似诗人的施法者。

    “绿绮你看！那个蓝皮魔蟾是不是史拉蓝蟾？”莪相魔剑惊叫道，“怎么会有蜥蜴人跟这种家伙组队？不怕被暗算，当了繁殖魔蟾的苗床吗？”

    “未尝不可，只要他的史拉蟾之心掌握在蜥蜴人手里就行。”风绿绮悠然道。

    “只有禁锢术和祈愿术这两个九环法术才能在不伤及史拉蟾的前提下，把史拉蟾之心从其脑子里取出来，至少得是十七级法师、术士、邪术师，或是十八级诗人才有能力这么干。”莪相魔剑质疑道，“可这里毕竟不是西方灵界，就算有相当的实力，施法者也不太可能会这两个法术。”

    “换个角度想想，别太死板，好好回想一下这段时间以来，你见过的东方法术吧。”风绿绮提醒道，“其实东西方的法术有不少只是名目不同罢了，功用相似的很多。”

    莪相魔剑沉吟片刻，道：“你说的好像还真是有理。”

    “史拉蟾之心？在魔蟾脑子里？那是什么？”司马承祯问道，“我记得那日救蝉衣姑娘时，逸冰用雷泽龙珠把那些魔蟾烧成灰后，掉落许多小孩拳头大小的宝石，我都给收了，莫非就是史拉蟾之心？”

    风绿绮点头称是：“没错，那就是史拉蟾之心，不过那群史拉蟾已经死了，你收了也没用，除非他们还活着，你就能用来控制他们，这是那东西唯一的用处。”

    “也不见得，游光老鬼或许会收购那东西，他就是爱收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蝉花先生道。

    且说游光先生观察了眼前的赏金猎人团队一会儿，对人面白蛇倨傲地道：“你就是他们的队长吧？既然你说团队的力量至关重要，那么就让我看看你们六人合力一击的极限吧，如果这样都不能撼动我分毫，就算你们配合的天衣无缝，也依然是软弱无力的。”

    白蛇悠然道：“如您所愿。”

    他瞑目念咒片刻，六人忽然一起漂浮起来，到他们悬停下来时，身后的法阵直径已扩张两倍，六人也在其上结成六角星阵，原来的六枚宝石阵眼，则换到了正反两个正三角形相交成的正六边形的顶点之上。

    法阵旋转越来越快，六人也随之环绕阵中心转动，身影越来越模糊，构成阵图的光线越来越明亮，法阵中心的虚空却越来越黑暗，最后竟变成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啊！这是……六圣寂灭阵吗？”傀儡头顶光芒之上，游光先生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忽然光芒收敛，游光先生的影像消失，傀儡旋即一腿前屈，一腿后伸，换成弓步，双臂交叉，护住头部，摆出了防御姿态。

    与此同时，半空中那法阵中心的黑洞里忽然有一束炽烈灼眼的光束喷射而出，径直打在傀儡身上。

    金甲傀儡弓步稳扎，两臂相交，体表流光汹涌，原地分毫不动，与那光束对抗大约十个弹指的功夫。

    在此过程中，光束渐渐衰弱，法阵旋转逐渐放慢，金甲傀儡体表的流光也渐渐平息，然而诡异的事情却发生了，一层黑色的绒毛竟从渐渐平息的流光之下悄然生长出来。

    看到傀儡体表长出的绒毛，游光先生暗叫：“不好！托大了！”

    红姑远远看见傀儡体表长出绒毛，凝眉沉吟道：“那个绒毛……”

    这时光束忽然衰减殆尽，空中的法阵也停止旋转，悬停阵中的六人忽然向傀儡发起齐射。

    蛇精吐出一枚火球，蝎子精掷出刺球锤，蜈蚣精吐出一团强酸，蜘蛛精射箭，蟾蜍精投掷链锤，蜥蜴人飞埙，几乎要同时击中傀儡。

    傀儡这次却不敢硬接，一转身，周围强风突起，将他旋转围护，所有投射来的武器都被强风吹偏。

    蛇精见状道：“他吸收伤害的能力到极限了，快列阵！”

    蝎子精、蜈蚣精、蟾蜍精像是从法阵弹射而出，朝傀儡冲去；蛇精、蜘蛛精、蜥蜴人依然悬停法阵之上。

    眼见蝎子精、蜈蚣精、蟾蜍精冲来，傀儡竟驾驭强风气旋飞速迎上。

    蝎子精忙用千斤坠法，在被气旋冲到之前，刚好落到地面，把盾一竖，维持千斤坠法，强风气旋分毫吹不动他，竟被他突入气旋内部。

    蜈蚣精和蟾蜍精则在半空调整姿态，没有正面迎接强风气旋的冲击，各自借了一点风力飘向两边。

    强风气旋迎面冲来之时，蝎子精分明看见傀儡在其内部，哪知进来以后，里面全是迷雾，不见傀儡踪影。

    忽然迷雾爆燃，强风气旋瞬间炸成一团火云，扩散出强劲的冲击波，把飘在空中的蜈蚣精和蟾蜍精都掀翻跌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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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092 空洞神曲霉

    火云熄灭，只见爆炸中心，蝎子精浑身焦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死透。

    而被爆炸冲击波掀翻跌落地面的蜈蚣精和蟾蜍精也都昏迷不醒，身体却在不时抽搐，应该还有命在。

    可是金甲傀儡却是消失不见，场上找不到他的一丝踪影。

    蛇精、蜘蛛精和蜥蜴人都傻眼了，观众席上一片哗然，对突如其来的爆炸和金甲傀儡的失踪议论纷纷。

    风绿绮道：“那傀儡不像是隐形了，也没有进入以太位面，我用真知术根本看不到他。”

    莪相魔剑道：“隐形不可能，傀儡是在守护之风中心突然消失的，而那里是爆炸中心，靠隐形他也难逃爆炸波及，除非是进了异空间，但你用真知术看不见，说明他没进以太位面，应该是进了一个半位面。”

    风绿绮道：“可这岛上不是压制空间法则吗？”

    “哈哈，你也有不用脑子的时候啊！”莪相魔剑轻笑，“你的次元挎包在这里没失效吧？我们进出上清含象鉴的空间不受影响吧？这些难道不都是半位面吗？这说明岛上对空间法则的压制是有限的，只能禁止人进入大位面，或进行瞬间移动，还无力阻碍人进入半位面。”

    风绿绮道：“那爆炸又是怎么回事？”

    莪相魔剑轻笑：“就知道你上次学摩登肯之剑是凭一时喜好，就没好好比较一下同级别的塑能系法术，其实延迟爆裂火球也很值得一学。”

    风绿绮顿时醒悟：“对呀！我想起来了，延迟爆裂火球只要专注受到影响就会爆炸，傀儡进入半位面，专注中断，火球就会自行引爆。”

    莪相魔剑高兴的摇摆：“哈哈，现在知道我有多睿智了吧？看你以后再敢轻视我！”

    风绿绮轻笑：“你少嘚瑟，看吧，又多了两个与西方法术相似的东方法术。”

    蝉花先生道：“虽然你们两个分析的很有道理，不过强风气旋突然爆炸可不是因为傀儡用了什么延迟爆裂火球，或者功效相同的法术。其实他用的是一种叫做云爆弹的炸弹，这种炸弹需要引爆两次，第一次引爆把云爆剂散播到空气之中形成云雾，第二次则是引爆云爆剂云雾，产生强烈爆炸。云爆剂还是我在炼药之时偶然调配出来的，游光老鬼知道后，就买去配方，设计了这种炸弹。”

    莪相魔剑道：“那是纯工学炸弹吗？一点法术都没用吗？”

    蝉花先生道：“有纯工学的，也有工学和法术相结合的，区别在于用何种方法控制云爆剂的引爆时机。”

    “我知道那黑色绒毛是什么了！”红姑自从看到傀儡体表长出的黑色绒毛后，就开始对场中的战斗心不在焉了，根本没注意到强风气旋的爆炸和傀儡的消失，“空洞神曲霉！难怪他能吸收各种气数形式，原来是在蕈精琉璃装甲里植入了空洞神曲霉！”

    “空洞神曲霉？”余人几乎同时问道，“是什么东西？”

    “它是我们初代蕈灵之所以特别通灵的原因。”红姑兴奋地道，“是一种生活在初代蕈灵皮下，与我们共生的曲霉菌，能提取空洞元气，为我们所用。”

    “空洞元气？”司马承祯一惊，“空洞凝真精，乃为虚中实。空洞可是指化生元气的太虚之境？”

    红姑会心一笑：“不错，正是产生于太虚之境的元气，宇宙万物的根源！”

    “可这跟吸收各种气数形式的能力有何关系？”蝉花先生问道。

    红姑道：“比起提取空洞元气的速度，空洞神曲霉更能迅速吸收各种形式的气，返还给空洞，转化率几乎接近十成。”

    “这种能力也太逆天了！与这种曲霉共生，岂不是没有任何攻击可以对其宿主造成伤害了？”莪相魔剑吃惊地道。

    红姑摇头道：“那是有限制的！一个宿主只能与一株空洞神曲霉共生，超过一株就会变成寄生关系。

    空洞神曲霉在宿主身上一般都处于休眠状态，只需要维持生存的养分，而不会生长。

    但它似乎是为维护空洞元气的平衡而生，虽能帮助宿主提取空洞元气，但相比之下，它会更多更快地化解宿主遭受的攻击，把气数返还太虚之境，顺带起到保护宿主的作用。

    如果不能充分化解攻击，过量的气数则会促进它的生长，从而在宿主体表长成绒毛，一旦长成，就会释放孢子，产生大量子菌株与母菌株争夺宿主，使共生关系变成寄生关系，对宿主造成致命伤害。

    所以借助空洞神曲霉提取空洞元气也好，吸收攻击气数也罢，都要注意维持空洞元气的平衡，避免空洞神曲霉以自身的生长来调节平衡。”

    蝉花先生恍然大悟：“所以当金甲傀儡体表长出黑色绒毛后，游光老鬼马上就开始反击，而不再一味承受攻击了，因为他害怕傀儡被多株空洞神曲霉寄生。”

    红姑点头称是：“但空洞神曲霉是生活在初代蕈灵皮下的，我不明白游光先生用了什么方法，竟能在蕈精琉璃里植入它的孢子。他哪怕是让现在的蕈灵成为空洞神曲霉的宿主，我都不会这么费解。更重要的是，他究竟是从何处得到空洞神曲霉孢子的？”

    他们说话之间，那似乎已经死透的蝎子精身旁渐渐凝聚出一团云雾，金甲傀儡忽然从中跳出，体表的黑色绒毛却已消失殆尽。

    蛇精、蜘蛛精和蜥蜴人都是一愣，后两者马上回过神来，正要准备射击。

    忽闻蛇精道：“且慢！小心误伤蝎兄！”

    蜘蛛精道：“那么强烈的爆炸，他处在爆炸中心，不可能还活着，我们要为他报仇！”

    蜥蜴人对傀儡喊道：“游光先生，我们兄弟只是想邀请先生入伙，一起寻找利泽大师，赢取赏金而已。先生考验我们的实力天经地义，却为何要对蝎兄痛下杀手？虽然您很强大，但此仇我们非报不可！”

    傀儡头顶忽然绽放光芒，游光先生的影像浮现其上，道：“他还有一线生机！如果你们不想他死，就立刻过来施救！”

    三人闻言，立刻飞到蝎子精身边，蛇精俯身检查了一下，道：“蝎兄果然没死，只是生命垂危，我来救他，你们去看看蜈妹和蟾兄。”

    待那两人离开，蛇精背后的法阵忽然平铺地面，光线变成金色，交织成另一幅阵图，把蝎子精置于中心。

    蛇精瞑目念咒，法阵旋转越来越快，阵图光线越来越亮，丝丝生气在法阵上空凝聚，注入蝎子精体内，大约有一盏茶的功夫，蝎子忽然睁眼大叫一声：“痛死我也！”就此醒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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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093 神秘的披帛

    不过随着生气继续注入，他的伤势迅速恢复，疼痛也逐渐消失。

    蜈蚣精和蟾蜍精只不过受了爆炸冲击波，伤势并不严重，只是昏迷的久了些，这时也都已经醒来。

    也亏得他们都是修士，多少总有护体神光守护，若是换成凡人，肯定无一幸免，不管是在爆炸中心的，还是受了冲击波的，都得死透。

    蜥蜴人吹箫一曲，背后旋转的埙都与箫声共鸣，也有助人恢复伤势的法力，受伤三人很快就看上去恢复如初了。

    “多谢先生不杀之恩，我们技不如人，不会再打扰先生了。”蛇精一鞠躬，便领着兄弟们退场了。

    游光先生道：“还有谁敢下场挑战？团队出场赢了也算。”

    他此言一出，全场再次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红姑道：“他这傀儡的本事这样也该到顶了，我去会会他。”

    蝉花先生道：“我跟你一起去。”

    红姑道：“你去干什么？我能打败他！”

    蝉花先生道：“我跟他是老朋友，我请他出山，他也该卖我面子，或许就不用打了。”

    红姑没理他，对虞云罗道：“要打赢这傀儡，我需借你这条披帛一用。”

    虞云罗点头同意，她没必要拒绝，况且红姑说过她买到这条披帛，是好造化，正要说其来历时，突然被打断了，她也很想见识一下这宝物的厉害之处。

    红姑把伞一递，对蝉花先生道：“伞给你，我用披帛飞。”

    说完，她披上披帛，当先纵身一跃，向场中飘落而去。蝉花先生连忙撑伞，跟着飞去。

    看见蝉花先生落下来，游光先生诧异地道：“蝉花老鬼？你来干什么？”

    蝉花先生道：“当然是来请你出山，帮我们找利泽啊。”

    游光先生更诧异了：“哈？你这老鬼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竟然要干赏金猎人的勾当！”

    蝉花先生道：“这不关你的事，我这么做自有我的理由，我只问你帮不帮我？”

    游光先生道：“帮！前提是你要打败我的傀儡！”

    蝉花先生眉毛一跳：“你这老鬼，失心疯了吗？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我的本事你也知道，这点面子你竟不肯给我吗？”

    游光先生轻笑：“我看你才失心疯了。我若因为交情，对你网开一面，别人会怎么看我？至于你的本事，我看也不怎么样嘛，打我的傀儡还要带帮手……”

    红姑上前一步，笑道：“先生说错了，我不是他的帮手，我是来单挑的。”

    “哦？一个蕈灵？”游光先生偏着头打量红姑片刻，转脸问蝉花先生，“那你来干什么？”

    “老鬼，我让你给我面子，也是为了照顾你的面子，既然你要自讨没趣，我乐得看你怎么出丑。”蝉花先生轻笑，转身退到场边，“红姑，好好打！”

    游光先生道：“老鬼，你确定要在场中观战吗？不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吗？”

    蝉花先生轻笑：“殃及池鱼？你太轻视我了！千万正视你的朋友和对手！”

    “好吧……你自己郑重！”傀儡摆开架势，顶上光芒收敛，游光先生影像消失，“姑娘，请出手吧！”

    红姑淡淡一笑，忽然伸手戟指傀儡，那披帛便如游龙般朝傀儡飞去，将它紧紧缠裹起来。

    傀儡体表竟然泛起流光，可见披帛缠身的力量不轻，足以造成伤害。

    傀儡发出游光先生的声音，笑道：“姑娘，莫怨我伤了你的法宝。”

    他话音刚落，傀儡体表忽起焰光，看来他是想用火焚毁披帛。

    不料披帛之上流光弥漫，好一阵子都不见起火。

    “你这是火浣布织的吗？”傀儡发出游光先生的声音，“看我把软布冻成脆皮！”

    说完傀儡体表火焰全收，转眼起了一层冰霜，可那披帛上还是流光弥漫，丝毫不见霜冻结冰。

    傀儡见状，虽情知难以成功，还是不甘心地挣扎了几下，果然挣脱不开，于是停顿片刻，忽然急速缩小，晃眼就没了踪影，可那披帛也是跟着缩小不见。

    过了一会儿，傀儡赫然闪现，开始只有寸许身长，却是急速变大，晃眼便有百仞之高，若不是怕撞上洞顶，只怕还能变大，然而披帛也是跟着变宽变长，始终把傀儡仅仅缠裹。

    折腾了半晌，傀儡使尽浑身解数，始终都没能挣脱披帛的缠裹，体表反而又长出一层黑色绒毛，明显比上一次还要浓密。

    红姑悠然道：“你还不认输吗？再挣扎下去，空洞神曲霉可就要成熟啦！被亿万空洞神曲霉孢子寄生，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蝉花先生却在一边煽风点火：“老鬼，千万别认输！再挣扎一下没准就成功了。就算失败，你也不过是损失个傀儡而已。”

    傀儡却不挣扎了，垂首静立良久，忽然抬头发出游光先生的声音：“我认输……认输！”声音响亮，大到全场都能听到。

    他此言一出，全场哗然，观众们议论纷纷，都不敢相信连日来打败诸多成名赏金猎人的傀儡竟会被一条布带缠的束手无策，就这样认输了。

    红姑莞尔一笑，挥手撤去了披帛的缠裹。

    傀儡顶上绽放光芒，游光先生的影像再次浮现：“蕈灵，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红姑，是萤烛蕈林琉璃坊的老板。”

    游光先生点了点头，抬头向全场宣布道：“我宣布！来自萤烛蕈林的赏金猎人红姑战胜了我的傀儡，依照承诺，我将也她的团队合作寻找利泽大师。承蒙各方英雄豪杰抬爱，还请大家另请高明吧！”

    全场又是一阵哗然，不少赏金猎人纷纷表示遗憾，许多只是来看热闹的观众已经开始驾船离场。

    忽然，第二排观众席里一条船上有人喊道：“大家且慢退场！你们知道跟那个蕈灵一起下场的男人是谁吗？他是萤烛蕈林的大商药师蝉花先生！他跟游光先生是至交好友！你们难道不觉得游光先生的傀儡败的很奇怪吗？连日来挫败各路好手，又怎么可能被布条缠住就败下阵来呢？焉知不是游光先生看在跟蝉花先生的交情，故意诈败呢？”

    此言一出，观众之中纷纷开始有人响应。

    “是啊！我就觉得那傀儡败的蹊跷，一定是诈败！”

    “我们不服！让蕈灵接受挑战！她赢了我们才肯离开！”

    在一片起哄声中，很多已经离场，却没行出多远的船只又都纷纷调转回来。

    游光先生见场面有些失控，高声道：“各位，我妫游光向来以信誉为本，绝不会对朋友徇私，还请各位明鉴！”

    “我们不信！游光先生名声虽好，毕竟是外界来的神巫，又怎么会真心帮我们寻找利泽大师？让她帮我们冲破封印呢？”

    “是啊！蝉花先生是个大商，怎么会突然成了赏金猎人呢？定是他们这两个神巫道的人相合起来阻止我们找到利泽！”

    很多人也跟着起哄附议。

    游光先生正待继续解释，红姑忽然坚定地道：“我接受挑战！”

    这声音高亢清亮，在巨大的洞窟中回响，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红姑抬头面对观众，又道：“第一个质疑我胜利的人！带着你的团队下来吧！只要打败我，游光先生就加入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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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094 彩虹七圣蟾

    “这可是你说的，不要后悔啊！”观众席第三排有一条船上忽然跳下七个人形怪物，竟然全是蛤蟆精，体色分红、橙、黄、绿、蓝、靛、紫。

    “彩虹七圣蟾在此，我劝你还是认输吧，不然我的转管快炮一开，转眼把你打成筛子！”为首的金色蟾蜍精双手提着个又粗又长的圆筒，筒口还有六个圆孔组成梅花形，恐吓地道。

    “还有我的榴弹枪，转眼把你炸成灰！”紫色蟾蜍精也恐吓道，扬了扬手里一个后端像弩，前端没有弓臂，只有一根粗管子的东西。

    “还有我的火箭筒！嘿嘿！”橙色蟾蜍精肩上扛着个又粗又长的圆筒，坏笑道。

    红色蟾蜍精两手各举一个短小的“榴弹枪”，枪身很短，前端的管子很细，一边狞笑，一边扭着屁股。

    绿色蟾蜍精和蓝色蟾蜍精也都拿着像榴弹枪的东西，只是前面的管子比较细，脸上都是不怀好意的笑容。

    只有靛色蟾蜍精用的是弓箭。

    司马承祯一行五人都看懵了，虽然知道那些都是武器，却完全想象不到它们的用途和威力。

    “乖乖！这可都是最先进的火器啊！就算是靛色蟾蜍精用的弓箭，也是榴弹箭，是能爆炸的！”船夫两眼瞪得滚圆，张口结舌地道。

    “火器？”司马承祯五人一齐看向船夫，“那是什么？”

    “都是投射武器，火药和机器结合的产物，威力和射速都远胜非法器的弓弩。”船夫不无担忧地道，“那个蕈灵姑娘若是没有燧皇神巫的修为和法器，只怕是抵御不住这些火器呀！”

    “火药？方士火法炼丹时意外出现的产物吗？”虞云罗好像知道，“孙思邈真人改进过配方，只是没想到能用来造出威力和射速都远胜寻常弓弩的投射武器……”

    船夫道：“不知道是不是一种东西，我们这里最早是千余年前，由药师炼出来的，现在的配方早就跟最初的不一样了，但无论如何都是会急剧燃烧，封起来点燃会爆炸的药粉，蝉花先生应该清楚，可惜他上场了。”

    “那就没错，就是一个东西！”风绿绮问道，“船家，你知道红、绿、蓝三只蛤蟆精所用火器的名目么？他们自己没报。”

    船夫回答道：“红色蛤蟆精用的是冲锋枪，绿色蟾蜍精用的是散弹枪，射程都比较近，相对其它枪械算是近战武器，冲锋枪射速快，散弹枪只能单发，但打击面广。至于蓝色蟾蜍精用的是轻机枪。”

    且说场下的红姑认得这些武器，悠然道：“你们只管射吧！”

    她祭起披帛，变得又长又宽，如旋风一般绕着自己飞速旋转，以致外人只能看到盘旋的披帛，根本看不到里面的红姑。

    金色蟾蜍精一阵闷吼，道：“兄弟们，开火！”

    七个蟾蜍精站成一排开始向红姑射击，只听哒哒哒巨响连连，轰轰隆隆爆炸阵阵，除了射箭的靛色蟾蜍精，其他人的枪口全都有火苗闪烁。

    披帛旋风之上流光涟漪不断，雷鸣般的爆炸一个接一个地绽放，可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它都不曾遭到分毫撼动。

    忽然射击声和爆炸声全都消失，只有金色蟾蜍提着的转管速射炮的枪管还在旋转，只是火苗和射击声都没有了。

    七只蛤蟆精脚下堆满了闪闪发光的金属小圆柱，有的只有指节大小，是子弹壳，有的像茶杯粗细，是榴弹壳，靛色蛤蟆精的箭囊也空了。

    披帛忽然变成正常宽窄，依然绕着红姑盘旋，但已经可以看到里面的红姑了，只见她悠然笑道：“你们的弹药耗光了？那就请退场吧。”

    披帛忽然向前伸直探出，转眼化成百余步长，一头抽打蛤蟆精，没有一只蛤蟆精能挺住它一次抽打，连续七次之后，七只蛤蟆精全都哀嚎连连地倒飞向观众席，他们庞大笨重的身躯将要撞上的地方，船只纷纷躲避，最后七个蛤蟆精全都飞出了场外。

    只要是久居六毒岛的观众，无不清楚这些火器的杀伤力，红姑如此轻松就打败了彩虹七圣蟾，其战胜游光先生傀儡的战绩已经无可置疑。

    还没下场的赏金猎人们知道请游光先生已经无望，纷纷驾船离去，看热闹的观众一看此情此景，也都跟着驾船离去，游光先生的石笋洞府前很快就门可罗雀了。

    蛙人船夫驾船降落蝉花先生身边，送司马承祯一行五人下了船，也告辞离去。

    游光先生道：“蝉花老鬼，你们萤烛蕈林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厉害一个蕈灵，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说过。”

    “不是我厉害，我只是看穿了你的傀儡能吸收伤害的原因，碰巧又有这条披帛可以克制。”不等蝉花先生回答，红姑就道，“空洞神曲霉本是与初代蕈灵共生的曲霉菌，自从初代蕈灵失踪以后，这种曲霉在岛上也几乎绝迹。你是怎么找到它们的，又是怎么将之植入蕈精琉璃的？”

    “空洞神曲霉？这是那种曲霉的名称？”游光先生没有回答红姑的问题，“能克制我的化功曲霉装甲？这条披帛有什么玄妙？”

    “这条披帛是用蕈灵的发丝织成，但不是取自普通蕈灵，而是取自一位即将羽化的蕈灵，内含空洞真曲霉，提取和返还空洞元气的能力都在空洞神曲霉之上。”红姑莞尔一笑，“先生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空洞真曲霉？又是什么东西，跟空洞神曲霉什么关系？”游光先生显得很震惊，但他马上意识到必须给红姑一个交代，“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各位进我洞府叙话。”

    游光先生的洞府是挖空的巨石笋，像高塔一样，里面有好几层，一层是会客厅，也是最宽敞的一层。

    傀儡刚刚引着众人进入石笋，游光先生就已在一层亲自迎接，他看上去跟浮现在傀儡头顶的影像一模一样，有四十岁上下，头戴琉璃束发冠，穿着蓝霉菌布的法袍，脸上胡子拉碴，头发半束半披，显得有些邋遢：“欢迎各位来到我的洞府！我就开门见山吧，你们找我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寻找利泽大师，我们就先谈这件事吧。”

    他对红姑道：“红姑娘，能否容我稍后再回答你对化功曲霉装甲的疑问？”

    红姑点头应允。

    游光先生微笑道：“非常感谢，各位请坐，随便坐。”

    待众人坐定，游光先生意味深长地看着蝉花先生：“蝉花老鬼，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接受寻找利泽的悬赏任务吧，虽然赏金非常丰厚，但你不是为赏金冒险的人，发布悬赏才是你该做的事。”

    “哈哈，不愧是老朋友，就是了解我！”蝉花先生搓了搓手，寻思片刻道，“老朋友，其实我接这个悬赏任务，是受无淫大神巫的委托。”

    游光先生一惊：“你……你见到无淫大神巫了？”

    蝉花先生不忙回答，而是对许逸冰道：“许姑娘，把青铜人头像给他看看。”

    许逸冰亮出青铜人头像，游光先生一看，顿时惊得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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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095 星云蘑菇洲

    得知司马承祯一行遇到金螈人的经过，游光先生道：“六毒精怪这几座法阵，主阵眼定是风水穴位，但仅凭穴位的气数远远不足以突破封印，必定还要辅以最先进的游光阵眼。

    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距离突破封印，还差很多气数，如果游光阵眼技术能取得重大突破，就有希望，但利泽的失踪使希望变得渺茫，这是他们不惜重金悬赏，也要找到她的原因。

    如此看来，抢在其他赏金猎人之前找到利泽，决定了我们能否完成无淫大神巫的委托。”

    蝉花先生抚掌而笑：“老鬼，你果然跟我想到一处了！那么依你看，我们该从何入手，来寻找利泽的下落呢？”

    游光先生浅笑：“先说说你的想法吧。”

    蝉花先生道：“利泽一生都致力于游光石的研究，她的行踪十有八九要着落在游光矿脉，但不会是已知矿脉，而需是未知的优质矿脉。

    何况，利泽隐居必有洞府，若是居无定所，对她的研究没有好处。依我看，这洞府还得是在游光矿脉，以方便她采集样本。

    所以寻找她的突破点，还在于找到可能供她藏身的游光矿脉。不过这么想的人肯定很多，否则就不会有那么多赏金猎人团队要不惜代价地拉拢有名的游光大炼师入伙。”

    游光先生点头道：“你说的很对，不过利泽藏身之处未必是在未知的游光矿脉，也可能是在已知，但还未开发的矿脉。”

    蝉花先生有些不解：“这样的矿脉怎能供她长久藏身呢？一旦朝廷决定开采，她岂不是要搬家？”

    游光先生笑道：“老鬼，你在六毒都城都有店铺，难道就没听说过山腹空洞第三层那处矿脉的事吗？”

    “第三层的矿脉……”蝉花先生沉吟片刻，蓦地回想起来，“你是说六十年前发现的那处矿脉？听说在那里一连失踪了好几个各国兵部的游光大炼师，考虑到游光大炼师的战斗力，连他们在那里都会遭遇不测，加上矿石品质难以确定，各国朝廷最后都放弃了对那里的开发计划。”

    游光先生笑道：“没错，我说的就是那条矿脉。我怀疑那里可能就是利泽的洞府所在，除了六毒魁首，这座岛上能让兵部的游光大炼师神秘失踪的，也只有可能是她了。”

    余人静听他俩说到这里，也都甚觉有理。于是司马承祯起身道：“既然有了这条线索，我们是否应该即刻动身，可不能让其他赏金猎人捷足先登啊！”

    许、虞、风、张四女也都附议。

    蝉花先生摆手笑道：“呵呵，各位不必着急，要去山腹空洞第三层可没那么容易，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司马承祯不解：“这是为何？”

    游光先生道：“山腹空洞第三层是各国大军驻地，那里只有分别属于六毒精怪的六座要塞，没有平民聚落。

    虽然六毒精怪的京城都有到第三层的升降梯，但江湖豪杰没有朝廷许可无权乘坐。

    除此之外，就只有一条能到第三层的路，但需要攀登八百里曲折崎岖的地道和洞窟。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可那条路还是个流放之地，沿途洞窟栖居有许多被流放的六毒精怪修士，全都是在修炼时吸收了过量游光阴气，从而产生畸变的家伙，无不强大而疯狂。

    没有几个赏金猎人的团队有实力活着走出那条路，就算有，那处连兵部游光大炼师都会神秘失踪的矿脉，他们进得去，也未必出的来。”

    张玉腰凝眉道：“可接受寻找利泽的悬赏，就等于是在为六毒精怪的朝廷办事，难道也不能得到朝廷支持吗？”

    蝉花先生呵呵笑道：“所以说你们还是太年轻啊，没有赏金猎人会傻到去申请朝廷许可的，那等于是无偿把有价值的线索提供给了朝廷，最后找到利泽的，就会是兵部的人，而不会是他们自己。”

    话说到这个份上，大家也都明白此行的凶险了，的确是需要做好万全准备才行，必须考虑周全，不可操之过急。

    蝉花先生道：“红姑，还记得之前在船上，你答应我的事吗？现在可以让我们参观你那炉中蕈林了吧？”

    红姑点头称是，对张玉腰道：“张姑娘，请拿出金璃蕈香炉来吧。”

    张玉腰忙祭起金璃蕈香炉，悬浮半空。红姑挥一挥衣袖，香炉烟气将众人笼罩，所有人的都开始缩小，被香烟带着一起缩回香炉之中。

    进入香炉里的壶天世界，他们并没有看到预料中的蕈林，身在香烟之中，外面是无边黑暗的虚空，只有或远或近，千姿百态，色彩缤纷的星云发出迷人的光彩。

    张玉腰不解地道：“你居住的蕈林在哪呢？”

    红姑伸手一指道：“你看那里。”

    众人顺她所指一看，却是一片胭红的星云，比周围别的星云看来都要巨大、醒目，形状也颇为规整，略呈轮状。

    他们其实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只是没想到红姑会住在星云里面。

    张玉腰一头雾水：“那不是一片星云吗？怎么会是蕈林？”

    红姑浅笑：“蕈林就在星云里面。”

    “那我们快飞去看看吧！”张玉腰说着就要飞去，红姑连忙把她拉住：“别急！蝉花和游光可以，你们五个千万不可离开香烟！外面的虚空冰冷非常，没有空气，还有看不见的煞气，没有燧皇神巫的修为，出去就是死路一条！我驾驭香烟飞过去就是了。”

    说完她一挥衣袖，香烟就向那团胭红的星云飞去，那里看起来不远，岂料这一飞就是一个时辰，才算到达星云边缘。

    远处看星云就是胭红一片，到了近处才发现深浓浅淡，进了星云几乎察觉不到周围有云气存在，而他们脚下却仿佛一片胭红的星云山谷，多片大小不一的阴暗陆地，有的离得近一点，有的离得远一点，有的形如鸟卵，有的形如圆盖，有的形如碗碟，有的形如灵芝，上面都闪烁着大片缤纷的磷光，下面向四周伸展出丝状的星河，在胭红的星云中结成了网络。

    陆地的形状，及星河网络，使人不禁联想到了形状各异的蘑菇，以及连接它们的菌丝。

    越接近那些陆地，越能体会到它们的恢弘壮阔，每一片似乎都堪比一片大洲，莪相魔剑忽然感叹道：“天啊！这个半位面简直就是个初生的宇宙啊！那些陆地怎么看都像是长在星云里的蘑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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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096 蕈灵三公主

    红姑浅笑：“剑兄好眼力！这些大洲其实都是星云蘑菇。他们与星云相辅相成，蘑菇促成星云的凝聚和稳定，星云则把蘑菇与黑暗冰冷的虚空隔离开来，为它们的生长提供养分和温和的环境。”

    “这等规模的壶天，不可能只有你一人居住吧？”蝉花先生意味深长地看着红姑，“如果我没猜错，失踪的初代蕈灵三万年来一直都是藏身在这壶天之中吧？”

    红姑颔首而笑：“先生真是慧眼如炬，这里的确是我们的藏身之处。”

    “卵形的应该是还没开伞的星云蘑菇，即使撇开不算，这片星云里也有十五片大洲，足够居住二三百亿人口都不会拥挤，如果其它星云里也有星云蘑菇群……”游光先生痛心而又不解地道，“为何你们当初还要抛弃其它菌丝体生产的蕈灵，只让初代蕈灵移居这里呢？”

    “其它星云里没有这么大规模的星云蘑菇群了，只是培育这片星云蘑菇群，我们就等了四万年！”红姑不无伤感地道，“星云蘑菇生长极其缓慢，在我们决定移居进来之前，这片星云里只长出了一株方圆几十里，小岛一样的蘑菇，只够初代蕈灵移居进来。

    但当时，六毒精怪却已联合起来，对我们大举征伐。蕈灵之神预言，如果我们誓死捍卫国土，战争可能会持续成千上万年，最终仍将难免失败，而且造成的死伤，将远远超出当年被六毒精怪屠杀的蕈灵数量。”

    莪相魔剑道：“真是难以置信！这里就算没有开伞的蘑菇都比六毒岛大得多，星云蘑菇怎么可能出现在六毒岛？”

    红姑道：“星云蘑菇的始祖孢子，是太初蕈灵将空洞真曲霉孢子与多种蘑菇孢子共同炼化而成，保留了空洞真曲霉提取空洞元气的能力，却解禁了其生长限制，足以长出体量堪比大洲的蘑菇。它能提取空洞元气，转化成星云，为蘑菇生长提供养分及温和环境。”

    “难怪这座壶天有如此规模，如同剑兄所言，简直是个初生宇宙。开辟壶天关键就在于提取空洞真精，提取到的越多，越能开辟出宏大的壶天。”司马承祯会用袖里乾坤，设计上清含象鉴也有壶天，说明他有修习地煞七十二术里的壶天。

    如今能说出这一番话来，说明这里启发了他的智慧，使他对壶天之术有了更深刻的感悟，或许不久以后，他的壶天之术就会有重大的突破。

    蝉花先生深以为然地道：“如果六毒精怪有能力开辟出这等规模的壶天，或许就不会那么强烈地想要突破六毒岛的封印了吧。他们可真不该得罪蕈灵啊！”

    红姑面色一寒：“哼！无论是开辟壶天，还是突破封印，他们都休想得到我们的帮助，我诅咒他们全都烂死在六毒岛上！”

    “咳咳……”蝉花先生知道自己一时不慎，说错了话，连忙岔开话题，“红姑啊，别说这么多大洲，就是一片大洲，我们短期内肯定也游览不完，不如你就带我们去看看你常驻的地方吧？”

    红姑点头应允，驾驭香烟飞向群落中央最大的一株星云蘑菇，它的形状有些像灵芝，上面分布着成片的缤纷磷光。

    直至一眼看不到这株蘑菇的全貌时，他们终于看清那些成片的缤纷磷光原来是大片的蘑菇森林。

    从高空俯瞰这些蘑菇森林，似乎与萤烛蕈林差别不大，但当降到低空时，他们看到了不一样的奇观。

    森林里满是高逾百仞的巨蕈之树，发着幽蓝磷光，层层叠叠的箘盖堆砌成了尖塔形的树冠，有个别几株甚至达到了千仞之高，耸立在森林的中心。

    森林上空，有许多既像蝠鲼，又像菌盖，身上发着斑斑磷光，悠然飞翔的奇异生物，有的背上还载着蕈灵。

    树冠之上，许多蕈灵孩童毫不顾及形象，把头发伸展成蒲公英一样的冠毛，在树冠之间飘来飘去，追逐嬉戏，玩的不亦乐乎。

    有的孩子无意间瞥见一片香烟落下，有那眼尖的认出了红姑，忽然大叫起来：“三公主回来啦！三公主回来啦！”

    余人闻言，目光都集中在了红姑身上，几乎齐声道：“原来你还是蕈灵公主啊！”

    红姑无奈地笑了笑，正想说点什么，却见孩子们成群结队，不时踏着树冠上的菌盖，纷纷朝霞光飘来，很快就把他们围了起来，叽叽喳喳吵闹不休：“公主才离开几天，怎么就回来了？”

    “咦？好像还有客人啊！”

    “诶，他们穿的衣服好奇怪啊！”

    “头发和眼睛还是黑的呢，很少见哦！”

    “他们是不是蕈灵啊，头顶怎么没有菌盖啊！”

    “好像有的哦，不过怎么像是头发包起来的呢？”

    听到这话，司马承祯不自觉地摸了摸发髻。

    孩子们叽叽嚓嚓，不一会儿就把他们从头到脚，从衣服到饰品都品评了个遍，似乎还意犹未尽。听得他们都哭笑不得。

    红姑知道他们处境尴尬，连忙道：“真没礼貌！他们都是我的客人，不许你们对人家评头论足！还有啊，你们把头发弄成这样成何体统，还不快回家去，别在客人面前给蕈灵丢脸！”

    “不嘛，我们不回家。”

    “我们还没玩够呢。”

    “我们就是要飞嘛。”

    孩子们都撅着小嘴一个接一个地撒娇起来。

    红姑无奈地摸了摸额头：“想飞就要努力学法术，靠把头发弄成这样飞太丑了！”

    壶天独立于六毒岛之外，在其内任何法术都不受压制。

    “法术都好复杂啊，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呢？”

    “就是！我们才不要等到学会法术了才飞呢。”

    红姑几乎抓狂了：“真是朽木不可雕也！为何不骑孢子蝠？”

    “孢子蝠不乖嘛，不听我们的话。”

    “孢子蝠好凶的，动不动就把人家甩下去。”

    红姑几乎抓狂了，吼道：“随便你们吧！一边玩去！”

    “公主生气啦，大家快跑啊！”

    孩子们看红姑生气了，都纷纷踏着树冠上的菌盖吵闹着飘散而去。

    红姑对余人报以歉意的微笑：“让各位见笑了，这些孩子真是太淘气了。”

    “哈哈，没关系，孩子就应该是这样天真烂漫的。”司马承祯笑道，“你既然是公主，是不是应该住在皇宫里呢？莫非就是那几株千仞高的大蘑菇？”

    红姑点头称是：“你们的事我上次回来都跟父王母后说过了，这次带你们来只是随意游览一下，我看就不必去皇宫觐见了，我们就从这里下去吧。”

    蝉花先生点头道：“嗯，就先随意游览一下，尽快开始准备寻找利泽吧，待事成之后，再来拜见你父王母后。”

    于是红姑驾驭云霞，带众人降落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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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097 蕈皇的行宫

    穿过巨蕈树冠，只见下面菌柄粗壮笔挺，很多竟超过六毒岛山腰的巨树。

    菌柄上面不时出现巨大的树洞，周围有人工搭建的环形平台，十分宽敞，还有宽阔的吊桥连接向其它菌柄树洞周围的环形平台。

    吊桥在巨蕈树干之间高地错落，交织成网，与它们连接的环形平台和树洞构成了蕈灵的生活空间。

    许多仪容端庄，姿态闲雅的蕈灵，或进进出出树洞，或悠然行走吊桥之上，看见红姑乘香烟降临，都安静地行礼致敬。

    林下是沼泽地，没有水的地方，长满如茵的磷光蘑菇草地，流萤盘旋其上，小孢子蝠时而潜入水洼之中，时而悠然地飞上水面和草地，也有的飞到高处，翩然穿梭在吊桥之间，真是如梦似幻。

    因为蕈灵的生活空间是在树干上面，所以林下完全是自然状态，几乎没有什么人工建筑。

    红姑驾驭香烟，一直盘旋着降到接近林下的高度，平飞了一会，又开始盘旋上升，直到快触到树冠，忽然折向视线所及最粗壮的一颗大树，最后降落在最靠近其树冠的一处环形平台之上。

    经过这样盘旋的下降和上升过程，众人差不多领略到了一处城镇的全貌。

    这棵巨树似乎是整个城镇的中心，而他们降落的平台则是整个城镇的制高点，虽然宽敞，却没什么人活动，通往平台的吊桥口，还有士兵把守，看见红姑降临，什么也不做，依旧严守岗位。

    红姑道：“这里是我父王的一处行宫，因为接近皇城，所以建设的十分规整，堪称蕈灵城镇的典范。除了这株蘑菇及其周围的六株外，其它地方都是允许平民生活居住的。我先带你们参观一下宫殿，然后再去镇上。”

    环形平台当然也是宫殿的一部分，但除了高度和面积，与其它平台并没有什么显著差别，所以值得参观的是树洞里面的空间。

    树洞口为拱形，门边以琉璃装饰，顶端有个琉璃匾额，上书几个蕈文大字，许逸冰抬头看了看，念道：“琼丝宫。”

    红姑一愣，道：“咦？你认得蕈文？”

    许逸冰道：“在萤烛蕈林时，我在阵图坊买过咒轮纸牌，闲时翻看，也学了一点蕈文。”

    虞云罗道：“我听萤烛蕈林的秀楼老板说，神巫道修士定居萤烛蕈林以后，使用的符咒就逐渐演变成了蕈文，我还以为蕈文是由原始神巫道符咒文字演变而成的呢，却原来是蕈灵的文字啊。”

    红姑含笑颔首，对她的认识表示肯定。

    进入树洞，里面十分宽敞，分为上下两层，上层是沿着洞壁边缘搭建的环形平台，中间空出一个圆洞，正对下面一个水池，数不清的细丝发着月华般柔和的光，从水池里伸出，有的互相缠绕，向上升起，穿过上面的圆形空洞，有的平展开来铺满树洞里的地面，照亮了整个树洞。

    “难怪这里叫琼丝宫呢。”看见那些发光的细丝，许逸冰释然。

    红姑道：“这个水池是这株巨树蘑菇的精华所在，其中伸展出的琼丝如果不加理会，许多年后会结成菌核。”

    司马承祯看见这池子，不由想起了大唐皇室建在骊山上的汤泉宫，便道：“这座宫殿是个澡堂吧？”

    红姑点头称是：“嗯，皇室成员常会来这里沐浴，池水可以增进我们的修为。”

    司马承祯赞道：“你们蕈灵很不错，皇室的行宫竟然还有平民区，凡间大唐的汤泉宫虽然也有很多宫殿，却不允许平民居住出入。”

    “凡人的皇室可真自私。”红姑莞尔一笑，“总听你们提起凡间，成功出去以后，要带我去看一看哦。”

    “因为我们都是在凡间出生，如果不是师门的通灵门户，我们要踏足灵界，少说还得修炼一甲子，等飞升以后才行。”司马承祯迟疑片刻，“等出了六毒岛，我们得先完成灵界的使命，然后才能去凡间，但也要航海去西方，还是为了应对幽都的入侵。”

    “没事，灵界我也没去过呢，我会帮你完成使命的，顺便也跟着游历四海八荒。”红姑浅笑，“上楼去看看吧。”

    从楼梯登上二楼，首先看到的是穿过中间圆洞，升上来的细丝，顺着细丝向上看，可以看到树洞穹顶上绘满了精美的壁画，一直向周围伸展开来，沿墙壁而下，原来第二层天顶和周围全是壁画，似乎在讲述蕈灵的一些历史。

    其实第一层也有壁画，上楼梯时他们就看见了，只是缺了穹顶上的藻井，所以远不及第二层给人的震撼。

    “这些壁画好像记录了蕈灵的历史吧？”风绿绮从这些壁画里看到了历史的沧桑，她见过许多罗马人记录历史的壁画，熟悉其中的绘画规则。

    红姑点头道：“不错，这些画从天顶开始，从上到下记录了蕈灵的历史，天顶中间那位，就是我们的太初蕈灵……”

    红姑娓娓道来，众人一边观赏壁画，一边听她讲述记录在壁画上的历史，感受着四万八千年的世事沧桑。

    藻井讲述了蕈灵的诞生和远古的发展史，直到蕈灵帝国的建立。

    墙上的壁画分为两层，上层记述蕈灵帝国与六毒精怪的战争历程，下层记述蕈灵开辟壶天的历程，这两层壁画记录的历史是同时发生的。

    讲完二楼的壁画，红姑又带众人回到一楼，为他们讲述一楼壁画的内容，主要是初代蕈灵移居壶天后的历史，虽有三万年之久，但一派安宁祥和，没有战争的影子。

    只是随着星云蘑菇的生长和增多，及人口的增长，红姑的家族渐渐无力统治这么多的领土，于是充分下放权力，把除这片蘑菇洲以外的其它蘑菇洲都交给其他王侯全权治理，他们只要永远尊奉红姑的家族为皇室即可。

    甚至是在各片星云蘑菇大陆上，这种制度也被迫推行开来，因为没有哪个家族有能力管理整整一片大洲。

    这种制度从出现到完善大约经历了两万年，咋听起来很像是凡间周朝的分封制，想起春秋战国的诸侯争霸，司马承祯等人都不禁皱起了眉头。

    司马承祯道：“你们这样不担心各个封地之间发生战争吗？凡间历史上的周朝就是这种制度，结果各诸侯国之间互相兼并，战祸连年，百姓苦不堪言。”

    红姑诧异地道：“怎么可能会这样？两万年前，这片星云蘑菇长到现在这个规模的三分之一时，我们就给了拓荒者充分的自治权，到现在这么多星云蘑菇洲上都在沿用这种制度，同一片蘑菇洲上的封地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战争，更别说不同蘑菇洲之间了。”

    风绿绮道：“但愿你们能永享和平。”

    “谢谢，就算有战争，也不可能在蕈灵之间发生。”红姑轻舒一口气道，“这座宫殿可看的就是浴池和壁画，我带各位去游览外面的镇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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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098 兵器博物馆

    宫殿外的平台通过吊桥连接周围六株巨树蘑菇接近树冠下的平台，它们对应的树洞是专供皇室成员的寝殿，里面除了装饰华丽一点，再没有什么可看的，地上都有一块区域没有铺设地板，漏出腐朽的树洞底部，可谓是蕈灵的床铺，因为他们睡眠需要扎根腐质之上，算是比较特殊的景观。

    平台之间的吊桥可以通向别的巨树蘑菇，而开口于平台，沿树干表面搭建的栈道则可供人上下同一株巨树蘑菇上的不同平台。

    最中间的七株巨树蘑菇下方的平台及树洞是官署、神庙、宫人居所等行宫附属建筑。

    离开最中间的七株巨树蘑菇，外围的巨树蘑菇便是平民区域。

    供平民生活的每一株巨树蘑菇上都有供店铺、民宅、工坊、园林、种植等使用的树洞，同一种类型的树洞在不同巨树蘑菇上基本处于同一高度，通过平台和吊桥连接成一个整体，形成商业、居民、工业、园林、种植等独立区域。

    众人从上至下游览了商业、居民、工业、园林、种植等区域，蝉花先生注意到了一个问题：“你们为何不开发森林底部？萤烛蕈林下面虽然也开发很少，但至少还有木质小道，农田、种植园，及开辟在林中的生活区，而这个镇子下方的地面似乎是完全处于自然状态。”

    红姑不禁轻笑：“先生糊涂了么？这里只有蕈灵，我们不需要睡眠和进食，困倦饥饿之时，就扎根腐质几个时辰，就可恢复体力，要农田何用？”

    蝉花先生笑道：“哈哈，我确实糊涂了，不过这也不至于让你们把地面完全荒废着吧？就算不种粮食，你们对布匹、纸张、琉璃、药草都还是有需求的吧？这些在萤烛蕈林可都是以蘑菇和霉菌为原料生产的哦，仅凭种植区的树洞里种的那点怕是满足不了需求吧？”

    红姑浅笑：“我们就是要让地面完全处在自然状态，因为它是我们蕈灵生长的苗床，为了保证后代茁壮成长，我们不会让别的东西侵占哪怕一寸土地。

    至于制造那些东西的原材料，树洞里种的可以满足基本需求，不够的可以到地表采集，虽然不及种植的收割方便，但自然的质量更有保障。”

    游光先生道：“这么说来，你们的城镇几乎都是以这种形式建造的喽？”

    红姑摇头道：“只要能满足不侵占地表的基本原则，任何建造形式都可以尝试，实际上也确实存在很多不同形式的城镇。比如在一些裂谷里，城镇就建造在崖壁之上，确保谷底处于自然状态。也有的城市建在湖底、海底、洞穴、地底，也有漂浮在海面或空中的。”

    游光先生奇道：“你们不是生活在星云蘑菇上吗？怎么还会有真正大地上一样的地形？”

    红姑道：“星云蘑菇除了外形跟核心，其它结构和组成跟大地真的是一模一样，也有很厚的岩质外壳，它其实就是真正的大地。”

    蝉花先生抚掌大笑：“哈哈，既然有这么多不同形式的城市分布在这许多大地上，以后可真是有的看了。”

    游光先生道：“哎呀，这次若能成功帮你们进入娥皇净土，我说不定还真会跟你们一起去游历四海八荒呢，不然以后可没机会深入游览这片令人惊艳的壶天喽！”

    蝉花先生附议，司马承祯一行都表示万分期待两位先生的加入。

    蝉花先生道：“我们进来也有几个时辰了，是该回去为寻找利泽做准备了。”

    红姑一挥衣袖，众人晃眼就回到了游光先生的洞府。

    张玉腰有些傻眼了：“诶，怎么一下就回到这里了，我还以为要原路飞出星云呢……”

    红姑道：“壶天独立于六毒岛外，空间法则不受压制，进入时直接出现在地上也是可以的，只是我想让大家欣赏一下星云蘑菇洲的全貌，这才让大家出现在距离星云九万里之遥的虚空，还宁愿花上一个时辰飞过去，也不愿传送过去。”

    莪相魔剑深以为然：“嗯！你想的真是很周到，我曾跟随位面旅行家去过很多位面，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半位面和这样的奇景，的确值得花一个时辰由远及近地欣赏它！”

    “真没想到刚进去的地方离那片星云竟有九万里！”风绿绮神往地道，“一个时辰九万里，我们何时能炼成这么快的飞行术啊？”

    莪相魔剑不以为然地道：“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传送术不比这快得多吗？”

    风绿绮争辩道：“那不一样啊！这个可以更快到达不知道的地方，传送术只能去知道的地方，如果目的地信息有偏差，可是会有麻烦的。”

    游光先生道：“好了，别吵了，来商量正事吧，去找利泽，我们应该准备些什么？”

    蝉花先生道：“我们费了好大劲才进来，你难道不想带我们参观一下吗？你这里肯定有很多我们需要的东西，一时可想不起来那么多，边看边想更能考虑周全。”

    “嗯！老鬼言之有理！”游光先生转身打个响指，“走跟我上楼！”

    众人跟着他上了三楼，只见这里简直就是一个武器博物馆，陈列着各种各样见过或没见过的武器，其中有一些就出现在之前的比武之中，比如火器，风绿绮顿时兴趣盎然：“先生，我觉得这些火器威力着实不俗，我们应该能用的上。”

    红姑不屑地道：“嘁，彩虹七圣蟾打光了成千上万的弹药，都没能伤我分毫，简直跟玩具似的，能管什么用？”

    蝉花先生笑道：“呵呵，没有那条植入空洞真曲霉的披帛，你敢不敢硬抗一下试试？”

    红姑一时竟无言以对，沉吟半晌才道：“用我那九件法宝里的任何一件撑起护体神光，抵挡一盏茶的功夫应该不难。”

    游光先生道：“那可未必，这类武器之所以能流行起来，是因为它们的杀伤力堪比法术，而且威力不受使用者修为的制约，所以很受帝喾境以下的修士欢迎。

    这还只是普通子弹，如果用游光石精做弹芯，他们在遇到阻力时会剧烈燃烧，要是再同时采用最新的火药配方发射子弹，高温火焰加上强劲的冲击力，甚至可能突破十阶帝喾神巫法宝撑起的护体神光。

    另外在用游光金精炼制阵眼之前，就有游光炼师发现可以用它制造一种炸弹，那个爆炸威力是火药炸弹的成千上万倍！就是燧皇位神巫也不能忽视。

    不瞒你说，我这里就有几枚这种炸弹，是我准备将来用于对付六毒魁首的！”

    蝉花先生倒吸一口凉气：“那种炸弹就算了，会产生超剂量的游光阴气，经久不散，就算是对付六毒魁首，也轻易别用。至于火器，我认为很有必要准备一些！威力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能帮我们节省法宝气数，用以对付火器伤不了的劲敌。”

    风绿绮拍手称快：“太好了！我对机关术颇有涉猎，很想了解这些火器的结构，还请先生讲解。”

    “没问题！这对你们高效使用火器也有帮助。”游光先生想了想，“既然蝉花先生这位大药师在此，那就从火药讲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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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099 火药学讲座

    蝉花先生道：“据我所知，玄门修士很讲究炼丹之术，在开讲之前，我想知道你们的前辈可曾在炼丹时发现过火药配方？”

    虞云罗道：“当然有！金石药物常有大毒，为了去除毒性，常将之烧炼至不再产生变化为止，我们称之为伏火。火药配方就是在用伏火法尝试去除金石药物的毒性时偶然发现的。后来炼丹家会有意在伏火时用上火药，借助其能猛烈燃烧的特性，以求增强祛毒效果。久而久之，火药配方也因此得到改进。”

    虞云罗的师父葛洪就是个著名的药师和炼丹家，在火法炼丹上造诣很深。

    蝉花先生道：“哦？你们的火药配方是什么？给我看看。”

    虞云罗迟疑片刻道：“家师飞升后，改以灵物炼丹，虽有炼出火精药，却是本门秘方，不便外传。至于他在凡间时发现的火药配方，未再加以改进，只怕令先生见笑。”

    蝉花先生道：“无妨，我只是想看看你们对纯工学火药的研究程度，方便我选择最有效的讲解方法，你们的师父定然都是大家，我怎么会耻笑他们早期的成果呢？”

    “孙思邈真人批注的《青囊秘录》里，附有丹经内伏硫磺法，应该是目前凡间最好的火药配方了。我马上拿给先生看！”风绿绮连忙从次元挎包里找出《青囊秘录》，翻到记载丹经内伏硫磺法的一页，递给蝉花先生看。

    书是用道家云篆写成，也是灵界的通用文字，蝉花先生读来并没障碍：“嗯！除了皂角一物，竟与六毒岛的原始火药配方相差无几，只需再稍作改进，就可制造出威力不俗的火器，至少足以胜过许多凡间修士的法器了！不过这种火药在如今的六毒岛上已经是非常落伍了，是两千年前的配方。”

    张玉腰道：“只要看看你们的火器，用脚指头也能想到了，凡间到现在只怕连榴弹箭都没人能想得到吧，更别说那个转管机枪了，可真是够劲啊！不过结构肯定很复杂。就是榴弹箭，凡人想做到射中目标就爆炸，肯定也很难，我只能想到用法术实现。”

    “呵呵，我们引爆榴弹箭可没用到法术，而是一种叫做碰炸引信的机关。这个稍后再说，我们先说火药。”蝉花先生回到正题，“我猜虞姑娘门中的火精药，是一种在炼制时注入了法力的灵性火药吧？”

    见虞云罗点头称是，他又道：“那你门中有使用火精药的火器吗？”

    虞云罗摇头道：“火器没有，除了药用，就是在炼制火焰法宝时会加入。”

    蝉花先生道：“我们也有融合法力的火药，但会用在火器上，是目前最强的火药之一。不过有名的药师都不屑炼制这种火药。只有用纯工学的方法炼出威力相当的火药，才能证明自己的造诣。”

    莪相魔剑附议：“魔法工学文明里很容易出现这类人，特别是在古代，因为有些事情用工学做起来就是比法术复杂的多，所以有些人就很喜欢力求用工学达成所有心愿，以此显示自己超凡的学识和智力。”

    蝉花先生笑道：“呵呵，你说的很准确！既然你们对火药都有一定的研究，我就不讲六毒岛的火药发展史了，直接讲目前单纯以工学知识炼制出的最强火药吧。”

    司马承祯一行人全都聚精会神，准备认真听讲。

    蝉花先生想了想，道：“其实火药的秘密全都藏在离卦之中，无论是否用法力炼制，只有微观结构符合离卦易理的药剂才有成为火药的潜力……”

    “何为微观结构？晚辈不太明白，还请先生指教。”司马承祯趁他还没接着讲下去，连忙提出疑问。

    蝉花先生道：“世间万物都是积微至著，无论是工学，还是玄学，都要洞入精微，才能通达奥妙。极微之物必须积聚到一定程度，才能为人所见，在此之前，其所积聚出来的东西依然属于精微之物。极微积聚成精微，好比零件积聚成机器，并非没有章法，而是有其组成结构的。机器有结构，故精微亦有结构，所以精微的结构，就叫做微观结构。”

    “鼎中之变，精妙微纤，口弗能言，志不能喻。”司马承祯不禁有感而发，回味片刻又道，“那么请问，火药的微观结构为何必须符合离卦易理呢？”

    “这个问题非常好！”蝉花先生解释道，“易卦是由阳爻和阴爻组成，在微观结构中，每一卦都可以代表具有相应微观结构的精微。

    就八卦而言，以上下两爻代表极微，以中爻代表把极微结合成精微的无形之力，那么中爻为阳，代表结合力稳定；为阴，代表结合力不稳定。

    我们研究发现，各种火药的微观结合力都是不稳定的，无不符合离卦的结构，一旦引燃，火药的精微就会迅速分解，同时爆发出巨大的气数。

    所以我们把最符合离卦结构，完全以工学方法炼成，威力极大的火药称为离精砂。”

    许逸冰会心一笑：“这个名称倒是挺像砂类法宝的，比如金丹砂、天蓝神砂、雷泽神砂、天璇星砂等等。”

    蝉花先生点头称是：“不过要深入解析不同火药的微观结构，仅用八卦的离卦是远远不够的，甚至六十四卦也还差一些，需要进一步演卦……”

    玄门修行常以易卦诠释法术奥妙，蝉花先生用易卦诠释火药的微观结构，可谓是非常合适，使司马承祯等人很快理解了这种高深工学炼出的火药。

    子弹是火器里与火药关系最密切的部件，结构也不十分复杂，于是蝉花先生顺便把子弹的结构也讲了：“早期的子弹都是丸状，没有弹壳，装填和发射速度都很慢，火药爆炸产生的燃气也不能充分推动子弹和炮弹。

    为了解决上述问题，火器工匠发明了弹壳，从此子弹便由弹头和弹壳两部分组成，弹头的形状改成了锥形。

    有弹壳的子弹用到了两种火药，分为点火药和爆火药，点火药量少而敏感，受到撞击就足以使其燃烧；爆火药量大，是真正推动弹头的火药，点火药燃烧才能点燃爆火药。

    榴弹箭的碰炸引信也有用到点火药，区别在于一个用在箭头，一个用在弹尾。至于炮弹的结构跟子弹差不多，我就不再赘述。游光先生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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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00 孢子云爆弹

    “不必了，我直接讲火器结构。”游光先生道，“我就不细说火器发展史了，当代火器全都可以拆解重组，我先拆开来给你们边看边解释，然后再重新组装。你们都要仔细听仔细看，我只演示一遍哦！”

    于是他当场拆解各种火器，使司马承祯一行直观地看到火器的结构，再加上浅显细致地讲解，效果也是出奇地好。

    特别是连发火器，结构相当复杂，充分利用火药燃气高速发射并装填弹药，如果不拆解枪械，着实很难想象其结构。

    讲完连发火器的结构，游光先生道：“火器结构就讲到这了，目前来说没有比连发火器结构更复杂的了，就用它来考核你们吧。就是这种火器，给你们每人一把，一盏茶的功夫完成拆解重组就算合格。”

    结果风绿绮竟然只用了半刻钟就完成了考核，令游光先生惊叹不已。

    风绿绮的师门在西方灵界，下凡门户则是在罗马境内。罗马人继承古希腊文明，自古就重视物性研究，在机械制造上也是很有建树，她也对之有所涉猎，基础自然比别人都好。

    虽然六毒岛的火器发展程度，凡间再发展千年也未必能赶得上，但经过游光先生直观细致的讲解，他们也都能理解枪械的结构，拆解重组应该都能完成。

    果然其他人也都在一盏茶的时间内先后完成了考核，对于使用火器来说，能掌握到这个程度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游光先生欣喜地道：“很好，你们都太令人惊艳了！现在各自挑选适合你们的火器吧。”

    当其他人都在挑选火器时，张玉腰却拿着一支榴弹箭怔怔出神，红姑不屑使用火器，没有挑选，看到她这样，问道：“玉腰，你在发什么呆？”

    张玉腰猛地回过神来，道：“我……我在想金璃蕈香炉的孢子香烟，虽然可以压制目标的行动和法力，但在上次的水战里，却暴露了一个致命缺点，就是香烟要笼罩住目标必须出其不意，若是对方知道厉害，就可能有时间采取措施，避免被香烟笼罩。

    联想到云爆弹散播云爆剂的方法。我在想，要是能用榴弹箭散播孢子香烟，是不是就能弥补这个缺点了呢？”

    正在挑选火器的四个人听到她这话，忽然全都停手，齐把惊讶的目光投向了她。

    “妙啊！真没想到腰妹能有这样的想法！佩服！佩服！”司马承祯又惊又喜地竖起了大拇指。

    红姑却轻笑道：“那是因为你的修为不够，不能充分发挥金璃蕈香炉的法力，若是换成燧皇神巫，哪怕是帝喾神巫，也能让香烟的速度快如闪电，令人防不胜防！”

    “但这就是法器相对于火器的劣势啊！”蝉花先生立刻道，“使用法器必须有修为，其威力也受到修为限制，而使用火器却不必有修为，威力也不受修为限制。修为的提高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如果有迫切需求，用火器能满足，岂不比指望修为迅速增长更现实吗？”

    红姑一寻思，也不得不表示赞成。

    游光先生笑道：“老鬼，得靠你想办法造出含有孢子香烟的云爆剂，然后我就能在一个时辰内造出百余支孢子云爆榴弹箭，如果需要用榴弹发射器，我也可以遭孢子云爆枪榴弹。”

    蝉花先生笑道：“我最近正好炼出一种可以大量吸收储存气体的多孔结晶，正好可以满足需求。”

    “我只要榴弹箭！一百支够用了。”张玉腰一看有戏，连忙兴奋地表明需求。

    “那就立刻开工！先去你的炼丹房炼多孔结晶和云爆火药。”蝉花先生兴奋地道。

    “哦对了！使用火器跟射箭一样，准头很重要，我们造榴弹箭的时间里，你们挑好火器，可以顺便练习射击。”游光先生不忘提醒其他四人，说完就匆匆跟着蝉花先生和张玉腰，去了顶层的炼丹房。

    风绿绮环顾四周，茫然地道：“我们去哪练射击呀？”

    余人也都意识到这里不是练习射击的地方，一时也都愣住了。

    红姑想了想道：“他这洞府里应该有壶天法力开辟的靶场，我去问问游光先生。”

    “不必了，上清含象鉴中界里就有射箭靶场，大家快些选好火器，直接进去开练吧。”司马承祯端着一挺轻机枪道。

    余人也都表示选好了，于是众人便进了上清含象鉴。

    且说游光先生的洞府共有七层，顶层是炼丹房，六层是藏书室，五层是工坊，四层是傀儡展馆，三层是游光技术展馆。

    蝉花先生、游光先生和张玉腰先是在炼丹房炼出那种多孔结晶，充分吸收储存孢子云雾，与爆散火药一起配成榴弹装药。

    然后又去了五楼的工坊，有傀儡的帮助，果然在一个时辰内就造好了百支榴弹箭。

    这时司马承祯几人看时间差不多了，也已从上清含象鉴中出来。

    游光先生又准备了大量的弹药，全部装在有壶天法力的弹匣里，一个弹匣，就足以装下数万枚榴弹！

    当然他的主业毕竟是游光大炼师，所以也带上了数百枚他所拥有的最强游光阵眼。

    据游光先生说，这些阵眼蕴含的气数爆发出来，足以毁灭六毒岛上百次！

    一致认为准备足够充分后，众人一起登上游光先生的小型飞行船，驶向对面码头，去乘坐蝉花先生的商船。

    到达时，商船货物早已卸空，这船原来也是可以借助大音飞行的，于是他们立即驾船，直接飞上中央巨石柱顶端，那里有入口可以进入升降机竖井，当然得等到升降台到位时，门才会打开。

    从这里到山腹空洞第二层，升降机必须花费一个时辰，穿过数十里厚的岩层。

    在此过程中，红姑想起游光先生还欠她两个答案，于是问道：“游光先生，你还欠我两个答案呢！你是如何发现空洞神曲霉，又是如何将它植入蕈精琉璃的？”

    游光先生道：“这个嘛，可就说来话长了，不过到达第二层前，也足够讲完了。”

    于是他将发现空洞神曲霉的历程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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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01 法力的源泉

    游光先生道：“其实我发现空洞神曲霉纯属偶然，是在自己开辟的一座壶天里发现的。

    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完全弄明白它产生的原因，只能做些许推测。甚至在红姑说出它的名称之前，我一直都没有为其定名。

    当发现它有助于提取空洞元气，也能分解转化气数返还空洞时，我意识到这种曲霉跟太虚之境必定有着密切地联系。

    因为开辟壶天也跟太虚之境密切相关，需要提取空洞真精，所以我认为空洞神曲霉可能是伴随壶天一起产生的。”

    “我们玄门也经常开辟壶天，怎么从未有人发现过空洞神曲霉呢？”司马承祯不大同意游光先生的推测。

    “这的确是个问题，我上六毒岛之前，也在灵界生活过千余年，知道灵界诸国使用曲霉的历史非常悠久，但一直也没人发现过空洞神曲霉这样的东西。你刚才这么一说，看来我到六毒岛上这千余年，外界还是没有发现空洞神曲霉。”

    红姑饶有兴趣地道：“灵界的人是怎么使用曲霉的？”

    游光先生淡然道：“其实没什么稀奇的，对于曲霉的运用，他们会的你都会，他们不会的你也会。”

    红姑失望地道：“我还以为会有什么新鲜的用法呢。”

    “不过来岛上以后，受益于这里的工学成就，我对曲霉倒是有了全新的认识，它们的存在对宇宙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与灵气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他这句话似乎对司马承祯有所启发：“早前，我一直以为灵气是法力之源，但自从开始修炼壶天之术以后，我才逐渐发现玄门法力的根源还在太虚之境，而一个修士法力的强弱取决于其提取空洞元气的能力，灵气似乎只是一种介质，能帮助修士与太虚之境建立联系。”

    游光先生点头道：“不错，而且我发现曲霉似乎有调节灵气的作用，它们能分解多余的灵气，返还给太虚之境，以此来确保空洞与诸天万界的气数平衡。

    空洞是元气之源，元气是万物之基，所以太虚之境是诸天万界的根基。如果一味任由修士们提取空洞元气，而不返还气数给太虚之境，诸天万界就会根基不稳，迟早都会毁灭。”

    红姑点头道：“所以曲霉的作用总体来说就是调节太虚之境与诸天万界的气数平衡，只不过空洞神曲霉绕开了灵气，直接从空洞提取气数。”

    风绿绮凝眉听了一会儿，道：“可是凡间也有曲霉，凡人利用曲霉也有几千年历史了，但凡间灵气却很稀薄，曲霉也没什么特别的能耐，凡人无非就是用它们酿酒、制酱、入药，或者做染料罢了。”

    蝉花先生道：“凡间的曲霉跟灵界的曲霉有渊源，但已经退化地跟灵气产生不了一点互动了，而且凡间也没有能生产灵气的玄藻，那一点可怜的灵气只是偶然从灵界溢出的灵气罢了。”

    “说了这么多，还是不能解释空洞神曲霉出现的原因啊，为什么有的壶天里能产生空洞神曲霉，有的壶天里就产生不了呢？”游光先生道，“红姑，初代蕈灵与空洞神曲霉，甚至空洞玄曲霉、空洞真曲霉共生了几万年，你们应该是最了解它们的吧？”

    “明明是你欠我答案，反倒又问上我了……”红姑苦笑，“我们连自己的起源都还没弄清楚呢，反正我是不相信你们神巫道那一套说辞，什么这岛上的众生都是灵界众生的六毒心所化，至少我们蕈灵是很文明的种族，跟那些烦恼没什么关系。

    至于这三种曲霉跟我们共生了几万年，我们也只是很了解它们的习性罢了，它们的起源我们也弄不清，说不定还早于我们呢。

    不过你推测它们可能是伴随壶天的开辟而出现，我觉得是很有可能的，因为这座岛本质上也是壶天，只是比较特殊，是好进难出罢了。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我已经知道了，你还是回答我的第二个问题吧，你是怎么把空洞神曲霉植入蕈精琉璃的？”

    游光先生竟一时语塞，过了一会儿才叹息道：“也只是无心插柳罢了，到底怎么做到的，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在遇到你之前，我压根都不知道它跟蕈灵有几万年的共生关系。”

    红姑失望地长叹：“唉，好吧……”

    蝉花先生笑道：“别丧气，这是好事，说明又有值得我们研究的事情了。”

    这个话题说到这个份上，也该结束了，剩下的时间，他们没再说话，而是乘机养精蓄锐，这样到了第二层，他们可以尽早取道去第三层。

    沿途他们注意到升降机竖井旁有不少人工开凿的洞窟，据说那是当年开凿这竖井时，一起开凿出来供工匠居住的，毕竟要凿空数十里的岩层，是个浩大的工程，工匠们起居都在竖井里更便利些。

    至于现在，这些洞窟也有别的用途，主要是用于储存货物，方便以后运往山腹空洞一层或二层。

    半个多时辰后，升降机终于到达第二层，竖井出口是露天的，游光先生直接把飞行船驶离升降机平台。

    升降机便又向下降去，可以看到收放缆绳的绞盘是用游光法阵驱动，符咒代替复杂的机械结构，把阵眼产生的气数转化成绞盘的动力。

    上百部升降机的绞盘齐动，场面十分壮观。升降机阵列外围，也有一个城镇，只是规模和繁华程度远不及六和港。

    司马承祯道：“这是什么地方？”

    蝉花先生道：“七路镇，有六条路分别通向六毒精怪的都城，还有一条就是我们将要取道去第三层的路，叫做炼魔小径。”

    许逸冰道：“如果被流放在这条路上的六毒精怪修士真的有你们说的那么可怕，我认为很有必要设法快速恢复法宝的气数，我们之前消耗的法宝气数已经很多了。”

    司马承祯道：“可有什么办法呢？已经消耗的气数怕是得一周才能补满，我们等不了这么久。”

    许逸冰道：“所以我在想，为什么一定要提取空洞气数不可呢？能不能把游光阵眼产生的气数转移到法宝里去呢？”

    玄门法术、法阵和法宝的法力源泉都是太虚之境，但并非要多少就能随意提取多少，通常来说，提取的速度都比消耗的速度慢得多，所以为了满足施法需求，还必须储存气数。

    所以提取空洞气数的速度和气数的储量是衡量修士境界和法宝品阶的两个重要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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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02 壶天种田略

    司马承祯皱眉道：“可就算这样行得通，就一定会比提取空洞气数快吗？”

    “呵呵，许姑娘的想法不仅可行，也是一个良策！”游光先生笑道，“其实我们神巫道修士也好，这座岛上的六毒精怪也罢，早期的法力源泉也都是空洞元气。但自从两百年前，利泽发现制造游光阵眼的技术后，她不久又发明了补气法阵，可以帮助修士和法宝补气，那时就已经比提取空洞元气快了一倍，发展到现在又比最初提高了六倍速度。”

    司马承祯喜道：“这么算来，只需一天就可充满我们的法宝了，但不知是否有足够的补气法阵，可供我们同时为法宝补气？”

    游光先生笑道：“不用担心，我的船上就有补气法阵，可供三件法器同时补充气数。另外这镇上也有阵图坊提供补气服务，至少可以满足八件法器同时补充气数。”

    众人闻言都很欣喜，司马承祯道：“足够了！”

    许逸冰道：“游光先生，可否烦请你为我绘制一个补气法阵，至少圆径丈六足够我演练动功导引之术。”

    游光先生道：“这个很简单，只是场地是个问题。”

    司马承祯道：“你是想用这一天的时间炼几枚新的雷泽龙珠吗？根据你所述练功过程，炼成一枚雷泽龙珠至少需要两天。”

    许逸冰颔首：“嗯，先生说补气法阵也能为修士补气，所以我想试试，哪怕只炼成一枚，关键时刻没准也能扭转战局。”

    司马承祯道：“场地不是问题，就绘在我的上清含象鉴中界里吧。”

    游光先生道：“先抓紧时间把你们的法宝拿去补充气数，然后就去绘制法阵，既然要进镜中界，你的宝鉴就在我船上补充气数吧。”

    司马承祯道：“这倒不必，我的宝鉴一路过来没消耗过什么气数，反而还吸收过一些，倒是有一枚法印和一把剑需要补充气数。”

    于是是司马承祯的上清巡摄邪群印和上清景震剑，及张玉腰的亢龙锏留在船上补充气数，太白分光剑、罗浮双剑、太白分形透光鉴、琴剑绿绮、斩龙剑、玉腰弓等法宝都被送去镇上的阵图坊补充气数。

    接着游光先生准备好了颜料和游光阵眼，与众人一起进入上清含象鉴中界。

    司马承祯直接让众人出现在他认为比较适合绘制法阵的场地上，恰是一块平整的练功场。

    万事俱备，游光先生立刻就开始绘制法阵。

    “司马师兄，我发现你这镜中界的规模似乎不大呀，跟红姑的炉中界比简直就是沧海一粟，跟驺虞云罗里的九囿神山任何一座比，恐怕也是一隅之地，你就不想扩大其规模吗？”相隔不久，进来三次，风绿绮对这里的规模也估量出了大概。

    司马承祯道：“当然想啊！但这法宝炼成才一年多，能有现在这样的规模，也是上清派四代宗师合炼之功，要想扩大规模还需要很长时间的悉心经营。”

    风绿绮道：“那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司马承祯叹道：“唉，此宝炼成至今的一年多里，各种事情纷至沓来，我还真没顾上想这个问题。

    壶天法宝早期是最难经营的，提取空洞元气本就缓慢，一方面要用来化生天地万物，另一方面战斗中又难免消耗气数，需要精打细算，所以早期扩张壶天是最艰难的。

    不过壶天法宝在所有类型的法宝里，是气数容量最大的一类。因为元气化生万物，积微至著，原本就已凝聚巨量的气数。

    所以壶天法宝只要度过早期扩张阶段，就不必再为应敌所需气数费心了，只需分解沧海一粟的有形，释放的气数就足够应付一般强敌了。”

    风绿绮道：“所以才有必要设法尽快度过造物期呀！我倒是有些想法，可以供你参考。”

    司马承祯想了想道：“你说有些想法，应该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谋划了有一阵子了吧？”

    风绿绮笑道：“也不算很久，是参观金璃蕈香炉中界时开始思考的。”

    司马承祯奇道：“你为何对壶天的建设这么上心啊？”

    风绿绮道：“就算不考虑应敌时的好处，壶天法宝也有三大好处，第一是能提供随身的充足储物空间，却不会增加负重；第二是能在恶劣的环境中提供舒适安全的休憩场所；第三是只要善加经营，就可以提供丰富物产，充分满足我们的需求，多余的还能拿去市场交换或售卖，简直是居家旅行必备的不二神器呀！我们有这样一件法宝，怎能不好生经营呢？”

    司马承祯浅笑：“可我们不止这一件壶天法宝吧？你有一个次元挎包，罗妹有驺虞云罗，还有一个壶天荷包，再加上金璃蕈香炉，就有五件了，你为何偏偏对我的上清含象鉴情有独钟呢？”

    风绿绮道：“次元挎包跟壶天荷包只能算是最低阶的壶天法宝，里面空间有限，远远容不得天地，完全没有生产物资的可能。

    驺虞云罗是里面诸多洪荒禽兽的地盘，我们不便随意出入，托驺虞的福，能唤几只异兽神禽出来帮我们打架就已经很不错了。

    金璃蕈香炉是蕈灵的家园，虽与红姑有协议，可以借用来战斗，可协议里没说能调用他们的物产资源吧？

    所以也只有你的上清含象鉴中界既能进一步开拓天地，也能仍由我们经营物产资源，产出完全是属于我们的。怎么能不特别关注呢？”

    司马承祯释然，颔首而笑：“原来是这样，的确很诱人，那你有何良策，能加快完成开拓天地及造物阶段呢？”

    “师兄这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到近在眼前的办法呢？化生天地万物所需，未必都要提取空洞元气吧？”风绿绮笑着卖关子道。

    司马承祯想了想道：“若要生产物资目前可从外界引种一些名贵药草。

    目前这片天地虽小，却也缺乏建设，若能充分开发，也能创造巨大价值，可这人手该从哪来呢？就算我们五人撇下使命不顾，也远远不够呀。

    再说要拓展天地，固然可以从外界搬山移石进来，可这等天罡大法，以我们的修为，一时又怎能修得呢？绮妹你若真有良策，就快些说吧，别卖关子了。”

    风绿绮道：“人手方面，我们目前有四位神道，战斗中作用不大，可以让他们进驻，负责种植药草，及初期建设，另外还可以跟游光先生购买一些傀儡，不必是武装傀儡，只要能劳作就行，短期内应该可以进驻百余个吧，人手问题是不是就解决了呢？至于拓展天地嘛……”

    “人手方面，我还可以用蕈灵培育阵培育出一些蕈灵，让他们在洞穴和地下生活，顺便生产一些蕈类资源。我发过誓不奴役他们，所以会用其它物产跟他们交换。

    开拓天地方面，我可以在壶天外的虚空中布下造化大阵，用上游光阵眼，应该能迅速凝聚出大块岩石和冰，用来拓宽天地。”许逸冰本来在看游光先生绘制法阵，听到他俩说的火热，也忍不住提出自己的想法。

    其他人也都纷纷加入讨论，结果到游光先生绘制完阵图时，一套宏伟的种田方案已经初见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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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03 四神道拓荒

    补气法阵绘制完成，许逸冰虽对讨论壶天的建设方案意犹未尽，但大战在即，恢复雷泽龙珠的数量更为重要，她只得立即开始在法阵中演练归藏导引功。

    其他人闲来无事，则继续讨论方案，为了让四位神道尽快投入工作，也把他们叫出来参与讨论，四神听说以后要主持建设这片壶天，也都是跃跃欲试。

    关于引入傀儡的问题，蝉花先生道：“我船上的三十台傀儡可以卖给你们，每台价值一百游光云母，本来朱绫给的一万游光云母币是该分你们和红姑每人五百的，正好拿来购置它们。”

    红姑会心一笑道：“奸商就是奸商，你这些傀儡都用了多少年了，也能值每台一百游光云母？”

    蝉花先生沉吟片刻：“嗯，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我就吃些亏，每台优惠你们二十游光云母币，共计两千四百！”

    红姑摇头：“别扯皮了！一千五百，附赠三十枚傀儡专用游光阵眼，否则免谈！我动员本国工匠打造三十台全新的傀儡也不过耗时三天而已，还是等得起的。”

    蝉花先生眉毛直跳，无奈地沉吟半晌：“好吧，成交！”

    莪相魔剑都看懵了：“喂！绿绮，你的船队支计员有着落了。”

    风绿绮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不过她这容貌需要伪装一下，毕竟是在凡间航行。”

    在虚空中布置造化阵，生成岩石拓展陆地的方案，他们计划要等通过炼魔小径后再实施。

    目前的陆地规模只有九里见方，以刚气穹顶笼罩，符合古人天圆地方的世界观，也能保住大气。

    按照凡间的时辰，穹顶上的相应位置会密集太阴太阳少阴少阳四种气，形成日月星辰，从而实现昼夜变换。

    他们划分出三里见方的九块区域，中间本来是片三里见方的小湖，他们计划先向北扩展陆地，所以决定先在湖北边建设一个小镇，以便开展一些基础的生产活动。

    小湖里已经有灵界引入的水族栖息，可以开展水产养殖。

    湖左岸有片三里见方的桑林，是司马承祯与师兄弟从外界移植而来，里面已经有蚕，风绿绮对此甚是满意，因为可以生产丝绸，供将来向欧洲航行时随时贩卖。

    湖南岸是片三里见方的松林，也是司马承祯师兄弟从外界移植而来，可以采集松果，及多种名贵蕈类，若能找到松露，也是欧洲市场上的抢手货。

    湖右岸是片三里见方的竹林，也可采集竹笋、竹荪、蝉花等，虽是凡物，在凡间也有不菲价值，竹子也能制作华夏特色工艺品，在欧洲也有市场。

    四维目前还都是荒地，只有野生草甸，资源还有待考察，将由四神负责，但短期内恐难得出结果，只能待他们完成考察报告后，再决定如何开发。

    红姑打算征集一些蕈灵进来拓荒，但也有个过程，预计要等到地块得到扩展后才能征集到足够人手。

    她目前能做的只能是先向父皇进言，至于能否获得许可尚难预料，但可以肯定不会是在今日，毕竟到另一座壶天拓荒是件大事，不可能不与朝臣商议。

    短期计划已定，四神和三十个傀儡即刻入驻，锏力士和剑力士即刻着手规划小镇建设，姚氏姐妹去考察四维土地的资源情况。

    司马承祯取出五十一卷《黄庭经》与虞、风、张三女一起研习了一个时辰，然后各自歇息不提。连日以来，这是他们最长的一次休息。

    许逸冰本来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敢真的指望补气法阵能帮她快速炼成雷泽龙珠，甚至法阵能不能起效，她心里也都没底。

    不料刚刚开始演练归藏导引功，补气法阵便将游光阵眼的气数转化成闪电游丝，注入她的体内。

    结果大大出乎意料，次日一早，她竟一口气炼成十五枚雷泽龙珠，刚好充满一座中脉莲花法阵。

    余人得知消息，都是既惊又喜，特别是当得知她一日之间耗尽了五枚最大功率的游光晶柱阵眼时，游光先生和蝉花先生都惊得目瞪口呆。

    游光先生感叹道：“乖乖！这五枚游光晶柱阵眼产生的气数若是做成游光炸弹引爆，足以把任何一座六毒精怪的都城夷为平地了！”

    蝉花先生惊叹之余，依然语重心长地道：“各位！我再强调一次！虽然这次我们做好了充分准备，法术、火器、法宝都是我们目前的极致，但炼魔小径上都是过度吸收游光阴气，中毒畸变的六毒魔怪，各个凶残成性，各位万万不可轻敌。

    尤其是其中的六大魔怪魁首，百足天龙、千手魔蟾、棘鳞魔蜥、游光蛛后、八身蛇魔、游光魔蝎，相传实力都与六毒魁首相当。

    关于他们的一切都是传说，在没有遭遇他们之前，我们无法提前制定任何可靠战略，届时只能随机应变。

    但有一点可以明确，我们的目标是到达第三层，所以万万不可恋战！只需尽可能地摆脱他们的阻挡和追捕即可。

    这条路是向上延伸的许多狭窄地道和洞窟组成，船只无法通过，我们只能步行。我言尽于此，现在出发吧！”

    法宝气数已经充满，司马承祯五人收回之后，蝉花先生把飞行船收回琉璃葫芦，众人于是步行来到炼魔小径的入口。

    这是一条狭窄的岩石裂隙，只能容一人通过，远远就透出阴森恐怖的气息，无数畸形的毒虫在裂隙两侧的岩石上涌动，却始终爬不出来，似乎裂隙口有什么无形的屏障将他们阻挡。

    游光先生随手弹出一枚弹珠，一落地竟晃眼变成一台傀儡，为青色琉璃装甲，想来也有植入空洞神曲霉。既然能缩小，说明他很可能不止带了一台。

    他命令傀儡当先走入裂隙，却没有受到丝毫阻力，于是司马承祯、许、虞、风、张四女也相继跟着进去，红姑、蝉花、游光二先生断后。

    游光先生刚走进裂隙，忽然转身往入口一伸手，却受到阻挡，根本没能探出裂隙，看来入口果然存在无形的屏障，只是许进不许出罢了。

    只见两侧岩壁上密密层层，爬满了各种毒虫，以至于没有哪怕一丝岩石漏出来，仿佛两边根本就是毒虫堆砌而成，令人毛骨悚然。

    行不出几步，两侧毒虫忽然浪涌而起，对行走裂隙的众人形成夹击之势，但众人的法宝感应到危险气息，都自行撑起护体神光，毒虫碰在上面顿时身碎躯糜，其它毒虫于是如潮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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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04 霜爆弹杀虫

    众人在这狭窄的裂隙中向上攀登大约一里，终于走进一条宽敞的地道，然而地面、壁上，甚至顶上都密密层层爬满了毒虫，而且体型更大。

    虽然看起来可怕，但众人都明白这只是有惊无险罢了，真正的危险应该是在更深处，这里的毒虫就算体型再大一倍，也还远远没到精怪的程度。

    于是他们撑着护体神光继续前行，岂料这里的毒虫全都悍不畏死，如飞蛾扑火般冲来，纵然一层又一层地粉碎，就是不肯退散。

    这些毒虫体型巨大，都比裂隙里的小毒虫强壮，数量又丝毫不减，长此下去，难免会耗去他们不少法宝气数，若用法术攻击，也只会加速消耗。

    “对付杂兵就用火器，省的浪费法宝气数！”张玉腰忽然想起蝉花先生说过，使用火器对付杂兵，可以节省法宝气数，于是取出一只榴弹箭，就要射击，忽然被人抓住手腕，回头一看，却是游光先生。

    “这里地道还是有些狭窄，爆炸容易引起坍塌，用冰冻榴弹！”他说着塞给张玉腰一把榴弹枪，自己则向前扔了一颗手雷，只听一声低沉的闷响，手雷爆炸，寒霜飞散，大片毒虫顿时都被冻成冰块，旋即又迸碎开来。

    “哈哈，许师姐，这跟你的太白分光剑有的一比啊，这次该我玩冰冻了！”张玉腰一看就来了劲，冲上前去就是一阵扫射，这竟然还是个榴弹机枪，可以快速发射成百上千的榴弹，晃眼间前方通道里的毒虫就全部冻僵迸碎，后面竟然还有毒虫冲上来，张玉腰只管端平榴弹枪一边前行，一边射击，虫群在数百步开外就会全部成为碎冰，根本再也近不了他们的身。

    至于之前近身的，这时也都差不多尽数粉碎在他们的护体神光上。

    榴弹要比子弹大很多，像机枪一样大的发射器，装弹量不可能满足连发一刻钟以上的要求，顶多射几个弹指的功夫，弹药就该耗尽了。

    可张玉腰这一射，愣是一个时辰都不见停歇，余人跟着她前行，竟然走到了这段地道的尽头，前方出现一座洞窟，如潮的虫群也在这里枯竭殆尽。

    “哈哈！过瘾！过瘾！真扫兴，怎么就没虫子了？”张玉腰意犹未尽地道，“游光先生，这冰冻炸弹怎么没听你在府上说起过？”

    游光先生笑道：“没必要提呀，发射还是用的火药，引爆则跟云爆弹一样，只是把云爆剂换成了霜爆剂而已。”

    张玉腰释然，端详了榴弹发射器一会儿，却又皱眉问道：“不对呀，我记得榴弹有拳头这么大吧？这么一把小枪，怎么可能让我连发一个时辰都还没耗尽弹药呢？”

    游光先生笑道：“呵呵，我们这次携带的弹药都是有壶天法力的，一条弹匣能装两万枚榴弹，百万枚子弹。”

    莪相魔剑道：“还是先生想的开，我曾经去过一个魔法工学文明，有那种偏执的工学大师，放着法术的便利不用，偏要用纯工学解决所有问题，办不到甚至都会发疯，可真是让人费解啊。”

    游光先生笑道：“哈哈，我毕竟是游光炼师，不是工学大师啊，自然没有那种执念，再说我也是个懒人。”

    “哈哈，先生真幽默。”莪相魔剑笑道，“工学文明想要凭借机器控制空间，提取真空能量，可能就是你们说的空洞元气，必须经历高度发展才有可能，这是全宇宙的普世规律，偏偏有些魔法工学文明里的工学大师就是想不通这个道理，真是作茧自缚呀。”

    风绿绮扁了扁嘴：“又在吹牛了，要是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你为什么会离开曾经跟随的位面旅行家呢？那个人现在又在哪里？”

    莪相魔剑道：“你们唐人有句话说的好，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跟随过的人又何止你和他呢？

    我只记得他把我带到了一个叫做青春之国的仙境，就是你们所谓的凤麟洲的地方，说我们缘分已尽，然后就离开了。

    不久以后，仙女南木带回了她的丈夫，爱尔兰的诗人和战士莪相，我就跟了他三百年，与他一起为保卫青春之国而战。

    可后来他思乡情切，坚持回凡间探亲，却忘了妻子南木的嘱托，结果坠落凡尘，成了一个糟老头子，我就辗转流落到了三元极真洞天，然后就跟你来了东方……”

    “等等，三元极真洞天？西玄山洞三元极真洞天？”司马承祯吃惊地道，“玄门故老相传，这是宇内第四大洞天，但一直没人能准确说出它在哪里，就连它的凡间门户西玄山，也没人确切知道何处，难道就是绮妹的师门所在？”

    风绿绮点头称是：“三玄极真洞天在西方灵界，而西玄山就是拂菻国南部希腊半岛上的奥林匹斯山。”

    司马承祯惊得瞪圆了眼睛：“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我做梦都没想到，我们完成灵界使命以后，要航海前往的，竟然就是西玄山！西玄山竟然在大秦！”

    风绿绮呲牙笑道：“嘿嘿，你也没问过我啊……”

    另外三个人也是吃惊不小，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游光先生轻咳两声：“恭喜各位获得了道家十大洞天之一的西玄山的确切位置，不过我们是不是该继续前进了呢？”

    蝉花先生道：“虽然没有虫群出来，但前面洞窟只怕将是危险的开端，各位都提高警惕！”

    “我们最好结成阵势进洞，”见其他人都不反对，游光先生安排道：“我的傀儡在最前，玉腰和司马承祯在第二排，我、红姑、蝉花老鬼在第三排，绿绮、云罗、逸冰在后面压阵。”

    这个阵势，如果没有最后一排三人，就是标准的三角阵，傀儡在最前方吸引攻击，第二排必要时也能分担前端压力，后面两排的人可以随机应变，的确是个应付突然袭击的好阵势。

    于是游光先生命令傀儡前进，众人保持阵型，跟着它进了洞窟。

    前行有一阵子，忽然迎面上百道毒绿色的光束齐射而来，傀儡阻挡了绝大部分光束，体表荡漾起流光。

    后排众人往前一看，只见前面有三个挺立而起，有丈二之高的巨蜈蚣，那些光束竟是从他们的脚尖发射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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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05 蕈琉璃锁甲

    游光先生连忙命傀儡撑开护体神光，要尽可能限制用空洞神曲霉化解外来攻击，避免傀儡发霉报废。

    岂料竟不能挡，最后还得靠空洞神曲霉化解。

    张玉腰端起榴弹机枪射击前方蜈蚣，岂料那三只蜈蚣异常敏锐，竟能闪身躲过榴弹，这些榴弹用的是碰炸引信，弹头碰不到东西就不会爆炸，而且三只蜈蚣背后空间很大，爆炸范围内没有其它能让榴弹碰到的东西，所以他们只要躲过榴弹就不会有危险。

    更要命的是，这些蜈蚣在躲闪之时，射击却丝毫不受妨碍，立即发射光束，反击张玉腰。

    光的速度是宇宙中最快，躲是没的躲的，只能靠装甲或护体神光阻挡，但刚刚傀儡的护体神光却被射穿，无疑是个危险的信号。

    一般来说，护体神光防御纯气数攻击是没什么压力的，能破它的通常是攻击类法器的冲撞，既然这光束能破护体神光，若非气数隆盛，便是有别的什么特别门道。

    傀儡起码还有空洞神曲霉装甲化解攻击，可她一旦破了护体神光，可就只能靠广袖流仙裙抵御伤害了，纵然是灵蚕丝，恐怕也及不上空洞神曲霉的化解之功。

    好在她的护体神光抵挡住了光束，毕竟她身怀四件地仙法宝，虽然有三件都是攻击法宝，关键时刻也还能分出一定气数，弥补防御不足。

    岂料毒绿色光束竟化为流光，在她的护体神光表面迅速弥漫开来，晃眼间就把她封在了一个毒绿色光球之中。

    这光束既是蜈蚣发出，很可能具有毒性，若放任这种情况持续下去，难保不会有危险。

    还好红姑在看到光束射穿傀儡的护体神光时，就已有所警觉，又是在阵中第三排，张玉腰身后偏右，忙用披帛缠裹住她，挡住了后继而来的光束。

    披帛上虽然泛起流光，却非毒绿色，看来是已将光束分解。

    紧接着，红姑又驱使披帛松开，变长变宽，晃眼间就化成旋风一般，把众人围护起来。封住张玉腰的毒绿色光球已被化解殆尽。

    这条披帛上有空洞真曲霉孢子，比空洞神曲霉还要高级，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发霉。

    游光先生连忙取出八枚蜡丸，分给每人一枚，道：“捏开看看。”

    众人于是各自捏碎手里的蜡丸，里面有东西晃眼变大，却是八副琉璃小环编缀而成的锁子甲，颜色各异，煞是好看：“大家快些穿上！”

    “好东西呀！怎么不早拿出来！”张玉腰看得两眼放光，就差没流口水了，见风绿绮那副锁子甲是金色，便道，“绿绮，咱俩换换吧。我先改下装束，换个发型！”

    说着广袖流仙裙忽然大放光华，待暗淡收敛之时，已经变成一身劲装，原来灵蚕丝线通灵，可以自行改变交织方式，从而改变仙衣款式。

    她低头一看，甚是满意，又将双环望仙髻散开，把披散的长发扎成一条高马尾，舒爽地笑道：“哈哈！这才是战斗该有的装束啊！”

    这时其他人都已穿好锁甲，风绿绮也一样，并没等着跟她交换。

    张玉腰失望地惨叫：“啊！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穿我的颜色……”

    风绿绮冲她做个鬼脸，笑道：“我又没答应跟你换，再说穿衣也要讲究色彩搭配嘛，总是浑身上下一色，多没意思啊。”

    “不要在意小节，穿上护甲，杀敌要紧！”游光先生忽然递给她一个弹匣，“这里面的霜爆榴弹用的是感应引信，只要目标在爆炸范围内就能爆炸，你试试这个。”

    张玉腰忙把弹匣换上，又穿上自己那副碧绿色的琉璃锁子甲：“嘿嘿，这次我看你们还怎么躲！红姑，撤掉披帛，看我冻他们个透心凉！”

    红姑轻声一笑，红袖一挥，并未撤去披帛旋风，反而使其持续扩散起来，中心区域越来越开阔：“留着下次再试吧，这次我来摆平它们。”

    说完，她又红袖一挥，才将披帛缩小收回，这时那三只蜈蚣却已消失无踪。

    张玉腰不解地道：“你做了什么？”

    红姑道：“我扩大披帛旋风，挤压洞窟空间，把埋伏在周围的蜈蚣都碾成齑粉了。”

    游光先生道：“还是尽量少让这宝物承受攻击吧，不慎失手时应急就行了，万一发霉了怎么办？”

    红姑浅笑：“空洞真曲霉是空洞神曲霉进化的巅峰，几乎不生长，对攻击气数的转化率也是近乎十成，三阶燧皇神巫以下的攻击，没有它化解不了的。”

    蝉花先生喜道：“虞姑娘可真是我们的福星，不足十五枚游光云母，竟然买到这样的至宝！”

    虞云罗笑道：“福星不敢当，只是没想到那位秀楼老板娘会这么厚道，差点错怪了她。”

    “是她不识货，这披帛论价值还在八件解化蕈灵遗蜕所炼琉璃法宝之上，也不知怎么会流落在外，她定然以为是件普通法器，才会以这样的价格出售。”红姑对虞云罗道，“此行凶险，你一时还不能善用此宝，暂且借我用着，待事成之后，我就还你。”

    虞云罗道：“既是蕈灵至宝，姑娘还是收回吧。”

    红姑道：“若不是你买来，此宝还得继续流落在外，何况日后同行，与你们共享蕈灵宝物，本也在协议之中。”

    莪相魔剑道：“六毒岛是个监狱位面，就算修士修行有成，能解化羽化，应该也飞升不到其它高层位面去，你说的这些解化，或羽化的蕈灵修士，如今应该是在星云蘑菇半位面里吧？”

    红姑摇头道：“不，他们都已离开这个世界，但都没有再回来过，所以我们不知道他们去了哪个世界。”

    蝉花先生道：“看来蕈灵的确是这岛上比较特殊的存在，可神巫道经典对这岛上众生的起源却一律说是六毒心所化。”

    红姑不屑地道：“哼！我就从来不信这种说法。”

    游光先生道：“那你怎么解释六毒岛的起源？封住众生六毒心，以利益其修行，这个解释没什么说不通的。”

    “的确没什么说不通，但据我对凡间各种教派的了解，还真没一个有这么做的。”风绿绮补充道，“别的我不敢说，但我敢肯定，这岛上的蟾蜍精一族绝对是来自混沌海的史拉蟾，他们的繁殖方式，以及脑内的史拉蟾之心就是证据。”

    蝉花先生皱着眉头，沉吟良久，忽然对司马承祯道：“司马小友，我记得听你们说过，你有数十枚史拉蟾之心，可否卖给我们？”

    不等司马承祯开口，风绿绮劝道：“就卖给他们吧，那东西真的没别的用处，他们应该是想证实那是否真的是史拉蟾之心。”

    “承蒙两位先生一路鼎力相助，想要尽管拿去便是，我是方外之人，岂会贪图钱财。”司马承祯抬起手来，掌中有一个光球，里面全是那些疑是史拉蟾之心的宝石，原有小儿拳头那么大，正常几十个他不可能一手握下，所以运气炼成一个壶天法球，把它们封装在里面。

    游光先生接过壶天法球：“也好，多谢小友，就当是我们用这几副锁甲交换的吧，只要不刻意用来化解攻击，只在失手时护命，应该不会发霉，可以一直用下去。”

    风绿绮道：“二位先生都已登燧皇之境，也可尝试对蟾蜍精使用类似禁锢术和祈愿术的法术，若能不杀死他们而从其脑中取出这种宝石，他们若因此臣服，就更能证明他们祖上是史拉蟾无疑。”

    “嗯，这条道上就有蟾蜍精，等遇上一定要试试，”蝉花先生道，“赶路要紧，我们边走边说，还要跟你请教何为禁锢术和祈愿术，看看我们会不会类似的法术。”

    众人于是保持阵型，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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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06 白蝙蝠定位

    风绿绮边走边道：“这两个法术都是凡间的西域修士所能施展的最强法术，至少要十七级才能施展。这个等级对玄门修士来说还未到人仙境界，对菩萨修士来说是十行之位，对神巫道修士而言是帝挚之境，二位先生都已登圣位，理应有类似法术。禁锢术是……”

    “这两个法术都不在诗人必修法术之列，你要领悟需等到十八级，而且内容都比较驳杂，你确定能说清楚吗？不如让我来说吧。”莪相魔剑忽然打断她道。

    “也好，你说吧！”风绿绮愣了片刻，竟然爽快地同意了，出奇地没跟他抬扛。

    莪相魔剑深感意外地一愣，却也出奇地没对她这种反常举动表示感慨，认真地讲解道：“禁锢术是九环防护系法术，顾名思义就是用来禁锢他人的法术，禁锢形式有埋葬、锁链、避世监牢、微缩牢笼、沉睡等。

    埋葬是把人禁锢在一个力场球体内，深埋于地下。锁链是把人用牢固深植大地的沉重锁链禁锢。避世监牢是把人困在一个监牢半位面里。微缩牢笼是把人封在一枚宝石里面。沉睡是使人陷入昏睡且不能被唤醒。

    要实现禁锢，首先必须有一张写有目标详细描述的纸，或一个与目标相似的小雕像，然后不同形式的禁锢都需要相应的珍稀施法材料，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免去不用。

    比如埋葬需要一个秘银小球，锁链需要一条精美的贵金属链，避世监牢需要一个玉质的监牢微缩模型，微缩牢笼需要一大块透明的宝石，沉睡需要稀有催眠药草。

    祈愿术是九环咒法系法术，顾名思义就是能实现愿望的法术，甚至能从时空中抹除刚刚发生的事情。

    你无须准备任何施法材料，但许愿之时必须措辞谨慎，否则很可能事与愿违，甚至出现对你很不利的结果。”

    “虽然有几个词汇比较陌生，但我听懂你的意思了”认真听完他的讲解，蝉花先生道，“我们确实有类似的法术，只是有一点不明，是否用任何一种形式的禁锢，都能取出蟾蜍精脑子里的宝石？”

    “不错，对史拉蟾使用任何形式的禁锢术都不会将其禁锢，只要法术没被其豁免，就可以在不伤害目标的情况下，把史拉蟾之心唤取到手中，从此这只史拉蟾就会完全落入你的掌控。”莪相魔剑确定以及肯定地道，“这里的蟾蜍精如果真是渊源于史拉蟾，我们就一定可以用这种办法掌控他们。”

    “秘银是什么我不知道，贵金属链倒也不难找到，玉质监牢微缩模型还要特意制造。”游光先生笑道，“哈哈，不过大块透明宝石我身上可是多的是！随便一个游光晶柱阵眼就行。”

    蝉花先生笑道：“嘿嘿，稀有的催眠药草我也有的是。”

    “我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游光先生忽然兴奋地道，“我们可以尝试取到千手魔蟾的脑石，控制了这家伙，可是相当于得了一个大保镖啊！”

    蝉花先生看来有在认真考虑这个想法，沉吟良久才道：“麻烦的是我们不清楚他的样貌，除非与他遭遇，否则没法详细描述他的样子，更别说给他做雕像了。那家伙的修为可能在五阶燧皇神巫以上！跟他打起来，想摆脱追杀都难，哪还顾得上做这些事？”

    莪相魔剑道：“而且最厉害的史拉蟾是史拉亡蟾，而那家伙的名字叫千手魔蟾，我从未听说过有哪种史拉蟾长成那个样子，我们得有充分准备，不能贸然做这种尝试。”

    “他被流放到这里是因为吸收了超量的游光阴气，那东西能使人的身体产生畸变。”游光先生不想轻易放弃这个疯狂的想法，“我们可以先在他的手下身上试试。”

    “讨论到此为止吧，这里可能是蜈蚣的巢穴，无论如何我们得先过了百足天龙这一关。”红姑忽然出言提醒道。

    他们几人讨论之时，其他人都在一边前行，一边小心戒备，这时已经走进一个更大的洞窟之中有一阵子了。

    洞窟之中非常黑暗，不过以他们的修为应该都具有一定程度的黑暗视觉，可将周围一定范围视为具有微光光照，特别是红姑，必然是有这种天生能力。

    见到他们警惕起来，红姑接着道：“这个洞窟很大，一里方圆内，我暂时还没发现威胁，但黑暗深处肯定潜伏着什么。”

    “你能看穿一里方圆的黑暗！”蝉花先生羡慕地道，“不愧是生来长在黑暗里的蕈灵，我们这些长在阳光下的家伙，就算在黑暗里生活了千余年也难以企及啊！”

    张玉腰道：“可惜我只能看穿三十尺的黑暗，若能像你一般，便可射中一里外的敌人。”

    莪相魔剑道：“我可以给你用黑暗视觉，能让你看穿六十尺的黑暗。”

    张玉腰摇头：“还是太近，最好能在敌人视线之外将其射杀。”

    红姑道：“你能射多远？”

    张玉腰道：“我能挽百石弓，凡间汉朝的大黄弩最强弓力是十石，能射四百步，我便能射四千步！”

    红姑道：“你有百石弓么？”

    张玉腰道：“我的玉腰弓虽只六十石弓力，却是神弓，倘或凡人真能造出百石弓来，怕也未必能比我这弓射的远！”

    红姑喜道：“那太好了！把琉璃蝙蝠取出来，我教你怎么用。”

    张玉腰忙取出香炉，唤出一道宝光，化成琉璃蝙蝠，悬浮半空。

    红姑扬手一指蝙蝠，它就拍打翅膀在张玉腰头顶盘旋起来。

    红姑道：“你把眼睛闭上，过一会就能看到整个洞里的情况。”

    张玉腰闭上眼睛，盘旋在她头顶的白色琉璃蝙蝠不断朝她撒下星辉。

    过了一会儿，红姑问道：“洞里什么情况？”

    张玉腰回道：“这座洞窟大约方圆五里，有百余只身长在两三丈之间的巨蜈蚣潜伏黑暗深处，三五成群地移动，似乎是在巡逻，不过目前还没哪一队发现我们，附近一里之外，有几队蜈蚣正在徘徊，随时可能会接近我们。”

    红姑道：“游光先生，你有准备感应引信的霜爆榴弹箭吗？”

    “有，各类弹药一应俱全！”游光先生说着拿出两枚蜡丸，捏碎以后现出一个箭囊和一支长大的榴弹枪。

    他把箭囊给了张玉腰，自己则端平榴弹枪，一只眼还凑近枪上部一个小圆筒：“我还有榴弹狙击枪，只需告诉我目标方位，我也能狙杀他们，只是射程只有玉腰的一半……”

    红姑道：“够用了，玉腰报给他方位。”

    张玉腰道：“申时方向，一里之外有一伍巨蜈蚣正在靠近我们。”

    十二地支即可用于计时，亦可用于指示方位。

    游光先生把枪口转到申时方向，左右小幅转动了一会，忽然停了下来：“哈哈，看见了！马上让他们变冰块！”

    他说着扣下扳机，但闻接连两声闷响：“哈哈！冻住了！”

    “确实不动了！我们一起射！”张玉腰闭着眼笑道，“戌时方向，一里半外。”

    她一边报方位，一边弯弓搭箭，瞄准了另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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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07 孢子香烟罗

    游光先生按她所报方位找到目标，瞄准扣下扳机时，张玉腰已经射了两箭。

    她不用看就对敌我双方的行动了如指掌，弯弓搭箭的同时，又报了一个方位：“酉时，两里。”

    游光先生按方位找到目标，再次射击时，她又已射了两箭：“亥时，三里。”

    其实她报给游光先生的方位差距都不大，集中在未亥之间，否则游光先生开一枪，可能足够她射三四箭了。

    她自己则射击已丑之间，似乎这个方向范围上的巨蜈蚣更多一些。

    就这样有半刻钟的功夫，游光先生开了八枪，张玉腰射出十六箭：“子时，四里。”

    她报了方位以后，又朝午时方位射出一箭，然后收弓，待游光先生完成射击，不无兴奋地道：“这些蜈蚣果然敏感，放冷箭竟然都能被他们躲过，若非感应引信的榴弹箭，还真不能见功。”

    游光先生道：“看样子，洞里的蜈蚣是都杀光了？”

    张玉腰点头：“嗯，总共一百二十只，全部击毙！”

    游光先生对红姑道：“你这琉璃蝙蝠是模仿的蝙蝠听声辨位的能力吗？”

    红姑点头称是。

    “原来是听声辨位……”风绿绮似乎还有疑问，“这得对声音有多敏感啊？几里外的细微声音都能察觉，还能据此掌握对方的行动和距离，这是地仙才能有的水平吧？”

    红姑道：“它听得不是外来的声音，是自己发出去的大音，碰到外物反射回来，被它听见，就可以据此判断外物的位置、形状，及运动状态。这是蝙蝠的天生能力，我们炼这琉璃蝙蝠时模仿了这种能力。”

    莪相魔剑道：“大音的用处还真多啊！既能用来飞行，又能用来听声辨位……要怎么样才能发出大音呢？”

    红姑道：“声音由震动产生，要产生大音需要非常快速的震动，不过就算你能发出大音，也要能听到它，才能像蝙蝠一样用回声定位啊。”

    莪相魔剑道：“蝙蝠凭什么能听到大音？”

    红姑道：“跟其耳朵的结构有关，不过你要模仿它有些难度，其实修为到了一定境界也能听到大音，用玄门的境界划分的话，需是人仙境界及以上，神巫道是帝喾境界及以上，不过精修相关法术的话，就算境界不足，应该也能听到。”

    风绿绮道：“这么说来，红姑你，游光先生和蝉花先生，还有许师姐和司马师兄都可以听到大音喽？”

    红姑、游光先生和蝉花先生全都点头称是，许逸冰道：“玉腰放出琉璃蝙蝠以后，我是能听到一些异常的声音，但不是很清楚，类似的声音，你跟司马师兄用大音法宝飞行时，我也能听到。”

    司马承祯附议：“我也是，不过也是很模糊……”

    风绿绮忙问：“红姑、游光先生和蝉花先生呢？”

    红姑道：“我听得很清楚。”

    蝉花先生道：“我也是。”

    游光先生没有说话，但他的神态已经给出了确定以及肯定的答案。

    风绿绮道：“那你们应该也能用大音定位喽？”

    红姑摇头道：“能听到是一回事，要借以辩位还需要练习，我反正没练过。”

    游光、蝉花二先生也表示不能。

    风绿绮对莪相魔剑耸肩道：“暂时肯定是没指望了，或许以后可以发明传奇法术，想不到我们诗人终生精研音波法术，竟会遗漏大音这等妙用无穷的声音。”

    “哈哈，我的人生，哦不，应该是剑生又有了奋斗目标！我一定会研究出大音系列法术的！”莪相魔剑振奋地道，“继续前进！”

    于是众人继续前行，沿途看到几摊碎冰，可以看到蜈蚣都被冻的里外通透。

    莪相魔剑道：“游光先生，你这霜爆弹看来不止是把目标冻住了事啊，从前面的地道开始，凡是被这种榴弹炸到的虫子，全都成了碎块！是怎么做到的？”

    游光先生道：“霜爆剂爆炸，冻结目标的同时也产生大音，可以将冰和目标一起震碎。”

    莪相魔剑道：“我总结一下大音的用途，可以悬浮、飞行、定位、破碎，记住了！哈哈，大音系列法术在向我招手。”

    风绿绮扁了扁嘴：“瞧把你给乐的，创造法术的大法师我知道不少，还从没听说过哪个法器能创造法术呢。”

    莪相魔剑道：“诶，我可不是普通的法器，我是智能魔法武器，更是一个神器，我一定会是史上第一个创造法术的法器！”

    风绿绮道：“你还能是神器？你要是神器，你以前的主人还能舍得抛下你么？”

    莪相魔剑摇摆道：“诶，我再次声明，那些人不是我的主人，而是我的学徒，他们都跟我学过很多魔法的奥秘，可以说是我一手成就了他们，离开仅仅意味着他们学成出师了。”

    风绿绮吁道：“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剑！”

    就在他俩抬杠之时，众人已经接近这座洞窟的出口，前面又出现一条地道。

    “大家停一停！”张玉腰忽然抬手，待其他人驻足，她又道，“前面的地道非常曲折崎岖，给我点时间测出情况。”

    大约过了半刻，她又道：“虽然入口距离出口只有五十余里，但真正要走的路却有百余里，沿途尽是一些巨蜈蚣，体型跟我们在这个葫芦洞里遇到的差不多，不知道会不会比这洞里的强，不过地道狭窄崎岖、曲折回环，几乎每隔数十步就会有起伏或转折，障碍极多，我的弓和游光先生的狙击枪没法在蜈蚣视野之外射杀它们，大家要做好近战准备。”

    “看来我们会首先遭遇百足天龙……”红姑想了想道，“玉腰，用金璃蕈香炉的香烟笼罩住我们。”

    “笼罩我们自己？”张玉腰诧异地道，“我知道香烟里的孢子不会吸取我们的气数，但孢子网络一旦结成，我们的行动也会受限的。”

    红姑莞尔：“有一手我还没教你呢，按我说的做，我就教你。”

    张玉腰用香炉香烟将众人笼罩。

    “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记不住下次可要收学费了！”

    说完，红姑不紧不慢地结了几个手印，忽然两手一分，笼罩他们的香烟竟然向外围退避，化成了罩形，可想而知就算孢子网络结成，也只会像个倒扣的箩筐，不至于网住他们的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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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08 大音碎冰术

    在暗湖水战中，蝉花先生见识过蕈香炉香烟的表现，不由赞叹道：“妙啊！这样就跟个空洞神曲霉护罩差不多了。”

    红姑浅笑：“这香烟里的孢子可不能提取空洞元气，也不会把攻击气数返还给空洞，只会吸取法力攻击，用来供自己生长，对非法力攻击，是靠菌丝网络阻挡。”

    蝉花先生悠然道：“那也还是很妙，至少没有发霉隐患。”

    游光先生皱眉道：“这个烟雾形成的罩子会不会妨碍我们向外面攻击？”

    红姑摇头道：“不会的，我已经让孢子记住了各位的气息，我们现在受到孢子的保护，对外攻击一律放行，就算菌丝疯长，网孔只有针眼大小，也会自行避让对外攻击，而且还会用吸收的外来攻击气数增强我们的对外法力攻击。”

    游光先生道：“既然走这条地道容易陷入近战，可以用手枪、冲锋枪、散弹枪，榴弹不宜再用，不小心会伤到自己。”

    蝉花先生笑道：“哈哈，老鬼不经商，怎么比我还会精打细算，带了那么多游光阵眼，还怕气数不够用吗？何况这孢子烟雾还能吸收外来法力攻击，反辅我们的对外法力攻击呢！”

    红姑道：“各人随意发挥吧，不管用法力，还是用火器，只要利于近战的就行。出发吧！”

    于是众人保持阵型，步入地道之中，孢子香烟罗也随他们移动，始终保持罩护。

    这地道果然崎岖曲折，行不出二十步，前面就是一折，拐到一大块岩壁后面去了，张玉腰金锏在手，道：“拐过去就有五只巨蜈蚣，大家做好战斗准备！”

    游光先生道：“过这个拐角很难保持现有队形，让傀儡先过去吸引火力。”

    红姑道：“也好，我让孢子香烟罗护住它。”

    于是到了拐角，众人都躲在岩壁背后，只让傀儡顶着孢子香烟罗，转过拐角。

    忽闻一阵蜈蚣的嘶吼，它们开始对傀儡群起而攻。

    司马承祯一行五人闻声，连忙转过拐角，欲乘机袭击蜈蚣，却见傀儡双手向前喷出两股寒霜，五只蜈蚣都已被冻成冰块。

    紧接着，许逸冰和司马承祯都听到一阵模糊的声音响起，五只蜈蚣顿时应声爆裂，成了一地碎冰。

    五人都看懵了，莪相魔剑把剑首瞪得滚圆：“这……完全没我们出手的余地啊……”

    忽闻一阵爽朗的笑声，红姑、游光先生和蝉花先生一道悠然转过拐角。

    游光先生道：“看来地道前段的蜈蚣不会太强，走到中断，或许会有你们出手的余地吧。”

    司马承祯转念一想笑道：“三位的修为在玄门都相当于地仙，跟我们的师父也差不多，或许直到遇上百足天龙，我们都没插手余地了。”

    “还是不可放松警惕，越接近百足天龙，蜈蚣定会越强。”蝉花先生正说着，忽然望着前面愣住了，“这条地道果真是崎岖曲折呀！”

    余人顺他目光一看，只见百步开外，有一个断崖，也有十余仞之高。

    张玉腰道：“上面有十只蜈蚣，可惜离崖边较远，虽可用霜爆榴弹箭，只恐不能尽全功。”

    “十只……我的傀儡是用旋翼飞行。”游光先生苦着脸对红姑道，“你的孢子香烟会被旋翼吹散吗？我怕没有它，十只蜈蚣一轮毒光齐射过来，我的傀儡会发霉。”

    红姑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他，浅笑道：“我也吃不准，或许会吧，风吹烟雾散，毕竟是常理呀。”

    “我去吧，我用太白影分身惑敌，不用香烟保护。”许逸冰说着，也不等其他人的意见，背后琉璃蝉翼震动，就向上飞起。

    莪相魔剑忽然躬身一弹，也跟着飞了上去。

    只见许逸冰上升同时已经开始分身，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等升到崖顶之上的高度已经分身过千，蔚为壮观，早已辨不出真身了。

    崖上果然有十只蜈蚣，一见有人飞上，纷纷挺身而起，脚尖绿光闪烁，数百道毒绿色光线射了过去。

    它们没有集中射击，而是分散射击，力求射中尽可能多的目标。

    蜈蚣说是百足之虫，大多其实并没有百足，何况挺起身来射击，还有尾部的几对足在支撑身体，所以十只蜈蚣一次齐射也只能有数百射线，不可能上千。

    只见许逸冰的分身中了绿光的立即化成寒光射向蜈蚣，没被射中的也纷纷向蜈蚣如电飞去，击中蜈蚣的全都化成寒光游丝将蜈蚣缠裹，晃眼就把十只蜈蚣冻成了冰块。

    这时还剩下数百个分身，都收住势头，绕冰块翩然盘旋，忽然开始聚合，须臾之间就只剩下许逸冰的真身了。

    莪相魔剑跟着飞上来，看见蜈蚣被冻成冰块，连忙飞上去就是一阵劈斩，蜈蚣全都中剑迸碎。

    其实他之前也劈碎过一只被冻透的巨蝎，却发出了雷鸣般的巨响，这次竟是连斩十次都悄无声息，不过许逸冰却听到模糊不清的声音，不禁稍显惊异地嗯了一声。

    张玉腰在下面已经通过大音成像看到了结果，便招呼大家都飞上悬崖。

    众人于是各展飞行法宝，飞上崖顶，风绿绮看见莪相魔剑在满地碎冰上兴奋地飞舞，不禁惊疑地道：“这是你干的吗？我怎么一点声响都没听到。”

    莪相魔剑还沉浸在喜悦之中，一时没反应过来。

    旁边许逸冰道：“他好像是悟出大音碎冰术，他刚才斩冰时，我好像听到了模糊的声音。”

    “对呀！对呀！我的确是悟出了大音碎冰术，看我厉害吧，哈哈！”莪相魔剑回过神来，连忙开始自卖自夸。

    “虽然不太喜欢你这样自鸣得意，但我也不得不表示佩服。”风绿绮由衷地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许逸冰拱手道：“我的太白寒光剑法只能冻结目标，还望剑兄传授大音碎冰术，助我完善剑法，在下感激不尽。”

    “哈哈，好说，好说，一定传授，一定传授！”莪相魔剑连连应承，已经飘飘然了。

    “前面又是个拐角……”风绿绮懒得再理他，看着前面的拐角沉吟片刻，忽对张玉腰道，“玉腰，你能射出追踪箭吗？就是让箭矢活化，遇到障碍能自行绕过。”

    “啊！提醒我了！”张玉腰眼中一亮，连忙取出一支霜爆榴弹箭，弯弓搭箭，默念咒语，朝拐角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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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09 火蜈蚣之袭

    那箭虽快，却十分灵动地转过拐角，紧接着就是一声闷响，片刻之后，张玉腰道：“可以过去啦！”

    众人转过拐角，果见不远处一地碎冰，里面是冻透的蜈蚣尸块，前方十几步开外，竟然又是一个拐角。

    游光先生笑道：“风姑娘果真聪慧，如此一来，榴弹不仅在这地道里有了用场，杀伤效果反而更佳，我们后面的行程可以轻松许多了。”

    风绿绮浅笑：“先生过奖了，前人既然创造出这样的法术，说明他们早就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我也不过是领会了前人的初衷。”

    “好了，别啰嗦了，快走吧，拐角后面的蜈蚣已经排除。”他俩说话时，张玉腰已射出霜爆榴弹追踪箭，还是碰炸引信的。

    追踪箭实际上是用法力活化箭矢，使其不仅能随即应变，绕开障碍，也能按照预设指令行动。

    张玉腰给它的预设指令是一旦被蜈蚣避过，马上调头撞击最近地面，迅速引爆榴弹，使蜈蚣虽然避过箭矢，却无法脱离爆炸范围。

    感应引信结构复杂，用这种引信的榴弹数量远不及用碰炸引信的，这样一来就大大节省了弹药。

    况且，玉腰弓有六十石弓力，加上灵力增强，射出箭矢的初速其实远在枪弹之上，蜈蚣未必就能躲过。

    众人转过拐角，前面数十步开外，竟然又是一个断崖，这条地道果真是崎岖曲折，每隔十几数十步，不是有一拐角，便是有一断崖，不过整体呈上升趋势，毕竟是由低层通向高层的路径。

    凭借张玉腰的活化箭矢，他们一连闯过上百个拐角和断崖，直线距离推进了十余里，直到在一个断崖下，射出活化箭矢不久，她却皱起了眉头：“上面的蜈蚣竟然没死，它们过来了！大家小心！”

    她话音刚落，忽见崖顶蹿出五只蜈蚣，它们并不比前面的蜈蚣巨大，却是浑身火红，从头到中断还长着宽大的翼状鳍，使他们能够在空中滑翔，脚尖上全都凝聚火焰，数百道灼热射线齐射，朝众人压顶而下。

    这一下虽是变起突然，还好有孢子香烟罗笼罩他们，灼热射线全被吸收，香烟罗上开始长出菌丝和蘑菇。

    游光先生慢条斯理地道：“这是火蜈蚣啊，看来从这里开始，霜爆榴弹没用了，我想想还有什么榴弹能对付它们……”

    张玉腰耐心听他说完，不禁无力地道：“诶，这五只蜈蚣就盘旋在我们头顶上，就算先生想到能克制它们的榴弹，这种情况明显也不适合用榴弹呀……”

    他俩说话中间，五只火蜈蚣一直盘旋在众人头顶上空，不住倾泻灼热射线，虽然是靠翼状鳍滑翔，但它们好像丝毫没有下落的趋势。

    “我明白了！它们的翼状鳍可以加热空气，提供向上的升力，难怪仅凭滑翔，也能飞行不坠。”眼看香烟罗上的菌丝都结成了网，许多蘑菇也都开了伞，红姑竟然还有心情思考火蜈蚣飞行的原理。

    不过司马承祯五人想起暗湖水战的情形，知道这些蘑菇成熟只会产生新的孢子香烟，菌丝和蘑菇都会烟香云散，能使香烟罗更新换代。

    何况这五只蜈蚣根本伤不到他们，既然红姑和蝉花、游光二先生想观察它们，就由他们去吧，毕竟后面肯定还有不少这种蜈蚣，多观察它们一会没有坏处。

    又过了一会，蘑菇箘盖全都上卷，看来是彻底熟透了，忽然砰的一声，蘑菇和菌丝一起消散，孢子香烟罗又恢复成罩形烟雾。

    “嗯，我想到了！这种情况可以用电网枪对付它们。”游光先生这才不紧不慢开始准备对付它们。

    司马承祯五人早都等得不耐烦了，一看游光先生有意对付蜈蚣，虞云罗忽然扬起红袖，一道红光电飞而上。

    这等速度，五只蜈蚣竟然也能躲过，然而红光到了蜈蚣上空，忽如焰火爆开，化成一张云罗，将五只蜈蚣笼罩。

    五只蜈蚣飞散，想要摆脱云罗笼罩，云罗却开始下降，同时也开始缩小，五只蜈蚣竟也跟着缩小，其实已经落入罗网，陷身壶天，不管飞多快都是徒劳。

    与此同时，云罗下的九囿神山上，却有鸟兽飞起，那鸟似是一只玄凤，张口一吸，五只蜈蚣便尽入其口。

    那兽却是一只小花猫，与云罗一同落下，却已变得身大类虎，尾长过身，却原来是驺虞，自进入萤烛蕈林，它就回到云罗之中。

    虞云罗这次对付五只蜈蚣的同时，却又顺便将它唤出，这时抚摸着它道：“对付六只魔兽，有你在身边我还是放心一些。”

    “呃……看来是用不着电网枪了……”游光先生手握一支喇叭口的手枪，一脸懵逼地道。

    “我看见一只玄凤吃掉了蜈蚣……还有……这是……驺虞吗？”蝉花先生吃惊地道，“虞姑娘这宝贝里还有灵禽异兽栖居么？”

    虞云罗道：“是的，此宝名唤驺虞云罗，是我们朱明辉真洞天的治理者青精先生传下来的法宝，内有壶天，容纳九囿神山，豢养有无数洪荒灵禽异兽。”

    蝉花先生惊道：“青精先生！我知道他，帝尧时就已经是地仙了，他如今恐怕已成神仙了吧？”

    虞云罗摇头道：“不，百余年前，亡灵入侵钟灵神域后，他往幽都调查，结果一去不返，至今杳无音讯。”

    蝉花先生倒吸一口凉气：“连青精先生去了都会失踪！幽都这是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是啊，青精先生我也是久仰大名，怎么会在幽都失踪？”游光先生附议，“虽说自开辟以来幽都与神域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但以前那里并非不可去之地，特别是后羿射日以来，九日坠入东海扶桑以东化为沃焦，其下形成阴曹地府，掌六道轮回，幽都更是日益荒废，渐渐成了孤魂野鬼游荡之地，怎么会突然出现亡灵敢入侵神域，那钟山上的烛龙怎会放任他们南下？”

    虞云罗道：“正是因为烛龙神秘失踪，亡灵才能南下呀！”

    “什么？连烛龙都失踪了！”游光先生惊得瞪圆了眼睛。

    蝉花先生肺里更是连倒吸凉气的余地都没了，惊呆半晌才道：“怪不得你们要来南荒求援……”

    “你们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红姑一头雾水，“不过你这法宝很特别，威力完全不受你的修为限制，那吃掉五只蜈蚣的玄凤，还有这只异兽，修为都很高深，你若能善用这法宝，我们通过炼魔小径会容易很多！”

    对此，司马承祯五人其实也早有感受，力战金螈人时，无人能近其身，连罗浮双剑都险些被他收去，还是驺虞奋起神威才夺回来，还能跟金螈人过招，他们早就怀疑它有地仙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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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10 窟中道如肠

    虞云罗苦笑：“我就是不能善用啊！这里面的灵禽异兽都是桀骜不驯，全靠驺虞压服，没有它护着，我连里面的壶天都不敢进去。刚才玄凤会现身，只是为了捕食，我也没有料到，谁知道它下次还会不会现身呢。”

    “既是靠驺虞压服，你就让驺虞召唤玄凤出来，不就行了嘛。”红姑笑谓驺虞道，“好不好啊？”

    进了萤烛蕈林，驺虞就回返云罗壶天，并没见过红姑，听说她想让虞云罗请它唤出玄凤，还亲自询问，当即摇头哼哼，表示拒绝。

    虞云罗耸肩道：“它并不总是满足我的要求，只有当我遇到困境时，才有可能出手，也许跟百足天龙交手时，它会出手吧。”

    红姑被拂了面子，不悦地别过脸去：“哼，不帮就不帮喽，几只火蜈蚣我抬手可灭。”

    驺虞见她如此，张嘴叫了一声，表情就跟在笑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嘲笑她。

    游光先生递给张玉腰一个箭囊，道：“试试电网榴弹箭吧，应该可以见功。”

    他府上本来没有很多榴弹箭，在帮张玉腰做孢子云爆榴弹箭时，也顺便造了一批其它类型的榴弹箭，以备不时之需。

    其实像霜爆、炎爆、酸爆、电爆，等类型的榴弹箭，张玉腰用法术也能实现相同的爆炸效果，只是她想节省法宝气数，用以对付炼魔小径里的六大魔兽罢了。

    “嗯，火蜈蚣能抵抗霜爆，但未必能抵抗电击，前面不远还有几只，过去一试便知。”说着，那琉璃白蝙蝠忽然变大，巨爪抓住她的肩膀，带她飞上断崖。

    余人也都各自运用飞行法宝跟上，虞云罗担心驺虞上不了断崖，乘着琉璃连环佩，悬停低空对它道：“你变成猫咪大小，我带你上去。”

    驺虞却一转身，只两三个纵跃，就轻盈地攀援而上，她一见如此，便也忙驱连环佩，飞上崖顶。

    也是六毒岛上压制飞行法术太甚，否则也用不上这些融合法术和工学的飞行法器。

    “就等你了，电网榴弹箭已经起效，我们过去吧。”刚上崖顶，张玉腰就对她道。

    前面数十步开外又是一个拐角，众人转过去后，只见五只火蜈蚣被一张网兜住，全都已经蜷缩不动，网上偶尔还有电流纵横。

    风绿绮道：“游光先生，这电网榴弹用的可是感应引信？”

    游光先生道：“不错，感应引信又叫近炸引信，榴弹接近目标就会爆炸。电网榴弹接近目标，立即爆炸，撒开电网，把目标兜住电死。”

    风绿绮道：“如此强劲的电流，也是用工学方法产生的吗？”

    游光先生道：“这个还是结合了一点法术，网中心有一枚游光云母咒轮，可以把其中气数迅速转变成强电流。当然用纯工学方法也能实现。”

    “走了，到了三层再上课吧。”他俩问答之间，张玉腰又解决了前方拐角后的几只火蜈蚣。

    众人像这样又闯过一段崎岖曲折的地道，直线距离上又推进了十余里，前面却遇到一个洞窟。

    借琉璃蝙蝠大音回声定位片刻，张玉腰皱眉道：“这个洞里并不宽敞，里面地道如肠，曲折回环，蜈蚣不是三五成群，而是爬满地道，我若用榴弹箭，不但杀不了几只，还会引得其它蜈蚣蜂拥而出，这可如何是好？”

    游光先生沉吟片刻道：“而且看我们走过的距离，天知道这洞里的蜈蚣有没有新的种类，万一电网榴弹箭无效，你连几只都杀不了。”

    “凡间毒虫都怕雄黄，蝉花先生是药师，不知有没有炼有杀灭六毒的宝物？”虞云罗继承葛洪的学识，在金石医药上也颇有建树。

    蝉花先生道：“它们是不大喜欢雄黄，可毕竟都是修为不俗的精怪，要指望雄黄杀灭它们却是不能，若是用法力炼过的雄黄，或许能克制它们，不过我还真没炼过这种药，毕竟在这岛上，蜈蚣精也是文明的族群……”

    红姑道：“顶着孢子香烟直接杀进去即可，这种窄小的地道最适合近战！”

    “对呀！也是该痛痛快快杀一场了！”张玉腰一听要近战厮杀，就来了劲，当即把金锏提在手中，跃跃欲试。

    众人于是走进洞窟，果然是如肠的窄道，傀儡走在最前，两边却已容不下一人，他们也只得调整队形，列成两排前行，只有傀儡一个在前，驺虞独自在队尾断后。

    果然行不出几步，前面拐角忽然转出一条蜈蚣，猛见前面有人，连忙鸣叫示警，同时完全转出拐角，挺身而起，脚尖射线齐发。

    这时拐角后面也响起了嘈杂的蜈蚣嘶鸣声，八条巨蜈蚣同时转过拐角。

    两条并排爬在地道左侧岩壁上，两条并排爬在地道右侧岩壁上，两条并排爬在地道顶上，还有两条爬行在地道地面。

    顶上和左右两侧的四条蜈蚣毫不停留，直接朝他们飞速爬来。

    地上爬的两条蜈蚣，稍快的一个挤到最早的那条蜈蚣旁边，挺起身来，与之并肩射击。另一条见前面路被堵死，便爬上洞顶，跟着前面六条蜈蚣冲锋上来。

    红姑一挥衣袖，笼罩他们的孢子香烟向前如飞涌去，冲锋上来的蜈蚣没有施法，都顺利通过，但后面两条蜈蚣射来的射线却被香烟吸收，根本射不过来。

    香烟很快将两条蜈蚣笼罩，因为吸收到足够的射线气数，已经结成菌丝网，两条蜈蚣根本挣脱不开，脚尖上一凝聚法力，就会被孢子吸收，根本发不出射线。

    后面再有蜈蚣涌来，也都被菌丝网阻挡，根本冲不过来。

    眼见七只蜈蚣从地道四壁快速爬来，傀儡连忙伸展左臂朝地道顶上爬来的两只喷射寒霜，立刻把他们冻成冰块，进而又迸碎开来。

    可从两侧岩壁爬来的四只蜈蚣却已乘机欺上身来，他忙弯曲左臂，凝成法力护盾挡住左边两只蜈蚣，右拳上凝聚闪电，觑准右边两条蜈蚣的头就是两计电拳，打得脑浆迸溅，又把法力护盾往左猛力一拨一推，把左边两条蜈蚣撞翻在地。

    第七只蜈蚣因为从地面爬到洞顶，比前面六只来的迟了一点，忽然挺身前冲，一对钢叉般的大颚上凝聚法力，径直戳到盾上，可惜法力不济，没能戳破傀儡的法力护盾，被傀儡右手一计缭绕闪电的摆拳打在脑侧，当场爆头。

    被傀儡用盾猛力撞翻的两只蜈蚣，因为遭到震荡都晕了一阵，这时刚刚回过神来，正要挺身再战，忽然上面凭空落下一只闪烁微光的巨掌，把它们拍扁在地，碾成肉饼。

    原来是风绿绮唤出了毕格比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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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11 血战回肠道

    这只力场巨手把两只蜈蚣拍扁，又握成拳头，朝菌丝那边捣去。

    菌丝后面的狭窄地道里已经塞满了蜈蚣，根本没有一丝空隙，就像是肠道里的蛔虫一般。

    有的蜈蚣凝聚法力在颚上，企图咬断菌丝，反而促成了孢子的生长成熟，忽然爆散成孢子云雾。

    蜈蚣群没了菌丝的阻挡，顿时朝前涌出一大截，刚好遭到毕格比之手一计金刚拳的迎头痛击，把几只冒尖的蜈蚣当场爆头。

    然而这只力场巨手虽大，却还不足以挡住整个通道，许多蜈蚣便乘机从四周上下的岩壁上绕了过来，很快就把巨手淹没在虫群之中。

    傀儡见大群蜈蚣塞满地道，迎面涌来，连忙双手朝前喷射寒霜，形成两个寒冰锥，底部大小刚好能阻塞通道，顿时把最前面的蜈蚣群冻结迸碎。

    傀儡一边前行，一边持续喷射寒霜，蜈蚣群也是前仆后继，不断涌上、冻结、迸碎，中间偶尔有火蜈蚣冲破寒霜袭来，还是张玉腰从旁护持，用金锏将其击杀。

    这样的状况足足持续一炷香的功夫，众人也在如肠的狭窄地道里拐过了几十个回环的大弯道，可蜈蚣就是没有穷尽地涌来，根本不见减少。

    游光先生有些撑不住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傀儡里的霜爆剂快用完了……”

    张玉腰跟在傀儡后面不能大展拳脚，还要留心帮他处理漏网之鱼，早就已经不耐烦了，便道：“让你的傀儡退到后面去，我来打头阵！”

    “你？你准备怎么打？目前这种情况，冷冻是最有效的攻击，虽然偶有抗冻的蜈蚣漏网，但数量不多，还能来得及补刀。”游光先生想象不到她能靠什么阻挡没完没了，潮涌而来的蜈蚣。

    张玉腰道：“你可别小看我，我这根金锏有一万二千斤，挥舞开来，擦着就伤，磕着就死，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人形绞肉机！”

    “我可以用太白分光剑配合她，先生放心吧。”许逸冰与她并肩而行，也出言劝游光先生放宽心。

    “唉，一时也没别的办法了，傀儡里的霜爆剂估量也快耗光了……”游光先生看起来还是不太放心，“你们动作要快，我一收回傀儡，你们就要补上去，尽量缩短攻击空当，蜈蚣源源不绝，可不会给我们喘息机会。”

    张玉腰跃跃欲试，把斩龙剑也取在手中。

    “游光先生一收回傀儡，我就用太白寒光补上，你便乘机杀上前去。”许逸冰说着，身体轮廓越来越模糊，好像由许多虚影叠加在一起似的，显然已经施展了太白影分身，只是彼此没有分开，而是尽可能地叠加在一起罢了。

    “我要收傀儡了，注意啊！”游光先生话音刚落，傀儡向后一闪，晃眼缩成一粒弹珠，落入游光先生掌中。

    几乎与此同时，许逸冰身上几十道寒光分身向前喷薄而出，冻结涌来的蜈蚣群，偏偏有几只抗冻，冲上前来，却被张玉腰跳上前去，挥锏砸得稀烂。

    她动作毫不迟滞，脚下运气，身子顿时如陀螺，似旋风一般飞旋起来，挥舞金锏长剑向前横扫而去。

    打碎前面冻住的蜈蚣，后面蜈蚣涌来，不等挨着她的剑刃风暴，身体竟然就开始瓦解。

    不过以她的体型，就算挥舞开长剑金锏也不可能占满地道，许逸冰先还放出寒光分身，往她头顶和两边的缝隙里补刀，但没两三下，就发现完全没有必要。

    因为张玉腰飞旋的剑刃周围似乎真的形成了强劲的风暴，蜈蚣不管是爬在地道顶上，还是两边岩壁，七步之内，必被卷入剑刃风暴，晃眼间被绞成肉泥。

    就这样，张玉腰一路不停飞旋，所过之处，蜈蚣血肉成泥，挡者披靡。

    成泥的蜈蚣血肉随着风暴旋转，有的如岩浆，有的如霜雪，有的如电浆，有的如强酸，显示出这些蜈蚣不同的法力，开始还能分辨，到了后来混在一起，早已无法分辨，竟然成了一股浑沌风暴，杀伤力更加惊人。

    这时其他人已经跟着这股浑沌风暴，在地道里回肠百转走了半个时辰，蝉花游光二先生都是燧皇神巫，实力相当于玄门地仙，竟然也都看得瞪圆了眼睛。

    “乖乖，还真是人形绞肉机啊！这丫头这样不停旋转不会头晕吗？”游光先生不禁对旁边的蝉花先生附耳道。

    “应该会的吧，她虽然师出名门，身怀多件地仙法宝，自己毕竟还未脱凡胎啊……”蝉花先生对眼前的情形也不知该作何解释。

    虞云罗道：“先生一定不知道，凡间有一种胡旋舞，舞者可以不停地急速旋转，其中高明者持续一个时辰也不会眩晕。这里面既有长期训练之功，也有叫做留头的技巧。

    看情形，玉腰想必是个胡旋舞高手呢。这才转了半个时辰，再转半个时辰，也不是问题，加上她的仙家修为，我看再多转一个时辰也绰绰有余。到那时，我们应该也已经离开洞窟了。”

    此时此刻，在浑沌风暴平静的中心，张玉腰却是一边托着下巴，愁眉不展，一边跟着风暴前行。

    原来飞快旋转了一盏茶的功夫，她就已经晕头转向，承受不住了，想停却又不敢停，生怕停下来，会被成群的蜈蚣淹没。

    好在她忽然福至心灵，想到一个不用旋风斩，也能杀伤大群蜈蚣的法子，于是停止脚下运气，让旋转自然地逐渐减缓直至停止，眩晕感也在此过程中渐渐减轻直至消失，却发现周围竟然已生出了浑浊的旋风。

    她便想等旋风衰弱下去以后，再用想到的办法对付蜈蚣群，哪知等了半晌，旋风不但不见衰减，反而越来越强，已经根本不受她的控制了。

    她只得跟着旋风一路前行，眼见周围的风墙越来越浑沌，越来越坚固，她不禁泛起愁来，这样下去何时得了？

    总不能一直困在旋风里面吧，想起在六和港观看比武时，游光先生的傀儡曾经藏身壶天，躲避云爆弹的爆炸，可自己却并未修习壶天之术。

    而且金甲傀儡藏身的壶天似乎并不是依托于某种容器而存在，出入口分明是临时在虚空中开辟，很可能连壶天也是临时开辟的。

    人一旦进入这样的壶天，只需把出入口关闭，原来所处的世界哪怕是毁于劫火，也无法威胁壶天本身，及其里面的一切。

    可依托于容器的壶天，却无法完全脱离与原来世界的联系，一旦容器在原来的世界里遭到损毁，壶天恐怕也是难保。

    她虽然身怀金璃蕈香炉，却因为风墙看上去十分坚固，不敢确定躲进去以后香炉能不能穿透风墙，把她安全带出去。

    更何况香炉壶天里住着巨亿蕈灵，她更加不敢冒可能损毁香炉的风险，这才不得不愁眉思索了很久。

    忽然灵光一闪，抬头一看地道顶上的岩壁，顿时打定主意，连忙取出金璃蕈香炉，运用红姑传授的法术，进了香炉壶天。

    紧接着，香炉就向洞顶电射而上，深深打进岩壁之中。浑沌旋风呼啸而去，张玉腰就这样从其中脱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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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12 壶天的真相

    却说张玉腰在香炉壶天里待了一阵子，估量浑沌旋风已经刮过，便驱使香炉脱离岩层，她也紧跟着从炉中出来。

    往前一看，浑沌旋风已经转过弯道不见了，甚至其他人都已经走到她前面去了。

    “喂！你们慢点走，等等我啊！”她一边呼唤，一边跑上前去。

    前面诸人回身一看，见是张玉腰，都是惊诧莫名。

    “你……你不是在那股元素浑沌旋风里吗？”莪相魔剑把剑首瞪得滚圆，像见鬼似的看着她。

    张玉腰一愣，反问道：“元素浑沌？是什么啊？”

    “大秦人把水、火、土、气叫做元素，四元素融合交汇就是浑沌，那些被绞碎的蜈蚣血肉有的像岩浆，有的像电浆，有的像强酸，有的像冰雪，混合在一起，可不是就是浑沌么？”莪相魔剑解释完，愣了片刻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张玉腰便把用旋风斩劈杀蜈蚣群，到发现自己被困在浑沌旋风里面，开始思索脱身之策，直到躲进壶天，驾驭香炉打进洞顶岩壁得以脱身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红姑听得哭笑不得，摇头道：“你躲进香炉里，直接驾驭它撞出旋风不就得了，何必要撞到岩石里去啊？”

    张玉腰瞪大眼睛：“这样真的可以吗？我并不是没这样想过，可是看它实在太强，卷进蜈蚣来晃眼就给绞成肉泥，我生怕香炉撞不出去，反而毁在风墙上面，壶天跟着破灭，岂不平白送了巨亿蕈灵的性命？”

    “那些蜈蚣的身体算什么？怎么能跟蕈香炉比坚固？冲不出去也是力道不够，就算卷进风墙里去，也不会损伤分毫。”红姑捂脸笑道，“何况香炉只是壶天跟外部世界的一道门户，并非壶天赖以存在的基础，就算损毁，壶天也不会跟着破灭的。”

    张玉腰一听懵了，诧异地道：“啊？原来壶天并不是装在壶里的天地啊？”

    “看来腰妹是对壶天有什么误解啊……”司马承祯莞尔一笑，“其实任何壶天都像是剑兄所说的一个半位面，独立于诸天万界之外，壶一类的容器只不过是其连接其它世界的一个门户罢了。壶天的稳定存在，与容器没有任何关系。”

    “唔，原来是这样……”张玉腰拱手道，“承教！承教！”

    “不过我觉得腰妹用香炉撞进地道顶上的岩层里，比直接去撞风墙稳妥得多呢，至少没有被卷进风里的风险。虽说香炉不会被风绞碎，可卷进那风里也很不好脱身啊。”虞云罗笑哭，“不过，我先还以为腰妹是个胡旋舞高手呢……”

    “这话怎么说？”张玉腰不解，“我哪里会跳什么舞啊。”

    “胡旋舞者能连续高速旋转一个时辰也不会晕眩，你用旋风斩也需持续高速旋转，所以我以为你应该是个胡旋舞高手呢。”虞云罗捂脸笑道，“没想到你连续高速旋转一盏茶的功夫就晕的不行了……你呀，要想用好旋风斩，真该好好练练胡旋舞！”

    张玉腰点头道：“嗯，是这么个理。可是上哪学去呀？”

    “当然是我教你啊！”虞云罗一拍胸脯道，“剑兄总叫我红衣舞娘，其实一点没叫错，我可是个舞蹈高手哦！胡旋舞我也很拿手！”

    莪相魔剑诧异地道：“我是看你舞双剑动作优美，很像舞蹈，才这么叫的，没想到你还真是个舞蹈高手啊！”

    “嗯，如果是我用旋风斩，那是连续转两三个时辰都不会晕的，只可惜我没有腰妹的神力，武器也没她的重，用旋风斩没什么威力。”虞云罗对张玉腰道，“所以你一定要跟我学哦！不然就太浪费你的神力了！”

    张玉腰连连点头。

    “闲聊也该结束了，我们快赶路吧。”许逸冰忽然出言提醒众人。

    张玉腰于是回到她身旁，振臂道：“好了，我们继续前进！”

    他们说了好一阵子话，也不见再有蜈蚣冲上来，之前蜈蚣群源源不绝涌来的场面真是恍如隔世，看来后面的蜈蚣都被那浑沌旋风横扫殆尽了。

    他们在回肠九转的狭窄地道里又走出大半个时辰，沿途根本见不到丝毫蜈蚣的血肉和碎尸，足见那旋风的威力是多么惊人，足以把成千上万的蜈蚣碾成齑粉。

    张玉腰忽然驻足抬手：“大家等一等。”

    余人连忙止步，看她要做什么，却见她闭上眼睛有一阵子，麻雀大的琉璃白蝙蝠在她头顶盘旋，她忽然睁眼道：“再走二十余里，我们就到洞窟出口了，但是那旋风不知何时何故消失了，现在有大群蜈蚣跟之前一样，正在像我们涌来，马上就快到了。”

    她话音刚落，众人就听到大群蜈蚣的尖叫和爬行之声，正在由远及近，十分嘈杂刺耳。

    “我记得你说过，有想出一个不用旋风斩也能应付大群巨蜈蚣的法子，赶快用出来吧！”旁边许逸冰连忙提醒她道。

    “好的，看我的。”只见张玉腰把亢龙锏祭起，晃眼变大，粗细竟然有丈二圆径，表面几乎已经挨着地道上下两侧的岩壁，她右手凭空划圆，金锏就轴向旋转起来，然后又隔空一推，道声：“走喽！”

    就隔空推着粗大的金锏向前飞奔而去，紧跟着就听到大群蜈蚣凄厉刺耳的惨叫声。

    轴向飞旋的金锏边缘，有浑沌的浆液在流淌，那是各类被碾压成肉泥的蜈蚣血肉混合而成，蕴含着毁灭的力量。

    金锏过处，地道上下左右的岩壁全都光洁如经过打磨的黑曜石一般，那是被蜈蚣的血肉融化、侵蚀、冻结而成。

    众人就这样跟着张玉腰疾行，在回肠九转的地道里又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走出了洞窟，前面豁然开朗，再也不会有成群的巨蜈蚣，像挤在肠道里的蛔虫一行涌上来了。

    “唔呀，我的天啊！总算是走出来了！”张玉腰把金锏变小，坐倒在地，看上去真是已经很累了，如果不是服了胎息神丹，稳定保持胎息，现在恐怕是在大口喘粗气呢。

    这个洞窟入口到出口的直线距离只有十余里，然而里面的地道百转回肠，总长竟有六七十里，里面竟然还像肠道里的蛔虫一样挤满了巨大的蜈蚣，能走过来，简直是个壮举。

    红姑把白琉璃蝙蝠唤到头顶，闭目良久道：“再往前推进十余里，我估摸就该遇到百足天龙了，当然实际要走的路程还有四五十里，我们还是休息一下吧。前面的蜈蚣形状有些奇特，估量不太好对付。”

    莪相魔剑道：“怎么奇特了？”

    红姑道：“他们很多上半身已经化成多臂人形，有的还拿着武器和法器，大音成像有点模糊，遇上就清楚了。”

    “那可能真不好对付……”司马承祯寻思片刻，“去镜天里休息吧，顺便看一下四神的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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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13 天外石为地

    他们在七路镇休息时，四神就已经开始按计划建设壶天，到现在也有六七个时辰了。

    他们直接进到湖北岸，入眼小镇竟已初具规模，二力士并未注意到他们进来，还在继续工作。

    难怪他们如此高效，原来用的是鬼斧神工，通过差不多一盏茶功夫的施法，就能把一丛树变成一座木屋，一堆石块变成一堆石板，甚至直接变成铺好的路。

    正当别人都对他们的工作赞许有加时，风绿绮忽然跑上去制止道：“停！停！你们这么干要有个度啊，现在资源有限，你们不能这么浪费！”

    二力士这才注意到他们进来了，本来想打招呼，却被风绿绮说的有些莫名其妙，一时竟无话可说，唯有挠头憨笑。

    “你们知道这些树叫什么吗？”风绿绮愤愤地道，“这叫降香，是制作家具、乐器的名贵木材，也可以制作药材和香料，价值大着呢！大食和大秦都没有这种树，精工做成器物、香料卖过去都可以赚大钱！你们竟然用它来造房子，暴殄天物啊！”

    锏力士不无委屈地道：“可是这里不是规划成城镇了么？要建到三里见方呢，我们也是想尽快建到计划中的规模啊……”

    “唉，也怪我疏忽了，毕竟从小在大秦长大，也是从书上了解到降香的。”风绿绮捂脸，“不用急着一下把镇子建到三里见方，现在还没那么多人入驻呢。”

    她打量四周，发现二力士竟然已经把小镇规模建到了一里见方，四周的降香树林最多也就剩下二里的厚度了，痛心疾首地道：“不行，剩下的降香树都要移植到别的地块上去！姚氏姐妹调查四角地块资源有结果了吗？”

    “有呢，他们在屋里，我去叫他们来。”剑力士借着这个由头一溜烟跑了，像做错事的小孩逃避大人责骂一样。

    猛地想起虽然决定湖北岸三里见方要建城镇，却还没有仔细规划过城镇区划和建筑布局，风绿绮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一里见方的城镇，发现建筑布局颇有章法，可见二力士至少有一人是有城镇规划经验的，于是对锏力士道：“把图纸给我看一下！”

    锏力士忙把图纸呈给她，风绿绮仔细看了一会，点头道：“嗯，你们规划做的不错，也算没有浪费这些珍贵的降香树。这图纸是谁画的？”

    锏力士道：“是小神，我生前曾在汉朝边境主持过筑城工事。”

    “原来如此。”风绿绮释然，“那以后小镇建设就拜托你多费心了，等地块扩展以后，镇子可能也要扩建，需要有经验的人做规划，但是要注意合理利用地块资源哦。”

    锏力士拱手道：“小神遵命。”

    话说到这里，风绿绮看见剑力士引着姚氏姐妹过来了。

    姚蝉衣上前万福道：“绿绮仙子福寿无疆，我们已经探清四角地块的资源，如何开发还请示下。”

    “呃……都是道友，不必这么客气……”风绿绮被她这般礼数弄得有些不自在，嘿嘿笑道，“四块地上各有什么资源啊？”

    姚蝉翼道：“我们探查了整个九里见方地下的矿藏，发现富含高岭土和各种金属矿石，其中游光石含量也很丰富！”

    风绿绮眼中一亮道：“有高岭土啊！那太好了！可以用来烧瓷器，这在西方市场也很抢手啊！”

    莪相魔剑道：“不要光想着赚钱啊……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我们要完成灵界的使命应该还得几个年头呢！现在就惦记着去赚大食和大秦人的钱是不是太早了些？”

    风绿绮不以为然：“你懂什么啊，我们将来航海去大秦，船员修为大都有限，都是要吃要喝的，不早些准备些能赚钱的东西，怎么养活一船人啊？”

    莪相魔剑叹道：“唉，如果航海贸易只能解决吃穿问题，那谁还愿意冒生命危险远渡重洋啊？再说我们有壶天，还怕没新鲜食物吃吗？到时候沿途尽量少在港口停留，可以更快到达大秦。”

    风绿绮道：“诶，在凡间航海就要像凡人的样子，如果我们从来不上岸补给贸易，会被异国修士盯上的！再说赚钱也是一种修行嘛。”

    莪相魔剑一惊：“诶，我从未听过如此清奇脱俗的言论！凡人赚钱，首先是为了生存，想赚远远超出生存所需的钱就是受欲望驱使了，这种人难免不会赚黑心钱，修士清心寡欲，岂可受欲望驱使，去赚黑心钱呢？”

    风绿绮摇头道：“你懂什么？这叫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想办法用正当手段赚到很多钱，这恰恰能锻炼修士的智慧，也能给凡夫商人竖立良好的榜样，让他们看到用正当手段也能赚的比黑心钱多，那么他们就不会再赚黑心钱了。赚到了钱，自己用不到的，还能拿去接济贫困，绝不私藏，这样的人又岂能是凡夫呢？只有真正的修士才能做到啊。”

    “好吧……算你能说……”莪相魔剑竟一时无言以对了，“其实我真正想说的是，你到底有没有听到女神说这里的地下富含各种金属，而且还有丰富的游光石啊？”

    “当然听见了，怎么会没听……等等……”风绿绮忽然瞪圆了眼睛，“你刚刚说什么？说这里有……有丰富的游光石？”

    “是啊，不信你可以问女神。”莪相魔剑确定以及肯定地说。

    风绿绮又看了看姚氏姐妹，见他们都点头称是，眼睛不由瞪得更圆了：“怎么可能？游光石不是六毒岛上的特产吗？”

    游光先生不知何时也到了跟前：“其实灵界，甚至凡间都有游光石矿，只是这两个世界的人从来没有发现从游光石里提取气数的方法，都只是用来做烧瓷器的釉料而已，名称也跟六毒岛的不一样。”

    风绿绮完全懵了：“竟然还能这样……”

    “你还忽略了一点！”莪相魔剑提醒道，“就是这里的地下富含金属矿藏！你不觉得奇怪吗？仅仅九里见方的一块地，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矿藏？”

    “是啊！怎么可能……”风绿绮沉吟良久，猛地顾谓司马承祯道，“师兄，这块地究竟是怎么来的？”

    司马承祯道：“这块地啊，原是我们上清派的四位宗师在天外找到的一块巨石，本来纵广各有六七里，被他们收入镜天，用法力炼成现在这样九里见方的土地。又从灵界搬来很多土壤，让上面可以种植草木，中间三里见方的湖叫做灵池，水也是从灵界引来的，里面有可以产生灵气的玄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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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14 游光辟地阵

    “天外？天外找来的巨石？”许逸冰也是一惊，“什么时候地仙也能去天外了？不是只有神仙和天仙才有去天外的法力吗？”

    司马承祯忙道：“怪我没说清楚，不是灵界的天外，是凡间的天外，凡间地小，大气也薄，灵界地大，大气也厚，地仙的法力虽然不足以飞到灵界天外，却能飞到凡间的天外。

    不过我们这四位宗师应该也是首次做此尝试的地仙了，他们还因此发现凡间的大地是球形的，这个倒也不算什么，凡间善天文者也早有推测，但另外几个发现却非常惊人，他们甚至都不敢声张。”

    “什么发现？”风绿绮问道。

    司马承祯道：“他们发现，日月五星也都是球形的，而且太阳很大，不是地球，而是太阳位于天球的中心，地球及五星都围绕太阳运转，月亮倒是像凡人以为的那样绕地球运转。

    五星和地球距离太阳由近及远，分别是水星、金星、地球、火星、木星、土星。水星和火星比地球小，金星和地球差不多大，木星和土星都比地球大很多很多。

    在火星和木星之间，有一个环状地带分布着不计其数的巨大岩石，用来炼这块地的巨岩就是在那里发现的。

    四位宗师之所以选它，就是因为它富含矿藏，而且大小以他们的法力也能炼化。其实那一带大大小小的岩石很多，几乎都是富含矿藏的。”

    其他人都听得瞪大了眼睛，只有莪相魔剑反应平平，悠然道：“这有什么好吃惊的，在主物质位面，类似的世界真是多到数不清了。

    你那四位宗师肯定是收了一块巨岩就没再探索离太阳更远的地方，不然他们肯定会发现其它太阳，还有绕其运转的其它星球。

    凡间的太阳其实不是天球的中心，事实上根本没有什么天球，宇宙是无垠的。其实凡间的占星家用来组成星座的那些星星全都是离地球极远的太阳。”

    风绿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不会是又在吹牛吧？”

    莪相魔剑瞪圆剑首道：“我以前不是有个位面旅行家徒弟嘛！这些对他来说早都是被证实几千年的常识了！”

    游光先生道：“你那位徒……徒弟是巢皇大神巫吗？是神仙吗？是等觉菩萨吗？”

    莪相魔剑摇晃剑柄道：“都不是，他是另一个星球上的人，那个星球跟地球都处于主物质位面，是个魔法工学文明的世界，能造出魔法船飞出天外，遨游太空。不过我那徒弟的法力也不低，若按西方魔法境界划分，绝对在二十级以上，实力相当于人仙。”

    游光先生感叹地道：“老鬼啊，想不到连凡人对宇宙的认识都远远超过了我们这些地祇之后，我真是越来越想去凡间了，可以从那里出发，去探索天外虚空啊！”

    蝉花先生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那无垠的星空真是很令人神往啊！”

    “呃……请允许我打断一下……”锏力士忽然怯怯地道，“请问我们该把周围的降香树移植到哪块地上去呢？”

    “啊，对对对，多谢提醒，差点忘了正事！”风绿绮忙问姚氏姐妹道，“那四角的四块地哪一块下面的矿藏相对少一点呢？”

    姚蝉衣道：“东南角那块地下的矿藏相对少点，可以暂且把降香移植过去，不过我觉得等以后地块扩展了，灵池周围的林木都应该移植出去，这九里见方的土地之下，矿藏实在是太丰富了，不采矿简直太浪费了！”

    锏力士附议：“不错，而且我认为这里以后极可能会成为这个壶天的经济中心，一定会在附近出现一座大城，所以现在所作的建设，除了采矿设施以外，其它都应该是暂时性的，都要移植或者重建。”

    风绿绮点头道：“说的没错，不过现在该种的要种，该建的也要建，等地块扩展还要很久呢。这样看来，现在应该是把采矿作为头等大事来抓了。”

    “既然这里富含游光矿石，可以先开采起来，就地制造游光阵眼。”许逸冰提议道，“我原打算过了炼魔小径再进来先布一座辟地阵，现在想想没必要等到那时，四位神道去天外虚空完全不是问题，我可以把阵图先给他们，去天外虚空布成九座辟地阵，以九枚游光阵眼驱动，不用多久我们就能新造出一块三里见方的地来。”

    “我这次准备的游光阵眼都是最好的，驱动阵图绝对高效！”游光先生激动地道，“我可以提供九枚游光阵眼，以及游光阵眼的生产技术。”

    “关于人手问题，我还有一个提议！”莪相魔剑道，“我们可以利用这里的黏土资源制造黏土魔像，这是目前最容易制造，可以在短期内大批生产的魔像。先用它们采石开矿，进而可以制造石魔像和铁魔像，逐步扩大生产力！”

    “好主意！”风绿绮喜道，“不过这是魔法的东西，只能看你的喽！”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莪相魔剑兴奋而自信地向上耸了一下。

    “哎呀，怎么又讨论上壶天建设问题了，还要不要休息，要不要给法宝补充气数了？”张玉腰终于忍不住抱怨道。

    这一路过来，最辛苦，消耗法宝气数最多的无疑是张玉腰，其次是许逸冰消耗了一些太白分光剑上的气数，其它绝大多数消耗都是工学武器，本来就是为节省气数准备的。

    于是他们把玉腰弓、亢龙锏、太白分光剑三件法宝送去练功场上的补气法阵里补充气数。然后张玉腰去休息，莪相魔剑教二力士制造魔像，其他人决定制造和布置辟地阵。

    辟地阵名称听起来唬人，其实只是许逸冰在聚气阵的基础上改出来的法阵，提取空洞元气，进而将之演化成形，并不用在虚空中绘制阵图，只需用灵气把阵图写入游光晶柱阵眼，与其中原有的咒轮彼此嵌合即可。

    她亲自把三个游光晶柱阵眼改造成辟地阵，演示给姚氏姐妹看，然后剩余六座辟地阵皆由姚氏姐妹完成。

    理论上在游光阵眼耗光气数后，一个辟地阵能产生一块一里见方的巨岩，至于其中蕴藏资源的多寡和种类就无法预料了，不过许逸冰正在思考如何改进法阵，从而可以指定资源量和种类，可惜还没有进展。

    接着他们去天外虚空布置辟地阵，因为有刚气穹顶阻挡，出去只能靠传送。

    红姑本来还担心许、虞、风三女和司马承祯受不住天外虚空的冰冷和煞气，结果他们展开护体神光，跟没事人一样，不过她还是坚持用金璃蕈香炉的香烟护住他们，免得徒耗气数。

    他们先测了一下九里方地的厚度，正好是三里。也就是说，把这九座法阵布成一个立方阵列，最终就可以产生一块三里见方的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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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15 灵池玄藻阵

    此刻他们身处天外黑暗冰冷虚空，隔着刚气天穹，正对湖北边坎宫地块的边缘，就是他们之前计划要首先拓展地块的方向。

    许逸冰道：“我们就在这里把这九座法阵布成立方阵列，阵眼气数耗尽后，就能在此产生一块三里见方的地了。”

    “你好像忽略了一个问题……”风绿绮提醒道，“这块地生成以后，我们只有将其纳入刚气穹顶之中，与九里方地连城一体，才算是真的扩展了地块，有了刚气穹顶的保护，这块地上才能长出草木。可我怎么目测九里方地边缘与刚气穹顶之间似乎不足三里呀。”

    “嗯，不错，我看着最多也就二里的样子……”司马承祯若有所思地道，“其实我们也可以围绕九里方地布置四十八座辟地阵，这样就可以把这块方地扩展为十里见方，只是外围新扩的地会只有一里厚，我们后期还需要生成九十六块一里见方的巨岩去填补下面的空缺。”

    “如果按你的方案来，我们第一步是该把九里方地扩展为十里方地，这需要总共生成一百四十四块一里见方的巨岩。”风绿绮算的很快。

    许逸冰沉吟片刻道：“不管用哪种方案，我们都要设法把生成的巨岩纳入刚气穹顶之内，有两种方法可以实现，一是扩大刚气穹顶，二是把地块传送进去。司马师兄，你知道这个刚气穹顶是如何产生的吗？”

    司马承祯一愣，摇头叹息道：“这个我却忘了询问四位宗师了，不过要维持刚气穹顶稳定长存，必须有一个源源不绝的气数之源，我猜很可能就是中间的灵池，因为池里有玄藻，可以一直产生灵气。”

    许逸冰点头道：“不错，灵池应该是阵眼，池底很可能有个法阵，就是用来产生和维持刚气穹顶的！我们潜下去看看！”

    于是众人传送到灵池畔，借避水诀，潜入池下。

    水里有许多生相奇特的鱼虾龟贝，甚至还有水蛇，游光先生道：“虽然离开灵界有千余年了，不过我还没忘，这水里好像有很多灵界特有的水族啊。”

    司马承祯道：“不错，他们是炼出此镜的四位上清派宗师从灵界各地捕来，放养在里面的，虾贝以玄藻为食，鱼蟹以虾贝为食，龟蛇以鱼蟹为食，形成生态平衡。玄藻虽能产生灵气，自身其实也会消耗灵气，若不加以控制，过度繁殖只会造成灵气枯竭。”

    蝉花先生赞许地道：“嗯，看来你们玄门在这方面认识还是很深啊。”

    司马承祯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孰能有余以奉天下，唯有道者。”

    蝉花、游光没再说话，仿佛都在品味司马承祯所说的话。红姑也感到他话中深意，不由静心体悟。

    池很深，众人足足下潜两里才到底。

    池是上锐下丰，越往下越宽阔，到湖底已经有五里见方了。

    不出许逸冰所料，湖底中央果然有个法阵在运转，虽然湖底泥沙很厚，法阵却是由光组成，在泥沙上旋转。

    众人驾驭避水诀的气泡到法阵上方，许逸冰细看阵上符咒良久道：“刚气穹顶就是由这个法阵产生并维持的，法阵运转的气数就是源自灵池。除此之外，此阵还有两个用处，一是以空洞元气生成水，确保灵池的水不会枯竭；二是对地表上的一切产生适度的吸附力。”

    虞云罗问道：“为何要提供吸附力呢？”

    “因为这片天地现在还太小。”司马承祯立刻答道，“四位宗师在天外虚空发现这块巨岩时就发现在其上很难立足，不仅如此，在火星和木星之间的巨岩带里，很多巨岩都很难立足，其中也有已经形成球状的小星，虽然可以立足，但只要脚下稍一用力，就能飞起来。所以为了让人在这片九里方地上立足，四位宗师也想了点办法，现在看来就着落在这座法阵上了。”

    虞云罗凝眉道：“可为什么会这样呢？”

    司马承祯道：“四位宗师当时也想过这个问题，发现这是空洞元气潜移默化的作用，元气汇聚形成极微，极微汇聚形成精微，精微汇聚形成肉眼可见之物，其中无形的凝聚力就是空洞元气提供。

    在自然状态下，这种凝聚力的强弱与有形之物的斤两有关，凡物越大越重这种凝聚力就越大，越能吸附外物，所以五星皆有大气。

    至于这块九里方地，斤两太小，若是不用法阵人为影像空洞元气，则根本无法吸附外物，不但留不住大气，人在上面也难以立足。”

    虞云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许逸冰道：“总之灵池对这里很重要，我们采矿归采矿，但千万要注意不可破坏灵池！”

    姚蝉衣道：“放心吧，我会给二力士陈说厉害，让他们注意保护灵池的。”

    许逸冰笑道：“这个法阵倒是又教了我一手，我可以用游光阵眼做一种造水阵，放到天外虚空去造水，因为天外虚空很冷，造出来的水会凝聚成一里见方的巨大冰块，将来拓展地块时，可以用岩石地块包围冰地块，就可以造出更多湖池。”

    风绿绮道：“可不可以造出岩石和水混在一起的地块呢？”

    许逸冰想了想道：“可以！只要把辟地阵改几个符咒就可以造出岩冰混合地块。”

    风绿绮敬佩地道：“许师姐，我发现你很擅长阵法啊！”

    许逸冰道：“擅长不敢当，只是自幼对地煞七十二术的布阵之术比较感兴趣，比较爱琢磨各种结界、阵法、禁制。”

    “师姐太谦虚了！”风绿绮笑道，“你应该可以改写这个法阵，扩大刚气穹顶吧？”

    许逸冰又观察法阵片刻，摇头道：“不能，目前的灵池玄藻在提供吸附力和造水之余，刚够维持刚气穹顶以现在的规模稳定存在，要想扩大它，除非玄藻增加，产生更多灵气，可目前的玄藻量其实也是刚好，超过这个量，就会过度繁殖，反而会消耗灵气。

    所以要扩大刚气穹顶，我们得先扩大地块，再扩大灵池规模，才能给玄藻正常生长提供充足水域，进而产生更多灵气，到时不用我改写法阵，它也会自行扩大刚气穹顶，甚至当地块扩大到一定规模后，其自然产生的吸附力就足以维持大气稳定存在，到时也就不需要刚气穹顶了。”

    “那还是很遥远的事情，也许得等到我们修成天仙……”司马承祯沉默片刻道，“目前看来，我们只能先争取把九里方地扩展成十里方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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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16 土元素精魄

    风绿绮道：“或许等我们修成地仙了，可以飞出凡间天外，到虚空岩带一口气移进来许多巨岩，不就可以办到了吗？”

    许逸冰莞尔道：“那至少还得等一百年吧，当务之急是先造出一百四四座辟地阵，先把九里方地扩展成十里方地。”

    姚蝉衣道：“那我们尽快着手开采游光矿石！”

    “我不能再给你们提供现成的游光阵眼了！一百四十四枚，开玩笑啊！这是留着救命用的。”看见风绿绮搓着手，笑眯眯地看自己，游光先生连忙拒绝。

    风绿绮顿时垂头丧气了。

    回到地面以后，众人看到莪相魔剑正在指导二力士制造魔像，凭借二力士的鬼斧神工，他们已经利用现成的黏土和石料造出了十台魔像的躯体，其实只是人形塑像，八尊黏土塑像，两尊石塑像，接下来是要使他们活动起来，成为魔像成品。

    然而他们似乎遇到了困难。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在这里提取不到土元素精魄？”莪相魔剑漂浮半空，一边徘徊，一边叨叨。

    锏力士挠头憨笑道：“恕小神愚鲁，让黏土动起来，这是要女娲造人的法力啊，我们怎么可能办得到呢？”

    “女娲是凡间中国人的创造神吧？我听绿绮说过。”莪相魔剑停下来解释道，“但魔像不是人，除了塑形这一步跟造人一样，第二步要比造人简单很多，我们不必把黏土和铁石变成血肉，只需要让它们动起来就行，而这一步只需要给它们注入土元素精魄，问题是我为何在这里提取不到土元素精魄”

    剑力士问道：“什么是土元素啊？这里能找得到土元素精魄吗？”

    莪相魔剑道：“土元素与水、火、气三种元素并称四大元素，是构成世间万物的原始物质。”

    剑力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听起来跟佛门的地水火风四大之说是一脉相承啊，不过小神不懂佛法，玄门的五行之术倒是懂一些，五行是元气凝聚生成的最原始的五种精微，土精曰羵羊，水精曰罔象，木精曰毕方，火精曰游光，金精曰清明。剑兄要找的土元素精魄莫非就是羵羊？”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莪相魔剑不耐烦地道，“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关系？总之要使魔像动起来，必须要有土元素精魄。”

    “看来剑大师是遇到难题了。”风绿绮上前轻笑，“能跟我们说说吗？”

    “呃，你们这么快就上来了？找到扩大力场穹顶的办法了吗？”莪相魔剑故意岔开话题。

    风绿绮敛容道：“不要岔开话题，回答我的问题！”

    “呃，其实没什么，只是个小问题，我很快就能解决……”莪相魔剑闪烁其词。

    “你不要逞能！我刚才都听见了，快老实交代！”风绿绮义正言辞地道：“这里地小，资源有限，如果你不能让这些塑像活动起来，成为魔像，就是在浪费资源和时间！”

    莪相魔剑垂头丧气地道：“唉，好吧……真是糗大了……其实是这样，我想从土元素位面提取土元素精魄，却发现连接不到土之位面，怎么会这样？要使魔像动起来，就必须要有土元素精魄。”

    红姑上前道：“之前听你多次提到位面这个词，意思应该是指一个独立的世界，如果我理解的没错的话，那么你连接不到土之位面再正常不过了。”

    莪相魔剑瞪圆了眼状的剑首：“你理解的很对！看来你知道我连接不上土之位面的原因，请快告诉我。”

    红姑道：“因为六毒岛是个封印，它不可能允许你逃逸到其它相互连接的大世界里去，那就等于是破了封印。

    我猜测土之位面应该也是一个大世界，与其它大世界必有或多或少的联系，如果你能在这里连接到土之位面，不就等于是能经过这座壶天逃离六毒岛了么？

    所以任何连接了六毒岛的壶天，会因为封印的压制，而不能再连接其它大世界，也不能连接与其它大世界有联系的壶天。

    这就是我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六毒岛的原因，惟其如此，我才能使炉中界与其它大世界取得连接，我的族人也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啊！”

    “水火土气四元素是构成主物质位面所有物质的元素之一，主物质位面的土元素就是从土之位面来的，所以土之位面是主物质位面的根基之一，它们当然有很密切的联系。”莪相魔剑丧气地道，“这样看来，我是没法在这里制造魔像了，原本是想利用这里的黏土资源快速制造大批黏土魔像，作为初始劳动力的……”

    “但是六毒岛不是可以连接到太虚之境吗？据你们说，这个位面应该是与所有位面都有联系的呀！”他不甘心地道。

    “太虚之境，又名空洞，可不是什么位面，因为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空间，没有时间，没有五行，没有四大，也没有元素，但元气却偏偏从空洞里无中生有，进而形成宇宙万物。可以说，诸天万界，一切位面的根源都在空洞，六毒岛也不例外，但空洞却不能成为我们逃离六毒岛的途径……”

    说到这里，风绿绮沉吟片刻道，“所以说认为主物质位面的根基在元素位面是不正确的，它们只是元气在演化成主物质位面之前演化出来的位面，对主物质位面的形成有促进作用。但如果我们连接不到土之位面，也可以直接提取空洞元气，设法促使其凝聚成土元素。其实这个方法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不就是许师姐的辟地阵吗？”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莪相魔剑一下来了精神，“可这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提取到土元素精魄呢？”

    风绿绮沉吟片刻道：“应该不会太久，辟地阵要生成岩石，肯定要首先促使元气凝结成土元素精魄，或者叫土行精气，然后才能进一步凝聚出岩石。”

    莪相魔剑重新燃起了希望：“那我们可以先造塑像，等辟地阵生成了土元素精魄，就开始活化它们，这应该不会等太久吧？到我们造成一百个黏土塑像时，能生出来吗？”

    许逸冰道：“辟地阵演化出一里见方的岩石需要七七四十九日，首先是提取空洞气数，促使其化生元气，进而促使元气化生土行精气，接着促使土行精气化生微尘，最后促使微尘演化成岩石。从空洞气数到土行精气形成有七天足矣，但只能生成微量，要生成足够演化一里见方岩石的精气需要五七三十五天，剩下十四天，七天演化出微尘，七天演化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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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17 露天采石场

    莪相魔剑一边思考，一边道：“七天造一百尊黏土塑像是绰绰有余，就是造二十尊石塑像也够了，但如果只有微量土元素精魄的话，还不知道能让多少塑像活化成魔像。”

    “你就非得盯着辟地阵吗？”风绿绮捂脸笑道，“这里有这么多土壤，还都是从灵界运来的，你就不能设法从中提炼出土元素精魄吗？”

    “啊啊啊，对对对！”莪相魔剑被提醒了，“嗯，让我想想用什么办法能从土壤里提炼出土元素精魄……解离术……不不不……嗯……”

    “如果你们所谓的土元素精魄就是指土行精气的话，要从土石之中提炼出土行精气是属于五行大遁的法术，这是天罡法力，对我们的修为来说可不简单。”许逸冰边说边思考道，“不过我可以用炼化阵试试。”

    “啊！阵法大师总能创造奇迹，有什么办法就快试吧，尽管尝试！”莪相魔剑眼状的剑首里已经噙满期待的泪水。

    于是许逸冰四下张望片刻，指着一大块石料对锏力士道：“锏力士，请用你的鬼斧神工帮我把那块石料变成丈六见方的一块方形石板。”

    “遵命！”锏力士拱了拱手，就要开始施法。

    “停停！鬼斧神工施法太慢了！”莪相魔剑忙制止他道，“绿绮，用塑石术。”

    风绿绮忙祭出琴剑绿绮，拨动琴弦，奏出小段乐曲，不是华夏旋律，倒是有些她上次所吹笛曲的韵味。

    忽然绿绮剑从琴中飞出，隔空一指那一大块石料，只见那石料遍体生光，仿佛融化成了岩浆，在无形的模范之中，流淌成了一块方形石板的形状，正是许逸冰要的尺寸。

    光芒收敛，石板已经成形，整个过程只用了几个弹指的功夫。

    许逸冰笑道：“这是指化的地煞之术啊！你会此术可真是太好了，我们就缺会变化之术的人。”

    风绿绮笑道：“这是德鲁伊法术，我可不会，是靠琴剑绿绮才能施展。不过变形术的确在诗人必修法术之列，只是要习得完全变形术，我还差四个等级呢，那可是九环法术。”

    “你这琴来历肯定不凡，有空跟我们讲讲吧。”许逸冰转顾游光先生道，“游光先生，可否借我些许游光矿颜料？”

    游光先生点头应允，忙取出颜料递给她。

    许逸冰便开始在石板上刻画炼化阵，绘成阵图以后，她拿出自己在萤烛蕈林买的三枚游光晶柱阵眼置入法阵，又抓来一撮土壤置入法阵中心。

    法阵启动后，那一撮土壤须臾之间化成一团黄光，在法阵中心流转。

    “对对对，这就是土元素精魄，把它注入塑像就可以活化成魔像了！这些足够活化十尊魔像了。”莪相魔剑激动不已。

    许逸冰袍袖一挥，那团黄光就化成十股，分别注入十尊塑像之中，十尊塑像忽然全都一颤，果然全都活了，面朝她排成一行，仿佛待命的将士。

    “活了！成功啦！我成功啦！哈哈哈！”莪相魔剑高兴地雀跃而起，“现在你就可以命令他们做任何事了，他们是最忠诚的。”

    许逸冰一愣，道：“呃，他们不会只听我的吧？我不可能一直在这里指挥他们做事啊。”

    莪相魔剑道：“你可以命令他们服从别人的指挥，不过最好指定一个人，指挥的人多了意见难以统一，遇上相互矛盾的指令会使魔像行动失常的。”

    “让我来指挥吧，我们已经在西北角那块地上开辟了采石场，就是我在指挥傀儡们开采。”姚蝉翼上前一步毛遂自荐。

    许逸冰点头应允，指着她对十尊魔像道：“从现在开始，你们都要遵从蝉翼姑娘的指示。”

    魔像闻言，果然纷纷转向姚蝉翼待命。

    “我再传授你这座炼化阵的用法，后面制造的魔像都由你亲手激活，直接听命于你。” 说完她结手印念咒片刻，忽然伸手把一道玄光打进姚蝉翼眉心。

    姚蝉翼脸上一僵，旋即欣喜地对她拱手道：“我学会了，多谢仙长。”

    “其实我有个问题，在心里憋了有一阵子了！”不等别人开口，蝉花先生连忙问风绿绮道，“记得在六和港，你跟我说过西方灵界把用法力驱动的傀儡称为魔像，如果魔像就是傀儡的话，那我们有的是办法驱动它们，何须你们如此费事的提炼土行精气呢？”

    风绿绮一愣，呲牙笑道：“呃……嘿嘿，其实我当时说的有点不准确，魔像如果是有机械关节的，可以称为傀儡，驱动它们的方法当然要简单许多，但如果要使没有任何机械关节的泥塑石雕活动起来，那就必须有土行精气。”

    看见蝉花先生释然的样子，风绿绮连忙转顾姚蝉翼道：“蝉翼姑娘，你们为什么要在西北角那块地上开采石场呢？”

    姚蝉翼道：“一方面是因为离城镇近，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那块地下各种矿藏含量都比较丰富，浅层有黏土和石料，往下挖还可以开采各种金属矿藏及游光矿石。”

    风绿绮道：“那是地下矿场，还是露天矿场呢？”

    姚蝉翼道：“是露天矿场，我们从那块地的中心开挖的。”

    风绿绮敛容：“切记！矿坑深广都不要超过二里！”

    “明白！”姚蝉翼郑重地点头。

    “将来在矿坑里注满水，与灵池打通，就可以繁殖更多的玄藻，给刚气穹顶的扩展创造条件。”风绿绮欢喜地道，“另外，等我们离开六毒岛以后，还可以改写辟地阵，使其直接从土之位面提取土元素精魄，就能更快地生成大块岩石！到时就能大大提高我们扩展地块的进度！”

    许逸冰惊喜地道：“绮妹这个方案甚妙！出去以后就这么办。”

    余人也纷纷对她的方案表示肯定和赞许。

    “我也传你游光阵眼的制造方法，以后这座壶天所需的游光阵眼就由你来监制。”说完，游光先生也弹指把一道玄光打进姚蝉衣眉心。

    一切安排妥当，接下来姚蝉翼要负责指挥魔像和傀儡采矿，同时用开采出来的黏土和石料制造更多魔像，等开采冶炼出金属以后，也可以打造更结实的金属魔像。

    姚蝉衣要负责用开采出来的游光矿石制造游光阵眼和辟地阵；二力士继续城镇建设，当然他们得先把剩余的降香树都移植到东南角那块三里见方的地上去。

    其他人则稍事休息，待张玉腰的法宝充满气数，她本人也表示休息好了，众人便离开境天，继续踏上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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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18 优秀的战术

    在继续挺进前，张玉腰用白琉璃蝙蝠探查片刻，发现前面的道路依然曲折崎岖，而且正如进入镜天前，红姑探查的结果一样，前面的蜈蚣果然已经化成半人之形。

    张玉腰闭着眼，尽可能从大音成像中捕捉细节：“前面百步开外有座断崖，上面有座哨所，附带地窖，哨塔上有五只半人蜈蚣，地窖里有十只半人蜈蚣。

    他们似乎有兵种之分，五只拿着近战武器，五只竟有火器，还有五只拿着法杖，应该是法力比较强的。”

    蝉花先生扁了扁嘴，对红姑道：“休息前你可没说这些，这十五只半人蜈蚣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兵，他们一定有战术。”

    红姑道：“正因为如此，我才让大家休息的嘛。”

    游光先生道：“不是说流放到这里的六毒精怪都是些疯子吗？怎么看起来不像啊，又会建哨所，又会分兵种的，连火器都有。”

    蝉花先生道：“毕竟只是传说嘛，说不定这里流放的还是六毒皇室的政敌呢。吸收过量游光阴气发疯畸变的也有，但不是全部。”

    游光先生道：“说这些没用，商量一下对策吧，你觉得他们有没有可能已经发现我们了？”

    蝉花先生道：“他们在断崖上，还建了哨塔，站得高看得远，蜈蚣又有黑暗视觉，看百余步应该不成问题，我觉得他们应该已经发现我们了。”

    游光先生道：“那我们就不能贸然攻击，应该考虑到他们可能设有圈套……”

    “喂喂！你们两个到底是不是燧皇大神巫啊！怎么对付一些杂兵还要商量战术？特别是你！”张玉腰气呼呼地看着游光先生，“在六和港看你用傀儡打发赏金猎人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婆婆妈妈的！”

    游光先生悠然道：“年轻人，永远不要小看你的敌人，要抓住一切机会开动你的脑筋，训练你的战术思想，即使是拥有压倒性的优势。”

    张玉腰抓狂：“这么说来你明明抬手可灭他们了！”

    司马承祯怕她爆发，连忙劝道：“两位先生应该是想借机训练我们，这十五只半人蜈蚣绝不是我们五人可以轻松对付的，特别是他们再设有什么圈套的话，我们还可能阴沟里翻船。其实战术也应该由我们来想才对。”

    “既然如此，我先射支追踪霜爆箭上去，干掉哨塔上的五个，然后我们再飞上断崖，干掉地窖里的十个！”张玉腰说着，已经拈弓搭箭。

    “慢着！”红姑连忙制止，“哨塔上有法力护盾，你的箭伤不到他们。”

    红姑可以看穿一里的黑暗，哨塔不过是在百余步之外的断崖顶上，她当然可以看到上面的情形。

    “法力护盾吗？嘿嘿！”张玉腰冷笑一声，忽然把亢龙锏奋力掷上断崖，紧跟着又弯弓向崖上射出一只追踪电爆榴弹箭，白琉璃蝙蝠晃眼变大，抓住张玉腰就朝崖上飞去，半空传来她的声音，“跟我上来，哨塔上的五个半人蜈蚣解决了。”

    “跟上吧，她成功了。”红姑说着也跟着飞上断崖。

    余人也纷纷跟上，全都落到哨塔顶上，只见五个半人蜈蚣都已倒在地上，姿势看上去有些僵直，显然是电击所致。

    他们都是身长丈许，上半身像人，约占总身长的四分之一，体表却都覆盖着虫子的外骨骼，还长着三对手臂，下半身还是蜈蚣的样子。他们有三个手握火器，两个手持法杖，都已经脑袋开花，所以不知道头部长成什么样子。

    “你如何击破他们的法力护盾？为何用电爆榴弹箭，而非电网榴弹箭？他们脑袋开花，不是电爆榴弹箭造成的，你用了什么手段？”游光先生不无赞许地问张玉腰，“说说你的战术考虑吧。”

    “我的亢龙锏专克各种法力护盾，打破这几个杂兵的法力护盾易如反掌。我的箭是在祭出金锏之后射的，用电网榴弹箭会妨碍金锏的活动，因为我担心一次爆炸杀不死他们，需要金锏补刀。电爆榴弹箭使他们僵直，金锏则乘机打碎了他们的脑袋。”张玉腰扬眉道，“怎么样，我的战术还及格吧？”

    游光先生点头道：“嗯，清楚了解自身武器的特点，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个战术很好，成绩上甲！”

    红姑道：“法力护盾不是由法阵产生的，而是由两个半人蜈蚣法师合力撑起，这说明他们早就发现我们了。”

    “那他们为什么不开枪射击我们？”张玉腰不解。

    “应该是想等我们再靠近一些。”红姑推测道，“他们黑暗视觉的极限，应该也就在百余步，我们的位置，他们没把握射中。而且他们可能对两个法师撑起的护盾信心十足，不担心我们先射击他们。”

    “幸亏他们没射击，这三个枪兵真要射击，杀伤力不可小觑！”蝉花先生看着三具火枪兵尸体道，“联想到之前的蜈蚣脚尖都能发出射线，他们没理由不行，这样火器就能与射线形成互补，一种是实体攻击，一种是气数攻击。敌人能抵御火器，未必能防住射线，能抵御射线，则未必能防住火器。”

    “反正我轻松干掉了他们，地窖里还有十个，去干掉他们。”张玉腰说着，纵身跳下哨塔，落在其背向悬崖的一面，哨塔的入口恰好在这一面，她不等其他人，提上金锏就破门而入。

    不料没走两步，忽然一声巨响，哨塔里竟发生了爆炸！

    余人赶忙下来查看，只见她呆立在哨塔里面，离入口不足两步之处，看来是突如其来的爆炸把她炸懵了，之所以没把她炸出哨塔，是因为身上植入了空洞神曲霉的蕈琉璃锁子甲吸收了爆炸气数，同时也保护了她的生命。

    地仙以下皆是凡人，不是地仙法宝护命，这样的爆炸她必死无疑，如果没有这身锁子甲，其它四件地仙法宝也能保命，但她肯定会被炸飞。

    红姑道：“他们肯定设置了爆炸陷阱，你用大音成像侦察之时难道没有留意吗？”

    游光先生老神在在地道：“年轻人，戒骄戒躁，都说了他们早就发现我们了，怎么可能会没有陷阱，这下糗大了吧……”

    张玉腰身子一颤，好像已经回过神来，滔天的怒火仿佛就要从她身上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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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19 走私转运站

    “腰妹！冷静！冷静……”司马承祯连忙绕到她面前安慰，却是差点没笑出声来，原来她满脸都是黑灰，看来是爆炸太过突然猛烈，就连广袖流仙裙提供的护体神光都有点反应不及，让硝烟钻了空子。

    “快给我找出地窖入口来！我要地窖入口，我要砸扁他们！”结果司马承祯的安慰适得其反，张玉腰火冒三丈。

    司马承祯知道多说无益，连忙检查哨塔内的地面，却没发现任何明显的门户，连疑似的暗门都没有。

    “这里的结构有点像萤烛蕈林的阵图坊，应该有个升降台可以下去。”许逸冰走进哨塔，看见圆形的地面中心有个小小的咒轮，看了片刻道，“大家都到我身边来。”

    待其他人都走到身边，她弹指向咒轮打了一道灵光，咒轮立即发光，转了几圈，地面突然一沉，晃眼又停了下来，背朝悬崖的方向，忽然打开一道门户。

    门后是个房间，里面是五只半人蜈蚣，正在严阵以待，张玉腰忽然朝前一跃，滚翻进了房间，顺势翻起，挥剑一斩，阵前两个半人蜈蚣武士当即一分两段，转身又是金锏横扫，后面两个法师，一个枪手都是相继脑袋开花，死于非命。

    她这时也冷静了一些，左右一看发现这房间是个扇形，两边都有门户，便闭眼感受白琉璃蝙蝠传来的大音成像，发现剩下的五个半人蜈蚣躲在左边房间里，怕他们有什么陷阱，便把金锏奋力一掷。

    金锏破门而入，突入敌阵，横扫竖砸，如活的一般，须臾之间便把五个半人蜈蚣尽数打死，血肉横飞。

    司马承祯俯身拾起一个半人蜈蚣的长矛，掂量也有十石斤两，便道：“精怪武士或是天生力大，或是修有大力之术，总也强过凡间武士许多，不过跟腰妹一比，就是班门弄斧了。”

    他毕竟已是人仙，地煞七十二术就算是没练过的，许多也自然有了入门水平，十石斤两的武器他也能自如挥舞。

    “哈哈，那是当然，就算是那百足天龙，要跟我角力，怕也没什么优势！”张玉腰扫荡十个半人蜈蚣，已经消气不少，听了他这话，顿时心情大好。

    “年轻人要戒骄戒躁，要吸取经验教训，不要因为一时的成功，或别人的夸赞而骄傲自满。”游光先生又开始谆谆教诲。

    “哈哈，这里有弹药！”蝉花先生不知何时已经开始搜索房间，突然有了令他兴奋的发现，“喔！还是游光石精铸造的！好像还是注入法力的！”

    众人一听，也都分散开来搜索这个地窖，结果找到了游光阵眼、咒轮、武器装备，甚至还有蘑菇食品和药品，同时也发现这个地窖原来是个半环形的，因为哨塔是建在悬崖边上，所以没有多余的空间把它建成环形，只能朝背向悬崖的方向开凿地窖。

    这个半环形的地窖被两堵墙均分成三个面积相等的扇环形房间，两边的房间甚至在崖壁上还有射击孔，不仅是在哨塔上，在这两个房间里也可以向崖下射击。

    “这些蘑菇食品和药品是萤烛蕈林生产的，这怎么可能？”蝉花先生对此感到非常震惊，“难道他们跟外界还有通商？”

    “老鬼你吃惊什么？这边的游光阵眼还是蝎圣阵图坊出产的。”游光先生拿着一根游光晶柱阵眼，一边端详，一边道，“你还是大商啊，难道不知道什么是走私贸易？”

    “我可是正经商人，从来不贩卖走私品！”蝉花先生猛地反应过来，瞪大眼提醒道，“喂！快放下！蝎子精生产的游光阵眼你也敢这么拿？根本就一点都不封印游光阴气！”

    “老鬼，你紧张个啥？我可是游光大炼师啊！会让游光阴气伤到我？”游光先生悠然笑道。

    “那你也考虑一下别人啊！”蝉花先生吼道。

    “放心，他们都穿着我给的锁子甲，这点剂量的游光阴气伤不到他们。”游光先生依旧打量着手上的游光阵眼，“嗯！这些游光阵眼品质不错！可以给他们去做辟地阵。”

    “哇！这好像有几百根游光晶柱阵眼吧？”风绿绮凑上前去看到满满一箱的游光晶柱，眼睛都绿了，想到可以更快布下几百座辟地阵，差点笑出猪叫声，“司马师兄，快收进去给蝉衣姑娘做辟地阵吧！”

    “不先封印游光阴气吗？”司马承祯不无担心地道。

    “嗯，是该封印游光阴气！”游光先生附议，“虽然伤不到四位神道和傀儡，却可能会导致里面的花草树木，甚至灵池里的玄藻和水族中毒变异！”

    “这么可怕啊！”风绿绮惊得瞪大了眼睛，“那可要提醒蝉衣姑娘，制造游光阵眼时千万要封印好游光阴气啊！”

    “放心，我传给她的制造方法本身就能封印游光阴气，是岛上目前最可靠的技术。”游光先生给她宽心道，“等我先封印了这些阵眼的游光阴气你再收吧，一炷香的功夫就好。”

    司马承祯道：“虽然是意外收获，但我不明白这么小小一座哨所，怎么会有这么多物资？”

    “我猜这与其说是一座哨所，倒不如说是一处走私货物转运站。看来炼魔小径绝不是一个简单的地方，有关它的传说只是想让无关人等知难而退，以掩盖这里的秘密。我得再找找看，没准会有证据能证明我的猜测。”蝉花先生说着，更仔细地搜索起房间来。

    无意间看见张玉腰拿着一面盾牌翻来覆去地看，红姑上前道：“你看盾牌干什么？”

    张玉腰道：“从这里开始工学武器的杀伤力已经不够了，刚才哨塔上那五个半人蜈蚣如果不用亢龙锏，仅凭电爆榴弹箭一下还炸不死，所以我想发挥在白刃战上的优势，不过空洞神曲霉锁甲是用来保命的，我需要其它提高防御的办法。”

    “想法不错，不过你没必要用盾牌，白琉璃蝙蝠除了用大音侦察，也可以提高你躲避攻击的能力，我现在就教你用法。”红姑说着，突然伸指点在张玉腰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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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20 避役青铜盾

    “原来大音还有这等妙用，我现在就想试试！朝我开枪！”张玉腰刚学会琉璃蝙蝠的新用法，就迫不及待地想试试。

    想打白刃战，就要能先抵御或躲避过敌人的远程法术和投射攻击，除了弓力超常的玉腰弓，火器发射的子弹还是要比大多数弓弩快，包括一些有法力的弓弩，所以她其实还是比较忌惮火器的。

    红姑道：“着急什么，有的是机会给你试，找云罗姑娘教你胡旋舞去。”

    “下次休息时候再说吧，我们赶快离开这里。”说着张玉腰就拉了红姑，想叫别人一起离开。

    “现在还不能走！”风绿绮碰巧过来左边的房间，看见她说要走，忙上前道，“游光先生发现了一批游光阵眼，但没有封印游光阴气，他正在封印，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红姑笑谓张玉腰：“还是去找虞姑娘吧，她跟许姑娘好像都在右边的房间。”

    张玉腰无奈叹息：“好吧！去找他们。”

    “这间屋里都有什么？”风绿绮无意离开。

    “也没什么，就是一些武器和防具，想看你慢慢看吧，我们先走了。”说完，张玉腰就与红姑出去了。

    “你怎么突然对这些装备感兴趣了？”看见风绿绮拿起武器仔细端详，莪相魔剑有些不解。

    “在西方灵界的时候，没少听说过英雄们的冒险故事，里面常有他们在冒险途中发现各种新奇魔法物品的情节，我们如今也算是在冒险，还是在六毒精怪的地盘上，难得发现这样一个地方存有装备，是不是该看看它们是不是魔法物品呢？”风绿绮边说，边端详着手里的一只护腕。

    “有道理，那你看出什么来了没？”

    风绿绮放下手里的护腕，又先后拿起观察了好几件装备，才皱着眉道：“这些装备上都有符咒，应该是有魔力无疑，可惜我辨识不出，或许两位先生会认得吧，去问问他们。”

    “你这样可不称职啊，在冒险的时候，很多魔法装备都是靠诗人鉴定的……”莪相魔剑说的时候，风绿绮也没注意听，稀里哗啦的把箱子里的装备全都塞进了次元挎包。

    他们离开这个房间，看见游光先生还在给游光阵眼施加游光阴气的封印，蝉花先生也不知从哪里找到一些文件，正在仔细翻看，也不便打扰，便到右边的房间找其他人了。

    果然红姑、驺虞、司马承祯、许虞张三女都在这个房间。

    风绿绮道明来意，红姑不悦地道：“六毒精怪的符咒我虽然认得，但我看见就反感，何况他们若是有强大的法器，又怎么会被我们轻易打败？”

    许逸冰对法阵符咒很感兴趣，便道：“能给我看看吗？”

    风绿绮连忙取出一件给她，她接住端详起来，只见上面的符咒形如蛇虫，给人的观感很不舒服，但她还是坚持观察了一阵子才道：“我只认得很少几个符咒，还是控制升降台的咒轮上的，要全部识别恐怕要花不少时间，而且我觉得这些法器有些邪性，使用它们可能会付出代价。”

    红姑莞尔：“你眼光不错，六毒精怪的法术多为邪术，最好别用它们的法器。”

    不过许逸冰并没打算轻易放弃，仍然一件接一件地观察这些装备，直到接来一只蜥蜴，确切地说是一尊惟妙惟肖的青铜蜥蜴像，上面也没什么符咒，样子看起来萌萌的，眼睛又大又圆，尾巴卷曲成螺蛳一样，不由奇道：“这尊青铜蜥蜴像，看起来萌萌的，也不像有什么邪术的样子，应该是出自蜥蜴人之手，上面也没什么符咒，不知道是不是法器，还请三公主给鉴定一下吧。”

    红姑对这尊青铜像也很感兴趣，便接过去仔细端详良久，欣喜地道：“玉腰造化了！这是个法器，虽然不算强，但很有趣，实际上是一面小臂盾，仿照避役的模样铸成，能让持有者根据环境改变体色，眼睛像真正的避役一样可以很灵活地转动，能眼观六路，舌头像避役一样，很长很灵活，可以卷住箭矢和子弹，返还给敌人，用来应对远程攻击效果极好，配合白琉璃蝙蝠使用，火器几乎不可能伤到你。”

    张玉腰大喜：“这可真是天助我也啊！”

    忽听游光先生叫道：“司马小友，游光阵眼都处理好了，来把它们收进含象镜里吧。”

    司马承祯连忙离开房间，写了一张小笺，说明情况，放进装阵眼的箱子里，便将之收入含象镜，直接传送到九里方地的城镇里。

    “我们该走了。”蝉花先生似乎也找到了什么线索，把一些文件收起，便提议离开。

    司马承祯问道：“先生是不是找到什么线索，能证明你的推测了？”

    “是有一点线索，但还不够，我们继续前进，应该能收集到线索，走吧！”他说完就径直向升降台走去。

    众人于是离开了哨所。

    前面的道路依然崎岖曲折，几乎每一个拐角之后，每一个断崖之上，都有半人蜈蚣驻扎，而且与来路上那些不成人形的蜈蚣相比，他们有装备，有战术，有配合，有防御工事，法力也更强大，榴弹箭经常不能一击见功，确实要难对付许多。

    不过张玉腰的战术调整也很成功，她先以白琉璃蝙蝠探明对方位置，及大致情况，然后先使用活化榴弹箭，在对方发现己方之前，先给予出其不意的打击，往往能给敌方造成一定伤损和极大震慑，接着就会凭借白琉璃蝙蝠的大音反射和避役盾，躲过远程攻击，迅速接近敌人，以干净利落、势不可挡的白刃战结束战斗，其他人几乎不用出手。

    像这样推进三十余里，他们发现沿途布防严密，也很有规律，除了每隔几十上百步的天然障碍有人驻防外，每五里就有一座哨塔，驻扎五人，每十里就有一座哨所，有十人驻防，完全不像是一群疯子能做出的布局。

    而且越往前推进，驻军的实力就越强，装备也越精良，刚开始武士往往接不了张玉腰一招，但从第十里的哨所开始，这种情况就不存在了，武士一般都能与她打上几个回合，近战武器的斤两也在逐步提升，几千斤的越来越多，射手的弓力也是一样，所以到后来，用火器的射手反而越来越少了。

    他们每打下一处岗哨，就会搜刮一番，但再也没有像第一座哨所那么丰富的战利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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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21 虚空震裂杀

    第三十五里的岗哨过去四里有余，张玉腰停下来用白琉璃蝙蝠探查前方情况，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天啊！过了前面的哨所，再往前五里竟有一座要塞！这怎么过的去啊！”

    游光先生道：“这应该就是百足天龙的巢穴了，我原以为会是个洞窟，想不到竟会是座城堡……”

    红姑道：“先生此言差矣，在这山腹空洞里，除了地道就是洞窟，只不过分大小而已，这城堡不也还是建在大洞窟里吗？”

    蝉花先生笑道，“嘿嘿，城堡好啊，我们只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城墙上的守卫，从城墙上潜行过去即可，能避免跟百足天龙交手，要是小一些的洞窟，可不见得有这好处。”

    司马承祯道：“恐怕没那么容易吧，第一座哨所的守卫不是就已经发现我们了吗？过去这么久，城堡应该早就做好迎接我们的准备了。”

    张玉腰道：“可沿路也没见哪座岗哨戒备森严，或者增派调集人手啊，不像是发现我们的样子……”

    蝉花先生笑道：“可能是没想到我们能走到这里吧。”

    张玉腰道：“先过了前面的哨所，再想怎么过要塞吧。这是抵达要塞前的最后一座哨所了，驻扎人数足有五伍，而且装备精良，长官修为跟我们五个已经不相伯仲。哨所有两座哨塔，各有一挺转管机枪，这东西响声很大，一旦开火，哨所后方地道里哨兵必能听见，若只是来增援也就罢了，万一传讯出去，惊动了要塞驻军，我们要过去就更难了。”

    虽然他们此行也准备了大批火器，但自从过了第一座哨所以后，就没有再用过声响很大的枪械和炸弹，至于霜爆、电爆、酸爆等榴弹，只是靠火药爆炸散布药剂，杀伤并不是靠火药爆炸，所以不会有太大响动。否则这条路上每隔几十上百步就有哨兵，他们的行踪早就暴露了。

    “不错，这次我们五人必须一起出手，确保无虞。”司马承祯认真地道，“公主，二位先生，我知道这些哨卫对你们来说不值一提，一路上三位很少出手，也是为了给我们机会历练，但这次还望三位稍加留意，以防我们有失。”

    “如果我们没有出手，早在第一座哨所里，玉腰小丫头不慎触动炸弹陷阱时，那响动就该引来后面不远地道里的哨兵了。”蝉花先生笑道，“你们只管放开手脚去打便是，莫说是机枪，就是巨炮的声响，我也自有手段让它一点动静都传不出去！”

    五人闻言，都放宽了心，他们并不吃惊，这种手段在玄门是天罡三十六法里颠倒阴阳的功夫，蝉花先生作为燧皇神巫，有这等法力不足为奇。

    “罗妹，与我攻左边哨塔；冰妹，绮妹，你们攻右边哨塔，腰妹攻中路。”司马承祯说罢，往前迈出一步忽然消失不见，其他人也都跟着消失不见。

    这是地煞七十二术里的隐形之术，除了剑术以外，是玄门各派弟子最常修习的一个法术，练到高深境界，不但可以隐去身形，也能遮蔽气息，不止是对自己，同时也能作用于他人和任何东西。

    看样子虽有蝉花先生的保证，他们也并不打算正面强攻哨所。

    哨所就在两百步开外，中间没有拐角、断崖、沟壑等障碍，五人隐形行进，大概走到离哨所五十步之处，哨塔顶上的两挺转管机枪忽然同时开火，他们竟然被发现了！

    有隐形术，就有反隐形术，作为抵达要塞前的最后一座哨所，有这样的手段，也不足为奇。

    与此同时，驻扎在两座哨塔中间的十一个半人蜈蚣，除了中间铠甲最鲜明的一个，是两排脚分向两边射出脚尖射线，其余不分兵种，五人一组，分向两边射出脚尖射线。

    两边哨塔里，也各跑出六个半人蜈蚣，不管手里拿的是什么武器，也都先排成一行，脚尖射线齐发。

    这应该是他们的天生异能，而且每一只脚都可以向任何方向射击，丝毫不会影响其它脚的射击，也不会影响他们使用武器或施法。

    进攻一方，分开攻击两边哨塔的四人在枪声响起时就已经现出身形。

    司马承祯身前，上清含象鉴变作丈二圆径，周旋不休，射线到镜面上，立即反射回去，枪弹先是没入镜面，晃眼也都反向打回。

    风绿绮身前，太白分形透光鉴也是差不多一般抵御敌方火力，只是子弹和射线全都没入镜面，既没有反弹，也没有反射，但也有无数冰凌反击回去。

    两边哨塔上下的敌人却也并不慌张。

    司马承祯这边，无论是反射回去的射线，还是反弹回去的子弹，他们都能轻松应付，射线直接硬抗，子弹则能躲过，就算躲不过，也能躲过差不多，配合他们装备的甲胄，及天生的外骨骼，也能大幅减伤，甚至免伤。

    风绿绮这边，密集的冰凌射过去，只要不被躲过，哪怕是擦着一点，也能起到些许作用，但其中的火蜈蚣，对之却毫不畏惧。

    虽然明知不能奈何敌人，甚至会被反射反弹回来，但两边的半人蜈蚣都丝毫没有停止射击的意思，因为他们知道，这样可以压制对手，而他们自己却有着与生俱来的优势，就是身体各部分可以同时做不同的动作，几乎不会相互妨碍。

    于是两边哨塔下的半人蜈蚣开始左右分开，迂回射击，宝镜同时只能抵御一面来的攻击，抵挡了哨塔上机关炮的射击，就没法抵御来自两翼的进攻。

    还好控制宝镜抵御攻击并不需要保持专注，司马承祯和风绿绮也还能施展其它手段，何况虞云罗和许逸冰也不可能放任敌人得逞。

    左边哨塔的六个半人蜈蚣左三右三，分开向他们两边迂回。

    虞云罗岂能让他们得逞，连忙朝左边三个敌人祭出罗浮双剑，在这么短的距离中，飞剑的速度肯定及不上弓弩和子弹，不可能击刺到敏锐的半人蜈蚣，但这一对宝剑的名字，不仅是取自罗山和浮山，其实也暗示着它们各自的用途。

    只见双剑一刺落空，忽然往上一窜，晃眼化成一张剑光罗网，把左边三个敌人网住。

    半人蜈蚣虽然灵敏，一旦落入罗网却也没了丝毫躲闪余地，罗网又是剑气织成，他们挣扎反而会令自己受伤。

    这三个修为却也不弱，竟然都懂得变化，想通过变小或气化形体，脱离罗网，岂料那网孔看似空虚，实则暗藏剑气，将他们困在罗网之中，化成无数尖刺同时往里一戳，全都灰飞烟灭。

    与此同时，司马承祯连连圈转上清景震剑，一环又一环剑光涌向右边迂回过来的三个半人蜈蚣。

    他们尽管异常敏锐，却也被无数剑光之环晃眼组成一个半球罩子，封在其下，忽然剑光之环彼此碰撞，罩内的虚空中，两个半人蜈蚣的形体如同他们自己随波荡漾的倒影一般震荡起来，幅度越来越剧烈，起先还是弯弯曲曲的波浪，须臾之间就被如水震荡的虚空撕扯成了无数细碎的波纹，粉身碎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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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22 变色龙之舌

    司马承祯《景震剑序》有云：“夫阳之精者，著名于景；阴之气者，发挥于震。”

    景者，影也。万物形体，虚空浮影，虚空剧震，形销影碎，正是上清景震剑的绝技——虚空震裂杀。

    他一击得逞更不怠慢，上清巡摄邪群印飞上哨塔之巅，那机枪射手僵直在万千闪电之下，最终被印砸的脑浆迸裂，死于非命。

    同时，在右边哨塔的战斗中，六个半人蜈蚣也是左三右三，分开向风绿绮两边迂回。

    风绿绮拨动绿绮琴弦，绿绮剑飞向左边迂回而来的两个敌人，一击不中忽然环绕他们一圈，剑光洒落，晃眼长出一圈高大厚实的荆棘之墙把他们围困在内。

    荆棘密集纠缠，两个半人蜈蚣虽然敏捷非常，可在墙内稍有举动，就难免会碰到尖锐的棘刺。

    尽管他们披坚执锐，身上还有外骨骼，可这些棘刺却好像能刺穿甲胄一般，使他们痛入骨髓。

    风绿绮绝不允许他们有机会施展手段摆脱荆棘围困，手指不断挑动琴弦，绿绮剑围绕荆棘墙不断翻转，不时刺入荆棘墙内，却是丝毫不受阻挡。

    莪相魔剑也用粉碎音波攻击。

    困在里面的两个半人蜈蚣虽然敏捷，可一旦躲避或格挡攻击，就难免不会触碰尖锐的棘刺，而且刺伤绝不止于钻心的疼痛，其伤害程度也与所受疼痛一般，越强烈越严重。

    就这样没几个回合，三个半人蜈蚣就奄奄一息了。

    从右边迂回上来的三个敌人，却幸免于这种折磨，因为对他们出手的是许逸冰，几枚雷泽龙珠飞上，将三个半人蜈蚣围绕，电弧在球形闪电之间晃眼闪过，他们就灰飞烟灭了。

    紧接着，球形闪电又飞向哨塔之巅，几道电弧划破黑暗，机枪的扫射随即停止。

    而在两座哨塔之间，三个手握各种近战武器的半人蜈蚣把张玉腰围在中间，转灯一般厮杀，从这难解难分的情形来看，他们手里的武器斤两绝对不轻，就算没有上万斤，至少也在五千斤以上，否则在她手下走不了一两个回合，武器就是不断，也得脱手。

    另外八个半人蜈蚣，有四个射手和四个法师，也在不断向她头顶倾泻着各种弹药、箭矢和法术。

    然而有一条红色的影子，却在她头顶飞快地摇摆着，箭矢和弹药无不在其残影中，反弹而出，回敬给了射手。

    至于法术，无论是纯气数的攻击，还是削弱性的诅咒，都被她的护体神光和空洞神曲霉锁甲轻松化解。

    这条红色的影子其实是避役盾的舌头，避役的舌头比身体还长，能以极快的速度捕捉昆虫，圆圆的眼睛能灵活转动，全面捕捉到各个方向上的动静。

    这面避役形状的臂盾完美复制了避役的各项能力，灵动的眼睛配合舌头，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对射来的子弹和箭矢做出一整套粘连带送的微妙动作，将它们拨挡甚至返还回去，而这一切都是避役盾自行完成，完全不需要佩戴者操心。

    这面盾牌虽然不是多么强大的法宝，但自从在第一座哨所被发现至今，一路上给张玉腰带来了诸多惊喜。

    除了上面两种功能，它还会用四肢牢牢抱住她的前臂，并不需要她以手持用，于是她依然可以长剑和金锏并用。

    最重要的是，它还能使佩戴者像变色龙一样改变体色，融入环境之中，尤其是在黑暗里，极难被发现。

    正是凭借这项功能，在战斗打响之初，两座哨塔中间的十一个半人蜈蚣并未发现张玉腰，而是把脚尖射线和弹药箭矢倾泻向了在两边现形的司马承祯和风绿绮。

    直到闯入五步之内，才被敏锐的半人蜈蚣察觉，不过这个距离也在她的近战范围之内，所以一开始还真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中间这十一个半人蜈蚣里有哨所的长官和两个什长，与她修为相近，武器的斤两也差不太多，她偏偏又是直冲着正中间的哨长冲杀上来，结果被他堪堪架住了金锏，又被两边迅速反应过来的两个什长从旁夹击，结果就成了现在的局面。

    面对这十一个半人蜈蚣的远近交攻，除了避役盾帮她化解不少远程攻击，白琉璃蝙蝠也大幅提升了她的反应速度。

    凭借白琉璃蝙蝠的大音定位，她能精确地捕捉到敌人的细微动作，克敌机先，若非这三个家伙配合周密，加上射手和法师的干扰，他们很可能已死在她的金锏和长剑之下。

    不过坚持到现在，他们的死期终究还是到了，两边哨塔的战友都已阵亡，许逸冰放出的几枚雷泽龙珠在干掉了哨塔顶上的机枪手后，就迅速飘落下来，轻松灭杀了八个射手和法师，正要飘向围攻张玉腰的三个军官时，却听她道：“师姐，把他们留给我！”

    许逸冰闻言，知道她必能取胜，便将雷泽龙珠收回。她现在已经懂得如何高效利用雷泽龙珠的力量，不是遇上劲敌，或大批人马，直接引爆是最浪费的，像这样放出几枚雷泽龙珠结成阵势，掣出闪电歼敌，是最为高效，又节省气数的手段。

    没了射手和法师的干扰，三个军官尽管配合周密，却也难以抵挡张玉腰排山倒海的巨力，及克敌机先的招式。

    不过他们挺起身来，都有丈余身长，居高临下攻击，虽然力量有些不及，气势上却也不弱，加上手脚又多，又能同时做不同动作，当预感到不妙之时，两个什长忽然用多余的手发出暗器，企图借以扭转战局。

    却没料到正中下怀，被变色龙盾牌伸出长舌把暗器反转，打瞎了眼睛，跟着就被张玉腰一个剑斩，一个锏砸，接连死于非命。

    哨长却也十分了得，她剑斩锏击两个什长电光石火的一瞬，他竟然也能敏锐地捕捉到，连忙举刀要砍，不料避役盾连探长舌，竟把他眼睛当暗器舔了。

    虽然没有舔瞎，却使他因为吃痛乱了招式，被她挥起金锏，打翻在地，正要补上一锏，结果他的性命，忽听蝉花先生喊道：“锏下留人！”

    张玉腰闻言，连忙把金锏一收，向后一跃，同时金锏一指，刚刚翻身而起的哨长忽然扑倒在地，竟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巨山压住一般，丝毫动弹不得，就连那许多手足挪动起来似乎都万分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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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23 神秘的势力

    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他还没死，为了防他反扑，张玉腰才用了这个千斤扎法，大抵属于地煞七十二术里的气禁，作用是让人物体重暴增，用在自己身上又叫千斤坠，能用来及时调整姿态，或使别人撼动不了；

    用在别人身上，能以超常重量压制对方行动，最强时能将其压的丝毫动弹不得。名虽千斤，其实并无上限，针对这个蜈蚣精哨长，千斤又岂能压的住他？至少也得三万斤才够。

    到此，他们五人算是成功拿下了这座哨所，整个过程中，尽管枪声不断，震耳欲聋，却一直没有引起附近哨兵的注意，看来蝉花先生对他们的保证非常可靠。

    “千斤扎练得不错。”蝉花先生见制住了蜈蚣精哨长，便上前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前面的要塞可是百足天龙的巢穴？”

    蜈蚣精哨长并不啃声，看来并不打算配合。

    蝉花先生并不在意，继续道：“你们装备精良，组织严密，战术规整，很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而且与走私商有联系，暗中向他们购买诸多军需物资，究竟是谁在向你们走私这些物资？”

    蜈蚣精哨长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依然不准备回答。

    “快说！不然打断你的腿！”张玉腰持锏上前，威胁道。

    蜈蚣精哨长恨恨地道：“想不到我英雄一世竟然会败在一个小丫头手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从我口中问出任何事情。”

    “哈哈，那我就看你骨头有多硬！”张玉腰说着，举锏就要打断他一条手臂。

    “诶，不必用刑！让我跟他说。”蝉花先生制止了她，又对蜈蚣精哨长道：“你应该知道我们都是外界来的神巫，对你们六毒精怪内部的纷争没有任何兴趣，我们只想通过炼魔小径，只要你告诉我们如何安全通过前面的要塞，我们就不会伤害你。”

    蜈蚣精哨长想了想道：“以你们的实力，要暗中通过前面的要塞并非难事，何须问我？”

    蝉花先生笑道：“如果是我们自己设法过去，城墙上的兵士没有一个可以活命，你若肯配合我们，他们就能活命，而且通过要塞后，我们也会放了你。”

    蜈蚣精哨长若有所思：“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蝉花先生道：“我们没有利益冲突，只要我们能顺利通过炼魔小径，也不想多造杀孽，再说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蜈蚣精哨长沉吟片刻道：“如果你们能变成我们的样子，我可以带你们顺利通过要塞。”

    “什么？让我们变成你这种恶心样子！”张玉腰扁嘴摇头，一脸的不情愿。

    “我看你是不会变吧，哈哈。”蜈蚣精哨长笑道，“那就请恕我无能为力，要杀就杀吧。”

    “你敢嘲笑我！”张玉腰举起金锏，“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好了，丫头！别闹了，我可以帮你变化！”蝉花先生连忙制止她，又对蜈蚣精哨长道，“你当真只有这一个办法吗？我看未必吧？谎称我们是走私商，应该也能过得去吧？”

    蜈蚣精哨长意味深长地看了蝉花先生片刻，忽然大笑道：“你还是想探听这里的秘密，什么只想通过这里，不关心我们内部的事情……想让我帮你们过去，就按我的办法来，否则一切免谈。”

    “嘿！你这虫子还敢跟我们谈条件！看我怎么收拾你！再给你加一万斤试试！”游光先生恼了，忽然伸手朝他一指，蜈蚣精哨长的身子顿时一沉，体重像是真的一下又加了万斤，更是丝毫动弹不得了。

    “我的确是想知道你们究竟在搞什么鬼，但你不说，并不意味着我就没有办法知道，你就先在这趴着吧！”蝉花先生对其他人道：“这是最后一座哨所，应该有些线索，我们搜查一下。”

    “嘿嘿，最好能再找到像避役盾一样好玩的宝贝。”张玉腰摩拳擦掌。

    这座哨所处在一个不大不小的洞窟里，除了两座哨塔是防御工事，似乎再没有其它建筑，但其实不难发现，左右洞壁上各有一道门户。

    走进门户一看，果然别有洞天，里面竟是人工开凿的房间，形如扇环，里墙面还有向上的阶梯，看来上面至少还有一层。

    蝉花先生道：“游光老鬼，你带三个人去上面搜，不要只顾找装备，看看有没有文件、书信之类的东西。”

    游光先生道：“红姑、玉腰、云罗，跟我上去吧。”

    待四人上去，蝉花先生道：“大家分散开来，仔细搜索这间石室。”

    “先生，你为何非要弄清他们在做什么？这与我们的目标并没有关系，何必要在这上面浪费时间？”司马承祯没有立即按他的吩咐去做。

    “那可未必，之前你们不也认为利泽的事情与我们的目标无关吗？结果如何呢？”蝉花先生笑道，“他们在外散布可怕的传言，就是想让外面不相干的人知难而退，以免他们在这里做的事情曝光。我们既然闯进了炼魔小径，发现了异常，就已经不能置身事外了。就算我们不查，他们肯定也会设法阻止我们离开这里。况且他们在这里所作的事情如此隐秘，定然是一件足以影响整个六毒岛的大事，这样的事情，又怎么可能与我们的目标毫不相干呢？”

    “利泽的失踪会不会跟炼魔小径里的六大魔怪有关？”许逸冰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蝉花先生一怔，沉吟片刻道：“嗯，如果这六大魔怪并不像传言中那般疯狂嗜血，毫无理智的话，以他们的实力，还真是有可能控制住利泽呢。”

    莪相魔剑道：“也可能六大魔怪根本就不存在，只不过是在这里暗中搞阴谋的大人物编造出来，吓唬外面人的故事。”

    蝉花先生边想，边点头道：“这个也不无可能。”

    风绿绮道：“假如利泽的失踪真的跟炼魔小径的神秘势力有关，那么他们控制利泽目的何在？难道是为了她的游光技术？”

    “除了游光技术，利泽还有什么值得别人觊觎的呢？”蝉花先生沉吟片刻道，“问题是他们要游光技术究竟想干什么？”

    司马承祯似乎想到了什么：“难道这里也是六毒精怪朝廷的地盘，他们在这里暗中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蝉花先生皱眉沉思片刻，摇头道：“不应该啊，六毒精怪朝廷的目的无非是想突破六毒岛的封印，这早已是人尽皆知。何况他们还重金悬赏利泽的下落，如果利泽就在他们手中，为何又要发布悬赏？难道他们不怕有赏金猎人找到这里？”

    司马承祯点头道：“先生之言在理，是我想岔了。”

    蝉花先生道：“无论我们的推测有多合理，没有找到证据之前，终究做不得准，赶快搜查房间，寻找线索吧。”

    四人于是开始仔细搜查这间石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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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24 实验牺牲品

    蝉花先生依然优先寻找公文信件，希望能在其中找到线索，然而随手一翻，大都还是军需物资和武器装备。

    蝉花先生看了看它们的商标，摇头道：“这些东西还是外界生产的，只能说明炼魔小径并非与世隔绝，与外界存在走私贸易。不过这些走私商冒着杀头的危险，胆敢走私军需品，说明这里一定有巨大的利益，这说明炼魔小径不可能是一个不毛之地，这里究竟蕴藏有什么财富呢？”

    司马承祯在搜索房间时听到此言，点头道：“先生所言，甚是有理，这倒不失为我们寻找线索的一个方向。”

    莪相魔剑道：“莫非炼魔小径上有储量丰富的游光矿石？除了这个东西，我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吸引走私犯的了。”

    蝉花先生重重点头道：“嗯！极有这个可能，不过蜈蚣精的领地上显然没有游光矿脉，我们这都快走到头了也没见到任何一座矿场。”

    风绿绮道：“会不会是游光技术呢？知识有时比资源还有价值，如果没有利泽发现使用游光矿石释放巨量气数的方法，那么这种矿物也只会是用来烧瓷器的釉料，不可能有现在的价值。”

    许逸冰附议：“绿绮说的很有道理，如果能证明这点，也就能证明利泽就是在这里，受到某个神秘势力的胁迫。”

    “或许她并没有受到胁迫呢？如果她就是炼魔小径的主人呢？”莪相魔剑分析道，“根据传说，这里是流放过度吸收游光阴气致使心智遭受扭曲，身体发生畸变的六毒精怪修士的地方，那么它开始成为流放之地的年份就不可能早于利泽发明游光技术的时候，也就是说距今不会超过两百年，而利泽是在一百多年前引退的，时间差距不会超过一百年。”

    “剑灵兄真是分析的鞭辟入里呀！六大魔怪正是在百多年前被流放到这里的，与利泽的退隐时间高度吻合，相差不足十年！”蝉花先生惊得瞪圆了眼睛，但很快又皱起眉头道，“可是你怎么解释利泽直到二十年前才失踪的事实呢？”

    “我强调一下，我不是什么剑灵，不是一个寄宿在剑里的灵体，我就是一口魔法剑，一口会思考，能说会道的魔法剑！”莪相魔剑澄清误解后，接着道，“很简单，她需要时间把这里变成一个基地，不想过早地引起外界的注意。”

    “你的思考能力真是太惊人了！可你偏偏没有大脑这样的器官，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蝉花先生惊喜地道，“我觉得被你这么一分析，很多谜团一下子变得明朗了很多啊！”

    “他分析的的确很有理，但未必没有漏洞。”风绿绮边说，边想地道，“请问先生，在利泽发明游光技术前，这里是怎样一个状态呢？看起来它并不像人工开凿的呀。”

    蝉花先生道：“这个地方在游光技术发明前，就是人迹罕至的，有许多土匪流寇盘踞其中，那时有人若想从这里去山腹空洞第三层，同样充满了危险。”

    风绿绮想了想道：“我知道现在六毒精怪的都城里都有升降台通往山腹空洞第三层，但在游光技术发明前，他们是怎么去第三层的？”

    蝉花先生道：“六毒精怪的都城原来都有小路可以去第三层，此外从地表山坡上也能去。不过升降台在游光技术发明前就已经存在很久了，毕竟其它法阵也可以用来驱动绞盘，只是有了游光阵眼后，动力更强劲了，所以现在的升降台比过去大了很多。”

    莪相魔剑笑道：“哈哈，你问东问西，究竟找出我思路里的漏洞在哪了吗？”

    “你急什么？我马上就问到关键点了！”风绿绮继续道，“如果六大魔怪真的存在，并且真有传说中那么厉害和凶残，当年他们肯定也曾搅动一时风云，先生在岛上已有千余年了，可曾在百多年前见到过他们造成的破坏？可曾亲眼见证抓捕他们的过程？”

    蝉花先生道：“当年确实有看到追捕他们的悬赏告示，不过百余年前我已经是大商了，游光老鬼也已经是有名的游光大炼师了，我们不可能冒死去为六毒精怪的朝廷抓捕罪犯，所以没有见过他们造成的破坏，也不曾见证抓捕他们的战斗。只在报纸上看到过相关新闻，上面也有他们造成破坏的现场图片，再就是各种传言了。”

    在中国，报纸早在战国时期就出现了，一直叫做邸报，所以他提到报纸，风绿绮并不以为奇：“如果报纸上都有报道，那我觉得六大魔怪应该是真实存在的了。”

    “可六大魔怪是否存在并不能证明我的推理有问题啊。”莪相魔剑敏锐地察觉到了问题。

    “请让我说完，这也是我们绕不过去的问题！”风绿绮继续问道，“当年有没有别的神巫道修士去追捕六大魔怪的呢？”

    蝉花先生道：“这个不清楚，岛上至今没有神巫道修士的大城，只有分散在各地的村镇，我们彼此很少联系，也并非没有能力建设大城，只是不想引起六毒精怪的猜忌。只要能自保，也能为新来的修士提供庇护即可。”

    “既然六毒精怪如此凶残，为何抓住他们以后不处死，而是要流放呢？”风绿绮问蝉花先生，“当年的新闻有解释过吗？”

    蝉花先生道：“不，根本不可能抓住他们，最后是各方英雄豪杰合力将他们逼进了这里。当然这也是新闻上说的。”

    风绿绮道：“然后又加了封印？”

    蝉花先生道：“不，封印早在他们被逼进这里前近百年就已存在，是利泽加上去的，用到了最新的游光阵眼，许进不许出，目的是为了把土匪和流寇困死在里面！”

    风绿绮道：“六大魔怪是同时出现，还是相继出现的？”

    蝉花先生道：“当然是同时出现的，如果是相继出现，不至于抓不住他们。相传他们是一起隐修的道友，所以同时吸收了过量游光阴气，一起走火入魔。”

    莪相魔剑道：“我怎么感觉他们倒像是某个失败实验的牺牲品呢？虽然实现的失败让他们发了疯，却也使他们获得了出众的力量，导致他们逃离实验之地，造成了极大的破坏。”

    蝉花先生道：“的确，在他们出现以后，六毒精怪们使用游光阴气修炼就很注意剂量了。”

    莪相魔剑道：“我的意思是，他们可能是实验品，而支持这项魔法实验的，正是六毒精怪的朝廷，而谁最有可能主持这项与游光石有关的魔法实验呢？”

    蝉花先生皱眉道：“虽然相隔不远，但利泽的引退是在六大魔怪出现之前啊！”

    莪相魔剑道：“那不过是为了撇清关系吧，毕竟她也是有名望的人。”

    风绿绮道：“还是有问题，如果利泽是为六毒精怪的朝廷做实验而宣布引退，那么她为何又会失踪？”

    莪相魔剑道：“也许她不想再为朝廷服务了呢？她有了自己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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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25 商议进要塞

    风绿绮道：“如果她在这里靠贩卖游光技术吸引外界的走私商，那走私商肯定要把她的技术转卖出去才能赚钱，无论中间转手多少次，最终这些技术的大宗买主只能是六毒精怪的朝廷，他们难道不会追查这些技术的来源吗？利泽就不怕他们查到这里吗？

    而且既然封印在六大魔怪出现近百年前就已经有了，目的是为了困死土匪流寇，那么这个目的达到了吗？如果没有，说明走私贸易在那时就已经出现了，这样一来，吸引走私者的东西就不可能是利泽的游光技术。”

    莪相魔剑道：“说来说去，你最后只是否定了你自己的推理罢了，哪里是找到了我的漏洞呢？”

    风绿绮道：“可你的推理不正是建立在我的推理之上的吗？”

    “这……的确是……”莪相魔剑丧气地垂下了剑首。

    “不，这个推理不足以否定绿绮的推测！”司马承祯突然道，“首先走私商既然要把技术卖给六毒精怪的朝廷，肯定会有各种手段预防他们的追查，不会那么容易就让他们查到。其次炼魔小径虽是名为小径，其实地方广大，不可能没有资源。如果只是要生存下去，土匪和流寇没有必要借助走私贸易，除非是想干大事，才有吸引走私贸易的必要，但也得有资本能吸引走私者来呀！”

    莪相魔剑闻言，顿时又直了：“我就说嘛！怎么都觉得这个推理没问题呀！”

    蝉花先生道：“推理到这个程度，的确没有多少漏洞了，唯一的问题，还是缺乏线索和证据。”

    “既然推理如此周密，极有可能我们在这里就能找到利泽，那么前面的要塞我们真的只要绕过去吗？利泽不一定在那里，但那里必定会有许多线索和证据！”许逸冰手里拿着一件武器，一边端详，一边道。

    看来她对阵法痴迷已深，还是希望能辨识出六毒精怪的符咒。

    蝉花先生重重地点头道：“许姑娘说的非常在理！看来我们必须进一下那座要塞！”

    “那可要比直接绕过去难度更大了！”司马承祯皱眉道，“而且那个蜈蚣精哨长会配合我们吗？”

    蝉花先生道：“他的军衔并不高，我们不能指望他帮我们进去，需要另辟蹊径。”

    风绿绮道：“那我看没必要继续搜索这里了，先生若想找到书信之类的东西，恐怕不容易，他们完全可以用法术传达指令，不如把游光先生他们叫下来，大家商量一下怎么进要塞。”

    蝉花先生觉得她说的在理，便点头应允。

    风绿绮朝阶梯那边努了努嘴，对莪相魔剑道：“去，上去叫他们下来。”

    莪相魔剑道：“为什么是我？你怎么一点做学徒的觉悟都没有？”

    风绿绮故作愠色道：“谁是你的学徒？你去还是不去？”

    莪相魔剑瞪圆眼状剑首：“我不服！我……”

    “还是我去吧。”司马承祯见他俩又要吵上，真是哭笑不得，这一人一剑可真是绝配。

    “不不，不敢劳司马兄大驾，我们只是闹着玩的，我马上去。”莪相魔剑连忙飘上阶梯。

    “拜拜，快去快回哦。”风绿绮笑嘻嘻地冲他挥手告别。

    游光先生等人下来后，蝉花先生问道：“上面什么情况？”

    游光先生道：“上面还有两层石室，第二层跟这一层一样大，里面都是床铺，应该是哨所兵士的宿舍，有点私人物品。第三层比较小，大约有前两层六成面积，均分为两间，但里面陈设颇为奢华，一间有办公桌，书架等物，一间有床铺，猜测是那哨长的书房和卧室。”

    蝉花先生道：“你们有没有找到书信、日志、公文一类的文件？”

    游光先生摇头道：“没有，他们的保密工作做的还真是很严密啊……”

    蝉花先生皱眉道：“但他们一定有传达指令的方式，难道大小事务真的都是临时用法术沟通的吗？怎么可能没有文件呢？就算是再机密的事，也不可能没有档案和文件。同样是六毒精怪，外界的六毒精怪也不是这样的啊。”

    莪相魔剑道：“你们有没有看过书架上的书？”

    游光先生道：“那么多书，怎么来的及看啊。”

    莪相魔剑道：“在西方灵界，我们会用一种叫做迷幻手稿的法术来保存机密文件，那些书或许就被施展过幻术。”

    “稍后我们去看看！不过有件事需要先征询你们的意见。”于是蝉花先生把他们四人之前所做的一番推理复述给游光先生四人，最后道，“所以我们四人一致认为应该进入要塞寻找线索和证据，四位意下如何？”

    “悄悄绕过要塞不难，可要进去探查，难度可就大了，说不定还会遇上百足天龙，免不了一场恶战。”游光先生还在犹豫。

    “从你们的推理来看，利泽极有可能就在炼魔小径，如果我们不进要塞调查，就可能错过重要的线索。”红姑看起来已经没有疑虑，“之前不敢死战六大魔怪，是因为只有我们三人是燧皇神巫的境界，但又差了六大魔怪几阶，但云罗姑娘的驺虞云罗深不可测，里面有地仙境界的神禽异兽似乎不在少数，相信关键时刻，能帮我们解除危局。”

    驺虞对这话的反应并不强烈，似乎还有点不屑。

    “我同意。”虞云罗抚摸着驺虞，“我相信真的陷入危局，它不会坐视不管的。”

    “我也同意！”张玉腰鄙夷地看了游光先生一眼，“最烦有实力还婆婆妈妈的人了！”

    “好吧，那便进去看一看。”游光先生哭笑不得。

    蝉花先生道：“好！既然大家都不反对，我们就来商量一下进去的方法。”

    “还是先上去看看那些书吧，顺便也找找有没有密室，如果在这里都找不到丝毫线索，进了要塞恐怕也只能是茫然无措，不会有什么收获的。”风绿绮建议。

    张玉腰道：“如果有密室，琉璃蝙蝠没道理探测不到。”

    红姑道：“大音也不是万能的，有一些手段可以阻止大音的探测，还是上去找找看吧。”

    于是众人一起上了第三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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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26 八门启密室

    到了第三层，拐进楼梯间旁边的一个门户，就到了半人蜈蚣军官的办公室，里墙面是一个很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

    书架前是一张书桌，对面的墙壁上是一个大窗户，与外面哨塔所在的洞窟相通。

    蜈蚣虽然生性喜湿畏光，但也喜欢居住在通风良好的地方。

    山腹之中一片黑暗，房屋窗户无光可透，只有通风作用。

    风绿绮道：“书架之后常常会隐藏密室，我们一边看书里有没有隐藏机密文件，一边注意看有没有开启密室的机关。”

    司马承祯不无惊讶地道：“想不到一个蜈蚣精竟会是个雅人，藏书还真不少。”

    风绿绮轻笑：“你信他真会看书？我看不是附庸风雅，就是借这些书隐藏机密信息。不过这么多书，可能只有寥寥几本是施加了幻术的，大家一起动手，抓紧时间把它们找出来！”

    她说着从次元挎包里拿出一瓶药膏，抹在眼皮之上，又一边念咒，一边结手印，给自己施了一个法术。

    司马承祯全程看她完成施法，饶有兴趣地道：“绮妹这法术是用来看破虚妄的吗？”

    风绿绮点头道：“是的，这叫真知术，能使人拥有真实视觉，可以看破虚妄，发现事物的真实面目。”

    司马承祯道：“施这法术还要用药膏吗？”

    风绿绮点头道：“是的，魔法施展大都需要材料，不过绝大部分可以借助法器免除施法材料，但有少数所需材料特殊的，无论如何也不能免除，真知术就是其中之一。”

    司马承祯道：“玄门类似的法术有地煞七十二术的幽通，天罡三十六法的隔垣洞见，却都不需要什么施法材料，绮妹师门虽远在西方灵界，却也是源自玄门，为何不修习这两种法术呢？就算隔垣洞见太高深，幽通总还是不难学的。”

    “外交需要嘛，师门命我自幼跟随西方灵界一位大诗人修习诗人法术，我精力毕竟有限，顾不得兼修太多玄门法术。”风绿绮道，“师兄说的这两种法术，大家都应该至少会一种吧？快快施展了抓紧时间找书吧。”

    众人于是纷纷施展法眼，往书架上一看，果然有八本书发出幽蓝的光芒，无疑就是附有幻术的书了，不禁都是一愣。

    “你们都看见了吗？有八本呢。”风绿绮怕自己有错觉。

    “看来我猜的果然不错！可是怎么会这么容易啊……”莪相魔剑有些不能置信，他本身是法器，施展任何法术都不需要施法材料。

    风绿绮突然捂脸笑道：“既然号称能看破虚妄，自然应该很容易找到附有幻术的东西啊，可笑我还让大家翻书呢。”

    游光先生道：“是啊，我竟然也没想到会这么容易，早知道上次进来时，就该用法眼看看。”

    于是众人纷纷取出那八本书来翻看，说来也巧，他们正好是八个人，人手一本。

    可是翻了片刻，司马承祯一行五人却都懵了。

    过了一会，张玉腰气哼哼地道：“这书上的字我一个都不认识！”

    “放下吧，我跟游光和红姑看就行了。”蝉花先生翻着书道。

    可翻看了一会儿，他们三人却都皱起了眉头。

    “有什么发现吗？”莪相魔剑问道。

    “这根本不是什么机密文件，只是一本史书……”蝉花先生扔下手里的书，拿起司马承祯五人放在桌上的另一本翻看起来，却是越看越愁眉不展。

    红姑和游光先生也是先后看了三本书，表情也都是又气愤又茫然。

    “这又是一本诗集……”蝉花先生没好气地扔下手里的书，“怎么会这样？太不合常理了！”

    红姑道：“我看的三本是工学、符咒、地理类的书，都是市面上有的。”

    游光先生道：“我看的三本是医书、农学、算术类的书，我的藏书室里都有。”

    “这应该是个谜题，但从书的类别上完全看不出什么规律……”蝉花先生沉吟良久，忽然像是想到什么，连忙闭上法眼，把自己看过的书又拿起看了看，摇头道：“依然是外界市面上流行的书，只不过是另一本罢了，到底应该从何入手破解？”

    游光先生道：“戒骄戒躁，谜题应该不会太难，如果连解密规则都过于复杂，他们自己人也会很难解读。先看看书名里有什么玄机吧。八本书每本用肉眼看与用法眼看都不一样，就是十六本书，仅书名就足以传递不少信息了。”

    于是他们三人把十六本书的书名写在纸上，反复琢磨许久，都无奈地摇起头来。

    “要不再看看目录？”游光先生还不打算放弃。

    红姑和蝉花先生却都默然摇头，流露出绝望的表情。

    张玉腰气哼哼地道：“我去把那个蜈蚣精抓来，让他告诉我们怎么破解！”

    “且慢！”忽然许逸冰走上前来，提笔在写书名的那张纸上写了八个字，然后道：“大家都来看看，这几个字是什么。”

    众人上前一看，不禁都是一愣。

    “休、生、伤、杜、景、死、惊、开，这是八门的云篆啊！”司马承祯道。

    蝉花先生目光在书名和这八个字之间游移片刻，吃惊地道：“把每本书用肉眼看时的书名首字，与用法眼看时的书名首字组合起来，就是这八个字呀！”

    他猛地抬头看许逸冰道：“你是怎么想到的？”

    许逸冰道：“在第一座哨所里，我不能识别装备上的符咒，但总觉得六毒精怪的符咒似曾相识，所以一路上总是在琢磨它们。三位琢磨书名文字的时候，我也在琢磨，发现它们的单字很像是千姿百态的虫蛇，也像是玄门云篆的笔画，突然福至心灵，想到把它们组合起来看看，果然大有玄机！”

    “这就是玄门云篆吗？看起来很美啊，没想到竟能用六毒精怪那种邪性的文字组成……”云篆即是玄门符咒，也是灵界的通用文字，红姑是六毒岛土著，不认识也属正常。

    蝉花先生道：“那这又有什么含义呢？”

    许逸冰没有回答，而是看了书架片刻，又拿出计时咒轮看了看日期和时辰，连忙掐指推算起来。

    过了一阵子，她忽然把八本书又逐一放回书架上的空槽，只是每本书并不在原来的位置。

    忽然八本书同时发出幽光，它们所在的书架轰然一转，一道门户随即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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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27 制蛊的器皿

    “真的有密室啊！原来这书没有隐藏机密文件，而是开启密室的机关！”风绿绮欣喜抚掌，问道，“许师姐，你是怎么知道的？”

    “八门方位每日每时都不同，我看这八本书在书架上各有方位，便想按当下的八门方位把对应的书放上去，看会发生什么，没想到竟是开启密室的机关！”许逸冰也颇感意外。

    “走，进去看看。”蝉花先生当先迈步而入。

    众人进去后，只见这密室与书房一般大小，里面却只有一口上锁的大箱子，钥匙可能在蜈蚣军官身上，也可能在外面的书房或卧室里，不过蝉花先生懒得再去寻找，朝箱子一挥袍袖，锁便开了。

    “老鬼好俊的解锁法呀！”游光先生揶揄道，“怪道你能成大商，有这一手还怕凑不来本钱？”

    “没工夫跟你抬杠，快找线索吧。”蝉花先生上前打开箱子。

    只见里面东西不少，但摆放的还算齐整，左侧靠边堆放着几本书册，蝉花先生直接拿起最上面的一本书册翻看，没翻几页就高兴地道：“哈哈，这是一本日志，里面肯定有线索！”

    其他人连忙凑上前去，游光先生问道：“上面都写些什么？”

    “嗯……等我看看……”蝉花先生又翻看了几页，“果然我们沿途走过的哨所都有走私货物转运站的作用，特别是第一座哨所跟这座哨所，业务很繁忙啊！”

    “他们用什么跟走私商交易？”莪相魔剑急忙问道。

    “我看看……这篇好像有写，我念给你们听。”蝉花先生念道，“原以为还要等上些日子，没想到上任第一周，就接到了要接待走私者的消息。

    一直不明白像我们这种不毛之地，究竟有什么财富能吸引走私者来这里用军需物资交换，甚至还会用外面流通的游光云母币够买。

    当走私者指定的交换品从要塞运来时，我心里的这团疑云终于消散了，可转瞬间，新的疑云又将我笼罩。

    我真的是大吃一惊，因为这批交换品竟然是同类的尸体！我们的种族寿命悠长，而他们看起来却正当春秋鼎盛，所以不可能是寿终正寝。

    事实上不用过多猜测，就可以看出来他们是死于非命，可为什么走私者会需要这些尸体呢？管他呢，反正明天走私者来了，自然就知道了。”

    “这篇结束了，我们看下一篇写的什么。”他念道这里又往后翻了一页，“走私者今天一早就到了，是个六人团队，有蜥蜴人、蜘蛛精、蝎子精、蛇精、蟾蜍精，甚至还有一个同类。

    原来他们需要的并非那些尸体，而是他们体内的灵珠，走私者却把他们叫蜈蚣珠。我这才知道这批尸体竟属于一些高手！

    走私者很会玩，他们拿尸体里含有灵珠的数量和品质做赌注，就像赌石一样，甚至也邀请我和我的士兵参加他们的游戏。但我们这些穷当兵的哪能付得起赌资？所以我们果断拒绝了。不过老实说，看他们赌博的场面，还真是让人忍不住想要参与进去。

    他们首先赌的是尸体有多少只脚里蕴藏灵珠，结果令我十分震惊，几乎所有尸体的足部都有灵珠，最少的也有二十颗，最多的所有脚里都有灵珠，说明这些尸体生前的境界都高的可怕，他们应该是要塞里的大人物才对，怎么会一下死了这么多？

    不过我当时真没多少心情去思考这个问题，因为赌局的场面实在太激动人心了，每多发现一只所有脚里都有灵珠的尸体，走私者都会欣喜若狂，甚至输了的人也是一样，当然我和我的士兵只会感到更加震惊，因为这意味着又多死了一个大高手。

    今天这批尸体里，竟有三具所有脚里都蕴含灵珠！我的天啊！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但这还不是最令人震惊的场面，当所有尸体脚里蕴含的灵珠都被剖出以后，他们会把所有脚里都有灵珠的尸体集中起来，开启第二场赌局，赌的是尸体头部是否蕴含灵珠。

    我不敢相信，真的会有尸体脑袋里蕴含灵珠，因为这样的尸体是属于圣者的！可圣者怎么会死于非命呢？可偏偏今天就出了一具这样的尸体。

    走私者们非常兴奋，他们把带来的所有货物都留下，然后带着所有灵珠原路返回了，据他们说，如果收获的灵珠不值换走他们全部的货物，他们还会继续前进，去其他种族的地盘做交换。

    入口有一个封印，我们都出不去，走私者不知为何却能出去，我打算等跟他们混熟了以后打听一下，没准我也能有机会出去，今天这些尸体的修为和悲惨的结局，使我感到很不安。”

    “蜈蚣珠？”游光先生惊疑地道，“原来走私者来这里是为了这东西，可在外面这东西毫无价值，完全没有市场啊？”

    “没有市场可以理解，但若说其毫无价值，怎能说得过去？”司马承祯不能置信，“蜈蚣珠在灵界和凡间都是稀世珍宝，可谓是有价无市！修行人得之，更是不可能贩卖。”

    “难道说这些走私者跟外界大灵界有联系？这怎么可能？”蝉花先生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测，“如果这是真的，他们怎么把灵珠运去外面的大灵界？”

    虞云罗道：“一定得是外面的世界吗？难道在六毒岛，蜈蚣珠就不是天材地宝吗？蜈蚣精自己不也称其为灵珠吗？不像是不知道其用途和价值吧？”

    风绿绮道：“蝉花先生是大药师，应该知道五毒的药用价值吧，特别是有修为的五毒，体内有时会孕育出宝珠，很受修行人的珍视。”

    蝉花先生道：“我就是因为知道这东西在外界的价值，才会怀疑是有外界的人来这里收集这些。它们在外界有价无市，是因为太稀有了，常人买不起，得到了也不会用，修士得到了，肯定是留着自用，不会转卖。可如果六毒岛的各类灵珠大量流传到外界，有了盈余，就可能形成市场。”

    红姑道：“但是除了取道娥皇净土，不可能有别的途径离开六毒岛，否则六毒精怪又何必处心积虑地要打破封印呢？我也不必冒险去闯娥皇净土了。”

    许逸冰道：“难道蜈蚣珠对六毒精怪的修为就没有增进作用吗？”

    游光先生道：“是的，不但没有增进作用，而且会妨碍修为，因为六毒是彼此克制的，同类的灵珠倒是有用，但除非是死了，否则一个六毒精怪的灵珠几乎不可能流传到别人手里。在这里六毒精怪的修为无论提到什么程度，都不可能飞升到异界，所以其灵珠一直都会保留在自己手里。”

    莪相魔剑道：“绿绮，我曾听你讲过东方的蛊术，我怎么觉得六毒岛就是一个大型的制蛊器皿呢？没准那些走私者背后的市场就是娥皇净土里的大神巫呢？”

    “快闭嘴！不要胡乱说话！”他这话是对蝉花、游光二先生信仰的挑战，风绿绮怕迁怒他们，于是连忙厉声制止。

    “或许这才是真相吧，我一直都怀疑六毒岛众生是三身国民六毒心所化的说法。”红姑毫不打算照顾蝉花、游光二先生的感受。

    果然他们听了她的话都不禁失色。

    “先生请继续读日志吧！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太早。”司马承祯忙打圆场，“毕竟走私者里并没有出现神巫道修士。”

    蝉花先生脸色变了又变，终于控制了情绪，把目光移回了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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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28 走私者情人

    他翻过一页，先看了看日期：“他并不是每天都写日志，这一篇是两个月以后写的。”

    他清了清嗓子念道：“走私者并不只有这一伙人了，也不仅限于六圣，在这两个月里，也来过几批少数族类的走私团伙。

    他们也喜欢赌珠，而每次都有足够的尸体供他们竞赌，虽然不一定每次都能像两个月前那次一样丰产，但我还真没见过哪一次是完全没有出珠的。

    这个不毛之地何时出了这么多高手？又是什么令他们死于非命？这让我感到不寒而栗，我还要不要继续努力修行？要不要继续往上爬呢？

    如果我也成了高手，会不会跟他们一样的结局？我必须抓紧时间，设法离开这里了。

    幸运的是，跟我打交道的第一伙走私者在这两个月里也来过三次了，我跟他们也比较熟悉了，上一次我甚至还参加了他们的赌珠，运气还不错，所以这次我还打算参加。

    尤其是那个同类，是个迷人的姑娘，似乎还对我有点意思。今天我打算乘她赢了赌局，高兴的时候，跟她打听一下出去的办法。

    她今天的运气真是很好，竟然赌到了一颗脑珠，于是我按计划跟她套近乎，结果出乎我的意料，竟把她哄上了我的床……”

    蝉花先生读到这里抬眼瞅了瞅在场的其他人，特别是几位姑娘，不过他们都好像在思考日志的内容，出乎意料地没有别的反应。

    意识到他有一会儿没读了，红姑道：“没有了吗？继续读啊？”

    蝉花先生翻过一页，看见第二天还有一篇日记，便清了清嗓子继续念道：“这可真是无比美妙的一夜啊！

    还好我并没有完全沉溺在温柔乡里，除了出去的办法，我还打听到了别的一些事情，这越发坚定了我出去的决心。

    于是我对她山盟海誓，请求她救我一命。这可真是一个好姑娘啊，她承诺下次来的时候，会设法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蝉花先生读到这里，又往后翻了翻，发现剩下的全是空白，便道：“这是最后一篇日志了，是一周前写的。”

    司马承祯道：“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这里的事情与利泽没有关系了，我们之前的推论虽然周密合理，却是建立在走私者来此是为了游光技术的基础上，如今既然证实他们是为了蜈蚣珠而来，那么利泽就可以撇开关系了。这件事与我们的目标没有关系，还有必要去要塞里调查吗？”

    “然而入口的封印是利泽所设，走私者却能自如进出，恐怕还是不能完全与她撇清关系吧？”莪相魔剑还不甘心。

    “剑兄，你可能不知道，一个有脑珠的蜈蚣修为已经相当于地仙了，而他们会死于非命，沦为别人的赌注，说明这里一定有大恐怖，我可不想为了与我们目标不相干的事情去冒生命危险！”司马承祯严肃地道。

    “我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风绿绮突然道，“炼魔小径的出口有没有封印？如果有我们怎么出去？”

    游光先生道：“出口应该是没封印的，毕竟第三层全是六毒精怪的军事要塞，别说是土匪流寇，就算是六大魔怪上去，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风绿绮道：“这只是先生的推测吗？”

    游光先生道：“是的，毕竟我也没有走过炼魔小径，所知都是来自传言和推测。”

    风绿绮道：“那我们至少得弄清怎么走出封印，这家伙正在计划逃跑，他显然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只是没有明写在日志上，我们得去问他。”

    蝉花先生道：“从日志的内容推测，这家伙刚上任不久来的那伙走私者，应该是每两周会来一次，既然他最后一篇日志是写于一周前，也就是说再等一周，那伙人就会再来，他们似乎知道的比那家伙多得多，我们是不是应该设个陷阱抓住他们？”

    司马承祯道：“我们不该在不相干的事情上等待一周，还是先去问问那家伙吧，他自己也说跟走私者打听到了一些事情，至少先问出这些事情，有这本日志，他也该配合了。”

    于是众人回到外面的洞窟，蝉花先生举起日志，对蜈蚣精哨长道：“我们发现了你的密室，找到了这本日志，你正在计划逃跑，而且你知道一些要塞里的事情，告诉我们吧，也许我们可以合作，毕竟我们都想离开炼魔小径。”

    蜈蚣精哨长吃惊地道：“那么难解的机关，你们是怎么破解的？”

    蝉花先生道：“你跟我们交过手，应该清楚我们的实力，你这点机关难不倒我们，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跟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否则你那个情人一周后应该会来吧？我们可以去问她，显然她知道的比你更多。”

    “不！不要伤害她！”蜈蚣精哨长惊叫，继而垂头道，“好吧，你们想知道什么就问吧，但请先替我解了禁制，我被压的喘不上气了。”

    蝉花先生一挥手替他解了千斤扎，道：“你叫什么名字？”

    半人蜈蚣哨长道：“叫我吴四郎就行。”

    蝉花先生道：“你知道走私者凭什么能自如出入小径入口的禁制吗？”

    吴四郎道：“他们有特制的香囊。”

    蝉花先生道：“什么样的香囊？他们沿途不会遭到攻击，也是因为这种香囊吗？”

    吴四郎道：“装有特殊香料的香囊，我不知道配方，也没有现成的香料。”

    “你们沿途的岗哨如何分辨来访者是否是走私者？”

    “有暗号，是用法宝光辉的有序闪烁来表示，每批走私者每次来都不一样。走私者会事先与要塞里的大人物约定好，然后要塞里的大人物会告知沿途岗哨的驻军军官。”

    “你们不只有岗哨，几乎每隔几十步都有哨兵驻扎，如果每一处都要用暗号，是不是太麻烦了？”

    “只要第一座哨所确定了来访者是走私者，他们就会通知沿途哨兵放行，只有到下一座岗哨才需要再次用暗号，然后哨所驻军会通知后方的哨兵放行，如此反复，直到通过我的哨所，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前面的哨所和哨兵被闯入者突破，假扮走私者通过后面的岗哨和哨兵。”

    “你的情人有没有告诉你，走私者无视小径入口封印的方法？还有小径出口有没有封印？”

    “玄机还是在他们的香囊上，需要香料与香囊配合，才能在他们身上产生一种特殊的气，使封印对他们不生效。出口也有封印。”

    “这里以前是土匪和流寇盘踞之地，你们与他们有什么联系？”

    “我们都是他们的后代。”

    “这里被封印以后，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里虽是不毛之地，也还是能种出粮食的，况且这里没有外界的法律，遵从的是弱肉强食的规则。”

    “百余年前，有六个结伴修行的隐修士吸收了过量的游光阴气，成了六大魔怪，后来他们被逼进了这里。他们进来以后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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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29 神巫道声誉

    “他们进来以后就大肆杀戮，最后被六族匪帮联合起来剿灭，不过他们的到来深刻改变了这里的规则，六族匪帮里涌现出了六大家族，分别代表各族匪帮的利益，我们现在都是从属于六大家族。”

    听到六大魔怪死了，众人都很惊讶。

    蝉花先生一惊：“六大魔怪死了？你确定？”

    “我才六十多岁，没有经历过那场变故，所有事情都是听老人说的，六大家族就是在领导大家击杀六大魔怪后崛起的。”

    游光先生似乎释然了一点：“我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当年外界朝廷和江湖豪杰联合起来都没能剿灭六大魔怪，凭他们这些流寇怎么可能成功？他们有这实力又怎么会被封印？”

    蝉花先生点了点头，继续问吴四郎：“这里的走私贸易是从何时开始的？”

    吴四郎道：“是从六大魔怪进来后不久开始的，据说六大家族之所以能崛起，就是因为他们在被封印前积攒了很多财富，而走私者到来以后，他们用这些财富换取了大量军需物资，这使他们在剿灭六大魔怪的战斗中发挥了领导作用，也为之后的崛起打下了基础。”

    “如此说来，走私者最初还不是为灵珠而来……”蝉花先生沉吟片刻，“那他们是从何时开始收购灵珠的？”

    “当然是劫掠的财富被换购完之后。”吴四郎答道，“据说刚开始六大家族非常恐慌，但很快走私者就找到了新的收购项目。”

    “盗匪劫掠的财富的确值得走私者冒险来这里，但为什么不是在六大魔怪进来之前呢？在那之前，盗匪可是被封印了近百年啊。”蝉花先生陷入沉思。

    游光先生问吴四郎道：“既然走私者能自由出入封印，难道六大家族就没有想过跟他们交换这个秘密？这个问题你有没有问过你的小情人？”

    吴四郎道：“他们当然想过，但走私者组织有规定，不能向这里的人透露这个秘密，也不能暗带这里的任何人离开。”

    “难道他们就没想过胁迫走私者吗？”

    “她说他们不敢，他们有短板落在走私者组织手里，但她不愿透露太多，答应暗带我离开这里，她已经冒了很大的风险。”

    “你的日志提到走私者用来赌珠的尸体修为都不低，里面甚至有不少圣者，他们都是什么来历，究竟是怎么死的？”

    “她也不知道，走私者无权在要塞里贸易和逗留，就算知道，她也不敢告诉我。”

    游光先生释然：“事情明朗了，六大家族根本就是走私者组织扶植起来的，他们就是给走私者组织提供货源的。而走私者组织也有阶级，低阶走私者接触不到高层的事。”

    许逸冰问吴四郎道：“从你的日志来看，你上任只有两个多月，那间密室很难在两个月内建成，而开启密室的机关涉及到了灵界通用文字云篆和奇门遁甲之学，这密室是什么来头？”

    吴四郎回道：“密室是哨站建成之日就有的，用于存放一些机密文件，开启方法由上任哨长传授给继任哨长。”

    许逸冰道：“前任哨长如今何在？他在任时存放在密室里的机密文件何在？”

    吴四郎回道：“他已经升职，成了要塞里的大人物了，至于他存放在密室里的机密文件也一并带到要塞里去了。”

    “是不是你再升一级，就可以进入要塞？”

    吴四郎点头称是。

    许逸冰继续问道：“然而你却想逃离这里，放弃过去所有的努力，就因为那些尸体，你是怎么想的？以前历任哨长有出逃的吗？”

    吴四郎道：“虽然不知道尸体的来历，但我觉得他们就是这里的人，甚至就是要塞里的人，那座要塞里有人取了他们的性命。我只差一步就可以进入要塞，那曾经是我梦寐以求，但自从有了这个想法，我就万念俱灰了。”

    “你在日志里说，跟你的走私者情人打听到一些事情，更坚定了你出逃的想法，这些事情是否能佐证你的想法？”

    “她说六大家族负责给走私者组织提供灵珠源，借以换取外界的各种物资，而能进入要塞任职的几乎都是修出灵珠的强者，就算没修出来，进了要塞很快也能修出，所以那些尸体很可能就是在要塞任职的人，这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要塞还有这些哨站都是何时建成的？”

    “都是剿灭六大魔怪之后建成的。”

    “在此之前，盗匪都居于何处？”

    “这里并不是只有连通山腹空洞二三层的路，也有歧路，不过全是死路，通往盗匪过去的据点，现在只有军人家属居住务农。”

    “我问完了，六大家族的背后是走私者组织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密室的解密方法涉及云篆和奇门遁甲，这说明走私者组织里有来自灵界的人。”许逸冰对自己的审问结果下了结论。

    红姑道：“来自灵界，又有剿灭六大魔怪的实力，我能想到的只有娥皇净土的大神巫！”

    “蝉花老鬼，这个事情太可疑了！就算与我们的目标无关，就算要塞里再危险，我也要闯上一闯，我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我们的神巫道是这样的邪教！”游光先生突然很坚定地想要进去要塞。

    蝉花先生坚定地道：“各位玄门道友，虽然你们是受无淫大神巫委托，而我们也有义务协助你们完成委托，但这里的事情已经牵扯到了神巫道的声誉！我们必须得进要塞调查！相信无淫大神巫知道此事，也会支持我们的决定，希望各位道友理解。当然要塞里有能使圣者殒命的大恐怖，你们可以不去，我俩掩护你们绕过要塞，然后再进去！”

    司马承祯五人相互看了看，都明白彼此的心意，四女一起对司马承祯点了点头，于是他代表五人道：“既然是二位先生的决定，我们怎敢不从，无论有多危险，我们都舍命奉陪！”

    红姑道：“我跟他们有协议，他们去哪，我自然相随。”

    蝉花、游光二先生都感激地对他们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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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30 雄黄砂指环

    “什么？你们要闯要塞！我可不要跟你们去送死，你们怎么能出尔反尔？”吴四郎惊恐地大叫。

    “我们神巫道修士言出必行！”蝉花先生严肃地道，“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去要塞，只要能活着出来，我们就带你离开小径，或者你可以等你的情人来带你离开，我可以给你一大笔钱，让你出去以后衣食无忧，不过我觉得你让她带你离开只会害了她，毕竟那是违反走私者组织规定的。”

    “我不能在这里等她，明天有一批走私者会来，而明日一早，要塞会派人运来一批尸体。到时这里的情况就会暴露，我留在这里，定然难辞其咎。”吴四郎哀叹道，“看来我只能赌你们能从要塞里平安出来了。”

    “明天会有走私者来？”蝉花先生欣喜地道，“真是天助我也！那我们就明天再进要塞，今日可以商议进要塞的方略，顺便做些准备。”

    吴四郎哀叹道：“你还想明天进？明天要塞运尸的人一来，什么都凉了……”

    “我们如果连瞒天过海的手段都没有，还哪里来的底气去闯要塞？”蝉花先生说着扬手一挥，已经死去的蜈蚣精哨兵竟然全都活转过来，尸身完好的，伤口须臾愈合，重新站起，甚至已经灰飞烟灭的，也从灰烬之中涅槃重生，但似乎已忘记曾死在司马承祯五人手下，都对他们视若无睹，就像不存在一样。

    司马承祯五人，包括莪相魔剑及吴四郎在内都惊得目瞪口呆。

    莪相魔剑吃惊地道：“诗人十三级及以上可以施展复生术，虽然也可以让人从灰烬里涅槃重生，但只能一次复活一个人，而且对施法者消耗极大，在得到充分休息前，不能再施展任何法术。先生却能如此轻松地一次复活这么多人，还能消除他们生前的敌意，这是传奇法术也未必能做到的啊！”

    “这难道是……起死回生？”吴四郎张口结舌地道，“先生原来是一位大圣者啊！请恕在下看走眼了。”

    游光先生笑道：“那你看我们还有谁是圣者啊？比蝉花老鬼如何？”

    吴四郎拱手道：“恕小的眼拙，八位的整体实力着实很强，不过之前打下我们哨所的五位主要是法宝强，能使他们发挥出初级圣者的战力，若只论修为，并无一人在我之上。至于三位没有出手的，小的斗胆猜测，都是大圣者！”

    张玉腰嗔道：“怎么说话的？输就是输了！别不服气！”

    看吴四郎手足无措的样子，司马承祯笑道：“腰妹别这样，人家说的也是事实。”

    红姑摸着驺虞的头道：“你还漏了一个，当然我们之中的圣者还远不止四位，在壶天之中还有诸多圣者，那要塞里就算有什么大恐怖，诸多圣者同时出手，还怕应付不来么？”

    见吴四郎看向自己，驺虞举起爪子，捂脸转头哼哼了一下，也不知是害羞，还是不情愿被红姑摸头。

    吴四郎连连作揖道：“是是是，听女圣这么一说，在下心里踏实多了，只不过还有一个隐患，尚需借各位大法消除。”

    红姑扬眉道：“什么隐患？你说。”

    吴四郎道：“各位能来到这里，定是攻下了来路上的所有哨所，杀灭了沿途所有哨兵，明日走私者一来，发现情况，定会通知要塞，各位既然已经做出这座哨所安然无恙的假象，那就还需做出闯入者已经被我们歼灭的假象，这样才能确保不露出任何马脚。”

    “这还不简单，变出几具尸体，就说是闯入者的不就行了？”红姑说完，略一寻思，便揪下几根头发，随手往地上一甩，晃眼就变成七具蛤蟆精尸体，竟然是彩虹七圣蟾的模样。

    司马承祯五人看得都羡慕不已，无论是蝉花先生的起死回生，还是红姑的胎化易形，都是天罡三十六法里的大法，而且他们运用的都非常娴熟自如。

    吴四郎看得也是一愣一愣地，拱手道：“各位真是好手段，这样一来，明天我就不难瞒天过海了。”

    “既然如此，明天就看你的了。”蝉花先生又对其他同伴道，“明天在进要塞前，我们得先从走私者身上弄到香囊，以及他们与六大家族的联络暗号，对我们后面的行程会有帮助。至于今天剩下的时间，我们就商议一下进要塞的策略。”

    “两眼一抹黑，能商议出来什么策略？”红姑说着，把白琉璃蝙蝠招到手上，变作蚊虫大小，挥手将其送往要塞方向，“让它去探一探那要塞的布防和结构，便知如何潜入最为妥当，我们等着便是。”

    “你真是好手段！”蝉花先生喜道，“既然如此，大家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太好了！”张玉腰抬起左前臂，把青铜避役盾对着吴四郎道，“喂！吴四郎，你这里有什么宝贝没，就好比这个避役盾，是我们在第一座哨所找到的，虽然不是很强，却能发挥特殊作用。”

    吴四郎道：“各位没看密室里，我那箱子中的其它物件吗？那几个物件都是独一无二的法器，是我跟走私者赌珠赢来的，都有特殊用途，各位看着合适就拿去用吧，希望能帮我们平安逃离要塞。”

    “太好了，你很不错！”张玉腰说着就上前拉了他，一溜烟跑去密室了。

    密室箱子里，除了日志还有四个物件，一个陶埙，一枚指环，一袭斗篷，及一个玉碟，被张玉腰拿到书房，请吴四郎介绍用途，其他人也都在场。

    陶埙为黑色梨形，六孔，上绘符咒，吴四郎介绍道：“此宝名为光音埙，除了吹奏，亦可飞击，发出声音的同时也发出与声音强弱相应的强光，其实对我们六圣族极有杀伤力，因为我们都是生性喜湿畏光，所以强光为攻击手段的法术和法宝对我们极具杀伤力。”

    指环上镶嵌满了黄色的小碎钻攒簇成华丽的图案，吴四郎介绍道：“这个指环上的小碎钻其实是以法力凝练成的三十六粒雄黄砂，也是专克我们六圣族的。”

    斗篷为黑色，上绘六毒符咒，组成咒轮，吴四郎介绍道：“这叫六圣生克钟，穿上这个斗篷，可以百毒不侵，可以像六圣一样快速攀爬垂直墙面，甚至倒挂在顶上，也可以变身六圣，斗篷上的咒轮指示了六圣的生克关系，面对六圣敌手，你可以克制对方的六圣之一。”

    玉碟上有个阵图，许逸冰一看觉得有些眼熟，吴四郎介绍道：“这叫六圣寂灭碟，可以收摄六圣于其上，当六圣俱全时，可以发动六圣寂灭阵，威力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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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31 蝙蝠探要塞

    众人听完他的介绍都是一阵沉默。

    “呃……怪哉！怪哉！这四件法器怎么都是克制六……六圣的？你为何会要这种东西？”结果还是莪相魔剑打破了沉默。

    六毒精怪都自称六圣，与之打交道，若称其六毒，显然并不合适。

    “没办法啊，参加赌珠赢了总得有收获吧，只有这种克制我们六圣族的法器在这里才没有市场，走私者才肯输给我啊。”吴四郎耸肩摊手，“而且只要允许他们用这类法器做赌注，他们也不会要求我用很贵重的赌注。”

    众人都恍然大悟，现场气氛顿时轻松许多。

    司马承祯道：“这些法器不可能是六圣族的人炼制的吧？”

    吴四郎道：“当然是岛上的少数族类炼的喽。”

    蝉花先生笑道：“还是云罗仙子有先见之明啊，想不到真有人会用雄黄炼法器，我看这指环正合你用。”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虞云罗浅笑，拿起指环戴上。

    风绿绮道：“在六和港时，见过一个蜥蜴人诗人用埙做法器，我也想试试呢，这个陶埙可以给我用吗？”

    司马承祯莞尔：“乐器法宝自然要首先考虑绮妹了。”

    余人也都附议。

    风绿绮于是欢喜地拿了陶埙：“多谢各位。”

    游光先生道：“说起那个蜥蜴人，他所在的团队曾以六圣寂灭阵一击之下，将我的傀儡打得发了霉，这阵法着实威力惊人，逸冰仙子精通阵法，这玉碟正合你用啊！”

    余人也都附议。

    许逸冰便收了玉碟：“谢各位成全。”

    张玉腰笑道：“现在就司马师兄没有战利品了，我看这破烂流丢一口钟就你用吧，听吴四郎的介绍，用途还真不少呢。”

    “哈哈，腰妹的眼光定是不错的，能百毒不侵，还能随意变化六圣，更能攀岩倒挂如履平地，这宝贝堪称是四件之中最强的了。”司马承祯爽朗一笑，当即把斗篷抖开披上，整个人顿时有了几分神秘气息。

    张玉腰瞅着不禁啧啧称赞：“不穿是破烂流丢一口钟，穿上倒是狂霸酷炫拽，我都后悔让给你了。”

    许逸冰笑道：“腰妹莫要太贪心，总也该人手一件才是。”

    张玉腰笑道：“师姐莫较真，我就是开个玩笑。”

    众人笑过，红姑道：“琉璃蝙蝠要回来，应该还得一个时辰，时间不长不短，大家要不先稍事调息，待它回来了，我们看过要塞里的情形，再去含象镜中界过夜，顺便也看看四神的进度。”

    于是众人各自静坐调息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白琉璃蝙蝠果然回来了，红姑从定中出来唤道：“各位且醒醒，我们来看看要塞里的情形。”

    待众人全都出定，红姑手指白琉璃蝙蝠，它的双眼便放出两个光锥，其中显现出要塞内部的图像。

    可以看到要塞防卫十分严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潜入难度极大，需要用到极高的刺杀技术才有可能，这对他们八人来说并不现实。

    至于隐形术，以司马承祯五人的境界，连这座哨所的侦测都避不开，就更不必说要塞了。

    不过这座城堡之下竟有规模宏大的下水道体系，像地道一样宽阔，分支众多，并连接着护城河，里面没有哨卫，虽有湿生的巨虫栖息，却算不得精怪，是潜入要塞的绝佳途径。

    司马承祯道：“还从未见过凡间有哪座城池把下水道建的跟地道一般呢，不过这倒很是方便我们潜入。”

    莪相魔剑道：“那是司马兄没去过大秦，罗马城下的马克西姆下水道可不比这差，甚至还要更宏伟一些。”

    司马承祯道：“很庆幸我们完成灵界的使命后就要航海去大秦，到时可一定要去见识一番。”

    红姑道：“那就这么定了，我们就从护城河进入下水道潜入要塞。”

    司马承祯皱眉道：“可是我们怎么接近要塞？我们五个的隐形术都不够高明，连哨所的侦测都躲不过。”

    吴四郎道：“司马兄不是新得了六圣生克钟吗？可以变成一只小蟾蜍游进去。”

    风绿绮道：“我有变形术，可以变只小飞虫飞进去。”

    张玉腰道：“那我怎么办？我可没修炼过地煞假形之术，更别提天罡法的胎化易形了。”

    红姑道：“你们五个还有谁不会变化？”

    许逸冰和虞云罗连忙一起举手。

    “没关系，我帮你们变就是了。”红姑又问吴四郎道：“你呢？”

    吴四郎道：“我变回原形，缩小就行了。”

    红姑道：“那就这么定了，离明日还有些时间，去含象镜里看看吧，吴四郎也一起来。”

    于是众人又进了上清含象镜连接的壶天。

    其时正是夜间，天穹之上弦月如钩，星汉灿烂，有了第一座哨站缴获的游光阵眼补充，姚氏姐妹竟已在九里方地之外布下了百余座辟地阵，全都围绕九里方地运转，甚是炫目。

    城镇规模不仅又扩大了一些，外围的降香树也已尽数移植到了东南角的地块。

    吴四郎吃惊地道：“好大的手笔啊！司马兄有这等法宝，败在你手下我也没什么不服的了。”

    “会不会说话呀？你是败在我手下的好不好？你要是不服气，我不用法宝，咱两比一比。”张玉腰说着就撸起了袖子。

    “不敢，不敢，败在姑娘手下，小的心服口服！”吴四郎吓得连忙摆手。

    “奇怪，四神何在啊？怎么不见他们工作？”莪相魔剑东张西望。

    风绿绮道：“神道也需要休息，魔像和傀儡虽不知疲倦，但连续工作也会加速损耗，所以夜间他们应该是停工休息了。我们不要打扰他们，把法宝送去补气，然后找几间空房过一夜，明日卯初离开。”

    次日卯初，众人取了补满气数的法宝正准备离开，结果正遇上起来准备开工的四神，他们看见吴四郎，都吃了一惊，若不是看他跟众人在一起，几乎就要动手。

    姚蝉衣收敛惊异的表情，对众人道：“众位仙长何时来的，怎么也不召唤我们？”

    风绿绮道：“昨夜亥末子初来的，看你们都收工歇息了，也不便打扰，所以找了几间空房歇了一夜。”

    姚蝉衣道：“各位仙长这次来还有其它新的指示吗？”

    风绿绮笑道：“没有，我们只是进来歇息一夜，早晨还有要事，这就要离开了。你们进展挺快的，成果也很好，辛苦四位了。”

    姚蝉衣道：“哪里，这是我们该做的。也祝各位仙长进展顺利，早日找到利泽。”

    风绿绮道：“承你吉言，我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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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32 水族走私者

    众人回到哨所，大约到了卯正，果然有一队人马从要塞过来，送了一批蜈蚣精尸体。

    除了吴四郎在外应付，其他人都隐形潜息，躲在他的书房和卧室里。

    在这个距离，以众人的修为完全可以听到他们的对话。

    只见吴四郎对领队道：“大人，昨夜有一队外来的蟾蜍精来犯，已被我们歼灭，只是他们一路过关斩将，来路上的岗哨和哨兵已尽被他们攻灭，还请大人示下。”

    领队一惊，道：“昨日我们是接到第一座哨所短讯警报，说是有外敌来犯，只是没想到他们能杀到这里！但据说来犯者是七个人类、一个蕈灵，及一头野兽，怎么会成了七个蟾蜍精？”

    “哦？竟会是如此？”吴四郎用思索的表情掩盖内心的紧张。

    领队奇道：“怎么你们哨所竟没有接到短讯警报？”

    吴四郎好像已经想到如何应付，悠然道：“没有，可能是来犯者攻击的紧，第一座哨所来不及发出警告，所以只通知了要塞。”

    领队点头道：“嗯，你说的有理，让我看看来犯者的尸体。”

    吴四郎连忙引着领队去看红姑头发所变彩虹七圣蟾的尸体。

    领队眼内流光闪烁，看了尸体良久，道：“还真是七个蟾蜍精，难道是第一座哨所报错了？”

    吴四郎道：“有可能他们一开始是九个，只是幻化成了七个人类、一个蕈灵及一头野兽，来路上可能死了两个同伴。总之，他们进犯下官的哨所时，的确是七个蟾蜍精。”

    领队道：“你们为何不留活口？问一问他们什么来历？目的为何？别是背后有什么大势力支持，若是蟾蜍精的朝廷，只怕以后会麻烦不断。”

    吴四郎道：“我们本来也想活捉，可他们实在过于强悍，我们无法生擒，也只好将他们击杀。怎么处置他们的尸体，还请大人示下。”

    领队沉吟片刻道：“他们能一路杀到这里，说明修为不浅，把他们跟今天运来的尸体一起交给走私者赌珠去吧。”

    吴四郎拱手道：“遵命！不过……发生了这样的事，那队走私者今天还会如约而来吗？”

    领队道：“这不会妨碍我们正常贸易，虽然这次损失的兵力比较多，但我回去以后会立即上报，领主会安排人马去重新驻守的。”

    吴四郎拱手道：“属下明白！”

    领队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你做的很不错，我会在领主面前替你美言几句，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晋升，去要塞里任职了。”

    吴四郎欣喜若狂，对领主点头哈腰，连连称谢。

    领队看上去也很受用道：“那我就回去了，你好生招待走私者。”

    “大人请放心，我一定让他们满意。”吴四郎殷勤送领队离开哨所洞窟，目送他带着人马远去，才返回来找司马承祯等人。

    “他说要替你在领主面前美言，你看起来还挺高兴的啊，是不是又不想离开了？”吴四郎刚才上来，张玉腰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质疑。

    “不敢！不敢！我能不能活着出去，希望全在各位身上呢！”吴四郎慌忙辩解。

    “你在这里当然不敢反水，那队人虽是要塞里的来的，但也绝不是我们的对手，进了要塞以后，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张玉腰警告他道。

    吴四郎连连作揖：“我若敢耍花招，各位手里可都是克制我们六圣的法器，任何一件发动，都可以立即取我性命，要塞里高手再多，也救不了我的。”

    司马承祯道：“腰妹放心，我相信他不会反水的，他的日志是不会撒谎的。”

    吴四郎连连点头：“正是！正是！请各位放一万个心！不出意外的话，走私者今日午时会到，我们是否要部署一下？”

    红姑道：“不必，区区几个走私者，我们抬手便可制服，定要生擒他们问个清楚。你照常接待他们便是，我们也看看他们怎么赌珠的！”

    吴四郎竖起大拇指道：“女圣的变化之术果然高深，刚才那领队用法眼看了七具蟾蜍尸体好一阵子，愣是没看出什么破绽。他放弃之前，我差点没把我紧张死。”

    红姑轻笑：“那个领队的修为比你也高不出多少，凭他还想看破我的变化，你多虑了。”

    吴四郎忙道：“是是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蝉花先生道：“今天来的走私者都是些什么人？以前来过吗？”

    吴四郎道：“是一伙水族，有纳迦、巡海夜叉、龟精、蚌精、虾兵、蟹将、水母妖姬，是从环岛海域来的。”

    “有没有像我们这样，人类模样的走私者？”游光先生不无紧张地问道。

    “没有，从未见过。”吴四郎摇头。

    蝉花、游光二先生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蝉花先生道：“你去安排吧。”

    “稍等！我还是有点不放心！”游光先生忽然道，“要不等这伙走私者来了，我们也出面，谎称也是走私者，看他们什么反应。”

    蝉花先生想了想道：“你的意思是，如果他们反应平平，就能证明走私者里有神巫道修士？”

    游光先生点头称是。

    红姑却道：“可就算他们质疑我们的身份，也不能证明什么，我们还是得进要塞，才有可能弄清楚懂云篆的人到底是不是来自走私者组织。”

    游光先生沉吟片刻道：“不管怎么说看看他们的反应吧，若是他们质疑我们，就直接把他们拿下便是，赌珠看不看都无所谓。”

    水族走私者到达大约是在午末，其时众人与吴四郎一起在哨塔上瞭望，只见百步开外有法宝光辉有序明灭片刻。

    吴四郎也回应以法宝光辉，于是走私者径直朝洞窟行来，众人则随吴四郎一起走下哨塔，到洞口迎接。

    这队水族走私者看见蝉花先生等人都是一愣。

    为首的纳迦道：“人类？蕈灵？他们是什么人？”

    吴四郎笑道：“他们是新来的一队行商。”

    纳迦狐疑地道：“新来的？你确定他们没问题？”

    吴四郎道：“确定无疑！他们的约定信号正确无误。”

    巡海夜叉道：“虽然我们组织里，不同行商队伍之间从无交集，但从来不会有两队行商在同一天到来的，至少也要相隔一周。”

    蝉花先生道：“我们是因为遇到意外，所以在此滞留了一周。”

    巡海夜叉道：“什么意外？”

    吴四郎道：“最近小径上不太平，不时有外界强敌来犯，他们本来已经快走到第三层了，却突然遇到有强敌从第三层攻入，所以不得不原路返回第二层，刚巧今日到达。”

    游光先生道：“昨天这里也遭到了强敌入侵，幸好被这里的哨兵剿灭，你们应该知道这事吧。”

    巡海夜叉点头道：“嗯，知道。”

    蟹将笑道：“难得能遇上同道中人，不如来一起赌珠吧！”

    “如此甚好！请各位随我来！一切都已安排好了！”吴四郎忙引着众人进了左边的石室，果然已经布置成了赌珠交易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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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33 底气是有钱

    吴四郎走到主持台前道：“欢迎各位大佬光临本次赌珠大会，本次共有七尊蜈蚣圣灵骨及七尊蟾蜍圣灵骨可供各位竞赌灵珠……”

    “七尊蟾蜍圣灵骨？”纳迦吃惊地道，“往常这是只有在蟾蜍精领地上才有的啊，你们是怎么搞到的？”

    吴四郎道：“他们就是昨天进犯我们领地的人，一路过关斩将，一直杀到这里才被我们剿灭，可见修为不俗，体内或许会有灵珠哦？所以我们把他们的尸体算在了竞赌之列。”

    巡海夜叉道：“我当是杀到要塞才被剿灭的，原来到这里就被剿灭了，那估计修为也没一个到圣者的吧？能有灵珠吗？”

    吴四郎笑道：“这座哨所离城堡最近，他们杀到这里来时，城堡里的高手已在此严阵以待了，也是他们修为着实不低，否则我们的高手岂能容他们杀到这里？”

    水母妖姬道：“这么说来倒还值得一赌，那就快点开始吧。”

    水母妖姬在这伙水族走私者里生相最为出众，是个浑身幽蓝透明的女人形体，头顶一个大水母，触须飘拂，千娇百媚，如梦似幻。

    纳迦是条人面海蛇，相貌近似朱绫，却长了一头蛇发，令人心生恐怖。佛门天龙八部里的龙众，是有神格的各种蛇类，梵语即称纳迦。

    其它生相倒没什么特别的，不过莪相魔剑却凑到风绿绮耳边，悄悄说：“喂！你看见了吗？里面竟然有个沙华鱼人啊！”

    风绿绮知道他说的是巡海夜叉，确实跟西方灵界的沙华鱼人生得很像，或许就是同一个种族，便悄悄道：“我知道，不过在东方灵界他们叫巡海夜叉。”

    他俩说悄悄话的当中，吴四郎已经命兵士抬出一具三丈长的半人蜈蚣尸体，宣布道：“老规矩，先从尾部开始，逐渐往前赌每一对足是否有灵珠。诸位面前的桌上都有筹码，一枚筹码代表一枚游光云母币，每对步足出价不得少于一枚游光云母币，可押有珠，也可押无珠，猜对并出价高者胜出，如果多个猜对者出价一样，就在下一轮中决胜负，但不能重新下注，必须在上一轮的基础上增加筹码。各位都是老顾客，对规则应该没有疑问吧？如果没有，现在就开始竞赌吧。”

    纳迦道：“既然有蟾蜍圣灵骨，何不先赌他们？”

    吴四郎笑道：“蟾蜍圣灵骨在我们这里可是奇货，但凡竞赌或竞拍都是先从普通货品开始，岂有从奇货开始的？何况先赌了奇货，再赌普通货品不就没意思了？”

    “却也在理，我赌他有。”说着一根蛇发伸长，把面前桌上右边一堆筹码最上面一枚衔到左边放下。

    “嘿嘿，纳迦兄这是没打算在这一轮胜出啊，我也赌他有！”巡海夜叉说着，拿出一枚筹码放在左边。

    水族走私者这边，剩下的人都没有说什么，全都拿出一枚筹码。

    原来一只蜈蚣最后一对步足里是否有灵珠，就决定着其是否有灵珠，如果连最末一对足里都没有灵珠，那么这只蜈蚣就不可能有灵珠了，所以第一轮竞赌，大家往往都比较保守，不会急于求胜。

    “我赌没有！”只有蝉花先生掷地有声地道，然后把十片筹码放到了左边。

    顿时全场哗然。

    水母妖姬娇声道：“啧啧！这位大佬可真敢赌，不知是因为财大气粗，还是深通赌珠之道呢？”

    蝉花先生悠然道：“我的底气是有钱。”

    水母妖姬一听，连朝蝉花先生抛了几个媚眼：“啧啧，看来今天还真是遇上大佬了！小吴子，去剖珠吧，让我看看这位大佬是不是有财神保佑。”

    吴四郎笑道：“水母娘娘莫急，还有几个人没下注呢。”

    游光先生、红姑，及司马承祯等人也全都赌有，并且也只出一枚筹码。

    吴四郎便拿了匕首，上前把那尸体末端的一只脚剖开，果然空空如也，惊讶地大声道：“真的没有！”

    全场又是一阵哗然。

    水母妖姬媚眼连连，仿佛恨不得把蝉花先生魂给勾过来：“果然是有财神保佑啊！大佬如何称呼啊？”

    蚌精对蝉花先生也是暗送秋波，她只是相貌并不出奇，其实也是个美人，除了背上两片大扇贝如翼张开，身子也是个极妖娆美貌的女子。

    纳迦、巡海夜叉、虾兵蟹将见状都不免有些醋意。

    蝉花先生对两个女妖精的勾引毫不在意，也没有回答他们的提问，而是对吴四郎道：“小吴子，开始下一轮吧。”

    “我宣布！第一轮赌珠胜出者为蝉花先生！”吴四郎说完，忙吩咐哨兵把这句尸体抬下去，换另一具尸体上来。

    他却没料到刚刚一报出蝉花先生的名字，那伙水族走私者竟全都惊得站了起来，蚌精和水母妖姬无不花容失色。

    水母妖姬张口结舌地道：“你……你是……蝉花先生？岛上鼎鼎大名的大商兼大药师？”

    巡海夜叉瞪圆眼睛道：“蝉花先生富可敌国，怎么可能亲自来做走私贸易？”

    在等待水族走私者时，他们告知了吴四郎姓名，却没想到会引起这种意外状况。

    炼魔小径几乎与世隔绝，吴四郎在这种地方长大，不知道蝉花先生的大名也属正常，但水族走私者来自外界，不可能没听过他的大名。

    变起突然，蝉花先生不动声色地寻思对策，过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我当然不可能亲自来做走私贸易，你们应该不知道组织的后台老板是谁吧？”

    纳迦琢磨他这话片刻，惊得满头蛇发倒竖：“你……莫非先生是我们的后台老板？”

    “诶！这可不是我说的啊！”蝉花先生连忙瞪圆双眼，严肃地指着他道，“出去以后不要声张！组织的后台老板不止一人，都是外面有头有脸的人物，是你们惹不起的大佬！”

    “是是……属下绝不敢声张。”纳迦连忙唯唯诺诺地道。

    “坐下吧！好好陪我们玩！”蝉花先生转顾吴四郎道：“小吴子，开始第二轮吧！”

    水族走私者不敢不从，纷纷诚惶诚恐地坐下，全都是如坐针毡。

    吴四郎竟也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的，听到吩咐也还愣了片刻，才猛地回过神来，忙道：“第二轮开始！请大家下注！”

    这时哨兵早已把新的尸体抬上，换下了没有灵珠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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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34 竞猜赌蟾珠

    “先生，你是用隔垣洞见的天罡法力看出刚刚的蜈蚣有没有灵珠的吗？”蝉花先生心里突然响起司马承祯的声音，原来是传音入密。

    蝉花先生传音：“灵珠神化，能躲避法眼的侦测只有最高境界的隔垣洞见才能看见，这是仙佛巫三家最高成就者才能达到的境界，我可办不到。”

    司马承祯传音：“可我觉得先生很有把握，并非是靠运气。”

    蝉花先生传音：“呵呵，我可是大药师啊，药材里有没有灵珠，我还是有点经验的，不过这跟赌石一个道理，有经验也不见得就百分百准确。反正我们也是要生擒他们的，就算输了，也不会有什么损失的。”

    司马承祯释然，于是不再传音。

    按规矩，这一轮应该由上一轮的胜者首先下注，但蝉花先生刚刚与司马承祯传音，在外人看来好像是在发呆，却并没有一人敢催促他。

    水族走私者是真当他是走私组织的后台老板了，吴四郎至少知道了他是外界有名的大商兼药师，加上又要仰赖他们一行逃出生天，也是毕恭毕敬。至于其他同伴，两人在传音时，并没有把他们排除在外，所以都知道他不是发呆。

    吴四郎直到感觉蝉花先生回过了神，才小心翼翼地道：“先生……这轮该您先下注。”

    蝉花先生点了点头，看了新的蜈蚣精尸体片刻，取了一片筹码放在左边，淡淡地道：“我押有珠。”

    同行诸人一看，并不认为他这是保守之举，应该还是凭经验判断的结果，至于下注少，可能是想显得低调一点，于是纷纷加注，轮到末位的张玉腰时，前面风绿绮已经加到八注，她索性直接下了十注。

    轮到水族走私商下注时，他们似乎都不敢相信蝉花先生只下一注是保守之举，但又不敢赢自己的后台老板，只得各下了一注。

    结果吴四郎果然从这只蜈蚣尾端的一对脚里挖出了灵珠，于是张玉腰胜出，乐得脸上笑开了花。

    不过她马上就笑不出了，因为没有任何经验，借以判断蜈蚣往前一对脚里是否有灵珠，于是对蝉花先生传音：“先生，往前一对脚里有没有灵珠啊？给我提个醒，赢了分你一半！”

    蝉花先生传音：“我凭经验，只能判断有没有珠，也只有五成准确性，至于具体哪对脚里有珠，我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再说你这样不是等于作弊吗？”

    张玉腰没辙，只得拿出一片筹码：“我赌有珠。”

    因为她在蝉花先生这边排的位置最末，所以她下了注，就直接轮到水族走私者下注。

    他们还是很保守，一连三人都只下了一注，也都押的有珠。

    蝉花先生忽然不悦地道：“诶？怎么搞的！能不能认真一些！都是我们赢还有什么意思？重新下注！”

    于是水族走私者不得不重新下注，都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加了几注，依然押的有珠，尤以水母妖姬下注最多，达到了七片。

    接着轮到蝉花先生下注，他却一次下了十注：“我押无珠！”

    其他几人也都听到了他跟张玉腰的传音，只得各自斟酌下注，或押宝有珠，或押宝无珠，但并没有下注超过蝉花先生的。

    结果这次又挖出了灵珠，于是水母妖姬胜出，只见她娇笑道：“这定是老板暗中给妾身分了福气，妾身该当如何报答呢？”

    蝉花先生道：“赌博就该有输有赢，否则还有什么意思？你们只管大胆下注押宝，不要怕赢，我只图个高兴，不会计较钱财。”

    若论足的对数，这只蜈蚣还算普通，是典型的药用蜈蚣，共有二十一对步足，及一对颚足，令人吃惊的是，在接下来的二十轮里，虽然总有人押宝无珠，可每次竟然都是有珠，水族走私者一方也是有输有赢，在这个过程中也渐渐不再局促。

    既然这只蜈蚣所有脚里都有珠，也就可能有脑珠，自然成了竞赌脑珠的对象，不过这个环节必须等到竞赌足珠的环节结束才能开始，所以这只蜈蚣的尸体暂时被搁置到了一边。

    到这里还剩下五只蜈蚣尸体，也都是清一色的二十二对足，众人于是赌了七十余轮，结果竟又出了两只可能有脑珠的。

    “因为这次还有七只蟾蜍圣灵骨要参与竞赌，所以我们先来竞赌蟾酥珠，最后再来竞赌脑珠，请上一轮的胜者下注。”吴四郎说罢，吩咐哨兵把一只蟾蜍精的尸体抬了出来。

    所谓蟾酥珠，是在蟾蜍精体表的疙瘩里凝结出的灵珠，那些疙瘩本来是产出蟾酥的地方，但有修为的蟾蜍却可能在其中结成一颗灵珠，结成灵珠越多，说明一个蟾蜍精修为越高，如果所有疙瘩里都结出了灵珠，那么这个蟾蜍精就可能有脑珠。

    此外，每个蟾蜍头侧眼后是产出蟾酥最多的地方，这里能结成比体表疙瘩里更好的灵珠，对这个位置的下注不能少于五枚游光云母币。

    蟾酥珠和蜈蚣珠都是不可多得的珍奇药材，对人类修士而言，也是辅助修行的上上佳品，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

    上一轮的胜者是巡海夜叉，听到让他下注，便拿出一片筹码道：“我赌有珠。”

    其他人也根据座位，轮流下注结束。

    由于蟾蜍体表的疙瘩分布杂乱，对这些地方的竞赌，只押宝有没有灵珠，而不指定具体的疙瘩，由主持人随机选定一个疙瘩剖开。

    吴四郎于是随便选了一个疙瘩，一刀剖开，果然出了灵珠。

    随着赌局的进行，一种不可思议，而又令人惊喜的趋势渐渐显露出来，七只蟾蜍精体表的疙瘩和眼后竟然有可能全都藏有灵珠。

    不过蝉花先生一方对此心知肚明，因为这七只蟾蜍精尸体根本就是红姑以她的头发变出来的，他们早就商量过，要让这七只蟾蜍精尸体都出脑珠，这是他们的陷阱，为的是方便生擒水族走私者，所以他们对这种趋势的反应都不强烈。

    然而水族走私者却反应强烈，随着赌局接近尾声，这种趋势越来越显著，每当吴四郎即将剖开一个疙瘩时，他们全都双眼圆睁，大气不敢喘一下，紧张到了极点，最后的结果当然都如他们所愿，七只蟾蜍精全都可能有脑珠。

    于是赌局顺利进入竞赌脑珠的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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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35 脑中珠光耀

    吴四郎道：“各位大佬！经过多轮竞赌，终于决出三具蜈蚣圣灵骨，及七具蟾蜍圣灵骨，现在开始竞赌脑珠！我重申一下规则，竞赌脑珠一次下注不得少于十枚游光云母币。先来竞赌蜈蚣灵骨，请上一轮的胜出者押宝下注！”

    上一轮的胜出者是蟹将，听到让他下注，便取了十片筹码放到左边，淡然道：“我押有珠。”

    竞猜赌蟾酥珠之时，当七只蟾蜍圣灵骨体表疙瘩里都有灵珠的趋势逐渐显露出来以后，水族走私者一方竞猜就越来越大胆，直到结束，都是他们一方胜多败少，正是信心膨胀之时，蟹将如此淡然，却也是奇了。

    更奇的是，其他水族走私者对这次竞猜也都不甚上心，都只下了十片筹码，有的甚至还赌了无珠。

    轮到蝉花先生，他却看都不看，直接取出一堆筹码，拍在桌子左边，斩钉截铁地道：“我赌有珠！”

    于是余人也都押宝有珠，各自下了十枚筹码。

    吴四郎剖开蜈蚣头部，里面突然宝光大放，果然有珠，于是兴奋地道：“我宣布这轮竞赌蝉花先生胜出！”

    水族走私者对此却都反应平平，似乎对输掉赌局并不惋惜。

    水母妖姬甚至于娇笑献媚：“恭喜老板！贺喜老板！这蜈蚣脑珠，对人类修士可是修行至宝呀！充分炼化，足以提升一个甲子的修为呢！”

    蝉花先生悠然品了一口香蕈茶，道：“我可不是人类修士，我是三身国神巫道修士，乃地祇之后。”

    水母妖姬立刻意识到马屁没拍到点上，忙赔不是道：“是是，请恕贱妾失言之罪，希望这三个蜈蚣都有脑珠，全能为先生所得！”

    “诶！忘了我说过什么了吗？”蝉花先生郑重提醒她道，“我只图个高兴，不会计较钱财，你们可千万不能放水啊！”

    “是是，贱妾明白！”水母妖姬连忙赔笑道。

    他们说话当中，吴四郎已经吩咐哨兵又抬上一具蜈蚣灵骨，这时道：“第二轮竞赌开始，请蝉花先生下注。”

    蝉花先生竟然又是随手拿出一堆筹码，拍在桌子左边，悠然道：“我赌有珠。”

    剩下游光先生等人依然都押宝有珠，各自下了十枚筹码，看起来都不十分在意输赢。

    轮到水族走私者竟是纷纷押宝无珠，下注最少的也有二十片筹码，水母妖姬也是数都不数，直接取了一堆筹码下注，看来是怕押宝的太保守，令蝉花先生不悦。

    于是吴四郎剖开这只蜈蚣头部，里面忽然又放光华，竟然再次有珠！

    水族走私者脸上这次却都有了些许肉疼之色，但还不十分强烈。

    “蝉花先生再次胜出，”吴四郎宣布后，吩咐人去抬第三具蜈蚣灵骨。

    “嗯，这轮你们赌的不错！”蝉花先生对水母妖姬道，“承你吉言！”

    水母妖姬连忙赔笑：“哪里，哪里，是老板财运亨通。”

    待第三具蜈蚣精灵骨抬上，吴四郎道：“新一轮开始，请蝉花先生先下注。”

    蝉花先生竟然右手一拨，把剩下的一堆筹码全部打翻，淡然道：“我押有珠。”

    “老鬼你疯了吗？怎么可能三次都有脑珠？”游光先生侧目，取了二十片筹码放到桌子左边，“我这次可不能跟你疯，我押无珠。”

    “我相信蝉花先生的眼光，不过这次，可不能再让他赢了，都是大佬，岂能让他独领风骚？”红姑右手边的筹码堆，比蝉花先生的高许多，她竟然伸手掀翻，悠然道，“我押有珠。”

    水族走私者看这两位谈吐不俗，坐席也靠近蝉花先生，又敢对他出言不逊，想起他说过，走私者组织后台老板不止一位，且都是外面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只道他俩也是后台老板。

    于是水母妖姬小心翼翼地问道：“两位谈吐不俗，敢问尊姓大名？”

    “算你有眼光，我是六和港的游光先生。”

    此言一出，水族走私者举座皆惊，全都不由站了起来。

    “诶，别这样嘛，都座，都座，我们此来其实是与六大家族有事相商，出去以后切勿声张啊。”蝉花先生挥手示意他们坐下。

    水族走私者不敢不从，都缓缓坐下，如坐针毡，巡海夜叉侧目看红姑，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这位仪态端庄，高贵典雅的蕈灵女圣是……”

    “你们都听说过初代蕈灵的传说吗？”红姑举杯莞尔，悠然道，“我是皇族公主。”

    水族走私者又是举座皆惊，不过初代蕈灵毕竟只是传说，加上当今蕈灵在岛上影响太小，所以他们总算没有惊得站起来。

    吴四郎毕竟从小在这种与世隔绝之地长大，只是从水族走私者的反应判断出游光先生和红姑的来历不凡，倒还不至于震惊，于是提醒众人道：“咳咳，各位，这轮还没结束，请继续下注。”

    红姑左手座上是游光先生，右手座上是司马承祯，接下来自然是轮到他下注，水族走私者看他的眼神也不一样了，若非不便再打断赌局，只怕也要问上一问。

    司马承祯并不在意，取了二十枚筹码放到左手桌面，淡然道：“我押无珠。”

    司马承祯右手依次是许逸冰、虞云罗、张玉腰、风绿绮四女，也都低调押宝，没有一个高调装逼。

    轮到水族走私者一方下注，游光先生忽然道：“诶！我也跟蝉花老鬼一样，不在意钱财，只图乐子，你们不要放水，该赢的一定要赢啊！”

    水族一边，坐在首位的是纳迦，该他最先下注，连忙赔笑道：“那是当然，那是当然，小的们自然会陪各位老板尽兴，不过这一轮若真是有珠，赢的自然是蕈灵公主，小的便斗胆赌个无珠吧。”

    他说完，一根蛇发一摆，直接向左掀翻了右手的筹码堆。

    剩下六人见纳迦已经有所表示，也没必要再高调了，各自押宝下注，只要不显得敷衍即可。

    待所有人都已押宝下注，吴四郎又去剖开第三只蜈蚣灵骨的头部，里面顿时华光四射，绽放出一朵灵体红莲，不但有珠，还是一颗绝品灵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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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36 无聊的赌局

    吴四郎见状，惊得睁圆了眼睛，失声道：“天啊！三具灵骨竟然都有珠，这一具竟然还出了绝品！”

    感慨了好一阵子，他才又道：“我宣布，本轮竞赌，红姑胜出！”

    其实灵珠出世，异象纷呈，加上他的失声惊叹，场上诸人早都已经知道了。

    蝉花先生一方固然惊喜，但比起水族走私者一方强烈的追悔莫及，可就远远不及了。

    蝉花先生笑容可掬地对水母妖姬拱手道：“虽然这三枚脑珠并未尽归我手，但我还是要承你吉言呀！”

    水母妖姬的表情别提有多好看了，但还是不敢受蝉花先生如此大礼，忙欠身道：“哪里，哪里，这都是先生财运亨通啊！”

    说话间，吴四郎已经吩咐手下抬上来一具蟾蜍精的尸体，朗声道：“现在开始竞赌蟾蜍脑珠，请上一轮的胜出者，红姑下注！”

    红姑右手早有哨所士兵替她新换了一堆筹码，她数都不数，又是一挥手，将之尽数向左掀翻，自信满满地道：“我押无珠！”

    水族走私者一方顿时一片哗然，接着相互交头接耳片刻，似乎统一了意见，又都平静下来。

    红姑右手的司马承祯见状，竟然也一挥手，把右手筹码尽数拨倒，悠然道：“我赌有珠。”

    蟾蜍精尸体是红姑所变，红姑说无珠，自然应是无珠，他却偏偏赌上所有筹码，押宝有珠，也不知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水族走私者一方又是一片哗然，再次交头接耳起来。

    不过司马承祯右手的许逸冰，可没耐心等他们商量完，便随手取了十枚筹码，悄悄下了注，挥手示意一个哨兵过来，附耳告知押宝内容，她右手的虞、张、风三女也都依样下注押宝，哨兵最后上台转告吴四郎，四女的押宝内容。

    水族走私者一方商量完毕，见司马承祯右手的四个女子都已下了注，筹码数量都还算低调，便没有询问他们押宝如何，像这样的下注，无论猜对猜错，自身盈亏都十分有限，算是保守的赌法，对赌局影响很小。

    “我赌有珠！”纳迦忽然蛇发一扫，把右手的一堆筹码向左拨倒，斩钉截铁地道。看来是坚信其脑中有珠，而且志在必得。

    说也奇怪，见他押下如此重注，其他水族走私者虽然也赌有珠，但下注都没有超过他的，似乎是有心成全。

    按照这个顺序，水族走私者下完注，还需蝉花、游光二先生下注押宝，才能结束此轮赌局，不过他们二人这次却没有什么高调表现，也都押了有珠，各自下了十余枚筹码。

    于是吴四郎剖开蟾蜍精头颅，里面顿时祥光万道，瑞彩千条，绽放出一朵金莲。

    他虽然明知是假，但为了把戏做足，还是故意失声惊叫道：“额滴神呐！竟然又出了一枚绝品灵珠！”

    蟾蜍精尸体为红姑所变，脑中有没有灵珠完全取决于她，而她却使自己输掉赌局，显然是别有所图。

    吴四郎故作震惊一阵，忙吩咐手下抬走这具尸体，顺便去抬下一具尸体，然后道：“本轮有两位押宝有珠者下了所有筹码，所以没有人能赢得这枚灵珠，所有押宝有珠者，仍将获得所下筹码等价的游光云母币，至于这枚灵珠，将由下一轮的胜者赢得。那么下一轮就由输的最惨的红姑公主最先下注吧，公主请！”

    新的蟾蜍精尸体又抬了上来，红姑见状，竟然又将筹码全数押上，扬眉道：“我还赌无珠！”

    司马承祯这次犹豫了一下，终于没再赌上全部筹码，他右手四女依旧低调下注押宝。

    于是很快又轮到了纳迦，他皱了下眉头，忽然又把筹码尽数掀翻，毅然道：“我也赌无珠！”

    他话音刚落，右手的巡海夜叉紧跟着把筹码全部掀翻，斩钉截铁地道：“我赌有珠！”

    剩下的水族走私者则都低调下注押宝。

    轮到蝉花、游光二先生，也还是低调下注押宝。

    于是吴四郎剖开蟾蜍精头颅，岂料里面竟又绽放出一朵红莲。

    “哎呀，妈呀！又他妈出了一颗绝品灵珠！”他连忙故作震惊，颤抖着双手，将灵珠取了出来。

    哨兵则没再等他吩咐，连忙将尸体抬走，顺便去抬下一具尸体。

    巡海夜叉欣喜若狂，大笑道：“哈哈！看见了吗？老子一次赢了两颗绝品灵珠！”

    “我宣布！本轮胜出者为巡海夜叉！”吴四郎见哨兵把新的蟾蜍尸体抬了上来，又道，“新一轮开始，请巡海夜叉先下注！”

    巡海夜叉倒也是个知足之人，这次竟没赌上全部筹码，仅仅意思了十枚筹码，押了有珠。

    而他右手的龟人却毅然押上了全部筹码，道：“我赌有珠！”

    龟人右手的虾兵则像是早有默契似的，连忙押上全部筹码，赌了无珠。

    剩下的人则都低调下注押宝。

    很明显这就是他们商量好的，这样一来，蝉花先生一方押上全部筹码的人无论赌有珠，还是赌无珠，都不能在这一轮取胜。

    而如果蝉花先生一方只有一人押上全部筹码，则水族走私者一方至少有一人必能取胜，足见他们获胜决心之坚定。

    赌蜈蚣脑珠时的失利，使他们极想在赌蟾蜍脑珠时挽回损失，而赌蟾酥珠时的胜多败少也助长了他们的信心。

    至于对后台老板的敬畏，在蝉花先生三番四次强调只图乐子，不在乎金钱得失的情况下，也早已顾不得了。

    轮到蝉花先生一方，除了红姑依旧一往无前地继续押上全部筹码，赌无珠以外，其他人都选择了低调。

    这一轮因为是从巡海夜叉开始下注，所以最后是轮到纳迦收尾，果然他像是早有默契一样，选择了低调。

    于是吴四郎剖开蟾蜍精尸体头颅，结果再次出现惊人异象，尽管他早就知道会这样，却还是装作震惊到无以复加：“哎呀！哎呀！从来没见过如此奇事啊！竟然连出了三颗绝品灵珠呀！”

    他装作震惊的不能自已，直到看见哨兵抬上来第四具蟾蜍精尸体，才道：“第四轮开始，请上一轮的胜者龟人下注！”

    龟人似乎也很知足，果断低调下注，押了有珠。

    他右手虾兵马上很有默契地押上全部筹码，赌了有珠。

    蟹将紧随其后，赌上全部筹码，押了无珠。

    蚌精和水母妖姬依然低调押宝下注。

    蝉花先生一方，红姑依旧押上全部筹码，赌无珠，其他人还是都选择低调。

    这一轮是巡海夜叉收尾，不出所料，他跟前面的纳迦也都选择低调，除了人物和顺序略有不同外，整个这一轮的赌局，就像是上一轮的翻版一样。

    只是不知道，红姑这回是否还会让水族走私者一方取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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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37 晶球禁锢术

    吴四郎又剖开第四具蟾蜍精尸体的头颅，结果再次涌现异象，又有绝品灵珠现世，他这次再装作很激动的样子就显得太假了，于是平静地取出灵珠，啧啧称奇道：“啧啧啧，想不到我任职期间竟能遇上此等奇事，连出四颗绝品灵珠啊！我都激动不起来了……我宣布，本轮获胜者虾兵。”

    他接着对红姑同情地道：“红姑公主，下一轮您总不会还要坚持赌上全部筹码押无珠吧？我都为你觉得不值了。”

    水族走私者也纷纷表示同情，希望她能低调一点。

    红姑不禁轻笑：“所谓事不过三，这不是还有三轮呢吗？我就不信还能连出七颗脑珠不成。我实对你们说，接下来的三轮我都会押上全部筹码赌无珠，若果真能出七颗灵珠，我不但奉上所有与筹码等价的游光云母币，连这颗绝品蜈蚣脑珠也一起输给你们！”

    “不愧是皇族，果然霸气！”蝉花先生抚掌，转顾水族走私者道：“你们都听见了吗？红姑公主没有输不起的，都好好赌，不要让她失望！”

    水族走私者全都连连称是，莫敢不从。

    这时哨兵又抬上了第五具蟾蜍精尸体，于是吴四郎道：“第五轮开始，请上轮获胜者虾兵下注。”

    果然像是早有默契一般，虾兵也选择了低调，他右手的蟹将立即押上所有筹码，赌有珠，紧随其后，蚌精押上所有筹码，赌无珠。

    最后整个一轮下来，水族走私者一方还是两人押上所有筹码，一赌有珠，一赌无珠。蝉花先生一方，还是红姑押上所有筹码赌无珠，其他人选择低调。

    然而第五轮还是出了绝品灵珠，第六轮的状况也没有什么改变，只有水族走私者一方，是蚌精押上全部筹码赌有珠，水母妖姬押上全部筹码赌无珠，结果还是出了绝品灵珠。

    第七轮的情况却略有不同，蚌精第一个下注，却没有照例选择低调，而是押上全部筹码，赌了无珠。

    水母妖姬则不出所料，立即押上全部筹码，赌有珠。

    其实这点改变并不难理解，因为水母妖姬右手是蝉花先生，不是他们的人，所以只能改由蚌精下全注，赌无珠。

    蝉花先生一方还是没什么改变，除了红姑一如既往下全注，赌无珠，其他人还是低调下注押宝。

    结果竟还是有珠，绝品灵珠！蟾蜍尸体为红姑所变，她居然让自己连输七场！

    水族走私者一方早已被胜利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有察觉到这场赌局的诡异之处。

    红姑起身对水族走私者拱手道：“看来本公主这次真是马失前蹄了，也罢！那颗绝品蜈蚣珠我便依照承诺，输给各位了！”

    水族走私者闻言，无不欣喜若狂，还是纳迦不忘礼数，两条蛇发模仿拱手动作，施礼道：“多谢公主成全！”

    吴四郎笑容可掬地对他们拱手道：“恭喜各位！贺喜各位！七位这次可是赚大了呀！这八枚绝品灵珠扣除各位输掉的游光云母币，剩下的价值用来换取各位携带的货品，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吧？”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老子这就取给你！”巡海夜叉哈哈大笑，连忙起身，到身后宽敞的地方，从有壶天法力的包裹里抖出携带的走私品，竟然堆成了丈二高的一堆，跟他的身高一般，全部都是武器、弹药、护甲、法器、丹药、粮食等军需品。

    其他人也纷纷依样画葫芦，很快石室里就多了七堆丈余高的货物。

    巡海夜叉回到座位，也顾不得坐下，大笑道：“哈哈，快把灵珠呈上来，让老子好好看看！”

    于是吴四郎命人将八颗灵珠用托盘呈给他们，七个水族走私者争相上前取珠，水母妖姬抢在最前，取了那颗蜈蚣珠在手，还嫌不够，又拿了一颗蟾蜍珠。

    本来赢了两颗灵珠的是巡海夜叉，但他却也没计较水母妖姬的举动，于是除了她，别人都是人手一颗，七人全都看得如痴如醉。

    水母妖姬更是左一口右一口地反复轻吻着两颗灵珠，就差没把它们吃掉了。

    红姑看了此情此景片刻，冷笑一声，忽然打个响指，那七颗蟾蜍灵珠晃眼全都变大，同时张开大口把七个水族走私者全都吞入腹中，成了七颗硕大的晶球，分别把七人禁锢其中。

    变起突然，七个水族走私者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到发现不对，全都在晶球里奋力捶打晶壁，大喊大叫起来。

    水母妖姬忽然发现自己手里还拿着那颗蜈蚣珠，吓得赶忙扔掉，生怕它也会突然发生什么可怕的变化。

    红姑见状，便一招手，那颗蜈蚣珠当即不受任何阻滞，从晶球之中飞出，到了她的手里。

    蟾蜍珠固然是红姑的变化手段，可蜈蚣珠却是货真价实的宝贝。

    水族走私者们喊叫了一阵子，意识到挣扎完全是徒劳，便渐渐都平静下来，都在思考如何脱困。

    水母妖姬楚楚可怜地看着蝉花先生道：“老……老板……您……您是不是怪我们赢得太多呀，可您不是说只赢不输没意思，不在乎钱财得失，只图个乐子吗？”

    蝉花先生叹息道：“唉，本来我以为你们会对我的身份起疑，没想到你们还真信了我是走私者组织的后台老板，看来你们对走私者组织所知也十分有限啊。”

    龟人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连忙道：“对对对，我们只是替走私者组织跑腿的，我们知道的真的很少，先生大人有大量，还请放过我们吧，所有的灵珠，还有我们身上的游光云母币全都归大人所有。”

    蝉花先生轻笑：“如果你们一颗灵珠都没带出去，带进来的货物也一件都没剩下，走私者组织会怎么想？会放过你们吗？”

    龟人一听，顿时语塞，沉吟片刻，才满怀希望地道：“那……那您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们？”

    蝉花先生笑道：“把你们的香囊交出来，你们此行的暗号，以及对走私者组织的了解，不管多少都告诉我们，我就考虑放了你们。”

    水母妖姬脸上挂着泪痕道：“可是香囊给了先生，我们又如何能出的去封印呢？”

    “我们有壶天法宝，放你们在里面，我们出去了，你们自然也就出去了。”蝉花先生向她伸手，莞尔一笑，“现在，把香囊交出来吧。”

    水母妖姬战战兢兢地从袖中摸出香囊，双手捧起，楚楚可怜地看着蝉花先生，眼中噙满了期待和哀求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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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38 审讯走私者

    蝉花先生一招手，那香囊也毫无阻滞地穿过晶壁，落入他的手中，他将之凑近鼻端细嗅片刻，点头道：“嗯，我大概知道这香料的成分了。”

    “能让我闻闻吗？我也了解过一些此地蕈类药材的性味归经。”风绿绮忽然向他索要香囊。

    蝉花先生便递给了她，待她闻了一阵子，才问道：“怎么样？知道成分了吗？”

    风绿绮笑道：“大概知道了，只是不知与先生所知有多少差距，不如咱两都写下来比对一下，如何？”

    “也好。”蝉花先生马上用右手食指在左手掌中书写起来。

    风绿绮也依样化葫芦，把自己闻出的香料配方写在左掌之上，走到蝉花先生旁边，两人一起伸开左掌一比对，不禁相视一笑。

    只见两人左掌之上都是发光的云篆，完全是以灵气写就的诸多香料名称，所涉及的香料种类竟然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蝉花先生开怀大笑：“哈哈，想不到绿绮仙子在医药方面也有如此深的造诣，这才短短几天，就能分辨出成分如此复杂的香料了。”

    风绿绮莞尔一笑：“先生过奖了，这几天行程太紧，一直没能顾上向先生请教医术，后面的行程，还望先生能于百忙中不吝赐教。”

    蝉花先生笑道：“之前只是听说仙子逛过萤烛蕈林的药店，买了很多当地特产的药材，并不知道仙子医药造诣原来如此精深。如今既然知道了，后面的行程自当多加交流，来到这里千年，对灵界的药草早就生疏了，我也很想向你请教呢。”

    其他人也都好奇地凑上前来，观看香料配方，果见两人手上所写香料配方一模一样，只是风绿绮功力差得太多，掌上由灵气写就的文字已经开始消散。

    张玉腰疑惑地道：“没听说过两位还懂香料啊，怎么闻一闻就知道配方了？怎么还聊上医药了？”

    虞云罗笑道：“其实绝大部分香料同时也是药材，只要懂药材，对香料也能通八九分呢。清虚真人道妙通玄，学识渊博，腰妹破格被他收为关门弟子，亲自教导，难道从来没有学过一点医药知识吗？”

    张玉腰不无羞愧地挠头道：“哎呀，我是师父关门弟子这事就别再提了吧，辈分都乱大了，简直能尴尬死人。师父因材施教，只教我精修地煞大力之术，剑术、隐形、分身和气禁也多少学了点，但还不精，至于医药还真没学过呢，看来你也懂医药？”

    虞云罗笑道：“只是略知一点，受师父影响，对金石医药有所涉猎，对草药只略知艾灸之术，也是师母传授。”

    蝉花先生闻言道：“懂金石医药好啊！在这山腹空洞之中金石药材可是比蕈类药材还要丰富呢……”

    “先……先生，贱妾已经把香囊交给了您，求您放我出去吧，我愿意为先生做任何事情。”水母妖姬忽然楚楚可怜地央求道，以至打断了蝉花先生的话。

    蝉花先生道：“放你出来可以，但你还得告诉我们，你们此行联络六大家族的暗号，还有对走私者组织所知的一切。”

    “先生请看仔细，这就是我们此行联络六大家族的暗号。”水母妖姬透明的体内突然有序地闪烁起来。

    “你这蠢婆娘！还真相信把什么都说了，他们就会放过我们吗？不能说！这些可是我们保命的东西！”巡海夜叉忽然厉声提醒起来。

    蝉花先生轻笑：“哦对了，你们也把香囊交出来吧。”

    “不！老子誓死不交！”巡海夜叉怒目圆睁，厉声吼道。

    “呵呵，不交，我也自能取到手中。”蝉花先生忽一招手，六个香囊忽然凭空出现在他的掌上，“这叫做招来，是地煞七十二术之一，你们不会不知道吧。现在把你们对走私者组织所知的一切都从实招来。”

    除了水母妖姬，其他六个水族走私者一看香囊出现在蝉花先生掌上，慌忙纷纷摸自己身上，看香囊是否还在，果然已经不见。

    “就……就算你有本事取走我们的香囊，还能有本事读取我们的记忆吗？老子就是不说，看你能怎么办！”巡海夜叉还不服气。

    红姑不由轻笑：“我还真是有本事读取你们的记忆呢！只是这个过程非常痛苦，你最好不要逼我这么做。”

    “老……老子不信！”巡海夜叉还想硬撑下去。

    “唉，也罢，看来不给你点苦头吃，你是不会配合的了。”红姑伸手一指禁锢他的晶球，只见其内电弧闪烁，巡海夜叉遭到电击，与此同时，晶球之上浮现出一些画面，其中有海底风光，也有水母妖姬等人的面孔，应该就是他的记忆画面。

    水母妖姬见他遭到电击的痛苦神情，吓得连忙喊叫道：“不要啊！不要这么对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愿意招供，并请求红姑放过巡海夜叉。

    于是红姑又伸手一指禁锢巡海夜叉的晶球，停止了对他的电击，道：“说吧。”

    水母妖姬期期艾艾地道：“公……公主……请……请问……您……您想……知道……知道什么？”

    “慢慢说，不用怕，只要你从实招来，我不会电击你的。”红姑问道，“走私者组织为何要来此收购灵珠？这些灵珠的去向是哪里？”

    水母妖姬摇头道：“这……这个……贱妾不知……真……真的不知道。”

    “不要怕，谅你也不知道，把话说流利些。”红姑又问道，“你们是从何处弄到这些走私品的？”

    “这些都是走私者组织提供的，我们只负责用它们来此换购灵珠。”水母妖姬强自镇定，总算说话不再结巴。

    “他们如何把走私品提供给你们？”

    “每次都是接到他们发来的短讯法术，告知货物所在地，我们会按短讯提示去指定地点提货。”

    “一般会让你们去何处提货，那里有人看管货物吗？”

    “每次存放货物的地点都在炼魔小径里面，总是在到达第一座哨站前的道路上，我们到达放货地点附近时，包裹就会自动显现。”

    “你们有过走完炼魔小径全程的经历吗？后面的路都是什么情形？”

    “有过，后面依次是蟾蜍精、蜥蜴人、蜘蛛精、蛇精和蝎子精五族的地盘，每族领地都有大约一百五十里，一般都要先经过二十里的野外地带，栖息着各族低等的精怪，接着是八十里有哨兵驻扎的地带，然后是五十里有岗哨的地带，最后是各大家族的老巢，并不都是城堡，有的是沼泽，有的是洞窟。”

    “你们离开炼魔小径后，如何将灵珠交给走私者组织？如何得到报酬？报酬是什么？”

    “离开炼魔小径前，我们会把所获灵珠装入一个有法力的鉴定荷包里，它会自动估算好灵珠的价值，并发出一条短讯给走私者组织。他们算好我们的报酬以后，会发来一条短讯，告诉我们到何处去取报酬，这个地点也是在炼魔小径内，但不会在有岗哨的路段。也是在我们接近地点时，包裹会自行显现，报酬就是游光云母币。”

    “鉴定荷包何在？”

    水母妖姬从腰间解下一个荷包，双手捧起。

    红姑伸手一招，荷包穿过晶壁，飞到她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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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39 精湛的女工

    红姑对同伴道：“我问完了，看来我们没法通过走私者见到这个组织的核心人物，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再补充一个问题，就一个。”司马承祯对水母妖姬道，“你们是怎么加入走私者组织的？”

    水母妖姬见他生的面善，又俊俏，便楚楚可怜地道：“回公子的话，我们原本都是穷苦人，有露宿街头行乞的，有为奴婢的，也有……有流落风尘的，突然有一天一觉醒来，看到身上放着一个香囊，拿起看时，突然就进入一个幻境，里面有个面目模糊的人说，只要带着香囊来炼魔小径，完成一桩差事，就可以赚到一大笔钱，彻底改变命运，于是我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按那人的吩咐来这里试了一次，果然赚到了几年都赚不到的钱，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是啊，是啊，我们差不多都是这样干上走私贸易的。”其他几个水族走私者纷纷附和。

    “那幻境是什么样的？跟你说话的人是什么样的？”司马承祯连忙追问。

    “像梦境一样，景色和人都很模糊，不，是比梦境还模糊，只有那人说的话是清晰可闻的。”水母妖姬悠悠地回答道，其他走私者也都纷纷附和。

    “那人每次与你们联络都是在幻境里吗？”

    “不是，只有很少几次是在幻境里，很多次都只是收到短讯。”

    司马承祯对同伴道：“我看没必要再问什么了，我们该准备进要塞了。”

    水母妖姬哀求道：“公子，该说的我们都说了，请放了我们吧。”

    司马承祯没有回应，而是祭起上清含象镜，把众人传送进其所连通的壶天，落在小镇之中。

    其时里面已经天光大亮，吴四郎忽然大叫一声，捂住脸一头撞进最近的一间房屋里。

    众人都是一愣，不过很快又都明白过来，知道他是害怕阳光，都不免会心一笑。

    司马承祯对红姑道：“公主，请放了他们吧，离开炼魔小径前，先让他们在这里劳作，他们修为低下，四神足以管控。”

    红姑早就看出他们修为低下，先还觉得奇怪，直到水母妖姬说他们出身贫苦，才算明白原因，便随手一挥，晶球全部破碎消散，七个水族走私者慌忙连连称谢。

    二力士发现众人进来，也早已过来候命，张玉腰便道：“二位力士，请给这七个水族安排点活干。”

    “遵命！”二力士当即领着他们去了。

    看着红姑手里那颗绝品蜈蚣头珠，张玉腰道：“这东西真能像水母妖姬说的那样，能提高人类修士一个甲子的修为吗？”

    蝉花先生笑道：“呵呵，她说的是普通的蜈蚣头珠，这颗可是绝品，充分炼化，能提升人类修士两个甲子的修为！”

    张玉腰惊得杏眼圆睁，道：“那我若炼化了这颗灵珠，岂不可以直接飞升灵界，做地仙了？”

    司马承祯轻声一笑：“哪有那么容易，骤然增加两个甲子的修为，谁能承受的住？总还是要徐徐炼化的，只是比什么辅助都没有的修行会快上很多，最好的情况，可以提前一个甲子飞升，比如说正常修炼可以一百四十岁飞升，充分炼化此珠，可以实现八十岁飞升。”

    “那也很好呀！”张玉腰喜道，“另外两颗蜈蚣头珠呢？”

    “效果稍差一点，但至少也能提前三十年飞升。”司马承祯叹道，“唉，这三颗灵珠倒是可以分给你、绿绮和云罗，帮助你们加快提升修为，若是三颗品质相同也就怕了，偏偏出了一颗绝品的，却是有点难办了。”

    张玉腰不假思索地道：“难道师兄和许师姐就不需要吗？”

    许逸冰浅笑：“虚胜实，不足胜有余，我们已是人仙，这东西对我们修为提升效果及不上你们，当务之急是帮助你们尽快成为人仙，提高我们的整体实力。”

    “多谢师兄师姐成全，其实也没什么为难的。”虞云罗莞尔，“我们三人里，我最年长，用颗普通的也就是了。”

    “我也要颗普通的足以。”风绿绮浅笑，“我主修的毕竟是西方魔法，练气修为不及各位，用那绝品的反而是浪费。”

    “这是要把最好的让给我了？这如何使得……”张玉腰有些不知所措。

    “没什么使不得，云罗仙子和绿绮仙子说的都挺在理，何况我们还有五圣的领地没去呢，免不了还是要赌珠的，没准还能赌到绝品头珠。”蝉花先生道，“其实，若想短时间提高修为，头珠就不如足珠了，充分炼化一颗足珠，可以提升五年修为，以你们目前的身体状况，骤然增加个十年修为还是可以承受的。”

    虞、风、张三女听闻此言，都甚是欣喜。

    “十年修为虽还到不了人仙境界，却也差不多了。”张玉腰喜道，“那我们马上开始炼化，这样进了要塞，应付未知的大恐怖也能多一分底气！”

    “先不忙这个，眼下还有一个问题亟待解决！”红姑忽然道，“现在我们还少一个香囊，必须自己制作，香料配方已经有了，只是上面的符咒刺绣工艺精湛，谁能模仿出来？”

    虞云罗伸手道：“请给我看看。”

    红姑道：“香囊都在蝉花先生手上，我是看这鉴定荷包上的刺绣工艺精湛，香囊上的刺绣虽未细看，似乎也是如出一辙。”

    蝉花先生忙递给虞云罗一个香囊，她接来细观片刻，笑道：“这个不是问题，交给我吧！只是香囊的布料似乎是菌丝布，还需公主提供哦。”

    “还好有你精通女工！布料好说，稍等我去去就来。”说完扬手从张玉腰身上召出金璃蕈香炉，转身化成一缕青烟飞入其中。

    游光先生对虞云罗道：“香囊上的符咒，你可看懂了么？”

    虞云罗摇头：“没看懂，但这并不妨碍我模仿上面的刺绣。”

    “还是要懂的，刺绣之时，你要以气驭针，才能保证符咒的效果，岂能不懂符咒？香囊给我看看。”游光先生伸手索要香囊。

    他接过香囊细观片刻道：“嗯，这是六圣通用的符咒，你且过来，我与你分解。”

    他虽是叫虞云罗过去，许逸冰却也不请自来地凑了上来，游光先生笑道：“嗯，逸冰仙子是该一起学学。”

    游光先生是游光大炼师，游光阵眼的运作根本离不开符咒阵法，所以他的阵法造诣也十分精深，的确是她应该请教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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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40 三田合一境

    经过游光先生的分解，这些符咒果然可以实现水母妖姬说过的效果，能配合香囊的香气把人带入幻境，能使人无视炼魔小径出入口的封印，还能使人免受小径里低阶精怪的袭扰。

    游光先生讲完后不久，红姑也从金璃蕈香炉里出来，带回了制作香囊所需的菌丝布，竟然足有好几批，红黄蓝绿黑各色都有，另外还有各色丝线，及裁剪刺绣工具。

    虞云罗都看呆了，愣了片刻才道：“呃……只是做一个香囊，用不了这许多布呀！”

    红姑把几批布往她怀里一推，笑道：“没关系，你挑喜欢的颜色做香囊，剩下的可以做几件衣裳！”

    虞云罗把这几批布挨个摸了摸，不禁赞叹道：“咦！这可都是精工纺织的曲霉布呀！比我在萤烛蕈林绣庄里见过的好太多了。”

    红姑扬眉道：“那当然！这可都是贡品啊！”

    “呵呵……你还真是看得起我啊……”虞云罗憨笑，“那我赶紧开始做，不过只能先做香囊，衣裳得等以后慢慢做。”

    “好的，好的，你快去做吧。”红姑送走了虞云罗，又递给蝉花先生一个包裹道：“先生，这里都是配制香料所需的药材，我回去以后，突然想起你可能会需要。”

    蝉花先生一愣，一拍额头道：“哎呀！多亏公主细心，不然又得害你再回去一趟，我这次虽准备了不少药品，却大都是成品复方药，没有单味药。”

    红姑道：“没关系，先生快些配香料，我们也好尽快进要塞。”

    “其实香囊可以等离开要塞了再做，毕竟只是为方便后面的行程，当务之急，其实是帮他们提升修为……”蝉花先生说道这里，忽然想起什么，忙唤许逸冰道：“许姑娘，请过来一下。”

    许逸冰响应召唤上前：“先生何事？”

    “你取六颗蜈蚣足珠，按照我给你的配方，炼成神丹，用来帮玉腰、云罗、绿绮三位仙子提升修为。”蝉花先生说完，结手印念咒片刻，忽然伸指点在她的眉心，传了丹方给她。

    待她从僵直中醒来，他又递上六株蝉花道：“这是药引，与蜈蚣足珠合炼，方可成丹。”

    “我马上就去炼丹！”许逸冰接过小瓶，拱了拱手，转身去往炼丹房，那是二力士新建成的，她上次为提炼土元素精魄而绘制的炼化阵石板已经挪到了那里。

    “我也是担心我们之中万一没有精通女工者，到时制作香囊可就麻烦了，所以才会早些提及此事，再说炼丹也需要时间，顺便也可以制作香囊嘛。”红姑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对了，许姑娘炼丹可还缺什么药材？”

    “不必了，那种神丹主要成分就是蜈蚣足珠，另外还有几种矿物药，这里应该都有，此外每颗还需一株蝉花做药引，用以调和药性，方便他们消化吸收。那我去配香料了。”蝉花先生转身道，“绿绮，来帮我配香料。”

    蝉花先生和风绿绮一去，就剩下游光先生、红姑、张玉腰、司马承祯无所事事。

    红姑想了想道：“玉腰、司马承祯，你们随我来，我再教你们一种大音的用法！”

    这三人一去，就剩下游光先生一人，他想了想，干脆去了矿场，那些没有机关也能活动的魔像，对他很有吸引力。

    就这样大约过去一个多时辰，虞云罗、风绿绮和蝉花先生都相继完成了各自的工作。

    风绿绮拿着做好的金色绣花香囊看了又看，赞不绝口：“一起这么久了，还不知道师姐女工手艺这么好呀！这简直比原版的香囊还要精致呢！你知道吗？你这手艺到了欧洲市场，那可是能赚大钱的！”

    虞云罗笑道：“绮妹过奖了，你和蝉花先生配的香料也是极好，我闻着真是身心舒坦呢，为何原版香囊没有这种效果呢？”

    蝉花先生笑道：“呵呵，那是因为我和绿绮一起改进了配方，不但不会妨碍原来的各种功效，还有保健作用呢。”

    风绿绮爱不释手地拿着这个香囊道，“师姐，你这个香囊给我用好吗？”

    虞云罗含笑颔首：“这是我们一起做的，你喜欢就拿去用吧。”

    忽闻一阵清脆的铃音，三人寻声一看，红姑、张玉腰和司马承祯三人正在款步而来，司马承祯手里还一边摇着琉璃法铃，而在他们身后，竟有一块巨岩漂浮半空，跟随着他们。

    风绿绮奇道：“咦！司马师兄，你这可是鞭山移石的天罡大法么？”

    司马承祯摇着金铃，让巨岩轻缓地落到地面，笑道：“非也，非也，这是大音的另一种妙用，是红姑刚刚教我的。”

    风绿绮轻嗔道：“哼，你们好坏，教大音的新用法都不叫上我。”

    红姑浅笑：“这不是看你在跟蝉花先生合作制香么？下次有空我再教你。”

    司马承祯笑道：“我也可以教你，这可比用大音飞行简单多了，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学会。”

    莪相魔剑上蹿下跳地道：“我也要！我也要！哈哈，我的大音系列法术又要添新成员了！”

    司马承祯四下张望了一下：“冰妹的丹药还没炼成吗？要不我现在就……”

    “还是下次吧，丹已炼成了。”许逸冰忽然从不远处的炼丹房里走出，手里捧着一个扁圆的有盖小陶罐，走上前来，“找那几味金石药材可是费了我一番功夫，总算四神细心，知道在炼丹房里放一些有药用价值的金石。”

    张玉腰和风绿绮都是欢喜非常，差点面对面跳起舞来。

    “你们三个快服下这丹药吧，修为提升了，我们好去闯要塞。”许逸冰说着，揭开了陶罐盖子，三颗神丹忽然从罐中漂浮起来，流光溢彩，神异非凡。

    虞、风、张三女连忙各取了一颗神丹服下。

    蝉花先生道：“你们快快运转内息，将药力输布周身经脉。”

    三女连忙依言静坐调息，身上不久都是流光溢彩。

    这样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虞云罗忽然觉得上中下三丹田齐震，体内仿佛响起天籁之音，她只觉浑身无比舒泰，与天地万物合为一体。

    那原本沉寂在下丹田的玄珠在三丹田之间，上下震荡，忽然直冲顶门，透体而出，日月星三光齐下，环绕拥护玄珠，化为三光神水，虞云罗不由一声轻吟，就此破入三田合一之境。

    稍后不久，张玉腰和风绿绮也相继玄珠透顶而出，三光承珠，破入三田合一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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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41 罔象掇玄珠

    总玄洞天，白泽楼内，张果端坐桌前，挥毫写就诗两行：

    解采玄珠万恶除，尽今得道入清虚。乾符显出真金行，备在逍遥三卷书。

    在这两行诗右侧，还有“玄珠歌”三字，正是这首诗的名称。

    郁芳洲和焦静真分侍左右，一个磨墨，一个奉香，都在伸长脖子，观看默念他的诗句。

    张果停笔思索片刻，又在其左侧接着写出几行诗：

    宫阙楼台表道躯，不留命本敌洪炉。元神散走枯庭在，抛尽玄珠一物无。

    尘心不识体中天，空敬灵仪拟觅仙。自有玄珠不知处，何年归命入丹田。

    写罢这几行诗，张果看了看两个徒儿，见他俩都在凝眉反复默念这几句诗，似乎还不甚明白，便笑道：“你俩可有什么感悟？”

    郁芳洲道：“师父，您这诗是不是典出《庄子·天地》？”

    张果颔首而笑：“嗯，你母亲不愧是自幼好道，有她的教导，你对道书果然很熟悉啊。”

    他又顾谓焦静真：“静真，你在青牛观修行多年，应该也知道这个典故吧？”

    焦静真点头称是，张果道：“那你讲讲这个典故的内容。”

    焦静真道：“这个故事是说，黄帝有一次外出游玩，渡赤水登昆仑，在归途之中，不慎遗失一颗珍爱的玄珠。于是命令一个名叫知的天神去寻找，结果一无所获，又命离朱去寻找，还是一无所获，又命吃诟寻找依然无果。最后不得不命象罔去找，不料象罔轻轻松松就找到了，黄帝不禁感叹地说，奇怪啊，象罔怎么就能找到呢？”

    “嗯，很好，说的分毫不差。”张果莞尔一笑，“那么你知道知、离朱、吃诟、象罔都是什么样的人吗？”

    焦静真道：“知是一个知识渊博，聪明绝顶的天神；离朱是一个三头神，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在昆仑山为黄帝看守琅玕树；吃诟是一位辩才绝世的天神，没有谁能在辩论中赢过他；象罔是个出了名的糊涂神，没有什么出众的才能，终日浑浑噩噩，无所事事，同僚看不起他，黄帝也不重用他，所以当最后竟是他找到了玄珠，黄帝才会感到很惊奇。”

    张果顾谓郁芳洲：“她说的都对吗？”

    “分毫不差。”郁芳洲点头称是。

    张果莞尔一笑：“那么你们知道这个故事的含义吗？”

    两人都凝眉思索了片刻，郁芳洲忽然吟道：“道会贵冥想，罔象掇玄珠。这是东晋佛道兼修的名僧，支遁菩萨的一句诗。老子说，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大智若愚，象罔的糊涂无能，其实是得道的表现，所以只有他才能找回黄帝遗矢的大道玄珠。”

    张果颔首而笑：“很好，很好，那么你们都找到各自的玄珠了吗？你们虽已学会了一些法术，但只有找到了玄珠，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炼师，将来也才能结成灵胎，育成神婴。”

    两人都摇了摇头，焦静真道：“恕弟子愚鲁，还未找到玄珠。”

    “那你们是不是应该学一学象罔呢？”说罢，张果又提笔挥毫，写下几行诗：

    多恃聪明强是非，纵闻法要亦相违。若能不出长生宝，结作玄珠透紫微。

    谩求土塑及丹青，空看经文道岂成？自有玄珠无价宝，几时觉悟驻神精。

    明暗同源人不知，若能晓了自幽奇。玄珠定是含光主，永住真宫月魄池。

    落崖溪畔整神机，解把金关闭命扉。为得玄珠镇灵府，一真行处一光辉。

    郁、焦二女都凝眉反复默念这几行诗，渐渐的，两人眉头都舒展开来，几乎齐声道：“弟子知道怎么找玄珠了！”

    张果爽朗地笑道：“哈哈哈，既然知道了，那便去找吧。”

    上清含象镜连接的壶天内，虞、风、张三女相继破入三田合一之境后，那悬在头顶的玄珠却迟迟不见落回体内，都是周旋不休，直到周围的三光神水渐渐完全渗入其中，才缓缓落回他们体内。

    三人气沉丹田，相继睁开眼睛，一时竟都如星海幽邃，法眼清眸，如超亿劫。

    过了片刻，方才相继收敛精光。

    莪相魔剑绕着风绿绮，眼状的剑首死死地盯着她，一会在她左侧边悬停片刻，一会绕到她背后悬停片刻，一会又绕到她右侧边悬停片刻，最后悬在她面前不无惊讶地道：“你……你怎么看着像是一下升了好几级境界呀！”

    风绿绮调好了内息，终于开口笑道：“不错，按照西方灵界修行境界的划分，我现在已经是十六级吟游诗人了。”

    莪相魔剑出乎意料地没有说什么，而是眯着“眼睛”，哼哼了一阵，忽然大叫道：“怎么才十六级，为什么不是十七级？十七级你就可以学九环法术了呀！就可以学完全变形术了啊！”

    风绿绮被他这出乎意料的反应弄得有点发懵，憨笑道：“嘻嘻，可我都连升三级了呀！正常修行，这少说也得九年之功吧。何况我还掌握了练气学院的最高秘技琴心三叠，这在以后的行程里可是大有用处呢！”

    莪相魔剑叹息道：“唉，也罢，诗人的八级必修法术里倒也有一两个实用的，何况你还能再选修两个其他职业的法术，让我想想学什么好……”

    虞云罗忽然饶有兴趣地道：“为何只能学两个呢？”

    莪相魔剑道：“因为不是诗人的必修法术啊，虽然可以学，但总会有上限。你们东方的修士不是也分门派吗？据我所知，不同门派有不同的心法，你不明别派心法，去修别派法术，不也会受到极大限制吗？”

    “啊！我感到浑身充满了力量！”张玉腰忽然起身，向上伸展双臂，吐气开声，无意间转脸看见司马承祯用大音搬运术运来的那块巨岩，忽然合身扑上，一手从石底往上一掀，那仿佛有两三万斤的巨岩竟然霍地向上腾起，若非气势惊人，普通人真会以为那是纸糊的呢。

    她把那巨岩抛起又托住，托住又抛起，一连几十次，竟还是面不改色，气定神闲，看来境界的提升，使她的地煞大力之术也得到了突破。

    虞云罗也看得兴起，结手印默念咒语，忽然朝前面地上一指，一道红光落地，化作一个法阵，一边旋转，一边从其中浮现出一个虎头人身的怪兽来。

    而在这个过程中，守护在虞云罗身边的驺虞，却突然一转身，消失无踪了。

    与此同时，那怪兽却以垂首单膝跪地的姿势从法阵中彻底浮上地面，忽然抬起头来，眼中凶光毕露，一声吼啸，向着虞云罗飞身扑来，而她也是剑指一探，晃眼成了一道红影，迎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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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42 潜入下水道

    电光石火的一瞬，两道相向的影子已经撞在一处，双双现出身形，只见那虎头人身怪四肢着地，虞云罗剑指点在它的额间。

    这怪物一动不动，过了片刻，忽然恢复从法阵中浮现时单膝跪地的姿势，向她垂首一拜，竟然口吐人言：“强梁从此以后任凭调遣！”

    这时驺虞凭空出现在虞云罗身边，抬起爪子摸了摸她的头，似乎是在对她成功驯服强梁表示祝贺。

    莪相魔剑奇道：“咦，她怎么能在这里施展召唤动物法术？这里不是受到六毒岛的压制，不能连接到其它位面吗？虽说这个法术召唤的其实是以野兽形态存在的精魂，但这里的规模似乎还没到有精魂的地步吧？”

    风绿绮道：“她应该是从驺虞云罗里的九囿神山上召唤的强梁，而且她这可不是召唤动物法术，而是地煞七十二术里的聚兽术。”

    司马承祯上前道：“原来罗妹还修炼了聚兽之术，怎么从未见你用过？刚才强梁朝你扑来，可是吓了我一跳呢。”

    虞云罗道：“师父把驺虞云罗赠给我后，驺虞一有空就会陪着我去其中的九囿神山修炼聚兽调禽二术，只是那时，我修为还低，没法驯服其中的神兽灵禽，倒是可以召唤一些普通鸟兽，只是到了六毒岛上，空间法则受到压制，所以也无法施展。如今破入三田合一之境，修为大增，我便召唤出了神山上的强梁，将他驯服了。他以前可是我的陪练呢，可惜总是不服我。”

    “我还是头一次看见召唤兽会攻击召唤者呢，原来你们是老对头了啊，如今可算是势均力敌了吧？”莪相魔剑跟随风绿绮飘上前来。

    “其实他还是比我强呢，他至少有人仙境界，而我刚刚破入的三一境还是介于玄珠境和人仙境之间的境界。”虞云罗道，“之所以能驯服他，还是多亏聚兽术的提升。再加上与他也算老对手了，比较熟悉他的弱点。”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比以前强多了，我现在能轻松挥舞三万斤的武器，只可惜世上还没有谁能炼出这么重的武器。”张玉腰也被她驯服强梁的场面所吸引，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将巨岩放下，走上前来。

    风绿绮道：“为了我们提升修为，已经耽搁大家太多时间了，该是潜入要塞的时候了。”

    炼魔小径，从吴四郎管理的哨所里出来一队蜈蚣精哨兵，拉着几车水族走私者留下的走私品，来到要塞之下，对城上的守卫喊道：“送货来了。”

    城上守卫道：“很好，把货留下，回哨所去吧。”

    哨兵们奉命离去，与此同时，货车底下却飞出了七只小飞虫，还有一条小蜈蚣和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蟾蜍落到地上，乘城上兵将准备开城门之际，悄悄接近了护城河。

    城墙根下，几个铁栅栏封住的拱形洞口，顶端露出水面，是下水道连接护城河的地方。

    七只小飞虫率先飞进洞口，小蜈蚣和小蟾蜍稍后也从水中游进洞口，又向前游了五十步，忽见前面水道旁的平台上晃眼现出几个人来，正是红姑、蝉花游光二先生，及许虞风张四女。

    小蜈蚣和小蟾蜍不等上岸，也晃眼变大，成了吴四郎和司马承祯，履水行到蝉花先生等人近前。

    吴四郎身上也穿了一件带兜帽的斗篷，是风绿绮根据大秦人的斗篷提供样式，虞云罗帮他缝制的，有这斗篷他以后也能在白天进入上清含象镜连接的壶天，而不用再躲避阳光了。

    “司马师兄，你……你这么俊俏的一个人，我真是想象不到，你竟然能接受变成癞蛤蟆……”张玉腰捂着肚子，差点笑的背过气去。

    司马承祯叹道：“唉，早知道就该请红姑帮我变成小飞虫，反正以后试用六圣生克钟的机会多的是，也不急在这一时。”

    吴四郎也道：“是啊，蜈蚣游水可比蟾蜍吃力多了，我也该请红姑公主帮我变成小飞虫。”

    游光先生笑道：“事已至此，就别后悔了，好歹也算顺利进来了，还是抓紧时间走吧。”

    众人在这条下水道里前行大约百余步，红姑忽然停下来道：“等等，我记得往前再走五十步，有一个巨鼠妇巢穴，大家走慢点。”

    蝉花先生笑道：“以你的法力还用怕鼠妇？不就是大了一点嘛。”

    红姑咧嘴道：“咦太恶心了，看都不想看。”

    “正好可以试试我那四件法宝，虽然是为克制六圣炼制，但对鼠妇也有效果，毕竟都是喜湿畏光的种族。不过绿绮仙子若要用光音埙，还请提前知会我一声，我好做个预防。”吴四郎扯了扯斗篷后面的兜帽。

    风绿绮道：“那你还是现在就戴上吧，我现在就要试试光音埙。”

    吴四郎一听，赶忙把兜帽戴上。

    风绿绮扬手把光音埙向前一掷，陶埙一边发着呜呜呜的声音，一边从六个发音孔里发出太阳一般炽烈的金光向前飘去，把前面黑暗的下水道照耀的如同白昼。

    下水道里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只见金光照处，不计其数鞋底大小的鼠妇，正在沿着下水道四壁飞快地向前爬行，拼命地躲避着金光，有的稍微爬的慢点，被金光边缘扫到，身上顿时就会冒起青烟，于是那些鼠妇就会爬的更快。

    风绿绮现在只是让光音埙缓慢飘飞，若是驱使它飞的如飞剑一般迅捷，这些鼠妇定然一个也逃不过金光照射，都将在其下化为飞灰。

    “看情形，我们应该可以免去一战了，用金光驱散他们即可，省的多造杀孽。继续走吧。”风绿绮说完就当先迈步跟上了飘飞在前的光音埙。

    她这往前一走，那些拼命躲避金光的鼠妇就看的更真切了，入耳窸窸窣窣的声音也愈加清晰。

    众人就这样又往前走出三十余步，只见金光照处，十几步开外，是一处下水道交叉口，并不是由几条下水道简单交叉在一起，而是一座高大的人工穹顶洞窟，可以看到另一边洞壁上有两个下水道口，逃命的鼠妇跑到地道口全都从边缘往上方和左右一拐消失不见。

    忽然昏暗的房间地面上，有一道巨大的阴影在移动，不一会儿，一只像牛一样巨大的鼠妇，从两个地道口中间的墙壁上缓缓爬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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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43 灵埙阳炎爆

    “啊哦，看起来想不造杀孽是不可能了啊……”看到那只巨大的鼠妇出现，风绿绮停下了脚步。

    红姑道：“咦，赶紧清理干净算了，恶心死了。”

    蝉花先生忙道：“别呀，鼠妇可是药材，这么大的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给我留一两只鞋底大的。”

    正说之间，那只巨大的鼠妇也看到了他们，做出了戒备的姿势，脚底摩擦地面，发出有规律地声响，旋即又有两道巨大的阴影移了下来，很快两只同样大的鼠妇也从洞窟两侧墙上爬了下来。

    风绿绮见状，连忙结手印一指光音埙，倏忽飞到三只巨型鼠妇中间，发音孔的金光将对面那只鼠妇一照，立刻将它灼烧的身上冒起了青烟。

    那只鼠妇吃痛，慌忙向上攀爬躲避，两边的鼠妇见状都探头去撞光音埙，却都被其灵活地躲过。

    莪相魔剑道：“试试能不能用这法宝模仿阳炎爆的效果。”

    风绿绮结手印一指，光音埙立即爆发出一阵高亢的呜声，不只是发音孔，而是整个埙体都闪现出耀眼的阳光，犹如一轮小太阳一般。

    整个穹顶洞窟都被强光淹没，在场众人全都伸手遮住眼睛，这样的强光就算是生活在地表的人也不敢直视，更别说长期生活在地下的人了，尤其是吴四郎，更是背过身去，把斗篷裹得紧紧的。不过红姑虽也是生活在黑暗之中，倒是没有像他那样怕光。

    当强光收敛，众人再看房间里面，只见左右两只巨型鼠妇犹如泥塑木雕般一动不动，正面那一只巨型鼠妇已不见踪影。

    红姑驱使白琉璃蝙蝠去房间里探了一下，道：“里面的鼠妇都没了，我们走吧。”

    众人走进前面的房间，只见三条水道分割出的平台上，有很多堆灰烬，想来应该是房间穹顶及四壁上的鼠妇，被强光烧透，掉落下来摔成的灰烬。

    而在前面两个下水道口中间的平台上，有一大堆灰烬，里面还露出一段冒烟的巨鼠妇头，看来就是最早现身的那只巨型鼠妇的。

    莪相魔剑道：“两个选修法术，其中一个我原本想让你学阳炎爆的，现在看来不用了，用法器足以施展出绝大部分光耀法术。”

    风绿绮道：“德鲁伊的八环法术里也有阳炎爆，我用琴剑绿绮也能施展，还是再斟酌一下吧，我觉得创造半位面应该不错。”

    莪相魔剑道：“我再想想吧，这个要慎重。”

    司马承祯笑道：“我现在相信剑兄是绮妹的导师了。”

    风绿绮轻嗔道：“哼，才不是呢！”

    司马承祯笑道：“别不承认，你看你学个新法术，剑兄比你还操心呢。”

    风绿绮轻嗔道：“哼，这叫皇帝不急太监急，他就是我的跟班！”

    “唉，其实就为学徒操心而言，做导师跟做跟班是一样的。”莪相魔剑不想继续这种无谓的拌嘴，连忙岔开话题，“嗯，前面这两条下水道我们应该走哪条啊？”

    红姑道：“就走白琉璃蝙蝠探过的那条吧，这里下水道结构很复杂，要全部探清需要花些时间。”

    白琉璃蝙蝠并没有很详细地探查要塞内部，主要探了探便于潜入的途径。

    蝉花先生道：“我们不能漫无目的乱走，最好能找到路到宫殿里去，那里是城堡领主处理政务的地方，应该可以发现他们跟走私者组织联系的证据。”

    栖息在下水道里的各种虫子有些只是体型巨大，并不是精怪，也没有法力，只有天生的自卫能力，对付它们无需费什么手脚。

    风绿绮继续驱使光音埙缓慢飘飞在前，众人跟在后面，沿途到处是窸窸窣窣的声响，爬在下水道墙壁上躲避金光的，除了鼠妇，还有蜈蚣、马陆等各种湿生的虫子，体型都比一般的要大很多。

    虽然比起他们在地表山麓上遇到的毒虫，及到达岗哨路段前，小径上的那些巨蜈蚣来，根本不算什么，但游光先生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又走了一阵，他突然道：“大家先停一下，这下水道里湿生的虫子都很不正常，这座要塞里弥漫着游光阴气，且让我测一测游光阴气的剂量。”

    许逸冰附议：“没错，我进来以后也感觉到浓重的煞气，就跟笼罩着六和港的煞气一样。”

    “那就是游光阴气，像这样的湿生虫，在六和港的下水道里一定也不少。”游光先生说着，扬手挥出一道宝光，晃眼化成一只法尺，先后在下水道的不同高度停留片刻，最后飞回他的手中。

    像他们这样的修为，要感受到游光阴气并不难，但要明确其剂量，当然还需测量。他们进来以后护体神光之所以没有张开，蝉花先生也没有给大家吃可以提高游光阴气抵抗力的药丸，是因为他们身上都穿着空洞神曲霉锁甲，足以化解游光阴气。

    只见那法尺上有发着微光的刻度，游光先生看了一下道：“果然不出所料，这里湿生虫的异常体型就是游光阴气导致的。”

    莪相魔剑不解地道：“可我觉得他们的体型不算夸张啊，我们刚到岛上时，这样体型的毒虫就有很多，还有我们进到炼魔小径以后遭遇的那些巨蜈蚣，可都比这些虫子大太多了。”

    游光先生摇头道：“那不一样，山麓上的毒虫都是蛊物，是在与其它毒虫激烈厮杀后产生的，我们来路上遇到的巨蜈蚣其实已经是精怪了，是有一定修为的。但这里湿生虫的体型完全是吸收游光阴气后产生的畸变。”

    吴四郎道：“我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到要塞任职以后，他们的修为都会突飞猛进了，领主在给他们提供游光阴气促进修为。”

    游光先生点头道：“不错，从这里的游光阴气剂量来看，下水道之下应该还有地下空间，是有游光阵眼的修炼场所。老鬼，要不要先找到这个地方？”

    蝉花先生对红姑道：“公主，白琉璃蝙蝠上次来探测时似乎没有发现下水道之下还有地下空间啊？”

    红姑道：“那只能说明他们有预防大音探测的手段，可见他们是想掩盖什么。”

    蝉花先生道：“他们想掩盖的，正是我们想找的，不过下水道未必有连接到那里的通道，如果先找到进入宫殿的通道，就先去宫殿看看吧。”

    众人又向前走出百余步，看到这段下水道的尽头又有一座高大的穹顶洞窟，其中却盘踞着一只巨型马陆。

    它蜷缩着身体，似乎正在睡眠，地道里躲避金光的湿生虫窸窸窣窣的爬行之声将它惊醒。

    它迷迷糊糊，抬起头来，左顾右盼，似乎想要弄清发生了什么，忽然像是感觉到了身后下水道里的强光，猛地挺身而起，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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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44 地下角斗场

    巨马陆虽然转过身来，但却不敢直视发出强光的地道，连忙把头背转过去，一转眼却又猛地一甩头，朝地道里吐出一团粘液，速度快的出奇，饶是风绿绮已经破入三田合一之境，猝然临之，仍觉得避无可避，只怕是护体神光自行张开也难以阻挡粘液加身。

    幸好粘液射到金光之中，别说到风绿绮身上，竟连陶埙所在的位置都没射到，就已经在金光中蒸发殆尽。

    风绿绮长舒一口气，正想驱使金光埙到前面的房间，虞云罗却忽然上前道：“这个交给我试试雄黄砂吧！”

    只见她将带着雄黄砂指环的手指向前一探，那指环上三十六粒金黄色的小碎钻尽数脱离指环，朝前如电飞去，脱离指环时是三十六粒，涌进房间时却已是不计其数，仿佛化成了一阵金色的沙尘暴，充塞整个圆顶房间，将巨马陆的身影彻底淹没。

    这样过了几个弹指的功夫，沙尘暴逐渐稀疏衰减，最终又变回三十六粒小碎钻，回到了指环之上。

    再看前面的房间里，巨马陆已然无影无踪，竟连灰都没有剩下，看来是被沙尘暴消磨的尸骨无存了。

    众人进入房间，只见四周上下纤尘不染，别说巨马陆，就连成百上千从地道逃进房间鞋底大的湿生虫也都无影无踪了。

    蝉花先生啧啧称赞道：“啧啧啧，这宝贝可真是神效不凡啊，有机会我也炼一个试试！”

    虞云罗道：“期待先生炼出比这更好的法宝！”

    红姑祭出白琉璃蝙蝠，借其大音探查片刻，道：“走出右边的下水道，正上方有地上建筑，应该就是宫殿了。”

    张玉腰道：“出了右边的下水道，还有这样盘踞巨虫的房间吗？”

    红姑摇头道：“没有了，只是地道里还有些湿生虫。”

    蝉花先生道：“那我们快走吧。”

    于是风绿绮在前，用光音埙驱赶下水道里的湿生虫，众人很快就走出了这段两百步的下水道，又进入一个圆顶房间。

    这房间依旧是三条水渠的交汇之处，里面的湿生虫又被光音埙的强光驱散，纷纷逃进了三条地道里。

    在三条下水道口中间的墙壁上，各有一个孔洞，红姑道：“这三个孔都是出水孔，连通地上建筑，我可以把白琉璃蝙蝠变小上去探查，如果要亲自去，我们就得变小。”

    蝉花先生道：“先用白琉璃蝙蝠去探一探吧，如果有必要，我们再上去。”

    红姑遂将白琉璃蝙蝠缩小成蚊虫大小，经由出水孔，飞进地上的建筑，只见里面有很多半人蜈蚣正在煎炒烹炸，忙着加工食物，素的有蘑菇、苔藓，荤的有甲虫、蜘蛛、蟾蜍、蛇等等，原来这里是间厨房。

    白琉璃蝙蝠看到的一切都传到了金璃蕈香炉上，浮现在其宝光之中，蝉花先生道：“这个规模应该是宫殿的厨房了，等等看有送餐的，就跟上去。”

    红姑遂让白琉璃蝙蝠倒悬屋顶，过了些时，果然有两个蜈蚣精侍者端起菜品，准备离开厨房。

    菜品非常丰盛，不下二十多道，若是人类侍者，至少需要五名，但蜈蚣精多手多脚，两个侍者各端十道菜品都还绰绰有余。

    红姑连忙遥控白琉璃蝙蝠，悄悄跟上两个侍者。

    厨房外装饰华丽，果然就是宫殿，两个侍者一路前行，在走廊尽头，一道门户前，又有一个侍者为其打开门户，两名侍者走入其中，白琉璃蝙蝠跟着飞入。

    门户内是一个小房间，地面突然平稳下沉了一会儿，又停了下来，对面霍地开启一道门户，鼎沸人声顿时传入。

    只见门外是一个装饰华丽的半圆形露台，边缘的栏杆前有一张圆桌，两个衣着华贵的蜈蚣精，一穿男装，一穿女装，背对那道门户，坐在圆桌两边，正在观看台下的什么节目，他们身后两边的露台边缘侍立蜈蚣精侍者和武士。

    露台对面是一个半圆形看台，上面坐满了观众，全都在那里激动的振臂高呼，看来台下一定在上演什么激动人心的节目。

    两名传菜侍者，走出门户，便有露台上的侍者上前接应，把他们手里的菜品端上圆桌。

    白琉璃蝙蝠乘此机会，飞到露台栏杆之上，只见露台之下的圆形场地上，正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角斗，并不只是血腥搏杀，也有法术的比拼。

    这个露台是在一面半圆形的石质高墙之上，其上还高地错落地分布着其它露台，上面也坐着衣着华贵的看客，不只蜈蚣精，蛇精、蟾蜍精、蜘蛛精、蝎子精、蜥蜴人都有，甚至有个看台上坐的竟是人类。

    场地有法力穹顶笼罩，保护看台不受法术比拼的波及，穹顶之上，不时被法术激起阵阵波澜。

    场下正在进行的是一场群体角斗，角斗士分成两队，一队是蟾蜍精，一队是蜈蚣精，正在互相厮杀。

    这并不只是表演，而是生死之战，白琉璃蝙蝠在栏杆上停留的片刻，场下就已经有角斗士在战斗中殒命。

    这些画面全都传给了金璃蕈香炉，浮现在其宝光之上。

    蝉花先生道：“想不到这里地下还有这种场地，不过这好像不是游光阵眼的练功场地啊。”

    “有角斗场，就一定有练功场，但这不是重点。”游光先生面色凝重地道，“露台上的人想必是炼魔小径六大家族的人，可有一个露台上竟然是人类！红姑公主！能否飞近些，让我们看真切些。”

    红姑遥控白琉璃蝙蝠，飞近几个人类所在的露台，游光先生一看他们的装束，不禁道：“这……这难道是……”

    “佛门的人！”司马承祯忽然斩钉截铁地道。

    “你确定？”蝉花先生有些不能置信。

    “先生来到岛上前，难道没有见过佛门的人吗？”司马承祯确定以及肯定地道，“这绝对是佛门装扮，只不过是西域胡僧。”

    “来岛上前当然见过佛门的人，但来到岛上的千余年就没见过了，对他们的装扮早就记不清了。”蝉花先生面色凝重地道，“这么说来，岛上竟一直潜伏着佛门的人，他们来这里想干什么？”

    红姑莞尔一笑：“我觉得二位先生应该为此感到庆幸。”

    “公主此话怎讲？”蝉花先生不解。

    红姑道：“如果你在岛上其它地方都没见过佛门的人，却只在这里见到，说明他们很可能就是在背后扶植此地六大家族的人！不过我并不了解佛门，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这个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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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45 瑜伽密教僧

    司马承祯道：“佛门修三身，与三身国神巫道的神巫三身极为相似，除了名目不同，修为也分七境五十二阶，近些年来佛门有许多菩萨聚集在三身国边境的欢喜地居天，期望能找到佛门与神巫道的渊源，他们在不庭之山甚至还有竹林精舍。不过佛门菩萨皆是大德高僧，我无法想象他们会做出这种行径，何况佛门以炼心为要，服食炼形并非佛门正法，他们对灵珠应该也没什么需求才对。”

    蝉花先生道：“欢喜地居天在我来六毒岛前就已经有了，不过不庭之山的竹林精舍是怎么回事？那里可是我们三身国的祖地，大神巫怎么会允许他们在那里住锡？”

    司马承祯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们来此之前，曾与佛门的支遁菩萨一同乘云到不庭之山上空。支遁菩萨邀请我们去他们在不庭之山的竹林精舍，但我们为了赶路婉拒了。”

    游光先生道：“这个并不重要，现在的问题是，佛门的人的确是在这里，你说他们不屑服食炼形，那怎么解释他们在这里的原因？毕竟六毒岛是个封印，他们不取道娥皇净土，是不可能出去的。”

    “看啊！那个和尚是不是在吃小灵珠炼成的丹药！”张玉腰忽然大叫，手指画面中的一个僧人，他正拈着一枚流光溢彩的丹药准备吞服。

    “对啊！他们果然在服食灵珠炼成的丹药！你又怎么解释？”游光先生手指画面里的僧人，质问司马承祯。

    司马承祯皱着眉头，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解释这一情形。

    风绿绮道：“这其实不难解释。印度有婆罗门教，也重服食炼形之术，他们的装扮与佛门僧人差别不大，汉地之人不明就里，常会混淆。另外，印度佛门还有瑜伽密教，与婆罗门教颇多相似，也讲究咒术、服食等。”

    “绮妹的意思是，这几个僧人要么是婆罗门教，要么是瑜伽密教的？”司马承祯皱着眉道，“可是他们怎么把收集到的灵珠运出去呢？”

    “这个我也想不明白。”风绿绮道，“不过……我觉得这个角斗场会不会就是用于赌珠的尸体的来源呢？”

    余人一听她此言，顿时都是眼中放光。

    蝉花先生道：“风姑娘此言极是在理，我们应该顺藤摸瓜，调查一下角斗中死者尸体的去向。”

    游光先生道：“如果角斗场是赌珠尸体的源头，那在角斗中活到最后的人修为该有多强啊，就以我们赌到绝品头珠的主人来说，修为就与我们在伯仲之间！”

    红姑道：“想知道的话，不如我们也去参加角斗吧。”

    “如何参加？角斗士里没见有人类模样的斗士啊。”游光先生马上意识到这话欠考虑了，以他们的修为，要变化形貌易如反掌，便道，“再说那可是生死角斗啊！万一遇上比我们强的，岂不是要死翘翘？”

    红姑莞尔：“你这么怕死，还怎么调查真相？以我们三人的修为要拔得头筹也不无可能，到时极有可能接触到核心机密。如果遇到劲敌，也可以诈败装死，至少也能顺藤摸瓜，调查尸体的去向。”

    蝉花先生道：“公主说的极是，不过我们必须先设法弄清楚他们的比赛规则，如果是团队胜出，我们三人就可以一起参加，甚至五位玄门小友也可参加，如果最后只能决出一人，也就是说，所有参赛者只能活下最强的一人，那我们就只能参加一人。”

    红姑道：“那却也未必，我们可以合为一体，合力参赛。”

    游光先生道：“果真能如此，我们摘得魁首，活到最后的可能就更大了。”

    蝉花先生道：“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弄清角斗规则吧，看看参赛者是已经指定好的，还是像打擂一样，可以临时有人登场挑战。如果是前者，我们得偷梁换柱，如果是后者，我们就可以随时登场挑战。”

    莪相魔剑道：“这个场地很像是罗马斗兽场，参赛者应该都经过严格训练，是事先指定好的。”

    “罗马斗兽场？”余人都疑惑地问道。

    “简单说来，就是大秦人的奴隶主把奴隶训练成角斗士，让他们进行生死搏杀，用以娱乐观众的比赛场地。”风绿绮道，“这个可就说来话长了，还是先看比赛吧，等这场比赛结束，就应该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于是红姑遥控白琉璃蝙蝠飞到一座较高的露台之下，倒挂其底，观看场下的比赛。

    比赛画面被传送到金璃蕈香炉，呈现在其宝光之上，只见这时两队人的厮杀已经接近尾声，场上只剩下一个蜈蚣精和蟾蜍精。

    两人一边紧盯对方，一边走着弧线，都在伺机发起攻击。

    蟾蜍精手握一柄金瓜锤，忽然举起，晃眼变成一柄缭绕闪电的巨锤，朝蜈蚣精当头砸下。

    蜈蚣精不费吹灰之力地闪身躲过，同时跳上半空，向蟾蜍精倾泻脚尖射线，竟然不是单一种类，有寒冰、闪电、烈焰三种，而且看起来都十分明亮盛大。

    蟾蜍精遍体生光，将蜈蚣精的足尖射线尽数挡下。蜈蚣精脚尖射线不断，同时倾身而下，挺直手中长矛，直刺蟾蜍精面门。

    蟾蜍精虽把金瓜锤变得十分巨大，重量却好像没有随体积变大，挥起一锤，砸向蜈蚣精，却有雷霆万钧之势。

    蜈蚣精身躯一弯，绕上大锤之柄，身体如弹簧般往前一弹，挺直长矛，直刺蟾蜍精面门。

    他往锤柄上这一绕，脚尖射线已经不能再发射，所以这是相当于凝聚了全身功力的一刺，再加上长矛本身蕴含的法力，对蟾蜍精的护体神光是一个极大的考验，一旦不能阻挡，必将性命堪忧。

    这一刺果然厉害，一击之下便将蟾蜍精的护体神光击散，但蟾蜍精也十分敏锐，竟然转脸避过了这迅捷如雷的一刺，只是脸上难免还是被划了一道口子。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发起反击，忽然将手臂一震，那大锤本来只是锤头上有闪电，这一震之下，锤柄上竟然暴起闪电，蜈蚣精的身体在向前弹射时，本来已经与锤柄有些许间隔，这一遭电击，顿时从锤柄上跳开，并且陷入了僵直。

    蟾蜍精乘机将大锤一甩，把蜈蚣精甩出老远，朝法力穹顶上撞去，与此同时，大锤也脱手而出，紧随而上。

    眼见大锤就要把蜈蚣精砸在法力穹顶壁上，他却忽然从遭受电击的僵直中醒转，身体一甩，堪堪躲过了大锤。

    一声巨响，那落空的大锤在法力穹顶上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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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46 傀儡借法阵

    蜈蚣精侥幸躲过一劫，更加不敢怠慢，把手中长矛一抖，矛影中变幻出千百杆长矛，蜂拥向蟾蜍精。

    蟾蜍精不慌不忙，往大锤上一指，那大锤轰然砸落，蜈蚣精正好就在其下，还在全力催动矛影，竭力幻化飞矛，尽管反应敏锐，却也已来不及躲避，连忙一收矛影，挺直长矛向上一刺，堪堪将大锤抵住。

    大锤力猛势沉，蜈蚣精以矛相抵也是竭尽全力，竟然激起了如爆炸一般的冲击波，但长矛和蜈蚣精都还是被巨大的力量压的弯曲下去。

    蟾蜍精却一晃，化成一道长虹，穿过蜈蚣精幻化的千百飞矛，转眼到了大锤柄端，化为丈二身长，奋力往下一压，蜈蚣精的身躯更是弯曲的如同被压扁的弹簧，长矛也是弯成了半圆。

    他就这样与蟾蜍精僵持了片刻，在此过程中，空着的几只手交织变换手印，忽然身体急速缩小，晃眼无影无踪。

    蟾蜍精一锤落下，场地上犹如地震一般，但地面连一条细缝都没有裂开，看来是有法阵保护。

    蟾蜍精忽然一晃，连人带锤也是消失不见，只见虚空之中接连凭空爆出四散的火花。

    红姑连忙结手印往金璃蕈香炉上一指，香炉宝光之上的火花画面晃眼变大，只见蜈蚣精和蟾蜍精激斗正酣，蜈蚣精抖开重重矛影，蟾蜍精一柄大锤看似舞的不快，却是每一次都仿佛携着崩山之力，接连爆出的火花，就是长矛和大锤交击而出。

    他们就这样斗了一会，忽然旋身相离分开，晃眼又都变回正常大小。

    蟾蜍精忽然虎躯一震，体表疙瘩里霍然跳出数十枚灵珠。

    蜈蚣精见状也丝毫不敢怠慢，几十对脚里的灵珠也尽数放出。

    两人几乎一齐推掌，将所有灵珠向对方激射而去，百余颗灵珠在两人之间激烈碰撞，灵气波动激荡开来，连笼罩场地的法力穹顶都起了波澜。

    忽然双方仿佛有默契一般，同时将掌力一收，都把灵珠收回各自体内，停止进攻，再次对峙起来。

    这一次对峙格外漫长，好一阵子都不见他们再有任何一个出手。

    忽然蜈蚣精像是遭到了迎头重击一样，仰头喷出一大口虫血，踉跄倒退。

    蟾蜍精敏锐地抓住时机，旋身轮转大锤，晃眼欺身而上，一锤堪堪打在蜈蚣精的脑侧。

    蜈蚣精的身体顿时无力地飘飞起来，摔落尘埃，一命呜呼了。

    蟾蜍精站在原地，面向观众席，高举起了大锤，观众席上忽然暴发出震天的呐喊，这些声音也传到了金璃蕈香炉。

    莪相魔剑道：“那是……心灵攻击吗？明明看他们好一阵子都没动手，怎么那蜈蚣精会突然像是遭到重击一样？”

    风绿绮道：“他们刚刚虽然身体没有交战，但其实是在用神念交战，落败的一方当然会受到致命的心灵伤害。”

    张玉腰道：“这两人都是什么境界啊？天罡三十六法的大小如意简直是用的出神入化啊！”

    红姑道：“若按神巫道的境界划分，他们应该都是一阶燧皇神巫。”

    张玉腰道：“可是蜈蚣精的修为好像差一点，之前就棋差一招，好不容易挽回颓势，却是又在神念交战中落败，以至丢了性命。”

    蝉花先生道：“不错，蟾蜍精的境界是在一阶巅峰，马上就要突破二阶了，蜈蚣精却离一阶巅峰还有一点距离。”

    游光先生道：“看呐，他们开始清理场地了。”

    原来在他们说话之间，已经有许多人上场清理尸体了，而观众席上的呐喊却丝毫没有衰落下去的意思。

    蟾蜍精依旧在那里高举大锤，换着方向响应观众席上的呐喊，过了一阵又转向贵宾席朝露台上的贵宾们致敬。

    红姑遥控白琉璃蝙蝠转向，只见它进入场地时的露台上，那个穿着华贵的雄蜈蚣站起身来，向对面的观众席上挥了挥手，对面沸腾的观众席顿时安静下来。

    “我宣布，来自圣蟾沼泽的队伍获得胜利，接下来将是圣蝎谷和盘丝洞的对战。”穿着华贵的雄蜈蚣精俯视场下获胜的蟾蜍精道：“下去休息吧，好好准备你的下一场比赛。”

    蟾蜍精对这位地位尊崇的蜈蚣精拱了拱手，便转身走向贵宾席和观众席中间的一道大门。

    他走进大门后不久，一队蜘蛛精从那道门中走出，进入场内，而通过另一侧的门，则有一队蝎子精走进了场内。

    那观众席上顿时又沸腾起来。

    蝉花先生道：“看来我们三个得顶替那个蟾蜍精上场了，但必须不动声色地将他制服，你俩有把握吗？”

    红姑不禁轻笑：“以我们三人的修为，合力制服他还不是举手之劳。”

    游光先生道：“我们三人可以布成一个三才阵，我再用上游光阵眼，绝对可以不动声色地将他制服。我们走吧。”

    “诶，那我们怎么办？”张玉腰急忙问道。

    蝉花先生道：“你们就待在这里吧。”

    游光先生道：“带上他们吧，我突然想到一个办法，可以用傀儡变成那蟾蜍精的样子，我们全部缩小进入傀儡内部，用阵法驱动傀儡，这样就能合我们九人之力加入比赛。”

    红姑道：“不是还有驺虞吗？那可是个地仙呐。”

    张玉腰喜道：“太好了！那快把我们变成蚊虫吧。”

    “不必，我们现在就可以进入傀儡内部。”游光先生说着忽然祭出一尊银甲傀儡，这不是他之前用过的那一尊，看起来身形矫健，背后有一对羽翼，犹如天上神将，额间有一个天眼符咒，忽然放出宝光将众人一照，全部收入内部。

    傀儡内部竟是黑暗的虚空，有一座法阵在其中周旋，上有游光阵眼，众人刚好落在其上，游光先生道：“这是傀儡的驱动法阵，待我稍作改动，就可以合我们众人之力，发挥出五阶燧皇神巫的法力。”

    他说完结手印相继向法阵各处连射几道灵光，组成法阵的光线扭曲变形，不一会儿阵图就变成了另一幅样子。

    游光先生站到阵图中心，结了一个手印，傀儡忽然变作蚊虫大小飞进了出水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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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47 史拉蟾之心

    法阵灵光之上浮现出外界的景象，游光先生驾驭傀儡，沿着白琉璃蝙蝠进入地下角斗场的路线飞到升降机所在的小屋前。

    小屋门户没有开启，游光先生驾驭傀儡，沿着门户底部缝隙钻进升降机竖井，下落过程中，一连经过五道门户才到达底部，要塞地下竟然足有六层。

    在底层门户前，角斗场内观众的呐喊之声传进了竖井，看来角斗场就是在底层，游光先生驾驭傀儡，从门户顶端沿缝隙飞出，果然外面就是那座露台，他没有停留，直接驾驭傀儡向蟾蜍精退场的那道门户飞去。

    场地上蜘蛛精和蝎子精还在厮杀激战，已经有一些横尸当场。

    不过游光先生等人可没有心思观赏战斗，直接飞进了那道以粗大栅栏为门户的通道，两旁有许多小门户。

    蝉花先生道：“这可怎么找得到那个蟾蜍精？”

    “小事一桩，我可以藉由这座阵图使傀儡施展任何我会的法术，我现在就用隔垣洞见找他。”游光先生说着就展开法眼。

    果然那些房间里的情形顿时一目了然，在走道里飞了片刻，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上一场获胜的那个蟾蜍精，他正在屋里打坐调息。

    蝉花先生道：“怎么办？我们是三人一起列阵出手，还是你直接用傀儡出手？你有把握将他一击制服吗？”

    游光先生道：“你们各自站到阵位上，一起向我输送灵力，以五阶燧皇神巫的法力，制服他一个一阶巅峰的还是绰绰有余，不会有什么动静的。我顺便可以试试能否用类似禁锢术的法术取出他的史拉蟾之心。”

    红姑对虞云罗道：“还有一个阵位，你把驺虞也唤出来吧，我们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虞云罗连忙将驺虞唤出，对它说明情况，驺虞点了点头，站上了她旁边的一个阵位。

    于是游光先生居中，其他人各站八方阵位，一起向他输送法力，过了片刻，他感到自己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便驾驭傀儡从门缝钻进房间。

    晃眼变回正常大小，额上精光一照，便把那只蟾蜍精收进了傀儡内部。

    蟾蜍精虽是正在打坐入定，一经突发变故，立即就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被包裹在一团银光之中，身处一片黑暗的虚空之内，下方有一座法阵，有八个人和一个灵兽列阵其上，中间一人左手持着一枚晶柱，右手正在结手印念咒。

    蟾蜍精连忙祭出大锤，向阵图打去，不料包裹他的那团银光却像是有极强的弹性似的，大锤飞落之时，银光也随其变形，而大锤下落的速度却因此越来越慢。

    眼看要砸到法阵上众人之时，大锤却不再下落，而与此同时，游光先生也完成了施法。

    蟾蜍精只觉脑中一声轰鸣，仿佛遭到了电击，待回过神来，只见游光先生手里握着一颗小孩拳头大的宝石，正是他的史拉蟾之心。

    蟾蜍精一见自己的史拉蟾之心被游光先生掌控，立刻放弃了抵抗，把大锤召回，对游光先生拱手道：“主人，请恕我无礼之罪，从此以后我将对您唯命是从。”

    众人一见他这样，都不由互相看了看，此情此景无疑证实了风绿绮和莪相魔剑所说，这里的蟾蜍精果然跟混沌海的史拉蟾有渊源。

    也就是说，六毒岛上众生皆是三身国民六毒心所化的说法是要存疑的。

    “既然如此，我且问你一些事情。”游光先生见他已经服从，便挥手撤去了包裹他的银光。

    蟾蜍精落入法阵对游光先生单膝下跪：“主人有何问题，在下一定知无不言。”

    游光先生道：“你叫什么名字？”

    蟾蜍精道：“回禀主人，叫我史金瓜即可，历史的史，金瓜锤的金瓜。”

    游光先生点了点头：“嗯，我且问你，你们这一族的起源为何？与混沌海的史拉蟾有何关系？”

    史金瓜道：“回禀主人，要说本族的起源，这岛上没有哪一族能说的清楚。至于混沌海和史拉蟾属下从未听说过。”

    “这座岛上的蟾蜍精体色丰富，已经产生了变异，不是原始的史拉蟾了，数万年被封印在岛上，不知道混沌海也情有可原。”莪相魔剑道，“不过只有从产卵石上诞生的史拉蟾脑内才有支配宝石，这说明这座岛上应该有一颗产卵石，我说的对吗，史金瓜？”

    史金瓜道：“我们族内的确有一块产卵石，产自其上的圣蟾，脑内必有支配宝石，由其他族类转化而成的圣蟾，只要接触到产卵石，脑内就能产生支配宝石，否则就没有。”

    游光先生问道：“这块产卵石在哪？”

    史金瓜道：“在圣蟾都城的皇宫里，生于产卵石的圣蟾皆为皇族，由其他族类转化而来的圣蟾只有得到皇族认可，才能接触到产卵石，这是莫大的殊荣。”

    游光先生道：“那你是如何诞生的？”

    史金瓜道：“我是以其他人形族类为苗床而诞生的。”

    游光先生道：“这么说来，你曾经也是得到皇族认可的人物喽？那你是如何沦落到这里的？这里可是土匪流寇的流亡之地，你怎么就落草为寇了？”

    史金瓜道：“此事说来话长，简单来说，我是因为违抗军令，不得不落草为寇。”

    “这个以后再慢慢说吧。”莪相魔剑怕游光先生追问这件无关紧要的事，连忙道，“你们圣蟾族除了诞生于产卵石的皇族，其他都是以人形族类为苗床生出的吗？”

    史金瓜道：“并不全是，其实绝大部分都是蟾蜍修炼成精，他们有时也会沦为苗床。”

    莪相魔剑道：“你们的脑珠和支配宝石是一种东西吗？”

    史金瓜道：“当然不是，蟾酥珠和脑珠都是我们修炼出来的。”

    莪相魔剑道：“生于产卵石的圣蟾应该是有天生施法能力的吧，你们还需要修炼？”

    史金瓜道：“蟾蜍精的后代也有天生施法能力，但这种能力毕竟有限，想要更强，就需要努力修行，修行到一定程度，就会产生蟾酥珠和脑珠。”

    游光先生轻咳两声道：“剑兄，是不是该问一些与比赛相关的事了？”

    “啊！啊！是的。”莪相魔剑道，“请先生继续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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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48 胜出的奖励

    游光先生问史金瓜道：“这里六大家族的领地上都有这样的地下角斗场吗？”

    史金瓜点头道：“是的，这样的比赛会在六大家族的领地内巡回举办。”

    游光先生道：“你参加过几届？”

    史金瓜道：“这是第一次参赛，如果不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结局就只有一死，不可能有第二次参赛的机会。”

    游光先生吃惊地道：“这么残酷的比赛，你竟然也会参加？”

    史金瓜道：“我也是身不由己，我只是史氏家族的奴隶，他们提供给我修炼资源，主人让我参赛，我若拒绝，就只有死路一条。”

    “奴隶？你是怎么进入史氏家族的？在此之前有没有担任过哨所长官？”吴四郎忽然激动地上前问道。

    忽然跳出一个蜈蚣精来，史金瓜不禁一愣，片刻之后才道：“我没做过哨所的长官，因为早在六大魔怪闯入炼魔小径前，我就在他们手下做事了。至于沦为奴隶，是在剿灭六大魔怪之后，这里的规则发生剧变，我被人陷害，才沦为奴隶。”

    其他人都是一惊，不由互相看了看。

    游光先生又转顾他问道：“你经历过六大魔怪闯入到这里的浩劫？你亲眼见证他们都被剿灭了？”

    史金瓜道：“我的确亲身经历过那场浩劫，不过我并没有亲眼见证过他们被剿灭。当时我的法力还不强，没有资格参加剿灭他们的战斗。”

    游光先生道：“那你知道这场浩劫最终是如何化解的吗？”

    史金瓜道：“来了一群主人的同类，他们不仅带来了许多军需品，让我们的武装力量得到大幅提升，而且这些人法力极高，据说在剿灭六大魔怪的战斗中，他们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游光先生道：“除了是我的同类，他们还有什么特征？”

    “怎么说呢？”史金瓜寻思片刻道，“主人既然能来到这里，应该是见过地下角斗场里的情形吧？”

    游光先生点头道：“不错，我们进过角斗场，无论是观众，还是场下的斗士，我们都观察过。”

    史金瓜道：“那主人应该在贵宾席上见到过几个您的同类吧？当时来到这里的人就是他们那个模样。”

    游光蝉花二先生闻言相互看了看，蝉花先生道：“看来走私者组织的后台，及背后扶植六大家族的，就是这些人了，可他们究竟是婆罗门教僧侣，还是密教僧侣呢？”

    风绿绮道：“我觉得是密教僧侣的可能性更高些，毕竟瑜伽密教也修佛法三身，探索其与神巫三身对他们也有吸引力，换成婆罗门教就没这种动力了，而且密教和显教也容易达成合作。”

    司马承祯点头道：“绮妹说的在理，不过我认为密教在这里的所作所为应该是暗中进行的，与显教没有任何瓜葛。”

    风绿绮点头道：“师兄说的是，支遁菩萨我也见过，我相信他不会参与这样的事情。”

    “现在事情清楚多了。”蝉花先生又问史金瓜道，“你知道在这个比赛中，活到最后的人有什么奖励吗？”

    史金瓜道：“据说是可以获得自由，脱离奴籍，甚至有机会离开炼魔小径。”

    “这怎么可能？连六大家族的家主都得不到密钥香囊！他们凭什么能得到？”吴四郎难以置信。

    史金瓜耸肩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据说比赛的胜出者会得到那些人的青睐，他们好像有能力自由出入炼魔小径，而六大家族对他们也得毕恭毕敬。”

    游光先生道：“恐怕没那么简单，看来我们很有必要拔得头筹。”

    史金瓜瞪圆眼睛道：“主人是要我战到最后，拔得头筹吗？那是不可能的，我必死无疑。”

    吴四郎道：“那你还参加比赛？”

    史金瓜苦笑：“死在角斗场上，总比被家族行刑的好，那种死法太惨了，我亲眼见过拒绝参赛的斗士是怎么死的。”

    “我的确是要你战到最后，不过我们会帮你的。”游光先生说罢，把法阵中心的位置让出，“你来站到这里。”

    待他站到法阵中心，游光先生结手印向史金瓜射出一道灵光，银色傀儡忽然摇身一变，化成了他的模样。

    游光先生道：“我们现在其实是在一架傀儡内部，我刚刚已经把傀儡变成了你的样子，等你参赛之时，我们这些人都会向你输送灵力，到时你的境界就会提升到五阶燧皇神巫的程度。而我们脚下的法阵可以使傀儡发挥出你的法力，施展出你的任何法术。”

    “五阶燧皇神巫！”史金瓜惊的瞪圆了眼睛，“有这样的境界，倒是很有可能活到最后的！”

    游光先生道：“那么你何时还能再上场？”

    史金瓜道：“蜘蛛精和蝎子精打完以后，是蛇精和蜥蜴精，然后就看安排了，可能是前两场比赛的幸存者先比赛，也可能会轮到我上场。”

    蜘蛛精和蝎子精的战斗结束后，活下来的是一个蜘蛛精。蛇精和蜥蜴精的战斗结束后，活下来的是一个蜥蜴精。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中场休息后，史金瓜终于等到了让他上场的传唤，对手是蜘蛛精。

    于是他驾驭变成他模样的傀儡，走进了角斗场中，观众席上立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

    他一边向观众致敬，一边走向场地中心，而另一边与他对战的蜘蛛精，也在一边像观众致敬，一边走向场中。

    蜘蛛精的精英战士毫无疑问是雌性的半人蜘蛛，她头戴金盔，身上要害部位覆盖着外骨骼，手里握着双枪，英姿飒爽，与暗湖上的水贼舰长颇有几分相似。

    当两人到达场地中心时，几乎同时驻足，把目光从观众席上收回，瞬间化作如有实质的冷冽光束碰撞在一起，当目光消解之时，两人忽然化成两道黑影，迅速碰撞在一起，又都现出身形。

    大锤和双枪僵持在一起，火花迸溅，他们目光依然死死地盯着对方，灵力波动一波一波地从两人身上扩散开来，在场地的法力穹顶上激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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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49 蛛丝枪莲舞

    请假：周六周日临时有事，这两天各更新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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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僵持了片刻，两人同时用力一推，相互拉开距离，蜘蛛精忽然左右开弓掷出双枪，迅如飞电，直取史金瓜而去。

    史金瓜反应神速，挥舞大锤将双枪荡开，紧接着毫不迟疑地将大锤掷向蜘蛛精，携带雷霆之势。

    蜘蛛精来不及收回双枪，只能躲闪，却不见她有什么动作，只是身形一晃，就避开了大锤，同时向史金瓜欺身而上。

    她的身影不断闪烁，每一闪就前进几步，竟像是在使用缩地。

    双枪这时恰好在返回途中，被她顺势取在手中，身形一闪就到了史金瓜面前，双枪齐出，势如奔雷。

    史金瓜大锤不在手中，竟也没有躲过这双枪齐刺，身体竟然就在枪下崩解开来，然而这崩解开来的形体竟像是水中碎影，在虚空中飘荡，忽然向前一涌，在蜘蛛精身后重新聚集成形。

    蜘蛛精在这些碎影朝自己涌来的同时，就连忙身形一闪，借缩地避开，再次现身之时，正好面对重聚身形的史金瓜，他的大锤也已经回到手中。

    蜘蛛精忽然轻笑：“哈哈，臭蛤蟆，支离术用的挺不错嘛！”

    史金瓜轻笑：“承让，承让，你的缩地术也很厉害嘛，这岛上压制空间法则，一般人凭借跳跃和奔跑都比用缩地快，而你用缩地竟能快到这种程度，可见的修为精深啊。”

    “臭蛤蟆嘴还挺甜，不过这可是生死之战，别以为话说的好听，我就会手下留情。”蜘蛛精说着，身体同时开始分化，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晃眼就分化出一圈蜘蛛精将史金瓜包围起来。

    “看招！”所有蜘蛛精分身忽然一齐左右开弓，向中间的史金瓜掷出双枪。

    史金瓜纵身跃起躲避，不料半空中忽然有一张蛛网当空罩下，蛛网之上一个蜘蛛精倒挂而下，双枪齐出，朝他当头刺来。

    而下方那一圈蜘蛛精分身掷出的双枪虽然扑空，却没有继续飞向对面，而是在中心位置就迅速向回退去。

    当蛛网罩下的时候，下方的一圈蜘蛛精分身忽然一齐向半空中的史金瓜喷出蛛网，同时掷出双枪。

    蛛网的空隙之中，电光交织，史金瓜如再用支离术躲避，只有死路一条，四方上下都有蛛网罩来，似乎已经将他封入绝境。

    史金瓜忽然将身一震，从他身上撑开一个气泡，飞速扩张开来，头顶罩下的蛛网，倒挂攻下的蜘蛛精，周围罩来的蛛网，射来的双枪，以及围成一圈的蜘蛛精分身，只要是触碰到气泡边缘的，似乎都发生了时间逆转，全都倒退回去，而那一圈蜘蛛精分身在触到气泡边缘时，晃眼全都消失不见。

    当气泡扩张到极限，破碎开来以后，蜘蛛精又闪现在开始分化的位置，吃惊地道：“回风返火！”

    “不错！正是天罡三十六法的回风返火，看招！”史金瓜一招得势，当然要乘热打铁，忽然把金锤祭起，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晃眼分化千百，而且每柄锤头都缭绕闪电，锤与锤之间电弧闪烁，交织成一张电网锤幕，朝蜘蛛精飞旋罩去。

    蜘蛛精身形闪烁，连连倒退，眼看就要被千锤电网逼到笼罩场地的法力穹顶壁上，她情知不能再退，但一时之间又似乎没有什么有效对策，只得将双枪分化，结成一座锥形高塔，将自己笼罩，塔体生光，准备硬抗千锤电网。

    史金瓜手指千锤电网，千锤把锥形塔围定，开始轮番锤捣，每一锤下去都有雷霆之势，不但有万钧之力，也伴着雷电爆轰，整个场地都在震颤，炸雷阵阵掩盖了观众席上的呐喊。

    可蜘蛛精的锥形塔也着实坚固，这一锤接一锤雷霆万钧的锤打，须臾之间轮番千次，竟也仍然不见破碎。

    但每一锤下去，锥形塔都会缩小一点，千锤之下，竟已成了一座帐篷大小，忽然华光大放，爆裂开来。

    蛛网连接无数飞枪，不断冲击组成千锤电网的每一柄大锤，竟将他们生生托住，下击不得，甚至渐渐随着蛛网的扩张而开始退散，锤与锤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电弧难以再于千锤之间交织成网。

    史金瓜见状，忽然一指千锤电网，千锤尽数腾起，晃眼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金锤，锤头闪电缭绕交缠成雷矛，向下轰然刺落。

    然而蜘蛛精好像早就有所预知，几乎与此同时也开始收敛，蛛网与枪凝聚堆积，晃眼化成一根擎天巨柱，堪堪将落下来的巨锤顶住，雷矛粉碎，轰然爆开一圈灵气振波，在笼罩场地的法力穹顶之上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而巨锤像是打桩一般，一声声，一寸寸，不断地向下击打，那根由蛛网粘连无数长枪交缠堆积而成的擎天巨柱，在这一次次地轰击之下，却并没有一味地坚挺，而是在巨锤的每一击之下，都向上喷出蛛丝，将巨锤包裹粘附。

    巨柱忽然倾倒，带着巨锤砸向史金瓜，他刚刚闪身躲过，那巨柱却又如巨蛇一般弹跳起来，再次砸下。

    史金瓜连连躲闪，巨柱连连弹起砸落，如此持续片刻，他忽然跳上巨柱，伸手将巨锤缩小，收回手中，可是锤头却还是被蛛丝紧紧包裹粘附，随着巨柱的弹跳，拉扯的他站立不稳。

    他忽然回头向锤头吐出烈焰，企图将粘在其上的蛛丝烧尽，岂料这蛛丝却根本不怕火焰，而在他回头吐火之际，组成巨柱的长枪之中忽然有几杆弹射而起，向史金瓜背后激射而去。

    史金瓜忽然一晃，消失不见，那几柄长枪刺空，却并未飞向远处脱离巨柱，而是被粘连枪柄的蛛丝扯了回去。

    那巨柱忽然一甩，组成它的长枪尽数绽放开来，成了一朵由无数长枪及牵扯它们的蛛丝组成的巨莲，无数长枪向空中飞射，莲花越开越大，而在莲花的中心，蜘蛛精牵扯着所有粘连长枪的蛛丝，手持史金瓜的大锤，正在跳着妖异的胡旋舞，随着她的舞蹈，那朵蛛丝枪莲，也华丽地旋转起来，令人目眩神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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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50 战胜蜘蛛精

    岛上压制空间法则，史金瓜消失良久，绝不可能是遁入虚空，只能是以大小如意的天罡法力，缩小身形，隐介藏形。

    而蜘蛛精摆开这么大的阵仗，当然是有的放矢，虽然四散飞射的长枪之间看似虚空，实则充满了刚气，无论史金瓜缩的多小，都会被其消磨湮灭。

    而如果他变大，则将难以躲避长枪的攻击，这看似是一个死局，史金瓜却偏偏晃眼变得巨大无比，伸展身躯和四肢，如一块巨大的磨盘般向金莲拍落。

    他身上没有任何光辉，那些四散激射的长枪却如金针撞上钢板一般纷纷弹开，刚气磨在他的身上，也只能是风雷大作，并不能伤他分毫。

    “好厉害的气禁术！”蜘蛛精眼见他巨大的身体当空砸落，不由赞了一声，忽然一晃消失不见。

    史金瓜就这样扑了个空，直挺挺地砸落地面，整个场地都不由一阵剧震，而在这时，蜘蛛精却在他身边晃眼显现又变大，直到头顶几乎顶到法力穹顶之时，她举起双枪，枪尖向下，凝聚法力，奋力朝史金瓜背上戳下。

    他那巨大的身躯未及丝毫躲闪，就在双枪之下支离破碎，可那些残破的躯体，却又如水中飘荡的碎影，晃眼向上涌起，在蜘蛛精背上重聚如初，骑在她的背上，将她紧紧擒抱。

    蜘蛛精慌忙奋力挣扎，但却无法摆脱擒抱，于是又将身躯迅速缩小，不料史金瓜也跟着缩小。

    任凭蜘蛛精放大缩小，史金瓜始终都将她紧紧擒抱，而且越箍越紧，蜘蛛精急中生智，形体忽然气化。

    原以为这样就可以摆脱擒抱，哪知她气化前的形体轮廓竟化成了一个气泡，化成一团气体的蜘蛛精在这个气泡之中左冲右突，根本无法脱离。

    “到此为止吧！”气泡在史金瓜的臂弯之中不断缩小，移动到他的双掌之间，蜘蛛精化成的气体在其中左冲右突、上蹿下跳的越发激烈，却始终都不得脱困，最后不得不重聚成形，在双枪上凝聚法力奋力戳刺气泡，其表面却只是随枪尖伸缩，根本不会破碎。

    就这样气泡越缩越小，直至无法看见为止，史金瓜忽然扬手一挥，霍地掌心炸雷，蜘蛛精晃眼间从炸雷中翻出，摔落地面，八脚缩于腹下，竟已是一命呜呼了。

    观众席上顿时爆发出震天的呐喊之声，史金瓜举起双手向观众挥手致敬，呐喊声经久不衰，贵宾席上那个穿着华贵的雄性蜈蚣精不得不再次起身，挥手示意观众席上安静下来。

    果然观众席上很快又安静下来，尊贵的蜈蚣精道：“圣蟾沼泽的英雄，你叫什么名字？”

    史金瓜对露台上的蜈蚣精鞠躬道：“回禀尊贵的吴公，在下名叫史金瓜。”

    吴公对他点了点头道：“嗯，很好，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休息，然后对战圣蜥族的选手，去吧。”

    史金瓜对吴公鞠躬还礼，转身走向了休息区。

    此时此刻，在化为史金瓜模样的傀儡内的法阵之上，司马承祯一行五人，及吴四郎一起气沉丹田，结束了对史金瓜输送灵力。

    史金瓜道：“幸亏有五位输送灵力，将我的境界提升到燧皇神巫二阶，否则对上这个蜘蛛精我是必死无疑。”

    莪相魔剑道：“若是三位也输送灵力，刚刚的战斗应该早就结束了。”

    游光先生道：“一开始就展现出全部实力可不是什么好策略。”

    原来在刚刚与蜘蛛精的战斗中，红姑及蝉花游光二先生都没有像史金瓜输送灵力，因为蜘蛛精的修为在经过试探以后，证明只在燧皇神巫二阶，只比史金瓜略高一点，有他们五人输送灵力足以。

    “史兄，史家领地上的哨所长官升职进入史家堡后，都是做什么的，有没有可能沦为奴隶，被迫参加这个比赛？”吴四郎对这个问题始终不能释怀。

    史金瓜道：“既然升职了，当然还是在军队任职，并且也有上升空间，修行上也能得到领主的资助。但军中竞争激烈，在明争暗斗和勾心斗角中一旦落败，当然难免会沦为奴隶。当年史氏家族崛起后，我本来是个家将，就是因为被人陷害才沦为奴隶。吴兄应该是个哨长，还没晋升到吴家堡任职吧？不知为何会跟主人在一起？”

    吴四郎道：“不错我的确是个哨长，只差一步就可以晋升到吴家堡任职。但走私者每次来，堡里都会送来一批死去同类的尸体，他们修为大都不低，体内一般都有蜈蚣珠，这使我嗅到了危险的气味，对进入吴家堡任职产生了恐惧，所以我想逃离炼魔小径，跟着蝉花先生他们就是为了实现这个目标。”

    史金瓜道：“吴兄有此想法，真是再明智不过，那些尸体绝大多数都是死在角斗场上的斗士。吴兄进入吴家堡任职，若是始终能在勾心斗角中保住自己，倒也没事，可一旦不小心遭人暗算，沦为奴籍，那可真就是有死无生了，因为像你这种军人出生的，一旦沦为奴籍，肯定会是斗士的首选，想做苦力苟且偷生是不可能的。”

    吴四郎拱手道：“多谢史兄赐教，有你这些话，我就更加坚定逃离这里的决心了。”

    “怎么着？言下之意，若是升入吴家堡没有沦为奴隶的风险，你还就不打算逃离这里了？也不稀罕跟着我们了？”张玉腰一听他的话，就不乐意了。

    吴四郎连忙摆手：“岂敢！岂敢！在炼魔小径困一辈子又有什么乐趣可言？只有出去才有自由和幸福啊！各位都是有大法力的人，我跟着你们，才有望逃出升天啊！”

    张玉腰受用地笑道：“嘻嘻，这还差不多，算你会说话。”

    司马承祯忽然道：“史兄，那个每次宣布比赛安排的吴公就是这里的领主吗？”

    史金瓜道：“不错，他就是这里的领主，也是吴氏家族的家主。”

    “原来他就是我们的领主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吴四郎吃惊地道，只有进入吴家堡任职，才能有机会见到领主，他有此反应并不出奇。

    说话之间，他们已经走进了休息区，史金瓜只有一炷香的休息时间，所以大家不再闲聊，全都打坐调息，准备面对最后一个对手，只要战胜了那个蜥蜴人，史金瓜就能活到最后，有机会接触到藏在最深处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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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51 力战蜥斗士

    在观众震天的呐喊声中，史金瓜与他的对手越走越近，这个蜥蜴人身长丈二，手持大刀，头戴金冠，身披锁子黄金甲，宛如一尊金甲战神，史金瓜在他面前，不免显得矮小了一些。

    他们在相距约有三丈之时同时驻足，开始了战前对峙，史金瓜尽管比这蜥蜴人矮了一截，气势上却丝毫不弱。

    对峙了片刻后，蜥蜴人轻蔑地笑道：“嘿嘿，真没想到会是只小蛤蟆来跟我打这场决赛，你的对手该有多弱，才能让你走到这一步啊？”

    史金瓜轻笑：“大而无用的家伙，你的对手该有多弱，才能让你走到这一步呢？”

    蜥蜴人冷哼一声，不悦地道：“逞口舌之快算什么本事？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看刀！”

    他说着便朝史金瓜挥去一刀，这一刀看起来随意，却仿佛陨星坠地，无论是力道还是速度都大的惊人，有雷霆万钧之势。

    尽管如此，史金瓜却仿佛早有预料，几乎是在他挥刀的同时，也挥起了大锤。

    大刀与锤头相撞，竟然迸溅出烟花般的火花，如有实质的冲击波迅速扩散开来，场地上的灰尘随之翻滚扩散，若非地面有法阵守护，上面的砖石必然也会被冲击波掀起，飞砂走石。

    这一阵冲击波在笼罩场地的法力穹顶上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仿佛已经到了奔溃的边缘。

    然而这一击过后，蜥蜴人并没有改变攻击方式，反手又是一刀，史金瓜仍然是挥锤格挡。

    蜥蜴人一刀又一刀地挥砍，一刀快似一刀，刀刀气势不减反增。

    史金瓜也是一锤又一锤地挡格，一锤快过一锤，力道一样不减反增。

    两人根本不用任何其他法术，也不用什么武术上的虚招，仿佛完全是在用大力术彼此硬拼。

    烟花一般的火花一朵又一朵地绽放凋零，一波更比一波强劲的冲击波不断地扩散，连绵不绝地扫荡地面，冲击法力穹顶。

    那地面尽管有法阵守护，地砖竟也如波涛一般起伏震荡，法力穹顶上也是骇浪滚滚，观众席上的观众生怕它忽然奔溃，都合力撑起了法力护盾。

    而贵宾席上的大佬们却都一个个泰然自若，似乎对法力穹顶充满了信心。

    在变成史金瓜模样的傀儡内部，张玉腰一边向史金瓜输送灵力，一边吃惊地道：“天啊！这就是地仙境界的大力术吗？这膂力怕是有几十万斤了吧！”

    “他们并不只是在比拼大力术，其实也有用千斤扎，这每一击挥出，都有万钧斤两。你专心输送灵力，现在这个形势，容不得半点马虎！”蝉花先生也已经开始向史金瓜输送灵力。

    “还没到那个地步，我这边再多送点灵力就是了，这个蜥蜴人撑死也就是三阶燧皇神巫巅峰的境界，跟我也差不多，要不是怕露出马脚，由我直接控制傀儡就足以对付他了。”游光先生一边说，一边向史金瓜输入更多灵力。

    “还是马虎不得，这家伙好像是精修的各种力系法术，你若没有精修这些，要跟他硬拼力气，怎么也得到四阶才够。”蝉花先生一边说着，也一边向史金瓜输入更多灵力。

    红姑眉头一皱，朝史金瓜喊道：“喂！臭蛤蟆！你是非要跟他比力气不可吗？就不能用点别的法术了？”

    “没……没办法呀……他的刀实在是太快太重了，我实在是分不出余力施展其它法术呀，要不是我的力系法术修的还算可以，加上各位输送灵力，我早就撑不住了。”史金瓜汗如雨下，看来在这种激烈的力量交锋中，已经非常吃力，还好蝉花、游光二先生都已向他输入更多灵力，他才算能分出一点余力，回应红姑的质问。

    红姑眉头一皱，质问道：“谁让你用其它法术了，你难道一点武术上的卸力技巧都不会吗？”

    史金瓜手上不敢放松，回应红姑道：“会是会，可他的刀至刚至阳，我根本来不及施展卸力手法啊！”

    红姑不由抓狂道：“笨蛋！笨蛋！臭蛤蟆！我再给你多输些灵力，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说着也向史金瓜注入更多灵力，史金瓜顿时觉得境界拔高了一截，似乎已经到了四阶巅峰的水准。

    这时他只觉对方的大刀挥来，似乎是慢了一点，他连忙运转手腕，施展卸力手法，这一下刀锤相击爆出的火花总算是小了些许，冲击波也有些许减弱。

    这样接连几次，蜥蜴人似乎感到了异常，忽然摇身一变，晃眼化作丈六身长，再次举刀朝史金瓜砍来。

    不过他这一施展变化之术，动作难免稍有迟滞，史金瓜抓住机会，连忙向后一跃，退开几十步之远。

    蜥蜴人一刀砍空，竟然轰地一声巨响，把有阵法保护的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砖石迸溅起来，四处翻飞，但阵法依然在发挥作用，复原的法力化作有牵引力量的闪电，正在对抗砖石迸溅的力量。

    蜥蜴人的变大用的是天罡三十六法的大小如意，而非地煞七十二术的假形，并不只是体量变大，力气也是随之变大。

    史金瓜不敢怠慢，好不容易摆脱角力的窘境，不想再次陷入其中，于是连忙将手中大锤分化，展开千锤电网朝蜥蜴人罩去，只是这次他不敢让大锤本体脱手，生怕再次被蜥蜴人欺上身来，手无寸铁，无法应付。

    蜥蜴人面对千锤电网却不像蜘蛛精那般吃力，只把长刀舞开，鼓动的场中气浪滚滚。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气浪，而是罡风，若是场中有个凡人，必将被吹得灰飞烟灭，就算是修士，未入圣境的也依然难以承受。

    可想而知这大刀旋转的能有多快，岂止是风雨不透，就连光也无法透过，任凭无数大锤接连而下，也无可奈何，甚至那些分化而出的大锤，都承受不住与大刀的碰撞，纷纷粉碎。

    至于缭绕在大锤之间的闪电，也根本沾不上他的身，只在飞旋的大刀之上流窜，有的被甩出老远，打在法力穹顶之上，激起惊涛骇浪，又引得观众席上一阵恐慌。

    但大锤并不只是从一个方向打来，更多的大锤从四面八方将蜥蜴人围困，从不同方向，不同角度不断攻打。

    蜥蜴人先还只是一柄大刀前后左右飞旋抵挡，后来可能渐渐感到吃力，索性化出三头八臂，四把大刀飞旋，罡风四起，把来自各个方向的大锤尽数挡下，无不震得粉碎。

    但史金瓜也是丝毫不放松攻击，大锤不断分化，每被蜥蜴人震碎一柄，就有一柄新的大锤化出，维持对他的密集攻击。

    一时之间，蜥蜴人竟好像被史金瓜压制住了一般，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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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52 掌握五雷法

    然而片刻之后，蜥蜴人突然开始一边向史金瓜逼近，一边继续旋转长刀阻挡千锤之击，由于不断地锤击，他的每一步都十分沉重，竟然将有法阵守护的地面踏出了裂缝，但由于法阵的力量，在他走过之后，裂缝马上又会闭合起来。

    史金瓜见他逐步逼近，当然不会任凭他欺上身来，而是一边分化大锤，一边游走起来，步履轻盈，更使蜥蜴人难以企及。

    这样的追逐持续了一会，史金瓜似乎有点得意忘形，挥洒分化大锤，显得更加从容随意，就像是玩耍一般。

    蜥蜴人冷哼一声，忽然摇身一变，身体陡然变大，头顶差一点就能撞到法力穹顶之巅，瞬间将七八成分化出的大锤震得粉碎，那旋转的大刀，险些将史金瓜擦到。

    亏的他反应及时，连忙向后跳开，才算躲过一劫，不然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就算是燧皇神巫四阶，被他这一刀擦上，不死也要重伤。

    饶是如此，他还是被大刀旋转鼓起的罡风吹得撞到了法力穹顶壁上，激的上面波涛汹涌。

    蜥蜴人一招得势，手底下更不怠慢，挥起一刀，就朝史金瓜劈下，因为他贴在法力穹顶上面，所以这一刀难免也会劈在其上，这一刀快、准、狠，远非之前的冲击波可比，史金瓜根本来不及躲避或格挡，顿时在这一刀之下，中分两片，大刀划过他的身体，在穹顶上划出了一道发光的口子，一道道霹雳从这道口子上掣出，在法力穹顶之上蔓延开来。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一方面固然是以为比赛已经分出胜负，另一方面则是以为法力穹顶已经被蜥蜴人一刀劈开，他们难免担心受到波及。

    然而，史金瓜被从中轴线一刀两段的身体，却忽然化成两道闪电，分从左右，同那些从发光裂缝上掣出的闪电一起沿着法力穹顶壁游移半圈，在正对裂缝的另一边重聚成形，同时将那些闪电凝聚上身，忽然将一道粗壮炽烈的闪电向蜥蜴人打去。

    蜥蜴人本是化作三头八臂，发生在身后的情形当然早就看在眼里，连忙将两柄大刀相交，堪堪挡住了这一道闪电。

    然而这一道闪电的力道端的是雄浑无比，竟然一击之下，将力大无穷的蜥蜴人打的向后滑了一大截，一只脚抵在了穹顶根底之上，闪电在他身上缭绕，他却并未因电击而僵直。

    因为从另一侧法力穹顶上移来的闪电还在不断向史金瓜身上汇聚，使这道闪电的力道似乎根本没有穷尽，竟然将蜥蜴人死死地压制在那里，半晌不得动弹。

    与此同时，在变成史金瓜模样的傀儡内部，红姑道：“臭蛤蟆！看你还敢托大！险些害我们丧命！”

    史金瓜忙道：“是！是！我再也不敢托大了，刚才多亏公主及时加注灵力，我才来得及施展支离术躲过一劫。”

    红姑道：“知道就好，也算你掌握五雷修得不错，倒是能把他压制的住，后面你要好好发挥这个优势。”

    史金瓜道：“我这也算是借用了法力穹顶上的力量，他那一刀险些将之破开，从那道口子上掣出许多闪电，被我借用了来，若是没有这些外力可借，我的雷法未必能压制得住他。”

    游光先生道：“没关系，你的雷法虽然没他的力术修得精深，但也算你的专精，只要你的境界比他高，就可以压制的住他，现在你已经是四阶燧皇神巫的境界，发挥好这项专长，不信你压不住他。实在不行，我们就尽全力把你提升到五阶，只是怕你承受不住这么多灵力。”

    许逸冰道：“若是他能施展出雷泽龙珠，或许胜算会大一点。”

    游光先生道：“除非是你来施展，只是以你的境界，别说把你提升到四阶燧皇神巫，就是提高到二阶巅峰也很危险。”

    史金瓜道：“雷泽龙珠是很厉害的雷法吗？能比天罡三十六法的掌握五雷还厉害？”

    许逸冰道：“我不知道，但雷泽龙珠有一大特色，就是可以集中八九成气数攻击目标，寻常雷电只能是六七成，只是限于我的境界，我的雷泽龙珠恐怕对付不了他。”

    史金瓜道：“我倒是可以试试，将我的五雷之力注入你的雷泽龙珠里，或许能把它的威力提升到燧皇神巫四阶……”

    说话之间，忽见对面贵宾席上一个瑜伽密教僧侣起身，伸手朝法力穹顶上那道裂缝一指，一道金光射在其上，那道裂隙竟然开始慢慢收敛，从其中掣出的闪电也越来越弱。

    史金瓜发出的那道闪电渐渐没有外力可借，力道逐渐衰弱，那蜥蜴人已经开始向前推动交叉在一起用来抵挡闪电的两柄大刀。

    史金瓜慌忙道：“来不及了，快借我一颗雷泽龙珠！”

    许逸冰连忙祭出一颗雷泽龙珠送到史金瓜面前，他连忙扬手一挥，向那颗闪电团注入自身的五雷之力。

    然而那道闪电本来已经压制不住蜥蜴人了，他这一分神，力道更是骤减，蜥蜴人忽然一挥大刀，把那道闪电甩到一旁，打在法力穹顶上晃眼消散。

    他更不怠慢，立即脚底运气，身体立即飞旋而出，施展开了旋风斩，向史金瓜横扫而来。

    史金瓜见状，连忙将手一挥，那颗球形闪电晃眼出现在变成他模样的傀儡掌上，五雷之力化成的纤细闪电正在从他掌上继续注入雷泽龙珠。

    蜥蜴人挥刀横扫而来，速度快的出奇，晃眼就已到了史金瓜面前，他连忙将那颗闪电球一推，其上立即掣出一道闪电，朝蜥蜴人打去。

    这一雷力道大的出奇，似乎果然继承了雷泽龙珠能高度集中气数攻击目标的特性，同时又具有与四阶燧皇神巫境界相应的威力，一击之下，竟然将蜥蜴人打的停止了旋转。

    史金瓜一招得势更不怠慢，雷泽龙珠上一道接一道地掣出闪电，蜥蜴人知道厉害，连忙使出全力挥刀格挡。

    这每一道雷的力量都不下万钧，蜥蜴人架格遮拦，虽然力道上足以抗衡，但电流透过大刀传到他的手臂上，却打的他浑身刺痛，若不是他精修力系法术，体魄极强，难免动作僵直，一个挡不住，就会被雷击到身上。

    史金瓜的境界早已被提升到燧皇神巫四阶，蜥蜴人的境界不过是燧皇神巫三阶巅峰，之前他占不到优势，反而受到压制，是因为错误地用自己不太专精的力系法术与蜥蜴人硬拼，现在他用到自己专精的五雷法术，再加上是把雷泽龙珠提升到了与其境界相符的程度，若还压制不住蜥蜴人可就没天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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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53 地下迷幻宫

    雷泽龙珠上闪电一道接一道地掣出，蜥蜴人已经难以硬接，开始运起卸力手法，减轻压力。

    他现在是运用大小如意变成巨身，力量比正常体型时还要大出许多，这一用上卸力手法，压力果然大减，似乎又有了扭转颓势的希望。

    不过史金瓜早知一颗雷泽龙珠可能压制不住他，早就跟许逸冰又要了一颗，一边注入自身五雷之力提升其境界，一边在用前一颗压制蜥蜴人。

    这时他已将新的一颗雷泽龙珠提升到了燧皇神巫四阶，生怕蜥蜴人又出奇招，连忙把这一颗也祭出在傀儡掌中，两枚雷泽龙珠轮番向蜥蜴人掣出闪电。

    蜥蜴人刚刚有了一点扭转颓势的希望，可这样一来立即宣告破灭，尽管他依然能凭借大力法术抵挡一道道雷霆，可他所有的变化却在被逐步消磨，先是三头八臂，几乎是每两次雷击就被打消两条臂膀，八次雷击之后，就被打回了原形。

    而接下来的雷霆，则是逐步消磨他的巨身，每两道雷霆打下，他变化出的巨身就难免缩小些许，巨身每缩小一点，他的力量就衰弱一点，使他更难抵挡雷霆之击，不得不越发依赖卸力手法，可三头八臂的被破，却使他运用卸力手法的难度加大。

    等到变化出来的巨身被彻底消磨，恢复成丈二原身，他已经在一道道地雷霆之下显出疲态，左支右绌，看上去随时都可能防御失手，被雷霆打在身上，可他也着实厉害，竟然始终都在坚持。

    史金瓜生怕他又出什么奇招，忽然两手一合，使两颗雷泽龙珠撞在一起，只听一声天塌地陷般的轰鸣，一道炽烈盛大的列缺霹雳向蜥蜴人直捣而去，一击之下将他的大刀打断，径直打在了胸口之上。

    蜥蜴人直接被这一道霹雳打在法力穹顶壁上，撞出重重涟漪，待雷霆消散，他忽然无力地从法力穹顶壁上滑落，一命呜呼了。

    观众席上沉寂了片刻，忽然暴发起雷鸣般的喝彩，比此前任何一场胜利都更加热烈，就连贵宾席上那些一直好整以暇的大佬也都坐不住了，纷纷起来鼓掌。

    史金瓜终于成了这场比赛最终的胜利者，同时也是唯一的幸存者，他高举大锤在场中转来转去，向热情的观众们致敬，陶醉在胜利的喜悦之中。

    在傀儡内部，真正的史金瓜也做着同样的动作，脸上挂着胜利的喜悦，及陶醉的表情。

    “行了，行了，臭蛤蟆，看你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赢了又怎么样？还不知道后面是福是祸呢，小心乐极生悲啊！”看见史金瓜的德行，她不免一脸鄙夷之色。

    游光先生道：“没事，就让他享受一下吧，后面若真有什么大恐怖，就换我来控制傀儡，可以把境界提升到六阶。”

    这时吴公起身平息观众席上的喧闹，然后道：“我宣布，本届角斗比赛的最终胜利者是来自圣蟾沼泽的英雄，史金瓜！”

    他又在露台上俯视史金瓜道：“恭喜你，史金瓜，你成功得到了大师的青睐，随他们去领取你的奖励吧。”

    史金瓜对吴公鞠躬施礼，然后转顾密教僧侣所在的露台，只见他们已经不在上面，可能是要来场中接他。

    果然没过一会儿，四个密教僧侣从斗士出场的走道里款步而出，向他走来。其实以他们的修为，从露台上跃下更为简单，但他们显然很注重仪表，所以才从阶梯上下来。

    为首的一个密教僧侣上前道：“恭喜你成功赢得比赛，现在请随我们来，领取你应得的奖励。”

    史金瓜遂驾驭傀儡，跟着四个密教僧侣退出场地。

    在变成史金瓜模样的傀儡内部，许逸冰道：“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不明白，密教僧侣怎么会懂奇门遁甲和云篆？”

    司马承祯道：“看他们的修为，应该都是登地菩萨，既然能在灵界活动，学会云篆和奇门遁甲也是正常的，他们在设计密室机关时，使用云篆和奇门遁甲显然是想掩盖他们的真实身份，顺便嫁祸给神巫道修士。”

    张玉腰道：“他们要带我们去哪？这条走道是供斗士出入场的，还能有什么秘境不成？”

    莪相魔剑道：“走着看吧，或许会有用法术隐藏的门户也说不定。”

    风绿绮道：“我觉得有古怪，给比赛获胜者颁发奖品不在场上，却要到别的地方去，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蝉花先生道：“我们就是要发现问题所在啊！走一步看一步吧。”

    果然跟着四个密教僧侣走到通道深处，他们忽然停下脚步，转向了一面墙壁。

    为首的一个僧侣结手印往墙上射出一道灵光，那面看上去没有任何门户的墙壁忽然开启了一道门户。

    四个僧侣闪身到旁边，为首的一个道：“英雄，请进吧。”

    史金瓜狐疑地道：“这是要去哪？”

    僧侣莞尔一笑：“自然是去领取你的奖励，它能给你真正的自由，能使你获得无穷的力量。”

    游光先生道：“不要怕，进去便是，我倒要看看里面是什么样的龙潭虎穴。”

    史金瓜遂当先走进门户，里面是个小房间，四个僧侣跟着走进其中，房间地面开始下沉，原来这是个升降机。

    这次下降时间比较长，看来是要深入到地下，大约过了半刻的功夫，地面才停止下沉，一道门户开启，四个僧侣当先走出门户。

    史金瓜也跟着走出，只见眼前是一条走廊，前面不远是个拐角，为首的那个僧侣回头道：“英雄，请随我们来。”

    跟着四个僧侣行去，傀儡里的众人才发现这里是一个迷宫，道路曲折，极其复杂，但是四个僧侣行来，却非常娴熟，好像对正确的路径谙熟于心。

    跟着他们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忽闻一声沉闷地吼啸，地面一阵剧烈摇晃，史金瓜一时大意，以至化成他模样的傀儡被甩到了墙上，然而他却并没有感到撞上了墙，反而觉得即将跌倒一般，他连忙脚下用力一蹬，顿时来了个空翻，才算稳稳地站到了地上。

    他四下一看，只见自己还是在一条迷宫地道里，只是那四个僧侣却已经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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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54 寻找吼声源

    史金瓜连忙下意识地伸手一摸刚刚像是幻象一般的墙壁，摸到的却是实实在在的墙，他怀疑自己摸错了地方，又去摸这块墙体左边的墙壁，依然还是实质，正要去摸它右面的墙壁，忽听红姑道：“不用摸了，肯定还是实的，这就是一个陷阱，我们已经落在其中。”

    史金瓜茫然地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蝉花先生道：“只能走着看了，不过这迷宫里恐怕是有什么强大的存在，刚才那一声吼着实不可小觑。”

    张玉腰道：“刚才还有人带路，现在没人带路了，我们可怎么走出这迷宫？你试试能不能打穿这墙。”

    史金瓜点了点头，施展大力之术，一拳轰在上面，却像是打在了幻象上面，拳头陷在了墙里，他甚觉诧异，连忙把手收回，又摸了摸那墙，却又是实的，手并没有陷在里面。

    “怎么会这样？”张玉腰不敢置信，“我们给他输送灵力，让他再打一拳。”

    “不用了，再大的力量打上去也只会是幻象，只有想正常走过去，或是触摸之时，才会是实的，这是斡旋造化的天罡法力。”见她要给史金瓜注入灵力，蝉花先生出言制止。

    “那我们刚才撞到墙上是怎么过来的？臭蛤蟆，你要么再试试撞墙，看能不能过去。”张玉腰还不死心。

    “不必了，刚刚分明是那几个密教僧侣捣的鬼，我们还是找出路吧。”红姑顾谓史金瓜道：“让我来驾驭傀儡吧。”

    游光先生道：“嗯，红姑公主驾驭傀儡亦可，反正我们三个境界相仿。”

    史金瓜于是让出位置，红姑刚站上去，就将傀儡的外观恢复原形，然后又祭出白琉璃蝙蝠，企图借大音探测迷宫结构，岂料大音却没有遇到任何阻挡，仿佛他们根本是置身于一片无垠的虚空之中。

    红姑不禁皱眉，又施展隔垣洞见的法力，想要看穿迷宫，入眼却是一片混沌，根本什么都看不见，她只得摇了摇头，道：“看来我们只能一边走，一边摸索出路了，大音和隔垣洞见都没法探查这座迷宫的结构。”

    蝉花先生点头道：“嗯，走一步看一步吧。”

    红姑驾驭着傀儡在迷宫里足足走了半个时辰，却怎么都找不到正确的路径出去，其间曾多次听到那个沉闷的嘶吼声，每次都会引起迷宫剧震，不过有史金瓜的前车之鉴，她倒是没有再脚底失稳。

    红姑无奈地道：“看来我们只能去找那个声音的来源了，或许那里会有出路。”

    游光先生道：“但这样就意味着，我们免不了一场大战了。”

    蝉花先生道：“我倒是觉得，那几个密教僧侣引我们进来的目的，就是想让我们跟那个声音的来源战斗。”

    司马承祯道：“先生认为那个声音的来源会是什么？”

    蝉花先生道：“我不确定，但很有可能是六大魔怪之一。”

    游光先生道：“我认为老鬼说的很有道理，我压根就不相信六大魔怪被剿灭了。”

    司马承祯皱眉道：“可如果是六大魔怪，先生认为我们有多少胜算？”

    游光先生道：“我、蝉花先生、红姑公主，我们三人任何一个驾驭傀儡，得众人合力注入灵力，都可以把境界提升到燧皇神巫六阶，我还可以再用上游光阵眼，这样最高可以把境界提高到七阶，六大魔怪再强，也不可能超出这个境界。”

    红姑盯着驺虞看了好一阵子，道：“我始终觉得这个家伙的境界很可能在我们三人之上，若是它肯驾驭傀儡，我们胜算更大。”

    驺虞闻言，转脸举爪，显然是表示拒绝，同时也是否认红姑对自己境界的判断。

    “虽说驺虞是神兽，又跟随青精先生，唐尧时就已是地仙，可它的境界未必能有三位高吧？”虞云罗想了想又抚摸着驺虞道：“如果你真的境界更高，可不可以来驾驭傀儡呢？这样我们胜算会更大呀。”

    驺虞摇着头，举起爪子笔划了一番，意思好像是说自己没法变成人形，驾驭不了傀儡。

    虞云罗只好对红姑耸肩道：“我没办法了，他说什么都不肯。”

    红姑不悦地哼了一声，道：“罢了，反正我们没必要跟六大魔怪死磕，死不了就行了，从来没指望杀掉他们。”

    红姑遂继续驾驭傀儡寻找那个吼声的来源，吼声的方向是明确的，所以尽管迷宫地道曲折回环，只要始终追寻声音的方向，应该迟早都可以找到那里。

    果然按照这样的方法，又在迷宫里走了大半个时辰，忽然一声振聋发聩的嘶吼响起，迷宫又是一阵剧震，声音和地震的强度似乎都预示着已经十分接近声音的来源了。

    红姑停下来看了看前面的地道，有一个向左的拐角，便对众人道：“从刚才吼声和地震的强度来看，拐过前面的拐角，应该就是声音之源，你们快全力向我注入灵气。”

    “且稍等等，待我在阵中加几个游光阵眼，到时配合我们注入灵力，就可以把你的境界提升到燧皇神巫七阶。”游光先生说着，抬手挥出七道宝光，晃眼化成七枚游光阵眼，他驱使它们飞到阵图之下，组成了一个七星阵势，然后道，“现在大家可以给公主注入灵力了。”

    于是司马承祯一行五人，游光蝉花二先生，史金瓜和吴四郎，及驺虞一起全力向红姑注入灵力，一瞬之间，红姑就感受到了境界的大幅提升。

    于是她祭起空洞真曲霉披帛，肩头披上琉璃云肩，撑起金璃伞，款步转过前面的拐角，眼前豁然开朗，一副惊人的景象赫然展现在前，令傀儡内的众人惊愕不已。

    只见前面是一座巨大的洞窟，里面火光通明，全是来自于中间一个巨大的火坑，一个身形巨大的半人蜈蚣的上半身露在火坑之上，六根沉重的锁链深植于火坑周围的地上，牢牢地锁住了他的六条手臂，他似乎刚刚奋力挣扎过一番，只是并未见功，所以现在正在休息。

    可想而知，那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的嘶吼和地震就是由他造成的，也不知道他在这里被这样锁了多久，如果他就是六大魔怪之一的百足天龙，那他至少已经被这样禁锢百余年了，可他显然从未放弃过挣扎，这只能说明他的神志的确并不清醒，否则又怎会不知这样的挣扎是徒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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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55 神秘的石棺

    在火坑的周围，散布着许多尸骨，有蜥蜴人、蟾蜍精、蛇精的，骨骼晶莹洁白，一看就是修为极高的灵骨，至少也有燧皇神巫三阶的水准，若非里面没有不朽的内脏，几乎可以认为他们是在修炼太阴炼形。

    也有蝎子精、蜘蛛精、蜈蚣精的，外骨骼泛着鲜活的光泽，也是修为高深的体现，如果不是一动不动，几乎可以认为他们还活着。

    红姑道：“这莫非就是百足天龙？”

    蝉花先生道：“十有八九就是他了，密教僧侣可能也无法杀了他，所以只能将他禁锢于此，又或者他们留着他还有别的目的。”

    莪相魔剑道：“能有什么目的？难道是为了借他之手，杀了每场角斗比赛的胜出者？”

    风绿绮道：“很可能就是如此，你看火坑周围散布的尸骨，修为看起来都不低，应该就是以前比赛的胜出者。”

    莪相魔剑道：“如果真是这样，他们一定会被取走灵珠的，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被取过灵珠的痕迹。”

    蝉花先生道：“取灵珠不一定非得剖开他们的身体，主人若是死了，灵珠只要受到其他修士的召唤，就会离开原主人的灵骨，重新认主，不会在原主人的灵骨上留下任何痕迹。”

    红姑道：“闲话少说吧，如果这些人被杀死以后，密教僧侣会来取灵珠，那么这里说不定会有可以离开迷宫的门户，我们还是乘他休息之时找一找吧，能避免跟他交手最好。”

    其他人都不反对，于是红姑施展开隐形术，沿着洞穴边缘，绕行而入，以七阶燧皇神巫的隐形术，那火坑里的蜈蚣精还真有可能察觉不到她。

    她之所以没有使用天罡三十六法里的正立无影，是因为那是遁身虚空的空间法术，虽然隐身效果更好，甚至可以使一切攻击无效，但在六毒岛上由于空间法则受到压制，却难以达到最佳效果。

    果然她沿着洞穴边缘，一直向里行到蜈蚣精的左侧边，他仍然在闭目养神，似乎全然没有察觉有人进入洞穴。

    红姑遂展开法眼，去观察洞窟岩壁，希望能在其上找到被法力隐藏的门户，可惜一直绕到蜈蚣精的背后，都还是没有达到目的，但却意外地发现，在这座洞窟的最深处，有一口石棺，用法眼根本无法看透里面有什么。

    石棺之上有一些浮雕和符咒，似乎在暗示着什么信息。

    红姑道：“这口石棺是那些密教僧侣的东西吗？”

    风绿绮摇头道：“看着不像啊，如果是僧侣下葬应该用舍利塔，没有用石棺的啊，而且从上面的浮雕和符咒来看，也不像是佛门的。”

    游光先生道：“这看着倒像是我们神巫道的东西，上面的浮雕似乎在讲述什么，符咒应该是起到封印的作用。”

    司马承祯道：“先生的意思是要打开这石棺需要解开上面的符咒？”

    “嗯，先让我仔细看看……”游光先生抬头看着浮在法阵上空的影像，过了一阵子道，“这些符咒的确有封印的作用，但并不止于此，也兼具辅助说明浮雕的作用。”

    “石棺上的浮雕讲述了什么故事呢？”风绿绮看上去对此很感兴趣，这是吟游诗人的职业特点，他们生来喜欢四处搜罗逸闻趣事，编成诗歌在世上传唱，许多失落已久的秘辛就是因为他们的搜罗，或亲身犯险，才能重见天日。

    “嗯……棺盖上的浮雕应该是故事的开端，如果没有符咒辅助说明，还真有点不知所云”游光先生又看了一阵道，“这上面的故事大概是说，大约在利泽发明游光技术后不久，有一位神巫道修士在其启发之下，萌生了一种全新的想法，企图反其道而行之，发明出一种与游光阵眼原理相反，释放出海量气数的全新阵眼。”

    “反其道而行之？知道游光阵眼很久了，但还不知道其释放气数的原理，还请先生赐教。”许逸冰饶有兴趣地道。

    “其实游光阵眼释放气数的原理跟火药是一个道理，都遵循离卦，只是火药是在精微尺度上释放气数，而游光阵眼是在极微尺度上释放气数……”游光先生解释道，“所以反其道而行之，就是要在极微尺度上，遵循坎卦之理……”

    “在极微尺度上遵循坎卦之理？”许逸冰沉吟片刻道，“极微尺度上遵循离卦之理，是不是说极微也有微观结构，而其内部的结合力并不稳定，符合离卦的结构，一旦打破其结构就会释放出巨大气数？”

    游光先生颔首而笑：“嗯，逸冰仙子果然冰雪聪明，极微的确也有微观结构，根据结构的不同，极微也可以分为很多种类，有些类型的极微内部结构稳定而清轻，有些类型的极微内部结构脆弱而重浊，打破内部结构脆弱的极微，就可以使其在释放巨量气数的同时，形成结构稳定的极微。”

    许逸冰沉吟片刻，又道：“既然坎卦之理与离卦之理相反，是不是说极微聚集，若能形成新的极微，这个过程中也能释放巨量气数？”

    游光先生点头称是：“不错，这位神巫道修士通过浮雕和符咒表达了他的一个看法，极微之中蕴藏无量气数，极微的变化往往伴随着气数的释放。无论是一种极微裂解为另一种极微，还是几种极微聚合为另一种极微，只要极微的种类发生变化，就会伴随气数的释放。极微裂解释放气数已经由游光技术实现，而他想实现的则是极微聚合释放气数的技术。”

    “可他如何能产生这种想法呢？不可能凭空产生吧？”许逸冰不解地追问。

    游光先生道：“这个浮雕上没有说，浮雕只是一种简单的叙事手段，很难表达出事情的细节，虽然有符咒辅助说明，仍然只能用来简略叙事，无法表达复杂的思想。”

    “那后面的故事呢？他萌生了这种想法，有没有验证是否可行？最后他究竟有没有实现这一想法？”风绿绮对故事显然比玄理感兴趣。

    游光先生道：“上面没说他有没有验证过这个想法可不可行，不过倒是讲了他为实现这一想法所作的努力，看来他是坚信这个想法一定可行。”

    “先生就别卖关子了，快往下讲吧，他为实现这个想法都做了哪些努力？”莪相魔剑也忍不住想知道后面的故事。

    “嗯……棺盖上讲到极微的变化会伴随气数的释放这个想法就结束了，石棺四壁上还有浮雕和符咒，等我看看啊。”游光先生看见法阵上的画面里，棺盖占了绝大部分，便对红姑道，“公主，请你后退一点，好让我能看清石棺侧壁上的浮雕和符咒。”

    红姑正要后退，忽闻身后响起一阵振聋发聩的吼叫，伴随着极其尖锐的锁链碰撞之声，还有极度强烈的地震，被禁锢在火坑里的蜈蚣精又恢复了体力，再次开始挣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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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56 极微的聚变

    还好游光先生等人在观看讨论石棺浮雕和符咒之时，虽然有些分心，却并没停止向红姑输送灵力，她的境界还在燧皇神巫六阶，吼声和地震虽然来得突然，又威力强劲，她还是能及时做出反应，连忙驾驭傀儡振翅飞起，摆脱了地震的影响，转身看那火坑里的蜈蚣精，还在奋力拉扯着禁锢他的锁链。

    他愤怒地吼啸和拉扯锁链的声响犹如雷霆一般，简直比粉碎音波还要强烈千百倍，若是换成未登圣境的修士一定会被震成重伤，五脏俱碎，就算是圣境初阶的修士，只怕也难免会受到伤害，总算红姑当下是在燧皇神巫六阶，这声音还伤不到她。

    这座洞窟似乎是有法阵守护，否则像这样强烈的声音和地震一定会引起塌方。

    红姑驾驭傀儡，依然处在隐形状态，就连振翅飞行也是无声无息，没有暴露出丝毫气息。

    她先还以为火坑里的蜈蚣精已经发现了傀儡，不过看他那疯狂拉扯锁链的情形，显然还是在一心挣脱禁锢，并不像是发现了傀儡的样子。

    游光先生等人回过神来，这时也都全力向她输送灵力，使她再次升上七阶燧皇神巫的境界，她就这样一边维持隐形，一边飞在半空，足足等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火坑里的蜈蚣精才渐渐平静下来，再次陷入休眠。

    “还好没有被他发现，还请公主让我看一看那石棺四壁上的浮雕和符咒。”游光先生松了一口气，心思马上又飞到了石棺之上。

    红姑遂降落到距离石棺一步开外，正好可以看清石棺正面一壁上的浮雕和符咒。

    游光先生细看呈现在法阵之上的图像片刻，道：“嗯……石棺这一面的浮雕和符咒的确讲到了他为实现极微聚变所作的努力。因为要遵循坎卦之理，所以他最早是在水里寻找实现这一想法的突破口，首先是从海水中提炼出了水精罔象，他起先是想实现水精罔象之间的聚变，却发现十分困难，所以不得不另辟蹊径……”

    “先生请继续讲啊……”莪相魔剑忍不住催促道。

    “先等等，我还在看呢……”游光先生又继续看了一会儿，接着道，“他根据五行金生水的关系，决定寻找一种矿石，想从中提炼出金精，与水精进行聚合，希望能实现他所设想的极微聚变……”

    “那结果呢？他有没有实现他的想法？”风绿绮等不及想知道后面的故事。

    “这一面就讲到这里了，后面的故事应该是在石棺的其它三面上。只是我不确定是在左面，还是在右面，又或者是在对面。”游光先生解释道。

    “那这些浮雕和符咒是按照什么方向讲述故事的？”莪相魔剑问道。

    游光先生道：“是从右向左。”

    “那接下来的故事很可能是在石棺左边的壁上。”莪相魔剑道，“请红姑公主移步到石棺左侧。”

    红姑遂驾驭傀儡移到石棺左侧，距离石棺一步开外，面向石棺左壁，上面果然还有浮雕和壁画，只是这一面比较窄，承载的内容少了很多。

    游光先生看了呈现在法阵上空的图像片刻，又道：“剑兄说的很对，这一面的故事果然接续了前面的内容。”

    “先生请讲！”莪相魔剑顿时来劲了。

    “他的想法果然没错！金精和水精真的实现了极微聚变，并释放出了海量的气数，竟比游光技术的精微裂变还要多，更重要的是，精微聚变虽然也产生类似游光阴气的煞气，却远远不及游光技术的精微裂变多。”游光先生感慨地道，“真没想到我们神巫道里竟然还有这样惊才绝艳的人物，我到六毒岛上千余年了，二百多年前，利泽刚发明游光技术不久，我就半路出家，做了游光炼师，又用了十年成为游光大炼师。原以为自己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还有一位同门竟有此等奇思妙想，并且还将它实现了！这是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寂寂无名呢？”

    蝉花先生揶揄道：“这都是因为你朝三暮四不专心啊，若能专心研究游光技术，未必不能萌生这样的奇思妙想啊。”

    “诶，老鬼，你这话说的可有问题啊！利泽在游光技术上的研究不可谓不精深吧？怎么从来没听说她萌生过这样的想法？”游光先生对此不敢苟同。

    司马承祯道：“反者道之动，虽然精研极微裂变未必能萌生极微聚变的想法，但我想它对萌生这种想法一定有促进作用。”

    蝉花先生点头称是：“嗯，司马小友说的极是，看来这位同道的确是位奇才，不过他很可能也是一位成就斐然的游光大炼师。”

    游光先生道：“石棺上没说他研究过游光技术，不过司马小友说的也很在理，想来这位同道在游光技术上的成就也很精深。”

    “请先生继续讲后面的故事吧，后来又发生了什么，这个石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风绿绮忍不住催促道。

    “等等，这一面上的故事已经讲完了。”游光先生对红姑道，“公主，请移步石棺背面。”

    红姑遂转到石棺背面，依然距离石棺一步开外，面向石棺背面。不出所料，上面还是有浮雕和符咒。游光先生又看了片刻道：“有了，他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这里富含能提炼出金精的清明矿石！”

    “很久以来，炼魔小径都是出了名的不毛之地，才会沦为流寇盘踞之处，若是这位道友的发现能流传出去，炼魔小径如今定然会是另一番局面。”蝉花先生感慨地道。

    游光先生摇头道：“这位道友之所以选择这里做研究，一方面固然是因为这里有大量清明矿石资源，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里是流寇猖獗之地，可以为他的研究提供掩护。他根本不想让六毒精怪得到这种技术。”

    风绿绮问道：“那这口石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说这座迷宫是这位神巫道修士所建，而非密教僧侣所建？”

    “嗯，等我看看，这一面的内容比较丰富……”游光先生又看了片刻道，“没错，这座迷宫的确是那位道友所建，最初是矿井，后来才改建成地下城，而这座迷宫是其最底层。”

    “如此看来这里的地下城是早已有之，密教僧侣只是发现并利用了它。他们可能也想得到那位神巫道修士的研究成果，只是一时还无法打开这个石棺，所以把百足天龙禁锢于此，也能起到守护这口石棺的作用。”风绿绮想了想道，“这口石棺里究竟装的是什么？先生能打开这口石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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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57 开棺露行藏

    “嗯……这一面还有一些内容，之后还有石棺右侧，里面装的是什么，我能不能打开，等看完了应该就能知道，你且等等……”游光先生继续看这一面的浮雕和符咒片刻道，“这位道友在这里精研清明罔象聚变技术近百年，先后开采过六座清明矿，并相继将之改建为地下城，他先后在这几个地方制造过六件以清明罔象聚变技术为基础的法宝，据说集齐这六件法宝，就能合成一件神器，他可以凭此闯过六毒魁首的封锁，轻松进入娥皇净土。”

    “近百年？那时利泽应该已经在炼魔小径出入口加了封印吧？他后来有没有用这件神器去闯娥皇净土呢？”风绿绮连忙追问。

    游光先生道：“我想以这位道友的清明罔象聚变技术，利泽那种凭借游光技术维持的封印应该阻挡不住他。不过这一面的故事讲到这里就结束了，还有石棺右侧需要再看一看。”

    这次红姑不等游光先生开口，就自行移步石棺右侧，这一面的石棺壁上果然还是有浮雕和符咒，当然因为面积有限，与左侧石棺壁一样，内容并不丰富。

    “多谢公主！”游光先生向红姑道谢，然后看了那些浮雕和符咒片刻道：“这位道友后来似乎是真的离开了炼魔小径，去了六毒岛周边海域，因为他一直想要实现罔象聚变技术，而那里则蕴含充足的水精罔象资源，据他推测，这种技术一旦实现，将能释放更多的气数，同时产生的煞气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吗？没有说石棺里装的什么吗？”见游光先生半晌没再言语，风绿绮忍不住问道。

    “不错，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依然没说石棺里装着什么。”游光先生点头称是。

    “那先生能打开这石棺吗？”莪相魔剑急切地道。

    “这上面的符咒兼具叙事和封印两种作用，叙事方面结合浮雕，用语极为凝练，单纯看浮雕，或者单纯看符咒，都无法理解全部内容……”游光先生想了想又道，“至于封印方面，真正起作用的符咒只是其中一部分，而且被巧妙地隐藏在了全部符咒之中，我需要先找到这些起封印作用的符咒。”

    “那些密教僧侣有没有可能已经打开过石棺？”司马承祯无不忧虑地道。

    蝉花先生笑道：“司马小友多虑了，这上面的符咒就算是在神巫道内部也并不常用，是一种很古老的符咒，何况还用到了密码手段，他们肯定还没有打开，否则又为何会把百足天龙禁锢于此守护他呢？”

    “不过这里的地下城规模极大，那位神巫道前辈长年在此研究清明罔象聚变技术，难免会留下一些资料，密教僧侣会不会已经掌握了一些核心技术呢？”风绿绮不无忧虑地道。

    “这个可就不好说了，不过就我而言，一定会善加隐藏核心技术相关的资料。”游光先生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石棺右壁上的浮雕和符咒。

    其实石棺上的浮雕和符咒差别并不是很明显，上面的符咒是一种极古的象形文字，本身就像图画，而浮雕构图奇古，又像远古的文字，若非游光蝉花二先生原本就是神巫道中人，估计会把他们全部看成浮雕。

    “六毒岛周边海域……罔象……罔象……”游光先生沉吟良久，忽然道，“我记得罔象即是水精之名，也是水神之名吧，生为水神的罔象长的是什么样子呢？”

    许逸冰道：“据说是状如小儿，赤黑色，赤爪，大耳，长臂。”

    游光先生想了想对红姑道：“公主，你的五行大遁的天罡法力修的如何？”

    红姑道：“你是指五行仙法，还是指五行遁术？虽不是很精，也还过得去，只是岛上压制空间法则，五行遁术难以发挥全力。”

    “请公主用水行仙法向石棺这一面我所指定的浮雕和符咒上注入水行精气。”游光先生说着，抬手一指呈现在法阵上空的图像，指尖正对其中一个浮雕。

    红姑遂施展出水行仙法，向石棺右壁上那个浮雕注入水行精气，但除了有水行精气在那个浮雕的纹路里流转以外，它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没什么显著变化呀……”红姑皱眉道，“还要做什么吗？”

    “请向那个符咒注入水行精气。”游光先生移动手臂，指了指图像上一个符咒。

    红姑遂向石棺右壁上对应的符咒注入水行精气，除了有精气在符咒上流转，它也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你这样真的有用吗？”红姑皱眉问道。

    “请公主相信我。”蝉花先生又请她相继向一个浮雕和两个符咒注入水行精气，忽然那五个浮雕和符咒开始起伏变化，不一会儿就在石棺右壁上聚合成了一个状如小儿，大耳，长臂的浮雕。

    “看来我猜的不错！想要打开这石棺必须得五行神精齐现才行。”游光先生喜道，“请公主移步石棺背面。”

    待她移到石棺背面，游光先生又请红姑施展木行仙法，先后向两个浮雕和三个符咒注入木行精气，结果它们又聚合形成木精毕方的浮雕。

    红姑又移到石棺左壁，按照游光先生指示，先后向两个浮雕和三个符咒注入火行精气，结果它们又聚合形成火精游光的浮雕。

    然后她又移到石棺正面，按照游光先生指示，先后向两个浮雕和三个符咒注入金行精气，结果它们又聚合形成金精清明的浮雕。

    最后她驾驭傀儡，振翅飞上石棺上空，依照游光先生指示，先后向两个浮雕和三个符咒注入土行精气，结果它们又聚合形成土精羵羊的浮雕。

    忽然五行之精的浮雕齐放光华，水、火、金、木四行精气齐向土精羵羊的浮雕聚集，土行精气的黄光大放，只听轰的一声，棺盖赫然向上跳起，石棺就此打开。

    红姑正要降下，开棺查看，忽闻一声振聋发聩的怒吼，如潮的声浪向石棺上空拍来，红姑未及躲闪，被声浪打个正着，傀儡不由自主地撞上了洞壁，在其上砸出了一个大坑，虽然她依然维持着傀儡的隐形，但以火坑蜈蚣精的境界，傀儡其实已经无可避免地暴露了形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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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58 地煞透石术

    克服了傀儡撞击洞壁引起的剧震，众人连忙全力向红姑注入灵力，迅速将她的境界提升到七阶燧皇神巫。

    忽见火坑蜈蚣精人形上半身的六只手臂掌心一齐涌现光球，红姑情知他要发起攻击，连忙驾驭傀儡双臂一交，傀儡的身形竟晃眼没入岩壁之中。

    与此同时，火坑蜈蚣精六只手臂掌心的光球齐射，六道炽烈的光束聚焦在傀儡撞出的石坑中心，轰然一声巨响，洞窟剧震，岩崩石裂，那个石坑晃眼扩大了十几倍。

    而在石坑的边缘，傀儡忽然透出岩壁，双翼张开，无数光羽向火坑蜈蚣精激射而去。

    火坑蜈蚣精忽然将身一纵，竟然全身飞出火坑，向傀儡飞扑而来，光羽打在他泛着金光的外骨骼上，竟然全部粉碎，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丝毫伤害。

    说也奇怪，那六条将他禁锢的锁链，之前还一直将他牢牢地禁锢在火坑之中，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脱离火坑，这时却好像陡然伸长，竟使他能全身脱离火坑，甚至似乎还能撞击洞窟边缘。

    红姑见状，不敢托大，驾驭傀儡一转身，又没入岩壁之中。他这边刚刚消失，蜈蚣精就一头撞上岩壁，轰然一声竟又将岩壁撞出一个大坑，丝毫不比他刚才用光束打出的坑小。

    而在这个坑的边缘，傀儡忽然又透出岩壁。这个法术不是别的，正是地煞七十二术的透石，能使施法者入金石无碍，畅通无阻。

    刚刚用光羽攻击无效，红姑现下反而并不急于借机攻击，而是看了一眼锁链的根基，只见锁链根底周围的地面上有法阵运转，或许能起到控制锁链伸缩和松紧的作用，不过这也只是她的猜测，毕竟她并不认识上面的符咒。

    再看那一头撞进洞壁的蜈蚣精，下半身上步足极多，粗略算来足有四五十对，堪称是百足了，看来这条蜈蚣精十有八九就是百足天龙，除了六毒魁首里的吴王，还真没有哪一只传闻中的蜈蚣精能有他这么强大了，而吴王当然不可能被囚禁在这里。

    “傀儡手臂里藏有游光石精穿甲弹，快乘机射他！”游光先生见红姑并没及时乘机攻击蜈蚣精，连忙出言提醒她。

    站在法阵中心，傀儡的控制位上，傀儡携带的武器及使用方法控制者都能不学而知，红姑一经游光先生提醒，连忙控制傀儡抬起双臂，其前臂背上忽然各透出一个转管机炮，向蜈蚣精射出一连串炮弹。

    蜈蚣精忽然从他撞出的大坑中收回头来，正巧被一连串炮弹打了个正着，忽然遍体生光，将这些炮弹尽数挡下。

    炮弹在蜈蚣精的护体神光上剧烈燃烧起来，这正是游光穿甲弹的破甲妙用，然而面对圣者的强大法力，还是显得相形见绌。

    不过蜈蚣精生来反应极其敏锐，登上圣境的蜈蚣精更是可想而知，而这些炮弹竟然能将他打中，可想而知发射它们的火药该有多么强大了。

    虽然这些炮弹明显伤不到火坑蜈蚣精，但在密集的火力之下，他的气势一时却也受到了打压。

    可惜好景不长，在被密集的穿甲弹压制了一阵之后，火坑蜈蚣精的怒气飙升，忽然将护体神光一收，密布外骨骼之上，忽然飞身一窜，又朝傀儡全力撞来，穿甲弹打在他身上全都迅速燃烧殆尽，无法对他构成丝毫伤害。

    红姑见状，连忙又是一转身，驾驭傀儡没入岩壁之中，紧接着蜈蚣精就又是一头撞在岩壁之上，只是他这一次并非垂直，而是斜着撞在岩壁上面，顿时在岩壁上撞出了一道又宽又深的沟槽。

    这一次，傀儡是从蜈蚣精的身后透出岩壁，肩甲忽然竖起，上百枚飞弹顿时从中喷涌而出，还未打中蜈蚣精，就纷纷爆炸，晃眼之间竟将它冻成了冰块。

    然而这仅仅持续了弹指一瞬，冰块上就开始出现裂缝，忽然一声尖锐的巨响，冰块彻底碎裂，蜈蚣精猛地转过头来，巨口圆张，里面红光涌动，似乎正在积聚炽热的火焰。

    红姑见状，又连忙驾驭傀儡没入岩壁，紧跟着蜈蚣精口中就喷出一道炽烈粗壮的火焰光束，径直射到傀儡消失之处的岩壁上，岩石顿时融化为岩浆喷涌。

    蜈蚣精转头，光束便横扫过岩壁，划过之处的岩石无不融化为岩浆喷薄。

    当蜈蚣精的头转向洞窟另一边时，傀儡又从其背后的岩壁中透出。

    “总是这么躲避也不是办法呀，我们境界又不比他低，公主还是与他过上几招实的吧，最好能将他束缚片刻，我们好乘机打开石棺，看看里面有什么。”蝉花先生提出建议。

    这时蜈蚣精吐出的灼热光束刚刚消失，眼见他又将转过头来，红姑连忙朝他连续指了七次，蜈蚣精的身子顿时也连续下伏七次，就像是体重突然接连七次大幅增加了一样，原来红姑是对他施展了千斤扎的法术。这样连续七指，她已将七万钧，也就是二百一十万斤的重量加在了蜈蚣精身上，这是以她当下七阶燧皇神巫的境界，所能施展的最高境界的千斤扎法术。

    这一下果然有效，蜈蚣精一时之间既不能冲撞上来，也不能施展任何法术攻击傀儡，红姑连忙驾驭傀儡，振翅飞向石棺，企图乘机打开石棺。

    忽然蜈蚣精身子猛地往上一探，两边六只手臂奋力往前一挥，把六条锁链全部甩成弧形，夹带风雷，向傀儡抽打而去。

    这些锁链这时果真已经大幅放松了对蜈蚣精的限制，似乎可以根据他的活动需求任意伸长，否则绝不可能被他甩成这样。

    红姑虽是要去打开石棺，但并未放松警惕，蜈蚣精的锁链攻击尽管来的突然，她也还来得及反应，一刹那间，就将空洞真曲霉披帛祭出变大，将傀儡护住。

    势如雷霆的六条锁链打在上面，披帛表面流光如陨星坠海，从锁链打中的地方如海啸般扩散开来，可见这一击对空洞真曲霉化解攻击气数造成了多么巨大的压力。

    饶是如此，披帛上面被打中的地方还是深深凹陷，锁链不可避免地隔着披帛打在了傀儡身上，顿时将它打得如脱线风筝一般，不由自主地撞在洞壁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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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59 翻译梵文咒

    从撞击洞壁引起的震动中稳住身形后，蝉花先生问游光先生道：“老鬼，你这架傀儡怎么像是没用空洞神曲霉装甲啊？”

    游光先生答道：“是啊，这是一架老机型，所以没有装备空洞神曲霉装甲。”

    蝉花先生嗔道：“你怎么能用老机型？刚刚若是用装备空洞神曲霉装甲的傀儡，何至于如此啊。”

    游光先生道：“我发现空洞神曲霉时间不长，那种装甲还处在试验阶段，总共也就造了一架装备空洞神曲霉装甲的傀儡，还在六和港的时候被红姑给打坏了。”

    蝉花先生不无焦急地道：“那快想想办法啊！这样下去可不行。”

    “还好我给它装备了空洞神曲霉盾牌。”游光先生对红姑道：“公主，快用盾牌吧！”

    红姑连忙驾驭傀儡，放出了收起来的盾牌和武器，只见那傀儡左前臂背上光华平展，晃眼现出一面兽面方盾牌，右手中光华一伸，晃眼现出一根金锏。

    而这时，空洞真曲霉披帛，不知已被火坑蜈蚣精用锁链抽打了多少次，眼看正在逐渐向傀儡身上飘来，蝉花先生道：“公主，这披帛总不会被打得发霉吧？”

    “不会的，先生放心。”眼见披帛上凸起一个大包向傀儡撞来，红姑知道是被锁链打的，连忙驾驭傀儡转身闪过，同时控制披帛缩小，一转身就缠绕在了傀儡双臂之上，其中段在傀儡头顶飘拂，承托的这架银甲傀儡宛如一尊天将。

    这时六条锁链又挟雷霆之势抽打过来，红姑见状驾驭傀儡摇身一变，化为丈六身长，左臂盾牌一竖，堪堪将六条锁链挡住，盾牌之上顿时流光如潮四起，空洞神曲霉正在竭力化解攻击气数，但她还是感觉到傀儡左臂上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不过她并没有用盾牌硬抗六条锁链的抽打，而是一转身，卸去六条锁链的后劲，反手挥出金锏，重重打在锁链之上。

    只听一声振聋发聩的金鸣，锁链与金锏撞击之处，震荡波如潮四散，整个巨大的洞窟都在这一击之下剧烈摇晃起来。

    这一击的力道恐怕足有十万钧之巨，但火坑蜈蚣精手下并不放松，疯魔一般不断以全力挥舞锁链，不停向傀儡抽打而来。

    红姑驾驭傀儡，锏格盾挡，左盘右旋，前回后转，以灵巧的身法，配合微妙的手法，一次又一次地卸去六条锁链无比强劲的攻击。

    须臾之间，她竟与火坑蜈蚣这样拼了百余招，虽有卸力手段，但每一次的格挡都还会引起如潮扩散的冲击波，震得整个洞窟剧烈摇晃。

    傀儡之内，众人都在全神向红姑注入灵力，竭力帮她维持在七阶燧皇神巫的境界。

    红姑也是竭力运转大力之术，对抗火坑蜈蚣精甩来的锁链，但她并未精修大力之术，不能与他硬拼，所以不得不运用卸力手法，加上空洞神曲霉盾牌化解攻击气数，总算还能抵挡他这密集的锁链抽打。

    但她这样的以柔克刚却无法实现借力打力的目的，火坑蜈蚣精一次都没有因为锁链抽打被化解而失去平衡，露出什么破绽，而且他的体力似乎无穷无尽，两人这样僵持了一炷香的功夫，相互过了亿万招，他每次挥出锁链的力道和速度竟仍是丝毫不减，始终都是那么毫无保留、倾尽全力。

    至于红姑，因为是运用卸力手法以逸待劳，要这样继续与他僵持下去，倒也没什么问题。但这样僵持下去，显然也不是办法，他们终究得设法摆脱火坑蜈蚣精的追杀，才能有机会去开启石棺，或者找寻迷宫的出路。

    “奇怪呀，没发现我们之前，他像这样毫无保留、倾尽全力地挣扎一炷香的功夫，早就筋疲力尽，陷入休眠了，怎么现在体力反倒像是源源不绝。”张玉腰十分不解。

    风绿绮道：“应该是锁链解开了对它的部分限制，没发现我们之前，锁链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可以无限伸缩，他连火坑也出不来。”

    莪相魔剑道：“控制锁链的法阵应该是密教僧侣的手笔，若是我们能设法让法阵恢复发现我们之前的状态，就可以限制住他。”

    许逸冰道：“我们首先必须认得法阵上的符咒，才能设法扭转，可对方攻击甚紧，我们哪能分身做这些事？”

    司马承祯道：“这家伙根本就是个疯子，行事根本不讲策略，像这样倾尽全力、毫无保留的打法，消耗体力极快，公主以柔克刚，以逸待劳，估计最多再与他僵持一炷香的功夫，他应该就会虚弱下去，到时不用改写法阵，我们也有机会去打开石棺，甚至将他降服都有可能。”

    风绿绮道：“即是密教僧侣所绘，用的应该是梵文符咒，只要能让我看到，就能识别。”

    游光先生像是猛地想起什么，连忙道：“公主，傀儡额上的天眼符可以放出秘法之眼，近距离观察法阵。”

    红姑虽是在与蜈蚣精过招，但她毕竟是以逸待劳，并非全然不能分神，于是连忙控制傀儡释放出一只秘法之眼。

    只见傀儡额头上的天眼符上光华大放，忽然从中透出一只圆径寸许的灵体球，向锁链的根部飘去，那个灵体球一面上有瞳孔，看上去就是一个眼球的样子。

    红姑并不是依靠浮现在法阵灵光上的图像观察傀儡外部的情况，所以当秘法之眼接近锁链底部的法阵时，那个图像便由疯狂挥舞锁链的蜈蚣精换成了锁链底部的法阵。

    风绿绮看了那法阵片刻，道：“上面的符咒的确是梵文，但我不是很懂阵法，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它恢复对蜈蚣精的限制。”

    游光先生道：“没关系，你把法阵上的符咒翻译成云篆画给我们看。”

    风绿绮犹豫地道：“可是这样我就不能继续向红姑注入灵力了。”

    红姑道：“没关系，少一个人注入灵力，我的境界也不会跌落太多，压力是会稍微增加一点，但应该至少能支撑一炷香的功夫。”

    风绿绮遂停止向红姑注入灵力，按照浮在法阵上的图像，抬手在虚空中绘制起法阵，同时将其中的梵文符咒替换成了云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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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60 披帛缠多臂

    风绿绮尽力以最快地速度将法阵绘制出来，道：“以我的功力，用灵气绘制的东西不能持续很久，请先生尽快破解！”

    她说完不敢怠慢，又连忙向红姑注入灵力，而游光先生、许逸冰两位阵法上的行家连忙一起观看起那个法阵。

    在风绿绮停止向她注入灵力期间，红姑的境界的确有所下降，却并没有跌破七阶，所以只是以柔克刚的压力大了一点，并不像之前那么节省体力了，但还不至于抵挡不住蜈蚣精的锁链抽打。

    风绿绮之前用灵气写出的香料配方只是稳定持续了不足半刻的功夫，她以最快地速度绘成这个法阵也用了不足半刻，绘成之时就已经开始消散，最多再有半刻钟就会消失殆尽，留给游光先生和许逸冰的时间的确不多。

    许逸冰见状，眉头一皱，忽然扬手向那法阵注入一道雷泽龙气，它立刻便停止了消散，而且看起来更清晰了一些。

    游光先生笑道：“哈哈，逸冰仙子这个办法好，这一下应该能持续得久一些了吧？”

    “大约可以持续半个时辰……”许逸冰抬头看着风绿绮绘制的法阵道，“这法阵的确有些门道，先生觉得它是怎样控制锁链的？”

    游光先生抬头看了法阵片刻道：“嗯……这个法阵对锁链的控制有两种状态，一种是在百足天龙没有可攻击的目标时，限制锁链的长度，把它牢牢地禁锢在火坑之中，并且可以吸收其体力，这就是它挣扎不了多久，就会筋疲力尽，不得不陷入休眠的原因；

    另一种是在百足天龙发现可攻击的目标时，放开对锁链伸缩范围的限制，停止对其体力的吸收。所以这个法阵改变状态的触发条件，就是百足天龙是否有可攻击的目标。我们首先要设法使法阵恢复到第一种状态，然后设法使第二种状态不会触发。”

    许逸冰沉吟片刻道：“先生你看，法阵中心排列成三角形的三个咒轮里右下角的一个咒轮是不是控制触发条件的？”

    游光先生看了那个咒轮片刻道：“嗯，这个咒轮的主要作用是与百足天龙的感官建立联系，既然法阵状态改变的触发条件是它是否有可攻击的目标，那么与它的感官建立联系的咒轮就一定有控制触发条件的作用，至少也是参与了控制。”

    许逸冰又看了法阵片刻道：“左下角的咒轮与右下角的咒轮是相嵌合的，两个咒轮里各有几个符咒起到嵌合作用，而其上的其它符咒似乎就是用来改变法阵状态的。”

    游光先生看了看她所指的咒轮，点头道：“嗯，你说的很对。”

    “可是为什么会有三个咒轮？上面的那个咒轮又是起的什么作用？”许逸冰凝眉看着上面的那个咒轮，陷入了沉思，尽管上面的符咒已经被风绿绮翻译成了云篆，但其作用却并不明朗。

    游光先生见许逸冰犯难，便也跟着看起那个符咒，但他很快也皱起了眉头。

    这时火坑蜈蚣精依然在倾尽全力、毫无保留地甩动锁链，疯狂地抽打向傀儡，他这样已经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体力不见衰弱说明他足够强大，但如此长的时间不能见功，都还不改变战术，只能说明他神志不清，根本就是个疯子。

    司马承祯感叹道：“就算他体力无穷无尽，可这么长时间不能见功，却还不改变战术，只能说明它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蝉花先生斩钉截铁地道，“强大而疯狂，我现在可以肯定他就是百足天龙！”

    “怎么样啊？你们看出门道了吗？”莪相魔剑询问游光先生和许逸冰。

    “嗯……有点门道了……”游光先生转顾许逸冰道，“逸冰仙子，你有什么看法？”

    许逸冰沉吟片刻，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道：“我明白了，右下角的咒轮连接百足天龙的感官，左下角的咒轮控制法阵状态的改变，顶上的咒轮则起到发挥功能的作用，这三个咒轮彼此嵌合，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得从右下角的咒轮着手。”

    游光先生点头称是：“你说的很对，其实我已经有一个方案了，问题是我们怎么才能接近法阵，去改写它们，那可是足足有六个法阵呢。”

    许逸冰想了想道：“先生会分身术么？”

    游光先生道：“会是会，但如果我用了分身术，红姑的境界可能就要跌破七阶了，这样一来她可能抵挡不住百足天龙的疯狂攻击。”

    许逸冰道：“也对，二位先生和驺虞是撑起公主境界的基石，三位必须保持全力向红姑输送灵力，看来只有我去了。”

    司马承祯道：“可是太危险了！再说你也不会分身术啊！每在外面多待片刻，你的生命都会更加危险。”

    许逸冰道：“可游光先生不能去，除了我，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

    司马承祯道：“像他这种打法，体力总会衰竭的，游光先生可以等到那时再去改写法阵。”

    许逸冰摇头道：“等不到那时的，锁链控制法阵还有一个作用，就是在百足天龙应敌之时，向他源源不断地提供气数。”

    司马承祯又惊又疑地道：“不是说只是停止吸收体力吗？怎么又会反过来提供气数了？”

    许逸冰道：“我也是在观察顶上那个咒轮时才发现的。”

    “不错，正是如此！”游光先生出言证实了她的说法。

    “可这个气数会不会是之前吸收的体力，又返还给了他呢？这样也还是会有穷尽的吧？”司马承祯还是不甘心。

    许逸冰摇头道：“不是，提供的气数是来自于那个火坑，所以是无穷尽的。”

    虞云罗道：“我们不是有四件克制六圣的法器吗？何不试一试，也许可以为许师姐创造机会去改变法阵。”

    蝉花先生摇头道：“这四件法器虽是为克制六圣而炼制，但品阶都不高，勉强能入圣品，像百足天龙这样的大圣，只怕是克制不了。”

    红姑忽然道：“未必不能，但需要几件法器配合使用，我可以先用空洞真曲霉披帛缠裹他一会儿，给你们创造机会使用法器！”

    “可是这四件法器不是全都合用吧？司马师兄的六圣生克钟怎么用啊？总不能让他变成蝎子去跟百足天龙厮杀吧？”张玉腰马上质疑。

    “不错，不止六圣生克钟，我的六圣寂灭碟虽说是能收摄六圣，但其品阶实在差百足天龙太多，只怕是收摄不住他。”许逸冰附议。

    “虽然收摄不住他，但应该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牵制他的行动，配合光音埙和雄黄砂指环应该会有奇效。你们注意了！我马上就用空洞真曲霉披帛缠裹他的手臂，我一成功，你们三个马上就一起对他用这三件法器！”红姑话音刚落，忽一转身，用空洞神曲霉盾牌拨开抽来的六条锁链，缠在傀儡双臂上的披帛忽然夭矫如龙般电飞向百足天龙，晃眼将他人形上半身的十二条手臂缠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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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61 炼金实验室

    这样一来，他对傀儡连绵不绝的锁链抽打终于出现了片刻停顿，但缠住他十二条手臂的空洞真曲霉披帛上流光汹涌如潮，足见他挣扎脱困的力道有多么强劲，给披帛化解气数造成了多大的压力。

    红姑乘机跳到火坑对面，许虞风三女不敢怠慢，连忙停止向红姑输送灵力，一起祭出六圣寂灭碟、雄黄砂指环、光音埙三件法器。

    只见傀儡头上凭空现出这三件法器，六圣寂灭碟飞快旋转，化成一个黑洞，一股强劲的吸力开始将百足天龙向火坑方向牵引，空洞真曲霉上的流光涌动顿时减弱了一些，的确起到了干扰百足天龙的作用。

    光音埙晃眼飞到百足天龙面前，忽然暴发出耀眼的阳光，宛如一轮艳阳，迫使他哀嚎一声，转身躲避。

    雄黄砂指环上，一缕雄黄飞砂晃眼化作一阵沙暴将百足天龙彻底淹没。

    游光先生见状，连忙停止向红姑输送灵力，转身消失不见，晃眼又凭空现身于傀儡身旁，已是分化成六个，向六条锁链的根部电飞而去。

    只听沙暴里，百足天龙嘶吼连连，声浪如潮震得洞窟剧烈摇晃，可如此强劲的音波却偏偏无法驱散雄黄砂化成的沙暴。

    风绿绮情知光音埙在沙暴里起不到什么作用，连忙将其唤出沙暴，隔在沙暴和火坑之间，防止百足天龙冲出沙暴，妨碍游光先生修改锁链控制法阵。

    或许是因为六圣寂灭碟的吸力是朝向火坑方向，百足天龙果然企图朝这个方向冲出沙暴。

    眼见他的身影出现在沙暴边缘，风绿绮连忙凭借光音埙再次施展出阳炎爆，百足天龙的身影立刻又缩了进去。

    几乎与此同时，虞云罗也驾驭雄黄砂，化成一股沙暴龙卷，如此一来砂墙就更加难以突破。

    忽然火坑周围锁链根部的六个法阵同时光华大放，锁链竟然开始收缩起来，游光先生的六个分身在火坑朝向傀儡的一边聚合为一，向傀儡电飞而来，在其面前转身消失不见，晃眼出现在其内部的控制法阵之上：“好了，可以收回法器了！”

    这时只见那六条锁链已经在持续的收缩中将百足天龙拉向火坑，特别是他人形上半身的十二条手臂还被空洞神曲霉披帛缠裹，使他更加无力阻止这种趋势。

    于是红姑和许虞风三女连忙纷纷收回法器，沙暴龙卷消失，空洞神曲霉披帛解除对百足天龙的缠裹，飞回来重新缠绕上傀儡的双臂。

    百足天龙上半身的手臂得到解放，连忙奋力挣扎，锁链的收缩顿时慢了下来，但却没有停止，而且锁链表面还有流光从他身上向锁链根部的法阵流淌，可见法阵正在吸收他的体力，他根本无法阻止锁链收缩，被拉入火坑只是时间问题。

    尽管整个洞窟在他的挣扎中剧烈震荡摇晃，但百足天龙显然已不再构成威胁，红姑连忙驾驭傀儡飞到石棺之前，那棺盖的机关其实已经解开，只需要掀一下，就可以打开。

    果然，红姑驾驭傀儡把棺盖轻轻一掀，它竟像是突然生出了一种浮力，正对着棺体，径直向上升起一丈，棺内的情况顿时一览无余，里面竟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只有棺体内部的四壁上分别有四种精气流转。

    傀儡之内，众人不禁面面相觑，红姑道：“怎么会这样？”

    张玉腰失望地道：“难道是密教僧侣早就打开过石棺？”

    “这绝对不可能！”游光先生寻思片刻道，“公主，请将傀儡缩小，收起双翼，躺到石棺里去。”

    红姑连忙依言行事，驾驭傀儡躺进石棺，只见那棺盖之下也有暗黄色的精气流转，游光先生恍然大悟地道：“我明白了！我们开棺之时注入的五行精气已经被分解出了阴阳，棺外流转的是阳五行，棺内流转的阴五行。”

    “可又有什么意义呢？”莪相魔剑不解。

    “我觉得这可能意味着棺内还有机关……”风绿绮凝眉道，“可是棺内壁上并没有浮雕和符咒啊。”

    “不错，棺内的确还有机关，但解开机关的关键并不在浮雕和符咒。”游光先生对红姑道，“目前棺盖之下有己土精气流转，傀儡脚底的棺壁上流转癸水精气，头顶的棺壁上流转丁火精气，左手的棺壁上流转乙木精气，右手的棺壁上流转辛金精气，皆为阴五行精气。请公主向傀儡膻中聚集戊土精气，脚底聚集壬水精气，头顶聚集丙火精气，左手聚集甲木精气，右手聚集庚金精气，如此阳五行与阴五行相感，当可破解机关。”

    红姑遂依言行事，忽然觉得傀儡头顶和四肢与棺内四壁之间生出了一股不可名状的吸引力，就连膻中气海与高悬半空的棺盖之间也是一样。

    忽见棺盖迅速变大，竟是蓦地失去了承托之力，甚至还受到向下的牵引之力，轰然坠落下来，与棺体再次紧密结合起来。

    与此同时，红姑忽觉傀儡背后一空，竟是石棺底板向下翻落，傀儡遂滚落进了一个地窖之中。她驾驭傀儡起身一看，只见傀儡原来是从一条石阶上面滚落下来，而地窖则十分宽阔，从里面的陈设来看，明显就是个炼丹室，除了丹炉和药柜，还有许多瓶瓶罐罐。

    游光先生见状，忽然一转身消失不见，晃眼出现在傀儡身旁道：“这里应该是那位道友的炼丹房，我们现在安全了，大家可以出来了。”

    红姑闻言，遂驾驭傀儡，将自己和剩下的人一起传送出去，游光先生见状，便一挥衣袖，将傀儡收起。

    莪相魔剑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他绕着丹炉飞了几圈，又在药柜及盛放瓶瓶罐罐的桌子附近飘荡了一会儿，感慨地道：“绿绮，这就是东方法师的炼金实验室吗？”

    风绿绮道：“是啊，有什么好奇怪的？三玄极真洞天里的炼丹房你难道没见过？”

    “那不一样的，你师门的炼丹房吸收了一些西方炼金术士的技术，跟这种纯粹的东方炼丹房还是有不小的差别的。”莪相魔剑为自己的大惊小怪辩解道。

    风绿绮轻笑：“你不是也进过蝉花先生的炼丹房吗？那也是纯粹的东方炼丹房啊。”

    莪相魔剑摇晃剑首道：“不不不，那里太小了，而且那是药剂师的炼药室，跟炼金师的炼金室还有一些差别的。”

    风绿绮扁嘴耸肩道：“有什么差别，我觉得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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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62 罔象玄珠炉

    “这会不会就是那位道友所说的清明矿石？”蝉花先生从药柜上拿下一个无色透明的水晶瓶，里面有一块未经琢磨的白色透明晶体。

    黑暗的地窖里忽然一亮，变得如同白昼，若非吴四郎戴着斗篷兜帽，定会大叫躲避，饶是如此，他还是吓得连忙蜷缩起来，把兜帽前沿扯得更低了一些。

    只见地窖顶上有一些排列整齐的发光明珠，正是它们把地窖照的亮如白昼，然而每一颗明珠发出的光线看上去并不刺眼，完全可以直视很久。

    “不一定吧？药柜上不是还有一些瓶子里装着其它颜色的晶体吗？有些还是不透明的。”游光先生站在蝉花先生身后，药柜窄面所靠的一堵石墙前面，看着药柜，一只手在墙上一个咒轮上摸了摸，地窖顶上的明珠忽然由白光变成了昏暗一点的黄光，然后放下手来，走到了药柜之前。

    “我对矿物不是很在行，你看看这些晶体哪一种可能是清明矿石。”蝉花先生说着，把那个瓶子放回了药柜，闪到一边，方便游光先生观察那些矿石。

    游光先生盯着药柜看了一会，笑道：“呵呵，老鬼，你可真是瞎猫撞到死耗子了，这些全都是清明矿石。”

    “你确定？”蝉花吃惊地道。

    “当然！你看瓶子上不是都写着吗？”游光先生抬手指着药柜上的蝉花先生之前拿起的那个瓶子，只见上面仿佛是在瓶壁里面，果然有“白清明”三个云篆。

    蝉花先生凑上前去，又看了看其它瓶子，只见其晶壁之中也都有云篆，有浅绿清明、绿清明、黄绿清明、黄褐清明、粉红清明、紫清明、蓝绿清明、蓝清明等，所标明的颜色与装在其内的矿石颜色一模一样。

    “怎么会这样？刚刚根本看不见。”蝉花先生奇道。

    “应该只有在上面那些明珠之光的照射下才能显现。”游光先生抬手指了指地窖顶上的发光明珠。

    “为什么都是清明矿石，却有这许多不同的颜色？”吴四郎也好奇地走上前来问道。

    游光先生解释道：“之所以都是清明矿石，是因为其中主要成分是金精清明，至于不同的颜色是由于矿石里所含其它精微不同造成的。”

    “不错，这跟水晶有许多不同颜色的道理是一样的，按照玄门的解释，水晶的颜色差异就是由形成它的五行精气配比的差异造成的。”司马承祯也上前附议。

    “对的！对的！琉璃的颜色差异也是这样形成的！”张玉腰也上前附议。

    “这里应该会有已经提炼出来的金精清明，也应该会有那位神巫道前辈留下的丹方，我们何不找找？”虞云罗上前提议。

    众人都觉得有理，于是分散开来在地窖里四处寻找起来。

    不一会儿，他们果然有了收获，游光先生在药柜里找到了一个水晶瓶，晶壁里有“清明金精”四个云篆，里面装着一块浸泡在液体里的银白色金属，他把它用镊子夹出来掂量了一下道：“咦，这可比游光金精轻太多了呀！”

    然而这一块金属很快就变了颜色，游光先生是游光大炼师，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连忙将它丢回水晶瓶里，重新密封起来。

    但是除了清明金精，他们并没有找到任何丹方。

    蝉花先生皱眉道：“奇怪，那位道友提到的神器在哪里呢？”

    游光先生道：“大家再找找看，四周墙上有没有咒轮，或者疑似机关的东西，希望这里有离开迷宫的通道，不然我们还得回到迷宫里去。”

    于是众人又分散开来，仔细搜寻四周的墙壁，甚至把靠墙的家具等物都搬开了，可是除了游光先生用来控制明珠发光的咒轮以外，再也没有找到其它任何咒轮或机关。

    许逸冰搜寻墙壁无果，又下意识地转去观察中间的丹炉，那炉壁上有八个云篆咒轮，八卦分别是它们的种子字。

    许逸冰绕丹炉转了一圈，忽然福至心灵，兴奋地道：“我猜这丹炉一定藏有玄机！”

    其他人闻言，连忙聚集到丹炉周围，游光先生看了一阵炉壁上的咒轮道：“不错，要解开这个机关，需要八个人同时向八个咒轮注入相应的五行精气。”

    蝉花先生道：“那就试试看吧，老鬼咱两分别向艮卦和坤卦注入戊土和己土精气，驺虞和许逸冰分别向乾卦和兑卦注入庚金和辛金精气，司马承祯和风绿绮分别向震卦和巽卦注入甲木和乙木精气，红姑向离卦注入火行精气，史金瓜向坎卦注入水行精气。”

    众人按照蝉花先生的安排，站好八个方位，蝉花先生道：“大家都调运好各自的五行精气，我倒数十次，大家一起向八卦注入对应精气。”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注气！”蝉花先生话音刚落，众人便一起向炉上八卦注入了各自凝聚好的对应五行精气，只见八卦同时放光，丹炉忽向坎卦方向移动了一截，显出了一个入口，有一条石阶通向下方。

    众人拾级而下，又进入一个地窖，里面没有什么陈设，中间只有一个石台，上面放着一尊三足两耳圆鼎炉，表面有许多发光的微小方块起伏不定，变化着复杂神秘的拼图。

    “这莫非就是那件清明罔象神器的组件之一？”张玉腰兴奋地道。

    游光先生上前观看，那鼎炉似乎知道有人接近，表面的微小方块起伏变幻，在炉身上显现出七个云篆大字，为“清明罔象玄珠炉”，这应该就是此炉的名称。

    接着炉上微小方块继续起伏变幻，又从右向左逐次显出几列云篆小字，从内容上看竟是有关清明罔象聚变技术的基础知识。

    众人都仔细观看起来，红姑、史金瓜、吴四郎三个六毒岛的土著虽然不认识云篆，但也被鼎上神奇的变化所吸引，陷入一种类似冥想的状态。

    这样大约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炉体上才不再显示文字，又如刚看见那般，随机地变幻各种图案。

    “难怪找不到手稿，原来都记录在这件法器里面。”游光先生感慨地道，“这种技术若是流传出去，为六圣所得，他们不是没有可能突破六毒岛的封印！我们决不能让其落入六圣之手！”

    “这尊鼎炉上记录的只是最基础的东西，还没有涉及如何提炼金精清明和水精罔象，想来应该是记录在其它几件法器之上，只有集齐六件法器，组成神器，我们才能知道全部的技术，看来在离开炼魔小径前，我们又多了一个目标。”司马承祯附议。

    风绿绮道：“那我们也得能先从这里出去才行啊，可怎么才能出的去呢？”

    游光先生想了想，伸手将那鼎炉拿起，忽然鼎盖纽上有一道光束射到了前面的墙上，一道石门訇然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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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63 史家领哨所

    众人走过石门，却是进了一条地道，游光先生道：“这或许就是出路，我们快走吧。”

    这条地道是个上坡路，似是人工开凿，并不崎岖曲折，也没有歧路，众人在其中走了半个时辰，却到了一座小洞窟中，除了来的地道，周围再也没有出口，竟是一条死路。

    众人正在疑惑，忽然清明罔象玄珠炉上射出一束宝光，照在一面洞壁之上，其上显出“透石而出”四个云篆。

    红姑笑道：“看来是要用透石术才能出去。”

    “难道不会透石术还出不去了？”张玉腰说着挥起一拳打在石壁上面，不料却遭到一股无形之力的反弹，不由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游光先生笑道：“玉腰仙子何必这么性急，那位道友既然把地道设计为透石而出，定然也为不会透石术的人考虑到了，其实用这鼎炉就能施展透石术。请各位都到我身边来。”

    “你带他们出去吧，我先走一步。”红姑说着，便径直往那面岩壁上一扑，晃眼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待其他人都聚集到身边，游光先生掐诀一指鼎炉，其上暴开一个光球将众人包容，晃眼化成一枚球形闪电，飞向那面岩壁，没入其中不见。

    他们透石而出的时候，红姑已经等在外面，伸手一指道：“你们看那边，我们好像已经过了吴公堡。”

    众人朝她所指方向一看，吴公堡果然耸立在远处。

    史金瓜环顾四周，点头道：“不错，我们现在已经在圣蟾领地的边缘了。”

    游光先生问史金瓜道：“圣蟾沼泽是什么样的？有没有堡垒城池？”

    史金瓜道：“就是一片巨大洞窟里的沼泽，生着许多磷光蘑菇，史氏家族的宫殿就建在沼泽里面。”

    莪相魔剑道：“那里有没有像吴公堡这样的地下城？”

    史金瓜道：“当然有，那里也有地下角斗场。”

    风绿绮道：“吴公堡的赛事刚刚结束，近期还会不会有角斗比赛？会在哪里举办？”

    史金瓜道：“正常情况下，两周后会轮到史家寨举办比赛，不过我们这次成功逃离，肯定已经惊动了密教僧侣，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临时改变计划？”

    司马承祯道：“我觉得不会，反而正因为如此，他们定会如期举办比赛，等待我们自投罗网，后面参加比赛，我们可要谨慎一些。”

    游光先生道：“我猜千手魔蟾一定也被禁锢在史家寨的地下城最底部，我们未必要再去参加角斗比赛，直接找到地下城入口即可。”

    蝉花先生道：“等到了那里再相机行事吧，既然有了香囊，我们这次的行程应该会顺利很多。”

    果然这次一路都很顺利，沿途尽管有很多低等蟾妖，但都没有攻击他们，沿途的地道和洞窟依然崎岖曲折，但他们还是没用多久，就到了有岗哨的路段。

    整个圣蟾的领地似乎都位于地下水域，他们沿途走来，很多地方都有水洼、溪流、暗河、瀑布、小暗湖等，第一座哨所就位于一个瀑布断崖之上，建筑于形成瀑布的暗河两岸。

    他们在距离第一座哨所百余步之处，发出有序闪烁的法宝光辉信号，很快对方也回应了法宝光辉信号，意思是允许他们进入哨所。

    很快哨兵就从崖顶放下了悬梯，两边的绳索是由菌丝编成，绳索中间的横木发出磷光，是取材于地下生长的各类磷光蘑菇树。

    众人本来可以用飞行法宝上崖，但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们还是选择了从悬梯爬上去。

    圣蟾族的哨塔不是石筑，主体材料为木质，上面发着磷光，也是取材于地下生长的各类磷光蘑菇树，建筑风格奇特。

    令人意外的是，哨所里竟然有蕈灵奴隶，正在蟾蜍精哨兵的鞭策下辛勤劳作。

    红姑见到此情此景，眉头一紧，不由攒紧了拳头。

    蝉花先生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传音道：“公主还请忍耐，莫要节外生枝，若想解救同胞，可以从长计议。”

    红姑传音道：“先生请放心，我知道进退，不过萤烛蕈林不是岛上蕈灵的庇护所吗？这里怎么会有蕈灵沦为奴隶？”

    蝉花先生传音道：“我也不清楚，也许是炼魔小径被封印前，这里的匪徒从外面劫掠来的蕈灵，具体可以问问史金瓜。”

    红姑遂传音询问史金瓜道：“臭蛤蟆！你们的领地里怎么会有蕈灵奴隶？”

    史金瓜传音道：“公主息怒，这都是很早以前劫掠来的蕈灵，还有他们的后代，我们这里各种族的奴隶都有，并不只是蕈灵遭受此等待遇。”

    红姑看见蟾蜍精虐待蕈灵奴隶固然不悦，哨所的蟾蜍精官兵看到他们人数众多，而且有神巫道修士、蕈灵及从未见过的驺虞也是觉得奇怪，一阵交头接耳之后，那哨长上前道：“你们是新来的吗？我从未见过蕈灵和神巫道修士的走私者，还有这个浑身长毛的怪物是什么东西？”

    驺虞听到自己被叫成浑身长毛的怪物，不悦地低吼了一声，举起爪子表示抗议。

    蝉花先生拱手笑道：“万事皆有可能，既然我们神巫道修士也是岛上的居民，为何不能做走私者呢？至于这位驺虞，原是外界大灵界的神兽，当年随我一起来到岛上。”

    在蝉花先生说话之时，游光先生对史金瓜传音道：“现在只有你出面说话，才能消除他们的疑虑。”

    史金瓜遂在蝉花先生说完后，上前道：“这位军爷，我可以为他们作证，他们其实是经我介绍，加入走私者组织的，我们组织一直致力于吸收岛上所有的种族。”

    吴四郎也上前掀开兜帽道：“我也可以作证。”

    蟾蜍精哨长见史金瓜是个同类，吴四郎也是六圣族的成员，都是走私者组织里的常见成员种族，疑虑顿时消除，便道：“既然如此，各位请进吧，请问各位要在这里赌珠吗？”

    张玉腰奇道：“这座哨站离圣蟾沼泽那么远，竟然也有灵骨可以用来赌珠吗？”

    蟾蜍精哨长奇道：“各位刚从吴公堡过来，难道不知那里刚刚结束了一场角斗比赛么？几个时辰前正巧从吴公堡运来一批圣蟾灵骨，听说这次比赛的冠军，还是我们圣蟾族的一位英雄呢！”

    史金瓜故作诧异地道：“我做走私者也有些年头了，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里还有个角斗比赛？官爷是说供我们赌珠的灵骨竟是来自于这个比赛么？”

    “呃……”蟾蜍精哨长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一般的走私者的确是不知道这些事情，连忙笑道，“呵呵，没什么，没什么，这跟你们没关系，总之一句话，你们到底要不要在这里赌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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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64 打捞玄藻泥

    既然他们声称是新加入的走私者，蝉花先生觉得若不显得对赌珠好奇，没准会再次令对方起疑，便道：“久闻赌珠乐趣无穷，既然有幸能在这里一试，岂有不赌之理？”

    “既然如此，各位请随我来。”蟾蜍精哨长立即转身，引着他们进入哨所。

    随他行走之时，吴四郎对史金瓜传音道：“你们领地的斥候怎么会知道赌珠灵骨的来历？我在吴公领的职位比他高，都还不知道这个秘密呢。”

    史金瓜传音道：“每个领主的施政方式都不同，与其让手下对灵骨的来历感到神秘，还不如让他们知道，至少我没听说过史家领有哨长像你一样逃跑的。”

    这座哨所与吴公领的第一座哨所不同，哨塔之下并没有地窖，哨所堂屋和居室也是沿河而建，主体材料为木质，上面发着磷光，同样取材于地下生长的各类磷光蘑菇树，建筑风格奇特。

    跟着哨长走进哨所的堂屋，里面十分宽敞，非常适合赌珠，在他的主持下，赌局进行的很顺利，用到的灵骨，有很多正是在吴公堡地下角斗场的团体比赛里，跟史金瓜一起出场的蟾蜍精。

    然而这次赌珠，灵骨虽多，收获却并不大，一颗脑珠都没有出，只出了百余颗蟾酥珠。

    众人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毕竟他们之中最强的史金瓜也只不过是燧皇神巫一阶巅峰的境界。

    到了交换的环节，因为水族走私者携带的物资早在吴四郎的哨所就已用光，所以他们只能另想办法，还好在吴公领的岗哨路段，他们缴获了一些有价值的物资，交换了这些蟾酥珠后，竟然还有结余。

    不过就算没有物资剩余，他们肯定也会谎称还有结余，以便继续前进。

    蟾蜍精哨长道：“既然各位还要继续前行，就请等我通知哨所后十里内的斥候，让他们给各位放行。”

    待他传讯结束，众人便辞别哨长，继续向圣蟾沼泽挺进。

    哨所后面有一片蘑菇林，是他们的必经之路，那里除了出产一些食用和药用蘑菇，同时还是蕈灵奴隶居住的地方。

    红姑见状，对张玉腰道：“玉腰，请把金璃蕈香炉拿出来。”

    张玉腰刚把香炉唤出，正要交给红姑，蝉花先生忽道：“公主，你莫不是想救这些蕈灵奴隶？”

    红姑点头称是，同时掐诀念咒，打算将他们收入香炉。

    “公主请三思！这些奴隶一旦失踪，他们很快就会发现，第一个就会怀疑到我们头上，这会给我们的计划增加不必要的麻烦。”蝉花先生慌忙制止。

    红姑的动作一滞，迟疑地道：“可我实在不忍心看他们受苦……先生不是有颠倒阴阳的天罡法力吗？还请帮我救救他们，蕈灵全族定当感激不尽！”

    蝉花先生摇头道：“我的颠倒阴阳境界还不够，恐怕还做不到让这里的哨兵对奴隶失踪视若无睹。”

    莪相魔剑道：“像这种情况用祈愿术完全可以达成目的，这是九级法术，人仙境界就能施展，先生已入圣境更应不是问题，只是需要措辞严谨。”

    游光先生笑道：“公主莫忧，法术境界不够可以从提高蝉花老鬼的境界入手，我们在吴公堡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红姑闻言，眼中顿时一亮：“对呀！请先生再借傀儡一用，我们一起为蝉花先生注入灵力，提升境界！”

    “我们有清明罔象玄珠炉在手，又何须再用傀儡？”游光先生把鼎炉递给蝉花先生道：“老鬼，用这鼎炉施展颠倒阴阳，定能助公主达成所愿。”

    蝉花先生遂接过鼎炉，掐诀念咒，施展了颠倒阴阳，惊喜地道：“这鼎炉竟相当于八阶燧皇神巫的法器！借它施展颠倒阴阳，我已彻底抹去了十里之内哨兵对蕈灵奴隶的记忆，如今在他们心里，蕈灵奴隶从未存在过，公主现在可以放心救他们了！”

    “多谢先生！”红姑激动不已，连忙把林中的蕈灵奴隶全部收入金璃蕈香炉内，又道，“我得回去请父王安排一下他们，要失陪一两个时辰了。”

    她说完便转身化成一道红气，钻入香炉之中。

    红姑走后，其他人继续向下一座岗哨挺进，沿途果然没有遭遇斥候的阻拦，行出十里之后，他们望见了第二座岗哨。

    不过这时，红姑还没有从金璃蕈香炉出来，司马承祯于是道：“要不我们先进上清含象鉴里看看吧，等公主回来了再一起过前面的岗哨。”

    风绿绮忙举手道：“我同意，确实有好一阵子没进去看看了。”

    余人也都不反对，于是司马承祯祭出上清含象鉴，把众人全都收入镜中，那宝镜则一转，隐形无踪了。

    众人直接出现在小镇之中，只见这里已经被扩建到了三里见方，各种功能建筑应有尽有，道路皆为石板铺就，有许多魔像和傀儡正在工作，完成未尽的工程，其中甚至已经有了一些青铜魔像和铁魔像，四神的鬼斧神工端的是令人惊叹。

    再看天外的辟地阵，有些周围已经聚集了一团黄蒙蒙的土行精气，再过几十天，就可以凝聚成一里见方的巨岩。

    二力士看见他们，连忙上来相迎，锏力士拱手道：“各位仙长来啦，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我们就是进来休息一下，顺便看看开发进度……”张玉腰一边四下张望，一边说，“那几个水族你们安排他们做什么去了？”

    剑力士道：“灵池底下有很厚的玄藻泥，是很优良的建筑材料，可塑性强，又可吸收游光阴气，释放出灵气，还可净化空气、调节湿度、防火阻燃、吸音降噪、保温隔热、保护视力、墙面自洁、经久耐用，他们既是水族，去池底打捞玄藻泥自然是游刃有余。”

    蝉花先生奇道：“咦？你怎么知道玄藻泥这些优点的？我帮玉腰仙子做孢子云爆弹用的吸附剂主要成分就是玄藻泥，但我可是经过多年研究的！”

    剑力士笑道：“那七个水族对玄藻泥非常熟悉，小神在灵界时，对其也有些了解。”

    正说之间，忽听灵池之中响起巨大的水声，众人寻声一看，只见七个水族相继从水中腾跃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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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65 玄藻泥魔像

    他们跳上岸来，每人手里都捧着一个大陶瓮，只有娜迦用的是蛇发。

    他们看见蝉花先生等人，连忙上前放下陶瓮，纷纷施礼。

    水母妖姬笑盈盈地道：“蝉花先生福寿无疆，先生在炼魔小径的行程可还顺利？”

    “还好，多亏你们提供的香囊和信号，我们已经顺利通过史家领的第一座哨所了。”蝉花先生俯身看了看地上的陶瓮，“嗯……这就是你们打捞上来的玄藻泥么？”

    水母妖姬点头笑道：“是啊！玄藻泥可是我们家乡的特产，在六毒岛上销量是很不错的。”

    风绿绮闻言，两眼放光，连忙上前笑道：“你们家乡在运用玄藻泥方面有什么特别之处？”

    水母妖姬道：“除了用于建筑材料，还能用于制陶，当然最重要的是炼制法器，用玄藻泥炼制的法器有很多特别的性能。”

    风绿绮凝眉道：“这听起来跟灵界的水族运用玄藻泥的方式没多大区别啊，我希望你们这里的水族在这方面能有独到之处。”

    游光先生呵呵笑道：“其实玄藻泥在游光技术上用途极广，这在外界大灵界里肯定是没有的。”

    七个水族也纷纷附议，水母妖姬道：“不错，我们家乡出产的玄藻泥在游光炼师那里可是抢手货，因为它能吸收游光阴气，释放出灵气，所以对游光法器的炼制非常重要。”

    “我在萤烛蕈林的阵图坊买过三枚工学游光阵眼，不知有没有用到玄藻泥？”许逸冰说着取出那三枚工学游光阵眼来。

    游光先生忙道：“给我看看！”

    这三枚工学游光阵眼有两枚是陶瓷外壳，一枚是琉璃外壳，游光先生接过来看了片刻道：“这两枚陶瓷外壳的游光阵眼用的正是玄藻土烧制的陶瓷，能吸收游光阴气，转化成灵气，是岛上神巫道的游光炼师最喜欢用的材料，至于六圣族因为要用游光阴气修炼，倒是不大喜欢在阵眼上用它，但在炼制游光法器时，也还是会时常用到，毕竟把游光阴气转化成灵气能有效提升某一类法器的威力。至于这个琉璃外壳的阵眼……”

    见他沉吟良久都没说什么，蝉花先生笑道：“看不出来了吧？这是萤烛蕈林阵图坊老板最新研制的一种工学游光阵眼，这琉璃外壳同样也能把游光阴气转化成灵气，并且比陶瓷外壳更加坚固。”

    “蕈琉璃好像没有这种功能吧？”游光先生沉吟片刻道，“如果我没猜错，这琉璃里应该是有玄藻土的成分的吧？”

    蝉花先生笑道：“嘿嘿，眼光还不错，总算你还没辜负游光大炼师的名望。”

    游光先生惊道：“果真如此，说明萤烛蕈林定是有一位隐世的游光大炼师啊！这人是谁？”

    蝉花先生莞尔一笑：“这人你认识，当年和我们一起来的岛上，一起进驻萤烛蕈林，当年对游光技术也很感兴趣，只是没有跟你一起离开萤烛蕈林外出求学罢了。”

    游光先生想了想，忽然惊道：“你说的难道是她？桑黄？”

    蝉花先生笑而不语。

    游光先生知道他这算是默认了，不由惊道：“可她既然没有离开过萤烛蕈林，又是如何学会这精深的游光技术的？”

    蝉花先生道：“这就说来话长了，总之她自有她的办法。”

    游光先生道：“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早知道我肯定要回萤烛蕈林跟她交流学术的！”

    蝉花先生笑道：“嘿嘿，现在知道也不晚，等我们找到利泽，设法破坏了六圣都城的法阵，再邀她一起去闯娥皇净土。”

    风绿绮轻咳两声道：“游光先生，请问除了游光技术上的用途，玄藻泥在六毒岛上还有没有什么独特的用处？”

    游光先生寻思片刻道：“我不知道这千余年间，外面的大灵界有没有发现玄藻泥新的用途，总之就我所知，除了在游光技术上的应用，玄藻泥在六毒岛也没有什么其它新鲜用途了。”

    风绿绮寻思片刻笑道：“看来只能把游光技术带到外面的大灵界里去创造商机了！”

    蝉花先生闻言，爽朗地笑道：“哈哈哈，绿绮仙子的经商头脑也很不一般啊，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学徒啊？”

    风绿绮笑道：“当然，做先生的学徒既能学医药，也能学经商，何乐而不为呢？”

    蝉花先生开怀大笑。

    锏力士忽道：“其实要说玄藻泥在游光技术之外的新鲜用途，我倒是知道一个，不过这只是我个人觉得新鲜，或许外面已经有了也说不定。”

    “哦？快说！快说！”风绿绮闻言，眼中顿时一亮，像是有金币在其中闪烁。

    锏力士道：“也是蝉翼姑娘别出心裁，用玄藻泥做了一个魔像，没想到这东西在矿场里竟比钢铁魔像还好用呢！”

    “哦？这可真是新鲜呢！那我们快去矿场看看！”风绿绮一听就来劲了。

    众人来到西北角的矿场，只见那个露天矿坑已经圆径一里，深度似乎也有百余仞了，凿在矿坑边缘的圆形石路，自上而下一圈一圈地收紧，一直延伸到矿坑底部。

    傀儡和魔像有些正在矿坑底部挖掘，有些正在推着矿车，沿着矿坑边缘的石路向上绕行，要把挖到的矿石运送上来，还有些正在矿场边缘炼矿，或是制造新的魔像和傀儡。

    姚蝉翼正在指导魔像和傀儡制造新的魔像和傀儡，不过她显然更倾向于制造魔像。

    姚蝉衣则正在用开采出来的游光晶柱制造阵眼。

    他们都干的很投入，好一阵子都没发现游光先生等人的到来，直到姚蝉衣造好了一根游光晶柱阵眼，拿取另一根游光晶柱时，才猛地看见他们，连忙唤上姚蝉翼，一起上前拜见。

    双方见过礼后，游光先生问姚蝉衣道：“目前最先进的几种游光阵眼制造技术我都已传授给了你，你为何只制造游光晶柱阵眼呢？”

    姚蝉衣道：“因为游光晶柱阵眼制造方便，只需将开采出来的游光矿石稍加琢磨即可制造，使用寿命和能提供的气数也都属于中上，而制造其它类型的游光阵眼都需要提炼游光精金，提炼难度颇高，我需要以晶柱阵眼驱动炼化阵，才能提炼出来。”

    游光先生点了点头，又问姚蝉翼道：“那你为何只制造魔像，而不制造傀儡呢？”

    姚蝉翼道：“因为魔像只需要造出塑像，然后注入土行精气即可活动，而傀儡却需要复杂的机械结构，可我并不懂机关术。”

    游光先生听后，不禁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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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66 壶天宝石坊

    风绿绮见状，连忙问姚蝉翼道：“我听说你用玄藻泥造了一尊魔像，很有些特别之处，它在哪里啊？”

    姚蝉翼高兴地点头道：“是啊！是啊！它的确是挺特别的，我让它帮我制造新魔像呢！”

    她说着指了指一尊正在做石雕的魔像，只见它的表面像极了一种叫做蛋白石的宝石，光滑而色彩绚丽，还有灵气形成的流光在魔像表面荡漾。

    “咦，好奇怪啊，不是说它是用玄藻泥塑造而成的吗？怎么看起来倒像是用一块巨大的蛋白石雕琢而成的？而且它体表有灵气流转，那就应该是玄藻泥吸收了游光阴气转化成的，可是游光阴气从何而来呢？”风绿绮看上去十分不解。

    姚蝉翼摇头道：“具体原因我也不知，刚造出来时它跟别的粘土魔像看上去差别不大，可是在矿场工作了一段时间后，它就逐渐变成现在这样了，而且它比钢铁魔像还要结实，却比用其它材料制造的魔像都要轻很多，动力也更加强劲，应该是因为能产生灵气的原因。”

    风绿绮不禁大笑道：“哈哈哈，我又看到了新的商机，回到西方灵界后，我一定要用它大赚一笔！”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高兴的太早，西方灵界造魔像的人很多，玄藻泥资源也很丰富，有很大可能已经有人想到用它制造魔像了。”莪相魔剑忽然泼冷水。

    风绿绮兴致果然被瞬间浇灭，没好气地道：“啊！你不说实话会死吗？你要不是一把剑，我非掐死你不可！”

    游光先生呵呵笑道：“这个玄藻泥魔像为何会变成这样的原因还没弄清楚呢，或许是有什么特殊原因使它变成了这样，所以不见得只要是玄藻泥造的魔像就一定会变成这样。”

    风绿绮闻言，精神顿时又为之一振，连忙对姚蝉翼道：“先生言之有理！蝉翼姑娘，请务必再多造一些玄藻泥魔像，看看会不会都变成这样，尽快弄清它会发生这种变化的原因。”

    姚蝉翼憨笑：“呵呵，仙子请放心，我正在计划用玄藻泥再制造几尊这种魔像呢。不过以我的知识，怕是弄不清它会产生这种变化的原因。”

    游光先生道：“没关系，有时间我会设法弄清的。不过这次我倒是想先弄清楚这里有没有清明矿石，你们在开采过程中有没有发现不认识的矿石？”

    姚氏姐妹对望一眼，同时转过挂满疑惑的脸来，齐声道：“清明矿石？那是什么？”

    游光先生莞尔一笑：“这个说来话长，你们在开采过程中究竟有没有发现过不认识，也不知有何用途的矿石？有的话就带我去看看。”

    姚蝉翼道：“倒是有发现过一些不认识的矿石，虽然色彩很多，但以我的经验判断应该是同一种矿石，因为看上去比较美观，我把它们收藏起来，准备做一些饰品用。”

    游光先生眼中一亮道：“哦？在哪里？快带我去看看！”

    “在镇上的宝石工坊，请各位随我来。”姚蝉翼遂把众人引到了镇上的宝石工坊，这是专为加工具有宝石品质的矿石而建造的，里面也有魔像在工作，都是为加工宝石专门制造的。

    看到工坊里面未加工的宝石级矿石，及已经加工好的宝石，风绿绮不禁大加赞赏：“这个主意真是太好了！这是谁想到的啊？真是能创造很大的商机呀！”

    姚蝉翼笑道：“谢谢绿绮仙子赞赏，这是我想到的。”

    风绿绮又惊又喜地道：“想不到你对矿物还挺在行的嘛，有你这样的器灵，可真是我的摇钱树啊！”

    姚蝉翼笑道：“绿绮仙子过奖了，我以前修炼过煮石之术，所以对矿石略知一二。”

    说话间，众人已经不知不觉走进了专门盛放未知矿石的博古架，上面有红、黄、蓝、绿、紫等各色未加工的晶石。

    游光先生在离博古架还有十余步时，忽然加快脚步抢先走上前去，看了上面盛放的晶石片刻，忽然兴奋地道：“对！就是它们，这些都是清明矿石！”

    他的手一边摸着不同的晶石，一边道：“这种是清明长石……这种是清明辉石……这种是清明云母……”

    “先生，这些矿石究竟有什么妙用？你确认它们是清明矿石为何会这么兴奋？”姚蝉翼一头雾水。

    “你不知道！我们新近发现了一种全新的阵眼制造技术，造出的阵眼不仅能产生比游光阵眼还要巨大的气数，释放出的煞气反而比游光阵眼少很多，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制造这种阵眼的关键材料之一就是清明矿石！”游光先生接着把发现极微聚变的过程完整讲述给了姚氏姐妹。

    姚氏姐妹听后都十分感慨。姚蝉衣道：“如此说来，使用清明罔象阵眼的辟地阵应该可以更快产生我们所需的巨岩了？”

    游光先生点头道：“不错！你们应该尽快探一探这块九里方地之下清明矿石的储量。”

    “那我们马上着手去探矿！”姚蝉翼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且慢！我先传你们清明罔象阵眼的制造技术，然后你们再去探矿吧。”游光先生说着，取出清明罔象玄珠炉，掐诀念咒片刻，炉盖纽上忽然先后向姚氏姐妹额间射出两道玄光。

    只见姚氏姐妹眼中仿佛星河流转，僵直片刻后，又回过神来，脸上都洋溢着开悟一般的喜悦之情，齐声道：“我学会了！”

    风绿绮笑道：“先生何不再传给蝉翼姑娘制造傀儡的技术？用清明罔象阵眼驱动的傀儡，想必定是动力强劲。”

    “嗯，言之有理！”游光先生再次掐诀念咒，把一道玄光打入姚蝉翼额间，待她回过神来又道，“现在你可以不用只造魔像了，傀儡在某些方面还是要比魔像优异，比如使用游光阵眼或清明罔象阵眼驱动的傀儡，动力肯定要比只用土行精气驱动的傀儡强劲很多。”

    莪相魔剑道：“先生此言差矣，土元素精魄的主要作用是使魔像没有机械结构的塑造或铸造躯体活化，如果在塑造魔像的躯体时，也给其加上用游光阵眼或清明罔象阵眼的驱动阵的话，他们的动力也一样可以很强劲。”

    姚蝉翼笑道：“我也觉得制造魔像相对简单一点，只需塑造出躯体，再用土元素精魄激活即可，造傀儡还要铸造很多零件，尺寸要精准，质量需合格，麻烦得很，不过我还是会酌情造一些的。”

    风绿绮对游光先生道：“先生要不好人做到底，再教教她怎么弄明白玄藻泥魔像为何会有那种奇特的变化吧。”

    游光先生摇头道：“这种法术只能迅速传授固有的知识和成型的技术，至于分析解决问题的能力是没法用法术传授的。不过她既然修炼了地煞煮石之术，只要用心去探究，肯定会有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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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67 清明石阵眼

    请假：本月5～6号，因故连续两天只更新了一章，全勤奖已经无望，所以下半月我打算酌情适当放慢更新，梳理后续剧情发展，修改已发表章节的错误，有几天可能会只更新一章，我会在章节开头通知。今明两天各更新一章！感谢各位读者的耐心包容，您的支持是我坚持创作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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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蝉翼道：“绿绮仙子请放心，我一定会尽快着手探究玄藻泥魔像的秘密！”

    姚蝉衣道：“那我们就先去寻找清明矿脉了。”

    姚氏姐妹离开后，红姑还是迟迟不见回来，众人只好继续参观宝石工坊，只见工坊里的魔像工匠加工宝石手法娴熟，如有神助，虞云罗不禁感叹：“想不到这些魔像看起来呆呆傻傻的，竟会是天生的宝石工匠！”

    莪相魔剑道：“那当然，在土之位面有一座土巨灵的都城，叫做珠宝之城，许多土元素都是土巨灵的奴隶，帮他们寻找新的矿产和矿脉，加工金属和宝石，土元素是天生的矿学专家和宝石工匠，用他们的精魄激活的魔像当然也继承了这些天赋。”

    虞云罗道：“可我们激活魔像所用的土元素精魄并非来自土之位面，而是从这里的土壤里提炼的呀。”

    莪相魔剑道：“但这里的土壤不也是从外界大灵界移来的吗？所以从中提炼的土元素精魄来源于土之位面也很正常。”

    “哇！这块宝石看起来好大好漂亮啊！”风绿绮忽然冲到一张加工台前，捧起一块加工好的淡紫色大宝石，欣赏了片刻又道，“咦，这怎么看着像是清明矿石加工成的呀！”

    游光先生上前一看，点头道：“嗯，不错！这就是清明矿石加工成的，清明晶石虽然色彩丰富，但颜色通常都偏于清浅淡雅，近于无色。相比之下，游光晶石的颜色就要浓艳很多。”

    他若有所思地道：“这块宝石品质很好，只要注入水精罔象，就可以成为一块绝佳的清明罔象阵眼。”

    “真的吗？那我们快去灵池提取水精罔象吧！”风绿绮迫不及待地捧着这枚宝石，就要转身离开宝石工坊。

    众人于是来到灵池之畔，游光先生对风绿绮道：“绿绮仙子，因为你擅长经商和医药，蝉花老鬼认你做了学徒，其实我觉得你的工学基础也不错，又有天分，我也想认你做个学徒，如何？”

    风绿绮欣然道：“荣幸之至！我一定会把先生的工学知识和技术发扬光大的！”

    游光先生笑道：“很好，工学知识和技术容后我再教你，眼下我先把清明罔象阵眼的制造方法传授给你，由你来亲自制造这枚阵眼。”

    风绿绮抚掌欢笑，接着站直道：“太好了！我准备好了，请先生传授吧！”

    游光先生遂取出清明罔象玄珠炉，掐诀念咒，把一道玄光从炉盖纽上导入风绿绮泥丸宫内，待她回过神来，又道：“我先用这宝炉从灵池水中提炼出水精罔象，然后由你亲手向这枚宝石里注入水精罔象，制成清明罔象阵眼。”

    他遂将炉盖揭开，忽见一枚玄珠从中浮出，随着它的旋转，灵池中忽然升起一条蛇形的水柱，将其环绕起来，然后与之一起沉入炉中。他又将炉盖上，掐诀念咒，只见炉上微小方块起起落落，万象纷呈，足足过了十个弹指的功夫，才算逐渐平静下来。

    这时游光先生再次揭开炉盖，玄珠再次浮起，周围已经没有水蛇盘绕，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罔象水精之气。

    他遂对风绿绮道：“可以开始了。”

    风绿绮遂掐诀念咒，引导神炉提炼出的水精之气注入那块淡紫色的清明宝石之中，水精之气在宝石里化作一个又一个咒轮，彼此嵌合运转。

    神炉提炼出的水精之气不多不少，刚刚足够，当氤氲在玄珠周围的精气在风绿绮的引导之下，全部注入清明宝石，化成一个又一个咒轮之时，清明罔象阵眼的制作便完成了。

    风绿绮把玩着自己制造的这枚清明罔象阵眼，脸上笑开了花。

    蝉花先生笑道：“逸冰仙子精通地煞布阵之术，你要传承阵眼制造技术，何不也收她做个学徒。”

    游光先生笑道：“我也正有此意，不知逸冰仙子意下如何？”

    “当然是求之不得，请受弟子一拜。”许逸冰欣然上前，盈盈一拜。

    游光先生不禁仰面大笑，道：“以后每次休息时，我会逐渐把我毕生所学用法术传授给你们俩的，若是一次都传授，你们的元神肯定承受不了，逸冰仙子也会这门法术，你懂的。”

    许逸冰点头称是：“一次传授大量知识，不但我们承受不住，对先生的消耗也很大的。”

    游光先生含笑颔首：“那么你这次想学什么？”

    许逸冰想了想道：“清明罔象阵眼的制造技术，然后是游光阵眼制造技术中玄藻泥的相关应用知识。”

    “嗯，我先传你清明罔象阵眼的制造技术。”游光先生遂施法引导清明罔象玄珠炉将一道玄光打入她的泥丸宫中，待她回过神来问道，“那么你为何想了解游光阵眼制造技术中玄藻泥的相关应用知识呢？”

    许逸冰道：“目前我们的炼丹房里还没有炼丹炉，用的是炼化阵，虽然用上游光阵眼或清明罔象阵眼足以满足绝大部分炼丹需求，但要想完成难度极高的炼化，还是必须用到丹炉。玄藻泥吸收游光阴气转化成灵气的特性，使我想到设计一种使用游光阵眼加热的炼丹炉，运用玄藻将游光阴气转化成灵气，从而提升炼化效果。不过我不确定这样是否一定比用清明罔象阵眼加热炼丹炉更优。”

    游光先生眼中一亮道：“你这个想法很好！不过我也难以确定哪一种丹炉更好，不如两种都做一个，试试就知道了。”

    许逸冰点头道：“也好，只是这事恐怕又得麻烦四神了。”

    “仙子有事只管吩咐便是。”锏力士立即道，众人参观矿场和宝石工坊，他与剑力士一直陪同在侧。

    许逸冰道：“那就请二位力士造两口丹炉吧，一口用铜铸，一口用玄藻泥烧制，制造过程中，内壁要铸刻上炼化阵。”

    锏力士道：“没问题，包在小神身上，只是小神还不知道使用游光阵眼的炼化阵与灵物丹炉里常用的炼化阵有什么区别。”

    许逸冰道：“这个你们可以向姚氏姐妹请教。”

    锏力士道：“遵命，那我们现在就去安排这件事了。”

    二力士刚走没一会儿，金璃蕈香炉忽然从张玉腰身上飞出，香烟之上浮现出红姑的身影，飘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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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68 战友的委托

    蝉花先生道：“公主，你可真是让我们一阵好等啊！”

    “真是抱歉，本来只是安排他们落户，正巧上次提交的移民申请得到批准了，不料朝中有大臣提议由我解救的这批蕈灵奴隶去上清含象鉴里拓荒，结果为讨论这事又耽搁了好一阵子。”红姑四下张望片刻道，“原来我们眼下就在上清含象鉴里啊。”

    蝉花先生道：“那最后讨论出什么结果了吗？”

    红姑道：“最后父皇还是采纳了那位大臣的提议，我回来就是想先跟大家讨论一下，把他们安排在哪个地块比较合适，确定以后，我就放他们来这里生活。”

    司马承祯道：“但是这里有昼夜变化，不知蕈灵能否适应白昼？这九里方地上目前可没有天然的洞穴，实在不行，就要人工开凿。”

    红姑道：“只要不是长时间暴露在日光之下就行，我看南边那片松林就行，白天他们可以在林荫之下休息，夜间可以在松林里种植蘑菇。”

    司马承祯道：“我没有意见，其他人呢？”

    风绿绮道：“这宝贝是司马师兄的，只要你同意就好。”

    红姑喜道：“那我就放他们定居松林里了！”

    众人一起来到南边的松林，红姑遂将他们解救的蕈灵奴隶从金璃蕈香炉中唤出，安排他们在此定居，最后道：“司马兄，后面若是再解救了蕈灵奴隶，能否直接收容他们来此定居？”

    司马承祯道：“只要能容纳的下，随时可以。”

    红姑很高兴，盈盈一拜道：“多谢司马兄，你的大恩大德，红姑感激不尽。”

    司马承祯道：“公主不必如此，以后很多年里，我们都将是同游四海八荒的伙伴呢，相互照应也是应该的。”

    红姑道：“我这一去，怕是耽误了差不都三个时辰吧？你们在此还有什么事要办吗？”

    “我们就是为了等公主，才进来的，顺便看看开发进度，临时想起的事也都安排好了。”司马承祯顾谓左右道，“要不我们现在就回去继续行程吧？”

    余人都不反对，于是众人离开上清含象鉴，回到了炼魔小径。

    前面是通往圣蟾沼泽必经之路上的第二座岗哨，他们走到距离其百余步时，风绿绮用太白分形透光鉴发出了有序闪烁的法宝光辉信号，很快就得到了对应的光信号回应，允许他们接近岗哨。

    这是一座小岗哨，只有五人驻扎，位于一处洞窟群的边缘，其中遍布沼泽和蘑菇林。

    众人没有在此多做停留，在消除了哨兵的疑虑后，就直接进入了后面的洞窟群。

    可能是因为岗哨太小，所以他们没在附近发现蕈灵奴隶。

    比起萤烛蕈林，这里的蘑菇林没有缥缈的仙境气息，反而多了恐怖气息，蘑菇的外形透着邪气，散发出阴森的磷光。

    一些蟾蜍精斥候就潜伏在蘑菇林里，不过已经得到来自岗哨的通知，不会攻击他们。

    蝉花先生问史金瓜道：“这片洞窟群如此之大，除了通往圣蟾沼泽的路径，应该还有别的地点吧？”

    史金瓜道：“不错，这里很久以前其实是圣蟾族的绿林好汉啸聚山林之处，史氏家族崛起以后，这里才被荒废，现在有的洞窟里还有一些小村子。”

    游光先生道：“可这里看着不对劲啊，这些形状狰狞的蘑菇怎么看都像是吸收了过量游光阴气，发生畸变的样子。”

    史金瓜道：“先生好眼力，以前绿林好汉们在此修行时，常会用不封印游光阴气的游光阵眼辅助修行，久而久之，这里有的蘑菇就产生了畸变，并且一直传承下来。”

    红姑问道：“这里有蕈灵奴隶吗？”

    史金瓜道：“没有，这一代的村子住的都是穷人，也养不起奴隶，不过这里倒是有一些畸变的蕈灵，早就已经没救了，公主应该不会想救他们吧？”

    红姑叹息道：“如果是因为游光阴气而发生畸变，也的确是没救了。”

    司马承祯道：“这片洞窟群有多大，我们何时能走出去？”

    “方圆二十余里，只走必经之路的话，半个时辰应该可以出去了，沿途还要经过两个岗哨。”史金瓜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道，“不过，我倒是想起一事，不知可否耽搁大家一点时间，随我去一个村子？”

    司马承祯道：“是什么事呀？”

    史金瓜道：“是一个跟我一起参加角斗比赛的斗士，他想请活到最后的人给他的家人带个口信和遗物回去。这是很多斗士都会做的事，虽然活下来的希望很渺茫，但大家一般也都会答应对方的请求，也算是一种安慰。我没想到自己真的能活下来，所以觉得还是应该兑现承诺。”

    游光先生道：“嗯，你倒也是个有情有义的，我没有意见，其他人呢？”

    蝉花先生道：“这样会不会引起沿途斥候的怀疑？”

    史金瓜道：“先生请放心，走私者去这一带的村庄做点小生意是常有的事，不会引起怀疑的。”

    蝉花先生道：“那我也没意见，就看其他人的了。”

    余人也都表示赞成，史金瓜遂引着众人走下主干道，行向那位斗士的家人居住的村庄。

    虽然斥候得到通知，不会攻击走私者，但一旦离开了主干道，深入洞窟群和蘑菇林后，沼泽里并不安全，难免会有畸变的蘑菇和动物攻击众人。

    他们离开主干道大约行出五里，沿途畸变的蘑菇、蟾蜍、树蛙、蜘蛛、毒蛇、蜥蜴、蝾螈、蠕虫、蚂蟥等就渐渐多了起来。

    一般畸变的蘑菇活动范围有限，只要不接近他们就不会遭到攻击。

    畸变的动物也不过是体型更大一点，样貌更可怖一些罢了，很多都没有什么修为，难以对他们构成实质性的威胁。

    不过它们的心智已经遭到了严重扭曲，只有猎食的本能，没有判断强弱的理智，无论见到什么都会疯狂攻击。

    起先遇上这类攻击，他们会用携带的机枪、榴弹枪等工学武器对付，但随着继续深入，遭遇的畸变动物越来越多，游光先生索性放出八个傀儡，守护在他们队伍的前后和两翼，基本上就足以应付这些攻击，最多再补上几枪足以，不用他们费什么手脚。

    他们像这样穿过一个又一个生满磷光蘑菇的积水洞窟，先后遭遇过成群的畸变蟾蜍、毒蛇、蜥蜴、蠕虫、蚂蟥等的疯狂攻击，都被这八个傀儡护卫轻松解决。

    这时刚刚走到一个积水洞窟的中心地带，一片磷光蘑菇林间的空地之上，四周安静的可怕，忽然从林间射出八道白光，分别击中八个傀儡，晃眼化成无数丝线，将它们缠裹起来，那白光原来也是由无数丝线交织而成，赫然将傀儡拉倒，拖向蘑菇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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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69 遇袭蜘蛛巢

    张玉腰见状，连忙顺着傀儡被拖走的方向射出一支霜爆榴弹箭，在林间爆炸，瞬间把几株蘑菇树炸成碎冰。

    可是那束丝却没有一起冻结迸碎，还继续拖拽着傀儡，而在其另一端，一只巨大蜘蛛的身影从纷飞的冰雾之中显现出来，它浑身冰蓝，体表长满冰针一样的绒毛，无怪霜爆榴弹箭对它无效。

    张玉腰正想取一支电爆榴弹箭再射，忽见迎面一道白光射来，她下意识地闪身躲开，不料身后又有一道白光射来，她虽未看见，却也感觉得到，又一转身，堪堪躲过，岂料两边又有白光射来，她避无可避，忽然散发护体神光将两边射来的白光挡下，哪知白光又化成蛛丝将她缠裹起来，同时也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在将她向后拉扯，连忙施展千斤坠稳住身形。

    她的千斤扎法术修得也算炉火纯青，这一施展出来，潜伏在蘑菇林里的蜘蛛果然再也拉她不动。

    她也不忙反击，想看看其他人的情况，只见红姑、驺虞、蝉花游光二先生也都散发护体神光，可白光射在其上，却无法粘附缠裹他们。

    地煞生光之术修到高深时，可以万法不侵，诸邪不近，光芒遍体，妙用无穷，张玉腰境界本来就远不及他们，本身也没有精修过生光术，能散发护体神光全靠身穿地仙法衣广袖流仙裙，会被蛛丝粘附缠裹也在情理之中。

    史金瓜虽比不上那四位，却也已登圣境，只是站在那里，身体什么变化都没有，蛛丝射在他身上却也是无法粘附缠裹，这却是气禁术的妙用。

    虞云罗祭起驺虞云罗罩定己身，蛛丝射来，也是无论如何都粘不上身。

    风绿绮祭起太白分形透光鉴，蛛丝纵横交错穿过寒光幻影，虽不至被其冻结，却也是粘不上她的真身。

    许逸冰雷泽龙气遍体，蛛丝射来，未及上身，已在闪电游丝之中灰飞烟灭。

    司马承祯也是站在原地，身上什么变化都没有，却是任凭多少蛛丝射在身上，也没法将他粘附缠裹，似乎也跟史金瓜一样，用的是气禁，又或者是他擅长的障服，相传这门法术修到高深时火焰、雨水、灰尘都不沾身，衣服也能护体。

    不过眼见他身披六毒生克钟，张玉腰顿时明白了真正的原因，能辟蛛丝粘附也是这件宝物的一个妙用。

    吴四郎什么法术都没用，只是凭借感官敏锐、动作迅捷，长身像一道闪电摆来摆去，灵活地躲过各个方向射来的蛛丝，同时也朝各个方向射出脚尖射线。

    眼见八个傀儡都被拖进蘑菇林中，游光先生一抬手，林中忽然射出八道长虹，落入他的掌中，却是他把傀儡招了回来，朗声道：“几位小友，这些蜘蛛有点意思，你们就借它们练练手吧。老鬼、公主、驺虞、金瓜，咱们几个且遁入虚空躲一躲，省的碍手碍脚。”

    他刚说完，忽然祭起清明罔象玄珠炉，上面忽然射出几道光束，把红姑、驺虞、史金瓜和蝉花先生一照，似有牵引之力，晃眼把他们拉到身边，忽然撑开一个结界，五道身影转眼消失无踪，结界也旋即隐去。

    这是游光先生借清明罔象玄珠炉施展正立无影的天罡法力，把五个圣境战力聚到一处，遁入虚空，为的是让剩下的人放开手脚与这些蜘蛛打上一场。

    现在场上只剩下司马承祯一行五人，还有吴四郎，最高战力无疑是司马承祯和许逸冰，吴四郎论境界虽与他俩相仿，但苦于没有好的法宝，实际战力还在虞、风、张三女之下。

    眼见五个圣境战力遁入虚空，游光先生也已明确发话，张玉腰情知指望不上他们，忽然吐气开声，伸手抓住粘上自己的那根蛛丝猛力一抖，只听蘑菇林里一声巨响，似乎是吐丝缠裹她的那只蜘蛛被她这一抖甩了起来，又重重砸落地面。

    她更不怠慢，拉住蛛丝又是奋力一甩，蛛丝扫过的蘑菇树纷纷折断，当这一甩力尽之时，那只蜘蛛的身影终于在一大片倾倒的蘑菇树边缘显现出来。

    这蜘蛛也着实强健，撞倒了许多大树蘑菇，竟依然像是没什么事一样，还在奋力拉扯着张玉腰，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来，它的神志并不清醒，若是有基本的判断力，现在就应该断开蛛丝。

    张玉腰见它不断开蛛丝，索性把它猛地往里一拉，那蜘蛛顿时被拉得朝她飞速撞来，她遂觑准蜘蛛头掷出金锏，打得它脑浆迸溅，死于非命。

    司马承祯掣出上清景震剑，先后朝蘑菇林里一直向他吐丝的几个方向飞快挥出几剑，几道虚空震荡波扫荡而过，挡者无不分崩离析，灰飞烟灭，那几个方向上蛛丝的连续喷射终于暂时中断。

    许逸冰忽然抖振身躯，从中涌出十二枚球形闪电，五颜六色，两两一组，晃眼分别飞进周围六个方向上的蘑菇林，一阵电光闪烁，那几个方向上，蛛丝的连续喷射也暂时中断。

    风绿绮把光音埙祭起半空，也朝周围几个方向上的蘑菇林射出阳炎射线，那几个方向上，蛛丝的连续喷射也暂时中断。

    虞云罗祭起雄黄砂指环上的三十六粒雄黄砂，分化成几股沙暴龙卷，分别扫进周围几个方向上的蘑菇林中，把蘑菇树和潜伏其中的蜘蛛卷入其中，绞成齑粉。

    吴四郎也早已用它的脚尖射线击杀了潜伏在林中向他吐丝的蜘蛛。

    一时之间，林中再也没有蛛丝射来，许逸冰的球形闪电，虞云罗的沙暴龙卷依然在蘑菇林中徘徊，前者只是寻找潜伏的蜘蛛，并不破坏蘑菇林，后者却将一株又一株蘑菇树卷入其中绞得粉碎。

    这样过了一会儿，不见再有蛛丝从林中射出，几人估量蜘蛛皆已伏诛，许虞两人便各自召回球形闪电和雄黄砂。

    又过了片刻，遁入虚空的五位圣者忽然现身，游光先生道：“哎呀，原以为这些蜘蛛还能让你们费一番手脚，没想到这么不经打，早知道就让我的傀儡收拾它们了。”

    张玉腰道：“你那傀儡才是不经打呢，一下就被蛛丝粘住拖走了，我看还是不要再放出来的好。”

    “我只是没有控制他们做出反应罢了，不然蜘蛛可拖不走他们，就算拖走也只是找死罢了。”游光先生不想跟她拌嘴，连忙问史金瓜道：“此地离你要去的村庄还有都远？”

    史金瓜道：“还得再走二十余里。”

    张玉腰奇道：“这个洞窟群不是总共才方圆二十余里吗？可我怎么觉得已经走了二十多里了？”

    史金瓜道：“主干道是把洞窟群打通了，所以从一头到另一头是直线距离，但通往村庄的路径都是天然不可能是直线，绕来绕去，自然就远远超过二十余里了。”

    游光先生道：“既然如此，就不要耽搁了，加快行程吧。”

    众人遂继续向位于洞窟群深处的村庄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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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70 诡异的社树

    前进的道路依然是穿过一个又一个生满蘑菇的积水洞窟，几乎每个洞窟里都栖息着危险的畸变动物，有时甚至连蘑菇都是危险的，会在远处向他们喷来强酸和毒雾，若非众人有气禁、生光、障服等护身法术，还真保不准会马失前蹄。

    这个洞窟群是由很多大小不一，形状接近圆形，彼此贴近，或相交连通的洞窟聚合而成，一个洞窟与另一个洞窟之间几乎没有曲折的地道。

    单个洞窟里并没有什么难以逾越的地形障碍，除了积水和蘑菇林，就是由地形高低造成的曲折路径，比如三个聚在一起的洞窟，甲洞窟和丙洞窟只是彼此接近，没有相交连通，中间隔着岩壁，而乙洞窟与甲洞窟和丙洞窟都相交连通，那么要从甲洞窟走到丙洞窟，不会透石之术的话，就必须经过乙洞窟。

    但乙洞窟里有地形高低，其连接甲洞窟的洞口一位于低处，连接丙洞窟的洞口二位于高处，若只能在地上行走，则必须沿一段上坡路绕过断崖，才能从洞口一到达洞口二，于是这条曲折的路径长度必将接近圆形洞窟径向路径的两倍。

    但其实洞口一和洞口二的直线距离远远小于圆形洞窟径向路径的长度，只要能跨越地形高低，就可以迅速从洞口一到达洞口二，因为有利用工学法则的飞行法宝，这对他们一行人来说并非什么难事。

    另外还有一种方案，就是用透石术穿过洞窟之间的岩壁，这样理论上将能最快到达村庄。

    无论是大家一起进入傀儡，由红姑驾驭傀儡，施展透石之术，还是游光先生带上大家，用清明罔象玄珠炉施展透石之术都能实施这一方案。

    不过这么做对法力消耗颇大，还必须避免偏离村庄的方向，而史金瓜对这里的道路也并不是非常熟悉，时常要借助路标，导致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大打折扣，最后经过讨论，大家一致决定采用第一种方案。

    于是红姑用空洞真曲霉披帛，蝉花先生用蕈灵金璃伞，司马承祯五人用蕈灵琉璃法器，驺虞、史金瓜、吴四郎和游光先生一起进入那尊带翼的银白色傀儡，大家一起飞上半空，跨越地形高低形成的障碍，避过地上的变异生物，以数倍于之前的速度，继续向村庄挺进。

    由于史金瓜不时需要停下来看路标，这在一定程度上还是拖慢了他们的行进速度，也增加了傀儡遭受变异生物攻击的可能，不过他毕竟是个圣者，一般变异生物的攻击，对他来说简直犹如隔靴搔痒。

    众人像这样一连快速飞跃了三十余个洞窟，大约行出二十余里，都没有再遭受地面上变异生物的攻击，终于进到一个巨大的洞窟之中。

    “那个村庄应该就在这座洞窟里面，我们飞高些看看。”史金瓜说着驾驭傀儡飞上接近洞顶的高度，红姑和司马承祯一行也跟着飞上。

    只见这个洞窟差不多有二里方圆，遍地茂密的蘑菇森林，只有在洞窟中央有片二里见方的地方，才有鳞次栉比的磷光蘑菇木屋，应该就是他要找的村庄。

    然而那里的房屋看上去却十分破败，很多都已经腐朽倒塌，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有的房屋里甚至都长出了高大的蘑菇树。

    而村庄中心的广场上，竟长着一株百仞高的巨树蘑菇，粗壮高挺的菌杆之上，分出许多枝杈菌杆长着一团团像大脑般充满沟回的菌盖，散发着明暗相间的红色磷光。

    游光先生道：“这个村庄明显已经成了废墟啊，里面还会有人居住吗？中间那株巨树蘑菇又是什么？”

    “那是社树，每个圣蟾村庄里都有，它们是圣蟾族崇拜的神灵，每一株至少都有圣者修为……”史金瓜疑惑地道，“奇怪呀，这株社树的修为看起来不低，有它守护，这个村庄怎么还能破败成这样？”

    游光先生盯着那社树看了良久道：“不对，这株社树不对劲……”

    “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下去看看吧，都已经到了这里，总不能轻易放弃吧？”史金瓜请示游光先生。掌握他的控制宝石者，便是他的主人。

    游光先生点头道：“嗯，下去看看吧，不过要小心。”

    于是史金瓜驾驭傀儡向村庄降落而下，红姑和司马承祯一行跟随降落。

    出于谨慎的考量，史金瓜没有落进广场，而是落在了村口。

    他驾驭傀儡走在最前，脑中浮现出了委托他来此的那个斗士记忆里的村庄，这是那个斗士传进他意识里的记忆。

    他凭借这记忆确定了那个斗士家的位置，然而它却是在村子另一边，必须绕过中心广场的社树。

    史金瓜对游光先生道：“先生，他家在村庄另一边，必须绕过那株社树，我们怎么办？”

    游光先生道：“我总觉得那株社树有些不对劲，我们还是飞行绕过去为好。”

    为了外面的红姑和司马承祯一行知道他们的意向，史金瓜有意把他们的对话都传了出去。

    莪相魔剑道：“那株巨树蘑菇长得倒是挺像鹿花蕈的呀。”

    张玉腰道：“何谓鹿花蕈？”

    风绿绮道：“是凡间欧罗巴洲地表上常见的一种蘑菇，有剧毒，但正确加工祛毒以后，也是一种美食，这一点倒很像河豚，所以又有人叫它河豚菌。”

    “欧罗巴洲？就是你经常说起的欧洲吗？为何要这么叫？”司马承祯问道。

    “不错，就是欧洲，大秦，也可谓罗马主要的疆域都在其上。”风绿绮莞尔一笑，“欧罗巴是欧洲的全称，其名称来历跟古希腊的至高神宙斯有些渊源，这是一位风流成性的神灵，喜欢在人间猎艳，因而在古希腊的土地上留下过很多半神的子嗣。不过他有一位善妒的天后赫拉，常会迁怒于他染指过的凡人女子，但他从未因此停止猎艳人间。欧罗巴本来是腓尼基公主，她的美貌吸引了宙斯，为了拥有她，同时保护她免受赫拉迫害，他变成一头神牛，将欧罗巴骗到背上，载着她去了当时一片丰饶却还没有开化的土地，使她成了这片土地的女神，她的名字也就成了这片土地的名字。”

    “如此风流成性的神灵，竟也会成为至高神吗？真是有意思啊……”司马承祯若有所思地道，“这个古希腊跟大秦有什么关系？从这个故事看，它好像也不在欧罗巴的土地上啊。”

    风绿绮道：“罗马是古希腊文明的继承者，早期古罗马供奉的神灵也都是古希腊神灵，我们西玄山洞的祖师爷经成子当年游历到欧洲时，离罗马建国还有三百年，古希腊文明也还处在黎明前的黑暗时代……”

    蝉花先生轻咳两声道：“故事很有趣，不过还是等休息时再讲吧，先办正事要紧。”

    于是众人飞上半空，准备绕过那株高大的社树，到村子另一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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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71 蟾蜍精木雕

    他们这次飞的不是很高，基本上也是在村庄上空，俯视下方，只见许多坍塌的房屋之中都长着像脑子一样的蕈类，也散发着红、橙、紫等各色磷光，只是与社树相比低矮很多，绝大部分都高不过房屋。

    风绿绮斜坐在蕈灵琉璃大横吹上，看到这些，不禁道：“屋里长的这些可比社树更像是放大版的鹿花蕈呢。”

    “是啊！是啊！除了散发磷光，体积又大以外，这东西的外表简直跟鹿花蕈一模一样啊！”莪相魔剑附议。

    风绿绮想了想道：“金瓜……先生，你们为什么会选这种蕈类做社树呢？这种风俗是圣蟾族皆有，还是只有这里的圣蟾族才有？”

    史金瓜道：“当然是整个圣蟾族皆有的风俗，社树的种类并不唯一，只要是年代久远的高大古蕈，就有可能作为社树，我们认为上面寄宿有神灵，可以保佑一村人福寿安康，有的社树甚至还能活化，拥有圣境修为，可以保护整个村庄。其实不止我们圣蟾族，蛇精、蜥蜴人、蝾螈人也有这种风俗。”

    红姑道：“我们蕈灵也有这种风俗，而且我们的社树都是觉醒的古巨蕈。不过我真是无法想象，你们奴役残杀蕈灵，觉醒的古巨蕈竟还会给你们提供保护……”

    史金瓜道：“那已经是三万年前的事了吧，我可没经历过，公主何必耿耿于怀……”

    “不知道这株社树是否已经觉醒？”风绿绮连忙岔开话题。

    红姑本来想跟史金瓜争辩，听到风绿绮提问，愣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回答她：“看这高度，至少也活了几千年，肯定已经觉醒，现在这样应该是在沉睡，我们轻点，不要惊醒它。”

    史金瓜附议：“不错，这里生存环境恶劣，选择社树当然是觉醒的为好，可以最大程度保护村子的安全。”

    蝉花先生道：“如果真是觉醒的古巨蕈守护，还是这么大的一株悟道蕈，村民的修为想必也不会太低，这里又怎会荒废至此？”

    史金瓜道：“或许并未荒废，只是破败了吧，毕竟很多强者都去外面讨生活了，留下的只是老弱妇孺。”

    莪相魔剑道：“不知道这种蕈类是不是也跟鹿花蕈一样美味又有毒呢？”

    史金瓜道：“这可不是吃的，而是用来闻的，但并没有毒，反而能帮助我们悟道，它们在这里也算是一种稀有的蕈类，在游光技术发明前，我们修炼时常会借助它的香气。”

    红姑点头道：“不错，这叫悟道蕈，我们蕈灵修炼时也会借助它的香气。”

    说话之间，他们已经不知不觉绕过了中间的巨蕈，它的确散发着清香，使人心神宁静。

    那位斗士的家在村庄边缘，史金瓜驾驭傀儡飞到那间屋子上空，只见那屋子还算完好，只是屋顶破了一个大洞，透过这个破洞，可以看到几株低矮的悟道蕈长在屋里。

    红姑道：“看来这个村子已经荒废很久了，现在这里已经由中间的悟道社树演化成了一个悟道蕈菌落。”

    史金瓜道：“可是为什么子蕈都是生长在屋子里呢？”

    红姑一愣：“这一点的确奇怪……”

    “还是进去看看吧。”史金瓜晃眼从傀儡内的控制法阵消失不见，凭空突现在那间房顶的破洞之上，继而落进其中，位置恰到好处，没有踩到里面任何一株悟道蕈。

    其他人并没有跟着落下去，而是悬停在屋顶破洞周围，一来是屋里空间有限，容不下那么多人，二来是如果发生意外，也方便接应。

    史金瓜调出那位斗士传给他的记忆，与现在屋里的情形相互印证，其间的陈设虽然已经腐朽破败，但还能找到昔日的影子，这里无疑就是那位斗士的家。

    这屋里明显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了，但悟道蕈的香气却驱散了腐朽的气息。

    史金瓜取出斗士托付给他的东西，那是一个蟾蜍精木雕，从配饰上看，应该是个雌蟾，可能就那位斗士的妻子，因为这个木雕取材于磷光蘑菇树，所以也发出粉色的磷光。

    “想不到我这个靠夺舍别的生灵生出来的家伙，也会为了一个下等蟾蜍精的托付奔波至此……”史金瓜叹息一声，“可惜你的家人已经不知去向了，我只能把你托付的东西，你妻子的木雕当作真正的她，把你想说的话说给她听了，这样勉强也算是兑现了我的承诺，愿你的灵魂可以安息。”

    他绕过一株稍大的悟道蕈，走到一张供桌前，将那个小木雕放到桌上，合掌拜了三拜道：“夫人，那位仁兄让我捎个话给你，当年他离开家乡，应征入伍，本想在圣蟾沼泽谋得一官半职，再衣锦还乡，没想到却遭人陷害，沦为奴隶，又成了斗士，自知万无生理，唯愿你和孩子能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孩子长大以后，务必嘱咐他们，千万不要再去圣蟾沼泽谋求发展，那等于是在拿命赌前途，还不如清贫一生……”

    在他对着木雕像说话之时，屋里那几株悟道蕈忽然蠕动起来，当话接近说完之时，已经几乎是在跳动了，直到说完“生”字时，忽然有什么东西顶着那几株悟道蕈破土而出，史金瓜虽看不到那是什么东西，却也感受到了身后的异动。

    而悬停在屋顶破洞之上的几人，却看清了那是什么，竟是六只蟾蜍精的头。

    “史兄，小心身后！”司马承祯连忙大声提醒。

    他话音刚落，史金瓜晃眼化成一道长虹，飞出屋顶破洞落到了街上。

    这时六只头顶悟道蕈的蟾蜍精已经彻底破土而出，顶上的悟道蕈竟然是扎根于他们的头上，仿佛破开头颅长在外面的脑子，看起来十分可怖。

    仍然悬停在屋顶破洞上空的几人见状，连忙向街上的史金瓜身边落去。

    他们刚刚落地，六只蟾蜍精便撞破木屋墙壁，冲了出来，个头最大的一只身上的衣服和配饰虽已破烂不堪，却隐隐显得有些像那尊木雕像，其余五只小的应该是还未成年的蟾蜍精。

    紧接着附近其它木屋的墙壁也纷纷被撞破，冲出大大小小许多头顶悟道蕈的蟾蜍精，将众人包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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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72 驺虞的怒容

    这些蟾蜍精虽然明显不正常，却好像还有一定的判断力，并不像是被过量游光阴气扭曲心智的那种，只是谨慎地将众人围困起来，并没有不顾一切地疯狂冲杀上来。

    他们头顶的悟道蕈在不断蠕动，像极了暴露在外的脑子，仿佛在代替他们进行思考和判断，谋划接下来怎么对付这群外来者。

    陷入重围的众人也都严阵以待，司马承祯一行五人更是将法宝全都祭出，眼前的场面实在太过诡异，他们丝毫不敢托大，低估对手的境界，唯有做好万全准备。

    司马承祯身披六圣生克钟，头上悬着蕈灵琉璃法铃，左肩空悬上清巡摄邪群印，左手空悬上清含象鉴，右手紧握上清景震剑。

    许逸冰背上闪动蕈灵琉璃蝉翼，左手空悬六圣寂灭碟，右手紧握太白分光剑，周围近身盘旋五颜六色的球形闪电。

    虞云罗头上悬着驺虞云罗，双手分持罗浮双剑，蕈灵琉璃环佩化成五个大小相等的琥珀色圆环盘旋在她周围近身，就连三十六粒雄黄砂也已脱离她右手食指的指环，化成一个橙色的砂粒圆环，空悬在她右手背上，随时准备飞出御敌。

    张玉腰头上悬着金璃蕈香炉，左手持斩龙剑，前臂上爬着青铜避役盾，右手握亢龙锏，左肩空悬玉腰弓，右肩空悬白琉璃蝙蝠。

    风绿绮头上悬着太白分形透光鉴，双手握碧绿琉璃大横吹，光音埙盘旋周围近身，莪相魔剑空悬在侧护持。

    他们手中的蕈灵琉璃法器，并不仅仅是借助工学法则，突破六毒岛对飞行法术的限制，本身也是强大的法器，可借以施展出强大的法术。

    这在暗湖水战之中已有初步体现，但那时他们运用还不纯熟，只发挥出一小部分威力，这次若真是遇上劲敌，当可毕其功于一役。

    此外他们身上还都身穿地仙法衣，及游光先生给的空洞神曲霉锁甲，可谓是保命神器。

    相比之下，红姑、驺虞、史金瓜、蝉花游光二先生本身境界就高，并不十分依赖法器。

    红姑只是一条空洞真曲霉披帛，史金瓜还是他那柄大锤，蝉花先生手握蕈灵金璃伞，游光先生驾驭傀儡没有现身出来，却把清明罔象玄珠炉祭出，悬在傀儡头顶。

    只有吴四郎论境界比不上五个圣者，论法器又不及司马承祯五人，只好躲在傀儡里，不敢现身出去。

    其实眼前的情形虽然诡异，五位圣者却并没放在眼里，游光先生还盘算着要甩给司马承祯五人去应付。

    哪知忽然发生强烈地震，伴随一阵轰鸣，众人寻声一看，只见那株古巨蕈社树拔地而起，竟已化出面孔和四肢，如一尊百仞巨神般俯视着他们，一种不可名状的威压，竟使五位圣者都感到一阵心悸。

    蝉花先生惊道：“不好！这株社树的境界至少也在燧皇神巫六阶，跟六大魔怪也差不多了，这次我们五个闲不住了！”

    游光先生道：“看来只有我们五个联手才能牵制住他。”

    蝉花先生顾谓司马承祯五人道，“我们去牵制住那株社树，你们小心应付这些奇怪的蟾蜍精！”

    说完五位圣者齐向古巨蕈社树冲去，包围他们的蟾蜍精根本无力阻挡，被一冲即溃。

    觉醒的社树见他们五人冲来，似乎看出史金瓜是其中最弱，忽然伸手朝他一指，上面脑状的菌盖全都闪烁电流，晃眼汇聚成一道粗大的闪电，径直向他劈来。

    史金瓜毕竟差社树好几个境界，虽然在其伸手之时就已有所警觉，却还是来不及反应，还好旁边游光先生反应及时，连忙用清明罔象玄珠炉撑开结界，堪堪挡下这道闪电，又驱使傀儡额间天眼符咒射出一道光束，把史金瓜一照，收入傀儡之中道：“你的境界差那株社树还是有些远，还是进来为好，跟小吴子一起给我输送灵力，提升境界吧。”

    社树见一击失手，又见驺虞没有任何法器，便又伸手朝它一指，上面脑状菌盖全都闪烁电流，晃眼又汇聚成一道霹雳打来。

    驺虞跑在五人最前，其他人的境界虽能反应过来，毕竟境界差距在那，还是慢了一拍，竟没有一个来得及祭出法器去保护它。

    哪知驺虞反应神速，双爪忽然一齐探出，凭借自身修为，在不依靠任何法器的情况下，竟然硬生生将那道列缺霹雳挡了一下，旋即跳翻而起，看似是被霹雳打得失控，其实是借空翻卸力，转眼就平稳落回地面。

    红姑和蝉花游光二先生见状，都为他松了一口气，却不料社树忽然双掌齐推，两道列缺霹雳分向红姑和蝉花先生打去。

    他就是看准这两人因为关心驺虞而有所分神，才会有此一击，但以他们的境界，面对强敌不可能完全放松警惕，加上空洞真曲霉披帛和蕈灵金璃伞本来都是防身至宝，能自行反应抵御攻击，总算还不至于彻底来不及应对。

    只见红姑慌忙一挥手，空洞真曲霉披帛晃眼变大，飘到面前，堪堪接下劈她的一道霹雳。蝉花先生也是慌忙把蕈灵金璃伞撑开，堪堪接下劈他的一道霹雳。

    其实这两件法宝并不全是在他们的驱使之下进行防御，自身也做出了一定反应，否则以他俩那种慌慌张张的样子，恐怕是来不及挡下攻击。

    驺虞见状，忽然一声怒吼，身上本来是五彩毕具，竟是转眼化为白底黑纹，成了西方神兽白虎的模样，面上也散发出了虎威，若非尾巴依然长过身体，真会以为它化成了西方白虎。

    只见它猛地抬起双爪往前一扑，几道数丈高的爪风飞快劈向社树，在地面上犁出八道深深的沟壑。

    社树不慌不忙，抬脚一踩地面，伴随强烈的地震和轰鸣，土石之浪竟如海啸一般朝五人迎面涌来，驺虞强劲的爪风也淹没其中。

    社树这一下是群体攻击，而且看这威势，若是五位圣者阻挡不住，后面的司马承祯五人定也难逃厄运。

    忽然驺虞双爪两边一分，面前晃眼现出一面高大的气墙，堪堪挡住碾压而来的高大土石之墙，红姑和蝉花先生见状，连忙一起向气墙注入灵力。

    于此同时，悬在傀儡头顶的清明罔象玄珠炉也发出锥状灵光照在气墙之上，傀儡内部游光先生正在催动神炉发出灵光，而史金瓜和吴四郎则在为他注入灵力。

    气墙陡然增高增厚，上面流光荡漾，使潮涌而来的土石之墙不得寸进，只能同时增高增厚，晃眼就堆成一面十几丈高的土石高墙，隔着透明的气墙看去，不免令人心悸，仿佛随时都会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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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73 柔和的御敌

    然而地面的潮涌并没有丝毫衰退的迹象，土石之墙还在增高增厚，对气墙施加越来越大的压力，但有五位圣者持续注入灵力，气墙也在同时增高增厚，气势丝毫不弱土石之墙。

    在用灵力支撑气墙方面，清明罔象玄珠炉显然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游光先生曾说它有八阶燧皇神巫法器的威力，只要运用得当，将成为打败社树的制胜关键。

    不过眼下，双方俨然已经形成僵持局面，也不知将持续到何时。

    且说五位圣者冲出重围以后，未遭受冲击的蟾蜍精立刻向司马承祯五人一拥而上。他们之前按兵不动，就是因为忌惮五位圣者，当社树出面引开强敌，他们顿时再无顾忌。

    面对四周一拥而上的蟾蜍精，司马承祯头顶蕈灵琉璃法铃自行摇晃，使出大音搬运术，竟使他们不由自主地离地而起，漂浮半空，不得下来。

    有人见近身不得，便开始施法，或取出弓箭，准备远程攻击，司马承祯遂用上清景震剑向他们挥出柔和的虚空震荡波，仅仅使他们的身体随波扭曲，无法再施法射箭，并不将他们震成齑粉。

    许逸冰也是一改之前杀伐果断的风格，蕈灵琉璃蝉翼分化千百，在空中翻飞，对冲上来的敌人不用蝉翼边缘去劈，而是用两侧去拍，只是打退，而不斩杀。

    对于躲在远处施法或射箭的，也会有琉璃蝉翼分身飞上干扰。

    遇到反应迅速躲过蝉翼拍打的，就挥太白分光剑，以太白寒光将其冻僵，使动作迟缓，再以蝉翼拍打击退。

    如果前两种手段都不能成功，周围近身盘旋的雷泽龙珠也会掣出闪电去劈近身之敌，却是气数极力内敛，只能将其震退或击倒，并不能烧成灰烬。

    虞云罗周围近身盘旋的五个琥珀琉璃环，也是分化千百，迅速撞退一个接一个冲上来的蟾蜍精。

    有那身法灵活，躲过琉璃环撞击的，也有雄黄砂笼罩，使其动作迟缓，再以琉璃环撞开。

    若是前两种手段都不能见功，头顶驺虞云罗也会张开结界，使其近身不得，进而被其中九囿神山撞开。

    面对迎面冲来的蟾蜍精，张玉腰竟出奇地没有锏砸剑劈，而是松开两把武器，任其空悬左右，用如雷霆一般足以击穿空气的拳脚将敌人逼退。

    头顶金璃蕈香炉放出孢子香烟，将她全身笼罩，防止对方用法术攻击。

    对于从背后冲来的敌人，她也不管不顾，空悬肩头的玉腰弓会自行瞄准，然后射出灵气箭将其击退。

    风绿绮用太白分形透光鉴隐去真身气息，寒光幻象误导敌人攻击，进而将其冻僵，光音埙以强光致盲，高音震慑，再加上蕈灵琉璃大横吹奏出的迷幻曲，自保是戳戳有余。

    而且她也收敛了法宝威力，否则寒光幻象将不是冻僵，而是能将敌人冻结甚至冻透，光音埙也将不只散发致盲强光，而是阳炎射线，足以将敌人烧成灰烬。

    他们之所以祭出全部法宝，严阵以待，是因为这些头顶悟道蕈的蟾蜍精实在太过诡异，他们丝毫不敢托大，低估对手的境界，唯有做好万全准备。

    但当真正交上手以后，他们却又不敢放开手脚歼敌，反而处处手下留情，却是因为他们断定这些蟾蜍精都是村民，其中还有那位斗士的家人，看情形多半是被长在头顶的悟道蕈控制，并不是有意攻击他们，所以在受到围困，却还未遭到攻击之时，经过传音商议，决定尽量避免误杀无辜。

    不过在使用柔和手段御敌之时，他们也深刻体会到这些村民修为不俗，除了孩子，成年蟾蜍精的修为几乎都与他们不相上下，甚至还有在司马承祯和许逸冰之上，即将突破圣境的。

    这个村庄既然以悟道蕈为社树，村民有这样的修为也并不奇怪，早在他们预料之中，唯一令人费解的是，本是助人悟道的神蕈，何以会发生如此邪恶的变异，竟会扎根精怪的头上，将之变成傀儡。

    更要命的是，这些蟾蜍精除了充满攻击性，神志却并不癫狂，知进退，懂策略，加上修为不差，时间一长，司马承祯五人渐渐被逼的有些收摄不住法宝的威力。

    起先蟾蜍精一拥而上，想凭借人数优势，以蛮力将五人制服，但在接连被他们的法宝打退之后，就渐渐有了分工，修为较低的不再冲锋，而是退到外围，企图用法术、法宝和远程武器骚扰他们，修为高的，则继续尝试冲锋，每每都能欺上身来，逼的众人不得不渐渐放松收摄法宝威力。

    不过除了被迫逐渐放开法宝威力，每个人的战况也不尽相同。

    司马承祯起初用大音搬运术时，还能控制住围攻上来的蟾蜍精，但没想到其中有几个修为高的，竟然借助法宝推进，摆脱了大音控制，半空中朝他俯冲下来，逼的他不得不用上清景震剑挥出更强劲的虚空震荡波来抵御。

    而远处打来的各种法术、箭矢、暗器、法宝也逼的他不得不动用上清含象鉴，将他们全部吸进其所连接的壶天虚空之中。

    蟾蜍精战术的调整，也逼的许逸冰不得不分化出更多琉璃蝉翼，主要是用于干扰远程攻击她的那些蟾蜍精，至于企图欺上身来的，修为都不一般，散发护体神光，她只得用上分化出的琉璃蝉翼边缘划伤敌手，逼其知难而退，若还不行，就只有进一步放开雷泽龙珠的威力。

    虞云罗也分化出更多蕈灵琉璃圆环，组成密集阵列，用于阻止企图欺上身来的高手，他们大都会用生光、障服、气禁等护身法术，琉璃圆环这种钝器附上罡气，再进一步放开威力，应付这类对手倒也游刃有余，甚至还能在一定程度上阻挡远程纯法术、灵箭、法宝等的攻击。

    当然她也不可能任凭敌人对她用远程攻击，三十六粒雄黄砂分化成许多股丈二高的砂龙卷，对那些修为一般，企图远程攻击她的蟾蜍精造成了极大的干扰，这还是她手下留情，若是分化出沙暴龙卷，这些精怪不死也得重伤。

    不管是远程攻击，还是企图欺上身来的高手，就算偶有能突破蕈灵琉璃环阵的，最后也不可能突破驺虞云罗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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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74 结阵登圣境

    张玉腰力大无穷，蟾蜍精高手企图欺上身来，那是正中下怀，所以她也没有用什么手段阻止他们近身，只是将空悬身侧的金锏和长剑收回手中，架住对方武器，飞起一脚，便能踹出几十步远。

    虽说这些敢于欺上身来的高手，修为几乎都将破入圣境，却吃亏在没有品阶远超自己的神兵，真要被她用地仙兵器打中，未必就能活命。

    至于远程攻击，她就更不在乎了，有金璃蕈香炉的孢子香烟笼罩，一般纯法力的攻击都能轻松化解，至于灵箭和法宝一旦进了孢子香烟里，也会失去灵力，被青铜避役盾用舌头轻易地返还回去，只是这样就已经令那些低境界的蟾蜍精手忙脚乱，再加上玉腰弓不时朝他们射去灵气箭，真正能持续远程攻击她的其实没有几个。

    就算偶有几个远程攻击打上身来，也还有空洞神曲霉锁甲化解攻击气数。

    风绿绮这边战术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进一步放开了法宝威力，有即将破入圣境的高手想要用法眼看破虚妄，找出她的真身，可惜修为不够，看不破地仙法宝制造的幻象，若是心存侥幸，打上寒光幻影，这一回必将遭到冻结，若非事先说好要手下留情，莪相魔剑肯定要用大音碎冰术，就不让他粉身碎骨，也必难免重伤。

    至于远程攻击，有光音埙强光致盲，高音震慑，再加上笛音迷魂，那些不敢近身的低境界蟾蜍精几乎没法出手。

    到了这个地步，那些还有判断力的蟾蜍精也已明白，修为不够的，不管远攻近击都不可能伤到这五个人了。

    至于即将破入圣境的高手，既然近身不能见功，或许还能试试集结众人之力的远程攻击。

    他们对战局虽有精准的判断力，却好像丝毫都意识不到自己能活到现在，完全是司马承祯五人手下留情，又或者是长在他们头上的悟道蕈不想让他们意识到。

    于是他们迅速集结，以五个即将破入圣境的高手为首，结成五个三角阵势，低境界的向高境界的输送灵力，准备集合力量，由高手施展强力的法术攻击。

    在集合众人灵力的情况下，为首五个高手的境界很快相继破入圣境。

    司马承祯五人不可能看不出他们想要干什么，情知不能再继续托大，于是纷纷充分放开法宝威力。

    司马承祯眼见攻击他的那一队蟾蜍精，为首的一个正在掐诀念咒，准备对他发起一次强力的法术攻击，于是连忙把上清含象鉴往前一推，挡在身前，蕈灵琉璃法钟变大，罩住顶门，封住两个法术的攻击方向，准备承接这次攻击。

    只见为首那只蟾蜍精背后忽然跳出上百颗火球，在头顶和两旁身侧排成几层，组成扇环形状。

    司马承祯情知这是他的蟾酥珠所化，凝聚着毕生修为，心下不由暗喜，忙使上清含象鉴飞旋。

    忽然蟾蜍精双掌前推，蟾酥珠化成的火球顿时如流星般向他连珠打来，哪知到得近前，竟被纷纷吸入上清含象鉴中。

    蟾蜍精大吃一惊，想要收住攻势，上清含象鉴却晃眼变大，镜面如同一个黑洞，吸引力仿佛也瞬间变强了十几倍，把已经打出和即将打出的蟾酥珠火球尽数吸收，就连蟾蜍精也险些被吸入镜中。

    司马承祯反手一挥上清景震剑，一弯虚空震荡波扫去，晃眼把那队蟾蜍精的三角阵扫的七零八落。

    攻击许逸冰的那队蟾蜍精，为首的一个手握金枪，凝而不发，喉部一胀一缩，仿佛正在凝聚全身气力，随时都会刺出无坚不摧的一枪。

    许逸冰情知他必是精修力系法术，自己只能以雷霆之威争锋相对，但受境界所限，雷泽龙珠恐怕难以做到，所幸福至心灵，忽然心生一计，忙把周围近身的雷泽龙珠收入体内，凝聚雷泽龙气，注入太白分光剑中，剑尖直指对方枪尖。

    终于蟾蜍精刺出了蓄势已久的一枪，不但有足以击穿空气的雷霆万钧之力，也在刺出的同时晃眼变粗变长，简直令对手避无可避。

    而就在他刺出这一枪的同时，许逸冰也刺出了积蓄雷泽龙气的一剑，太白分光剑上晃眼生出无数冰凌，结成一个粗壮的冰柱，直抵对方刺来的枪尖。

    只见冰柱在枪尖挺进之下层层崩解，却又不断层层生长而出，不断阻挡消磨着这一枪的威势，而崩解开来的冰凌却纷纷翻转向枪杆之上。

    晃眼之间，冰柱就将长枪吞没，冰凌却还在层层生长，继而将整个蟾蜍精的阵列吞没。

    攻击虞云罗的那队蟾蜍精，为首的一个双持两把雁翎刀，祭起半空，分化千百，显然是准备用飞刀大阵攻击。

    虞云罗的蕈灵琉璃环本已分化千百，但她并没打算用千百琉璃环去对付千百飞刀，而是环环相扣，竟然以锁子甲的形式，结成一口大钟，将自己笼罩起来，看来是打算以此进行防御。

    蟾蜍精见她不打算对攻，自然当仁不让，把手一挥，千百飞刀齐下，围住那口琉璃锁环钟不住地劈砍。

    然而就像锁子甲一样，这口琉璃锁环钟对利器攻击的防御十分有效，纵使万千灵刃飞刀连环劈砍戳刺都不能伤其分毫，反而每次受到攻击，都会发出清脆的环佩之声，同时会分化出新的琉璃环，从钟上迸起。

    随着钟上迸起分化的琉璃环越来越多，它们继续连成锁环甲片，抵挡千百灵刃飞刀，最后甚至结成千百锁环笼球，把千百灵刃飞刀封禁其中，就连两口雁翎刀本体也都封禁起来。

    敌阵中为首那只蟾蜍精顿时傻了眼，想把神兵气化，收回手中，但锁环笼球虽有空隙，却为罡气填补，神兵气化也钻不出去，想用招来之术，岛上本就压制空间法则，加上锁环笼也压制此类法术，就更是不可能了。

    忽然千百锁环笼朝蟾蜍精阵中蜂拥而去，顿时把他们打得七零八落，再也无法结成阵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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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75 镜中的冰窟

    攻击张玉腰的那队蟾蜍精，为首的一个手握狼牙棒，也是凝而不发，喉部一胀一缩，仿佛正在凝聚全身气力，随时准备毕其功于一役。

    张玉腰情知他也是精修力系法术，而且境界本就比自己高，结成阵后，得到其他蟾蜍精输送灵力，更是已经破入圣境，当下也不敢怠慢，连忙充分调动大力之术，凝聚法宝灵力提升自身实力，准备与对手一击决出胜负。

    那蟾蜍精运足气力，忽然吐气开声，狼牙棒直捣而出，晃眼变大。

    与此同时，张玉腰也是吐气开声，亢龙锏直捣而出，晃眼变大。

    蟾蜍精自身境界此时虽在圣境，但手中狼牙棒却非圣境武器，张玉腰修为虽差他一大截，亢龙锏毕竟是地仙兵器，又有其它圣境法器反辅修为，胜负着实难料。

    只见狼牙棒与金锏撞在一起，暴起一声振聋发聩的巨响，狼牙棒竟随着烟花般绽放的火花爆碎开来，金锏则继续一往无前地变大，不等撞上蟾蜍精，强劲的罡气就已经将其与整个阵列冲散开来。

    张玉腰也没打算真的杀了他们，所以金锏长到这里，她就及时收摄住了。

    攻击风绿绮的那队蟾蜍精，既不掐诀念咒，准备法术，也不祭起法宝，蓄势待击，反而闭上双眼，凝神聚气。

    风绿绮情知他此时破入圣境，必是想用隔垣洞见的天罡法力看出她的真身，如此闭目凝神，不等开眼，她的真身恐怕也已暴露，一旦开眼，睛光如剑，更是能将她真身斩杀。

    就算是终生长在黑暗世界的修士，只要用上天眼，亦可一眼看穿太阳，光音埙的强光致盲根本无济于事。

    她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太白分形透光鉴的品阶，只要高于对方初登圣境几阶，就还有希望不被看穿真身。

    不过太白分形透光鉴隐去身形有两种方式，一种相当于地煞隐形，一种相当于天罡正立无影。前者显然不及后者，而她以往多是运用前者，如今面对这种局势，只有运用正立无影遁入虚空才有可能躲过一劫。

    虽然六毒岛上压制空间法则，但其实太白分形透光鉴也连接着一个不大的壶天，只需她遁入其中，宝镜再以正立无影遁入虚空，就算对方能看穿宝镜真形，要用天眼睛光斩她也是很难了。可惜这个镜中壶天犹如一个极地冰窟，在里面多待片刻都是一种煎熬，更别提居住了，但为了躲过此劫她也顾不得了，于是连忙遁入镜中冰窟，宝镜也由隐形转为正立无影，遁入虚空，只有她的许多寒光幻象依然留在原地。

    这时那蟾蜍精忽然双眼一睁，两只滚圆的眼睛如星空深邃，各有一片螺旋星云在其中旋转，两束仿佛能洞穿无垠太空的光束分别从两片星云中心喷薄而出，照的千百风绿绮的寒光幻象顷刻化为泡影，甚至就连遁入虚空的太白分形透光鉴，也在两束光的交汇之处现出了真形。

    躲在镜中冰窟里的风绿绮浑身散发护体神光，抵御其中极寒之气，忽然觉得冰窟剧震，四面冰壁上层层叠叠地飞快生出无数冰凌，使得冰窟急剧缩小，晃眼之间，就只剩下一个人的容身空间。

    风绿绮原以为自己就要淹没在冰凌之中，岂料冰凌的生长突然停止，在冰窟之外，被照出真形的太白分形透光鉴同时一转，镜面迎上两束天眼之光，忽然以不可思议地速度，层层叠叠地向前生出冰凌，晃眼就长成一根冰锥，直捣蟾蜍精面门而去，他的两道天眼之光摧枯拉朽般被冰锥击散，丝毫无力阻止它的生长挺进。

    而在镜中冰窟里，当镜面开始向外喷薄冰凌之时，本来已经几乎将冰窟填满的冰凌又开始层层叠叠地退散，晃眼之间又恢复成了最初的冰窟。

    冰锥的挺进似乎给蟾蜍精的天眼造成了极大压力，他眼中的两片星云越转越快，天眼之光越来越亮，显然是想抵挡住冰锥，却根本无济于事，直到冰锥堪堪长到他面门前时，他漆黑深邃的眼中，两片星云轰然爆炸，烟消云散，蟾蜍精一声惨叫，下意识地向后一跳，把他身后的蟾蜍精撞倒了一大片。

    风绿绮此刻虽是身处冰窟之中，面前却有一片圆光将外面的情形呈现给她，因为不想伤及无辜，她连忙收摄法宝威力，阻止冰锥继续生长。

    冰锥果然如她所愿停止生长，轰然一声，爆散开来，无数冰凌四处飞散，整个村庄顿时成为冰天雪地，寒霜彻骨。

    而那只被破了天眼的蟾蜍精，正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痛苦地哀嚎，有血水从捂着眼睛的双手边缘流出，他这一对招子恐怕是就此废了，风绿绮也无可奈何，全力对付劲敌，哪里还顾得上控制力道，没要他性命，已经算是万幸了。

    攻击她的这队蟾蜍精里，就数这只蟾蜍精修为最高，既然他已被废，其他的蟾蜍精再也不足为虑。

    到了这个地步，村民对司马承祯五人已经不可能再构成威胁，就算他们再继续纠缠，也不可能有比这更强的手段了。

    不过他们毕竟受到悟道蕈的控制，若是悟道蕈让他们死缠烂打，司马承祯五人又不能下杀手，终究也是掣肘。

    司马承祯忽然灵机一动道：“我们飞起半空，不用再与他们纠缠了，看看能不能帮到红姑他们！”

    五人于是纷纷用蕈灵琉璃法器飞起半空，交手之中，他们发现村民并没有什么法器可以借助工学法则突破六毒岛对飞行法术的压制，他们这一飞起来，村民再要纠缠，除了远程攻击，也没别的办法了，而只要飞的足够高，就算是远程攻击，也只能是徒劳而已。

    果然他们刚飞起时，还会遭到村民的法术、法宝、灵箭等各种远程攻击，等到避过这些攻击，飞上百仞高空后，下面的村民便无可奈何了。

    这时他们才看到红姑、驺虞、蝉花先生及游光先生的傀儡正在维持一堵高大的气墙，与社树踩踏起的土石海啸僵持。

    经过半晌对峙，无论是气墙，还是土石之墙都已经变得十分高大接近百仞，恐怕再对峙一会，就要超过社树的高度了。

    忽然土石之墙开始出现裂缝，晃眼就分化成五个百仞高的土石巨人，排成一行，开始对气墙拳打脚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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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76 梦境编织者

    莪相魔剑道：“天呀！这个社树哪里是在保护村庄，光是召唤出这五个百仞高的土石巨人，就已经把村庄下面掏空了吧？”

    他们飞在百仞高空，透过气墙，完全可以看到五个土石巨人脚下及身后的情形，风绿绮摇头道：“不对，巨人脚下的地面还是平整的，并没有下陷和开裂，这说明组成巨人的土石是从地面分化出来的，并非简单地让地面隆起，就好像我们将法宝分化一样。”

    对于红姑等人来说，这五个土石巨人虽然不会再长高，可对气墙造成的压力却比之前不断长高的土石之墙还强了一些。

    “不能再这样僵持了！我要将空洞真曲霉披帛变大，缠裹五个土石巨人，你们注意随时改变向气墙注入灵力的位置！”红姑忽然一挥手，空洞真曲霉披帛贴到气墙之上，开始变宽变长，驺虞、傀儡、蝉花先生则随着披帛的扩展，逐渐把注入灵力的位置向气墙边缘移动，直到披帛将整个墙面遮蔽，他们终于停止了向气墙输送灵力。

    “法天象地！”红姑说完，忽然摇身一变，化作百仞巨身，傀儡、蝉花先生也跟着化成百仞巨身，驺虞则先是人立而起，化成强梁一样的虎头人身，然后也变成百仞巨身。

    气墙失去灵力的持续输入，很快就在五个土石巨人的轮番打击之下奔溃，贴在其上的空洞真曲霉披帛忽然朝前一卷，竟将五个土石巨人缠裹起来，任凭他们如何挣扎，只是越缠越紧。

    “去对付社树，用四象阵！”傀儡发出游光先生的声音，百仞巨身忽然一闪不见，晃眼出现在社树背后，他这是飞身托迹的天罡法力，又叫身如意，是空间跳跃之法，在六毒岛压制空间法则的情况下，还能施展到这种程度，也是着实了得。

    驺虞、红姑和蝉花先生见状，竟也一起展开身如意，闪到社树近旁，驺虞在其正面，红姑和蝉花先生在其两侧。

    社树见状，正要施展手段，忽然一道锥形光束从他头顶正上方照下，竟像是将他定住了一般，光束的源头，变大的清明罔象玄珠炉正在徐徐下降。

    驺虞、傀儡、红姑和蝉花先生也在其前后左右同时运气推掌，化出一个梭形结界，将他封印起来，随着清明罔象玄珠炉的下降，社树在五个方向的压迫之下，竟开始逐渐缩小。

    然而整个洞窟却在这时剧烈震荡起来，忽然周围的虚空竟像是镜面迸裂一般，破碎成无数棱角分明的碎片，反复不断地翻飞、碰撞、破碎，直至化为粉末，消散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在无边的黑暗和寂静里，红姑似乎感受到自己刚从沉眠中醒转过来，眼皮无比沉重，反复抬起又落下七八次，才终于勉强睁开了眼睛，却是睡眼惺忪，眼前一片模糊。

    过了好一阵子，才算看清了一切，这才发现自己竟被空洞真曲霉披帛吊着，悬停在空中，而脚下是一片绚丽的磷光蘑菇森林，完全没有任何污浊腐朽的气息，她一时竟以为自己正悬停在星云蘑菇洲上空，忽然猛地抬起头来，看了看周围，只见傀儡、蝉花先生、司马承祯五人也在她附近悬停半空。

    傀儡像是没人控制，自主地扇动双翼，悬停半空。

    蝉花先生刚刚睁开眼睛，但明显睡眼惺忪，双手无力地垂下，若非蕈灵金璃伞下有吸引气流上升的法力吊着，他早已坠落下去。

    司马承祯五人也由各自的蕈灵琉璃法宝载着，都是眼皮跳动，显然都是刚刚从沉眠中醒转，但一时还无力睁开眼睛。

    “我们怎么会在半空飞着，不是刚刚才封印了社树吗？”蝉花先生终于看清一切，茫然地说道。

    “咦！这是什么地方？下面的蘑菇林竟然如此美丽，一点也不像其它的洞窟呀？”傀儡忽然发出游光先生的声音，看来他也已经彻底清醒，看清了一切，只是对目前的情况也是茫然无知。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过先把大家都弄醒再说吧。”红姑忽然拂袖送去一阵清凉之风到司马承祯五人面上，又对傀儡道：“游光先生，里面的人都清醒了没？没有的你也帮帮他们。”

    “驺虞和史金瓜都清醒了，只有吴四郎还在犯迷糊，我帮帮他。”傀儡又发出游光先生的声音。

    红姑遂转顾司马承祯五人，只见她送去的凉风已经起效，他们五人看来都已清醒，脸上满是对当前处境的茫然。

    “吴四郎也清醒了，现在你可以说是怎么回事了。”傀儡忽然又传出游光先生的声音。

    司马承祯五人闻言，目光立刻全都聚集到了红姑身上。

    红姑道：“很简单，刚刚发生的一切，洞窟里污浊腐朽的蘑菇森林，村庄的废墟，悟道蕈扎根头上的蟾蜍精村民，还有激烈的战斗，全都是一场幻梦。

    这里至少有一个修为在我们之上的大圣，十有八九就是那株悟道蕈社树，在我们刚刚进入洞窟，或者更早一些的时候，就对我们使用了嫁梦之术，所以至迟在我们进入洞窟以后，就已经不知不觉陷入沉眠，进入其编织的梦境里了。

    而当我们在梦境里打败社树以后，其所编织的梦境自然也就崩溃了，我们才得以从沉眠中醒来，看到了这座洞窟的真实面貌。”

    “这是不是说明，那个村庄并未荒废，那位斗士的家人也可能还活着？”傀儡里忽然传出史金瓜的声音。

    “嗯，很有这个可能，究竟是不是，只要找到那个村庄，一看便知。”红姑说完，环顾四周，果然看见一株百仞高的悟道古巨蕈鹤立鸡群，耸立在蘑菇森林之中，只是上面形如脑子的菌盖散发出幽蓝色的磷光，而非梦境里的红色，于是连忙伸手一指道：“看啊！那会不会就是梦境里的悟道蕈社树？”

    她说完，连忙驾驭空洞真曲霉披帛，向那株古巨蕈飞去，果然其下有一座二里见方的村庄，看上去欣欣向荣，与梦境里废弃的村庄完全相反。

    村民们正聚集在社树周围，似乎正在举行某种祭祀仪式，红姑道：“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安全起见我们还是降落在村口吧。”

    于是众人驾驭法宝，降落在了村口，而村民显然已经发现他们，跟着一个手持法杖的蟾蜍精向村口迎来，俨然就是梦境里，结阵用蟾酥珠火球攻击司马承祯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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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77 清丽的蕈灵

    他左右各有两个蟾蜍精，与他并肩而行，左边两位一个手握金枪，一个腰悬雁翎双刀，右边两位一个肩扛狼牙棒，一个背负法剑，分别是在梦境里结阵攻击许虞张风四女的四个即将破入圣境的蟾蜍精。

    他们带领村民来到村口，村长上前一步微笑道：“欢迎各位来到悟道村，感谢你们在梦境里对我们手下留情，我是这里的村长。”

    众人闻言，不由相互看了看，最后还是蝉花先生拱手道：“承让，承让，如此说来，我们在梦境里已经战过一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不敢，不敢，老朽岂是先生的对手，在梦境里与先生战斗的可是我们的社树。”他忽然盯着银翼傀儡看了片刻道：“先生一行人不愧都是高手，竟连一个傀儡都有圣境修为。”

    傀儡忽然发出游光先生爽朗的笑声，旋即有三人一兽并肩闪现在傀儡前面，正是游光先生、史金瓜、吴四郎和驺虞。

    游光先生笑道：“傀儡岂能修行？只不过是我在里面控制他罢了。”

    “原来如此，那是老朽唐突了……”村长看了看四人又道，“喔！这位圣蟾圣者和毛虫圣者老朽在梦境里也是见过的。”

    圣蟾与修炼成精的蟾蜍还是比较容易分辨的，比如绝大多数圣蟾都有尖锐的爪子，甚至手背上还生有骨钩，寻常蟾蜍精则没有，另外圣蟾的体色也比较丰富。

    古时虫泛指一切动物，没毛者为蠃虫，以人为主；有鳞者为鳞虫，以鱼和爬虫为主；有毛皮者为毛虫，以走兽为主；有羽毛者为羽虫，以飞禽为主；有甲壳者为昆虫，包括现代意义上的昆虫，及龟鳖蛤蚧等有甲壳的动物。

    六毒岛上的动物以昆虫和鳞虫为主，昆虫主要是蜈蚣、蜘蛛、蝎子，鳞虫主要是蜥蜴和蛇，蟾蜍和蝾螈没毛无鳞无甲壳，属于蠃虫。

    岛上土著除了蝙蝠再无其它走兽，外来的神巫道修士也很少带走兽上岛，六毒精怪几乎没见过飞禽走兽，所以驺虞不是被称为浑身长毛的怪物，就是被叫做毛虫。

    虽然被叫做毛虫总比被叫做浑身长毛的怪物好，但驺虞毕竟是神兽，被这样称呼还是有点不悦，于是挥舞爪子低吼抗议。

    村长感受到它的不悦，忙问蝉花先生道：“不知老朽哪里冒犯这位毛虫圣者了？”

    蝉花先生笑道：“别叫它毛虫就行，它是外界大灵界的神兽驺虞。”

    村长顿时明白过来，连忙对驺虞拱手道：“是老朽失言了，还请驺虞圣者恕罪。”

    驺虞闻言，点头微笑，摆了摆爪子，表示没关系。

    蝉花先生道：“我有一事不明，还需请教村长。”

    村长忙道：“不敢，不敢，圣者问便是了，老朽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蝉花先生道：“这座洞窟里的环境为何与这一带的其它洞窟都不一样，似乎毫无受到游光阴气的污染？”

    村长道：“其实这里原来也跟洞窟群的其它洞窟一样，直到一百八十年前，有一位神巫道修士来此，找到了净化游光阴气的方法，才使这里恢复成现在的样子。”

    众人闻言，都是一惊，蝉花先生道：“这位神巫道修士怎么称呼，相貌如何？”

    村长道：“他自称罔象，所以我们都称他罔象先生。”

    红姑道：“悟道蕈十分稀少，你们村竟能以这种悟道古巨蕈为社树，恐怕也跟这位罔象先生有关吧？”

    村长点头道：“不错，这株悟道古巨蕈正是罔象先生找来的。”

    红姑想了想道：“我们刚刚陷入的梦境是悟道古巨蕈制造的吗？”

    村长点头称是：“不错，为了避免外人发现这里的不同寻常，悟道蕈社树会给外来者编织梦境，让他们误以为这里只是整个洞窟群里普普通通的一个洞窟。”

    红姑道：“它本身就很不普通了，为何不在梦境里隐藏自己，免得引人探究？何况刚才在梦境里若非你们攻击，我们其实已经准备离开了。”

    村长莞尔一笑道：“那是因为社树不想你们离开啊。”

    众人闻言，又是一惊，蝉花先生道：“它为何不想让我们离开？既然它想跟我们交流，为何还要给我们编织梦境？”

    “这我就不知道原因了，你们可以去问社树，她正在等你们呢，跟我去见她吧，请进村。”村长说着转身招呼他们跟上。

    后面的村民则纷纷避让，夹道相迎，却有一个蟾蜍精领着五个矮小的蟾蜍精挡住了去路：“村长，我想问圣蟾圣者一个问题。”

    村长点了点头，退到旁边道：“去问吧……”

    这个蟾蜍精遂走上前去，对史金瓜道：“圣者好……你……你在梦境里说的都是真的吗？”

    史金瓜见这蟾蜍精的生相和打扮跟那位斗士给的蟾蜍精木雕很像，知道是他的妻子，遂叹息地点头道：“夫人请节哀……”

    这蟾蜍精眼里顿时翻起泪花，掩面而泣道：“呜呜呜，这个挨千刀的！枉费了罔象先生把这里变成世外桃源，可他偏偏不肯过宁静安详的生活，非要去圣蟾沼泽争名逐利，这下可好，连命都没了，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办啊！”

    五个小蟾蜍精也抱着母亲痛哭起来。

    史金瓜取出蟾蜍精木雕上前道：“我在梦境里说的话，夫人应该都已经听到了，那是他托我带给你的话，还有这个木雕像，也是他托我带给你的，这里既是世外桃源，夫人以后就遵照他的嘱托，跟孩子一起在这里安稳度日吧。”

    这蟾蜍精只是一味哭泣，顾不得接取木雕，村长使眼色，授意几个村民上前帮她接了，并将他们母子劝离。

    “请各位随我来。”村长转身，引着他们继续行向社树。

    大约走到离社树十步开外时，悟道古巨蕈社树那粗壮的菌柄里忽然透出一道丽影，竟是一个女性蕈灵。

    她的长发如月光下的瀑布，头顶一株散发幽蓝色磷光的悟道蕈，虽然还是像脑子，可在她头顶却并不可怖，反倒如同一朵美丽的簪花。

    她面容清丽，肌肤如月下的雪地，幽蓝色的弦月眉心贴着一枚散发星辉的蕈文额妆，身穿月白色的诃子大袖衫裙，臂上缠绕着一条幽蓝色绣满星辉纹饰的披帛，彷如从夜空中裁剪下的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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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78 游光净玄藻

    这彷如月中嫦娥般的蕈灵女子，在众人的驻足痴望下款步走来，对他们盈盈一拜道：“欢迎各位光临玉蟾村，我是这里的社树之灵，你们可以称我为星辉月。”

    “星辉月……”司马承祯若有所思地道，“姑娘是去过外面的大灵界吗？在我印象中，六毒岛就算是在山坡上也看不到星月，更不必说在这山腹空洞里了。”

    星辉月摇头道：“不，我没有去过外面的大灵界，这个名字是罔象先生给我取的，他说我的容貌让他想起了灵界夜空的星月……公子也是从灵界来的吧？敢问罔象先生说的是真的吗？”

    司马承祯含笑颔首：“不错，姑娘的容貌像极了灵界传说里的月宫女神嫦娥仙子，姑娘的披帛就好像是把灵界夜空里的银河裁下来的一般……”

    “咳咳！”张玉腰忽然咳嗽两声道，“登徒子，你能不能别这么肉麻？你是看谁都像嫦娥仙子吗？上次还这么形容许师姐来着。”

    许逸冰轻笑摇头，对星辉月道：“辉月姑娘，我可否请教你几个问题？”

    星辉月点头道：“姑娘请问吧。”

    许逸冰道：“据村长说，你在梦境里攻击我们是为了留住我们，你为什么要留住我们？”

    “因为我发现你们身上有罔象先生的东西，是一件法宝。”她伸手一指傀儡，“在梦境里，我曾见它悬在这个傀儡的头上。”

    众人都是一惊，不由相互一看，游光先生又转顾星辉月道：“你说的是清明罔象玄珠炉？”

    星辉月点头称是：“不错，它就是罔象先生的东西，你们能得到它，说明你们是罔象先生选中的人。”

    “看来罔象先生就是那位发明极微聚变技术的道友了……”游光先生不解地道：“可清明罔象玄珠炉不是他在吴公堡地下的废弃清明矿场里炼制的吗？你是怎么知道它的？”

    星辉月道：“我虽没有见过它，但罔象先生给我看过它的设计图纸，他当年在洞窟群里找到我，并把我带来这里做社树时，跟我讲过他炼制神器的计划，而清明罔象玄珠炉就是神器的组件之一。”

    游光先生道：“那他炼成此炉，是在来到这里之前，还是在离开这里之后？”

    星辉月道：“是在来到这里之前，他离开以后，才去炼制计划中的另外五件法宝。”

    蝉花先生忽道：“请问姑娘是何时发现我们有清明罔象玄珠炉的？”

    星辉月道：“从你们接近这座洞窟之时，我就感受到了极微聚变的气息。”

    “那你为何还要让我们进入梦境？为何不直接与我们见面？”蝉花先生不解。

    星辉月道：“因为我想借梦境考察你们的德行，事实证明，你们的确配得上那件神器。”

    红姑忽然道：“姑娘的意思是，你会帮助我们得到那件神器？”

    星辉月打量红姑片刻道：“很荣幸神器的继承人里有一位蕈灵圣者，你容止高贵，修为也很精深，想必是蕈灵皇族吧？”

    红姑盈盈一拜：“谢谢辉月姑娘的赞赏，我的确是蕈灵皇族后裔，姑娘能先回答我的问题吗？”

    星辉月莞尔一笑：“我只能帮你们得到一个神器组件，它藏在史家寨地下废弃的清明矿场里，至于其它三个神器组件还需你们自己去找。”

    “哦？”游光先生一惊，“你准备怎么帮我们？”

    星辉月浅笑：“玉蟾村地下有一条密道，可以通向史家寨地下的藏宝之地。”

    众人一听都不禁喜出望外，游光先生笑道：“太好了，姑娘可以现在就带我们去吗？”

    “可以，请随我来。”星辉月转身径直向悟道古巨蕈的菌柄走去，身影竟然像走进幻影一般，毫无阻滞地没入其中。

    众人也都毫不迟疑地跟着她撞向古巨蕈的菌柄，结果也都毫无障碍地透入其中，进了一个没有门户的树洞之内。

    星辉月站在树洞中间道：“请各位站到我身边来。”

    待众人聚集到她的近旁，她一转身地面忽然开始平稳下沉，大约持续了半刻才平稳地停止，面前的岩壁訇然张开一道门户。

    星辉月回眸一笑：“请各位随我来。”

    门户之外是一条地道，众人跟随她走出大约十余步，她忽然驻足，右手边随即訇然开启一道门户，她则转身进入其中。

    众人也跟着走过门户，借黑暗视觉看到这是一间宽敞的石室，只见三面墙上都有壁柜，上面陈列着一些水晶瓶，里面有东西发出各色磷光，在黑暗中十分醒目绚丽。

    星辉月站在门边的墙前，伸手一摸墙上一个散发磷光的咒轮，黑暗的石室忽然亮起柔和的黄光，只见石室顶上有序排列着一些散发黄色柔光的明珠。

    黄光一亮，靠墙柜子上陈列的水晶瓶里顿时不再发出磷光，只见有的水晶瓶里装着充满红色颗粒的液体；有的装着清澈的水，里面竟有奇异的水藻，各种颜色的都有；有的则装着土壤，里面有五颜六色的苔藓或蕈类生长。

    此外，石室里也有丹炉，却是陶制的小型丹炉，并不十分显眼。

    莪相魔剑道：“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没有矿物材料的炼金实验室……那些是水草吗？”

    风绿绮不以为然地道：“这明显是个药房嘛，怎么能叫炼金实验室？你看那陶制的小型丹炉，一般只能用来炼药。水草、苔藓、蘑菇什么的明显都是药草嘛。”

    星辉月浅笑：“这里是罔象先生研究净化游光阴气之法的炼丹房，那些水草其实是先生培育出的玄藻，先生就是用它们净化了这座洞窟的游光阴气，其实在上面蘑菇森林下的沼泽里，这些玄藻都有生长。”

    莪相魔剑瞪圆了眼形的剑首：“喔！想不到地下竟然也有这么多种类的玄藻！”

    风绿绮凝眉道：“据我所知，灵界地表上的玄藻吸收日精月华，在生长的同时对外释放出灵气。可是洞穴深处和地下没有日月，玄藻又该如何生长呢？”

    星辉月道：“只要能得到养分，哪里还不能生长玄藻呢？洞穴和地下有很多获取养分的方式，所以玄藻也可以据此分为很多种类。不过游光先生培育的玄藻是基于他在游光矿脉里发现的一种能吸收游光阴气的玄藻，本来是十分稀有的品种，经过先生的育种改良，如今已经可以大量繁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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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79 水晶观微皿

    蝉花先生顾谓游光先生道：“老鬼，我说什么来着？罔象先生果然也有精研游光技术，不但如此，他还是个育种高手啊！想不到我们神巫道里竟然出了这么一位震古烁今的大家！可是他在六毒岛上怎么会寂寂无名呢？”

    司马承祯道：“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这说明罔象先生是一位真正的隐者啊！”

    蝉花先生重重地点头道：“嗯，然也！司马小友言之有理！我在这许多年里也一直有研究如何净化游光阴气，但时至今日，也只能提高生物对游光阴气的抵抗力，却从未找到能如此有效净化游光阴气的方法。罔象先生不愧是一位大家，不但在我们二人的专精领域都超越了我们，还能冲破窠臼，开创极微聚变技术，真是令我五体投地啊！看来要想赶上他的成就，我们还真得淡泊名利，平心静气才有可能啊。”

    游光先生却没有理会他们，因为他的注意力早已被壁柜上一种从未见过的水晶器皿所吸引，那是一种饼状器皿，有的里面有苔藓，有的里面有彩色液滴，有的里面有霉点。

    他几乎把壁柜上的这种器皿都挨个看遍，忽然顾谓星辉月道：“姑娘，请问这种器皿有何用途？”

    星辉月道：“这叫做观微皿，用来养殖一些微小生物，以便于我们用天眼观察其结构。比如这个盛着许多水滴的观微皿，每滴水里都有许多微小的玄藻，所以水滴也就有了玄藻的颜色。”

    游光先生点了点头，却好像还在思考什么，忽然又问道：“观微皿里为什么还会有苔藓和霉菌？除了净化游光阴气的方法，罔象先生还在此研究其它东西吗？”

    星辉月摇头道：“罔象先生在这里待的时间不长，只研究过如何净化游光阴气，之所以会有苔藓和霉菌，是因为它们也能吸收游光阴气。”

    游光先生恍然大悟，又抬头看了看水晶瓶：“看来这些水晶瓶里的苔藓和蘑菇也能吸收游光阴气喽？”

    星辉月点头道：“不错，实际上这些也都是罔象先生培育出来的新品种，但论净化游光阴气的效果，还是不如游光净玄藻，但也可以起到辅助作用。”

    蝉花先生忽然道：“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如果游光阴气都被净化完了，这些特别培育的玄藻、苔藓、蘑菇、霉菌等还能继续生长吗？”

    星辉月道：“罔象先生培育它们的目的，并不是想消灭游光技术，只是想阻止它被滥用，并净化已经被其污染的环境罢了。何况对六毒精怪来说，为了满足修炼所需，也不可能放弃游光技术，但游光净玄藻可以帮助他们控制游光阴气的剂量。”

    “哈哈，老鬼，看看你自己，在六毒岛生活了千余年，终日接触各种黑暗里的药草，怎么也没见你发现这种以吸收游光阴气为生的玄藻？”游光先生消除了疑惑，马上就想起来揶揄蝉花先生了。

    “我研究的药草大都是生长在萤烛蕈林里的，外出一般都是为了经商，没事岂会跑去游光矿场晃悠？”蝉花先生立刻揶揄回去道，“倒是你，没事就去游光矿场晃悠，怎么就没发现这种玄藻？”

    星辉月不禁轻笑：“二位都是各自领域的大家，没必要对此耿耿于怀，任何领域都有无限的未知等着我们去探索，罔象先生也只是碰巧在二位的专精领域里都有新发现罢了，相信以二位的聪明才智，终有一日会在各自的专精领域取得开创性的成就。”

    “嗯，你看看人家，不愧是跟过罔象先生的，说话就是有水平，老鬼你可要多学着些！”蝉花先生对星辉月的话深以为然，顺便还不忘揶揄游光先生。

    游光先生这次倒是没立即揶揄回去，像是在想别的事情，蝉花先生说完有一阵子他才道：“对了，星辉姑娘，你知道罔象先生的去向吗？”

    星辉月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已经有一百五十年没见过他了。当年他在这里待了十年，培育出游光净玄藻后，就去寻找新的清明矿脉了。

    我则留下来把游光净玄藻，及其他能净化游光阴气的苔藓、水藻、霉菌、蘑菇等散布到这座洞窟的沼泽里，观察它们生长和净化游光阴气的效果。

    不久以后，罔象先生就在圣蟾沼泽里找到了储量丰富的清明矿脉，那里当时还是一片荒地，现在则成了史家寨。

    他在那里开矿不久以后，就发现有天然地道可以通向这里，于是时不时会从地道来这里看看环境改变的情况，顺便也会跟我讲一些他在那座矿场里做研究，炼法宝的事情。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二十年，罔象先生有一天突然来向我告别，说圣蟾沼泽里的清明矿藏已经快要开采完了，他要炼的法宝也已经炼成，接下来要继续深入炼魔小径，寻找新的清明矿藏，并继续他炼制神器的计划，可能很久都不会再回来了。

    果然他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当年他临行前还嘱咐我，要设法把游光净玄藻扩散到整个六毒岛上去，可惜我到现在也没能完成他的托付……”

    “那时这里有没有玉蟾村呢？”风绿绮忽然饶有兴趣地问道。

    星辉月道：“那时这一带的洞窟群还是蟾蜍精盗匪们啸聚之处，当然没有玉蟾村，直到百余年前，史氏家族崛起，进而在圣蟾沼泽建立了史家寨，盗匪们就迁居到了那里，这里就只剩下老弱妇孺了。

    那时洞窟群的环境已经遭受游光阴气的严重污染，有一批老弱妇孺在洞窟群里艰难寻找适宜生存的洞窟，我一来看他们可怜，二来又想借助他们把游光净玄藻散播到整个六毒岛，就没有编织梦境，让他们发现了这里的真实情况，于是他们就以我为社树，在周围建立了村庄，就是玉蟾村了。不过在他们定居下来以后，我才知道炼魔小径早已被游光技术的发明者利泽亲手封印了，没有人能从这里出去。”

    红姑冷哼一声道：“咎由自取而已，你还可怜他们？你不会不知道六毒精怪曾经对我们蕈灵做过什么吧？”

    星辉月道：“那都是三万年前的事了，有多少仇恨也该放下了，何况自从土匪们迁居到圣蟾沼泽，留在这里的老弱妇孺跟他们就没有多大关系了。何况你们一行里不是也有两位六圣族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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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80 地煞嫁梦术

    “你一直不知道炼魔小径被封印了？罔象先生没告诉过你吗？”游光先生怕红姑与星辉月起争执，连忙提问道。

    星辉月道：“是的，利泽封印炼魔小径可能是在罔象先生进来二十年后，也就是差不多一百八十年前，而且罔象先生在来这个洞窟群前，一直是在吴公堡地下的清明矿场里做研究，可能也没听说过封印的事，所以他才会嘱托我设法把游光净玄藻散播到整个六毒岛吧。”

    蝉花先生忽道：“我记得在玉蟾村里，你曾说我们是罔象先生选中的人，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罔象先生留下过什么预言吗？”

    星辉月摇头道：“不是，主要是因为我一直想完成他的嘱托，我觉得若是有人能集齐六个组件，合成那件神器，应该就可以打破封印，离开炼魔小径，帮我完成先生的嘱托。”

    蝉花先生道：“我们在吴公堡废弃的清明矿场深处找到清明罔象玄珠炉时，得知罔象先生想要实现罔象聚变技术，计划去六毒岛周边海域做研究，也许罔象先生早已离开了炼魔小径，亲自把这些能净化游光阴气的生物散布出去了呢？”

    游光先生道：“那不可能，如果是这样，炼魔小径外的六毒岛岂不应该已经得到净化了？可事实是什么样子，你我应该都清楚。”

    “罔象先生离开圣蟾沼泽的矿场以后，虽然不便再回来这里，但他应该还可以通过法术与我保持远程联系，可一百五十年来，他从未与我进行过任何一次法术通讯，我甚至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完成炼制神器组件的计划，是不是在炼魔小径深处遇到了什么不测……”星辉月说着不由显出担忧的神色。

    蝉花先生见状，连忙安慰道：“罔象先生的修为应该是极高的吧，能让他遇险的人和地方应该还没有，或许他只是做研究太投入了吧。”

    星辉月莞尔一笑：“嗯，先生说的在理。”

    蝉花先生又道：“其实我们已经有办法无视封印，离开炼魔小径了。”

    星辉月一惊道：“真的吗？那是怎么做到的？”

    蝉花先生便把走私者的事详细说给她听，最后道：“我们可以帮你完成罔象先生的嘱托，不过在此之前，我们也要寻找罔象先生的下落，并集齐神器的六个组件，合成那件神器，这对我们能否完成此行的目的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那太好了！各位若是找到了罔象先生的下落，请务必要通知我啊，辉月在此先行谢过！”星辉月盈盈一拜，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蝉花先生道：“姑娘请放心，只要找到罔象先生的下落，我一定第一时间用法术通知你！”

    “对呀！不是说好带我们下来，是要指给我们通向史家寨地下清明矿场的密道吗？怎么会来这个炼药房呢？”游光先生终于想起了下来的初衷。

    星辉月莞尔一笑：“一来是觉得各位应该会对罔象先生在这里的研究感兴趣，二来也是想拜托各位帮我完成罔象先生的嘱托。现在我的目的已经达成，各位若是没有别的问题，我现在就可以带你们去密道。”

    “诶！等等！我还有个问题！”莪相魔剑连忙问道，“罔象先生来这个洞窟做研究时，这里还是土匪啸聚之处，你们是如何避过他们的耳目，建了这座地下实验室的？”

    “实验室……”星辉月显然不太理解他这个词的意思，不过还是答道：“当然是靠我的嫁梦术了，这算是我们悟道蕈灵与生俱来的法术，再加上我后天的精修，及当时三阶圣者的境界，这座洞窟里的土匪根本不知道我们的存在。”

    “哇哦！你的嫁梦术好厉害呀！其实我也在精修一些幻术和魅惑术，与嫁梦术应该有相通之处，不知可否请前辈指点一二？”风绿绮的景仰之情溢于言表。

    星辉月欣然道：“当然没问题，幻术、魅惑术属于地煞魇祷术的范畴，也是我们悟道蕈灵与生俱来的一种法术，与地煞嫁梦术也有很深的联系，你在修炼它们上有什么疑问尽管问好了，我一定会悉心解答。”

    “能有一位大圣指导你的法术固然极好，但我们可是要赶路的，你恐怕没有多少时间深入请教星辉姑娘。”莪相魔剑出言提醒风绿绮。

    风绿绮一愣道：“也对啊……那可怎么办呢？”

    她想了想，眼中满含期待地看着星辉月道：“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走吧，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星辉月迟疑片刻，还是摇了摇头道：“我的本体生在这里，除非你们有壶天法宝，把我移植进去，否则我不能离开本体太远。况且我是玉蟾村的社树，不能抛下这里的村民。”

    红姑劝道：“实不相瞒，我们初代蕈灵三万年前就已经移居到一个壶天法宝里了，其所连接的壶天十分广阔，也是最适合蕈灵居住的地方，进来跟同类一起生活吧，何苦为了守护仇人之后，而把自己限制在一块狭小的地方呢？我们此行的最终目的是要取道娥皇净土，离开六毒岛，只要成功，就可以随意游历灵界的四海八荒，甚至诸天万界，你难道不心动吗？”

    星辉月迟疑良久，对红姑盈盈一拜道：“谢谢公主的好意，可我还是舍不下玉蟾村的村民，除非能妥善安置他们，使他们远离纷争，安宁的生活，否则我怎么也无法放心离开。”

    风绿绮连忙建议道：“要不让玉蟾村的村民一起移居到金璃蕈香炉连接的壶天里去吧？”

    红姑皱眉摇头道：“这绝不可能！就算我同意，我的父皇和朝中的大臣也绝不会同意！”

    “那就移居到上清含象鉴连接的壶天里来吧。”司马承祯看来也想星辉月同行。

    “不行！我们在前面哨所救的蕈灵奴隶已经移居其中，他们世代受此地蟾蜍精土匪的压迫，你突然又让一村的蟾蜍精移居进去，双方能和睦共处吗？再说那里毕竟地块还小，哪里容得下太多人！”红姑强烈反对。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可怎么办呀……”风绿绮看来是真的很想星辉月同行，急的都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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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81 水晶瓶项链

    “其实不必我同行，有一件宝物也能帮姑娘提升魇祷术和嫁梦术的修为。”星辉月摘下脖子上一个小巧精致的蓝水晶瓶项链，“这个蓝水晶瓶项链是当年罔象先生用来收集药草样本的壶天法宝，他会把发现的稀有药草移植到里面。在被移植到这座洞窟前，我的本体一直都在其中，现在这里面还有我的仙人环，最内环的悟道蕈也已是圣境修为。所以你通过这件法宝施展的魇祷术和嫁梦术都会比较高深，另外它散发出的悟道蕈香气也能促进你的修行。”

    仙人环，就是蘑菇圈，蘑菇菌丝由中间一点向四周辐射生长，时间长了，中心点及老化的菌丝相继死去，外面年轻有活力的菌丝自然形成环状，并长成蘑菇圈。

    在凡间，随着内环菌丝相继衰亡，外环新生菌丝会使蘑菇圈越来越大，但始终都只是一环。不过有修为的菌丝不会老化，所以其仙人环往往是一环套一环的，最中间的蘑菇则是这个仙人环的始祖菌丝。

    宝物虽好，风绿绮却不忙接取：“其实我想辉月与我们同行，并非只为方便向你请教魇祷术和嫁梦术，也是希望你能与我们一起离开六毒岛，获得真正的自由。何况我们若能找到罔象先生，他定然也是要与我们一起离开六毒岛的，你难道不想与他团聚吗？这既然是件壶天法宝，你何不将本体移植进来，让整个玉蟾村也搬迁进来，我们不就可以同行了吗？”

    星辉月摇头，淡然一笑道：“虽是壶天法宝，里面的空间还是太小了，做药田可以，要容纳一村之人是远远不够的。我虽想与先生团聚，可他一百五十年来杳无音讯，或许已经把我忘了，他若还顾念旧情，你们找到他时，他应该会回来接我的。”

    “游光净玄藻，还有其它能净化游光阴气的苔藓、水藻、霉菌、蘑菇等在其中都有种植，请姑娘离开炼魔小径后，帮我把它们散播到六毒岛上，替我完成罔象先生的嘱托。来，把项链带上。”她替风绿绮带上项链，又道：“各位如果再没有其它疑问，就请随我去密道入口吧。”

    风绿绮见她如此说，也无可奈何，只好不再相劝。其他人也都没有疑问，于是星辉月便领着众人前往密道入口，它就在实验室外那条走廊的尽头，看似是条死路，其实有一道暗门。

    星辉月触摸墙上的咒轮，暗门翻转，众人走过暗门果然进入一条天然地道，星辉月道：“这条密道我也从来没有走过，罔象先生也不曾留给我地图，所以只能送各位到这了，既然是天然地道，可能会有歧路，各位仔细莫要走错了。”

    “没关系，我们有一只白琉璃蝙蝠，可以借大音探路。”红姑对星辉月拱手道，“就此别过，希望还有重聚之日，将来可以同游四海八荒。”

    辞别星辉月后，众人沿着密道大约前行一盏茶的功夫，果然发现里面歧路很多，有如迷宫，为了不迷路，只得借助白琉璃蝙蝠探路。

    他们没有在密道里感受到很强的游光阴气，而且发现密道里生有很多散发磷光的苔藓、地衣、霉菌和蘑菇都是他们在实验室里见过的，成群的萤火虫和孢子蝠盘旋在它们上空，磷光有动有静，相映成趣，如梦如幻。

    沿途还有许多水洼、溪流无不发出彷如银河般星星点点绚丽的磷光，说明里面有玄微藻，看磷光的颜色应该是游光净玄藻。

    也有一些水潭里，生有形似水草的水藻，也散发各色磷光，鱼虾蝾螈穿游其间，将黑暗的水潭点缀的奇幻瑰丽。

    莪相魔剑道：“看来罔象先生培育的各种能净化游光阴气的药草已经在这密道里散播开来了。”

    风绿绮道：“你想过它们是怎么在这里散播开来的吗？”

    莪相魔剑道：“可能是随着上面洞窟里的水一起渗下来的吧？”

    风绿绮摇头道：“那座洞窟只有二里方圆，我们现在早就已经不在它下面了，可沿途各种药草的分布还是比较均匀的，若是随着那座洞窟的水渗透下来，就应该是那座洞窟下面的一段密道里植被最茂盛才对吧？”

    莪相魔剑道：“可密道里不是有溪流吗？或许是随着溪流散播开来的呢？”

    游光先生道：“最简单的解释，难道不应该是罔象先生人工播撒的吗？毕竟他曾在二十年间不时穿越这条密道。”

    蝉花先生道：“不过剑兄说的还是有道理的，那座洞窟被净化距今也超过一百五十年了，自然传播足矣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了。”

    游光先生道：“嗯……难得老鬼你说的有理了一次，不过仅靠溪流肯定是不行的，萤火虫和孢子蝠的传播作用可能更大。”

    张玉腰不耐烦地道：“你们讨论这些有什么意义？”

    游光先生轻笑：“诶，这是严肃的学术研讨，你不懂的。”

    张玉腰不服地道：“嘁，你们这是有多无聊，才会探讨这种问题啊……”

    红姑轻笑：“我附议，这条密道差不多有几十里长呢，现在急着下结论是不是还太早？等走完全程再说吧。”

    众人于是借着白琉璃蝙蝠探出的最佳路径继续前行，有时会遇到持续或间歇性喷出蒸汽的孔洞或温泉，周围虽然没有小动物，但地衣和苔藓却生长茂盛，有的温泉里也发出星星点点的磷光，似乎水里也有藻类。

    蝉花先生几乎每见到这样一处孔洞或温泉，都会跑上去动用天眼观察孔洞里喷出的气体，或温泉里的水，及周围生长的地衣和苔藓，并收集样本，难免拖慢大家的行程。

    游光先生催促道：“老鬼，你是没见过地衣和苔藓吗？每次都要跑上去看一番，太耽误行程了。”

    蝉花先生道：“老鬼，这么好的研究机会，你难道不动心吗？我可不是只看地衣和苔藓，喷气孔里出来的气体，温泉的水我都看了，里面都是大有玄机啊！”

    “有什么玄机？”游光先生走到蝉花先生身旁，后者正在收集一个喷气孔周围的地衣和苔藓样本。

    “我之前不是问过辉月姑娘，如果游光阴气都被净化完了，这些特别培育的玄藻、苔藓、蘑菇、霉菌等是否还能存活吗？她回答的很含糊，似乎是说它们终究是离不开游光阴气的，而岛上也不可能没有游光阴气。”蝉花先生边说，边收集地衣和苔藓样本，“但这些喷气孔和温泉给了我新的答案……”

    游光先生催促道：“什么答案？快说别卖关子！”

    蝉花先生揶揄道：“自己用天眼看啊！一点探索精神都没有，真给游光炼师丢脸！”

    “哼！老鬼，你这张臭嘴真是改不了啊，我就用天眼看看，要是你敢忽悠我，一定饶不了你！”游光先生展开隔垣洞见的天罡法力观察喷气孔喷出的气体，及其周围的地衣和苔藓很快就发现了新奇之处，竟是看得痴了。

    风绿绮也凑上前去，给自己用上了真知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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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82 天眼观微藻

    张玉腰见状，简直要抓狂了：“啊啊啊！根本没把我的话当回事啊！”

    红姑莞尔：“由他们去吧，不差这点时间，一个大药师，一个游光大炼师，看见新奇的现象不探究才怪呢。”

    “是啊，与其在一旁等待，倒不如我们也上去看看，还能长些见识呢！”司马承祯说着也凑上前去，施展地煞幽通之术观察。

    无论是隔垣洞见还是幽通，都是开启天眼的法术，修士可以凭借天眼获得内视、透视、遥视、微视等多种视力，在这里起作用的无疑是微视，可观察精微乃至极微的结构。

    司马承祯这一过去，许逸冰、虞云罗、驺虞、红姑、史金瓜、吴四郎也都纷纷凑上前去，最后剩下张玉腰无可奈何，也只得上前观察。

    蝉花先生收集完样本，见游光先生和风绿绮借着天眼，观察喷气孔周围的地衣和苔藓，都已看得如痴如醉，其他人也凑上前来，纷纷开启天眼，便道：“其实我们沿途看到的喷气孔并非都是喷出蒸汽，也有喷出各种毒气的。

    比如这个喷气孔喷出的就是硫气，所以其周围的土壤渗透着硫酸，而在其周围生长的地衣和苔藓则是借着硫酸和喷气孔的热量生存，有的温泉里有玄微藻，也是类似的道理。

    这就是我发现的答案，就算没有游光阴气，这些专为净化游光阴气而培育的药草也能从地热里获取气数，继续生存繁衍下去。”

    风绿绮皱眉道：“可我在那间实验室里没见过地衣呀，难道它也能净化游光阴气？”

    蝉花先生道：“你看了这么久，难道还没看出来吗？这种地衣其实是玄藻和蘑菇的共生体啊。”

    经他这一提醒，风绿绮又看了片刻，忽然喜道：“还真是啊！虽然借助天眼能看到它的微观结构，可若不是先生提醒，我还真没发现这种地衣竟是共生体呢！”

    游光先生道：“嗯，这种共生关系十分微妙，玄藻给蘑菇提供灵气，蘑菇从外界吸收水分，使玄藻可以脱离水域而生存。”

    以游光先生的境界，他的天眼已经不止有内视、透视、遥视、微视了，还有多眼、析眼、追眼、预眼等视力。

    多眼是能同时从多个角度观察事物的视力。析眼是能分析事物本质的视力。追眼是能看到事物来龙去脉的视力。预眼是能看到未来的视力。

    按照佛门五眼之说，这四种视力已经超出了天眼的范畴，而属于慧眼了，他看什么自然会比风绿绮透彻的多。

    其实以游光先生的境界，在佛门算是发光地菩萨，五眼神通还在慧眼之上，已经达到法眼层次了，只是佛门归入法眼的许多神通，在玄门都是属于跟视力扯不上丝毫关系的仙术。

    比如地煞七十二术里搬运、招来、迩去、定身、透石等等，天罡三十六法里的呼风唤雨、腾云驾雾、五行大遁等。

    风绿绮感叹地道：“长见识了，原来玄藻还有这许多生存之道，难怪灵界的灵气那么丰富呢！想来在灵界的地下应该也有很多类似的玄藻吧。”

    蝉花先生道：“灵界只是地表的玄藻应该就足以满足需求了，不过地下理应也有类似的玄藻，等离开六毒岛后定要找机会研究一番！”

    红姑轻笑：“你们几个过足研究瘾了吗？我们是不是该继续前进了？”

    众人于是继续前行，全程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到达密道尽头，或许是因为游光阴气被净化的缘故，一路行来，他们都没有遇到过任何危险的动物，加上各种散发磷光的动植物营造出的奇观，这趟旅程也算是轻松惬意。

    跟吴公堡地下的密道一样，这条密道的尽头也没有什么门户，只是这次清明罔象玄珠炉并没有提醒他们怎么出去。

    “天呐！怎么又是死路？这次难道又要用透石术出去吗？怎么也不见那个炉子提示一下？”张玉腰几乎抓狂了。

    游光先生揶揄道：“年轻人，勿骄勿躁，待老夫用隔垣洞见查看一下。”

    “不必了，大音探测结果已出，前面的水潭下有水道直通矿场，我们只需用避水诀潜过去即可。”

    于是众人施展避水诀潜入水潭，其下果然有水道，水里有星星点点的磷光组成带状，宛如银河一般瑰丽，是生于水道里的玄微藻, 散发磷光的鱼虾穿游其间，更显奇幻。

    这段水道并不短，众人足足潜行一盏茶的功夫才到达另一头，令他们感到意外的是，水道另一头的洞窟景象竟与密道里一模一样。

    张玉腰狐疑地道：“这……这里真的是史家寨下面的清明矿场吗？确定我们已经离开密道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议，都怀疑这里是密道的一段。

    游光先生四下张望片刻，忽然走到一面洞壁之前，只见岩石里有晶石探出，他喜道：“这是清明矿石！看来这里就是矿场了，只是没想到罔象先生竟会在矿场里也播种了他培育的玄藻和蘑菇。”

    蝉花先生道：“也不知这里是不是矿场底层，千手魔蟾会不会也被密教僧侣封印在此。”

    “等我用白琉璃蝙蝠探一探吧，希望这里不会像吴公堡地下那个迷宫……”红姑闭上眼睛，白琉璃蝙蝠在她头顶盘旋。

    游光先生默默地施展出隔垣洞见，若是大音探测无果，红姑肯定还要再试试这个，他现在用了，也可以省的红姑再看。

    过了一会儿，红姑睁开眼睛，游光先生也几乎同时闭上天眼，问红姑道：“你用大音探查的结果如何？”

    红姑皱眉道：“这里似乎的确是矿场的最底层，总之大音探查不到下面还有洞窟，不过这一层的整体结构倒是可以探清，但我并没发现可能禁锢千手魔蟾的地方，等我再用隔垣洞见看看……”

    “不必了，我已经看过了，跟你用大音探查的结果一样。”游光先生连忙道。

    蝉花先生道：“那有没有疑似的地方呢？”

    红姑道：“这里倒是有许多水潭，按理说有一些应该彼此相通才是，可是我却没有发现这些水潭底部有水道相通，这有些不正常，值得去亲身探查一番，只是需要探查的水潭实在太多，或许我们可以考虑分头行事。”

    游光先生道：“不行，这样太危险了，万一遇上禁锢千手魔蟾之处，不合我们所有人之力，必是难以对抗，这里有几处洞窟密集沸泉，我想禁锢千手魔蟾之处环境必定严苛，不如先去那里看看？”

    “嗯，老鬼言之有理，那就先去探一探沸泉吧！”蝉花先生难得没有揶揄游光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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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83 分身探热泉

    “跟我来，先去最近的一处沸泉洞窟！”游光先生说着马上走入前面的地道。

    沿途的地道和洞窟果如红姑所言，大多都有水潭，多数还是温泉，水里有散发绚丽磷光的玄微藻。

    红姑还是觉得应该探一探这些水潭，便化出分身，下水探查，潭下若是没有水道，分身很快便能回来，这样顺路探查下去，倒也没什么风险。

    游光蝉花二先生见状，也都觉得她此法可行，于是默默化出分身，协助红姑探查，如此一来，几人分身返回的时间都缩短了许多。

    驺虞觉得好玩，也化出分身，一起探查。史金瓜也很自觉地化出分身协助探查，它本身是蟾蜍，熟悉水性，倒是免了施展避水诀的麻烦，分身返回竟然比红姑等人都快。

    至于六个没入圣境的，有的没修分身术，修了的境界也很一般，化不出几个分身，想帮忙也是有心无力，也只好作罢。其实五位圣者分身探查，各个都能分身千百，探查沿途水潭底部的情况已是绰绰有余，无需更多协助了。

    结果沿途水潭都如红姑用大音探测的一般，并无水道彼此连通，或是通向任何探测不到之处。

    沿途地道和洞窟的岩壁上不时可见清明晶石，与长在其周围的磷光地衣、攀爬其上的萤火虫等相映成趣，形成不同于密道里的瑰奇景致。

    有的洞窟里四周上下甚至布满清明晶石，看不到岩壁，也没有磷光地衣生长，另是一番奇景。

    游光先生道：“看情形，这座矿场的清明矿石储量还有很多呀，不知罔象先生为何要将其废弃。”

    蝉花先生道：“这矿场里这么多温泉，可见已经十分接近地底岩浆了，再要开采下去会比较危险吧。”

    莪相魔剑道：“先生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们来时的密道整体上可是一直向下的呦，喷气孔和温泉也是越走越多的。”

    风绿绮道：“也不知罔象先生一个人是怎么采矿的？走了这许久，也不见一个矿车和一条轨道。”

    游光先生道：“你倒是细心，外面很多游光矿都是用傀儡矿工采矿的，矿车通常被设计成可以借大音悬浮，当然也就不必铺设轨道了。罔象先生用的应该也是傀儡矿工和悬浮矿车，就是不知为何在这一层一个也没见到。”

    蝉花先生轻笑：“以罔象先生的法力，他既然决定废弃这座矿场，要带走所有傀儡矿工和悬浮矿车还不是易如反掌？”

    游光先生一愣，道：“嗯！有道理！老鬼你近来是福至心灵了吗？随便说句话都很有道理的样子。”

    蝉花先生轻笑：“嘿嘿，我向来都是英明睿智的，只是你不肯承认罢了，不过你终究还是不得不承认的。”

    游光先生轻笑：“好吧，看在就快到那处沸泉洞窟的份上，我就让你得意一回好了，抓紧时间分身探查吧！”

    莪相魔剑飘到风绿绮耳边，悄悄道：“喂！你注意到没？这两位先生真是比咱两还能拌嘴啊。”

    风绿绮点头窃笑。

    说话之间，蝉花游光二先生并未放松分身探查水潭，但依然没有发现任何一个水潭底部有水道连通别处。

    但这些水潭却无一例外都是热泉，无不热气蒸腾，有的甚至还是沸泉，里面是滚滚的沸水，偏偏水里的玄微藻还比温泉里的繁盛很多，不再像是黑暗夜空里的星河，而是使整个沸泉的水都散发出幽蓝的磷光，而其周围的地面则覆盖着一环又一环的地衣，每一环散发出的磷光，都也别的环不同，与沸泉水相映成趣，如梦如幻。

    沸泉滚烫但并不妨碍五位圣者的分身下水探查，避水诀本身就能把施法者与水隔绝，何况他们还有的是手段抵御高温，比如地煞七十二术的生光、障服、气禁都能做到。

    史金瓜的分身出入沸泉最是令人叹为观止，他根本不用避水诀，无论泉水多么滚烫，都是毫不犹豫地一头扎入水中，这并不只是因为他作为蟾蜍，生来熟悉水性，也在于他精修气禁之术的缘故。

    五位圣者一边分身探查沿途热泉底部，一边带领众人前行，又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终于到达一座很大的洞窟，其中蒸汽氤氲，还被磷光照的五彩缤纷，恍如仙境。

    众人开启天眼，看穿氤氲蒸汽，只见洞窟里遍布沸泉，一眼挨着一眼，所有泉水无不散发幽蓝磷光，周围一环一环色彩不一的磷光地衣挤成了奇异的螺旋之状，奇幻瑰丽，令人无以言表、如坠梦境。

    “这不会是在梦里吧？不行我得用辉月姑娘给的蓝水晶瓶识别一下。”风绿绮握住挂在颈上的蓝水晶瓶，像在祷告一样闭目念咒起来。原来这个水晶瓶不仅可以帮助人高效施展幻术、魅术及嫁梦术，也能助人辨别真实与虚幻。

    不过要看破虚妄她的真知术，及地煞七十二术的幽通、天罡三十六法的隔垣洞见也都是可以的，只是她想试一试蓝水晶瓶。

    “抓紧时间探查这里的沸泉底部吧。”游光先生说着就分身千百，潜入洞窟里的各个热泉探查其下的情况。

    他早已用隔垣洞见看到整个矿场底层，也包括这座沸泉洞窟，自信这不是梦境。

    不过足够高深的嫁梦术足以编织出连他的天眼也看不破的梦境，比如星辉月编织的梦境，所以他也没有阻止风绿绮。

    这座洞窟很大，里面的热泉足有数千眼，游光先生的分身一时不足以探查全部，所以其他四位圣者也都分身千百，争取以最快的速度探明所有热泉下的情况。

    “竟然是真的！真想不到现实里也会有如此奇景！”风绿绮忽然睁开眼睛道，看来她用蓝水晶瓶吊坠识别的结果，证明这里不是梦境或幻觉。

    这时五位圣者的分身也都相继从数千眼沸泉里出来，回归各自的本体，却是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

    游光先生不无失望地道：“看来大家探过的沸泉下面都没有连通未知区域的水道了。”

    其他四位圣者也都点头称是。红姑道：“应该还有四处沸泉洞窟，我们都去看看吧，顺便把沿途的零星热泉也探了。”

    于是五位圣者带领众人先后探查了矿场底层的五处热泉洞窟，也包括沿途地道和洞窟里遇到的零星热泉，结果竟跟红姑用大音探测的一致，所有热泉之下都没有水道，既不彼此连通，也不连通任何未知区域，他们不禁都陷入了迷茫和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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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84 穿越热泉眼

    正当众人都愁眉不展之时，蝉花先生忽道：“其实我们何必非要找宽敞的水道呢？大家何不想想热泉是怎么形成的？”

    莪相魔剑道：“我记得先生说过，这里热泉众多，是因为接近地底岩浆。”

    蝉花先生点头道：“不错，其实在这矿场下面可能有一个在岩浆之上的地下水域，那里的水持续受到岩浆加热，热水再从岩石裂缝里涌上来，就形成了热泉。”

    莪相魔剑好像明白了什么，眼状剑首瞪圆道：“先生的意思是那片岩浆上的地下水域就是我们在找的秘境？而热泉眼正是连接秘境的通道？”

    红姑眼中一亮道：“你这么一说，我好像发现问题了！正常情况下，大音理应能探测到泉眼之下的水域，而我却探测不到，说明这里有什么力量在刻意隐藏泉眼连接的秘境！”

    游光先生附议：“不错，我用隔垣洞见应该也能看到泉眼之下的区域，事实却是没看到，说明有强大的力量能阻挡天眼的视线。”

    蝉花先生道：“看来我们要找的秘境就在泉眼之下，有人不想那里被人发现。”

    游光先生道：“你觉得会是谁？罔象先生，还是密教僧侣？”

    “都有可能，不过只有下去了才有机会知道答案，只是我们要从泉眼下去，得变小了才行。”蝉花先生说完，转脸看了看司马承祯五人。

    “这不是什么问题，大家还是一起进傀儡吧，万一下面禁锢着千手魔蟾，我们也方便合力应付。”游光先生说完一挥衣袖，就把众人全都传送进了傀儡。

    他们此刻正好在一座热泉洞窟之中，游光先生驾驭傀儡，施展大小如意的天罡法力，隐介藏形，径直投入附近一个沸泉之中。

    在这个尺度下，沸泉里的玄微藻看起来是那么巨大，结构也是一目了然，除了玄微藻，水里还有许多奇形怪状的生物，有的是球形，有的是柱状，表面大都有纤细的毛，有些柱状生物的尾部还有比较长的细毛摆动，使其可以在水里游动。

    这些在他们眼里都十分巨大，结构一目了然，另外水里还有一些看起来与他们一般大小，三五成群，簇拥在一起的各色小球，看起来并不像生物，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蝉花先生道：“老鬼，你也太夸张了吧，岩石裂缝虽小，你变作蚊虫大小也足够下去了，怎么一下变作精微大小，不怕被水里的小虫吃掉吗？”

    游光先生道：“开玩笑，凭他们也能吃了我们？那我两千年不是白修炼了？我只是想借此机会让司马小友他们看一看水里的微生物和矿物精微罢了。”

    水里那些奇形怪状的微生物就是现代生物学所谓的细菌，古人认为是看不见的虫。

    “佛观一钵水，八万四千虫……”风绿绮感叹，“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更能明白这句经文的意思了！”

    司马承祯奇道：“绮妹师门的下凡门户不是在西极大秦么？怎么你好像还挺熟悉佛学的？”

    风绿绮道：“熟悉不敢当，我们洞天的祖师爷经成子当年周成王时可是一路从天竺游历到西极大秦的，当时世上虽然还没有佛学，但祖师对印度的修炼方法还是很重视的，所以佛学后来也成了我们洞天弟子的必修课。”

    司马承祯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但没有再说什么。

    虞云罗忽然问游光先生道：“先生，那些聚在一起的各色小球，就是你说的矿物精微吗？”

    游光先生点头道：“不错，这些主要是黄铁矿、硫磺铁矿、硫磺铜矿的精微，是由铜铁的极微和硫的极微聚合而成。其实以你们五人现在的修为，天眼已经可以微视了，以后有机会记得多用天眼观察微观世界，自然就会明白的。特别是想要精修变化之术，就更需要弄明白微观世界的法则才行。”

    虞云罗道：“那我弄明白了微观世界的法则，是不是对精修炼丹术也有帮助呢？”

    游光先生点头道：“鼎中之变，精妙微纤。弄清微观世界的法则，当然也是精修炼丹术所必须的。”

    说话之间，游光先生已经驾驭傀儡接近了沸泉眼，只见那泉眼就像是个大烟囱，一直向上喷出浓烟。

    游光先生之前一直是驾驭傀儡游下来的，这时眼见浓烟从泉眼里喷薄而出，矿物精微在其中非常密集，生怕傀儡抵挡不住矿物精微的撞击，便施展开避水诀，把傀儡护在一个气泡之中。

    由于傀儡现在是在精微尺度，当避水诀成功施展后，他们马上观察到由两种三个极微组成的水精微被法力分解成了两种单纯的精微，都是由一种精微两两结合而成，其中一种充满气泡，另一种则在气泡之外，向上喷去，把他们向泉眼之内推去。

    司马承祯惊喜地道：“红姑，我想起你说过，避水诀能把水分解成两种气，一种能撑开气泡，供其中的施法者呼吸，一种能推动气泡，而且比空气轻，兜起来可以让气囊浮在空中，我现在看到的，应该就是这两种气的精微吧？”

    “是的。”红姑肯定了司马承祯的推测，然后对游光先生道：“先生，该看的都已经看过了，把傀儡变大些吧，有蝌蚪那么大，就足以通过泉眼了。你看泉眼喷薄浓烟，里面矿物精微密集如蝗，现在的大小，你是极难避免不撞到它们的。”

    “遵命！”游光先生马上施展大小如意，把傀儡变作蝌蚪大小，借避水诀冲进了泉眼。

    这一变大，他们立刻就看不到浓烟里的矿物精微了。而且大小如意的变化，力量也是大强小弱的，傀儡变大了，自然也不不怕浓烟里矿物精微的碰撞了。

    游光先生驾驭傀儡，穿行在岩石裂缝之中，里面充满滚烫而浑浊的沸水，温度是一般沸水的三四倍，还混杂着大量矿物精微，游光先生只得施展隔垣洞见，才能看清前路，这证明热泉眼下的确有神秘力量阻隔天眼的探测。

    傀儡在岩石裂缝里足足穿行了十几里，游光先生忽然看不到岩壁了，周围依然是滚沸而浑浊的水，但除此之外，再也看不到别的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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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85 浸出采矿法

    “我怎么看不到裂缝的岩壁了？是不是已经穿过岩层了？”游光先生有点不敢确定。

    蝉花先生沉吟片刻道：“你慢慢变大试试，如果已经穿过岩层，傀儡变大就不会撞上裂缝的岩壁。”

    游光先生遂依言缓缓将傀儡变大，直到恢复成原本大小，都没有撞上岩壁，而他依然只能看到浑浊的沸水，于是道：“要么我们进了更宽敞的水道，要么就是进了广大的地下水域，可我的天眼无法透视这里的水，这可怎么办呀。”

    莪相魔剑道：“看来这里对预言系法术的压制很强，要么设法消除禁魔场，要么就只能提升法术的等级了。”

    风绿绮道：“什么都看不到还怎么消除禁魔场？只有第二种方案可行了，我们一起给先生注入灵力，帮他提升天眼境界。”

    于是众人一起向游光先生输送灵力，将他的境界提升到燧皇神巫七阶，饶是如此，他的天眼竟还是只能看到浑浊的沸水，只是感觉看得远了一点罢了。

    其他人一看呈现在法阵灵光之上的图像，也就明白了，不禁面面相觑，一时都没了办法。

    游光先生沉吟片刻道：“你们继续给我输送灵力，我再用清明罔象玄珠炉试试。”

    他说完便祭起清明罔象玄珠炉，悬在傀儡头顶，正要调用法宝灵力帮自己提升天眼境界，岂料神炉忽然张开一个圆径十丈的球形结界，其内浑浊的沸水忽然变得清澈透亮，旋即结界又朝一个方向射出一道光束。

    游光先生循着光束的方向一看，只见它竟然洞穿结界外面浑浊的沸水，照见了一片喷薄浓烟的热泉眼，像一根根林立的烟囱一样聚集在一起。

    因为他依然睁着天眼，竟然透过那片烟囱林，看到其下十几里深处的岩浆里，有一尊丹炉，有一个炽热的光球悬在里面，不住向炉壁掣出闪电，看起来就像一个球形闪电，竟比许逸冰的雷泽龙珠还要炽热许多。

    游光先生看到的景象，也呈现在傀儡内部众人所站的法阵灵光之上，许逸冰吃惊地道：“那个丹炉应该是一种清明罔象阵眼，它释放出极热融化岩石。”

    在得到清明罔象玄珠炉后，她也接受过游光先生传授清明罔象聚变技术，加上那个丹炉又是透明的，所以一眼就看出那是一个极微聚变阵眼。

    水精和金精聚变释放气数，会表现为散发极热，炉中那个球形闪电就是水精和金精的聚变气团，因为温度极高，几乎没什么东西能承受，所以那炉体实际上是借助法力将聚变气团约束在炉内，避免其接触炉壁。

    这是一种最原始的极微聚变阵眼，必须提炼出水精和金精，同时还要在极热的环境下，才能开启聚变，不像风绿绮直接把水精注入清明晶石化成咒轮做成的那种阵眼，不必提炼金精，也无需极热环境，即可开启聚变，而且聚变释放的气数也不会表现为极热。

    风绿绮道：“奇怪，为什么这里会有这种原始的聚变阵眼？怎么不用我上次制作的那种清明晶石阵眼呢？看把这里搞的乌烟瘴气的！”

    游光先生笑道：“年轻人，勿骄勿躁，遇事多想想再说话，我觉得罔象先生之所以在这里用这种阵眼，其实是为了方便采矿。”

    风绿绮奇道：“为了方便采矿？此话怎讲，还请先生赐教。”

    游光先生道：“其实上面热泉眼喷出的浓烟，其中所含矿物是热水在经过岩层裂缝时，从岩石当中浸出的。

    当年罔象先生在开矿前，肯定先用天眼看过地下的结构，知道这里有一片地下水域，所以虽然其上还有十几里厚的岩层，先生却不继续往下挖了，而是变小进入这片水域，在其底下的岩层里安置了这种聚变阵眼，借以将岩层融化为岩浆，加热这片水域的水，使其经过上下方岩层的裂缝，浸出水域上下方岩层里的矿物精微，最终将其带到矿场底层。这样一来，不必继续深挖，也可以方便的开采出矿藏。”

    蝉花先生道：“我还以为这下面的岩浆是自然形成的，没想到竟是罔象先生用聚变阵眼融化了水域底层的岩石啊。”

    游光先生道：“不，下面以前很可能原本就是岩浆层，罔象先生在那里装聚变阵眼，应该是为了扩大岩浆层。如果我没猜错，这片地下水底应该也有几个聚变阵眼，作用是将整个这片地下水域的水加热。”

    “难道那些岩浆不足以加热这些地下水吗？”风绿绮不解。

    游光先生摇头道：“当然不行，虽然经过聚变阵眼的加热，天然的岩浆层得到了扩展，但上面还有十几里厚的岩层，所以岩浆只能加热从岩层裂缝渗下去的水，而要将这整片水域加热到沸腾，就需要在水里安置聚变阵眼。”

    风绿绮笑了笑道：“对了，我还有个问题，这片水域之下，过了十几里厚的岩层，就是岩浆层，再没有别的这么大的地下水域了，为何这水底还会形成像矿场底层那样的热泉眼呢？”

    “这个问题很好！”游光先生赞许地笑道：“虽然矿场底层的热泉眼与这片地下水底的热泉看起来很像，但前者是由这片水域的热水上涌形成的，而后者是由这片水域的水从下面的岩层裂缝渗入岩浆层被加热后反涌上来形成的。”

    风绿绮想了想道：“那我觉得水里的聚变阵眼可能并不会持续加热，因为水如果一直是沸腾的，就不会有冷水渗入水底的岩层缝隙了。”

    “嗯，你说的有道理！让我们来找找水里的聚变阵眼吧。它们跟清明罔象玄珠炉之间应该是有感应的，而且这宝炉发出的神光可以无视这里的禁制。”游光先生说着，开始朝神光所照的那片热泉眼集中的水域移动。

    随着接近那片烟囱林立的区域，结界之外的水就越是清澈，明显已经不是沸腾的了，并且与结界的界限看上去越来越模糊，游光先生道：“绿绮，看情形你只说对了一半，或许水里的聚变阵眼是持续放热的，只是并不能加热整片水域，只有它附近的水是沸腾的。”

    风绿绮道：“我们刚穿出岩层时周围的水浑浊沸腾，说明那附近应该有个阵眼才对，如果清明罔象玄珠炉与聚变阵眼有感应，为什么不先照出最近的聚变阵眼呢？”

    这个问题使游光先生陷入沉思，可就在这时，清明罔象玄珠炉张开的球形结界却又向另一个方向射出了一道光束，众人沿光束一看，只见那里有大片浑浊的沸水正在向上涌动，而在这片沸水中央，一座丹炉浮在岩浆之上，其中也悬着一个球形闪电般的聚变气团，正在持续向炉壁掣出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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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86 五芒星法阵

    司马承祯哑然失笑：“说曹操，曹操就到，这宝炉看来是认先生为主了，所以能通先生心意。”

    “嗯，它的确知我心意，不过……”游光先生问道，“曹操是谁？”

    游光先生进入六毒岛是千余年前，那时凡间还是周朝，离曹操出生还早，不怪他不知道曹操。不过即使他不来六毒岛，身在灵界也未必会关注凡间的事。

    司马承祯一愣，哑然失笑道：“是凡间汉朝末年的一位乱世枭雄，影响后世格局的大人物，不过先生应该不会对一个凡人感兴趣的。”

    “没错！我们刚从裂缝出来时正好是在那片沸水区。”风绿绮的心思还在寻找聚变阵眼上，完全没在意他们刚才的对话。

    莪相魔剑道：“我觉得聚变阵眼在这片水域的分布，应该影响到了矿场底层热泉的分布，那里的五座热泉洞窟正下方对应这片水域的地方可能都有聚变阵眼。如果我的推测成立，那么这片水域里就应该有五个聚变阵眼。”

    “嗯！我觉得剑兄说的甚是有理，我试试能不能让清明罔象玄珠炉给我们照出所有的聚变阵眼。”游光先生话音刚落，结界上果然又同时向不同方向射出几道光束，众人数了数，算上前面两道，一共是十道。

    他们又逐一顺着十道光束的方向看去，发现有五道照出了位于水底的五个聚变阵眼，另外五道则照出了位于岩浆层的五个聚变阵眼，游光先生笑道：“哈哈，恭喜剑兄！还真给你说中了！”

    莪相魔剑很出奇地没有嘚瑟，而是眯着眼状剑首，像是在思考什么一样，过了一阵才道：“这十个聚变阵眼似乎是组成了一个五芒星法阵，只是从这个角度看还有些吃不准，请先生驾驭傀儡移动到十个阵眼中间尽可能高的位置，我们再看看阵眼的分布。”

    “要不是这里压制天眼，清明罔象玄珠炉也只有光束照过之处不压制天眼，不管我在哪里用天眼看，都可以立刻分辨出它们是不是组成了五芒星法阵。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按你的方案来了。”游光先生于是驾驭傀儡向十个阵眼的中间位置移动，同时也在向上升。

    随着傀儡的移动，十个阵眼的分布情况越来越清楚，果然是越来越像五芒星法阵，以至于不等傀儡移动到十个聚变阵眼中心的正上方，莪相魔剑关于它们组成五芒星阵的推测便已得到证实，水里的五个阵眼组成法阵中间的正五边形，岩浆里的五个阵眼则位于五角星的五个顶点。

    游光先生道：“可惜看不到符咒，不然就能弄明白这个法阵的用途了。”

    不料他话音刚落，结界上发出的十道光束忽然消失，旋即又从结界底端发出一道锥形光束，越往下照的越宽，居然刚好把十个阵眼全部笼罩，这时完整的法阵呈现在光束底端，发光的符咒组成两个圆圈，一个刚好连接五芒星的五个顶点，一个则连通了内环正五边形的五个顶点。

    “哈哈！看来清明罔象玄珠炉真的是解开此地玄机的钥匙啊！”游光先生仔细阅读了内外两个圆圈上的符咒，又道：“看来这里压制天眼和大音的禁制就是这法阵提供的，罔象先生用这法阵就是为了隐藏这片水域，不过符咒并不只是转化阵眼气数，形成禁制，其实还隐藏着一个秘密，在这法阵中心正下方有一个洞窟，是罔象先生存放神器组件的地方。”

    司马承祯道：“先生此刻是没开天眼吗？神炉仙光所照，不是可以无视压制天眼的禁制吗？先生开天眼，应该可以看到符咒里提到的洞窟啊。”

    游光先生一愣，道：“是啊！为什么看不到……”

    “看来那洞窟是有更厉害的禁制保护着，就算是清明罔象玄珠炉的神光也消除不了。”许逸冰想了想道，“先生以为密教僧侣有没有可能发现那个洞窟？”

    游光先生沉吟片刻道：“虽然有禁制防止其被探测到，但我们不还是通过热泉眼找到了这里吗？密教僧侣也不是没可能通过别的蛛丝马迹意识到那个洞窟的存在。”

    张玉腰道：“他们最好不要找到那个洞窟，这样我们去取神器组件，就省的对付千手魔蟾了。”

    蝉花先生道：“但愿如此吧，不过他们还能把千手魔蟾禁锢在何处呢？既然他们能禁锢百足天龙，也没理由不能禁锢千手魔蟾啊。”

    “进了那洞窟，自见分晓，只是符咒里没说怎么进入那洞窟，不如我们下去找找看吧。”游光先生说着，就驾驭傀儡径直下潜向法阵中心。

    只见法阵中心区域四周是厚实的沸水墙，由位于正五边形顶点的五个聚变阵眼加热地下水形成。

    沸水墙围成的区域却非常平静，水很清澈，底部也没有什么特殊地形，比如位于五芒星顶点的五个聚变阵眼正上方水底那种如烟囱一般林立的热泉眼。

    游光先生道：“这种情况恰恰暴露了中心区域下面的情况，如果不是有洞窟隔在岩浆层和地下水之间，这里也应该会形成热泉才对。”

    蝉花先生道：“你说的很对，不过这样一来可就更难找到进入下面洞窟的途径了，要是有个热泉，起码还能从岩层裂缝下去。”

    红姑道：“要不我来驾驶傀儡，用透石术下去。”

    游光先生摇头道：“行不通的，要是在矿场底层时，你提出这个方案我或许会让你试试，但现在我已经看过法阵的符咒，其所形成的禁制不止能阻碍侦测，也能阻止透石术。”

    红姑摇头叹息道：“这个罔象先生也不知是怎么搞的，反正只有得到清明罔象玄珠炉的人才能看到法阵，为何不把入口位置也标在法阵的符咒里呢？”

    “可能还是想考验一下我们吧，不然我们还在矿场底层时，宝炉就应该指引我们了。” 游光先生环顾四周道，“仔细看看法阵中心这片区域，应该可以找到进入下面洞窟的蛛丝马迹。”

    这时众人才发现这法阵中心的水域竟是一片生机勃勃的区域，不止有星河一般散发磷光的玄微藻和细菌，还有一些大型的水族，比如成群的鱼虾、大蛤、海星、海葵、螃蟹等等，大都喜欢在靠近沸水墙的地方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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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87 探秘沸水墙

    “哇呜！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蛤蚌！成精了吗？里面会不会有超大的珍珠呢？”风绿绮一眼就盯上了沸水墙附近的巨蛤，眼里仿佛有金币闪烁。

    “快找线索，找线索，别老想着财宝！”莪相魔剑对她的贪财表示抗议。

    “我当然有在找线索！说不定那大蛤身上就有线索呢！”

    “那里能有什么线索？我觉得这一带除非有什么裂隙，否则没别的办法进入下面的洞穴了。”

    “剑兄说的有道理！游光先生，我记得你说过这片水域里的热泉成因，是水从下面的岩层裂缝渗入岩浆层被加热后又从裂缝反涌上来。”司马承祯怕他两争执不休连忙转移话题，“所以我觉得既然法阵中心区域找不到线索，我们也许可以到法阵外围的热泉区域试试，那里每个泉眼之下的岩层必定是有裂缝的。”

    “可那里的裂隙大都是直通岩浆层的，而且离法阵中心区域太远，不大可能有裂隙分支通向中心区域吧？”风绿绮立刻提出质疑。

    司马承祯觉得她所言有理，一时却不知如何解释了，其他人也都在思考，或是观察周围，寻找蛛丝马迹。

    莪相魔剑眯着眼状剑首沉吟良久，忽然瞪圆剑首之眼道：“各位是不是都认为这周围没有热泉，沸水墙完全是由聚变阵眼加热形成的呢？”

    其他人都点头称是，游光先生不无疑惑地道：“莫非剑兄觉得还可能有别的成因？”

    莪相魔剑点了点剑首道：“我认为周围沸水墙里很可能是有热泉的！只是由聚变炉阵眼加热的沸水掩盖了热泉的存在。”

    游光先生眉毛一跳：“哦？那剑兄觉得你所说的热泉是如何形成的呢？”

    “法阵中心区域的水不是很平静吗？说明这里的水温相比外围沸水墙低很多，而且越接近中心，水温越低，所以我推测法阵中心区域，一定有裂缝，可供冷水渗入下面岩浆层。

    只是这片区域下面有个洞窟，导致裂缝不能直通岩浆层，只能绕过洞窟上方和边缘通向岩浆层，被岩浆加热后，又从位于沸水墙的裂缝喷出去。

    如果沸水墙里真的有热泉，一定会集中在沸水墙内侧和外侧区域。”莪相魔剑一边说，还一边用塑能法术在虚空里画着示意图，当他说到这里时，示意图也画完了，“请先生看图，冷水渗下去的裂缝与位于沸水墙内侧的热泉比较接近，中间极可能有分支裂缝相连。

    如果我的推测正确无误，那么我们就可以找一个热泉眼下去，从分支裂缝进入冷水下渗裂缝，而可能也有分支裂缝连通洞窟，我们就可以进入其中了。”

    莪相魔剑用塑能术画在虚空里的示意图非常直观，他一说完，其他人就都明白了，司马承祯竖起大拇指道：“剑兄真是见多识广！高人啊！绮妹，以后别总是跟剑兄拌嘴了，要多虚心向他请教啊！”

    风绿绮扁嘴道：“等真的在沸水墙里找到了热泉眼，师兄再夸他吧，到那时我就听师兄的，以后少跟他拌嘴，多虚心请教。”

    “哈哈哈，剑兄所言鞭辟入里，这样一来，就算是法阵中心区域，也一样可以用浸出采矿法提取出岩浆层和水底岩层里的矿物精微了，以罔象先生的智慧一定也能想到这个方案。我对剑兄很有信心，我们这就去沸水墙里看看。”游光先生驾驭傀儡游进沸水墙中。

    说是沸水墙，其实一点也不像沸水，反而像是黑烟，跟法阵外围那些烟囱状的热泉眼喷出的沸水很像，其实是混杂了许多矿物精微的热液流，这些矿物精微有绝大部分来自被聚变阵眼融化成岩浆的水底岩石，但如果莪相魔剑的推测准确，厚厚的沸水墙里确实有热泉存在，那么将有相当一部分是浸出于水底十几里厚的岩层，及其下的岩浆。

    按照莪相魔剑的推测，游光先生先是驾驭傀儡在沸水墙内侧边缘寻找，清明罔象玄珠炉撑开的结界上放出光束，使他得以看清光束所照之处，沸水墙底部的情况。

    结果花了大半个时辰才转完一圈，为了搜查仔细，傀儡游动的速度很慢，可见法阵中心这片圆形的平静水域周长至少有三十余里，不过很可惜，并没有发现热泉眼，只看到一条条的岩浆河流在沸水墙的边缘汇入一条环形岩河中。

    这条环形岩浆河有凝结的趋势，使得法阵中间平静的圆形区域周围逐渐隆起，形成近似环形山的结构。

    张玉腰道：“这样找也太费事了吧！不如到上面去，用清明罔象玄珠的神光下照，把整个沸水墙笼罩进来，便可一目了然。”

    司马承祯道：“腰妹忘了吗？我们下来前，不是在上面用宝炉神光下照过嘛，却只是看到了法阵全貌，除此之外，别的都没看到。”

    张玉腰道：“宝炉与游光先生心意相通，当时他只想看法阵全貌，所以宝炉就只给他看了法阵全貌，若是他想看沸水墙底部的情况，宝炉应该会给他看的。”

    “玉腰说的有理，上去试试吧。”于是游光先生驾驭傀儡游到中心区域正上方高处，一直接近上方岩层才停下，心想要看下面沸水墙底部的情况，岂料清明罔象玄珠炉撑开的结界这次却没有如他所愿，向下射出神光，他只得摇头道：“不行啊，神炉这次没有如我所愿，不过这倒更使我相信沸水墙底部可能隐藏着什么秘密。”

    莪相魔剑道：“不如以法阵内环的五个聚变阵眼为参考地标开始搜索吧。”

    游光先生认可他的提议，于是心里想着聚变阵眼的位置，结界上忽然射出五道神光下照，刚好照到五个阵眼，他于是选了一个阵眼，驾驭傀儡向其所在位置下潜而去。

    透过神光，可以用天眼看到那尊聚变炉阵眼周围是圆径百余步的岩浆池，各个方向上都有岩浆之河流出。

    傀儡下潜到聚变炉阵眼近前，莪相魔剑道：“如果有热泉眼，也应该是在两条岩浆河的中间地带，沿着流向沸水墙内侧的岩浆之河找吧，注意用神光探照其两侧区域。”

    游光先生依言行事，驾驭傀儡沿着一条流向沸水墙内侧的岩浆之溪游去，结界之上也射出两道新的神光，探照其两侧区域，只见沿途不时出现岩浆支流，与另一条岩浆河的支流交错纵横，形成岩浆河网，使沸水墙内各处的水温不会有太大的落差，当然沸水墙内环和外环的水温肯定低于中环的水温，而且会逐渐衰减，直到沸水墙出现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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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88 地下黑烟层

    如此探出十里，再次到达沸水墙内边缘，结果还是没找到任何一口热泉眼，风绿绮揶揄莪相魔剑道：“看吧，你的推测要破产了哦，你不会还要从另一座聚变炉阵眼开始，再找一条岩浆河向里探查吧？”

    莪相魔剑道：“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沸水墙外环还没探过呢，向下渗水的裂缝应该不会离热泉眼太近。”

    “嗯，有道理！法阵中心的水毕竟是要绕过下面隐藏的洞窟，渗入岩浆层的，这意味着其流过的裂缝很接近沸水墙内侧下面的岩层，甚至有可能延伸到那里，如果沸水墙内侧出现热泉眼，那下水裂缝与上水裂缝就会很近，渗下去的水可能到不了岩浆层，就会被附近的热泉眼加热，反涌上去，这样一来，沸水墙内侧的热泉眼很快就会枯竭，所以如果沸水墙里有热泉眼，理应是在外侧才对。”游光先生附议。

    “先生分析的极是，最初是我考虑不周，请回到刚才的聚变炉阵眼之处，然后找一条岩浆河向沸水墙外侧探索吧。”莪相魔剑对风绿绮嘚瑟：“看吧，连你新任的导师都支持我呢，你还有什么不服？嘿嘿。”

    风绿绮扁嘴道：“哼！少嘚瑟，等探过沸水墙外侧，真的找到热泉眼了，你再得意吧！”

    他两拌嘴之时，游光先生已经驾驭傀儡沿来时的岩浆河返回那座聚变炉阵眼，这次因为不用探查，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回去了，接着他又沿一条向外流的岩浆河探查而去，并从结界上射出两条光束探照其两边区域。

    这次行出大约五里有余，果然发现大片烟囱状的热泉眼，莪相魔剑高兴地往上一窜：“哈哈，看见了吗？我说什么来着？这下服了吧，还记得你怎么跟司马兄保证的吗？以后不许拌嘴，要常向我虚心请教啊哈哈！”

    风绿绮扁嘴：“哼！瞧把你给得意的。这次暂且没有问题，等下次有了再跟您老虚心请教！”

    游光先生乘他两拌嘴时，又将傀儡化为蝌蚪大小，从一个热泉眼下潜进去，沿途的情形跟从矿场底层的热泉眼下潜进这片地下水域一般无二，游光先生道：“此处离法阵中心区域有十几里，不大可能有横向裂缝通向那边，看来我们得从岩浆层过去了。”

    “太好了！可以见识到岩浆层了！”张玉腰拍手称快。

    这条裂缝总体来说还算比较直，傀儡下潜将近二十里，终于穿出裂缝，但首先看到的并不是火红滚烫的岩浆，而是进入了一层黑烟之中，游光先生用天眼看结界神光照射的黑烟，显示出其微观结构，却是水的精微与矿物精微混合而成，近似热泉眼喷出的黑烟。

    天眼同时也看出了这种黑烟的温度，是寻常沸水的四五倍，用现代科学术语来说，就是四五百摄氏度，叫做超临界水，是因高温而膨胀的水的密度和因高压而被压缩的水蒸气的密度正好相同时的水。

    这种水的液体和气体没有区别，完全交融在一起，成为一种呈现高压高温状态的流体，可以溶解很多物质，包括几乎所有金属，甚至还有黄金。

    若是没有清明罔象玄珠炉撑开的结界，傀儡可能无法抵御超临界水的侵蚀，不过以游光先生的境界，用生光、障服、气禁等防御法术应该也能抵御。

    张玉腰失望地道：“哎呀，原以为可以看到岩浆，怎么会是黑乎乎一片，跟在泉眼下面的裂缝穿行时一样啊……”

    “呵呵，这层黑烟就是被岩浆加热的水，热泉眼喷出的就是它，是水之精微混合矿物精微而成，这层黑烟之下，就是岩浆了，不信我用神炉之光照给你看。”游光先生让结界射出一道神光下照，果然照出一片火红炽热的岩浆，一个又一个气泡在其表面不住膨胀又破碎。

    莪相魔剑感慨地道：“虽然只是看到神光所照的一小片，但也不难想象到大片岩浆的样子，炼狱的景象恐怕也不过如此了。”

    “我估计那个洞窟里也有像矿场底层那样的热泉，又或者也是充满了这种黑烟，我们只要到法阵中心水域下方的岩层底部，就可以找到裂缝上去。”游光先生说着，已经驾驭傀儡向法阵中心水域移去，同时让结界放出神光探照上方岩层，寻找黑烟上涌的裂缝。

    风绿绮忽然很虚心地道：“剑先生，你说那个洞窟里究竟是像矿场底层呢？还是充满了黑烟呢？”

    莪相魔剑竟有些意外而不习惯地愣了一下，才道：“呃……嗯……我估计里面会有很多喷气孔，如果上面有水渗下去正好淹没了喷气孔，也可能会形成热泉眼，但绝不会像矿场底层那么多，毕竟洞窟下面可没有地下水层，只有隔着岩层的黑烟层。而且看洞窟上面的水域那么平静，我估计洞窟上面的岩层是没有裂缝连通洞窟的，所以那个洞窟里应该是充满了黑烟的。”

    游光先生连连点头：“嗯嗯，言之有理，鞭辟入里，分析的太好了，绿绮仙子以后的确应该保持虚心的态度，多多请教剑兄！”

    “既然先生和司马师兄都这么说，那我以后就真的把剑先生当作导师了，剑先生请受我一拜。”风绿绮说着，还真朝莪相魔剑盈盈一拜。

    莪相魔剑一时竟难以适应，不自在地道：“呃……嗯……其实也不必过分虚心谦卑的啊，突然变成这样，我还真是适应不来，嘿嘿。”

    往洞窟下方岩层行进途中，结界神光探照到上方岩层有不少裂缝，但用天眼一看，并没有一条能连通岩层上面的水域。

    这当然也符合在上面水域看到的情况，如果这些裂缝能连通上面的水域，那么沸水墙中环就会出现热泉眼了，而实际上，大量热泉眼却是出现在沸水墙的外环。

    像这样探查出七八里后，游光先生一直在看上方岩层，忽然天眼之中黑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却是火红炽热的岩浆，他连忙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傀儡不觉间已陷入岩浆包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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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89 神秘的洞窟

    游光先生看到的，其他人也通过脚下法阵浮现的圆光看到了，张玉腰道：“先生为何要下潜到岩浆层里？”

    游光先生道：“我没有下潜，还是在原来的深度，这只能说明黑烟层在这里消失了，所以岩浆层涌上来，贴到了上方岩层底部上。”

    莪相魔剑道：“如此看来，沸水墙外环热泉眼带的水源并不是来自法阵中心水域渗下来的水，而是沸水墙外围渗下来的冷水。”

    风绿绮道：“这是不是意味着，法阵中心水域之下的洞窟里可能并非充满黑烟呢？因为其下方岩层之下很可能直接是岩浆，而没有隔着黑烟层。”

    莪相魔剑道：“即使如此，那洞窟里也一定会有大量喷气孔，只是喷出的不是水蒸气，而是岩浆散发的毒气。”

    “再前行差不多十里，就到法阵中心的岩层之下了，到时候自见分晓。”游光先生驾驭傀儡继续前行，这次他收了探照上方岩层的神光，企图全速行向法阵中心。

    按理说傀儡在岩浆里会比在黑烟里受到的阻力大得多，但似乎因为结界的存在，阻力反而并未增加，于是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傀儡就行出了十几里，抵达法阵中心的岩层之下，而这时傀儡依然处在岩浆之中。

    “已经到法阵中心的岩层之下了，若是真如剑兄所言，那洞窟里有很多喷气孔的话，上方岩层就应该有不少裂缝，我们且看一看。”游光先生从结界放出多道神光，探照上方岩层，果然发现很多裂缝，炽热的岩浆不住涌入其中。

    “现在剑兄对上面洞窟地形的猜测基本已经坐实了，具体怎么样，上去一看便知。”游光先生随便找了一条裂缝，驾驭傀儡钻了进去，因为岩浆也向上涌去，傀儡沿裂缝上行，就像是被推着一般，十分轻便。

    不过岩浆并没有一直向上，大约上升三四里，就停止上涌了。

    傀儡冲出岩浆，在其散发的毒气中继续上升三四里，终于冲出一个喷气孔，进入一个很大的洞窟，里面烟雾弥漫。

    清明罔象玄珠炉照处，游光先生天眼一看，便知这烟雾的成分了，主要是岩浆散发的硫气，但也混杂着水蒸气。

    其他人也从法阵圆光里看到其所见，风绿绮道：“奇怪这里怎么会有水蒸气？”

    莪相魔剑道：“只可能是从上面渗下来的水，在洞窟里受热蒸发，从喷气孔出来的硫气也是极热的，所以这洞窟里其实很热。”

    红姑质问游光先生道：“既然上面有水能渗下来，说明洞窟上面的岩层有裂缝连通这里，当时我要用透石术，你说法阵会阻止，那为何不变小了从裂缝下来，反而绕这么大一圈，平白浪费几个时辰？”

    游光先生道：“公主息怒，那种孔隙十分微小，变成蝌蚪大小根本下不来，需要变成精微尺度才能通过，但那法阵却会阻止除水精微以外，其它任何种类的精微穿过孔隙。”

    红姑无奈地叹道：“唉，好吧……那快看看这座洞窟里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吧。”

    洞窟显然也在聚变炉阵眼组成的五芒星法阵影响范围之内，充满其中的迷雾直接用天眼都看不透，于是游光先生从结界上射出八道神光，向四面八方探照。

    傀儡刚从喷气孔里出来，就落到了地面上，结界也适应情况，由球形变成了半球形，除了神光探照的方向，结界笼罩的区域甚至用肉眼都能看清。

    正好有几个喷气孔被笼罩在结界之下，游光先生不经意间一看，只见喷气孔周围竟绘有法阵。

    “梵文符咒！”风绿绮在圆光上看见不禁惊呼，“没有清明罔象玄珠炉，密教僧侣竟然也找到这个洞窟了，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游光先生闻言连忙收了结界神光道：“快！大家向我输送灵力！既然密教僧侣发现了这里，那么千手魔蟾很可能也被禁锢在此！”

    众人于是齐向游光先生输送灵力，红姑一边给他输送灵力，一边问道：“先生为何要收了结界发出的神光？”

    “如果千手魔蟾在这洞里，那些神光只会更快暴露我们，反正结界笼罩的区域用肉眼也能看清，不如把结界扩大一些，我们一边移动，一边探查吧。”游光先生此念一动，结界立刻扩大数倍，由原来的一丈圆径，扩展为三丈圆径，顿时又把几个喷气孔笼罩进来。

    说也奇怪，结界似乎可以把喷气孔喷出的毒气排出去，所以尽管笼罩进来几个喷气孔，结界内部却并没有很快变得烟雾弥漫。

    游光先生看到结界扩大后笼罩进来的喷气孔周围也都绘有法阵，全都一模一样，便问风绿绮道：“绿绮仙子，请翻译这些法阵上的梵文符咒，我想知道他们的作用是什么。”

    风绿绮仔细看了一个法阵片刻道：“一定要翻译吗？这种法阵我能看懂，就是一种禁制，目的是防止洞窟里的人从喷气孔逃逸出去，它的阵眼就是喷气孔本身，其所发出的高热就是阵眼气数，可供法阵持久运作。”

    游光先生道：“既然你能看懂这种法阵，那就不必翻译了，不过你是何时学会地煞布阵之术的？”

    风绿绮摇头道：“不是地煞布阵术，西方魔法里也有布阵之术，诗人必修的法术里就有几个布阵法术，我自破入三一境后可以选修其他职业的法术，其中也有布阵法术，所以多少也懂了些。”

    司马承祯道：“如此说来，东西方的法术也还是有相通之处了。”

    风绿绮道：“相通之处其实不少，有许多法术的作用都是一样的。不过佛门的法术相对于玄门法术应该也算是西方吧，而且与极西的法术是有过一定程度交流的。”

    司马承祯点头道：“绮妹所言极是，既然这法阵是用来防止洞窟里的人从喷气孔逃逸出去，而且是以喷气孔为阵眼，可见这洞窟里所有的喷气孔周围都应该有法阵吧。”

    “那是肯定的了，而且密教僧侣肯定在此关押着什么人，应该就是千手魔蟾，且走走看吧。”游光先生驾驭傀儡行出十几步，果然沿途结界笼罩过的喷气孔周围都有法阵。

    忽然前面亮起千百圆形的光斑，排布成扇环形状，其所发出的光显然能无视禁制，穿透洞窟里的迷雾，游光先生下意识地想弄明白那光斑的底细，结界上便朝那些光斑自行射出一道光束。

    只见光束照处，一只身长丈六的蟾蜍精面对傀儡，正在怒目而视，背后伸展千百只手臂，每只手上都有一只闪烁精光的圆眼，之前在迷雾里排布成扇环形的光斑正是这些手中之眼，如果除去那一身戾气，简直堪称蟾蜍精里的千手观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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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90 手眼通天蟾

    看这形象，这只蟾蜍精十之八九便是千手魔蟾了，游光先生还在震惊之中，忽见千手魔蟾背后千手往前一摆，千只手眼射出千条光束，齐向傀儡打来，全都射在结界之上。

    结界上波澜起伏，显然是承受了光束极大的压力，但并没有立即奔溃，游光先生反应过来，连忙向清明罔象玄珠炉注入法力，以巩固结界。

    他神念这一集中，结界果然得到巩固，表面显得平静许多，然而千手魔蟾千只手眼同时圆睁，千道光束竟又得到增强，结界表面立刻又动荡起来。

    游光先生连忙加大力度对清明罔象玄珠炉注入法力，其他人则全力向游光先生注入灵力，把他的境界提升到七阶巅峰。

    结界上顿时又平静许多，蝉花先生一边向游光先生输送灵力，一边对他道：“老鬼！不要一味防守，要设法反击啊！”

    话音刚落，千手魔蟾竟又增强了千只手眼光束的威力，结界表面于是又动荡起来。

    游光先生再次催动清明罔象玄珠炉，但这次并不满足于巩固结界，而是从结界遭受攻击之处射出光束，猛地将射在结界表面的手眼光束推开数尺。

    由于清明罔象玄珠炉的法力源自金精清明与水精罔象的聚变，所以也可称为极微聚变炉，或聚变神炉。

    他丝毫不敢放松，继续催动聚变神炉，增强结界上射出的光束，使手眼光束被逐渐推离结界。

    然而千手魔蟾竟然还是没有使出全力，千手光束再次增强，竟然猛地把结界光束顶回去一大截。

    聚变神炉相当于八阶燧皇神巫的法器，而在众人的协助下，游光先生的境界暂时由三阶巅峰提升到七阶，目前完全可以发挥出聚变神炉八九成的法力。

    所以聚变神炉也还没有发挥出全力，于是游光先生催动神炉，进一步提升结界光束威力，猛地把千手光束逼退一大截。

    双方像这样又对抗了六次，两种光束反复进退六次，最后似乎在双方中间位置达成了某种平衡，僵持了好一阵子，也不见千手魔蟾再增强光束，看来他已经到了极限。

    游光先生也是一样，没有再增强结界光束，其实也是到了极限，如此又僵持了一阵子，红姑道：“不要总是这么僵持下去，时间长了变数极大，赶快偏转光束，他的手眼光束也会跟着偏转。”

    游光先生依言把结界一转，光束也跟着一转，果然把手眼光束也一起偏转开去。

    他却并不满足于此，结界背面还未转过来时便又射出一道粗壮的光束，朝千手魔蟾横扫而去。

    千手魔蟾这次慢了一拍，被那光束扫个正着，不由自主横飞而出，没入天眼也看不透的浓雾之中，只听一声巨响，应该是他被打得撞到了什么。

    游光先生没有寻声用结界神光去照，而是乘机朝相反的方向退入浓雾，并缩小结界，以便增强隐蔽效果。

    过了一阵手眼光斑再次亮起，其上有光束穿透迷雾射来，不过傀儡此刻并没有挡在光束路径之上，游光先生早就驾驭它潜行向了旁边。

    千道手眼光束忽然分开向两边转去，根本没有死角，游光先生只能驾驭傀儡不断向前潜行，躲避扫过来的光束。

    吴四郎看不下去，便道：“先生这样躲下去也不是办法，何不隐形或者变形？”

    游光先生一边留意手眼光束的移动，一边道：“手眼通天，视力比天眼还强，连聚变炉法阵的禁制都能无视，别说区区隐形和变形，就是正立无影也未必能躲过探测。”

    史金瓜道：“刚刚我们不是还用结界神光扫了他一下吗？这可是上次对战百足天龙时不曾发生的事，是聚变神炉带给我们的优势，我看与其躲着，还不如与他一战，未必不能取胜。”

    “这次跟上次可不一样，在这个洞窟里，千手魔蟾可没有被锁起来，他比百足天龙活动自如多了，我可没有必胜把握。”游光先生说着，还在躲避手眼光束的移动。

    史金瓜道：“可是上次我们制服百足天龙是因为破解了锁链控制法阵，而这次千手魔蟾却没有被锁，若是不用实力打败他，我们很难安心寻找第二个神器组件。”

    红姑附议：“臭蛤蟆说的对！有聚变神炉在手，我们的实力其实与他相当，只要用对战术，还是有希望打败他的。”

    游光先生一边驾驭傀儡躲避手眼光束，一边道：“我就想借着迷雾偷袭他啊，只要躲过他的手眼光束，就有机会偷袭他，这也是制服他的最有效战术。”

    蝉花先生道：“老鬼，你这想法是不错，不过躲避手眼光束的方法有问题，以现在的大小，要躲过千道手眼光束的探照实在太难了，可你若变小，不就简单很多了？”

    “对啊！哈哈，老鬼，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游光先生驾驭傀儡，施展大小如意，晃眼变成微尘大小。

    手眼光束虽有千道，可间距还是颇大，这一变小，躲避探照果然容易了很多，游光先生道：“嘿嘿，要不要试试把这家伙的控制宝石给取出来？”

    史金瓜摇头道：“我看他这个样子，可不是个圣蟾，倒像是蟾蜍精的后代。”

    “什么？你说千手魔蟾竟然不是史拉蟾修炼成的？”莪相魔剑吃了一惊。

    史金瓜道：“看他的手就知道了，他那么多手，没有一个有尖锐的指甲，这可是圣蟾的标志。”

    “哦，我刚刚没细看，蟾蜍精竟能修炼到这个地步？”莪相魔剑不能置信。

    史金瓜道：“蟾蜍精血统虽然不如圣蟾，修炼起点比圣蟾低一些，但只要有天分，方法得当，再加上勤奋刻苦，当然也有可能修炼到很高的境界。”

    风绿绮道：“他这境界也着实是高，相当于佛门的八地菩萨了，降服他的密教僧侣说不定会是九地、十地菩萨，我们可千万别跟他们对上！”

    “等合成了神器，就是等觉菩萨，我们也未必不能一战！”莪相魔剑道：“不过我看这些密教菩萨也不怎么聪明啊，明明把他锁起来更简单，却偏偏不锁，反而要大费周章地在每一个喷气孔周围绘制法阵……”

    他们说话之间，游光先生正在驾驭傀儡穿过千道手眼光束之间的缝隙，悄悄接近千手魔蟾，为了不暴露自己，他没敢用结界光束探照，但手眼光束，却已经暴露了千手魔蟾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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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91 千手的本相

    游光先生道：“就快到千手魔蟾身边了，你们说我要怎么偷袭才能给他重创呢？最好能一击将他制服。”

    “一击制服怕是没那么容易，不过尘沙谜眼，先生或许可以先用硫磺砂迷了他的眼，再伺机偷袭，或许能有奇效。”虞云罗说着，已经取下了硫磺砂指环，递上前去。

    “好主意！”游光先生接过指环戴上，心念一动，三十六粒雄黄砂便从指环之上浮起，随时都能分化亿万化成一阵沙暴。

    这法宝本来已认虞云罗为主，但游光先生目前有七阶燧皇神巫的境界，品阶低一点的法宝没有他不能控制的。

    蝉花先生提醒道：“老鬼，天眼不比肉眼，可以透视太阳，手眼更不必说了，尘沙怕是未必有用，这雄黄砂虽不是凡砂，或许能起作用，但恐怕也要讲究用法才行。”

    “嗯，老鬼放心，我自有计较。”游光先生说完，把雄黄砂祭起，晃眼化成一阵沙暴吹向千手魔蟾。

    “诶……”蝉花先生正想对此提意见，忽见沙暴出现千百缝隙，瞬间分化成千根砂针，每根都在一条手眼光束之中穿行，晃眼全部射入千只手眼，千道手眼光束忽然一齐熄灭，雄黄砂起效了！

    若是最早用来攻击结界的手眼光束，雄黄砂针肯定不能在其中穿行，但现在千手魔蟾只是在用其探照，所以并未调动足以产生破坏的法力，加上变起突然，他连躲都来不及，更不必说增强手眼光束，阻挡雄黄砂针了，于是立刻中招。

    游光先生见状毫不怠慢，立刻变回正常大小，射出一道结界光束，照准千手魔蟾的位置，施展飞身托迹的天罡法力，闪现到其背后，祭起聚变神炉，觑准他的后脑勺就往下砸去。

    六毒岛上虽然压制空间法则，但只要境界足够，短距离的空间跳跃还是可以实现的，超出这个距离，当然不如用奔行来的迅速，但只要在这个距离之内，无疑还是用身如意来的快。

    游光先生闪到千手魔蟾背后打闷棍，自然也把他罩进了结界里面，这时总算用天眼看清他背后千手的本相，原来是蟾酥珠所化。

    令游光先生意想不到的是，神炉还没砸到千手魔蟾后脑上，他那千手却是一收，恢复成蟾酥珠，朝傀儡劈头盖脸打来。

    傀儡躲闪不及，被打个正着，加上千手魔蟾是在神炉结界之内，意味着傀儡这次中招并无结界保护，竟被打得倒飞而出，表面装甲似乎都已迸裂，还好护体神光自行散发，又是七阶燧皇神巫的境界打底，总算没有分崩离析。

    千手魔蟾忽一转身，千颗蟾酥珠齐射光束，丝毫不给傀儡喘息之机。

    不过傀儡被蟾酥珠击飞，千手魔蟾已脱离聚变神炉结界笼罩，这些光束还是得先打在结界之上，又替傀儡挡了一下。

    游光先生反应过来，连忙施展大小如意，把傀儡化作微尘大小，隐介藏形，避开光束。

    三十六粒雄黄砂刚好自行返回，他急中生智，连忙驾驭它们，簇拥着傀儡飞出光束射击路径，朝相反的方向远远地绕开。

    “呼，好险，万万没想到他那千手竟是蟾酥珠所化，此物最是通灵，不但替他化解了背后偷袭，还险些打爆我的傀儡……”游光先生惊出一身冷汗。

    蝉花先生道：“老鬼，你这傀儡眼下也受创不小，还能修复吗？”

    傀儡目前是在微尘尺度，周围都是差不多大小的硫气精微，游光先生看了看道：“可惜周围都是岩浆里放出的硫气，若是热泉里喷出的那种富含矿物精微的热液就好了，我就可以借其中的金属极微快速修复傀儡了。”

    蝉花先生道：“别说废话，既然没条件修复，就换个傀儡吧。”

    游光先生道：“也只能如此了，不过最好能换个克制千手魔蟾的傀儡，你们有什么看法？”

    “千手魔蟾除了境界高，目前看来手眼光束是他最大的依仗，若是先生有傀儡能克制光束，就应该是最合用的。”许逸冰双手捧起太白分光剑，“还有我这太白分光剑，之所以名为分光，就是因为能克各种光系法术，先生若实在没有合用的傀儡，可用此剑御敌。”

    游光先生接过太白分光剑道：“倒是有个傀儡用的是黑水晶装甲，防御光系法术很有效，只是没有装备飞行组件。”

    红姑道：“眼下这种情况，大多数时候看来也只能维持在精微尺度了，用雄黄砂协助飞行即可。另外空洞真曲霉披帛也能飞行，还可辅助防御。”

    张玉腰道：“手眼光束应该是法术攻击吧，金璃蕈香炉的香烟应该能克制。”

    “很好，用好这些法宝，应该可以制服他了。”游光先生说着，祭出一架新的傀儡，同时把众人转移到其中，收了受损的银翼傀儡。

    这架新的傀儡体表覆盖黑水晶装甲，体型看起来比银翼傀儡敦实很多，应该可以充分发挥力系法术的威力。他左手持一面黑水晶方盾，右手持太白分光剑，左肩空悬聚变神炉，右肩空悬金璃蕈香炉，两臂上缠着金黄色的空洞真曲霉披帛，中断在其头上飘拂，使得整个傀儡看起来犹如真武大帝般威武。

    游光先生忽见迷雾中分散着许多顶尖相对，呈现十字形的锥形光束，在旋转探照，便道：“看来千手魔蟾改变探照方式了，这次背后偷袭应该可以得手了吧？”

    忽听驺虞一声闷吼，只见它举爪捂脸，像是在嘲笑游光先生。

    游光先生道：“驺虞兄这是什么意思？”

    驺虞只是捂着脸哼哼了一下，并不看他，虞云罗憨笑道：“我想它是对先生一直想着偷袭不大认同吧。”

    游光先生叹息道：“唉，驺虞兄，我知道你是仁兽，对偷袭感到不齿，可是我们对他实在没有压倒性的优势啊。”

    红姑道：“既然驺虞兄对偷袭感到不齿，不如就由你来驾驭傀儡吧，这次你可别拿什么不能变成人形的理由推诿了，因为上次在星辉月姑娘的梦境里，我分明见你变成过人形！”

    游光先生看了看那些正在四处探照的光束，知道那是千手魔蟾把千颗蟾酥珠分散到洞窟各处，加大探照范围，便把傀儡移到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让出法阵中心控制傀儡的位置，对驺虞道：“驺虞兄，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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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92 十阶地仙位

    上次在星辉月编织的梦境里，驺虞被悟道蕈社树逼的化成人形，这次情知再也没有理由搪塞了，只好化成虎首人身，类似强梁的样子，走上了法阵中心。

    “这次就看驺虞兄的了！”游光先生退到驺虞的阵位上面，转身向他输送灵力。

    其他人也都纷纷照做，驺虞只觉修为在须臾之间拔高到了全新的境界，虽然他一直在隐藏实力，可自从在六毒岛山腰现身以来，他已经不止一次表现出了过人之处，据此可以推测，其实力至少相当于四阶燧皇神巫，在玄门与这个境界相当的地仙品阶叫做耀真地仙。

    玄门地仙也分十阶，依次是隐玄、幽虚、华阳、耀真、清平、九室、极真、总真、空明、清虚，与佛门的十地菩萨，神巫道的燧皇十阶都是一一对应的。

    驺虞试着控制了一下几件法宝，除了清明罔象玄珠炉一时还不能随心指使，其它都凭着超高的境界而能够立即自如运用。

    不得不说千手魔蟾把千颗蟾酥珠分散开来，每颗四方上下都发出锥形光束，游移洞窟各处探照，的确是让傀儡更难躲避了，就算是变成现在这样的精微尺度，只要被光束照到，也还是会立即暴露形迹。

    而且这样一来，驺虞也没法根据探照光束，判断千手魔蟾的位置了，若要用聚变神炉的结界光束探照，则会更容易暴露傀儡的位置。

    其实像千手魔蟾这样的手眼神通，足以洞察诸天，遍照恒沙世界，鬼神人物，幽显大小，莫不分明，根本用不着这样探照，也能使傀儡无所遁形，如今却被逼到如此地步，足可见聚变炉五芒星法阵对视力神通的压制有多么强了。

    驺虞清楚现在的情况，却也不忙找到千手魔蟾的位置，而是抓紧时间，一边驾驭傀儡躲避探照，一边调谐清明罔象玄珠炉。

    游光先生见他迟迟不采取行动，便问道：“驺虞兄打算如何对付千手魔蟾？眼下这个情况你没法根据手眼光束判断他的位置，若用聚变神炉探照，又会暴露我们的位置，不知你有何良策？”

    驺虞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他的分析，但并不说话，依然在调谐清明罔象玄珠炉与自己的法力。

    红姑对游光先生道：“你莫要催促他，等他能自如驱使清明罔象玄珠炉了，自然会出手的，我相信他会给我们带来惊喜。”

    过不多久，驺虞感到可以自如驱使清明罔象玄珠炉时，忽然施展大小如意，竟晃眼使傀儡变作丈六身长，与千手魔蟾一般大小。

    如此一来，傀儡立刻被附近的一颗蟾酥珠扫描到了，只见其中锥形光束忽然一收，紧接着千道射线光束就朝傀儡所在的位置射来。

    而驺虞却在那些锥形光束收敛的同时，驱使聚变神炉结界向前发出一道锥形光束，并且放出大量金璃蕈香炉的香烟。

    结界发出的光束仅能使驺虞看到混入迷雾的金璃蕈香炉的香烟，并不会影响其运动，可见这道光束只有探照作用，并没有什么杀伤力。

    果然千道光束射入结界光中，穿过孢子香烟，使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淡化，同时在迷雾中长出密集的菌丝和蘑菇，晃眼又纷纷爆散，化成新的孢子云雾。

    但光束穿过孢子香烟虽然受到削弱，却并没有消失，依然射在聚变神炉的结界上面，但并没能引起显著动荡。

    驺虞满意地点了点头，便驱使空洞真曲霉披帛携带傀儡迎着蟾珠光束飞去，又使孢子云雾将傀儡包裹。

    蟾珠光束持续穿过孢子云雾，迫使其飞快地多次重复淡化、生长菌丝和蘑菇，爆散为孢子云雾的过程，最后无力地打在结界表面。

    有些蟾酥珠挡在傀儡冲锋的路上，见傀儡冲来连忙闪躲到旁边，不一会儿就有近千颗蟾酥珠将傀儡包围在中心，不停地用更为强劲的光束射击。

    但驺虞也在不停地驱使金璃蕈香炉放出香烟，所以光束无论如何增强，始终都不能对结界造成更大压力，更不可能突破它伤到傀儡。

    很快，傀儡周围的孢子云雾就越来越浓厚，蟾酥珠发出的光束强度似乎也到了极限，穿过孢子云雾后，打在结界上面依然疲软无力。

    也不知是千手魔蟾意识到了什么，还是蟾酥珠有灵，终于收敛了光束，纷纷朝中心的傀儡撞去。蟾酥珠是蟾蜍精修炼的结晶，修为越高越是坚硬，这一撞，果然对结界造成了极大震动，毕竟孢子云雾只能吸收法力，不会吸收物理攻击。

    驺虞见状，一边驱使聚变神炉增强结界，一边对张玉腰低吼招手，好像在索要什么。

    张玉腰一时弄不明白他的意思，还好虞云罗与他相处日久，甚有默契，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道：“腰妹，他是跟你要亢龙锏呢，快给他。”

    张玉腰连忙将亢龙锏奉上，驺虞刚刚接在手中，便将锏祭起，出现在傀儡身旁，晃眼分化千百，只要蟾酥珠撞上结界就立即用锏去捣。

    只听金鸣之声振聋发聩，不绝于耳，蟾酥珠只要撞上结界，就会立即被金锏捣开，这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结界承受的撞击强度。

    但驺虞显然并不满足于此，而且他也不怕暴露自己的位置，反而希望千手魔蟾能发现傀儡，于是放出结界光束探照，不等蟾酥珠撞上结界，就用金锏捣去，如此一来，能撞上结界的蟾酥珠是越来越少。

    他根本不怕结界光束可能暴露自己的位置，有浓厚的孢子云雾保护，千手魔蟾的任何法术攻击都只能被极大削弱，即使发现傀儡的位置，也只能冲上来近战，而这正是驺虞所希望的。

    这样僵持了一阵，蟾酥珠见突破不了亢龙锏的防御，忽然纷纷退入迷雾之中，有意避开结界光束，避免暴露撤退路线。

    驺虞连忙摆动结界光束探照，却只发现小群蟾酥珠，却也很快就被避过探照再也照不出形迹。

    他于是不再刻意探照蟾酥珠的去向，而是从结界上发出十六道光束，八道探照八方，八道斜向上探照八个方向，好像生怕千手魔蟾发现不了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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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93 蟾酥珠鳞甲

    其实像驺虞这样探照，千手魔蟾除非也变得很小，躲在探照光束的缝隙之间，否则也很难不暴露位置。

    而他显然并没有这样做，于是很快就被探照到了，只是这时他却已经即将做好近战的准备。

    只见他身上已经覆盖了一层鳞甲，还没有披甲之处，正有一颗颗蟾酥珠落在其上，晃眼化成甲片。

    蟾酥珠为红棕色，化成的甲片也是红棕色，当所有蟾酥珠都化为甲片之时，千手魔蟾像是披上了一副朱漆甲，而他手中也提着一柄红棕色的长棍，看起来也是蟾酥珠所化。

    游光先生在圆光中看到此情此景，不无惊讶地道：“原以为千手魔蟾只是法力高深，现在看来武力也未必就弱。驺虞兄，成败就看你的了！”

    驺虞点头哼哼了一下，看起来信心满满，当即把黑水晶方盾祭起，空悬近身护持，左手持太白分光剑，右手持亢龙锏，摆开架势，等着千手魔蟾近身来战。

    千手魔蟾忽然身形一晃，身影从探照光束中消失不见，晃眼却又出现在光束之中，却已是前进了一大截，这是缩地之术，在六毒岛压制空间法则的情况下，能瞬移出如此大的一段距离，足可证明其境界之高。

    他身影在探照光束中停留片刻，转身又消失不见，晃眼却又出现的光束之中，已是又向傀儡逼近了一大截。

    如此反复十余次，当他的身影再次显现于光束之中时，距离傀儡已是只有十步之遥。

    而这一次他没有再闪出光束，而是一个箭步，挺直长棍朝傀儡捣来。

    驺虞反而一个箭步迎上，竟把千手魔蟾纳入结界，黑水晶盾转上前来，从侧边把长棍一格，借其偏斜之机，探出金锏朝他捅去。

    千手魔蟾却以不可思议地速度将棍头一转，堪堪将金锏抵住，金鸣振聋发聩，结界内暴起强烈的冲击波。

    但这对交战双方却好像没有丝毫影响，驺虞借力一转身，挥出太白分光剑，这一剑飘忽不定，若隐若现，仿佛剑身在挥出的同时，还在空间中上下跳跃，就连他挥剑的手也是一般无二。

    这其实并非真的空间跳跃，而是借太白寒光施展的幻术，千手魔蟾手眼通天，虽然化作手眼的蟾酥珠全都化成了鳞甲片，但其实还有看视之能，何况他本身还在聚变神炉结界之下，完全隔离这里对侦测法术的压制，寻常幻术万无可能瞒得过他。

    不过许逸冰既然说太白分光剑专克各种光系法术，手眼倒是未必能看穿此剑的寒光幻象。

    千手魔蟾挽起棍花防御，这是没看穿幻象的表现，其实驺虞这一剑挥出，剑路十分简单，他若真能看穿幻象，只需简单一挥就能格挡，甚至无需格挡，而是以攻为守，后发先至。

    剑棍相击，瞬间金鸣千百，驺虞忽然意识到自己受了对方虚招哄骗，原来寒光幻象早已被对方手眼看穿，挽棍花不过是虚招，真实意图是缴械。

    但太白分光剑自有玄妙，与对方长棍交击之间，太白寒光丝丝缕缕从剑上飞出，要将千手魔蟾缠裹冻结。

    千手魔蟾的鳞甲片上，散发千道手眼神光，仿佛千根光刺，使他看起来像个刺猬一般，但这些光刺却在不停伸长，作用并不只是防御，同时也有攻击之效。

    不料这些光刺在穿过他周围的太白寒光后，全都以很大角度遭到偏折，根本没法直刺傀儡。

    这才是太白分光剑克制光系法术的真正体现，原来并非使幻象更难被看破，而是太白寒光之气能折射光线，使其改变方向。

    其实驺虞那一剑挥出，看起来剑路飘忽，也是太白寒光折射光线所致，倒不是寒光自身交织成了什么幻象。

    不过千手魔蟾有蟾酥珠鳞甲在身，太白寒光却也没法将他缠裹冻结，只能将其笼罩，随着越来越浓厚，他的动作也开始显得迟滞起来。

    驺虞看准机会，右手一松，亢龙锏和黑水晶方盾两面夹击。

    千手魔蟾手中棍花一绽，分化出两条长棍将金锏和方盾架住，忽然一转身消失不见，晃眼又在驺虞背后出现，却是已摆脱太白寒光的笼罩，举棍朝傀儡当头就砸。

    傀儡忽然身形一晃，竟也消失不见，结界也随之消失，千手魔蟾重又回到迷雾之中。

    他的鳞甲之上于是又长出千条光刺，立刻照出傀儡的位置，驺虞本来也没打算躲避或偷袭，就算他不探照，驺虞也会用结界光束探照。

    千手魔蟾探照出傀儡的位置，丝毫也不怠慢，身形一晃又消失无踪，这样一来，探照傀儡的光束也不能维持，看来凭记忆对傀儡的位置把握极准。

    但傀儡周围有圆径一丈的结界，岛上本身又压制空间法则，如果不是驺虞有意放他进来，他是不可能凭借身如意跳跃到傀儡背后近身的。

    果然千手魔蟾闪现而出，虽是在傀儡背后，却是在结界之外，出现时长棍就已举起，一棍重重打在结界之上，险些打得结界溃散，就连空悬傀儡肩头的聚变神炉也是一阵摇晃。

    驺虞忽然转身，同时撤去结界对千手魔蟾的排斥，使他不由自主扑进结界里来。

    傀儡左手举剑架住长棍，右手金锏已经照他面门捣去，不等打中，锏头就有一道金光射出。

    千手魔蟾早有预料，竟然一分为二，各朝一边翻身躲过，让金光落空，然后一边一个同时挥棍攻击傀儡，两边招式还不一样。

    傀儡左手剑，右手锏招架了一阵，黑水晶方盾忽从背后转来，用侧边去撞左边的魔蟾分身，那分身竖起长棍一格，露出胸前空门。

    驺虞瞅准机会，驾驭傀儡左手飞出一剑，魔蟾分身不得已后跃转身躲避，被逼出了结界。

    与此同时，傀儡右手金锏还在见招拆招，左右两手互不干扰，简直跟蜈蚣精一样。

    那被逼出结界的魔蟾分身，用手眼射线探明傀儡位置，又挥棍来打，驺虞却是摇身一变，晃眼分化成六，三个跳出结界去打魔蟾在外面的分身，三个在结界内围住魔蟾在里面的分身转灯般厮杀。

    魔蟾却也没分化更多分身，而是把两个分身都化作三头六臂，一时之间与傀儡的六个分身打得不可开交，双方各擅胜场，胜负依旧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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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94 避难喷气孔

    游光先生看看不是办法，便道：“驺虞兄，这样打到何时是了？你若没有良策，还是先设法躲一躲，大家一起商量对策。”

    驺虞点头低吼一声，表示同意，他现在是攻方，千手魔蟾是守方，他要变化躲避，对方是挡不住的，于是摇身一变，撤回分身，旋即隐介藏形。

    千手魔蟾见傀儡忽然不见，也连忙收回分身，蟾酥珠鳞甲上千条射线四面八方射出，近身数丈内光线密集，缝隙极小。

    不过这时驺虞已经驾驭傀儡飞出很远，魔蟾的探照射线之间缝隙也大了很多，要躲已经不难，可他似乎还觉得不妥，想找个安全所在，不必躲避射线探照，也能让大家安心商议，只是四周入眼皆是硫气精微再也看不到其它。

    风绿绮道：“到喷气孔里试试吧，密教僧侣在那里设有防止魔蟾外逃的禁制，或许可以阻止他的探照。”

    虞云罗质疑道：“连罔象先生的聚变炉法阵都不能完全压制住魔蟾的手眼探照，更何况是密教僧侣？”

    司马承祯道：“试试倒也无妨。”

    驺虞点头低吼，驾驭傀儡一边躲避手眼射线探照，一边向下降落，他也不敢用聚变神炉的结界射线，这样必会暴露位置，所以落到哪里算哪，等到了地面能直接落入喷气孔最好，不能就再找喷气孔便是。

    这样过了一阵终于感到脚踏实地，因为在结界之内，可以看清一切，于是他低头一看，只见脚下是组成岩石的各种精微，以傀儡现在的大小，原本可以钻入它们的间隙之中，却好像有一种神秘力量阻止其进入岩石精微间隙里。

    游光先生道：“这就是聚变炉五芒星法阵阻止透石术的法力呀，别指望能钻进岩石精微间隙里去，驺虞兄还是快找喷气孔吧。”

    驺虞看了看魔蟾四处摆动的探照光束，瞅准一个机会，驾驭聚变神炉，将结界放大，但只是增加覆盖面，而不增加高度，果然在数丈之外，看到一个喷气孔的根部。忽见一道魔蟾的探照光束向结界扫来，驺虞连忙把结界一收，便凭着记忆中的方向，朝那个喷气孔跑去。

    沿途几次灵巧地避过魔蟾手眼射线的探照，终于到达喷气孔下，他更不怠慢，直接驾驭傀儡跑到喷气孔顶部，一跃跳进其中，下落片刻，忽然受到一股无形之力的反震，差点被弹出喷气孔，还好驺虞反应得快，及时驾驭空洞真曲霉披帛抵消了这股力量，悬停在其中空腔之内。

    驺虞集中精神良久，也不见一道手眼射线穿过喷气孔壁射进来，忽见气孔口有一道射线落下来，却在触到气孔边缘时被其挡住，不能穿透进来，风绿绮道：“看来我的判断没错，密教僧侣的法阵果然能阻止手眼探照。”

    “不，你只对了一半，喷气孔壁之所以能挡住手眼射线，是罔象先生的五芒星法阵的作用，跟密教僧侣的法阵无关。”游光先生纠正道，“大家还记得我们在上面水域里时，用聚变神炉的结界神光就没能照透洞顶的岩层，看到这个洞窟吗？五芒星法阵的禁制在岩石里，显然要比在硫气里更强。”

    蝉花先生道：“现在暂时安全了，大家来商量对策吧，驺虞兄有什么想法？”

    驺虞摇头摆手，意思好像是自己不会说人话。

    红姑道：“你就别装了！这么高的境界怎么可能不会说话？你到底为什么要隐藏实力？”

    驺虞一愣，垂头叹气道：“唉，原本只是奉抱朴子之命，暗中保护这几个小辈，并不想过早暴露实力，让他们生出依赖感，没想到终究还是瞒不住。”

    抱朴子是葛洪的道号，看来驺虞是受葛洪之托，暗中保护司马承祯五人的周全。

    虞云罗十分震惊，她与驺虞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但直到如今才知道他能变化虎首人身，还能说话，不过转念一想，他既然是个大地仙，不会这些才奇怪呢，于是对驺虞道：“你……你能不能变成人的样子呢？”

    驺虞莞尔一笑，忽然摇身一变化作一个身长九尺，体型魁伟而匀称的男子，身披白底黑纹的轻裘，头顶白底黑纹的毛皮束发冠，黑亮长发半束半披。

    虞云罗都看呆了，想起他还是兽形之时，与他亲昵的情形，脸上不由泛起潮红。

    红姑对驺虞道：“如今我们能否制服千手魔蟾只能看你了，我们三个得到所有人输入灵力，也只能把境界提升到七阶，还要比他低一阶。”

    驺虞点头道：“公主请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的。”

    游光先生道：“这个千手魔蟾看起来不像是疯的啊，看他战斗之时，很讲究战术，这是疯子能做到的吗？”

    蝉花先生道：“现在讨论这个没有意义，当务之急，是要想想怎么才能制服他。”

    红姑道：“我们合力也只能达到与他相当的境界，要制服他谈何容易，不如先设法找到第二个神器组件。”

    游光先生道：“可洞窟里全是硫气烟雾，还有五芒星法阵压制天眼和大音，不用聚变神炉的结界神光探照，就什么也看不清，可用了那神光，就会暴露我们的位置，无论如何，还是得先制住千手魔蟾，才能安心寻找第二个组件。”

    蝉花先生道：“当时还没进来之前，怎么没想到试着改写一下那五芒星法阵，或许还能关闭这种禁制，现在倒好，也被密教僧侣的法阵困在洞里出不去了。”

    “亏得有五芒星法阵的禁制，不然我们连商议对策的机会都不可能有，进来就得跟千手魔蟾死战到法力耗尽为止，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红姑想了想道，“至于出去，我认为只要找到神器第二组件的藏匿之处就有办法，那里应该会有密道可以离开这里。”

    驺虞旁听片刻道：“眼下只有设法将他困住，我们才有机会找神器第二组件，空洞真曲霉披帛或许能将他缚住。”

    红姑摇头道：“他的境界实在太高，我怕空洞真曲霉不能及时化解他挣扎的力量，可能会受损。”

    驺虞沉吟片刻道：“其实青精先生是极古的一尊大地仙，他所炼驺虞云罗是地仙巅峰法宝，若要把千手魔蟾困在其中并非难事，只是云罗之中许多洪荒异兽神禽的修为并没有超过我的，若把他收进去，我只怕他们会遭殃。”

    红姑道：“那云罗里到底有多少异兽神禽？若是很多，修为已登圣境的也不少，群起而攻之，未必不能将他降服。”

    驺虞沉吟良久道：“且容我进去与他们商议一下吧，各位请稍等。”

    他对虞云罗道：“云罗，把驺虞云罗祭出来吧。”

    虞云罗连忙依言行事，驺虞一转身，化成一道长虹，飞落驺虞云罗之下，居中的一座神山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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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95 膨胀的结界

    张玉腰目送长虹飞入云罗，转顾虞云罗，慨叹道：“万万没想到你师父给我们派了一尊大地仙做保镖，有他护着，我们的灵界之行岂不是有惊无险？”

    虞云罗仿佛还在梦中，点头附议：“还有那云罗里，也不知有多少已登圣境的强者，若是全都出面，灵界之行还能有我们什么事……”

    风绿绮附议：“我看这宝贝拿去镇守钟山防线也是极好的，里面的洪荒异兽神禽怕是抵得上一支神国精兵了。”

    司马承祯道：“其实现在不难看出，灵界之行是洞天福地的师长对我们的一次考验，但灵界凶险，他们又不想我们遭遇不测，便给了我们很多保命的法宝，驺虞云罗便是最大的一个保障，不过灵界高手如云，驺虞未必都能应付，他也说过不想我们因为有他撑腰而有恃无恐，大家日后遇事还是谨慎处理，不可托大，这样才不会令师长们失望啊。”

    许逸冰附议：“不错，驺虞前辈虽然暴露了实力，但他肯定也不会轻易出手帮我们，所以我们遇事还是要知道进退，不可有恃无恐。”

    游光先生笑道：“哈哈哈，你们的师门对于培养后辈还真是不遗余力呀，我们神巫道的后辈修士来这岛上试炼，可就没你们这么多的保障了，一个不留神可就连命也丢了，难怪无淫大神巫会委托你们来办这件棘手的事，换成我们神巫道的新秀，还真没几个有这实力和决心。”

    蝉花先生附议：“是啊，不但如此，试炼难度也是极高，我与老鬼来岛上千余年了，若不是无淫大神巫命我们给你们做向导，我们恐怕再过一千年，也未必敢去闯娥皇净土。”

    司马承祯道：“二位先生太客气了，这次若非你们帮助，我们如何能走得到这一步。我想无淫大神巫之所以委托我们办这件棘手的事，主要还是看我们是外人，来此必有所求，才会给我们一个机会增加谈判筹码。”

    红姑怕他们之间客气个没玩，连忙道：“驺虞这一去恐怕一时半会还回不来，我们还是少说闲话，要么也想想怎么对付千手魔蟾，要么乘此机会打坐调息，恢复消耗的法力吧。”

    蝉花先生沉吟片刻道：“我估计驺虞跟那些洪荒异兽神禽商议好对策以后，定是会把千手魔蟾困入驺虞云罗，由他们去对付，我们到时肯定是要尽快寻找到神器第二组件，所以现在要想的应该是如何尽快找到藏匿神器第二组件的地方。”

    游光先生道：“这没什么可想的，要么放大聚变神炉结界，要么用结界神光探照，只要没有千手魔蟾干扰，应该很快能有发现。”

    红姑点头道：“所以我们还是打坐调息，恢复法力吧。”

    众人打坐调息将近半个时辰，驺虞云罗之下，中宫神山上忽然飞下一道长虹，化成驺虞的人形。

    众人打坐前，估计驺虞也会在半个时辰左右回归，所以他们在打坐之前，就已经预设好入定半个时辰左右，时辰一到自然就能出定。

    果然驺虞刚出来，他们也都相继出定，驺虞笑道：“我还准备引各位出定呢，原来你们早就算好我何时会出来了。”

    “你们商量出对策了吗？”红姑直入正题，不愿说太多闲话。

    驺虞点头道：“商量好了！我们打算以九囿神山为依托，设下周天星宿大阵，应该能将千手魔蟾困住。不过我还需跟游光先生借一架傀儡，万一此阵困他不住，我至少还能与其他神禽灵兽借傀儡合力牵制住他，免得他在九囿神山上大开杀戒。”

    “这个好说。”游光先生忽然祭出八架傀儡，环绕在法阵上空：“你挑一个喜欢的吧。”

    驺虞环顾八架傀儡片刻道：“这些傀儡里可有防御光系法术甚好的？驺虞云罗之内可没有五芒星法阵的禁制，千手魔蟾的手眼神通可以尽情发挥，最好能有克制的法宝。”

    游光先生摇头道：“只有目前这架使用黑水晶装甲的最能防御神光攻击，你要么就用这架傀儡吧，稍后出去，等你用驺虞云罗把千手魔蟾困住，我们几个就出去。”

    驺虞点了点头，对许逸冰道：“太白分光剑我也要继续借用哦。”

    许逸冰浅笑：“前辈只管用便是。”

    驺虞颔首，又对红姑道：“公主，空洞真曲霉披帛可否继续借我一用？请放心，我只用作保命，不会用它去缠裹千手魔蟾的。”

    红姑点头道：“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金璃蕈香炉你也拿去用吧，也能极大限制他的手眼神通。”

    驺虞又对风绿绮道：“绿绮仙子，我还需借你那蓝水晶瓶项链一用。”

    风绿绮取下蓝水晶瓶项链，递给驺虞道：“前辈莫非是想用此宝造梦困住千手魔蟾？”

    驺虞点头道：“不错，九囿神山上也有擅长造梦的神兽，我想让他用此宝试试，若是千手魔蟾的手眼看不破这梦，我们不仅可以多困住他一些时候，甚至将他降服也说不定。而且还可能探知密教僧侣的些许秘密。”

    蝉花先生道：“驺虞兄还需要什么法宝吗？”

    驺虞道：“这些足够了，我们这就出去吧。”

    众人于是都向驺虞输送灵力，当他感到修为提升到总真地仙之境时，便驾驭傀儡飞出喷气孔，并恢复正常大小。

    迷雾之中，不见手眼射线，可见千手魔蟾长时间找不到傀儡，只好选择放弃，现在或许也在打坐调息。

    游光先生道：“看这情形估计千手魔蟾是正在休息，驺虞兄何不试试无限放大结界，找他的同时，也让我们看看洞窟全貌。”

    驺虞遂使聚变神炉结界无限放大，直到把弥漫洞窟的硫气在洞窟岩壁上挤压成晶体才停止。

    这时结界已经占满了整个洞窟，其内的景象终于第一次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只见在其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钟乳垂下，其上刻满浮雕和符咒，游光先生等人立刻明白，那很可能就是藏匿神器第二组件的地方，或者是通向那个地方的入口。

    忽然众人眼前一亮，只见傀儡内部黑暗的虚空亮起大片光芒，驺虞往光芒亮起的方向一看，只见千手魔蟾背后千只手眼精光四射，竟是已经把傀儡盯住，由于是在结界之下，手眼神通不受聚变炉五芒星法阵压制，可以发挥全力，傀儡的黑水晶装甲也无法抵抗，以至被其手眼看透。

    好在千手魔蟾现在只是在用手眼看视，并未用上杀伤法力，但若再不赶快采取措施可就不一定了，于是驺虞连忙把聚变神炉结界一收，晃眼就把他排除在了结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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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96 钟乳的阴符

    驺虞收敛聚变神炉结界，刚把千手魔蟾排除在外，他千手千眼精光一敛，全都凝聚成光束射到结界之上。

    还好他是在结界之外发射手眼光束，威力受到五芒星法阵的压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饶是如此结界还是动荡难安，几乎就要崩溃。

    驺虞连忙祭起驺虞云罗，在聚变神炉结界之外又张开一个结界，而这个结界在手眼光束之下竟然只是荡漾流光，显得轻松写意，充分体现出顶级地仙法宝的威力。

    由于聚变神炉结界扩张时已把充满洞窟的硫气压成结晶，喷气孔里新喷出的硫气一时之间还没法重新充满洞窟，这时别说用天眼，就是用肉眼，也依然可以看清结界之外的景象。

    只见千手魔蟾脸上显露惊异之色，显然是震惊于自己的手眼神光被轻松挡下的情景，忽然背后千手全都化成蟾酥珠，纷纷落向他的体表，化为鳞甲片将他武装起来，而他的头顶也忽然绽放一朵红莲，从中浮出一颗大珠，飘落左手掌心，晃眼化成一杆奇形怪状的长柄武器，一头呈爪形，手心有一只圆眼。

    原来千手魔蟾的武器竟是其脑珠所化。凡间有一种专门打造成手掌或拳头形式的长短兵器，叫做挝。他这兵器倒是勉强可以归入此类。

    千手魔蟾一经武装完毕，立刻施展身如意，几个闪烁就来到傀儡近前。

    不料驺虞料到他会在这个距离闪现，几乎同时把驺虞云罗往前一送，便把他罩在其下。

    千手魔蟾手中长挝一挥，掌心圆眼同时射出一道光束，打在驺虞云罗结界之上，却并未激起什么波澜，但紧接着长挝也抓在了结界之上，这一下倒是在结界上激起了些许波澜，可惜离打破结界还远。

    他见一击不能见功，便挥舞长挝，东一抓西一抓不停地击打结界，每次都是手眼光束先到，挝头手爪后到，如此一来倒是在结界上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但还是看不出结界有崩溃的迹象。

    忽然驺虞云罗之下，九囿神山一齐朝他压来，他连忙举挝架住当头压下的一座神山，脚下地面轰然迸裂，成了一个大坑，整个洞窟都剧烈地震荡起来，那神山看起来虽小，重量却如巨山，当头砸落，无异于泰山压顶。

    千手魔蟾能架住这一击，足可见他天罡挟山超海之法，或地煞担山之术的修为不浅，不过他虽然架住一座山，还有八座山，四座朝他后背撞来，四座向他前胸撞来。

    千手魔蟾身上鳞甲每一个甲片都是一只眼，可谓浑身都是眼，不管从哪边撞来的神山，他都看得见，连忙一转身消失无踪。

    九座神山落空，却并没有撞在一起，而是灵活地交错开来，又一起重回原位。

    可是千手魔蟾这一消失，却好一阵子都未现身，看来用的不是飞身托迹，要么是正立无影遁入虚空，要么是大小如意隐介藏形。

    驺虞在云罗结界外看见，便道：“我得去主持大阵了！各位快去找神器第二组件吧！”

    游光先生便一挥袖，把自己和除驺虞外的其他人一起传出傀儡。

    “驺虞兄，聚变神炉很可能是开启神器第二组件收藏之地的钥匙，我必须收回此宝，你多保重！”游光先生一招手，把空悬傀儡肩头的聚变神炉收在掌中。

    “我尽量托住他久一些，你们尽快找到神器第二组件！”驺虞说完，傀儡忽然化道长虹飞落云罗之下，位于中宫的九囿神山之上。

    这时喷气孔新喷出的硫气虽然已经弥漫洞窟，但还很是稀薄，远远达不到阻碍视线的浓度。

    游光先生道：“乘现在还能看清，我们赶快飞过去看浮雕吧，我估计那钟乳定是中空的，浮雕会告诉我们怎么进入其中。”

    蝉花先生撑开金璃伞，笑谓红姑道：“公主，要与我共撑一伞吗？”

    原来驺虞带走了空洞真曲霉披帛，他以为红姑没有工学飞行法宝可用。

    红姑皱眉摇头道：“我才不要跟你共撑一伞呢，我有琉璃云肩……”

    说到这里，她忽然一愣，才想起来没人用的几件琉璃法宝都还收在金璃蕈香炉里，便对蝉花先生道：“你把伞给玉腰，让白琉璃蝙蝠带你飞。”

    “唉，好吧……”蝉花先生无奈地将伞递给了张玉腰。

    于是红姑与张玉腰共用蕈灵金璃伞，游光先生和虞云罗共用蕈灵琉璃环佩，白琉璃变大，载着蝉花先生、吴四郎和史金瓜三人，司马承祯、许逸冰、风绿绮三人用各自的琉璃法宝，众人一起飞到那根遍布浮雕的巨大钟乳近前。

    钟乳上的浮雕跟吴公堡地下迷宫里那口石棺上的浮雕很像，应该也隐藏着进入其中的方法，同时可能还讲述了一些故事。

    只是钟乳为圆锥形，一时还不好判断开端在何处。

    这一行人里，能辨识其上符咒的只有游光蝉花二先生，于是游光先生道：“蝉花老鬼，这上面浮雕很多，这次要破解机关恐怕有些难度了。”

    蝉花先生道：“浮雕多只是一方面，麻烦的是如果浮雕有讲述什么故事的话，那故事的开头应该是从何处的浮雕说起呢？”

    游光先生想了想道：“钟乳是从上向下生长，故事开端应该在最上面，我们飞上去看看。”

    虞云罗连忙驾驭蕈灵琉璃环佩变成的旋翼飞行器升上巨型钟乳根部，蝉花先生也驱使白琉璃蝙蝠跟上，然后道：“咱两各看一个方向，然后在另一边会合。”

    于是游光先生逆时针，蝉花先生顺时针仔细观看钟乳根部的浮雕，足足过去两刻钟的功夫，两人才在钟乳另一边会合，却是相视摇头。

    虞云罗问游光先生道：“先生莫非没看出端倪？”

    游光先生点头道：“符咒虽然认得，却是文理混乱，毫无头绪。”

    蝉花先生道：“难道是用阴符写成的？可我刚才看的时候，尝试过各种常见的阴符手段都没看出玄机。”

    阴符就是密码的古称。游光先生道：“我也一样，也可能用的不是常见手段，还是要完整看过之后，才有可能找出规律，不如你去看我刚才看过的，我看你刚才看过的，看看能否破解阴符。”

    于是两人又从不同方向开始观察钟乳根部的浮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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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97 织梦伯劳鸟

    蝉花游光二先生观察钟乳根部浮雕之时，除了跟他们共用飞行法宝的人，其他人知道自己也看不懂远古神巫道符咒，也就没有跟着他们去看钟乳根部的浮雕。

    但也心存侥幸，希望能撞个大运，看出什么端倪，于是分开在不同的高度，仔细观察钟乳上的浮雕。

    许逸冰凭借蕈灵琉璃蝉翼，由高到低，围绕钟乳转了几圈，看不出什么头绪，心里忽然萌生一个想法，于是连忙降落到钟乳正下方，仰头一看，只见入眼所见，像极了一个圆形法阵，于是唤道：“二位先生！请下来看看。”

    蝉花游光二先生这时也把钟乳根部各自没看的半圈浮雕看得差不多了，可依然没有什么头绪，听到许逸冰呼唤，便也降落到钟乳下方，其他人也跟着一起下来。

    “二位先生请看，从钟乳正下方观察其上浮雕，简直像极了一个圆形法阵。”许逸冰说着让出了钟乳正下方的位置。

    游光先生连忙走到那个位置抬头一看，果然不差，只是这时硫气已经浓了一些，肉眼已经难以看清，他情知有五芒星法阵禁制存在，用天眼也是枉然，于是用聚变神炉发出光束一照，只见上面顿时亮起一个圆形法阵，位于钟乳各个高度上的浮雕发出光芒，纷纷降下符咒，在钟乳底端形成一个圆形法阵旋转起来。

    游光蝉花二先生刚刚把法阵看明白一些，其上忽然射下光束，将众人笼罩，他们的身体立即随着光束上升并缩小，最后消失于法阵中心，钟乳底部的尖端之下。

    且说驺虞驾驭傀儡化道长虹，落在驺虞云罗之下，九囿神山的中宫神山巅峰，这里已经设好了法坛，一只麒麟和一条腾蛇围绕着一个雀首人身有羽翼的神人已在其上待命。

    麒麟和腾蛇分别代表诸天星宿里，位于中央的勾陈腾蛇二星，雀首人身神位于法阵中央北极星位，可能是主持星宿大阵。

    傀儡落在法坛之上，驺虞从中出来，将傀儡收了，对雀首人身神道：“伯奇兄，那魔蟾如今何在？你可有将他困入梦境？”

    原来这雀首人身神就是凡间傩戏之中，跟随方相氏驱疫食鬼的十二神之一，能食噩梦，算是掌管梦境之神。不过这位应该是其后辈同类，不可能是其本尊

    驺虞让他主持星宿大阵，给千手魔蟾编织梦境，可见他除了吃梦，应该也能造梦，嫁梦术的修为理应十分精深。

    伯奇道：“他闯进了北方玄武阵位，斗、牛、女、虚、危、室、壁七位阵主正在与他大战，我在等驺虞兄所说的那件织梦神器，所以还不敢贸然出手造梦。”

    驺虞忙把蓝水晶瓶项链递给伯奇道：“快快做法织梦！那魔蟾修为极高，估量玄武阵位七位阵主坚持不了太久！”

    伯奇接过项链，将蓝水晶瓶握于双掌之中，瞑目念咒。

    与此同时，在坎宫位的神山之巅，斗木獬、牛金牛、女土蝠、虚日鼠、危月燕、室火猪、壁水貐七大神兽正在围着千手魔蟾转灯般厮杀。

    他们当然不是真的北方七宿，而是洪荒之世，被青精先生收入驺虞云罗的七个大妖，如今都已登圣境多年，都为华阳地仙，实力相当于佛门的发光地菩萨，神巫道的三阶燧皇神巫，论个人实力当然远远不及千手魔蟾，能与他厮杀到这个地步，完全是依仗阵法精妙，在周天星宿大阵中，他们每人的境界都能提升三阶，而陷入阵中的千手魔蟾，境界则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压制，不见得能发挥出八阶燧皇神巫的法力。

    只见这七个阵主，现在都是半兽人形，各持兵器，围住千手魔蟾结成七星阵势，进退有度，闪转腾挪，架格遮拦，劈砍戳刺，皆是从容不迫。

    千手魔蟾在阵中，把一柄长挝舞的风雨不透，挝头手眼也在同时发射光束，横扫四方，不过围攻他的七个阵主都是遍体生光，而且有灵光纽带将他们连接起来，手眼光束打在他们身上，作用并不明显，而且七人出手速度极快，无不扭曲虚空超越光速，阻挡光束完全不在话下。

    千手魔蟾遭到如此围攻，也不知为何既不现三头六臂法相，也不化出分身，虽然大战七人不落下风，终是显得有些被动。

    忽然他蟾酥珠鳞甲上光刺暴长，七个阵主连忙快速挥舞兵器抵挡，可惜还是有光刺戳到身上，都是不由被击退老远，若非有铠甲和护体神光，又是结阵共享灵力，只怕都要伤在手眼光下。

    七个阵主用兵器抵挡了一阵，忽然一转身全都不见。

    千手魔蟾鳞甲片上发出的光束不仅有杀伤力，也能洞彻虚空，幽显大小，他估量这七人突然消失，不是遁入虚空，便是隐介藏形，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于是为了防止他们躲进光束间的空隙，忽然把光束一散，变成浑身散发无量光芒，如此一来，无论七人变得多小，都将无处藏形。

    因为有聚变炉五芒星法阵的压制，在封印他的洞窟里，手眼之光分散成这样是无法看透迷雾的，只有凝聚成光束才行。

    然而探照良久，都探照不到七个阵主的形迹，他正想收了手眼睛光，到另一座神山上看看，一个庞大的身影却凭空突现，被手眼睛光照见，竟是龟蛇相缠的玄武！

    驺虞处在中宫神山巅峰的法坛之上，眼前有一片圆光，刚才那一幕发生后，他忽然朝圆光一挥手，圆光画面一转，只见千手魔蟾和玄武七宿阵主都如泥塑木雕般摆着武斗的架势，眼睛却都是闭着的。

    驺虞长舒一口气道：“能让八地菩萨修为，又精修手眼神通的千手魔蟾陷入梦境，不容易啊。”

    伯奇道：“如今我们都已在梦境里了，这片圆光是唯一可以看到现实之处，我本来只是华阳境地仙，因为身处帝星阵位，凝聚周天气数，及九囿神山龙脉，勉强把修为提升到总真地仙之境，本来没有十足把握把他困入梦境，幸好有这件法宝，才能瞒过他的手眼，把他引入梦中。这宝物究竟是何来历？”

    驺虞道：“这是六毒岛上一位神巫道修士用来收集药草的法宝，据说里面有一块药田，一个悟道蕈仙人环长在其中，最里圈的悟道蕈都已登圣境，这种蕈类的香气可助人悟道，而其蕈灵生来就擅长嫁梦术。”

    伯奇道：“六毒岛，就是进入三身国娥皇净土的必经之路吗？这个千手魔蟾是六毒魁首之一吗？”

    驺虞道：“不，他只是一个修炼走火入魔的蟾蜍精修士，六毒魁首都在六毒岛巅峰，不可能被各个击破。”

    伯奇惊道：“只是一个走火入魔的蟾蜍精嘛！竟然都能有总真地仙的境界！那六毒魁首得强成什么样子？驺虞兄若是遇上难关一定要召唤小弟相助啊！”

    驺虞浅笑：“眼下就是一个难关，我们最好能争取将他封印，你能唤醒他内心最深的恐惧吗？他曾被一群密教僧侣封印，我想看看密教僧侣是如何将他封印的，这对我们封印他会有帮助。”

    “我试试吧。”伯奇双手又将蓝水晶瓶一握，瞑目念咒起来。

    这时千手魔蟾与玄武激战正酣，玄武遍体生光，形体发生变化，人立而起，神光收敛之时，竟变成一尊十丈金身，法相为手持禅杖的密教神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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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98 旃檀功德佛

    千手魔蟾一见这神僧，不禁双眼圆睁，吃惊地道：“龙智菩萨！不可能，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龙智菩萨道：“你这孽畜！贫僧一念之仁，把你封印在此，你竟然不知悔改，还敢再造杀孽，今日必要将你诛灭！”

    千手魔蟾大笑：“哈哈哈！再造杀孽？难道那些人不是你们定期送来给我杀的吗？我杀了他们，你们还会来收走他们的灵珠，分明是你们借刀杀人，还有脸说我造杀孽？”

    龙智菩萨大怒，吼声如雷道：“我们何时送人来给你杀了？孽畜再敢污蔑正法，看我不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千手魔蟾大笑：“哈哈哈！龙智秃驴！你利用我们六兄弟暗中夺取六圣修士的灵珠，手段卑鄙恶毒，枉为十地菩萨！十八层地狱又如何？跟这座洞窟也没有什么分别？我不管怎么说也有八地菩萨的修为，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

    “孽畜！还敢污蔑贫僧，看杖！”龙智菩萨怒目圆睁，手中禅杖朝千手魔蟾当头砸下。

    千手魔蟾看起来十分忌惮龙智菩萨，竟然不敢硬接他这一杖，连忙以身如意闪现到离宫神山之巅。

    在驺虞云罗内，六毒岛对空间法则的压制几乎不存在，所以他能实现长距离的空间跳跃，别说从一座神山瞬间跳跃到另一座神山，就是瞬间跨越恒河沙数的世界也不是问题。

    离宫神山之巅，为井木犴、鬼金羊、柳土獐、星日马、张月鹿、翼火蛇、轸水蚓七位洪荒神兽镇守，当然也并非真的是这几位星宿神，而是被青精先生收入驺虞云罗的七位洪荒大妖，也都是华阳竟地仙。

    他们一见千手魔蟾现身，便立即结成七星阵势，将他围起来转灯般厮杀。

    这种阵势似乎能压制变形、分身等法术，千手魔蟾只能凭借一柄长挝架格遮拦，不能变化三头六臂，也不能分化千百，化解被围攻的尴尬。

    他与这七个阵主厮杀了一阵，忽然又射出鳞甲光刺，将他们击退，这七人这次更是干脆，挡都不挡，便都一转身，化作七道长虹飞上天空碰在一起，晃眼化成一只朱雀神鸟，一声长鸣，携滔天烈焰，振翅朝千手魔蟾俯冲下来。

    千手魔蟾眼见朱雀两只锐利而又燃烧烈焰的巨爪探下，连忙祭起手中长挝，晃眼化成一条独眼巨蛇朝朱雀身上缠去。

    朱雀突然消失不见，晃眼却凭空出现在独眼巨蛇上方，两只巨爪抓住巨蛇，落下地来，燃烧烈焰的利喙立即下啄巨蛇独眼。

    千手魔蟾骇然，前胸鳞甲片射出数百道光束，打在朱雀头上，朱雀仰头一声长鸣，忽然一口烈焰，正好喷在他身上，他那一身鳞甲为蟾酥珠所化，凝聚着毕生修为，烈焰一时之间还不能伤他。

    他却仰天张口，九囿神山上大小瀑布、河流湖泊的水全都朝他口中汇来，直到水源枯竭，他忽然朝朱雀喷去。

    瞬间火灭水蒸，一时之间离宫神山上浓雾弥漫，什么也看不见了。

    不过区区浓雾又岂能瞒得过他的手眼？浑身散发万丈光芒，浓雾顿时如同无物，然而朱雀却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位结跏趺坐面容圆润慈祥的神僧，看那装扮却不是印度密教之人，而是中原显教。

    千手魔蟾一看乐了，哈哈笑道：“朱八戒？你虽是个难胜地菩萨，可要在我面前卖弄也还差的远呢！当年若不是龙智菩萨，你们全都不够我们杀的！”

    朱士行是三国时代高僧，法号八戒，嘉平二年，印度律学沙门昙河迦罗到洛阳译经，在白马寺设戒坛，朱士行首先登坛受戒，成为首位汉地僧人，也是第一位西行取经求法的僧人。

    朱八戒道：“阿弥陀佛，孽畜休要口出狂言，当年你本是疯的，是我请来旃檀功德佛将你治好，也是看你与我佛有缘，孽畜还不放下屠刀，皈依我佛！”

    千手魔蟾仰天大笑：“哈哈哈！我若入了佛门，谁还来替你们杀六圣修士，取灵珠呢？”

    朱八戒道：“阿弥陀佛，佛法唯心，何须服食炼形，要灵珠何用，孽畜休要毁谤正法！”

    “我就毁谤了，你又能奈我何？你一个焰慧地菩萨，休在我面前聒噪，还不快滚！”千手魔蟾一招手，一条独眼巨蛇忽从朱八戒背后挺身而出，张开巨口就要将他吞噬。

    朱八戒忽然举手，一把拿住巨蛇七寸，身上佛光四射，晃眼化成一尊十丈蓝身法相道：“无知孽畜！还认得我么？”

    千手魔蟾双眼圆睁，骇然失色道：“旃檀功德佛！”

    那独眼巨蛇在旃檀功德佛手中忽然现出原形，成了一颗大珠，就是千手魔蟾的脑珠。

    他见失了脑珠，虽然痛心，却岂敢与佛争锋，连忙施展身如意，晃眼落在震宫神山之巅。

    震宫神山之巅，为角木蛟、亢金龙、氐土貉、房日兔、心月狐、尾火虎、箕水豹七神兽镇守，当然也非真的是这几位星宿神，而是被青精先生收入驺虞云罗的七位洪荒大妖，也都是华阳竟地仙。

    他们一见千手魔蟾现身，也是结成阵势攻来，不过他因为失了脑珠所化兵器，加上两次前车之鉴，这次早有准备，刚刚现身就连忙分化千百，也结成阵势，反而把七个大妖围困起来。

    不过周天星宿大阵何其精妙，岂会是以多欺少的阵法？结阵七人虽然遭到千百魔蟾分身围攻，却也是从容不迫，进退有度，丝毫不落下风。

    千手魔蟾赤手空拳，与苍龙七宿打了一阵，忽然所有分身都暴长手眼光刺。

    苍龙七宿转身全都化为长虹，在高天之上交织一处，晃眼化为苍龙，张口吐出千条闪电，劈的千手魔蟾的千百分身鸡飞狗跳，狼狈不堪。

    千手魔蟾忽然把分身全都一收，施展大小如意，化作法天象地规模，伸出巨手来抓苍龙。

    苍龙避过巨手，从其腋下穿过，同时也化作法天象地规模，回身一绕，就盘到魔蟾身上，张口就要吐电劈他。

    魔蟾连忙伸手，要扼住苍龙七寸，反被他两只前爪按住双手，口中一道列缺霹雳劈面打来，堪堪劈在魔蟾的鳞甲头盔顶上，直把魔蟾打得晕头转向。

    苍龙一招得势，更不怠慢，挺起身来，口中又在凝聚另一道更强的霹雳，企图毕其功于一役，一雷将魔蟾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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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199 玄门地狱主

    然而正是因为凝聚威力足以一击必杀的闪电，才给了魔蟾喘息之机，竟然赶在苍龙吐电之前醒转过来，忽然张口吐出长舌，晃眼将龙口卷住，雷电不得而出。

    变起突然，苍龙仿佛是被自己口中的雷电噎着，显得很是难受。魔蟾乘机反转苍龙两只前爪，双手猛地一震，使出一招反关节技。

    只听一阵筋骨劈啪之声，苍龙双眼圆睁，显出吃痛之色，本来应该痛苦嚎叫，却因龙口被蟾舌缠住叫不出来，反而把凝聚在口中的电浆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觉喉咙和胸口火辣辣地疼，比咽下一口从胃里反上来的酸水还要痛苦千百倍。

    魔蟾抓住机会，伸手扼住龙颈，企图将其扼杀。这不仅仅是蛮力，也暗含着压制各种变化的禁制，使苍龙无法逃脱。

    忽闻一声钟鸣，雷音滚滚，振聋发聩，魔蟾不由手底一松，苍龙连忙乘机化成一道长虹脱离魔掌。

    魔蟾这时也猛地回过神来，往长虹退去的方向一看，只见一个相貌奇古的僧人手持法钟，青龙已变小盘绕在法钟手柄之上。

    这僧人不是别人，正是支道林，支遁菩萨。只见他声如雷音喝道：“孽畜！还不束手就擒！”

    千手魔蟾见是支遁菩萨，不由哈哈大笑：“你一个发光地菩萨也敢对我大呼小叫么？”

    “孽畜！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么？贫僧修为是不及你远甚，但要制你也并非无法，忘了当年斗法的情形了么？”支遁菩萨把手中法钟祭出，晃眼化为十丈，雷音滚滚荡开，直震得千手魔蟾目眩神迷。

    他鳞甲上光刺暴长，企图以手眼神通压制法钟雷音，不料在他手眼睛光之下，法钟竟晃眼化作一尊神像，头戴冕旒，身着霞衣，妙道真身，紫金瑞相，左手托水盂，右手拈杨枝，端坐于九色莲花宝座上，坐骑九头青狮口吐烈焰，咆哮不断，雷音滚滚。

    神像环绕九色神光，放射万丈光芒。众多仙真、力士、金刚、神王、金童、玉女侍卫身旁。

    “太乙救苦天尊！”中宫神山之巅的驺虞、伯奇、麒麟、腾蛇看见几乎同声惊呼，原来这尊神竟是玄门地狱教主——太乙救苦天尊。

    支遁菩萨佛道兼修，能使太乙救苦天尊显化，虽是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千手魔蟾也是一样惊讶，他虽生在六毒岛上，显然也认得这位天尊，可见当年与一众佛门菩萨斗法，这位天尊也曾显化，报上过神号。

    驺虞问伯奇道：“这些确定不是你编织的梦境？”

    伯奇摇头道：“不是，驺虞兄不是让我唤醒他内心最深的恐惧吗？这些就是他内心最深的恐惧在梦境里的显化。”

    驺虞道：“我总算明白六大魔怪为何会被封印了，竟然是几位佛门菩萨干的，他们有几位境界虽然不及六大魔怪甚远，手里却有等觉菩萨的法宝，可以请得等觉菩萨甚至佛显化降魔。”

    伯奇道：“可那位支遁菩萨为何能请得太乙救苦天尊下降？”

    驺虞道：“他是凡间魏晋时期一位佛道兼修的名僧，或许因为兼修道术，所以能请得太乙救苦天尊下降吧。”

    伯奇道：“魏晋时期的名僧吗？竟然已经是发光地菩萨了！想我们兄弟自洪荒得道，苦修至今也不过是华阳境地仙，不算法宝，实力才不过与他相当。”

    驺虞轻笑：“这类人物只怕本来就是些大菩萨的应身化现世间，岂是你我可比？”

    且说千手魔蟾看见太乙救苦天尊显化，也是一点不敢反抗，连忙施展身如意，瞬移到兑宫神山之巅。

    他当然知道那里有大妖主阵，并非不想避过他们，瞬移到神山其它地方，奈何在周天星宿大阵之中，身如意虽未受到压制，跳跃路径却有限制，凭他多大本事，也不可能脱离大阵。

    这里有西方白虎七宿坐镇，为奎木狼、娄金狗、胃土雉、昴日鸡、毕月乌、觜火猴、参水猿七位星官，当然也非本尊，而是青精先生收服的七位洪荒大妖，如今也都是华阳境地仙。

    魔蟾早有准备，刚刚现身，全身鳞甲片尽皆化为手眼，前胸后背皆是手臂，掌中皆有眼，十方皆放手眼睛光，企图阻止七位大妖围攻上来。

    七妖各舞神兵，荡开手眼睛光，步步逼近上来，魔蟾竟然空手入白刃，掌指丝毫不避锋芒，格挡七妖兵器的同时，还能用其它手眼进攻。

    七妖虽然只有华阳境地仙，可在这阵中却是与周天星宿阵位共享灵力，境界皆已提升到总真地仙之境，相当于佛门七地菩萨，巫教七阶燧皇神巫，只比他低了一个境界，加上配合周密，倒也应付自如。

    魔蟾迟迟不能破阵而出，眼见七妖之间共享灵力的纽带，忽然心生一计，手眼之光化成光剑朝一根灵气纽带上奋力劈下，不料那纽带非但没断，反而生出一股大力，反弹回去，震得他手眼生疼，不觉露出破绽。

    七妖乘机一拥而上，但魔蟾手眼千百，各个皆能自主，一只手眼受到震慑，并不妨碍其它手眼，于是纷纷化出手眼光剑，每十五条手臂对付一个大妖，竟把他们逼得手忙脚乱。

    七个大妖看看抵挡不住，忽然一起转身化作长虹飞上高天，红橙黄绿青蓝紫七彩长虹汇成一团耀眼的白光，晃眼化为白虎从高空扑来。

    千手魔蟾前胸手眼光剑齐出，汇成一道光束直刺而去，白虎不躲不闪，双爪把手眼剑光拘住，一往无前地扑来。

    魔蟾连忙闪身躲过，背后手眼光剑顺势劈来，白虎一扑落空，竟把地面砸出一个大坑，全身落入坑里，魔蟾背后光剑也因此劈空。

    坑里烟尘滚滚升腾，彷如刚刚砸出的陨石坑，魔蟾转过身来，正待用手眼看透烟尘，忽闻一声雷音般的吼啸，烟尘竟晃眼被这吼声荡尽。

    白虎忽从坑下猛扑上来，把魔蟾扑倒在地，但其前胸手眼数百，精光齐射，又将白虎震退。

    魔蟾连忙翻身而起，前胸后背的手眼全都变回鳞甲，与生俱来的两只手掌里却突然睁开手眼，探出两把光剑。

    白虎在半空灵巧翻转，堪堪落在大坑边缘，魔蟾的手眼精光看来并未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双方一时都找不到机会下手，于是互相绕圈，对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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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200 密教第三祖

    白虎忽然一声呼啸，抬起双爪往前一扑，八道爪风势不可挡地犁向魔蟾，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深深的壕沟。

    魔蟾却挥舞光剑，将八道爪风拨挡开去，白虎则跟着爪风扑将上来，利爪朝魔蟾扑面抓来，魔蟾两把光剑连忙交叉封挡。

    白虎利爪翻飞，不断抓来，魔蟾也是挥舞两把光剑，见招拆招，两人看起来没有动用什么法术，其实出手速度全都扭曲虚空，超越光速，是凡人武夫远远无法企及，就算已登圣境的修士，五阶以下也是望尘莫及。

    须臾之间，双方已斗过了千百招。白虎不愧是战神，这头白虎虽然是周天星宿大阵幻化，却也得其神髓，武斗之中，隐然已有将魔蟾压制的趋势。

    魔蟾也情知武斗难以讨到便宜，连忙施展身如意，企图拉开距离，用法术镇压，不料白虎的身如意也是丝毫不弱，始终将他死死咬住。

    魔蟾见此计不通，又分化千百，企图围攻白虎，不料白虎也是分化千百，依旧把他缠住不放。

    魔蟾又施展大小如意，隐介藏形，企图避过白虎耳目，不料白虎也跟着隐介藏形，在极微尺度上又与魔蟾厮杀开来。

    周围的极微受到双方激斗的法力波及，有的破碎分裂，有的凝聚和合，无论如何都释放出强大的气数。

    一时之间，兑宫神山峰巅肉眼不见双方身影，却是焰光冲天，热浪滚滚，罡煞之气纵横无阻，山巅草木纷纷灰飞烟灭。

    其它八座神山上的众神兽全都以天眼看到在极微尺度下激战的双方，身量明明小的微不足道，可交战激起的威势竟比法天象地的身量还要强大，全都惊得目瞪口呆。

    只有驺虞连日来与司马承祯等人同行，从游光先生之处得知极微裂变和极微聚变皆能释放大量气数，所以并不以为奇。

    其实在灵界的修士和神灵运用天眼看到极微是常见之事，在极微尺度下发生的战斗也是时有发生，由此引发极微裂变和聚变也是常有之事。

    奈何很少有人会去深入思考这些现象，就算偶有运用也不过是凭借经验的积累，或是出于无意。

    白虎和魔蟾也意识到周围发生的一切，但白虎没有相关知识，对此虽有察觉，并不十分在意。

    魔蟾当年却是因为借用游光阴气修炼而走火入魔，至少知道极微裂变的法则，立即想到要借用这股外力。

    他对此也是颇有经验，便有意引着白虎按照既定轨迹，在极微之间穿行，在其不知不觉间，逐渐暗中结成可以凝聚这些气数的法阵。

    驺虞用天眼看见，不由道：“不好，白虎要败了！千手魔蟾懂得如何运用极微之变产生的气数！”

    伯奇道：“什么？那我们快去帮帮他！”

    驺虞道：“来不及了，白虎一败，如果魔蟾内心深处还有畏惧之人，也该在他梦境里现身了，那时他定会遁到中宫巅峰上来，如果没有，他也会来到中宫闯阵，我们赶快准备应战！”

    话说到这里，千手魔蟾已经暗中结成法阵，把白虎引入圈套之中，忽然开启法阵，周围极微裂变和聚变释放的气数顿时涌入法阵，注入千手魔蟾的光剑之上。

    变起突然，白虎还未意识到危险，双爪朝魔蟾劈面抓来，魔蟾把双剑交叉抵挡，白虎不知这剑已得到巨量气数的增强，锋利无比，双爪刚刚抓到剑上，就立即断裂，魔蟾顺势双剑一分，竟将白虎斩首。

    魔蟾还在自鸣得意，不料白虎尸身化作七色神光，一朵白莲在其中绽放开来化成莲座，其上坐着一个神僧，手持一册贝叶经，相貌清奇，不像中原人物，开口雷音滚滚：“孽畜！还认得贫僧吗？”

    魔蟾猛见他从白虎尸身化成的七色神光中显化，先还一惊，定睛一看，却又淡然道：“哦，我道是谁呢，原来是鸠摩罗什啊！你的修为比支遁如何？也敢来我面前卖弄？”

    鸠摩罗什道：“孽畜！前车之鉴又忘了么？”

    魔蟾一惊道：“难道你也能请来大菩萨么？”

    “当然，这位菩萨当年你也见过。”鸠摩罗什说着祭出贝叶经，宝经大放光华，一尊白身菩萨圣相从中显化。

    “龙树菩萨！”魔蟾双眼圆睁，惊道：“鸠摩罗什！原来当年请来龙树菩萨的竟然是你！”

    龙树菩萨住世之时，是领导大乘佛教复兴的伟大论师，在佛门被誉为第二代释迦，同时也是印度密教传法第三祖。

    印度密教由法身毗卢遮那佛，即大日如来开示，传法金刚萨锤，也即普贤菩萨，后者又传法龙树菩萨，继而传法龙智菩萨。

    所以龙树菩萨是龙智菩萨之师，早已是等觉菩萨，千手魔蟾对上他绝无胜算，于是连忙施展身如意，在周天星宿大阵的引导下，闪现于中宫神山之巅。

    魔蟾这次现身即是在极微尺度，驺虞、伯奇、麒麟、腾蛇四大神兽也已化为极微，在此等候。

    腾蛇为勾陈星，下有白虎，禀西方之金，为刚猛之神，当然不好斗法，一见魔蟾就扑将上来，与他斗在一处。

    驺虞、伯奇、腾蛇三位则施法展开一个真空结界，把他两战斗区域内的极微全都排除在外，使魔蟾无法借用极微变化所施放的气数。

    麒麟化为人形，也不用武器，与魔蟾以扭曲虚空的超光速拳刹那间过了千百招，忽然与魔蟾四手相抵，较量膂力起来，对魔蟾鄙夷地道：“嘿嘿，白虎被你耍诈，借用极微变化释放的气数打败，如今在这真空结界之中，我看你还怎么办！”

    魔蟾冷笑：“你们以多欺少，又有什么光彩？我借用极微裂变之力，也是为了自保，怎么能叫耍诈？”

    麒麟冷笑：“休要逞口舌之快！我们四人不围攻你，我也不用兵器，对你已经很公平了！”

    魔蟾冷笑：“那三人分明是要维持真空结界，若不如此，被我借上极微裂变之力，你们四人围攻也讨不得什么便宜，只有如此，才能与我战上一场。”

    “嘿嘿，多说无益，手底下见真章吧！”麒麟手上又一加力，魔蟾只觉手指被麒麟的手指夹的隐隐生疼，手上没有百万钧力道，怎么可能让魔蟾敢到痛疼？

    他情知力系法术非自己专精，两眼忽然长出手来，掌心有眼，两道睛光直射麒麟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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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201 真空封魔阵

    不料麒麟双眼也射出睛光，堪堪将魔蟾手眼睛光抵住。

    “嘿嘿，你当年即是为佛门菩萨封印，难道不知麒麟眼菩提子的神妙吗？我们麒麟之眼生就不凡，我眼下境界也不弱于你，岂能被你手眼暗算？”麒麟说着手底下再次加力，魔蟾只觉手上钻心般疼痛，连忙也施展大力之术，与麒麟角力。

    刹那间他们又用各种擒拿摔跤技法较量了千百招，麒麟始终把魔蟾的双臂缠的死死的，任凭魔蟾用尽各种反擒拿手法都无法摆脱他的纠缠。

    魔蟾心念电转，忽然心生一计，腋下鳞甲片化成四臂，要将麒麟擒抱，不料麒麟背后也生出四臂，将他这四臂抵住。

    魔蟾见此计不成，心想左右也是摔跤角力，也用不着盔甲，索性将一身蟾酥珠鳞甲卸去，重新在背后化为千手将麒麟擒抱，用力挤压的同时，掌中手眼也齐放神光欲将其轰杀于怀中。

    但麒麟浑身天生鳞甲也自非凡，手眼神光竟不能穿透，同时又用上气禁之术，身体一时坚如金刚，任凭他千手如何用力挤压擒抱，也是无济于事。

    魔蟾向后用力，企图用抱摔技法摆脱麒麟的纠缠，哪知麒麟忽然变大至精微尺度，撑开魔蟾擒抱他的千手，双臂向两边用力，企图借变大的优势，手撕魔蟾。

    岂料魔蟾也晃眼变得更大，竟一下撑开了麒麟擒拿他的双手，飞起一脚，欲将麒麟踢开。

    麒麟闪身变大，拿住魔蟾的腿，又用上拿穴手法，使他经脉受阻，无法变化。

    魔蟾见无法变化，背后千手一转，企图用手眼睛光攻击麒麟面门。

    麒麟脸上没有鳞甲，又只有两只眼睛，定然难以抵挡，预感到魔蟾有此一招，背后化出的四只新手臂连忙护住面门。

    驺虞在结界外看见，连忙祭出空洞真曲霉披帛，晃眼缠住魔蟾千手向后一拽，使其掌中千眼无法瞄准射击，接着又缠住魔蟾双腿，然后对麒麟道：“麒麟兄，可以松手了，出来与我们一起封印魔蟾！”

    麒麟张开护住脸面的四臂，见魔蟾已被一条披帛缠裹绑缚，连忙向上飞出结界，翻身双掌下探，随着他的下落，一股沉重无比的法力向魔蟾当头压下，直到与下面驺虞、伯奇、腾蛇结成的正三角结界形成一个三角锥形禁制法阵，他才停止下落，悬停半空。

    麒麟刚刚飞出结界，空洞真曲霉披帛自行收紧，把千手魔蟾手脚紧缚，丝毫不能动弹。

    他奋力挣扎，披帛上只是流光四溢，把他的挣扎之力尽数化解。

    他变大，企图将披帛撑开，披帛却也随着变大，避免承受的力量超过自身化解能力，而且真空禁制内的空间似乎是无限大的，无论他变得多大，始终都无法触及禁制边界。

    他变小，企图借以摆脱束缚，披帛却也随着变小，始终将他紧紧束缚。

    真空结界之内，就是空洞，就是太虚之境，空洞真曲霉披帛在其中简直如鱼得水，能以最快的速度将任何形式的气数返还给空洞，红姑担心的事情在这里根本不会发生。

    在四人法力的挤压之下，三角锥禁制逐渐缩小，当缩小到只有巴掌大小时，驺虞忽然一招手，把空洞真曲霉披帛收回。

    千手魔蟾刚刚摆脱束缚，连忙调集巅峰法力，发出最强威力的手眼神光，企图击穿真空禁制，不料那至强的手眼神光并未如他所愿击穿禁制，而是穿过禁制平面，照射在结阵四圣身上，四圣在他眼中竟晃眼变成了太乙救苦天尊，龙智龙树二菩萨，及旃檀功德佛。

    他顿时心胆俱裂，蟾酥珠化成的千手千眼与他的抵抗意志一起溃散，直至真空禁制最终变成一块小儿拳头大小的金刚石，他最后的希望也烟消云散，在梦境之中，被封印了元神。

    伯奇一挥手，把众人带出了梦境，所有人都很醒转过来，而驺虞手上竟多了一颗金刚石，里面有一只魔蟾正在无望地挣扎，正是在梦境里封印千手魔蟾元神的那块金刚石。

    “这……这是我的元神？你们封印的竟是我的元神，我的肉身呢？你们把我肉身怎么了？”金刚石里传出了千手魔蟾不能置信的话语。

    “你的肉身还在坎宫神山上，你刚闯入玄武阵中不久，就陷入了梦境，我们是在梦境里封印了你的元神。”驺虞举起金刚石，朝向坎宫神山。

    千手魔蟾虽被封印，手眼神通却还能使用，一眼便看到了坎宫神山之巅法坛上自己的肉身，垂首呆立，像是睡着了一般，不能置信地道：“刚刚那竟然是梦境吗？你们在梦境里封印了我的元神？我的手眼竟然无法辨别真实和梦境？这怎么可能？”

    驺虞淡淡地道：“事实就是如此，从今以后，你的元神将被封印在驺虞云罗之中，直到我修成空明境地仙，可以彻底压制前，你都不可能得到自由！”

    他说完忽然一指地面，山顶立即裂开一个口子，这道口子直通中宫神山中心，他将金刚石掷入口子，直到其坠入神山中心，口子才又自行闭合。

    驺虞对麒麟、腾蛇和伯奇拱手道：“多谢各位仁兄相助，我要带着千手魔蟾的肉身回去六毒岛了。”

    对面三圣一起拱手道：“驺虞兄保重，我们随时等候调遣。”

    驺虞忽然化成一道长虹，落在坎宫神山之巅。

    他刚才的话看似说的随意，却使九囿神山上的神禽灵兽全都听得一清二楚，主持玄武阵的七个大妖一起拱手道：“驺虞兄保重，兄弟们随时恭候调遣。”

    “多谢！”驺虞提了千手魔蟾肉身，又化作一道长虹，飞出了驺虞云罗。

    刚刚回到洞窟之中，只见游光先生等在驺虞云罗旁边，见他提着千手魔蟾出来，不由惊了一跳，直到发现千手魔蟾目光呆滞，一动不动，才道：“这……他是怎么了？”

    驺虞道：“我们已将他的元神封印在驺虞云罗之内，这个只是他的躯壳罢了。”

    游光先生长舒一口气道：“原来如此，赢了就好，赢了就好……”

    驺虞道：“其他人呢？为何只有先生一人？你们找到神器第二组件了吗？”

    游光先生道：“那根表面有浮雕的巨型钟乳果然是中空的，我们已经找到方法进入其中，其他人正在搜索神器第二组件，我是特地出来接你的，因为聚变神炉是进入其中的钥匙。”

    “那太好了！我们马上就进去！”驺虞把千手魔蟾肉身随手一扔，收了驺虞云罗道：“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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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202 三精提炼炉

    与游光先生一起进入巨型钟乳，驺虞只见置身于一个圆形的小房间中央，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架傀儡靠墙而立，看上去制作精良，十分精美。

    驺虞奇道：“这里怎么会有傀儡？”

    游光先生道：“这就是上面的矿场曾经用过的傀儡矿工啊，罔象先生竟然会在此收藏他们，看起来还不止一种啊。”

    “嗯，这很明显。不过……”驺虞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其他人何在，这里就只有这一个小房间吗？”

    “当然不是，有升降台可以上去，我们脚下就是。”游光先生忽然朝天花板中央的咒轮弹指射入一道灵光，上面忽然开启一道圆形的石门，与此同时，他们脚下的地面也开始上升，一个与天花板上圆形门户一般大小的圆台载着他们向上升去。

    圆台边缘刚与天花板上的圆形门户平齐，就停止了上升，驺虞只见这里又是一个圆形房间，只是比下层略大一些，周围靠墙还陈列着几架矿车，并没有轮子，取而代之的是四口小钟。

    驺虞道：“这就是先生所说的大音悬浮矿车？”

    “不错，我们继续往上吧，其他人都在最上层呢。”游光先生又朝天花板中央的咒轮弹指射入一道灵光，上面又开启一道圆形的石门，与此同时，他们脚下的圆台又开始上升，直到边缘与天花板上的圆形门户平齐，再次停止上升。

    驺虞只见这里还是一个圆形房间，只是比下层的房间又略大一些，靠墙陈列着许多五彩缤纷的晶柱，里面还有咒轮运转。

    驺虞轻笑：“这是清明晶石阵眼，跟风姑娘上次造的那个一样！”

    游光先生道：“不错，看看就行了，我们继续上吧。”

    他们又上升一层，又是略大一些的圆形房间，里面则陈列着各种器物，以炉鼎、净瓶、葫芦等容器为主，有大有小，大的就像组成五芒星法阵的十个聚变炉阵眼。

    驺虞奇道：“咦？这里还有聚变炉阵眼？还有那些小的容器看着都很熟悉，是常见的法宝，不知与聚变技术有何干系？”

    游光先生笑道：“呵呵，驺虞兄有所不知，这些也都是聚变阵眼，只是比洞窟上面那五个聚变炉阵眼小了许多，它们一旦开启运行，内部的金精清明和水精罔象就会开始聚变，释放出巨大的气数。”

    驺虞好奇地道：“怎样才能开启这些阵眼？它们一旦运转起来，会不会变得很热？”

    “极微聚变本来就需要在极高温度下才能开启，这些容器里会有法阵发出极热的光束，轰击其中一颗清明金精和水精罔象合练而成的玄珠，即可开启极微聚变。产生的气数一般都是热的形式，不过这些器物里都有精妙的法阵，可以把热气迅速转化成其它形式的气数。”游光先生讲解过后，又道：“驺虞兄，大家都在上面搜寻神器第二组件，继续上升应该就能遇见他们。”

    他们于是又上升一层，却没见到其他人，房间里有傀儡、窑炉、锻炉、砂轮和铁毡等物，看起来像是一个综合性的工坊，既能烧造瓷器和琉璃，也能铸造锻冶金属器件，甚至还能加工宝石。

    驺虞道：“看来下面那几层陈列的东西都是在这一层制造的。”

    游光先生点头称是：“这里挺像我那石笋洞府的，只是我的洞府房间是越往上越窄小，这里却是越往上越宽敞。我们继续往上，一定可以找到他们。”

    他们于是又上升一层，众人果然都在上面，一见游光先生和驺虞上来，纷纷围上来询问。

    蝉花先生道：“看来驺虞兄已经制服千手魔蟾了？”

    驺虞道：“我们用嫁梦术把他的元神封印，禁锢在驺虞云罗的中宫神山腹中。”

    众人闻言，都万分欣喜。

    游光先生问道：“对了，你们有没有找到神器第二组件？”

    蝉花先生摇头道：“这里好像是罔象先生的炼丹房，也是钟乳的最上层了，但我们并没发现疑是神器第二组件的东西。我们怀疑上面应该还有密室，但动用天眼却看不透，而且天花板上也没有什么开启升降台的咒轮。”

    游光先生环顾四周，只见这是一座圆形房间，比下层的都大，有三座丹炉环绕房间中央，结成三角阵势，靠墙陈列有各种矿石，尤以清明矿石居多，当然也有别的矿石。

    游光先生一看便知这里是罔象先生用来提炼金精清明之处，看上去并没什么特别之处，原以为聚变神炉会与神器第二组件有什么感应，却并不见它起什么变化。

    他又抬头看天花板，上面果然如蝉花先生所言，并没有如下层房间天花板上那样的咒轮，更没有任何其他图案。

    他想了想控制聚变神炉向上射出一道神光，天花板上顿时显示出一座法阵。他看了片刻道：“这个法阵可以抵消聚变炉五芒星法阵对透石术的禁制，看来上面果然是有密室，不过它现在是关闭的，聚变神炉的神光只能使其显现，我们得找到开启它的方法。”

    许逸冰看那法阵紧贴圆形边界，有三个圆形咒轮，她看了符咒片刻道：“这三个咒轮应该是阵眼，但没有气数，也不能引动天地灵气，必须向其内注入某种特定气数才能启动法阵。”

    “咦，你何时能看懂神巫道的符咒了？”游光先生又惊又喜。

    许逸冰道：“其实神巫道的符咒与玄门云篆有承继关系，追本溯源还是能看得懂。”

    蝉花先生赞许地道：“逸冰仙子真是冰雪聪明。”

    他们说话之间，莪相魔剑围着三个丹炉转了又转，发现三座丹炉鼎盖上有三个神兽，全都仰头向上，恰恰正对那座法阵里的三个阵眼，忙道：“快看周围这三座炼金炉盖上的神兽，正对上面法阵的三个咒轮，我感觉像是什么机关。”

    众人闻言一看，只见三座丹炉鼎盖上的神兽分别是清明、罔象、游光三神，许逸冰道：“剑兄好眼力！那三个咒轮需要注入的特定气数就是金精清明、水精罔象和火精游光，看来我们要用这三座丹炉提炼出这三种气数，将其注入上面的法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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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203 中空的法印

    “看看丹炉里有没有相关材料。”游光先生让聚变神炉空悬中央，用神光持续照射天花板，维持法阵的显示，自己则上前查看火精提炼炉，许逸冰忙去查看水精提炼炉，风绿绮则是查看金精提炼炉。

    “火精提炼炉里没有相关材料，其它两座炉里呢？”游光先生转顾许逸冰和风绿绮，二人都转过身来摇了摇头。

    游光先生环顾四周道：“去药柜上找找材料，应该都有的。”

    他走到火精丹炉后面的药柜前，上面陈列的果然都是游光矿石等与游光技术相关的材料，他不愧是游光大炼师，不一会儿就找齐了提炼火精游光的各种材料，并按比例配好药物，置入游光丹炉之中。

    待许逸冰和风绿绮也都找到提炼水精罔象和金精清明的材料，按比例配好药物，置入相应丹炉之中，他又道：“我数三声，一起启动丹炉。”

    “一、二、三！”游光先生数到第三下，便把一道灵光打入炉底，启动了其下的聚变阵眼，它能为丹炉提供充足的热量。

    许逸冰和风绿绮也分别启动了水精丹炉和金精丹炉之下提供热量的聚变阵眼。

    不一会儿，三座丹炉鼎盖上的神兽就一齐向上吐出神光，注入天花板上法阵的三个咒轮阵眼之中。

    法阵光华大放，运转起来，忽然发出神光向下一照，众人便不由自主，被吸引而上，透石而入，然后出现在一座石室之中。

    这石室与发现聚变神炉的石室十分相像，前面有一座石台，上面陈放着一个青铜法印。

    游光先生连忙上前捧起法印道：“这肯定就是神器第二组件了！”

    他见印纽的形状是四条跃起的神鱼，透过神鱼下面的空隙，可以看到法印是中空的，里面的凹糟形状像极了聚变神炉，便把聚变神炉凑上前去，四条神鱼绽开，神炉便从它们之间的空隙飞入凹槽，严丝合缝地嵌入其中，四条神鱼重新合拢，法印忽然缩成手掌大小。

    众人都十分欣喜，张玉腰道：“太好了，总算没枉费一场辛苦，现在我们该怎么出去呢？”

    游光先生刚萌生找找看的想法，法印忽然张开一个结界，将众人包裹起来，晃眼化成一个球形闪电，朝石室天花板上透石而入。

    再次出现时，众人已经置身于矿场底层了，红姑喜道：“果然找到神器第二组件就可以出来，竟然直接把我们带上了矿场底层！最好这里也有密道通向圣蜥领地，省的我们还要进史家寨了。”

    游光先生听她这么一说，心里一动念，法印再次张开结界，包裹众人，化为球形闪电透入矿场岩壁。

    不知过了多久，圣蟾沼泽边缘亮起一道闪电，闪现出一群人来，正是蝉花先生一行，史金瓜环顾四周，忽然指着一个方向道：“我们已经到圣蟾沼泽和圣蜥领地边境了，那边是史家寨。”

    其他人顺他所指一看，果然在蘑菇磷光之中，有一个周围都是木质寨栅的寨堡耸立在十里之外，以众人的修为，只要不是彻底黑暗无光，十里内的事物简直是如在近前。

    红姑道：“臭蛤蟆！你确定这里是圣蟾沼泽和圣蜥领地的边境？”

    史金瓜道：“当然，因为从这里到史家寨中间并没有哨所。”

    “炼魔小径的六毒精怪之间有这么和睦吗？边境之间还不设防？”红姑对六毒精怪毫不客气，就算是史金瓜和吴四郎这样的友方，她也不会称其六圣族。

    史金瓜对此倒也不在意，知道蕈灵对他们没有好感，只道：“公主若是不信，往相反的方向看看，应该可以看到一些低等的蜥蜴和蝾螈。”

    红姑往史家寨相反方向一看，果见前面蘑菇磷光掩映的沼泽之中，有蜥蜴和蝾螈爬行。

    红姑喜道：“两个神器组件合一，威力顿时大了不少，简直是有求必应啊，若不是结界裹着我们化成球形闪电，我都怀疑这法宝是用飞身托迹的法力带我们来的这里呢！”

    六毒岛上压制空间法则，若是有谁，或是法宝可以带人瞬间跨越十几里的距离，那可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许逸冰道：“应该不是飞身托迹，也可能是类似纵地金光的法术，我的雷泽龙珠遁，速度就挺快的。”

    张玉腰伸个懒腰道：“好不容易出来，是不是该休息一下了？”

    司马承祯道：“我没意见，其他人呢？”

    余人也都纷纷表示赞同，于是司马承祯祭出上清含象鉴，把众人传送进九里方地的矿镇之中。

    比起上次进来，三里见方的矿镇已经几乎建设完毕，天外虚空出现了很多碎石，围绕着一个辟地阵眼，看来距离凝聚成一里方地已经不是很远了。

    二力士发现众人进来，连忙迎上来道：“各位仙长好，逸冰仙子上次吩咐小神打造的丹炉已经造好了。”

    许逸冰道：“那太好了，快带我去看看，这次罔象先生洞府里的丹炉给了我不少启发，我可以造出更好的炼丹炉了！”

    风绿绮一拍脑袋道：“哎呀！这次走的急了，竟然错过了一座宝库！”

    “怎么了？”莪相魔剑瞪圆眼状剑首不解地道，其他人也都好奇地看向她。

    风绿绮憨笑：“嘿嘿，就是封印千手魔蟾的洞窟里，罔象先生的钟乳洞府啊，里面有傀儡矿工和工匠，有悬浮矿车，有清明晶石阵眼和聚变阵眼，还有窑炉、锻炉和丹炉，简直就是一座宝库啊！当时若是把这些都收进来，我们做什么岂不都会更有效率了？”

    “哎呀！当时只顾寻找神器第二组件，竟然忘了把这些都收起来了！这些不但是上好的采矿工具，里面也蕴含着高深的工学法则……”游光先生也是扼腕叹息。

    蝉花先生道：“这有何难？我看这法印来去如电，老鬼不如让它带我们再去一次那里，把东西都收进来？”

    游光先生闻言，刚一动此念，法印忽然遍体生光，一朵金莲旋即在印纽之上绽放，接着从中浮现出一根尺许长的钟乳，上面布满浮雕，看上去简直就是那个巨型钟乳的微缩版。

    钟乳空悬青莲之上片刻，忽然向南电飞而去，悬停在南边的松林上空，向下射了一道光束，只听灵池对面传来一阵轰鸣，伴随不太强烈的地震，钟乳旋即落入松林之中，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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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204 矿洞神钟乳

    南边那片松林现在是得救蕈灵奴隶的栖息地，红姑心系他们的安危，连忙化道长虹，飞入其下。

    紧接着西北边也有两道长虹飞入松林，可能是矿场里的姚氏姐妹看到异象赶去查看。

    其他人也各凭本事，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松林之中，蝉花游光二先生，史金瓜和二力士也都化成长虹而去，这似乎是圣者和神道的特有本领，其实就是天罡三十六法里的纵地金光法。

    至于其他人则借助缩地之术过去，也只是稍慢了一点，现在正是夜间，蕈灵正在劳作，见红姑出现，纷纷上前叩拜。

    蝉花游光二先生，史金瓜、二力士，及姚氏姐妹也都在她身边。看来西北边飞来的两道长虹果然是姚氏姐妹。

    “起来说话！”红姑待他们起来，连忙问道：“刚刚有个东西在这上空向下射了一道光束，引起地震，然后就落了下来，你们看见它去哪了吗？”

    离红姑最近的一个蕈灵起身道：“回禀公主，那好像是一段钟乳，忽然飞来向下射落神光，地面就裂开一道口子，等地震过后，它就落进其中，裂缝跟着就合拢了，就是您现在站的位置。”

    红姑开天眼透视地层，只见下面空空荡荡，竟然多了一个巨大的洞窟，位于地下一里深处，洞高一里，圆径二里，而那段钟乳又化作巨型，就悬挂在洞窟顶端，于是道：“这段钟乳就是罔象先生在史家寨矿场之下的洞府，不知何时变小，进了聚变神炉之中，随我们来了这里，它竟然也是件极强的法宝，一道神光下去，须臾之间，竟然在松林地下深处一里，开辟了一座高一里，圆径二里的巨大洞窟！自己已恢复原来大小，悬挂在洞顶中央。”

    其他人闻言，也都用天眼透视脚下地层，果然如红姑所说一般，风绿绮惊喜地道：“哈哈哈，这下发财啦，我们快下去把里面的东西搬上来吧！”

    “嗯，我先走一步。”红姑一转身沉入地下。四神是灵体，也跟着沉入地下，毫无迟滞。

    游光先生忙撑开法印结界，把自己和其他人一裹，化成一枚球形闪电，跟着沉入地下。

    红姑和其他人先后现身于钟乳正下方，钟乳发出如月的光华，照亮整个洞窟，置身其中，众人都感到了它的宏大壮阔，蝉花先生道：“从灵池里引来泉水，种上各种磷光蘑菇，可以把这里建成另一座萤烛蕈林，这简直就是天赐给上面那些蕈灵的宝地啊！”

    “先生说的极是，可惜这下面若是有丰富的矿藏，特别是清明矿石，岂不是平白浪费掉了？”虞云罗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忙转顾姚氏姐妹道：“二位尊神是否已探清这里的清明矿石储量？”

    姚蝉衣道：“我们已经探查清楚了，说起来这片松林之下的清明矿石储量，是这九里方地中最丰富的！”

    虞云罗摇头叹息道：“可惜了……”

    游光先生想了想，笑道：“那可不见得，我觉得钟乳之所以会来这里开辟洞窟，就是因为这里清明矿石储量最丰富，我想罔象先生一定不会让这里的矿藏平白浪费的。”

    虞云罗道：“先生说的极是，只是它会用什么方式保留这些矿藏呢？”

    游光先生想了想道：“唯有进入钟乳之中，才可能知道答案，我们这就进去吧。”

    游光先生举起法印，发出一道神光上照钟乳，开启了其上的法阵，射下一道光束，将众人吸入其中。

    他们出现在最底层的房间，司马承祯看见那几个傀儡矿工道：“既然进来了，就顺便把它们带出去吧，只是我们眼下就在上清含象鉴内，要把他们带出去，只怕是要用金璃蕈香炉了。”

    “不必，用这法印即可。”游光先生手上的法印忽然化作一枚球形闪电，晃眼飞过周围的傀儡，它们果然全都消失无踪。

    收了房间里的傀儡之后，球形闪电在众人周围一绕，把他们也吸入其中，直接透过天花板，带到了第二层。

    只见陈列在这层房间里的悬浮矿车上次还是空的，这次里面已经盛满了矿石，游光先生道：“这些矿车都是有壶天法力的，恐怕开辟洞窟产生的废石和矿藏全都在这矿车里面了。”

    虞云罗道：“一般壶天法宝都是相对封闭的，这矿车是敞口的，也能容得下二里圆径，一里高的岩石么？”

    “呵呵，不信我可以取出一些矿石给你看。”游光先生向一架矿车挥去一带灵光，卷起其中一些矿石出来。

    那些岩石在矿车里看起来只有鸽卵大小，一被灵光卷出来，竟晃眼变成大块岩石，一大堆看上去比矿车还大。

    虞云罗见状惊道：“我信了，请先生把它们放回去吧。”

    游光先生便控制灵光，将这堆矿石轻轻放回矿车，它们刚刚接近矿车敞口，就晃眼缩小，变回鸽卵大小。

    姚蝉翼道：“把这些矿车也一起收了吧，矿石可以拿上去冶炼，矿车可以用在矿场里。”

    游光先生点了点头，又把法印变成球形闪电，将这座房间一扫而空，然后又带着众人穿过天花板，进入上层房间。

    这一层没有什么异样，依然是五彩缤纷的清明晶石阵眼，姚蝉翼道：“这些阵眼足够再布置数百座辟地阵了！不过钟乳开辟洞窟产生的废石和矿藏应该都在下面那一层了。”

    “却也未必，总之一层一层往上收吧。”游光先生又把法印化为球形闪电收了所有清明晶石阵眼，然后携众人穿过天花板，更上一层楼。

    这一层是大大小小的工学聚变阵眼，相比之前并无异常，游光先生祭起神鱼法印，把这个房间扫荡一空，又带众人穿进上层房间。

    上层房间是工坊，不同于上次进来时的情形，锻炉竟然正在冶炼矿石，傀儡工匠正在琢磨一些晶石，屋里还多了一架悬浮矿车，里面岩石不多。

    游光先生用天眼看了片刻，道：“这矿车里全是废石，看来矿石已经从中分拣出来，送入了锻炉。”

    众人这才回想起来，第二层房间里似乎是少了一架矿车，当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原来它是把矿石运送到这一层进行加工冶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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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205 钻地的神器

    游光先生看了看正在冶炼的锻炉道：“这段钟乳看来是件集合了探矿、采矿、炼矿、加工及洞府于一体的宝物。这锻炉我们还是暂且不要收走的好，等弄清钟乳的用法以后采矿可以方便很多。”

    莪相魔剑道：“现在看来，这段钟乳应该是罔象先生的一座移动实验室，功能十分齐全，竟然还能瞬间开辟出极大的矿洞，很可能吴公堡和史家寨下面的矿洞都是这么开辟出来的，我只是不明白，罔象先生为何会把这样的神器遗弃在史家寨的矿洞里呢？”

    风绿绮凝眉道：“是啊，后面还有四座矿洞呢，如果没有这件神器，他又是怎么开辟出那四座矿洞的？”

    游光先生道：“我倒是觉得这段钟乳应该是他在史家寨下的矿洞里炼制的，初衷是为了方便开矿，但当神器第二组件炼成后，他觉得这段钟乳可以用来保护神器组件，才把它留在了史家寨矿场，其下那座洞窟很可能就是用这钟乳开辟而成。他既然能炼出一个这样的钟乳，就能炼出第二件这样的钟乳，说不定剩下那四座矿洞，就是用新炼的钟乳开辟的。”

    蝉花先生道：“这钟乳简直是个开矿神器啊！我都怀疑它就是第三个神器组件呢！这等神器不是知道炼制方法就能重复炼制的，也要看机缘才行。就算能炼出第二件，所耗费的时间和心力恐怕还要比第一件更多呢！”

    “是啊，炼制强大的法宝往往就是如此，神器的产生都是有特殊机缘的，没有这等机缘，虽然可以复制一个，但不可能达到神器的水准。”司马承祯附议。

    “没错，没错，司马兄说的极是，西方的神器也是一样，是极其强大且独一无二的魔法物品，都有各自独特的历史和起源，这应该就是你们说的机缘吧？”莪相魔剑附议。

    “这钟乳在开矿方面的确是极其强大，但未必有什么独特的产生机缘，不见得就是什么神器，总之先设法学会控制它吧。我们去顶层丹房找找线索吧。”游光先生祭起神鱼法印，化作球形闪电，把众人带上了顶层。

    丹房里并没有什么异常，许逸冰道：“这三座丹炉定是不可多得的炼丹神器，不知可否把它们带上去？”

    游光先生摇头道：“在没有弄清如何使用这段钟乳之前，还是不要随便带出什么东西为好，这几座丹炉在这里说不定有什么特殊用途呢。”

    红姑凝眉道：“可是我们不能总在这里研究这钟乳吧，若要交给四神探索，没有你手上的法印，他们也进不来呀。”

    司马承祯眼中一亮道：“公主这话倒是提醒我了，这钟乳肯定与法印有某种神秘联系，或许法印能教会我们怎么使用它。”

    “司马小友言之有理。”游光先生心里想着法印能教他控制钟乳的方法，忽然印纽上射出一道灵光，径直打进他的眉心，他僵直片刻，终于笑道：“我知道怎么控制这段钟乳了！其实没有法印也可以控制它。”

    其他人也都很高兴，许逸冰道：“那这三个丹炉与控制钟乳有没有关系？我们能否把它们移出去？”

    游光先生道：“可以移出去，不过我觉得没有必要，这里设施齐全，需要炼丹完全可以来这里。我可以控制它在矿镇下面开辟一个小洞窟，把钟乳置入其中，方便将来进出。”

    红姑道：“能否先打出一条通道，让上面的蕈灵移居下来，开始着手建设这里？”

    游光先生想了想道：“没有问题，我可以从洞窟旁边打出一条螺旋地道，一直通向上面的松林，入口就开在松林中央。”

    蝉花先生道：“再把这座洞窟底部和灵池底部打通，引来一眼泉水，用来灌溉磷光蘑菇。”

    许逸冰道：“这道不必，而且灵池底部有一座很重要的法阵，是这九里方地的命脉所在，我们一定要保护好它。不过那座法阵有造水之能，我已尽得其妙，可以在洞窟里用清明晶石阵眼设置造水阵，方便用阵眼的启闭来控制水量，若是从灵池引水，还得造闸门来控制水量，未免麻烦了些。”

    “嗯，还是逸冰仙子想的周到，就按你的意思办。”蝉花先生对游光先生道：“那就赶紧开工吧，干完我们也好休息一下，然后去找第三个神器组件。”

    游光先生点了点头，按照法印交给他的方法掐诀念咒，面前出现一片圆光，可以看到钟乳外的景象。

    他于是控制钟乳脱离洞顶，化作一丈圆径，飞向洞窟北边岩壁根部，钟乳飞旋，尖端凝聚灵光，轰地一下就钻进了岩壁。

    随着钟乳的推进，一条圆径三丈的地道逐渐在其后方形成，游光先生驾驭钟乳，不到一刻钟，就在距离洞窟外侧一丈开外，环绕洞窟钻出了一条螺旋形的地道。

    由于洞窟上方还有一里厚的岩层，游光先生在接近洞顶的高度停止掘进，询问众人道：“洞窟上方还有一里厚的岩层，现在有两个方案，一是继续按照螺旋轨迹掘进，钻出一条通向地面的螺旋形地道。二是从这里钻到洞窟正上方，然后打出一个竖井直达地面，再造一台升降机通下来。诸位愿意采取哪种方案？”

    红姑想了想道：“还是用第一种方案吧，若要用升降机，一开始就不应该钻这个螺旋地道，直接从洞顶钻上去不就行了。”

    蝉花先生道：“两个方案其实并不冲突，这次先掘出螺旋地道，下次可以再来打通升降机竖井，各有各的好处。”

    “嗯好，那就这么办。”游光先生遂继续驾驭钟乳开掘螺旋隧道，最终斜向上钻出了松林地面。

    整个螺旋地道的坡度并不大，所以钟乳钻出地面的角度差不多只有十五度，行走其中会轻松很多，不过这也意味着整个螺旋地道特别长，走下去要花很多时间。

    “接下来在矿镇之下开个小洞窟，把钟乳放在里面，就可以安排蕈灵移居进去了。”游光先生又驾驭钟乳飞到矿镇上空，又道：“你们说把这个洞窟开在何处比较好？”

    姚蝉翼道：“我建议先生把这个洞窟开在矿场和矿镇之间的地下，方便我们运送矿石来此冶炼。然后再挖一条地道通向镇上的丹房，有那里的丹炉炼不成的丹药，也可以来此炼制。”

    “嗯，这个提议很好！就这么办吧。”游光先生遂驾驭钟乳飞到西边的矿场，这里的露天矿坑深度已经超过一里，由于九里方地只有三里厚，这个矿坑最多挖到两里深，就不便再继续深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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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206 玄藻陶丹炉

    游光先生问姚氏姐妹道：“你们说，这个洞窟开在什么深度比较合适呢？”

    姚蝉翼道：“离地面十丈即可，这样通向炼丹房的地道也不会太陡。”

    游光先生点了点头，驾驭钟乳降入矿坑之下，悬停在十丈深处，然后调转钟乳细端，对准矿坑东边的岩壁，高速旋转着钻入其中。

    随着钟乳的掘进，一条圆径一丈的平直地道在地下十丈深处逐步形成。

    矿坑最宽处有两里，所以小镇与矿坑之间最短距离只有一里，地下十丈深处矿坑稍窄一点，可见从这里到丹房的距离必定超过一里。

    钟乳掘进半里有余，游光先生忽然将其停下道：“这里差不多是在矿坑与丹房中间了，就在这里开辟洞窟吧。不过得先送一架空矿车去二层，盛放开辟洞窟产生的废石和矿石。”

    姚蝉翼道：“先生准备开辟多大的洞窟？”

    “这钟乳本来有五六丈高，最根部圆径丈六，开个六丈有余，圆径两丈的洞窟足矣，反正洞窟顶端正对地道，你们以后出入钟乳，直接走地道即可。你们稍等，我去二层放个矿车就回来。”

    游光先生祭起神鱼法印化为球形闪电，直接进入第二层，把一架空矿车放回其中，又回到顶层，将钟乳缩小到不足一丈，接着控制其掉头，用神光把地道两边一扫，凿出一个底部圆径两丈的穹顶洞窟。

    然后又把钟乳掉头竖直向下，从尖端发出一道神光，下面瞬间出现一个圆径两丈的深坑，正好与上面的穹顶洞窟连成一体，最后又将钟乳掉头竖直向下，恢复成本来大小，垂挂在洞顶之上，道：“这样就算安置好了钟乳。”

    众人一阵沉默，许逸冰提醒道：“先生是不是忘了开凿连接丹房的地道？”

    “啊！对对对！差点忘了这事。”游光先生又将钟乳缩小为圆径一丈，掉头向东水平掘进十丈，然后开始十五度角斜向上掘进，直到掘进百余步方才停下对二力士道：“此处离丹房下面只有一丈了，我再于此处开凿一个地窖，至于从上面进入地窖的入口，就由二位力士自行去开凿吧，我若直接钻上去，势必造成不必要的损坏。”

    二力士拱手齐声道：“小神领命！”

    游光先生遂将钟乳缩小，控制其掉头，用神光凿出一个两丈见方的地窖，然后又将其退回丹房与矿场中间的洞窟，变回本来大小，垂挂于洞顶之下，道：“大功告成！现在我们可以回到地上了，你们是要直接上去呢？还是走地道上去呢？”

    风绿绮道：“还请先生教会姚氏姐妹如何进出和控制这个钟乳。”

    “那是一定要教的，二位力士，还有你们五个我都要教。”游光先生掐诀念咒，法印之上忽然射出九道神光，分别打入姚氏姐妹，二力士及司马承祯五人眉心。

    僵直片刻后，风绿绮笑道：“我会了，我想试试自己离开钟乳，然后从地道走出去。”

    其他接受传法的人也都纷纷附议，游光先生道：“那我就先带剩下的人直接到地面上去了。”

    他忽然用法印张开结界，裹住红姑、驺虞、史金瓜、吴四郎和蝉花先生，然后化成球形闪电穿出钟乳，透过岩层，直达地表。

    四神和司马承祯五人则按照他传授的方法，穿出钟乳，沿着地道经过矿坑回到镇上。

    蝉花先生见他们回来，便道：“没有别的事，大家就休息一下吧，等红姑公主安排蕈灵移居到松林下的洞窟以后，我们就继续出发，去找第三个神器组件。”

    风绿绮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连忙问姚蝉翼道：“对了，蝉翼有没有弄清玄藻泥魔像发生奇异变化的原因呢？”

    姚蝉翼道：“上次各位离开后，我又新造了几个玄藻泥魔像，结果也都发生了奇异变化，我于是用天眼观察玄藻泥魔像的微观结构，发现灵池出产的玄藻泥里含有清明矿石的精微，玄藻泥吸收水气后，能提炼出水精，并在土行精气的调和下，与金精清明发生极微聚变，释放出热量，从而把玄藻泥烧结出瓷器一样的质感，同时也给魔像提供了额外的气数，使其比其他类型的魔像更强劲有力。”

    风绿绮惊喜地道：“想不到蝉翼姑娘也学会利用天眼的微视能力分析问题了啊！”

    姚蝉翼笑道：“仙子过奖了，自从上次接受游光先生传授极微聚变阵眼的制造技术后，我就学会了从微观领域探寻大道的方法。”

    莪相魔剑对风绿绮道：“恭喜你啊，如此看来，并非任何玄藻泥塑造的魔像都会有这种奇异变化。只有混入清明矿石精微的才行。”

    “哈哈哈！这下要发大财了，生意不但可以做到欧洲，也可以做到西方灵界了！”风绿绮欣喜若狂，眼睛里仿佛有金币在闪烁跳动。

    张玉腰笑道：“哈哈哈，我就喜欢绿绮这种财迷心窍的样子。”

    许逸冰摇头笑了笑道：“你们休息吧，我想去给那两口新造的丹炉装上阵眼，看看用它们炼丹效果如何。”

    司马承祯道：“我倒是很想看看冰妹的玄藻泥陶瓷丹炉，会不会跟玄藻泥魔像一样绚丽多彩而又神奇呢？”

    虞云罗道：“煮石炼丹也算是我的专精法术，与炼丹相关的事，我岂能错过？”

    驺虞道：“云罗去哪，我便去哪。”

    风绿绮道：“我也要去，用这里的玄藻泥打造的丹炉肯定会有不凡之处，我一定要看看。”

    张玉腰道：“你们都要去，我还能不去么？真是受不了你们这些求知欲旺盛的人，难道忘了老子曾经曰过，为学日益，为道日损么？”

    司马承祯轻笑：“腰妹……不可如此理解老君之言……”

    游光先生笑道：“打造新型丹炉又岂能少了我这个游光大炼师？”

    蝉花先生附议：“炼药也需丹炉，打造新型丹炉肯定也少不了我。”

    史金瓜和吴四郎也都表示想去看看，长长见识。

    锏力士好像一直有什么话想说，可惜一直插不上话，这时终于找到了机会道：“其……其实用玄藻泥烧的丹炉看起来很普通，就是个陶土丹炉，根本不像玄藻泥魔像那么绚丽多彩。”

    姚蝉翼忙道：“其实这也很好理解，把玄藻泥魔像烧结成蛋白石一般炫彩的极微聚变是在土行精气的调和之下发生的，但玄藻泥丹炉并不需要活化，不必向其中注入土行精气，所以其中虽有水精和金精却不能发生聚变。”

    “我设计这个丹炉，主要是想利用玄藻泥能把游光阴气转化成灵气的特点，或许装上游光阵眼运作起来，就会发生意料之外的变化吧。走吧，去丹房。”许逸冰转身向丹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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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207 大赤天神砂

    丹房里陈列着两尊丹炉，一尊是用铜铸，一尊是用玄藻泥烧制，都是二力士根据许逸冰的吩咐所造，只是都有些其貌不扬。

    许逸冰开天眼透视丹炉，看到其中都已按八卦方位铸刻好了八个炼化阵，铜丹炉里的炼化阵都已装上高品质的清明晶石阵眼，陶丹炉里的炼化阵都已装上高品质的游光晶石阵眼。

    这些法阵都是极高明的玄门炼化阵，还完美融合了极微聚变和裂变技术，也能高效转化裂变或聚变阵眼的气数，一看便知是行家所刻，许逸冰笑谓二力士道：“多谢二位力士，你们这炼化阵绘制的着实高明的很。”

    锏力士挠头憨笑：“仙子过奖了，这还是多亏了蝉衣姑娘的悉心指教。”

    姚蝉衣笑道：“力士太谦虚了，我只是教了你们高效转化裂变或聚变阵眼气数的方法，二位所用的炼化阵着实高明，还能把转化裂变或聚变阵眼气数的符咒巧妙融入其中，浑然一体，我是极佩服的。”

    许逸冰盈盈一拜：“总之要多谢四位尊神！”

    四神慌忙还礼，异口同声道：“仙子折煞我们了，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炼个什么试试吧，看看哪座丹炉更好。”游光先生怕他们客气个没完，连忙转入正题。

    蝉花先生道：“那可要炼个高难度的丹药，若是用炼化阵就能炼成，可就没意思了。”

    许逸冰拱手道：“先生是大药师，这要炼什么药，就由先生决定吧。”

    “嗯，让我想想……”蝉花先生沉吟片刻，忽然眼中一亮道：“有了！我们不必炼成品丹药，有一种灵砂，即是炼制神丹的药引，本身也是一种强大的法宝，炼制难度也是极高，寻常炼化阵决计炼不出来。我来岛上之前，曾用灵物丹炉试炼过多次，也未能成功，今次就用它试试这两种丹炉的优劣吧！”

    “哦？竟有这等神砂？这配方是早已有之，还是先生自己设想的呢？先生来岛上之前没炼成过，那来岛上之后可曾炼成？”虞云罗顿时来了兴致。

    蝉花先生道：“你们都听说过巧倕吗？”

    莪相魔剑忙道：“我听三玄极真洞天的前辈说过，他是三身国祖先三身之子，名叫义均，也是帝俊之孙，是名扬四海八荒的工匠之神，东方灵界谁人不知啊。”

    既然连莪相魔剑都知道巧倕，司马承祯五人当然不可能不知了，恐怕也只有吴四郎和史金瓜这两个六毒岛土著没听说过他了。

    蝉花先生道：“此砂的丹方就是巧倕大神巫的手笔，但自从这丹方问世以来，包括巧倕大神巫自己在内，就没人炼成过这种灵砂。”

    “没人炼成过？连巧倕本人也不行？”许逸冰诧异地道，“那先生怎么能指望我设计的丹炉能炼的成呢？如果什么都炼不出来，又如何能比较出两尊丹炉的优劣呢？”

    蝉花先生笑道：“所谓没炼成并不是说什么也炼不出来，其实还是可以炼出灵砂的，只是论药效和法力都远远及不上巧倕大神巫设想中的灵砂。但炼的好的，也是很不错的药引和法宝。如果这两尊丹炉按照相同配方炼出的灵砂在药效和威力上有差距，不就可以比较出它们的优劣了吗？”

    许逸冰浅笑：“原来如此，但不知这种灵砂叫做什么，炼制所需原料为何？这里不见得都有吧？”

    蝉花先生莞尔：“叫做大赤天砂，不过既然至今没人真正炼成，也就没人敢用这个名字，只能自己想个名称，命名自己炼出的灵砂。至于所需材料，其实十分简单，主要还是丹砂，其余辅料也很常见，这里肯定都有。真正的大赤天砂其实就是九转还丹，可谓神妙绝伦。”

    虞云罗道：“原来是九转还丹，怪不得难炼呢，原料虽说只是丹砂和硫磺等物，但不同的初始材料，炼制之时火候的把握，机缘等等都决定着最终成丹的效果。凡间的炼师全是瞎折腾，只能炼出一些剧毒的丹药，灵界的丹砂和硫磺因为长期受到灵气浸润，倒是可以炼出各种功效不错的还丹，但至今也没人真的能炼出九转还丹。我师父经常说，真正的九转还丹恐怕只能用天界的丹砂和硫磺才能炼出来。”

    蝉花先生点头：“不错，在灵界，同一种材料长期受到灵气的浸润，再加上一些其它机缘，其微观结构会发生许多奇妙的变化，所以灵界不同产地出产的同类材料也是千差万别，这就决定了用它们炼成的还丹也是各不相同的。”

    虞云罗道：“还是转还的不够，没能化尽阴质，真正的九转还丹必定是独一无二，妙用无穷的，不可能千差万别。”

    游光先生道：“云罗仙子说的极是，这种宝物炼起来耗时不短，至少也要七七四十九日，我们还是尽快炼起来吧，也好早点看到结果。”

    “啊，要这么久！我还以为离开前就能看到结果呢……”张玉腰显得即诧异又失望。

    司马承祯哑然失笑：“腰妹，不是说笑么？哪有几个时辰就能炼成的法宝和仙丹？玄门弟子岂会没这点常识？”

    “哈哈，一时失言，一时失言，让师兄见笑了。”张玉腰憨笑。

    许逸冰摇头轻笑，对蝉花先生道：“那就请先生按配方取药，开炉炼丹吧。”

    蝉花先生遂按照配方，取了两份药物，分别置入两尊丹炉之中，然后自己对铜炉，许逸冰对陶炉，两人同时做法，开启了两尊丹炉里的阵眼，开始炼制大赤天砂。

    蝉花先生对四神道：“我们休息几个时辰就走，这段时间就要劳烦四位多多照看炼丹的情况了。”

    锏力士道：“先生请放心，只是炼这灵砂应该如何掌握火候呢？”

    蝉花先生道：“你作为黄巾力士一定也跟随仙师炼过丹，像炼还丹一样掌握火候即可。”

    锏力士拱手道：“小神明白了。”

    蝉花先生道：“红姑公主安排蕈灵移居到洞窟里后，必定也需要休息，不如我们就在镇上休息一宿，明日一早再出发吧？”

    余人也都赞同，于是众人便在镇上下榻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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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208 火蝾螈哨长

    次日一早，众人从屋里出来，就见红姑和四神已等候在灵池之畔。

    张玉腰道：“公主早啊，你昨夜在何处下榻？把那些蕈林都安排妥当了吗？”

    红姑浅笑：“早，我昨夜在松林里睡了一晚，那洞窟现在还不适合蕈灵居住，也无法种植磷光蘑菇，因为里面没有水源和土壤，我昨夜安排他们向其中运了一些土壤，但要达到居住条件，还需要更多，至于水源，我只能拜托蝉衣姑娘布一些造水阵了。”

    姚蝉衣道：“公主请放心，我一定会配合蕈灵，尽快改造好洞窟里的居住环境。”

    “那就拜托四位尊神了。”红姑转顾其他人道：“我们该出发了。”

    众人回到炼魔小径，继续进发，因为身上都有香囊，一路十分平顺。

    蜥蜴人在炼魔小径的领地环境比较多变，与圣蟾沼泽接壤的路段也是地下水域居多，遍布蘑菇森林，其中栖息的蝾螈精较多。

    行出五十余里，水域开始减少，地表的磷光蘑菇也越来越稀少和低矮，虽然地势更高，却有许多熔岩坑遍布其中，使得整个路段显得十分燥热，仿佛地表上的沙漠戈壁一般，就连其中栖息的蜥蜴也像极了沙漠戈壁的蜥蜴。

    其中尤以一种浑身鳞片像棘刺一般的蜥蜴最为引人注目，令人想起传说中的棘鳞魔蜥，不过这段路上的棘鳞蜥蜴还只是四脚爬虫，比起修为与八地菩萨相当的棘鳞魔蜥可谓天上地下，完全没有可比性。

    另外这段路上的熔岩坑里竟然还栖息着一种火蝾螈，它们在岩浆里就像普通蝾螈在水里一样自在。若非众人都佩戴有走私者的香囊，这种蝾螈应该会给他们造成一些困扰。

    这种地形的路段也有五十余里，过去以后就是拥有岗哨，有高等蜥蜴精怪驻守的路段，除了地势险要，环境还是遍布熔岩坑的燥热。

    这段路的第一座哨所，位于一处断崖之上，耸立在悬崖边的哨塔竟然是用黑曜石搭建而成，发出蓝黑色的磷光，显得既神秘又气派，旁边垂落岩浆瀑布，崖下是岩浆潭，还有溪水一般的岩浆从中流出。

    蝉花先生在一里开外就看到了哨塔，忽然停下脚步，见其他人也跟着停下，便道：“我们这一行人有些引人注目，虽说知道正确的暗号，上去以后恐怕还是要废些口舌才能消除哨兵的疑虑啊。”

    风绿绮道：“先生勿忧，我有星辉月前辈给的蓝水晶瓶项链，可借此宝施展幻术，让他们以为我们是比较常见的走私者，便可免于废口舌了。”

    司马承祯道：“绮妹此计甚妙，多亏星辉月姑娘给了你这件宝物啊，全看你的了。”

    风绿绮点了点头，双手握住蓝水晶瓶吊坠，瞑目默念咒语片刻，睁眼道：“幻术已经施展好了，我们可以继续前进了。”

    张玉腰忽然指着司马承祯大笑道：“哈哈哈，司马师兄，你怎么变成个驯海夜叉了？”

    司马承祯道：“你还笑我呢，不看你自己都变成水母妖姬了。”

    张玉腰忙抬起手一看，只见自己的手如水母一般发光透明，面前还有触须漂浮，不由大叫道：“啊！绿绮，你怎么把我变成水母妖姬了……”

    可当她一看风绿绮又差点笑的背过气去：“你……你……你怎么变成个蚌精了？”

    她连忙看其他人，也都变成了水族精怪的样子，有龙女，有娜迦，有鱼精，有椒图，有虾兵蟹将，也有龟精，只是认不出是谁变的，又对风绿绮道：“你这确定是幻术，不是变化术吗？”

    风绿绮点头道：“当然是幻术了，我虽会变化术，却也不可能一下子让这么多人改变形貌。”

    “可你不对哨兵施展幻术，怎么反而给我们自己施展啊？”张玉腰质疑道。

    风绿绮道：“我们现在被笼罩在一个梦幻泡里，无论是在泡泡里面，还是在泡泡外面，看到的都是幻象。”

    张玉腰道：“记得星辉月姑娘说用这蓝水晶瓶可以施展很高深的幻术、魅术和嫁梦术，也不知用天眼能否看破？”

    风绿绮浅笑：“你可以试试。”

    张玉腰自破入三一境以来，天眼境界也跟着有所提升，已能施展初级的隔垣洞见，遂立即施法开启天眼，然而看到的依然是水族，除了司马承祯和风绿绮，她都看不出其他人的本相是谁。

    “好厉害！不过万一那里的哨兵境界比我高呢？不能保证他们看不穿啊。”张玉腰转顾司马承祯道：“司马师兄，要不你看看？”

    司马承祯道：“我已经用天眼看过了，也看不破。”

    史金瓜道：“我也看过了，也看不破，很少会有入了圣境的哨长，既然连我都看不破，沿途那些岗哨里应该没人能看破的。”

    蝉花先生附议：“我也看过了，虽能看破你们的本相，但是很模糊，还得靠猜测，若非我与你们熟悉，还猜不出来呢。用这蓝水晶瓶施展幻术果然厉害。”

    “哈哈哈……”张玉腰差点笑的背过气去，原来史金瓜和蝉花先生这一开口，她总算知道蟹将和海龟精都是谁了。

    “你笑点能不能别这么低？我们该走了。”椒图发出了红姑的语音，转身向哨所行去。

    “哈哈哈！原来背了个螺壳的美女是你啊！”张玉腰连忙跟上。

    众人行到距离断崖百余步处停下，用法宝光辉发出信号，很快得到哨塔上的信号回复，允许他们通过。

    在熔岩瀑布后面有个洞窟，其中有路可以通到断崖顶上，出口就是哨塔内部，哨所的哨长等在出口外面，是个高等火蝾螈精，已经化成两足直立的类人形态，看起来十分威武。

    不过正如史金瓜所言，哨所的官兵很少有入圣境的，他显然无法看破风绿绮的幻术，加上其所幻化的就是水族走私者一行七人，所以并没有起疑，只是看见多了椒图、龙女、河豚、鱼精四人，便满脸堆笑地问张玉腰道：“水母娘子，有段时间没见了，你们何时又吸纳了几个新成员？”

    “你……你在问我？”张玉腰一时忘了自己在别人眼里现在是水母妖姬，还好这个幻术不仅让她外表像水母妖姬，连声音也像。

    “这里过于燥热，水母姐姐有些热昏头了。”风绿绮怕她这样引起对方怀疑，连忙道：“这次有灵骨可供赌珠么？”

    火蝾螈哨长笑道：“我们这里的环境着实有些为难你们水族了……你们若是早来一两天，便有灵骨可供赌珠，现在已经运往魔蜥堡了。”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逗留了。”风绿绮见水母妖姬与这火蝾螈哨长好像有一腿，怕在此逗留久了露出马脚。

    火蝾螈哨长有点不舍地看了看张玉腰：“她这个样子，确定不要休息一下吗？”

    风绿绮莞尔一笑：“不了，我们有法子消暑，就不劳军爷费心了，再说您这一身火气，只怕要让水母姐姐更难受了。”

    “蚌精妹子比以前话多了啊……好吧，我这就通知后面的斥候，让给你们放行。”火蝾螈不舍地看了看水母妖姬，便转身走出哨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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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209 挺进魔蜥堡

    火蝾螈哨长将众人送出哨所百余步，拱手道：“我就不远送了，诸位下次来最好能带上龙宫的宝物冷泉石，便不至于如此了。”

    “冷泉石是什么东西？看他意思应该是有清凉消暑的功效，水族走私者来这里不止一次了，以前他们是如何抵御此地燥热的？难道不是冷泉石？难道这家伙是在试探我？看他这修为应该是在这里长大的，能知道水族宝物，只怕还是听水族走私者说的吧。”风绿绮想到这里又寻思片刻道：“冷泉石我们一直都有携带，只是这次出发前，水母姐姐身体便有些不适。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下次来她一定会多陪陪哨长的。告辞！告辞！”

    众人行出一里，绕过几个拐角后，风绿绮才长出一口气道：“这个火蝾螈哨长跟水母妖姬好像有一腿啊，险些害我们露出马脚。”

    “最好能去问问她，免得后面的再遇上她的相好，一个应付不好，露出什么马脚。”司马承祯说着祭出上清含象鉴。

    风绿绮道：“我去就行了，你们在这等一等。”

    “也好，快去快回。”司马承祯唤出镜光，将风绿绮传送进九里方地。

    镇里不见四神和七个水族，风绿绮知道姚氏姐妹应该是在南边松林下的洞窟里，帮蕈灵布置造水阵去了。二力士应该是在丹房里连大赤天砂。

    至于，七个水族应该是在灵池之中，她不想打扰二力士和姚氏姐妹，便施展避水诀，纵身跃入灵池。

    将近下潜到池底，果然见七个水族正在闲游，还未发现她，便驾驭避水诀的气泡向水母妖姬移去，把她纳入气泡中来，质问道：“你们不打捞玄藻泥，为何在此闲游？”

    水母妖姬吓了一跳，见是风绿绮，连忙道：“啊！啊！绿绮仙子驾到，有失远迎，还请恕罪！池底玄藻泥毕竟有限，我们也不能一直打捞个没完，所以四神便允许我们无事之时，可以在池中闲游。”

    风绿绮道：“嗯，炼魔小径上蜥蜴精怪领地，第一座哨所的哨长跟你什么关系？”

    水母妖姬一愣：“仙子是说那个火蝾螈精吗？”

    见风绿绮点头称是，她厌恶地道：“那可是个登徒子，每次我来，他都要纠缠一番，我没奈何，为了行程顺利，也只好虚与委蛇。”

    风绿绮想了想道：“这一段路到处都是熔岩坑，十分燥热，你们每次来都是如何抵御的？”

    “我们都带着龙宫宝物冷泉石，能清热消暑。”水母妖姬疑惑地道：“仙子为何要问这些？”

    风绿绮只顾思索，没有理她，沉吟道：“这么说来，他早知你身上有带冷泉石了，那为什么还要提醒我下次来带上冷泉石？”

    “他提醒你下次来带上冷泉石？”水母妖姬一头雾水。

    风绿绮解释道：“事情是这样的，我们虽有香囊和信号，但过去从来没有过人类走私者，因为不想被哨兵过多盘问，我就用幻术使他们把我们看成是你们，玉腰在我的幻术之下，变成了你的样子，结果火蝾螈哨长想纠缠她，我说她因为燥热，身体不适。他没问她身怀冷泉石为何还会中暑，反而在我们离开时，提醒她下次来时，一定要带上冷泉石，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水母妖姬道：“是仙子施展的幻术？他总不会是识破了幻术，故意试探你们的吧？”

    风绿绮摇头道：“你有所不知，我新得了一件法宝，借其施展幻术，就连圣者也无法看破，那火蝾螈还未入圣境，怎么可能看破？”

    水母妖姬道：“那他明知我有冷泉石，还要提议我下次来时带冷泉石？这是明显的试探呀！”

    风绿绮沉吟片刻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但他又没可能看破我的幻术，应该不至于让后面的岗哨找我们的麻烦吧？毕竟我们已经过了哨所，而沿途驻守的斥候并没有找我们的麻烦啊……”

    水母妖姬道：“总之你们还是提防一些为好。”

    风绿绮想了想，又道：“后面几处哨所的总不会还有你的相好吧？”

    水母妖姬脸红道：“仙子请勿如此看我，绝对没有了！”

    风绿绮舒了一口气道：“这就好，那我就先走了。告辞。”

    水母妖姬万福道：“仙子慢走。”

    风绿绮急急忙忙从上清含象鉴里出来，众人都上前纷纷问道：“怎么样啊？”

    风绿绮道：“弄巧成拙了！原想省些口舌，没想到那水母妖姬竟会在这里有个相好，那火蝾螈哨长所说的冷泉石，水母妖姬以前每次来其实都有带在身上，而他却建议腰妹下次来时带上，可见已是起了疑心，在故意试探我们呢！还好我问过水母妖姬了，后面的哨所总算再没有她的相好了。”

    司马承祯道：“其实凭他的修为不可能看破腰妹的本相，再说绮妹回复的也很机智，他的疑心应该已经消除了，不至于给我们后面的行程带来什么麻烦。”

    游光先生道：“即使按最坏的打算，后面哨所的驻军会对我们动手，凭他们的修为又能把我们怎么样？如果想避战，我也可以用那段钟乳直接钻到魔蜥堡下面的矿场里去。”

    “好主意啊！”蝉花先生惊喜地道：“那我们还过什么岗哨？赶快用那段钟乳直接钻过去吧！我们也是该加快进度了！”

    游光先生摇头道：“蜘蛛精、蛇精、蝎子精的领地都可以这么来，唯独蜥蜴人的领地不行。”

    “为何？”蝉花先生不解。

    游光先生道：“你还记得我们在吴公堡斗技场打败的那个蜥蜴人斗士吗？以那家伙的修为，肯定是有脑珠的，这颗珠子我们一定要弄到手。”

    张玉腰喜道：“太好了！独占那颗绝品灵珠我心里总是过意不去，那蜥蜴人斗士肯定能出绝品灵珠！圣吴族的斗士没能杀进决赛都能出绝品灵珠呢！”

    司马承祯笑道：“腰妹糊涂了，我们赌到那颗绝品蜈蚣珠时，吴公堡斗技场的比赛还没结束呢，那只蜈蚣灵骨应该属于上次比赛杀入决赛的一位蜈蚣圣者，修为应该不在那位蜥蜴人斗士之下。”

    “总之，我们出发吧！希望不会在后面的岗哨遇上什么麻烦。”风绿绮怕张玉腰又要与司马承祯杠上，连忙转入正题。

    众人于是继续向魔蜥堡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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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210 巨型黑曜石

    事实证明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后面的三座岗哨，他们全都顺利通过，也顺利进入了最后一座哨所，在吴公堡战死的那位蜥蜴人斗士的灵骨果然已经运到了这里。

    在毫无悬念地赌到那颗绝品脑珠后，他们留下水族走私者仅剩的一批物资，离开了这座哨所，魔蜥堡已耸立在五里开外。

    就像沿途经过的哨所一样，这座堡垒完全是由散发暗蓝磷光的黑曜石筑成，相比哨所，它更加宏伟壮阔。

    “现在可以用那段钟乳直接钻到魔蜥堡下面的矿场底层了。”游光先生对司马承祯道：“司马小友，我们去取那段钟乳吧。”

    司马承祯连忙祭出上清含象鉴，与游光先生一起进入九里方地，从昨夜掘出的洞窟里取出钟乳，返回炼魔小径。

    从上清含象鉴里出来时，游光先生已经把这钟乳缩小，托在掌上，他将钟乳祭起，射下一束神光，将众人吸入其中。

    为了不引起附近潜伏斥候的注意，他没有将钟乳放大，而是维持这个大小钻入了地下。

    这段钟乳显然是罔象先生为开采清明矿而炼制的宝物，能自动锁定富含清明矿藏的地方，不必游光先生驾驭，也能自动向魔蜥堡下的废弃清明矿场掘进，而且速度极快，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进入了矿场底层。

    因为其下的清明矿藏必定会比上层丰富，所以钟乳会自行掘进到这里，根本不必刻意寻找。

    游光先生携众人离开钟乳，只见这矿场底层也跟上面一样充满了熔岩池，而且环境比上面还要燥热，他开天眼透视矿场底层片刻，叹息道：“唉，果然还是没法直接看到封印棘鳞魔蜥的地方啊！”

    红姑问道：“那你觉得有可疑之处吗？”

    游光先生摇头道：“如果有什么可疑之处，恐怕只有岩浆之下了，但这里到处都是熔岩池，我刚刚用天眼透视其下，看到的也还是熔岩。”

    “我估计用大音探测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吧……”红姑虽这样说，却还是祭出了白琉璃蝙蝠。

    游光先生道：“试试看吧，万一能行呢？”

    红姑遂用大音探测矿洞底层，过不多久，白琉璃蝙蝠发出灵光，其上浮现出矿洞底层的图像，也没有熔岩池下的情况，而其上更没有疑似之处。

    “果不其然……”红姑无奈地摇了摇头。

    蝉花先生道：“那就潜入岩浆之下看看吧。”

    游光先生道：“嗯，也只能如此了，但不知棘鳞魔蜥专精的法术是什么，我也好用个争对性的傀儡。”

    莪相魔剑道：“既然是棘鳞魔蜥，他那一身棘刺般的鳞片恐怕也是很难对付的，先生有装甲防御穿刺攻击特别有效的傀儡吗？”

    “有，当然有！不但辟矢还防火，对付棘鳞魔蜥应该正好合适！”游光先生想都不想就祭出了一架黑鳞甲傀儡，背后有一对肉翅龙翼，看上去甚是威武。

    莪相魔剑惊讶地道：“哇呜！酷毙了！这些鳞甲片是什么制成的？”

    “乌金。”游光先生说着便把众人传送进傀儡之中，跃入了附近一片熔岩池中。

    这傀儡的装甲果然十分耐热，游光先生没用生光、障服、气禁等防御法术，也没用神鱼法印撑起结界，熔岩的高温却分毫不能融化它。

    不过为了便于在熔岩中移动，他还是用神鱼法印撑开了结界。

    熔岩池下并非广大的熔岩湖，池中熔岩是从裂隙中涌出，像是个熔岩泉眼。

    游光先生用大小如意将傀儡变小，潜入裂隙之下，进入一片广大的地下熔岩湖中，其中也存在某种禁制，使天眼无法透视熔岩。

    于是他一边移动，一边发出结界神光探照，不久便照到了一个黑色的物体，他移动神光，发现这物体很大，于是把神光散成锥状下照，终于照出了这个物体的全貌，竟然是一块极大的黑曜石，差不多足有五里见方，悬浮在熔岩之中，发出暗蓝色的磷光。

    如此大的一块黑曜石在熔岩之中竟然不会融化，而且黑曜石一般都是熔岩遇水才能形成，而在这熔岩湖中，并没有丝毫水分，能出现这么大的一块黑曜石，显然不是自然，定是人为无疑，而且此人法力一定极高。

    “那应该就是藏神器第三组件的地方了吧？”游光先生驾驭傀儡朝那块黑曜石移去。

    用神鱼法印结界神光在这块黑曜石附近探照了将近一盏茶的功夫，并没有找到洞穴入口，或任何裂隙，红姑道：“如果这块黑曜石是藏神器第三组件之处，那它里面一定是空心的无疑，但表面又没有任何洞口或裂缝，该不会是要用神鱼法印带我们透石而入吧？”

    蝉花先生道：“如果只能用神鱼法印才能透石而入，那棘鳞魔蜥恐怕不太可能被封印在其中。”

    驺虞道：“那可未必，当年封印六大魔怪的可不仅仅是印度密教僧侣，还有几位显教菩萨，他们都身怀等觉菩萨，甚至佛的法器，能请来神佛和天仙显化，何至于不能透入此石？”

    蝉花先生一惊：“驺虞兄此话当真？你是怎么知道的？”

    驺虞道：“千真万确！那天我命伯奇用蓝水晶瓶编织梦境，将千手魔蟾困入其中，唤醒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结果发现他最怕的就是封印他们六大魔怪的几位佛门菩萨，其中有龙智、朱八戒、鸠摩罗什、支道林四位。”

    “什么？还有支遁菩萨？”司马承祯不能置信，“可他是发光地菩萨，修为比千手魔蟾差了五阶，怎么还能成后者内心深处的恐惧？”

    驺虞道：“因为他有一个法钟，能请来太乙救苦天尊显化，当年他就是凭太乙救苦天尊显现的化身封印的千手魔蟾。”

    “太乙救苦天尊？”司马承祯显得十分诧异，但转念一想又好像明白了什么：“是了，支遁菩萨佛道兼修，能请得太乙救苦天尊显化不足为奇。

    至于朱八戒和鸠摩罗什我都知道，前者俗名朱士行，乃三国时在洛阳白马寺受戒的首位汉地僧人，他的境界应该高一些，但不可能高过千手魔蟾。鸠摩罗什是东晋来汉地的天竺译经大师，修为与支遁菩萨当在伯仲之间，莫非他两也能请得什么神佛天仙显化？”

    驺虞点头道：“不错，朱士行能请得旃檀功德佛显化，鸠摩罗什能请得龙树菩萨显化。”

    “难怪他们能封印六大魔怪呢！”司马承祯点头表示明白，旋又皱眉道：“可是那个龙智又是什么人呢？”

    风绿绮道：“龙智菩萨是印度密教传法第四祖，据说他的师父是龙树菩萨，是印度密教传法第三祖。”

    其时乃唐高宗朝，密教传入汉地是后来玄宗朝开元年间之事，司马承祯此时不知龙智菩萨也在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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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身四智体中圆 0211 黑曜石禁锢

    “龙树菩萨我知道，鸠摩罗什一生所译佛经大都属于龙树菩萨的中观学派，只是没想到他竟是印度密教传法第三祖……”司马承祯若有所思，“那密教传法的第二祖和初祖又是谁呢？”

    风绿绮道：“初祖是法身佛大日如来，又称毗卢遮那佛，第二祖是金刚萨锤，也就是普贤菩萨。”

    司马承祯叹道：“绮妹对印度密教之事还挺熟悉的啊。”

    “这次来中原，航海路过印度，有所耳闻罢了。”风绿绮凝眉道：“只是我没想到显教菩萨也有参与封印六大魔怪，可支遁菩萨我也见过，实在难以相信他此举会是为了贪图灵珠。”

    司马承祯附议：“我也相信他不会贪图灵珠，或许他当初封印六大魔怪是出于慈悲，只是没想到被密教僧侣利用，以搜刮灵珠。”

    许逸冰道：“等出了娥皇净土，一定要告知支遁菩萨此事！”

    蝉花先生道：“先集齐神器组件再说吧，游光老鬼，快用神鱼法印透入此石。”

    游光先生连忙一催神鱼法印，结界晃眼化为球形闪电，透入黑曜石中。

    果然这块巨大的黑曜石内部是中空的，是一个闪烁暗蓝磷光的洞窟，在其中央，耸立着一大块黑曜石，其中好像禁锢着一个类人生物。

    游光先生驾驭傀儡近前一看，只见其中禁锢的是一个浑身长满棘鳞的蜥蜴人，顿时明白，这就是棘鳞魔蜥。

    莪相魔剑道：“嘿嘿！这次可算省事了，棘鳞魔蜥被禁锢在这么大一块黑曜石中，不会妨碍我们找神器的第三组件了！”

    “先别高兴的太早，神鱼法印在这里有异常反应，说不定神器第三组件的藏匿之处就在禁锢棘鳞魔蜥的黑曜石之下。”游光先生说这话时，托在傀儡手上的神鱼法印果然正在散发神光。

    莪相魔剑道：“那就把这块禁锢棘鳞魔蜥的黑曜石挪开啊！”

    风绿绮揶揄道：“剑先生请看清再说话好吗？禁锢棘鳞魔蜥的这块黑曜石并不是独立的，而是与整个黑曜石洞窟连成一体的，要想进入其下，就必须解开对棘鳞魔蜥的禁锢。”

    莪相魔剑瞪圆眼状剑首，盯着傀儡控制法阵上的圆光里禁锢棘鳞魔蜥的黑曜石根部的图像看了一会儿，道：“嗯嗯，的确是我没注意看，还真是连成一体的。”

    游光先生道：“大家都做好战斗准备，我马上施法解除对棘鳞魔蜥的禁锢！”

    众人遂一起向游光先生注入灵力，将其修为提升至燧皇神巫七阶。

    游光先生驾驭傀儡指诀一引，神鱼法印上一道神光射入那块黑曜石中，打中棘鳞魔蜥，将其包裹起来，向后闪出了黑曜石。

    傀儡忽然身形一晃，向后闪现数次，最终停留在距离那块黑曜石百步开外的地方，原来是他用飞身托迹的法力远离棘鳞魔蜥，免得被他回过神来，打个措手不及。

    忽闻一声振聋发聩的吼声，棘鳞魔蜥忽然跃上禁锢他的黑曜石顶端，口鼻生烟，两眼血红，愤怒地盯着傀儡。

    他身上的棘鳞突然激射而出，竟以扭曲虚空的超光速朝傀儡射来，游光先生根本来不及驾驭傀儡躲避。

    好在神鱼法印及时撑开一个结界，堪堪将棘鳞抵住，没让它们射在傀儡装甲上面，否则这超光速的棘鳞恐怕一击便能将傀儡装甲穿透。

    这些棘鳞受到结界的阻挡，竟然剧烈燃烧起来，游光先生见状失声惊叫：“游光穿甲弹！棘鳞魔蜥的棘鳞简直就是游光穿甲弹啊！”

    游光先生还在关注结界上燃烧的棘鳞，冷不防棘鳞魔蜥忽然冲上前来，利爪抓在结界上面，险些将结界戳破。

    不过总算有惊无险，结界终究是抵御住了棘鳞的冲击和燃烧，还有他这超光速的一抓。

    聚变神炉本身就有八阶燧皇神巫法器的品阶，与神鱼法印结合后，虽然还未突破到九阶法器，却已到了八阶巅峰。

    而棘鳞魔蜥也不过是八阶燧皇神巫的修为，并不比千手魔蟾强大。

    他一抓不成，竟然双爪连抓，到了他这个境界，随便举手投足，都是扭曲虚空的超光速，刹那间就把结界抓了亿万次，即使是八阶燧皇神巫巅峰的法印，终究也还是在这样高速的爪击之下奔溃，而棘鳞魔蜥的利爪，却毫不怠慢地以超光速向傀儡胸口抓来。

    游光先生大惊，连忙探出扭曲虚空的超光速爪，堪堪抓住棘鳞魔蜥的利爪，两爪之间顿时激起了剧烈的虚空震荡波。

    不料棘鳞魔蜥忽然飞起一腿，用膝盖来顶傀儡，他膝盖上也有尖锐的棘鳞，若是一个防御不好，恐怕会刺穿傀儡装甲。

    还好游光先生料敌机先，运起障服之术，抬腿顶住棘鳞魔蜥的膝盖，超光速的两膝相撞，也激起了虚空震荡波。

    他用这法术从神鱼法印上借了灵力，否则以他现在七阶燧皇神巫的境界，定是抵挡不住。

    “老鬼，你境界现在不如他，必须借用神鱼法印的灵力，施展障服或气禁之术，才可能抵挡他的攻击。”蝉花先生提醒道。

    游光先生连忙调用神鱼法印的灵力，用上气禁之术。

    傀儡与棘鳞魔蜥现在是爪与爪相扣，互相用腿攻击对方下盘，虚空震荡波一阵一阵地散开。

    虽然棘鳞魔蜥腿上长满了尖刺一样的棘鳞，但游光先生用上气禁之术，再加上傀儡的乌金鳞甲防御穿刺攻击性能优越，倒也丝毫不落下风。

    双方这样四手相抵，拼了一阵腿法，忽然相互一推，分了开来。

    棘鳞魔蜥身上又有几片棘鳞脱离身体，准备射击傀儡，新的棘鳞晃眼又重新长出。

    游光先生连忙施展飞身托迹之术，依靠游移不定的闪烁，企图让棘鳞魔蜥难以精准射击，六毒岛上压制空间法则，若非有神鱼法印支撑，他很难做到这种程度。

    但棘鳞魔蜥那棘鳞却是能追踪的，又是光速追击，傀儡接连闪烁，也还是躲避不开，不得已只得停下飞身托迹，用神鱼法印撑开结界挡住棘鳞。

    他这次有了前车之鉴，随时防备棘鳞魔蜥突然冲上来攻击结界。但棘鳞魔蜥这次却没有冲上来近战，而是不断地向傀儡发射棘鳞，结界之上不断有棘鳞炽烈燃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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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12 丹房寻机关

    棘鳞魔蜥身上的棘鳞多到根本射不完，每有一根脱离体表射出，晃眼就会长出新的棘鳞。

    游光先生只得全力催逼神鱼法印，撑起结界抵御，棘鳞不断撞在其上，旋即炽烈燃烧，在结界之上激起惊涛骇浪。

    蝉花先生道：“老鬼，你认真点成么？六大魔怪的修为差距并不大，我们如今有两大神器组件压阵，你怎么还打成这样了？”

    红姑道：“早知道就该让驺虞兄驾驶傀儡，现在可能都已经制住棘鳞魔蜥了。”

    驺虞道：“公主太高看在下了，这棘鳞魔蜥的境界虽与千手魔蟾相当，在下借助神鱼法印虽能与他打得有来有回，不至于借助驺虞云罗，但要制服他，还是很难的。”

    游光先生道：“驺虞兄说的不错！这次就是因为有两个神器组件保底，我才能与棘鳞魔蜥正面作战，上次对阵千手魔蟾，若非有硫气迷雾和压制天眼的禁制，我们麻烦可就大了。”

    蝉花先生道：“至少上次还有地方躲避，有时间商量对策，换人驾驶傀儡，这次可就只能靠你喽！要制服他几乎不可能，躲又没地方躲，我看你怎么办？”

    莪相魔剑忽然道：“未必没地方躲，就是禁锢棘鳞魔蜥的那块黑曜石，只要透入其中，量他也追不进来，而且这块黑耀石很可能还是进入藏匿神器第三组件之处的门户呢！”

    “对呀！剑兄说的极是！”蝉花先生对游光先生道：“老鬼，你要设法靠近那块黑曜石，这是我们摆脱棘鳞魔蜥的唯一机会。”

    “这里应该也有压制天眼的禁制，只是没有硫气迷雾，但棘鳞魔蜥的天眼境界肯定远远及不上千手魔蟾，我们可以用沙暴妨碍他的视线。”虞云罗连忙取下雄黄砂指环，递给游光先生。

    游光先生接来戴上，立即祭出三十六粒雄黄砂，晃眼化作满洞沙暴，连忙施展身如意，几个闪烁脱离棘鳞的攻击。

    洞里沙暴一起，棘鳞魔蜥射出的棘鳞果然没法再继续追踪。

    雄黄砂指环祭起的沙暴影响不到其佩戴者的视线，游光先生看到棘鳞魔蜥两眼通红，口鼻生烟地呆立在沙尘之中，显然是对这沙暴束手无策，而且他的神志似乎也不大清醒。

    游光先生施展大小如意，把傀儡变作砂粒大小，排开雄黄砂粒，很快就飞到了黑曜石前。

    他忽然把雄黄砂一收，沙暴化成千万缕涌向指环，晃眼消失无踪，还原成了钳在指环上的三十六粒雄黄砂。

    棘鳞魔蜥敏锐地捕捉到沙暴退却的方向，连忙转身，只见傀儡立在黑曜石旁，对他挥手道：“后会无期了，你这浑身长刺的蜥蜴！”

    棘鳞魔蜥怒吼，向傀儡射去千百棘鳞。傀儡却转身，化作球形闪电，透入黑曜石中。棘鳞射在黑曜石上迅速燃烧殆尽，却未伤到其分毫。

    他不知是没有那个能力，还是忌惮这是曾经禁锢他的黑曜石，并没有透入其中，去追赶傀儡。

    透石之术非游光先生所长，他是凭借神鱼法印透入其中的，在神鱼法印结界之中，傀儡甚至还能在石中自如活动。

    游光先生见棘鳞魔蜥没有跟进来，便在里面驾驭傀儡，冲他做出各种嘲讽的手势，直把他气得暴跳如雷，但就是不进来泄愤，也不知是不会还是不敢，两者可能都有。

    “看来他是进不来的，我们这步棋可算走对了。”游光先生驾驭傀儡，低头看了看这块黑曜石底部道：“还以为底下会有个洞口呢，原来还是实的，下面真的会有藏匿神器第三组件的空间吗？”

    蝉花先生道：“那肯定啊，不然棘鳞魔蜥岂不进去了？反正凭借神鱼法印，你也能在黑曜石里自由穿行，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游光先生于是驾驭傀儡透入这块黑曜石底部，其下是黑曜石洞窟的石壁，傀儡在其中径直向下穿行了十余丈，忽然透石而出，进入了一座石室之中。

    看其中陈设，显然还是罔象先生的一间丹房，像前两次一样，神器组件应该放在另一间密室之中，需要解开机关才能进去。

    游光先生携众人传出傀儡，环顾四周，看见一面墙上有个散发暗蓝磷光的咒轮，推测那十有八九是丹房照明设施的开关，便上前触摸咒轮，果然石室顶上有明珠亮起，散发出柔和的黄光：“神器组件应该是在一间密室里面，大家分散开来找找，看能否打开密室入口。”

    这间丹房的陈设看上去很像吴公堡下的丹房，中间有一座丹炉，众人似乎也都察觉到了这点，第一时间都集中到了丹炉周围。

    蝉花先生莞尔：“看来大家都觉得这丹炉上有能打开密室的机关？也罢，都仔细观察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解开机关的方法。”

    这是一尊黑曜石丹炉，表面光滑，没有雕刻任何符咒法阵，众人看了半晌都没什么头绪。

    游光先生开启天眼，想看看其内部构造，却发现根本看不透，不由奇道：“怪哉！怎么连丹房里都有压制天眼的禁制？”

    “有什么奇怪的？”张玉腰不解。

    虞云罗道：“炼丹时需要借助天眼观察鼎中药物微观结构的变化，所以丹房里有压制天眼的禁制本身就十分奇怪。”

    张玉腰道：“我觉得你们想的复杂了，压制天眼的禁制肯定是罔象先生离开这里时所设，他当年还在这里时，肯定没有的。”

    “嗯，玉腰说的有理。”游光先生说完这话就陷入了沉思。

    蝉花先生见他半晌都不说话，便问道：“老鬼，你在想什么？”

    游光先生道：“我在想这里压制天眼的禁制是如何形成的，会不会也有像史家寨下面那样的聚变炉五芒星法阵？”

    许逸冰道：“这个还真说不准，不过我觉得禁制法阵也可能就在这所黑曜石洞府里。”

    “不是在找机关吗？怎么又说到禁制法阵上去了？既然丹炉上没有线索，赶快找找别处吧。”红姑说完，转身去别处寻找开启密室的机关。

    其他人也各自散开，在丹房各处寻找疑似有机关或者法阵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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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13 熔岩提炼炉

    找了半晌，众人又重新聚集在一起，全都摇头叹息，显然都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莪相魔剑道：“会不会还是要透石而入呢？就像进来洞府和丹房的方法一样。”

    “对呀！早该想到这点，我马上试试。”游光先生连忙驱使神鱼法印张开结界，包裹自己化为球形闪电，试图透入丹房地下，不料却被一股无形之力反弹上来。

    他不甘心，又先后尝试透入丹房四壁，结果也都是一样，最后就只剩下天花板还没尝试。

    蝉花先生道：“怎么不试试天花板？”

    游光先生道：“我们就是从天花板上下来的，那上面不可能有密室。”

    莪相魔剑道：“我们是从禁锢棘鳞魔蜥的黑曜石径直下来的，并没有看过旁边，没准密室就在旁边呢？”

    游光先生道：“不可能那么简单吧？”

    莪相魔剑道：“人们总以为珍宝会被以最复杂难解的方式藏匿，于是有些用简单方式藏匿的珍宝反而成了最难找到的。”

    “喔！剑兄所言好像很有道理啊！那我就试试吧。”他们下来的地方是天花板的中央，于是游光先生选了中心点旁边的一处位置，尝试透入其中，结果又被反弹下来。

    他不甘心，又选择围绕中心点其它几处，先后尝试透入，结果也都失败，于是气馁地道：“看来禁锢棘鳞魔蜥的黑曜石，是唯一可以进入这间丹房的途径……”

    风绿绮笑道：“嘻嘻，先生怎么总爱听剑先生的，他不过是想法比较多罢了，有时能蒙对，但更多的时候是蒙不对的。”

    司马承祯莞尔：“绮妹不要这么说，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就是要多想多尝试，才有可能找到进入密室的方法。”

    莪相魔剑连点剑首道：“然也，然也，还是司马先生最了解我！其实我还有一个想法，不知游光先生还愿意尝试吗？”

    游光先生道：“多想多尝试，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剑兄请说吧。”

    莪相魔剑道：“在上面的洞府里，禁锢棘鳞魔蜥的黑曜石是唯一进入这间丹房的途径，而在这间丹房里，这座黑曜石丹炉会不会就是进入密室的途径呢？只是并不需要解开什么机关，而是用神鱼法印透入其中。不知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这座黑曜石丹炉好像并不能打开，鼎盖和炉身是连为一体的，只是徒有其表罢了。”

    蝉花先生道：“想法很不错，不过很多做工好的丹炉，鼎盖和炉身看起来都是连为一体的，其实完全可以打开，或许开启密室门的机关是在丹炉内部，我们打开看看吧。”

    史金瓜连忙主动去掀丹炉鼎盖，岂料竟然掀不动它，于是用起大力之术，结果还是掀不动，他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连忙把大力之术用到巅峰，哪知竟然还是掀不动，只好无奈地放弃道：“剑兄说对了，这丹炉的鼎盖和炉身就是连在一起的，而且十分沉重，我把大力之术用到巅峰可以举起一座巨山，竟不能撼动它分毫。”

    “那就用透石术试试吧。”红姑忽然径直撞向丹炉，不料身体刚刚透入其中寸许，就被一种无形之力反弹出来，不由惊道：“不会吧！竟然用透石术都进不去！”

    “应该是要用神鱼法印才能透入吧。”游光先生驱使神鱼法印张开结界，把众人一裹，化成球形闪电撞向丹炉，果然毫无阻滞地透入其中。

    游光先生没在炉中停留，而是驾驭球形闪电，企图径直透入丹炉底部，不料却被一股无形之力反弹上去，只得收了球形闪电，使众人现身于丹炉内部，道：“我以为可以直接从丹炉底部透入密室，没想到竟然不行……”

    “看看丹炉里有什么法阵或者机关吧。”蝉花先生环顾四周，除了炉壁上刻着八个炼化阵外，再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了，于是道：“看来机关就是这八个炼化阵了。”

    其他人也都深以为然，连忙观察起那八个炼化阵，但他们很快发现，炼化阵上的符咒都是神巫道的古文字，除了蝉花游光二先生，别人都看不懂。

    蝉花先生看了半晌道：“老鬼，你看出什么头绪了没？”

    游光先生没有立即回答，沉吟片刻道：“这既是炼化阵，也是个八门阵，能产生一种禁制，使神鱼法印也无法透入丹炉底部，我们要想下去，只能关闭这个禁制。”

    许逸冰道：“作为罔象先生使用的丹炉，里面的炼化阵竟然没用聚变阵眼，倒像是玄门常用灵物丹炉里的炼化阵。”

    游光先生道：“这的确是有些奇怪，这几座炼化阵的内层并没有凝聚灵气的符咒，反而有能把热量转化成气数的符咒，可这种符咒通常都是用在有裂变或聚变阵眼的法阵里的。”

    红姑道：“这不是重点问题，快想办法关闭禁制，我们也好透入炉底，进入密室之中。”

    “嗯，既然是八门阵，只要找到休门，应该就能关闭禁制。”游光先生看了看计时咒轮，根本没有掐指推算，竟马上就知道了今时今日的八门方位。

    像他这个境界的人天算都极其精深，刹那之间可以推演兆亿次之多，推算八门的实时方位简直就是小儿科。

    只见他转向休门方向的法阵，驱使神鱼法印向其中打入一道神光，休门法阵顿时运转起来，忽然丹炉底部竟有岩浆渗透上来，众人全都遍体生光，护体神光自行撑开，抵御岩浆的高温。

    游光先生叫一声不好，连忙驱使神鱼法印撑开结界裹住众人。

    岩浆上升极快，晃眼之间就将众人淹没，充满了丹炉。

    游光先生惊疑地道：“难道丹炉底部就是岩浆？不对呀！从洞窟到黑曜石山表面足有一里之厚，这丹房才不过是在洞窟底部十丈之处，怎么会接触到岩浆？”

    蝉花先生道：“我们进来之前，并没有探查黑曜石山表面每一寸地方，或许表面有一些小裂缝，又或许有什么能赋予岩浆透石法力的东西，至少刚刚进入丹炉的岩浆肯定是有透石法力的。”

    红姑道：“现在应该可以透入丹炉底部了，下去看看吧。”

    “先等等，这岩浆进入丹炉，莫非是作为药物使用的？我想看看用这岩浆能炼出什么来。”他又对许逸冰道：“你现在应该知道这丹炉里的炼化阵为何不用裂变和聚变阵眼了吧？”

    许逸冰点头道：“知道了，不用裂变或聚变阵眼，却用转化热量为气数的符咒，原来是以岩浆作为气数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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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14 六面阵眼锥

    游光先生点了点头，从神鱼法印结界上射出一道神光，开启天眼观察岩浆片刻道：“这岩浆里含有大量清明矿物精微，看来这丹炉是用来提炼金精清明的。”

    张玉腰催促道：“既然知道了，我们就快下去拿神器组件吧。”

    游光先生道：“等等，我想看看这丹炉是如何提炼出金精清明的。”

    张玉腰抓狂道：“你……气死我了！”

    游光先生嬉皮笑脸地道：“嘿嘿，仙子息怒，我毕竟是游光大炼师嘛，看见新奇的冶金技术总是要探究一番的嘛，反正就只差一步了，也不急在一时。”

    张玉腰皱眉道：“那就快点！”

    “好的！”游光先生连忙驱使神鱼法印，向开门打入一道神光，八门炼化阵遂按逆时针相继开启。

    炼化阵的法力迅速将岩浆里的金精清明提纯出来，而将炉渣透入炉底。

    这一提炼过程反复持续多次，最后就只剩下一块极纯的精金清明空悬炉中，忽然从开门炼化阵上射出一道神光，将这块金精清明吸引过去，晃眼透出了丹炉。

    至此，丹炉内部又恢复如初，连一点炉渣都没剩下，张玉腰道：“看够了吧，现在该下去了吧？”

    游光先生痴痴地道：“高明啊！太高明了……”

    “喂！我说话你听见了没有！”见游光先生没理自己，张玉腰不禁抓狂了。

    “哦……哦哦……好的……现在就下去。”游光先生猛地回过神来，连忙再次开启休门炼化阵，把神鱼法印的结界收成球形闪电，向下透入炉底。

    仅仅穿过数尺厚的黑耀石壁，球形闪电就带着众人进入一座石室，重新恢复成结界，裹着众人空悬在石室之中。

    出乎意料的是，其中并未充满岩浆，中间是一座由岩浆勾勒出线条的法阵，一个圆锥形的物体空悬在法阵中央，分外显眼，游光先生兴奋地道：“哈哈，这想必就是神器第三组件了吧？”

    蝉花先生道：“看起来像是下面那个岩浆法阵的阵眼。”

    游光先生这次没有急着去取那个圆锥，而是观察了法阵片刻，道：“这个法阵真是高明的很啊，它能赋予黑曜石山外的岩浆以透石法力，将其引入这个法阵，同时还能筛选并集中岩浆里的矿物精微，无论想从岩浆里冶炼出什么金属，它都能先使透入丹炉的岩浆变得富含这种金属。”

    蝉花先生道：“似乎压制天眼的禁制也是由这个法阵提供的吧？”

    游光先生道：“别瞎猜啊，老鬼，这阵里的符咒你可都是认识的！哪个能形成压制天眼的禁制？”

    蝉花先生道：“这里有压制天眼的禁制，也有阻止透石术的禁制，甚至有的地方，连用神鱼法印都无法透石，如此强大的禁制，定然会有大型法阵来提供，可到现在为止，这是我在这座黑曜石山里唯一看见的大型法阵。”

    “嗯，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游光先生又看了法阵片刻，最终把目光落在了作为阵眼的圆锥之上。

    细看之下，此物其实并非一个标准的圆锥，而是一个青铜质感的六面锥，每一面上都铸刻着一些符咒，游光先生控制神鱼法印的结界，围绕六面锥转了一圈，把每一面上的符咒都细看了一遍，忽然笑道：“嘿！老鬼！还真让你给说对了一半，虽然这座法阵上的符咒并不能产生压制天眼的禁制，但这个作为阵眼的神器组件却能提供这种禁制，另外压制大音探测及透石术的禁制也是源自此物。”

    许逸冰惊道：“就这么小一个物件？在圣蟾沼泽的矿场下面可是由一座大型的五芒星法阵来提供这些禁制的呀！”

    游光先生笑道：“嘿嘿，要不然怎么说这是神器组件呢？”

    张玉腰道：“别啰嗦了！赶紧取了它走吧！”

    游光先生摇头道：“年轻人，勿骄勿躁，这次可不能拿了就走。这里压制透石术的禁制就是由这神器组件提供的，若是我们什么也不做就取走它，棘鳞魔蜥就会逃脱，再次给炼魔小径造成灾难。”

    “啊！那怎么办啊！”张玉腰抓狂。

    游光先生道：“两个方案，一是我们取了神器组件，乘棘鳞魔蜥还没发现可以透石逃脱前，上去把他重新禁锢。二是找到一个东西替代神器组件作为阵眼，这个东西至少要能产生压制透石术的禁制。”

    驺虞皱眉道：“重新封印棘鳞魔蜥？如今驺虞云罗能封印住千手魔蟾的元神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不可能再封印棘鳞魔蜥了。”

    红姑道：“三个神器组件合一，我们应该可以得到一件九阶燧皇神巫法器，然后再借助傀儡，合力把驺虞兄的境界提升到八阶，要制服他就不难了。”

    许逸冰道：“能替代神器组件，维持透石术禁制的东西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有取之不竭的气数源，二是能高效转化气数。

    外面的岩浆可以提供几乎用之不竭的气数，聚变阵眼只用来高效转化气数的话，燃料消耗会很少，理论上可以使用数千年。”

    蝉花先生道：“这样看来，两个方案都是可行的，我们最好能双管齐下。”

    游光先生道：“嗯，那我们就先制造可以替换神器组件的阵眼，然后再上去封印棘鳞魔蜥。”

    许逸冰道：“刚刚上面丹炉炼成的金精清明正好合用！”

    “很好，我们先回到丹房制造阵眼！”游光先生遂驱使神鱼法印结界，化成球形闪电，从密室天花板中央透入上方丹炉之中，然后又径直透出了丹炉。

    一团灵光裹着刚刚炼成的金精清明，空悬在丹炉旁边，游光先生道：“金精清明一旦接触空气就会立即变质，这团灵光正好将它与空气隔绝开来。如果我们取了神器组件直接离开，不再上来，灵光不久就会消散，这块金精清明也就废了。”

    许逸冰道：“制造聚变阵眼还需要水精罔象，这里可不见有水啊，这可如何是好？”

    “不必担心，其实聚变神炉一直都在从外界吸收水分，提炼水精罔象，足够我们炼制阵眼了。何况我们从史家寨得来的钟乳洞府里也搜刮到很多现成的聚变阵眼，可以改造成替代神器组件的阵眼。”游光先生说着，放出了被他收入神鱼法印的各种聚变阵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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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15 方印六合塔

    许逸冰看着满地各式各样的聚变阵眼道：“其实我觉得，我们最好是能仿照神器第三组件的样子造一个聚变阵眼。”

    游光先生道：“嗯，形状相同的确有好处，不过还是先找找现成的吧。大家都帮忙找找，最好是形状近似神器组件的。”

    众人于是都在那一堆聚变神炉里搜寻起来，没过多久，莪相魔剑叫道：“你们看那个阵眼，像不像下面密室里的神器组件？”

    众人顺他剑尖所指一看，果然是个六面锥形，有青铜质感的聚变阵眼，大小也跟下面密室的神器组件相近，游光先生隔空将它取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片刻，道：“这上面的符咒跟那个神器组件上的一模一样，看来罔象先生还在史家寨下面的矿场时，就已经在构思炼制第三个神器组件了。不过这应该是一个半成品，威力肯定远不及那个神器组件。”

    许逸冰道：“这么说来，那个神器组件的气数源可能也是极微聚变了？”

    游光先生点头道：“应该是吧，不过肯定比这个能产生更多气数，转化效率也更高，也能使用更长时间。”

    蝉花先生道：“想办法试试它的威力吧。”

    “只能用它替换掉下面岩浆法阵里的神器组件试试了。”游光先生驱使神鱼法印张开结界裹住众人，及满地的聚变阵眼和那块高纯度的金精清明，化作球形闪电，先后透入丹炉及其底部，再次进入丹炉下的密室。

    球形闪电再次恢复成结界时，还是空悬岩浆法阵之上，只有众人在内，多数聚变阵眼都已不见，应该是被收回了聚变神炉。

    游光先生隔空将第三神器组件取在手中，同时也将这个六面锥形的聚变阵眼隔空送向法阵中心，紧接着用神鱼法印向其上打入一道灵光，开启了阵眼内的极微聚变，然后对红姑道：“公主，请你用透石术试试。”

    红姑点了点头，忽然施展透石术冲向石室一壁，但身体只透入墙壁尺许，就有一股无形之力将她反弹出来。

    她又先后试了其它三壁，及天花板中央周围的几个位置，结果也都是一样，游光先生见状道：“这个阵眼果然不及神器组件甚远，公主刚刚能透入墙壁尺许，而用神器做阵眼时，公主还未透入墙壁，就已遭到反弹，我用神鱼法印也只能透入寸许。”

    蝉花先生有些担心地道：“棘鳞魔蜥境界比公主高出五阶，如果他也精通透石之术，恐怕还是能逃出去吧。”

    游光先生道：“不至于，他最多能透入丈许到头了。这个阵眼还能凑合着用，我们再上去把棘鳞魔蜥重新封印起来，就更加稳妥了。”

    许逸冰道：“也不知这个聚变阵眼里面的金精清明和水精罔象还够不够用？”

    “没关系，给它补充上就是了。”游光先生掐诀一指神鱼法印，只见那四条神鱼如花绽放，嵌在其下凹槽里的聚变神炉忽然射出一道宝光，将那块高纯度的金精清明引入炉中，过了半晌，一枚玄珠忽然透炉而出。

    “这是用金精清明和水精罔象合炼而成的玄珠，只是用来转化岩浆气数的话，足够这个聚变阵眼用一万年了。”游光先生指诀一引，玄珠便向下飞去，透入那阵眼之中，整个岩浆法阵顿时大放光华，仿佛这阵眼的威力骤然增强了许多。

    蝉花先生喜道：“看样子，公主这次再用透石术，未必能再透入尺许了。”

    红姑点了点头：“还是要重新封印棘鳞魔蜥才更稳妥啊，还是把它封在上面那块黑曜石里吗？”

    “我认为不妥！还是另找一块宝石对他用禁锢术吧！”莪相魔剑道：“你们好像忽略了一个细节，如果棘鳞魔蜥一直被禁锢在那块黑曜石里，密教僧侣又凭什么利用他杀害每场角斗比赛的冠军呢？”

    司马承祯附议：“对呀！我好像看到过上面是有散落一些六圣灵骨的。”

    驺虞道：“但这样就必须暂时解开封印，待棘鳞魔蜥杀了冠军后，再将他重新封印。除非是密教第四祖龙智亲来，或者是支道林、朱士行、鸠摩罗什三人请来神佛天仙显化，否则很难做到这点。”

    风绿绮道：“这是见不得光的事，我想这几位菩萨不可能亲自来做这事，更不可能请神佛天仙显化，那块黑曜石上或许有什么玄机，可以自行解除或重新封印棘鳞魔蜥。”

    莪相魔剑道：“不管怎么说，我们都不能再把他重新封印在那块黑曜石里了，还是另找一块宝石吧。”

    游光先生道：“不如我们炼一块红宝石，专门用来禁锢棘鳞魔蜥吧。”

    其他人也都附议。于是游光先生又借神鱼法印回到密室，将自己的意图写进岩浆法阵里，使其内形成富含特定精微的岩浆，足以炼成高品质的红宝石。

    然后又透入丹炉之中，开启了休门炼化阵，使岩浆透入丹炉，接着开启所有八门炼化阵，最终炼成了一大块高品质的红宝石。

    红姑道：“很好，该上去封印棘鳞魔蜥了！不过这次还是让驺虞兄驾驭傀儡为好，这样胜算更高一些。”

    “没问题，不过先看看三个神器组件合一会是个什么东西吧。”游光先生左手托神鱼法印，右手捧六面锥体，二者之间自然生出感应，六面锥体脱离他的右手，飞到神鱼法印上方，组成印纽的神鱼绽放开来，锥体下落，神鱼又闭合起来，将锥体底部夹紧，从而完成了组合。

    游光先生翻来覆去地端详了一阵道：“这看着倒像是一座小塔啊，你们觉得叫它什么好呢？”

    司马承祯道：“塔身是六面锥，塔底是四方印，就叫它方印六合塔吧，可以简称六合塔。”

    “嗯！好名字！司马小友真是大才啊！”游光先生赞了司马承祯，又把六合塔递给驺虞道：“驺虞兄，此宝为燧皇神巫九阶法器，同调可能要花你一些时间，请尽快吧。”

    驺虞接过法器，双手捧着六合塔，静坐冥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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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16 六眼禁锢阵

    约有一盏茶的功夫，驺虞忽然睁开眼道：“同调好了！此宝端的是妙用无穷，有它在手，封印棘鳞魔蜥不会太难！”

    “既然如此，我们就上去封印棘鳞魔蜥吧！”游光先生做法将众人传入黑龙傀儡之中。

    驺虞走上傀儡控制法阵中心，其他人输送灵力给他，当感到境界提升到总真境时，他祭起六合塔，张开结界裹住傀儡，化为球形闪电，径直透入上面洞窟里禁锢棘鳞魔蜥的黑曜石中，从顶上透石而出。

    棘鳞魔蜥竟然一直在百步开外盯着黑曜石，双眼血红，口鼻生烟，神志已经在愤怒中迷失，但他似乎本能地畏惧那块黑曜石，不敢过分接近它。

    他见傀儡忽然透石而出，站在黑曜石顶上，一声怒吼，千百棘鳞扭曲虚空，以超光速射向傀儡。

    但傀儡有结界保护，千百棘鳞相继打在上面，炽烈燃烧都不能破防，而且六合塔的结界显然强出神鱼法印很多，任凭千百棘鳞冲击爆燃都不能破防，而且其上并未出现很大的波动。

    驺虞有意试探六合塔的威力，并不忙施展禁锢术，而是任凭棘鳞魔蜥不断用棘鳞射击结界，片刻之间结界就遭受数万次棘鳞的轮番轰击，却始终坚固，看不出丝毫崩溃趋势。

    棘鳞魔蜥虽然神志不清，这时也本能地感到再这样下去不会有效，忽然咆哮一声，纵身冲到傀儡近前，须臾之间便以扭曲虚空的超光速拳，狠狠挠了结界上万抓，倒是在其上激起一些波澜，但还是不足为虑。

    “驺虞兄，你在磨蹭什么？快些封印他。”红姑催促道。

    “我就是试一试实力差距，现在看来，我们占有绝对优势，我这就封印他。”驺虞忽然驾驭傀儡，打出扭曲虚空的超光速拳，刹那间与棘鳞魔蜥对了上万拳，激起剧烈的虚空震荡，竟硬生生把他逼退到十丈开外，然后也不管他是否会再次冲上来，就取出红宝石，掐诀念咒，开始施展禁锢术。

    棘鳞魔蜥手心忽然宝光一闪，召出一根粗壮的棘杖，合身扑了上来，与此同时，身上棘鳞也一起射出，以扭曲虚空的超光速，对结界展开了疯狂地远近交攻，转瞬之间，就攻击了数万次。

    驺虞正在施展禁锢术，没有专注维持六合塔结界，棘鳞魔蜥这一轮的攻击竟在其上激起剧烈震荡，随时有击溃结界的可能。

    情势十分危急，尽管驺虞只要重新专注结界，就可以化解危机，但他还是坚持继续禁锢术的施展。

    结界终于还是崩溃了，但与此同时，驺虞也完成了禁锢术的施展，红宝石上射出一道红光，迎着当头砸落的棘杖和千百棘鳞射去，就在它们的攻击即将落实的一刻，棘杖、棘鳞和棘鳞魔蜥忽然晃眼消失不见。

    傀儡低头一看手上的红宝石，只见棘鳞魔蜥已被囚禁其中，傀儡里的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游光先生道：“好险，差一点就被他的棘杖砸中傀儡，驺虞兄真是超淡定啊！”

    驺虞莞尔：“先生过奖了，我估量能在他击溃结界时完成施法，这点把握还是有的。现在已经成功封印了他，该是随身带着他呢？还是把他留在这里？”

    蝉花先生道：“随身带着不保险，还是把他放到下面的丹房里去吧。”

    “等等！”游光先生见驺虞正要准备透石，连忙道：“先看看这块黑耀石有什么古怪吧，凭什么能反复释放又禁锢棘鳞魔蜥。”

    见驺虞停手，他忽然一转身传出傀儡，观察起黑曜石周围的地面。

    莪相魔剑道：“绿绮，我们也出去看看吧，如果有密教僧侣留下的法阵，还能帮游光先生翻译一下梵文符咒。”

    “好的。”风绿绮转身携莪相魔剑传出了傀儡，其他人也跟着传出傀儡。

    游光先生似乎已经有所发现，正在盯着那块黑曜石旁的地面看，察觉其他人凑到身边，便道：“果然这块黑曜石四周都有法阵，组成一个庞大的法阵组，绿绮快来给我翻译一下里面的梵文符咒。”

    风绿绮上前看了一下地上的法阵，那是刻在黑曜石地面上的，散发着暗蓝色的磷光，其实与没有刻写符咒的地面还是有不小的差异，只会他们之前因为躲避棘鳞魔蜥，所以没有注意到。

    风绿绮掐诀念咒片刻，挥手向法阵打入一道灵光，迅速在其中弥漫开来，在梵文符咒之上分化凝聚成云篆符咒，完成了翻译。

    莪相魔剑一惊道：“咦！这是什么法术？不再任何职业的法术之内呀！”

    风绿绮道：“这是我在破入三一境后，在预言系通晓预言法术的基础上自创的法术，可以直接翻译书面文字、碑文和法阵符咒。”

    莪相魔剑眼状剑首瞪圆道：“喔！厉害啊！自创了法术怎么也不告诉我？”

    风绿绮道：“刚刚创成不久，还没来及告诉你。”

    游光先生没理他俩说什么，盯着法阵看了片刻道：“嗯，这一部分我明白一些了，劳你把剩下的梵文符咒都翻译了吧。”

    风绿绮便绕着黑曜石走了一圈，把能看到的梵文法阵都用这法术翻译成云篆法阵。

    游光先生和许逸冰也跟着她，把经过翻译的法阵看了个遍，风绿绮道：“这个法阵却也并不复杂，作用就是启闭这块黑曜石对棘鳞魔蜥的禁锢。只是它的阵眼何在？棘鳞魔蜥的修为相当于佛门的八地菩萨，这法阵竟然能随意将他解封禁锢，这种力量就算是六合塔也有所不及呀！难道是这块禁锢棘鳞魔蜥的黑耀石？”

    游光先生道：“这块黑曜石应该不是佛门菩萨的手笔，而是罔象先生当年出入丹房的门户，不可能有如此法力。其实这个法阵有六个阵眼，分别能获取六种不同来源的气数，我只看懂了其中三个阵眼，一个能凝聚灵气提取空洞元气，一个能转化整个黑曜石山所承受的熔岩热量，还有一个似乎可以借取神佛的法力。”

    许逸冰道：“只这三个气数源就已经足够强大了，布这阵之人修为绝不在棘鳞魔蜥之下，而且十分精通阵法，说不定就是那个龙智菩萨。”

    司马承祯道：“在绮妹说出印度密教法脉时，我虽然从未听说过龙智菩萨，但他既然是龙树菩萨选中的密教传法者，应该不至于贪图灵珠吧？如果是他设下这个法阵，又为何要增加解封的功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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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17 灵气的类别

    游光先生开启天眼，又看了法阵片刻道：“我倒觉得这个法阵就是那个龙智菩萨所布，但刚开始只有禁锢功能，至于解封的功能是后来有人加上去的。从法阵里有些符咒的刻痕就能看出添加解封功能之人的修为至少差了龙智菩萨四五阶。”

    许逸冰也用天眼看了看法阵道：“先生不愧是阵法方面的行家！您不说，我还真没看出这里有后来加上去的符咒，只是先生当真看不出其它三个阵眼的气数源吗？”

    游光先生摇头道：“当真看不懂，虽然符咒已被翻译成了云篆，但法阵并不只是看懂符咒就能明白的。不过这六个阵眼若是与六合相应的话，那么其它三个阵眼的气数源就应该是与已知三个阵眼的气数源相反的。有提取太虚气数的阵眼，就有提取太初气数的阵眼。有提取熔岩热量的阵眼，就有提取玄冰之寒的阵眼。有借去神佛法力的阵眼，就有借去魔神法力的阵眼。”

    许逸冰凝眉道：“可这里并没有寒冰啊。其它两个相反的倒还说的通。”

    风绿绮道：“佛门有六大，地、水、火、风、空、识，说不定这六个阵眼就是与这六大相对应的呢？另外大秦也有水、火、土、气、光、暗六元素之说。”

    游光先生眼中一亮道：“对呀！空就是空洞，就是太虚，识就是神佛，地是熔岩里的矿物，风是熔岩散发的热气，火是熔岩的热量，水是熔岩里的水分。”

    莪相魔剑奇道：“怎么熔岩里也有水分吗？”

    游光先生道：“之前在下面的丹炉里，我曾用天眼观察岩浆，里面就有水的精微，你难道没注意法阵圆光吗？”

    “哦噢，我是没注意看……”莪相魔剑想了想道：“这么说来，这个法阵有四个气数之源都是出自黑曜石山外的岩浆了？”

    风绿绮道：“倒也不全是，其实空洞元气才是一切的根本，它可以转变为地、水、火、风四大。所以这四个阵眼应该不仅能从熔岩里获取四大气数，也能提取空洞元气转变成四大气数。”

    许逸冰附议：“不错，灵气虽都是出自玄藻，但其实也有类别，按五行划分，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可以提取空洞元气，分别转化为对应的五行精气。”

    “不是说地水火风四大吗？怎么又成金木水火土五行了？”莪相魔剑不解。

    许逸冰道：“其实四大在八卦里都有，若按八卦划分灵气类别，那么木行灵气可以细分为雷灵气和风灵气，土行灵气可以细分为山灵气和地灵气，金行灵气可以细分为天灵气和泽灵气，火行灵气就是火灵气，水行灵气就是水灵气。”

    “风灵气和雷灵气怎么还就属于木行灵气了？天灵气和泽灵气为何会属于金行灵气？天啊！我凌乱了……”莪相魔剑彻底糊涂了。

    风绿绮哑然失笑：“这是八卦与五行的对应关系，你在三玄极真洞天待的时间也不短了，难道从没听仙帝峰的修士们说过这些？”

    莪相魔剑道：“我大多数时间都是陪你在奥皇峰修习诗人法术，哪有时间去仙帝峰串门子？”

    “奥皇峰，仙帝峰？”虞云罗饶有兴趣地问道：“这都是三玄极真洞天里的山峰吗？”

    风绿绮道：“不错，这两座山峰，加上神王峰既是三玄极真洞天的三座主峰，也是本洞天的三大法脉，分别是本门奥术、神术和仙术修士的聚居地。”

    虞云罗道：“你又提起了奥术和神术，这次倒是非要你说清楚不可！”

    “是啊！是啊！还有你不是说佛学也是你们的必修课吗？怎么就没个跟佛门有关的山峰？”张玉腰也来了兴趣。

    风绿绮道：“祖师经成子在西方灵界开辟三玄极真洞天时，佛法还没流传到凡间呢。当然就没有专修佛法的山峰喽。”

    司马承祯道：“佛法在灵界的传承应该要比在凡间早太多，西方灵界难道没有佛法传承吗？”

    风绿绮道：“有是有，西方灵界有一种武道修行者，叫做武僧，就传承了佛门武道，但奇怪的是，他们供奉的并不是佛祖菩萨，而是西方灵界的神。门中长老也调查过他们的起源，大抵是从东边来的。但灵界实在过于广大，除了近东的拜火教、摩尼教、天方教等势力外，远东就算是圣者也探索不到。就连祖师当年，也不是从东方灵界西行到达西方灵界，而是从凡间西行到大秦，再通过位面传送门进的西方灵界。所以到目前为止，我们都不敢断言西方灵界和东方灵界在同一个位面。”

    虞云罗道：“快回答我的问题！到底什么是奥术，什么是神术啊！”

    “这个我来回答你吧！”莪相魔剑道：“就像玄门借助各种灵气，提取空洞元气施展的各种法术就可以称为奥术，而神术的法力之源则是神的恩赐，是修士通过对神的虔诚信仰和祈求得来的。”

    虞云罗莞尔：“这我就懂了，这两类法术在玄门原来也都是有的，不过我们可没分这么细，不会有人专修神术或者专修奥术，全部都是兼修的。另外，玄门修士对神的态度要复杂很多，有的神借给修士法力并非出于恩赐，而是一种义务，因为他们的身份只能算是玄门修士的杂役。”

    莪相魔剑瞪圆眼状剑首道：“什么？神还能给修士做杂役？”

    风绿绮道：“东方的神数量庞大，构成也很复杂，给修士做杂役的神一般都是经过修士超拔才能超升神道的孤魂野鬼，像锏力士和剑力士，还有姚氏姐妹都是这样的神灵，虽然我们并不把他们当做杂役，还以朋友相待，但他们对我们的态度一直都很谦卑。”

    莪相魔剑道：“那你们难道就没有敬仰供奉的神灵吗？”

    风绿绮道：“当然有啊，三清四御、五方五老、木公金母等等多的去了，他们都是我们修炼上的楷模。玄门修士相信凡人可以通过修炼成神，所以凡是通过修炼成神的凡人在鬼神面前都有一些优越感。你在三玄极真洞天真是白待了，怎么连这些都不知道？”

    “我们是不是该离开这里了？闲话还是放在路上说吧。”红姑提议道。

    众人于是把禁锢棘鳞魔蜥的红宝石放进丹房之中，又回到黑曜石洞窟里，借助六合塔，透石而出，再经熔岩湖上的岩层返回了矿场底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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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18 天然的符咒

    红姑道：“我们在魔蜥堡前的哨所已经用光了水族走私者带来的物资，后面的路程该怎么办？”

    游光先生道：“后面三族的斗士在半决赛里都已阵亡，修为没有特别突出的，应该不会再有脑珠了，我们直接用钟乳洞府掘进到那三座矿场即可。”

    红姑道：“这么远，能行吗？不会迷路吧？”

    游光先生道：“钟乳洞府可以自行探查富含清明矿藏的地方，怎么可能迷路呢？公主忘了它在上清含象鉴里直接找到富含清明矿藏的地块，在那里开了一个洞窟的事吗？”

    张玉腰忽道：“这样也好，倒省了过哨站的麻烦，就可惜还少一个绝品灵珠，不然我和绿绮云罗一人一颗该有多好。”

    虞云罗道：“万事随缘，我用普通脑珠足够了。只是这样就领略不到后面三族领地的风光了。”

    蝉花先生笑道：“呵呵，这有何难？我们可以走一走他们领地的野外路段，等接近有哨所的路段前，再用钟乳洞府掘进即可。”

    “嗯！老鬼这个办法好！我们先到神蛛岭和魔蜥岭的边境上去吧。”游光先生祭出钟乳洞府，把众人收入其中，然后向上掘进而去。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们从一座生满蘑菇林的洞窟边缘掘进而出，从钟乳洞府里出来，只见黑曜石筑成的魔蜥堡耸立在十里开外，后面的蘑菇林里有清溪流进这片燥热的土地和附近的熔岩坑里，蒸汽沸腾，熔岩凝结，水的滋滋声和熔岩的迸裂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森林的寂静。

    游光先生道：“我大概知道建造魔蜥堡的黑曜石都是怎么来的了，后面的蘑菇林洞窟应该就是神蛛岭的地界了，这种地形我们在圣蟾沼泽已经见的多了，要不还是用钟乳洞府直接钻到矿场里去？”

    蝉花先生道：“景色虽然没多大区别，里面栖息的动物应该会有所不同，如果是以蜘蛛为主的话，我倒是想从它们身上找些药材。另外不同地区的蘑菇林里也可能会有特殊的蕈类药材。况且神蛛岭的地形可能也不是单一的，或许到后面还会有别的新鲜地形呢。”

    “那就走吧，找药材去！”风绿绮一听找药材就来劲了，连忙转身当先走进蘑菇森林。

    “一听药草就来劲，当初你怎么不去修德鲁伊法术呀？”莪相魔剑连忙也跟上她。

    “我也喜欢音乐呀，况且德鲁伊也不修剑术……”风绿绮一边观察蘑菇森林，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目光忽然被高处的什么吸引住了。

    莪相魔剑顺她目光一看，只见在三株高大的磷光蘑菇树菌盖之下，有一只磨盘大的蜘蛛静静地爬在一张蛛网中间，身上也散发着磷光，尾部还有一个圆形法阵：“这有什么好看的？不是在圣蟾沼泽里见过吗？”

    风绿绮道：“不一样的，那是游猎蜘蛛，这是结网定居蜘蛛，而且它的尾部还有一个天然的法阵呢，难道不值得看看吗？”

    “的确值得一看！天然的法阵，天然的符咒，这正是一切阵法的源头！”游光先生忽然从他们身后走上前来。

    “先生认得这种天然符咒吗？”许逸冰也从后面走上前问道。

    游光先生摇头道：“不认识，虽然天然符咒是一切人工符咒的源头，远古的巫师正是模仿天然符咒创造了人工符咒，但如今的我们却难以识别，要逆向破译也十分艰难，除非与这种蜘蛛交手，或者复刻它们身上的天然符咒制成人工符咒，试着使用一下，才能知道用途。”

    张玉腰摩拳擦掌道：“要找它打架吗？我就怕它不够我打！”

    蝉花先生道：“你身上有香囊，就算主动出手，它也不会还手，反而会逃跑，除非你把香囊去掉。”

    “还是别了吧，它是真不够你打的，连精怪都算不上。”许逸冰连忙出言制止她去掉香囊，然后对风绿绮道：“绮妹，你先用太白分形透光鉴把它尾部的天然符咒照下来，回头我们复刻成人工符咒试试，便知用途。”

    “对呀！我怎么没想起来太白分形透光鉴还可以记录影像。许师姐不愧是玄德洞天的首徒，对玄德洞天的法宝就是熟悉啊。”风绿绮连忙祭出太白分形透光鉴，把那蜘蛛尾部的天然符咒照了下来。

    “走吧，还有其它事要做呢。”蝉花先生当先迈步而去，其他人也相继跟上。

    “唉，真扫兴，没架打了。”张玉腰叹了口气，只得跟上。

    “看啊，又有一只这种蜘蛛！身上的法阵跟前面那只还不一样！”然而只走出百余步，莪相魔剑便又看到了一只法印蜘蛛。

    蝉花先生和风绿绮正在低头寻找有药用价值的新品种蘑菇，听到他喊叫都抬头一看，果然这只蜘蛛身上的法阵与之前那只不一样。

    “看来这片蘑菇林里栖息的法印蜘蛛还挺多的，而且每一只身上的天然符咒都可能与别的同类不一样，我可要多留些意，争取全都给照下来。”风绿绮又用太白分形透光鉴照下了这只法印蜘蛛身上的天然符咒。

    众人继续前行，果然是每走出百余步就能看到一只法印蜘蛛，而且每一只身上的天然符咒都很独特，风绿绮全都给照了下来，等走出四十余里的蘑菇森林，不觉间已照下了千余枚天然符咒。

    因为有风绿绮关注此事，蝉花先生则把注意力放在寻找稀有药草上，结果到最后，他的收获极少。

    走出蘑菇森林，众人进入了一片蘑菇草原，这里的洞窟都比较宽阔，里面没有像树木一样高大的蘑菇，只有遍地的小蘑菇，大都只有小草那么高，证明神蛛岭的地形果然并不单一。

    这里的居民主要是一些穴居蜘蛛，有的就住在较小的洞窟里，有的则在大洞窟的地下挖掘土穴居住。

    在这段路上走出四十余里，众人终于看到了数里之外，位于溶洞里的哨所，哨塔是天然的钟乳，如果不是上面刻着朱氏的标志，还有蜘蛛精在网上瞭望，他们还判断不出那里有一座哨所。

    钟乳哨塔之下，有一块裸露的岩石，上面植被稀少，哨所应该就位于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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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19 法印地衣酒

    游光先生停下脚步道：“还要继续往前走吗？离上次的比赛结束已经过去一些时日了，蜘蛛斗士的灵骨应该早已运回了盘丝洞，这里应该用不着赌珠。”

    虞云罗道：“要不过去这座哨所，走上几里再说吧？看看蜘蛛精的建筑风格，还有哨所路段的地形，我感觉跟走过来的路段不同。”

    其他人也都不反对。

    “那我用幻术给大家伪装一下。”风绿绮用蓝水晶瓶施展了幻术，使众人在彼此和外人眼里都变成了水族走私者的样子。

    众人在距离哨所百余步之处向哨塔发出了光信号，很快就得到了光信号回应，同意他们进入哨所。

    岩石上有人工凿刻的陡峭石阶，他们拾级而上，来到钟乳哨塔之下，哨所的所有建筑都是挖空的大型石笋和钟乳。

    在钟乳和石笋之间不时有垂挂或耸立的蜘蛛茧，有些还在蠕动，说明里面有活着的猎物，只是不知里面是些什么。

    哨长是个母蜘蛛精，上半身是体表覆盖外骨骼的人形，下半身是蜘蛛，一见张玉腰便热情地道：“哈哈，水母大姐，有段日子不见了，别来无恙啊？这次看来是在前面三家收获不多啊，不然也不会来这里了。”

    “呃……嗯……是啊！是啊！”经历过一次突发情况，张玉腰这次也有了心理准备，不过这座哨所的哨长与水母妖姬交情不错，还是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不知哨长这里可有能赌珠的灵骨？”风绿绮见张玉腰还是应付不来，连忙接过话茬。

    蜘蛛精哨长有点意外地看了看她道：“头一次见蚌精妹子跟我说话啊！你们来迟了，灵骨早就运往盘丝洞了，你们这次又多了四个人啊！”

    风绿绮道：“是啊，为了多带些货，特意招募了四个新伙伴，这也是我们这次能走到这里的另一个原因啊。”

    蜘蛛精哨长笑道：“原来如此，都是老朋友了，你们来一趟也不容易，要不要在这里休息一下？有新酿造的地衣酒哦！

    “喔！有酒吗？那我们就留下来讨两口酒喝了！”张玉腰一听到有酒，顿时来了兴致，瞬间显得与这蜘蛛精熟络起来。

    “哈哈！就知道水母姐好酒，请各位随我来吧。”蜘蛛精哨长连忙转身，引着众人走进哨所。

    风绿绮憨笑，对她传音道：“蜘蛛精酿的酒你也敢喝啊？”

    张玉腰传音道：“反正都是蘑菇酿的酒，水族能喝，我们也能喝，不如尝尝吧，你看人家也挺热情的。”

    风绿绮传音道：“好吧……但你最好少喝些，我们赶路要紧。”

    跟随蜘蛛精走进一个挖空的巨石笋中，只见里面装饰华丽，各种装饰品上最常见的图案就是蜘蛛和蛛网。

    中间是一张石质圆桌，周围有蘑菇树木凳，蜘蛛精哨长邀请众人坐下，便有几个蕈灵呈上酒和菜品。

    红姑一看这里有蕈灵奴隶，心里就不舒坦，就想设法营救他们，于是试探着问道：“蕈灵如今在六毒岛上已几乎绝迹，想不到炼魔小径里还有蕈灵奴隶，不知与圣蟾领相比，你们的蕈灵奴隶是多是少呢？”

    红姑在幻术里的形象是椒图，不在七个水族走私者之列，在蜘蛛精哨长眼里，她就是个新人，便对张玉腰道：“水母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也不跟新人讲讲炼魔小径的事？”

    张玉腰一愣，随即憨笑道：“呵呵，怎么会没讲过呢，只是这里风光无限，我又怎么可能面面俱到呢？”

    “哈哈，水母姐说的也对。”蜘蛛精哨长又对红姑道：“我们这里比起史家寨的蕈灵奴隶是只多不少的，这地衣酒和菜品可都是蕈灵奴隶酿造和烹制的哦，是我们专为招待全岛各族走私者而特制的，你们四位新人可一定要尝尝哦。”

    张玉腰忙道：“对对对！一定要尝尝，先给我来杯酒吧。”

    侍立在侧的蕈灵奴隶连忙给席上的众人斟满了酒，张玉腰立即一饮而尽，只觉香味独特，比起萤烛蕈林的香蕈酒可谓是各有千秋，于是赞道：“好酒！好酒！我曾在萤烛蕈林喝过一次香蕈酒，也只有这酒能与之相比了。”

    蜘蛛精哨长道：“哦？水母姐还去过萤烛蕈林？倒是第一次听你说起啊。听说那里是神巫道修士所建的一处镇子，蕈灵在那里还受到保护？”

    张玉腰一愣，连忙笑道：“呵呵，刚去过不久，就是上次离开炼魔小径以后去的。说的没错，不知你是如何知道的？”

    蜘蛛精哨长道：“我这哨所迎来送往的走私者很多，总会有人讲一些外面的事情，水母姐不也跟我讲过不少六毒岛周边海域的事情吗？不知这次你还有什么新鲜事讲给我呢？”

    “嗯……新鲜事嘛……暂时想不起来了，倒是这酒究竟是用什么蘑菇酿成的啊？”张玉腰一时想不起新鲜事，只得岔开话题。

    蜘蛛精哨长奇怪地看着她道：“水母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健忘了？这酒你也喝过几次啊，不是早就问过我酿造材料了吗？”

    “呃……嗯……”张玉腰没想到弄巧成拙，寻思片刻忙解释道：“前些日子练功出偏，走火入魔，出现了失忆情况，有些事情记不得了。”

    “难怪水母姐看起来有点怪怪的，那这酒你可要多喝些，有助于恢复。”她从桌上一盘菜里夹起一筷头菜来道：“这酒叫地衣酒，顾名思义是用地衣酿造的，就是这盘菜所用的法印地衣，是我们神蛛岭的特产，上面有各种天然法印，每片地衣都不相同，可以施放各种不同的法术，用这种地衣酿成的酒，也是风味多变，主要还是取决于其天然法印。”

    风绿绮一听神蛛岭有这种地衣，顿时来了兴致，刚想开口询问，猛地想起自己目前在对方眼里是蚌精，跟这蜘蛛精也算熟人，说不定早就知道法印地衣，自己贸然询问，难免令她生疑，又要费口舌解释，也只好把到口的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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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20 蕈灵酿酒师

    蝉花先生听说法印地衣也很感兴趣，但他毕竟修为精深，自制力足够，想清楚了才道：“地衣是真菌和藻类的共生体，若这藻类为玄藻，地衣便很有可能形成天然法印。不知这次的酒是用何种法印地衣酿成？味道的确独特。”

    他这话措辞就很讲究，不但能问到自己想问的事情，也不会让对方生疑。

    蜘蛛精哨长笑道：“灵龟兄果然见多识广，不过法印地衣的天然法印并不完全取决于玄藻，跟与之共生的真菌也有一定关系，两者共同作用，才能产生天然法印。这次的地衣酒是用治愈法印地衣酿成，所以口感温和，也能治愈内外损伤，水母姐练功走火入魔，喝这酒是再合适不过了，等你们走时，我送一壶给各位。”

    张玉腰高兴地拱手道：“哈哈，那太好了，多谢蜘蛛妹，若是有其它口味的地衣酒，也顺便给我来一些如何？”

    蜘蛛精哨长道：“没问题，窖藏的还有几种不同口味的地衣酒，水母姐走时，我每样送你几壶，每壶都有壶天法力，够你们喝些日子了！”

    风绿绮这时也想清楚该怎么探问了，于是道：“这地衣酒一共有多少种口味啊？”

    蜘蛛精哨长道：“地衣酒的口味主要取决于法印地衣的天然法印，总有一百零八种，若是都用来酿酒，理应有一百零八种口味，只是我们目前常用来酿酒的，也只有十余种法印地衣罢了。”

    “总有一百零八种天然法印？”风绿绮想了想道：“莫非对应天罡三十六法，地煞七十二术？”

    蜘蛛精哨长点头道：“没错，但具有天罡三十六法印的地衣是极其稀少的，就算有幸能遇见，也极难采集得到，这也是我们至今没法用全部一百零八种法印地衣酿酒的原因。”

    风绿绮笑眯眯地道：“那你们有没有用嫁梦法印地衣或魇祷法印地衣酿的酒呢？”

    蜘蛛精哨长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她道：“有啊，口味都很独特，饮者可以施展出精深的嫁梦术或魇祷术，不过若是饮者这两种法术的修为不够，自己就会中嫁梦术或魇祷术，所以这两种酒可不是一般人能饮的。我这里确实有窖藏这两种酒，蚌妹若想喝，我便各送你一壶。”

    风绿绮欣然道：“那太好了！不瞒你说，我的本体乃是蜃蛤，这两种法术的修为还是足够的，有这酒也算是如虎添翼了。”

    蝉花先生道：“你们用来酿酒的法印地衣是野生的还是自己种植的呢？”

    蜘蛛精哨长道：“有野生的，也有种植的，若说好，那肯定是用野生法印地衣酿的酒了，价值也更高，一点也不逊于灵珠的价值。”

    风绿绮道：“也不知是谁第一个想到用法印地衣酿酒的，还真是天才啊！”

    蜘蛛精哨长道：“天才怕是过誉了，不过是个蕈灵奴隶罢了，不过他能酿成这种酒，也算是给我们神蛛岭增加了一个收入来源，我们倒也没亏待他。”

    红姑道：“你们怎么奖励他的，这人如今还在世吗？”

    蜘蛛精哨长道：“算是给了他自由吧，如今在盘丝洞任首席酿酒师，这可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得到自由民身份的蕈灵奴隶。”

    红姑没有说什么，只是暗暗攥紧了拳头。

    风绿绮见她这样，怕被蜘蛛精哨长察觉起疑，忙笑眯眯地道：“这法印地衣大都生长在何处呢？我们在来路上从未见过。”

    “哨站路段上有少许野生的，更多野生及种植的是在盘丝洞。”蜘蛛精哨长无不警惕地看着她道：“蚌妹不会是想采集法印地衣吧？我劝你最好别这么做，除了灵珠，法印地衣酒也是我们神蛛岭的一条财路，你安守本分，做你的走私者，这段路上的斥候不会对你出手，可你若敢采集法印地衣，他们可是绝不饶你！不是我吓唬你，外面那些蜘蛛茧里，就有企图盗走法印地衣的走私者！”

    风绿绮连忙赔笑道：“岂敢！岂敢！就算我能盗走法印地衣，没有配方，我也酿不出地衣酒啊。”

    蜘蛛精哨长闻言，面色缓和下来，微笑道：“蚌妹能这么想就好，别怪我刚刚态度不好，这也是为了你们好。”

    风绿绮赔笑道：“小妹明白，承蒙关照，多谢提醒。”

    “咳咳！你这蠢婆娘能不能少喝点！难不成你今天还要住在这里么？”司马承祯忽然对张玉腰吼道。

    原来在风绿绮跟蜘蛛精说话时，张玉腰已经悄悄喝下了五六盏地衣酒，已经显得有些微醺了，忽然被司马承祯这样吼了一下，竟把她惊得呆住了：“你……你……”

    司马承祯忙对张玉腰传音道：“腰妹勿怪，我现在幻化的是驯海夜叉的样子，他就是个粗人，说话就是如此，我这样是不想蜘蛛精起疑。你还是少喝些吧，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最好别在此住宿。”

    在他传音给张玉腰的同时，蜘蛛精笑道：“夜叉兄还是这么粗豪啊，怎么能对水母姐这么说话呢？大家都是熟人，你们在我这里住一宿又有何妨？”

    传音并不妨碍司马承祯听清她的话，便道：“唉，我就是个急性子，就想赶紧去赌珠，你这里没灵骨，也太无聊了。”

    “原来如此，那我就不强留各位了，用完餐再走不迟。”蜘蛛精对张玉腰道：“水母姐，虽是药酒，毕竟酒多伤身，还是少喝些吧。”

    张玉腰明白了司马承祯吼她的原因，又听蜘蛛精这么说，便道：“好，我就听蛛妹的，反正你也是要送我几壶的。”

    “哈哈！没问题，窖藏各种口味的地衣酒一定各送你一壶！”她招呼众人道：“来来来，各位请用餐，这是蕈灵奴隶厨师用地衣、蘑菇、玄藻、苔藓等做成的菜肴，各族皆能入口，各位请尝尝。”

    这些菜品的确美味，众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倒也很快吃完了席。

    蝉花先生起身对蜘蛛精哨长拱手道：“多谢哨长款待，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告辞了。”

    “各位请稍后，我这就去通知后面的斥候，沿途不要打扰你们，顺便也吩咐人去酒窖取酒。”说罢，蜘蛛精转身离开了石笋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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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21 嫁梦地衣酒

    风绿绮道：“这法印地衣酒价值不菲，她真会平白送给我们好几壶吗？要不我们还是给她留些什么，作为交换吧？”

    张玉腰道：“可是我们已经没有走私物品了……”

    司马承祯道：“绮妹说的也对，要不送她些游光矿石好了，乘她还没回来，我进上清含象鉴里取。”

    红姑道：“你们还想送她东西？我还想救这些蕈灵奴隶呢！”

    “此事待离开哨所再议，这个蜘蛛精待人还是不错的，我们不能白拿她的东西。”司马承祯祭出上清含象鉴，独自进入其中，过了一阵，却带了一尊玄藻泥魔像出来。

    风绿绮吃惊地道：“你……游光矿石呢？怎么带了尊玄藻泥魔像出来？”

    司马承祯道：“游光矿石价值虽高，但不及玄藻泥魔像有特色，如此绚丽，她定然也喜欢，用泥巴换她几壶美酒，我们还赚了。”

    风绿绮惊喜地道：“看不出来司马师兄还挺有商业头脑的啊！”

    蝉花先生皱眉道：“其实我带的药送她几副就好了，价值也不输她那酒，可惜你去的太快，我都没来及说，这个东西的运行过程里有极微聚变发生，我就怕被他们借以发现极微聚变法则可就麻烦了。乘她还没回来，你赶紧收回去吧！”

    不料他说完，蜘蛛精的身影就出现在石笋屋外，游光先生道：“已经来不及了，你刚才就该追进去挡住司马小友。”

    “他说去取游光矿石，我也没想到他会改变主意啊。”

    蝉花先生刚说完，蜘蛛精哨长便提着六壶捆扎好的酒走了进来，一眼就看见了绚丽多彩的玄藻泥魔像，惊喜地道：“哎呀！好漂亮的塑像啊！这是什么雕成的啊？”

    “哦！这是老子用海底的玄藻泥做的，可不是一般的塑像，而是魔像，是可以动的哦！我演示给你看。”司马承祯一指蜘蛛精哨长，对玄藻泥魔像道：“给她行礼。”

    玄藻泥魔像果然转向蜘蛛精哨长，对她拱了拱手。蜘蛛精哨长顿时乐坏了：“只道夜叉兄是个粗人，想不到还有如此技艺，这魔像我很喜欢，能卖给我吗？”

    司马承祯笑道：“诶，这原本就是老子准备送给蛛妹的，毕竟你要送我们的地衣酒价值不菲，炼魔小径又缺物资，我们怎好平白收取呢？这魔像倒也有些价值，虽是老子无聊时随手捏来玩的，没想到外面很多人都愿意出高价收购，有人都出到一千游光云母了！”

    蜘蛛精哨长惊喜地道：“如此精美，又能活动，也怪不得有人愿意出一千游光云母呢，六壶地衣酒换来这魔像，我是赚大了！夜叉兄可别后悔哦。”

    司马承祯道：“诶，一堆泥巴，换你六壶地衣酒，老子还觉得赚大了，后悔个鸟啊！我这魔像可不单是好看能动，也很结实，干起活来，一个顶你十个奴隶呢！”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蜘蛛精哨长喜笑颜开地把捆扎好的六壶酒递给张玉腰道：“水母姐，这是六种不同口味的地衣酒，请你笑纳。虽说地衣酒目前有十几种口味，但我这里的酒窖也只有这六种了，蚌妹想要的嫁梦地衣酒和魇祷地衣酒也在其中。夜叉兄是个好男人，你可要珍稀啊！”

    张玉腰憨笑道：“多谢，一定珍稀，一定珍稀……”

    蝉花先生拱手道：“那我们就告辞了，后会有期！”

    离开哨站里许，蝉花先生忧虑地道：“这下可好了，万一被他们借玄藻泥魔像发现极微聚变技术，麻烦可就大了。”

    司马承祯道：“先生勿忧，那玄藻泥魔像里的金精清明有限，只要消耗完了，就不会再发生极微聚变，我刚刚送她的，是蝉翼姑娘最早塑造的一尊玄藻泥魔像，里面的金精清明应该已经快耗光了。”

    蝉花先生松了一口气道：“原来如此，这样我便放心了。”

    红姑忽然驻足，对蝉花先生道：“我想救那座哨所里的蕈灵奴隶，请先生帮我。”

    在圣蟾领的哨所，蝉花先生曾用颠倒阴阳的天罡法力，不动声色地修改了哨所驻军的记忆，从而救出了那里的蕈灵奴隶，这次要成功，必然还得靠他。

    “没问题，公主请稍等。”蝉花先生对游光先生道：“老鬼，借我六合塔一用。”

    蝉花先生刚接过六合塔，风绿绮又递来蓝水晶瓶道：“既是修改记忆，应该算是魅术，此宝应该也能增强效果。”

    莪相魔剑道：“绿绮，修改记忆不是诗人的五环附魔法术吗？何不由你用蓝水晶瓶试试？”

    风绿绮道：“我的修为就算了吧，何况修改记忆一次只能重塑一人的记忆，这可是要重塑整个哨所之人的记忆啊。”

    “还是我来吧，稳妥些。”蝉花先生调用六合塔和蓝水晶瓶之力，施展了颠倒阴阳，然后道：“公主，现在方圆十里之内的蜘蛛精都已被我修改了记忆，不记得有蕈灵奴隶了，我也修改了些许蕈灵奴隶的记忆，只需在此等候，他们不久就会自行过来。”

    红姑大喜，对蝉花先生盈盈一拜：“多谢先生，红姑感激不尽！”

    蝉花先生笑道：“哈哈，公主不必如此，有机会带我去你们的星云蘑菇洲，给我看一些六毒岛没有的蕈类药材便可。”

    红姑欣然道：“没问题，先生想去星云蘑菇洲，我随时都可以带你去。另外我也可以吩咐太医，收集星云蘑菇洲的珍稀药材，给先生送来。”

    蝉花先生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什么，忽然问道：“也不知你们星云蘑菇洲有没有法印地衣呢？”

    红姑沉吟片刻，摇头道：“我的医药术境界很低，星云蘑菇洲的药材又着实太多，这个我还是要吩咐太医帮忙寻找。”

    “那就有劳公主了。”蝉花先生四下张望起来，就目前看来岗哨路段应该是处于溶洞之中，他猛地看到一根石笋下面生着一片法印地衣，便要走上去采集。

    “诶！先生且慢，当心惊动附近的蜘蛛精斥候。”风绿绮见状，连忙提醒。

    蝉花先生却充耳不闻，一边采集，一边解释道：“无妨，刚刚我顺便也修改了蜘蛛精斥候关于法印地衣的记忆，现在我们在方圆十里内随意采集法印地衣，他们绝不会出来干扰。”

    风绿绮眼中顿时闪烁金币：“哇！这下发财了！一定要多采集些法印地衣，然后把那个蕈灵酿酒师救出来，就可以酿地衣酒挣钱啦！啊哈哈！”

    蝉花先生道：“不必采集很多，只需采集少许就可以引种到别处了，而且各种法印的地衣都有可能长出来。”

    游光先生道：“既然如此，我们就用钟乳洞府尽快去盘丝洞下面的矿场吧。”

    红姑道：“前面的哨站可能也有蕈灵奴隶，我们还是一路走过去，把能救的都救了吧。另外，我还想救出那个蕈灵酿酒师，蜘蛛精虽然给了他自由民的身份，但其实只是想利用他的酿酒技术，他的自由还是很有限的，我希望他能回到蕈灵里来，这样才能发挥更大的价值，拥有真正的自由。”

    游光先生道：“按照惯例，前面肯定都是小哨站，应该不会蓄养奴隶，只有盘丝洞前的最后一座可以达到第一座的规模。我们还是先去取得第四个神器组件，再返回盘丝洞去救蕈灵奴隶，这样更稳妥一些。”

    红姑想了想，点头道：“先生言之有理，我同意先去取神器组件，等第一座哨所的蕈灵奴隶来了就走。”

    众人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第一座哨站的蕈灵奴隶果然结队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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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22 地衣的种子

    红姑见状对司马承祯道：“司马兄，还记得我们上次的约定吗？这些蕈灵还须安排到上清含象鉴里去。”

    “当然记得，公主请放心，我们这就进去安排他们定居吧。”司马承祯祭出上清含象鉴，准备把红姑和蕈灵奴隶传送进去。

    蝉花先生道：“等等，我也要进去，我要用水晶观微皿培育法印地衣，迟了这样本可就白采了。”

    “水晶观微皿？我们什么时候有这种东西了？”游光先生大感意外。

    蝉花先生道：“我可以用鬼斧神工或者让绿绮用塑石术帮我用水晶石做一些，不会花太多时间。”

    司马承祯道：“既然如此，大家就都进去吧，没事的人可以稍事休息。”

    游光先生道：“且慢！不如我们先进钟乳洞府，让它自行向盘丝洞下的矿场掘进，然后再进上清含象鉴办事。这样可以诸事并进，两不相误。”

    蝉花先生惊喜地道：“老鬼，你行啊，这法子都能想的出来！我看行，挺你！”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赞成，于是游光先生把众人包括蕈灵奴隶全都传进钟乳洞府顶层，又给钟乳设定好了指令，道：“我刚刚已命令钟乳向最近最丰富的清明矿藏掘进，所以肯定能自行掘进到盘丝洞下的矿场底层，现在我们可以进上清含象鉴办事了。”

    于是司马承祯一挥袍袖，把众人包括蕈灵奴隶全都传进了上清含象鉴连接的半位面。

    “那我就去安排这些蕈灵定居了。”红姑对蕈灵奴隶道：“你们都跟我来，我带你们去新家，从此以后你们就自由了，不再是奴隶了！”

    那些蕈灵奴隶都是一脸茫然，好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见红姑是个蕈灵，也就跟着她去了。

    蝉花先生对风绿绮道：“绿绮，你随我去宝石工坊找几块纯净的水晶石，然后用塑石术帮我造几个观微皿。”

    蝉花先生和风绿绮走后，游光先生道：“蝉花老鬼那边有绿绮就够了，我们左右无事，不如去看看南边松林下面那个洞窟的建设进度吧？顺便也帮红姑公主做点事。”

    虞云罗道：“也不知那大赤天神砂炼的如何了？我倒想去看看呢。”

    司马承祯道：“罗妹是炼丹的行家，这才过了几天，能有什么结果？火候有二力士看着，你就放心吧，过几天再去看不迟。”

    虞云罗道：“司马师兄说的极是，也是我性急了，那就去帮红姑公主吧。”

    余人都不反对，跟着游光先去了。

    宝石工坊的水晶加工区陈列着很多宝石级的水晶原石，各种颜色的都有，蝉花先生挑选了几块非常纯净无色的水晶，放在加工台上，对风绿绮道：“还记得水晶观微皿的结构吗？”

    “记得，先生请稍等，我马上用塑石术帮你做。”风绿绮祭出琴剑绿绮，撩拨琴弦，绿绮剑忽然从琴中飞出，剑尖一指加工台上的一块无色水晶，只见那水晶遍体生光，形状开始改变，不一会儿就变成扁圆，待到光华敛尽，一个水晶观微皿便成形了。

    蝉花先生喜道：“你这个法术很不错，有空也教教我。”

    风绿绮歉意地道：“这个我可教不了先生，我本身并不会这个法术，是全靠绿绮琴才能施展的。”

    “原来是这样，没关系其实天罡三十六法的胎化易形，地煞七十二术的指化和喷化修到精深也都能做到这样，只是我对这几种法术修炼不精，有空选一个精修一下，也能做到，你且变其它几个，我来做地衣种子。”

    蝉花先生取出刚刚采集的法印地衣，置入一个研钵，然后施法将其烘干，并研磨成粉。

    与此同时，风绿绮也用塑石术先后把两块水晶塑造成观微皿。

    莪相魔剑看到蝉花先生处理那片法印地衣的全过程，好奇地问道：“先生为何要把这地衣烘干研磨成粉呢？”

    蝉花先生道：“这粉末就是地衣的种子啊。”

    “这分明是地衣粉，怎么还成种子了？”风绿绮不解。

    蝉花先生道：“地衣不是藻类和真菌的共生体嘛，这粉末里就既有藻类孢子，也有真菌孢子，不信用可以开天眼看看。”

    风绿绮于是给自己用了真知术，获得微视能力，果然看到粉末里有两种微小的孢子，便道：“用这粉末就能种出地衣了吗？”

    “当然不行，你先把剩下的水晶石塑成观微皿，我去打点灵池水来。”蝉花先生说完便离开了宝石工坊。

    他再次回来之时，研钵里已经是地衣粉和灵池水的混合液了，而风绿绮也已经将剩下的水晶石全都塑成了观微皿，一共造成了八个。

    蝉花先生将研钵里的地衣粉和灵池水搅拌均匀，依次揭开八个水晶观微皿的盖子将混合液倒入其中，又重新盖上道：“等过去十余天，再拿出来喷洒到土壤里，就可以长出法印地衣了。”

    风绿绮道：“好神奇，先生这法子是怎么想出来的？”

    蝉花先生笑道：“我在萤烛蕈林上千年，那里很多有药用价值的蘑菇其实都是我亲手种植的，也包括地衣。总之你以后多用天眼的微视能力观察药材的生长过程，像这样的方法并不难想到。”

    风绿绮笑盈盈地道：“多谢先生指教，那我们这里的事，算是结束了吧，也不知红姑公主把那批蕈灵安排妥当了没，要不我们去看看？”

    蝉花先生道：“这里不是放观微皿的地方，我们先把这几个观微皿送去丹房，然后再去松林。”

    于是二人携八个观微皿来到丹房，只见二力士还守在丹炉前，专注地把控着火候，那个玄藻陶丹炉竟然已经变成绚丽多彩，就像玄藻泥魔像一样，风绿绮惊疑地道：“咦？这丹炉怎么也变得跟玄藻泥魔像一样了，难道这炉里也有土行精气不成？”

    他这一出言，惊动了二力士，锏力士连忙拱手道：“原来是二位仙长来了，请恕小神有失相迎之罪。”

    莪相魔剑道：“这丹炉不是魔像，怎么会发生这种变化？”

    锏力士道：“似乎是因为极微裂变引起了极微聚变，我们也吃不准……姚氏姐妹或许能弄明白，不过这几天他们都在南边松林下的洞窟里忙碌。”

    莪相魔剑道：“那就等下次来了再问他们吧……神砂炼的如何了？”

    剑力士道：“自各位上次离开才过去三日，还有六日丹才能一转。”

    蝉花先生道：“嗯，我们来是为存放这八个观微皿，里面是我从神蛛岭采集的法印地衣种子，要到十余日后才能种植。十五日后，神丹二转之时，我会来此取用，这段时间还请二位好生照看，千万可打开任何一个观微皿。”

    二力士齐道：“请先生放心，我们定不辱使命！”

    蝉花先生点头道：“嗯，你们办事我放心，继续把控火候，我们放好观微皿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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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23 清明造水阵

    游光先生等人来到灵池南边的松林里时，并不见红姑踪影，林中也没有一个蕈灵，游光先生道：“他们应该都在下面的洞窟里，我们下去看看吧。”

    吴四郎道：“奇怪呀，这松林里的土看上去并未减少很多，那洞窟里没有土，他们怎么在里面种植蘑菇，迁居进去呢？”

    “下去一看便知。”游光先生忽然施展飞身托迹，晃眼携众人传送到下面洞窟里，他们脚下已经有了一层厚厚的土壤，而且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段发光的晶柱耸立在黑暗之中，周围还是雾蒙蒙的。

    借助晶柱的微光，只见红姑和姚氏姐妹正在一里开外，游光先生忽然化道金虹飞落那里，驺虞和史金瓜也跟着化虹而去，其他人也纷纷展开缩地或遁术跟上，没有了六毒岛对空间法则的压制，他们几乎是转瞬间就跨越了一里多的距离。

    游光先生来到红姑和姚氏姐妹近前，发现脚下也有厚厚的土壤，又开天眼一看，发现整个洞窟底部几乎都覆盖上了土壤，不禁奇怪地道：“怪哉，突然间哪来这么多的土了？我看上面的松林里并没有少多少土呀。”

    红姑道：“是姚氏姐妹见松林的土不够用，就让七个水族从灵池底部打来一些玄藻泥，再将岩石粉碎与之混合，才填满了洞底，这种土壤营养丰富又透水透气，很适合种植蘑菇。”

    许逸冰道：“那些笼罩雾气的晶柱莫非就是造水阵？”

    姚蝉衣点头道：“不错，正是逸冰仙子所创的造水阵，是用清明晶柱制成，完全可以满足蘑菇生长所需水量，不必从灵池引水。”

    许逸冰道：“你太抬举我了，那是上清派的法阵，我不过是从灵池下面的法阵学来的。你们做事还挺快的，这才几天就已经万事俱备了，现在应该可以种植蘑菇了吧？”

    姚蝉翼道：“蕈灵们已经开始在洞窟里种植蘑菇了，不出几年，这里就会变成第二个萤烛蕈林了。”

    “很好，蝉花老鬼知道这事，一定会很高兴。”游光先生又问红姑道：“公主把那批蕈灵安排好了吗？”

    红姑点头道：“安排好了，他们已经开始与上一批蕈灵一起建设家园了。”

    游光先生道：“估量钟乳洞府也快掘进到盘丝洞下面的矿场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出去了？”

    “我们才刚进来你就想出去？这里变化好大啊，快跟我讲讲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原来是蝉花先生和风绿绮到了。

    “我们正要出去找你们，二位就来了，这都是姚氏姐妹的功劳。”红姑接着又把姚氏姐妹如何用玄藻泥混合石粉，如何用清明晶柱制造和布置造水阵等事说了一遍。

    蝉花先生喜道：“太好了！我似乎已经看到了第二片萤烛蕈林！法印地衣的种子我也已经做好了，十几天后就可以播种了。”

    风绿绮财迷心窍地道：“哈哈哈，等我们救出那位蕈灵酿酒师，就可以酿造法印地衣酒发大财啦！”

    众人无不哑然失笑。游光先生道：“眼下这里也就是这样了，老鬼看够了吧？我们也该出去了。”

    蝉花先生道：“嗯，那就走吧。”

    游光先生迟疑了一下道：“我的飞身托迹境界最多只能传送九个人，你跟绿绮来的这么快，相比也是传送下来的吧？我就不带你们了。”

    莪相魔剑道：“没事，绿绮也会传送术，一次最多传送八人。”

    红姑道：“其实姚氏姐妹在洞窟和松林两边都设了传送阵，一次最多可以传送二十人。”

    游光先生惊喜地道：“这个主意好啊！上次还说要抽空掘个竖井，安装升降梯呢，看来是用不着了。也是我们在六毒岛待的太久，几乎都忘了空间法术的便利了。”

    驺虞道：“难怪你这么快就带着蕈灵下来了，我们可是几乎紧跟着你们来的松林，到时却已不见你们踪影，原来是有传送阵，那就省的分批上去了，阵在哪里啊？”

    虞云罗道：“其实，如果不是特别急的话，我们何不走一走那螺旋地道？也是一番新奇体验。”

    风绿绮笑道：“罗姐原来这么爱探索奇境，将来航海去欧洲，再去西方灵界，一定很合你的意了。我不反对，就看其他人的了，少数服从多数。”

    游光先生道：“也罢，那地道虽长，我们用缩地走，不出一盏茶的功夫也就上去了。”

    其他人也都附议，于是众人辞别姚氏姐妹，展开缩地之术，沿地道向上行去。

    地道是用洞府钟乳掘成，圆径一丈，形状规整，倒也没有什么特别景致，但绕着圈儿往上走却也不失为一种新奇体验。

    蝉花先生道：“这地道里虽没有土，但也可以种一些苔藓、地衣和小蘑菇。”

    红姑道：“先生说的很对，两次搬迁进来的蕈灵都很善于种植，相信他们会考虑到的。”

    果然不出游光先生所料，众人用缩地之术，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走到了地表，司马承祯道：“各位在这里还有什么事吗？”

    众人都摇头，表示没有了。

    “早知如此，我在下面就可以把大家都传送出上清含象鉴了。”司马承祯一挥袍袖，将众人传送出上清含象鉴，来到钟乳洞府顶层。

    他能将这么多人一次传出传进上清含象鉴，并不是因为他有多么高深的传送术，而是仰赖上清含象鉴本身的法力。

    游光先生召唤出圆光，发现钟乳已经停止掘进，悬停在一个洞窟里，便道：“应该已经到盘丝洞下的矿场底层了，我们出去看看。”

    他携众人传送到钟乳之外，只见这里是个溶洞，很像哨所路段，钟乳千垂，石笋林立，岩壁之上遍布绚丽多彩的清明晶石，石笋根部生长着大量法印地衣，蝉花先生道：“嗯，有丰富的清明矿藏，有大量法印地衣，这个地方应该就是盘丝洞下的矿场底层了。”

    张玉腰道：“这里显然没有蜘蛛精栖息，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通，既然这些矿场都是在炼魔小径各族最大的聚居地之下，为何他们从不到矿场里活动？”

    史金瓜道：“这六大聚居地是在六大魔怪之劫后才建成的，在此之前，矿场就已存在，现在看来，聚居地建在矿场上，很可能与封印六大魔怪的佛门菩萨有关，或许是他们不允许六大家族的人进入矿场吧。”

    “游光先生，我用大音探测，你用天眼观察，看看这里会有什么秘境。”红姑祭出了白琉璃蝙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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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24 晶瓶辨虚实

    过了片刻，红姑道：“跟前三次一样，这一层没有什么秘境，大音也探不清地下的情况。”

    游光先生道：“不错，我用天眼也看不透地下的情况。”

    莪相魔剑轻笑：“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就是说地下肯定藏着什么宝贝喽。”

    红姑道：“其实也不是，根据大音探测下面错综复杂的暗河网，看不到什么特别的地方，魔蜥堡下面也是一样，探到的只是岩浆，而没有黑曜石山。”

    游光先生附议：“总之就是藏神器组件的地方，无论用天眼，还是用大音，肯定都侦测不到，一切看起来都是普普通通。”

    莪相魔剑质疑：“那前几次，你们为何第一时间都想到了向下探索？而且都是一找就准。”

    “因为下意识觉得下面藏东西更保险啊。不过罔象先生未必不会改变思路，这里到处都是钟乳和石笋，或许藏神器组件的地方，是一个中空的钟乳或石笋也不一定，我们先在这一层找找看吧。”游光先生当先迈步而去。

    大大小小的钟乳和石笋，环绕其周围的萤火虫，洞壁上绚丽多彩的清明矿石，拥有各种天然法印的地衣，散发各色磷光的水潭，交相辉映，使溶洞显得如梦如幻，美不胜收。

    游光先生道：“如果我没猜错，这个矿场加上盘丝洞应该是一个天然的多层溶洞，矿场本身不是挖掘出来的，罔象先生当年定是直接从洞壁上采掘清明矿石。”

    “这里恐怕是野生法印地衣产量最多的地方了，我可要多采集一些。”蝉花先生拿出采药铲，正要铲一片法印复杂的地衣，整个人忽然晃眼不见了。

    众人都是一惊，莪相魔剑道：“这！蝉花先生呢？”

    红姑道：“大家都小心些，不要踩到这些地衣，天然法印赋予了它们施法能力，一旦遭到威胁，就会释放法术，保护自己，刚刚这片地衣上的法印应该是个传送阵，是它把蝉花先生传送到某处去了。”

    一道金虹忽然落在众人身边，化为蝉花先生道：“刚刚一不留神中了这片法印地衣的传送术，竟把我送到两里之外了。”

    风绿绮不解地道：“在岗哨路段上，先生不是采过一片法印地衣吗？当时怎么没有触发它的法印咒力？”

    “那片法印地衣的天然符咒只有诅咒作用，但其法力低微，对我当然不会起效了。但这片法印地衣的天然符咒是传送术，法力也不弱，我一时疏忽，当然就中招了。这次我先压制了他的法力再铲就没事了。”蝉花先生用地煞气禁之术压制了那片法印地衣的法力，然后再动铲，果然将它铲了下来，没再被传送出去。

    风绿绮道：“法印地衣也会有强弱之分吗？”

    蝉花先生道：“人工符咒有强弱之分，天然符咒有强弱不也很正常吗？”

    风绿绮道：“人工符咒的强弱取决于绘制符咒的修士及其载体，天然符咒的强弱又取决于什么呢？”

    蝉花先生道：“当然还是载体喽，法印地衣就是天然法印的一种载体，其法力也有差异，与种类和生长环境都有关系。”

    莪相魔剑道：“这里有这么多法印地衣，也不知能施放多少种法术，罔象先生有没有可能利用法印地衣来隐藏第四个神器组件呢？”

    游光先生眼中一亮道：“这倒是极有可能的！而且能施放移景、嫁梦、魇祷、假形、颠倒阴阳、胎化易形等法术的法印地衣都有可能起到隐藏神器第四组件的效果。”

    莪相魔剑道：“如果真是这样，能施放这些法术的法印地衣应该会同时存在，不会只有一种。”

    风绿绮凝眉道：“这可就麻烦了，因为我们无论是用天眼还是用大音，都没能看破虚妄……”

    红姑想了想道：“神器组件之间应该是有相互感应的，我们都已经得到了一半的神器组件，罔象先生肯定会以某种方式指引我们得到全部神器组件。前几次只要是透过神器宝光，天眼就能看破虚妄，游光先生何不一试？”

    “公主言之有理！我这就试试。”于是游光先生领队，用六合塔神光探照，众人皆开天眼观察，却发现有的钟乳和石笋被照以后就没了，有的地方本来是空的，被照以后却有了钟乳和石笋，有的钟乳和石笋很大，被照以后却变小了，有的钟乳和石笋很小，被照以后却变大了。

    他特意用天眼的透视查看这些被六合塔照出原形的地方，特别是看起来大到挖空了足够做洞府的钟乳和石笋，却发现都是实心的，便道：“这些变化或幻象显然是能施放假形和幻术的法印地衣造成的，但分布看起来非常凌乱，似乎这些法印地衣都是自然生长，并非人工按照特定意图种植的，所以本相并没有出现被神器照射时，用天眼还看不透的情况。”

    其他人也用天眼看过神器宝光照射后起变化的地方，完全可以理解他的意思，于是莪相魔剑道：“或许我们思路错了，不应该关注被法印地衣改变的地方，而应该关注那些没被它们用假形或幻术改变的地方。”

    游光先生想了想道：“剑兄言之有理！可惜我记不得那些在神器照射下没发生变化的地方了。”

    “先生用这蓝水晶瓶试试吧。”风绿绮取下蓝水晶瓶项链递给游光先生。

    他接过蓝水晶瓶，调取其中灵力，再用天眼一看，果然洞里哪些地方是原形，哪些地方是假形，哪些地方有幻象全都一目了然，比用神器宝光探照全面直观的多，不禁欣喜地道：“哈哈，想不到星辉月姑娘给的这个宝贝比神器还管用啊，这下哪些地方有虚妄，哪些地方是实景，我全都一目了然！”

    风绿绮道：“这毕竟也是罔象先生用过的法宝，而且里面还有悟道蕈圣者呢！先生现在看到的应该都是实景吧？”

    游光先生道：“不，我也能看到假形和幻象，只不过它们在我眼里是虚淡的，所以我才说哪些地方是虚景，哪些地方是实景，我全都一目了然！”

    莪相魔剑道：“那先生就看看那些是实景的地方有没有什么异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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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25 暗河的尽头

    游光先生的天眼按照佛门五眼的层次划分，其实已经达到了法眼的境界，仅次于佛眼，除了内视、透视、遥视、微视之功，还有多眼、析眼、追眼、预眼之能，他头都不转，整个矿场的景象便尽收眼底，可他却又皱起了眉头道：“我们会不会是找错了方向……也许还是应该按照旧思路，去矿场底层之下看看。”

    “为什么？”莪相魔剑不解。

    游光先生道：“因为不管是实景还是虚景，经过我的天眼透视都没有什么异常，所有的石笋和钟乳，无论是大是小，都是实心的。而且这矿场底层似乎也没有适合封印魔网蛛后的地方。”

    莪相魔剑道：“那矿场底层之下又是什么情况呢？”

    游光先生道：“非常复杂，分布极不均匀，有许多纵横交错的暗河，像个迷宫，并没有史家寨矿场底层下面那么大面积的水域。”

    莪相魔剑道：“那也比这里好不到哪去呀？”

    “难道那些假形和幻象真的只是野生法印地衣自然施放假形和幻术的结果？这不合理呀，这里分明有压制天眼和大音的禁制……你把水晶瓶给我看看。”红姑向游光先生索要蓝水晶瓶。

    结果红姑借蓝水晶瓶之力，用天眼看过这层溶洞后，也是大惑不解，凝眉道：“怎么会这样？”

    其他人也都先后借蓝水晶瓶之力，用天眼看了，结果并没有什么不同，最后这水晶瓶又回到了风绿绮手中。

    莪相魔剑道：“这不合理呀，有法印地衣这样现成的保护措施，罔象先生为什么不利用起来呢？”

    风绿绮道：“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法印地衣在这里为何会生长如此旺盛？”

    这个问题明显触动了蝉花先生，他沉吟片刻道：“莫非是因为清明矿石的精微是法印地衣生长所必须？”

    游光先生道：“如果清明精微，甚至水之精微都是法印地衣生长所必须的养分，也就不难解释它们为何能施放如此强劲的法力了。”

    “你的意思是，法印地衣内部很可能会发生极微聚变？不过地衣内部的玄藻产生的灵气也可以是法印地衣的法力之源啊……”蝉花先生想了想道：“绿绮，借你蓝水晶瓶一用，我要用天眼的微视看看法印地衣。”

    蝉花先生带上蓝水晶瓶项链，开启天眼，找了附近石笋下的一片地衣，用微视观察，果见水精罔象和金精清明在地衣内部的玄藻生产灵气的过程中具有很重要的作用，也确实产生了极微聚变。玄藻生产灵气，提供给共生的真菌，真菌则从外界吸收转化出金精和水精，提供给共生的玄藻。

    石笋周围的水里富含清明精微，是法印地衣生长的沃土。

    “绿绮啊，此处的玄藻内部果然有极微聚变发生，这下造成法印地衣强弱的原因清楚了！”蝉花先生取下蓝水晶瓶项链，递给风绿绮道：“给你看看。”

    风绿绮戴上项链，给自己用上真知术，看了那地衣一阵，欣喜地道：“真的有极微聚变，能充分满足玄藻生产灵气所需的气数，多余的还能供天然法印生效。所以越是富含清明精微的地方，那里生长的法印地衣就可能越强。”

    许逸冰道：“有没有可能这里压制天眼和大音的禁制也是由法印地衣提供的？”

    游光先生道：“很有这个可能啊，但这种法印地衣一定是极强的，否则无法形成如此强的禁制，那么它生长的地方就应该是水里清明精微含量最多的地方。”

    许逸冰道：“高明的布阵理应是无迹可寻，看上去自然而然的，所以我相信这一层的法印地衣不可能是完全天然的，一定会有它们的用途，而且有一个现象很值得注意？就是这一层的假形法印地衣和魇祷法印地衣特别多，这很可能是人为安排的结果。”

    游光先生点头道：“嗯，事情好像明朗一些了，也许藏匿神器第四组件的地方并不在矿场底层，但若能破解法印地衣造成的迷幻阵，我们应该可以找到通向那里的路径，而破阵的关键，应该就是找到这里清明精微含量最高的水源，那附近应该会生长最强大的法印地衣。”

    风绿绮道：“这样事情就简单了！这个溶洞里有条暗河，它的尽头一定是清明精微含量最高的地方，那附近生长的法印地衣也一定是最强的。”

    “这是为什么啊？”莪相魔剑不解。

    “溶洞是由水侵蚀而成的，溶洞里的河源往往是从上层流下来的，这里是清明矿场，水源从上层流下来的过程中会把矿场上层的清明精微带下来，而且流动过程中也会融入本层的清明精微，等流到尽头时，自然就成了清明精微含量最高的水了。我们沿着暗河顺流而下就能到达其尽头，大家跟我来。”风绿绮当先带路，沿暗河顺流而下。

    如果不是借蓝水晶瓶强化天眼，突破压制天眼和大音的禁制，就算他们想到沿河而行，也一定会被沿途法印地衣施放的假形和幻术误导，走上错误的方向，但现在风绿绮眼里全是实景，有她为众人引路，到达暗河的尽头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不过其他人可没有蓝水晶瓶，游光先生只得用六合塔神光为他们照出实景。

    但也有照不到的时候，反而会给人一种奇异的体验，有时前面看着有一根大石笋，风绿绮却偏偏直接穿行过去，就像是用了透石术；有时前面看着什么都没有，她却偏偏要绕大半圈而不直接走过去；有时前面看着有水，她却直接走上去，就像是用了履水术；有时前面看着没水，她却又绕行，或者回头提醒后面的人，前面有水，要用履水术过去。

    从她的行进方式来看，后面的人看到的多半都是幻象，并非实景。若非这里有压制天眼和大音的禁制，以他们的修为又何至于看不透幻象呢？

    无论是实景还是虚景，溶洞里的景色都是美轮美奂的，岩壁上散发磷光，绚丽多彩的清明晶石；石笋周围散发各色磷光，拥有各种华美天然法印的地衣；里面生满玄藻，散发各色磷光的水洼；还有成群的萤火虫，萦绕在千姿百态的钟乳和石笋周围；共同交织成一副奇幻瑰美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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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26 潭下的水道

    虽然盘丝洞占地只有十余里，但其下的矿场底层溶洞却着实深广，风绿绮引着众人，沿河足足走了一个时辰，下行六十余里，竟然还没看到暗河尽头。

    游光先生一路也在用六合塔探照，风绿绮忽然停下脚步，伸手向前一指道：“先生，请你再照一照那里！”

    游光先生顺她所指一看，见是一个水潭，记得刚刚无意间用六合塔神光照过那里，结果水潭在神光下消失不见，显现出一根巨大的石笋，便问道：“怎么了？”

    风绿绮道：“先生没用六合塔神光照射水潭之前，我看到的还是水潭，而先生一照，我却看到它变成了石笋，而且在此之前不久，我眼中所有的虚像都消失了，这说明以我的修为，现在就算是戴着蓝水晶瓶项链，也没法看破虚妄了，所以我想再确认一下。”

    “虽是无意间照到，但我记得还是比较清楚的，水潭的实景好像就是一根大石笋，不过还是再确认一下吧。”游光先生又用六合塔神光照射水潭，众人果然看到它变成了石笋。

    “看来我的修为真是佩戴蓝水晶瓶项链也无法看破虚妄了……”她取下蓝水晶瓶项链，递给游光先生道：“还是请先生看吧。”

    游光先生戴上蓝水晶瓶项链，开天眼一看，只见他虽然还能分得清虚景和实景，但虚景在他眼里已经不是早先那么虚淡了，便道：“这里的魇祷地衣好生强大，如果再往前走走，我也不敢保证戴着这项链能分辨出虚实了。”

    风绿绮皱眉道：“那可怎么办啊？”

    “至少六合塔神光还能照出虚实，配合这项链也还不差，且走走看吧。”游光先生走到最前引路。

    游光先生引着众人又沿河行出一炷香的功夫，眼里的虚像也彻底消失，可他却还是没有看到暗河尽头，他情知蓝水晶瓶已经不能帮自己看破虚妄，但从幻象的强度来看，他们又分明已经接近暗河尽头，于是一边走，一边用六合塔神光照射暗河。

    忽然前方有一片河面在神光照射之下中断，他连忙停下脚步，将六合塔神光放大，却照见一个有旋涡的水潭，暗河在这里到了尽头。

    他移开六合塔神光，水潭却又消失不见，暗河继续流淌，看不到尽头。

    他于是祭出六合塔，飞向那个位置，向下向上同时放出锥形神光，只见神光下方的河面变成了水潭，上方有钟乳，周围有石笋和色彩绚丽、图案精美的法印地衣。

    借助六合塔的神光，现在所有人都能用天眼看到这个中心有旋涡的水潭了，他们立刻意识到这就是暗河的尽头了，于是纷纷凑上前去。

    游光先生看了良久道：“这水潭周围的法印地衣似乎组成了一个复杂的法阵，其中肯定有魇祷法印地衣，而且十分强大。压制天眼和大音的禁制也可能产生于这个法阵，可惜我一时识别不出这些天然符咒，所以不能肯定。”

    蝉花先生道：“这些地衣内部的极微聚变十分强烈，产生的气数除了供玄藻产生灵气，绝大部分都是用来维持法阵运转。而玄藻产生的灵气除了少量供给共生真菌，大部分也用来提取空洞元气，维持法阵运转，其所产生的法力堪比巢皇神巫，压制天眼和大音的禁制十之八九就是其所制造！”

    红姑道：“这水潭中心有个旋涡，下面应该有个水道通向某个地方，但六合塔的神光似乎并不能完全抵消压制天眼和大音的禁制，所以我看不透下面的情况。”

    驺虞道：“如果下面真的有水道，那一定能通往收藏神器组件的地方。”

    “我下去探一探！”史金瓜忽然纵身跃入水潭，过了一会儿，又从旋涡中浮出道：“下面果然有水道，你们快下来！”

    他说完又翻身潜入潭下，其他人也纷纷展开避水诀跃入潭中，游光先生收了六合塔，最后下水，果见下面有条水道，而且水是极快的涡流，几乎是在吸着众人前进，根本不用刻意驱动避水诀的气泡，但也因此必须用避水诀的推力对抗涡流，否则很难在水里保持平衡。

    水道里的确有压制天眼和大音的禁制，用天眼看跟用肉眼看没有任何分别，游光先生用六合塔神光一照，天眼的微视才看到水里有很多玄藻、清明精微和罔象精微，并且一直在进行着极微聚变。

    极微聚变产生的气数形式通常都是高热，但这水的温度并不高，甚至可以说有点冰冷，可见有什么能高效吸收高热形式的气数，充分转化成其它形式的气数，但游光先生还没发现是什么东西有如此能力。

    史金瓜没有用避水诀，而且游的很快，其他人也被他带着不由自主催动避水诀加速移动，再加上水流的速度本来就快，他们几乎已经把游光先生甩开一大截，他于是连忙道：“你们都不要冒进，如果水道另一端封印着魔网蛛后，这样简直是自寻死路，安全起见，我们还是用傀儡为妙。”

    前面的人闻言，才纷纷反推避水诀气泡，朝游光先生游来，史金瓜尽管游在最前，却几乎第一个回到游光先生近前。

    待众人都聚集过来，游光先生祭出一架傀儡，携众人传入其中，对驺虞道：“驺虞兄，保险起见，还是由你来驾驭傀儡吧。”

    驺虞于是驾驭傀儡，展开避水诀，不做任何推动，任凭水流冲着前行而去。

    游光先生道：“驺虞兄，这样还是有些快，慢一些，一来可以防备突发状况，二来也可以观察一下这个水道。我刚刚用微视看过，发现水里富含玄藻、清明精微和罔象精微，并有极微聚变，但水温却不高，说明有什么能充分转化高热形式的气数，但我还没发现是什么东西有此能力，以及这些气数的去向为何。我怀疑水道壁上可能有什么符咒法阵之类的东西，我们可以找一找。”

    驺虞遂反推避水诀气泡降低傀儡的移动速度，然后道：“这水道里的水整体呈旋涡流动，或许水里极微聚变产生的气数就用来维持旋涡的。”

    游光先生道：“驺虞兄言之有理，但若只是用来维持涡旋，恐怕不足以消耗完水里极微聚变的气数，请驺虞兄用六合塔神光探照水道岩壁，看看上面有没有法阵。”

    驺虞遂驱使六合塔放出六道光束，一边驾驭傀儡缓慢前移，一边探照水道上下左右的岩壁，希望能找到游光先生想看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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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27 魔网蛛后巢

    果然，水道岩壁之上真的分布着许多法阵，而且阵与阵之间还有发光的脉络相连，在法阵之间传递着气数。

    令游光先生感到意外的是，这些法阵和脉络竟然不是人工布置，倒像是一种法印地衣，但地衣应该不会生长在水中，因为藻类与真菌共生，就是由于在缺水的地方需要真菌为其供水，他于是道：“这些法阵好像是一种类似法印地衣的东西，但在水里玄藻没有必要与真菌共生，请驺虞兄开天眼，用微视看看它究竟是什么东西。”

    驺虞于是开启天眼，而他所看到的，在傀儡控制法阵上有圆光呈现出来，正是那些东西的微观结构，看上去是许多不同种类的细菌共生体，众人全都看痴了。

    过了一会儿，蝉花先生才道：“想不到水里的极微虫竟能形成这样的共生体，还能在其上形成天然法印……老鬼，你能辨识出法印上的符咒吗？”

    游光先生摇头道：“一时还辨识不出，不过这东西确实在快速而大量地吸收水里极微聚变产生的气数，并且通过脉络进行传递。”

    许逸冰道：“先生以为这些法印虫阵能产生何种法力？”

    “辨识不出其上的天然法印，就很难判断其所产生的法力，不过必须用六合塔神光探照，才能看到它们，说明能产生隐形或魇祷法力，另外能快速而大量地吸收极微聚变的气数，一定也与天然法印有关……”游光先生想了想道：“绿绮，请用太白分形透光鉴照下这些天然法印，有空我们模仿一下，看看它们具体能产生什么法力。”

    风绿绮便祭出太白分形透光鉴，照下了呈现在圆光里的天然法印，种类非常丰富，很少出现重复。

    这种细菌共生体几乎遍布整个水道的岩壁，并以发光脉络相连，水道很长，驺虞又刻意使傀儡缓慢前进，以至足足耗去一个时辰，才到达另一端。

    尽管他一直在压低避水诀气泡的速度，傀儡却还是被涡流冲的腾出了水道，原来其另一端竟是一个喷泉，力道奇大，竟把傀儡冲起几十丈高。

    然而当到达喷泉顶端时，傀儡却并没有坠落，竟像是粘在了什么上面，驺虞一看，竟是一张极大的蜘蛛网，掉在几个巨大的钟乳之间，原来他们此刻正身处一座溶洞之中。

    除了钟乳，这张网周围的溶洞顶上还垂挂着很多蜘蛛茧，其底部喷泉周围的地面上也立着许多蜘蛛茧，与石笋混在一起。

    “不好！魔网蛛后果然被封印在这里，大家赶快给驺虞兄输送灵力。”游光先生说着连忙给驺虞输送灵力。

    其他人也纷纷给驺虞输送灵力，驺虞则驾驭傀儡，尝试挣脱蜘蛛网的粘附，可是随着境界提高，傀儡却还是挣脱不了蛛网，直到境界升到极限，也还是没有成功，反而惊动了溶洞深处的魔网蛛后。

    当魔网蛛后的身影进入他的视野之中时，驺虞连忙道：“怎么办？我都升到总真境了，还是挣脱不了这蛛网……”

    “快试试六圣生克钟！”司马承祯连忙祭起六圣生克钟，披到傀儡身上，傀儡果然立刻摆脱蛛网粘附，向下坠落而去。

    驺虞眼见要碰上喷泉，连忙施展纵地金光，傀儡随即化成一道金虹，落在喷泉旁边的地上，又重新现出身形，抬眼一看魔网蛛后，只见她并非一般蜘蛛精的样子，不是上半身人形，下半身蜘蛛，而是化成了两足直立的人形，还是个妖艳女子，身穿轻裘，头戴毛皮帽，其上环绕八只圆眼，足以眼观八方，背后伸展开八条蛛腿，蛛尾覆在其臀部，上面似乎还有天然法印，像是有一只长腿蜘蛛附在她的背上。

    她站在蛛网之上，俯视着下面的傀儡，忽然开口道：“一个傀儡？怎么现在连傀儡也能参加角斗比赛了？竟然还披着六圣生克钟……”

    傀儡里的众人一听她此言，不由面面相觑，驺虞忽然道：“你不是疯子？六大魔怪不是因为修炼时吸收了过量游光阴气，都发疯了吗？”

    “嗯……”魔网蛛后一惊，反问道：“你知道我是魔网蛛后？那你还敢跟那些密教僧侣来这里？不知道他们想借我之手取你性命，然后再取了你的脑珠吗？”

    她顿了一下，像是猛地想起什么：“等等！你是个傀儡，不可能有脑珠，那他们为什么还要引你来这里？或者你根本不是斗士，而是自己寻到这里的？你究竟是谁？”

    驺虞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魔网蛛后忽然笑道：“哈哈哈，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为什么要关心你是谁？既然来了，陪我解解闷吧！”

    她忽然一转身，一张蛛网竟从背后长腿蜘蛛的尾部喷射出来，朝傀儡罩来。

    驺虞连忙驱使傀儡化虹躲避，岂料那蛛网之下竟然还有禁制，金虹在其中左冲右突就是脱离不出法力笼罩，最后终于还是被罩在蛛网之下，不得不现出原形。

    蛛网边缘已经牢牢地粘在了地上，亏得傀儡穿着六圣生克钟，不然也要被蛛网牢牢粘住。

    蛛网虽然有空隙，其中却有禁制，使傀儡无法通过变化，从空隙逃脱。

    魔网蛛后笑道：“哈哈哈，你虽然身穿六圣生克钟，我的蛛网粘不住你，但像这样被罩住，你也休想轻易逃脱。来吧，尝尝我魔蛛网的厉害吧！”

    她突然打个响指，蛛网顿时开始收紧，蛛丝十分纤细而坚韧，就像利刃一样意欲将傀儡切开。

    还好傀儡不是血肉之躯，装甲还能抵挡一下，使驺虞在蛛网对傀儡造成损伤之前，还来得及施展气禁术。

    此术一经施展，蛛网无论如何收紧，都不能再割伤傀儡，魔网蛛后惊道：“真是令人惊讶！傀儡竟然也能修成如此高深的气禁术！什么样的游光阵眼和法阵能使你拥有燧皇神巫八阶的境界？我被囚禁在这里百余年，游光技术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

    早期的傀儡都是由法阵驱动，法阵提取空洞元气，转化成傀儡行动和施法所需的气数，跟玄门法宝一样，受法阵提取空洞元气的效率和气数储量所限，通常难以高频施放，或长久维持强大的法术。

    这类傀儡或法宝的强弱主要取决于炼器师的境界及阵法修为，但自游光技术发明以来，六毒岛上的傀儡就开始改用以游光阵眼为主气数源，空洞元气为副气数源的新型法阵来驱动，大大提高了气数储量和转化效率，使一些修为不高的炼器师也能制造出强大的傀儡和法宝，高境界的炼器师则能造出更强的法宝和傀儡。

    但六大魔怪的修为在六毒岛上仅次于六大魁首，就算是游光技术的鼻祖利泽也未必及得上，所以魔网蛛后很自然地认为这个傀儡能如此强大主要还是依靠游光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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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28 魔蛛网禁制

    也是这里有压制天眼和大音的禁制，否则魔网蛛后就会透视到傀儡内部，发现她的猜测完全是错误的。

    游光先生的傀儡虽然也有游光法阵作为气数源，但它也有一个特殊的控制法阵，允许修士驾驶傀儡，并提取修士的法力作为主气数源，再结合游光法阵，使修士可以借助傀儡发挥出高于自身修为的实力。

    最重要的是，这个控制法阵还能允许多人合力，使驾驶者的境界暂时提升数阶，从而能借助傀儡抗击高手。

    通常多个低境界的修士可以通过结阵合力对抗高境界的修士，但结阵非常考验配合，结阵者之间必须保持高度协调，才能使阵法的力量超越众人的合力，如果不够协调，不但不能超越合力，还可能有所不及。

    而在结阵时，需要保持协调的方面有很多，包括统一保持阵型，配合其他结阵者出手的时机，及根据战况及时改变阵势等诸多方面，任何一方面协调不好，都会降低阵法的威力，严重的甚至会被对手抓住漏洞破解阵法。

    游光先生却利用傀儡把多人结阵的好处发挥到极限，把协调的难度降到最低，因为在实战中所有的行动都是由傀儡来完成，从而消除了多人协调保持阵型及变阵的需要，从而把多人配合的难度降到最低，无需结阵者之间互相护持，无需配合其他结阵者调整自己的位置，只需向驾驶傀儡的主阵者持续输送灵力即可，相当于把主阵者暂时变成了一个高手。

    虽然气禁术暂时挡住了蛛网收紧可能造成的伤害，但驺虞知道自己眼下还是处在被动之中，只有尽快摆脱蛛网束缚，才能争取主动，否则迟早都有可能落败，于是连忙施展大小如意，使傀儡持续变大，企图将蛛网撑破，或者将其从粘附的地面上撕扯开来。

    然而即使傀儡变大到头顶撞到洞顶，也还是没能达到目的，蛛网的弹性好像没有极限，对地面的粘附力也好像没有极限，无论他把傀儡变多大，都无法将其扯断或从地面上扯开。

    他知道把傀儡变小也没有用，因为蛛网虽有空隙，却有禁制将其填补，就算变小，也无法冲破禁制，于是又展开生光术，灼热焰光遍体，企图把蛛网焚烧，然而那蛛网根本不怕火烧，反而在焰光中变得更加灿灿生辉，仿佛越发坚韧了。

    他于是又将焰光一收，转而遍体生出寒光，企图将蛛网冻结，使其失去韧性。当蛛网冻结后，他使傀儡猛地又变大一点，蛛网上的冰顿时迸裂开来，然而蛛网却没有随之断裂。

    驺虞见这些手段都没有效果，不想维持法天象地的体量徒耗法力，只得缩回正常大小，却又灵机一动，转身缩成极微，企图钻进地面岩石精微之间的缝隙，经由地下脱困。

    岂料蛛网之下的地面竟然也有禁制，能阻止蛛网笼罩之人用地行术、透石术、或变成极微，钻进地面缝隙等手段脱离蛛网。

    结果驺虞只得无奈使傀儡恢复正常大小，对魔网蛛后道：“我虽一时无法脱离你的蛛网，但你也奈何不了我，还有什么手段，尽管都使出来吧。”

    “真是无趣，终究也只是个傀儡，手段也止于此了，就让我的蜘蛛茧将你炼化吧。”魔网蛛后一转身，背后蜘蛛的尾部持续喷出蛛丝，晃眼之间就将傀儡裹进一个蜘蛛茧里，其内壁上竟亮起炼化阵，须臾生出极热，如同炼炉一般要将傀儡炼化。

    驺虞只得全力施展气禁术抵御极热，其他人也不敢放松，只得持续向他输送灵力，维持他的境界不落，以至于连话都不敢说。

    蜘蛛茧内如此极热说明魔网蛛后并未将傀儡裹住就抛下不管，理应是持续向蜘蛛茧输送灵力才对，虽然六合塔的神光可以突破压制天眼的禁制，证实这一推测，但驺虞这时却根本没有余力使用它，因为稍有松懈，极热就可能突破气禁，对傀儡造成伤害。

    这样的极热大约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才逐渐衰弱下去，可能是魔网蛛后自以为已经将傀儡炼化的缘故。

    驺虞首先通过傀儡感到极热的衰减，于是适当放松运气，道：“想不到魔网蛛后的蛛网如此厉害，不知我们该当如何脱困？茧里的极热已经衰弱下去，大家可以放松对我输送灵力，商讨一下对策了。”

    红姑道：“魔网蛛后的修为应该不比千手魔蟾和棘鳞魔蜥高，驺虞兄刚才是没用六合塔，若是用好此宝，当能发挥出燧皇神巫九阶的法力，应该不至于受困于她的蛛网。”

    “公主说的极是，那我现在就用六合塔，看看能否冲破蜘蛛茧。”驺虞正要祭出六合塔，游光先生忽道：“且慢！茧里的极热之所以会衰弱，表明魔网蛛后自以为已经将我们炼化，不再向茧输送法力，还是再等一等，待她走远了，我们再出去，可以乘机寻找收藏神器第四组件的地方。”

    “先生言之有理。”于是跟着茧里温度的衰减，逐渐放松运气，茧里升温极快，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达到极热，降温却慢了很多，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才恢复到常温，然而紧接着，茧内壁里竟凭空渗出强酸，晃眼之间就将其充满。

    好在这强酸的腐蚀性并不强，傀儡依靠自然生出的护体神光就足以抵御，游光先生道：“驺虞兄，亲眼看见，总比推测可靠，请先用六合塔神光探照，看看魔网蛛后在不在外面，证实她不在附近了，再破茧而出才好。”

    驺虞遂驱使六合塔射出神光，果然穿透茧壁，显示出其外的景象。

    他转动神光探照茧外各个方向，果然没有发现魔网蛛后，驺虞道：“看来她已经走远了，真以为我们被炼化了，现在我试试能否用六合塔破茧而出。”

    于是他将六合塔化成一根极细的针，在其尖端凝聚法力，既有众人合力的，也有六合塔本身的，直到不能再压缩为止，然后将蓄势已久的细针激射而出，竟然如破窗纸般地洞穿了蜘蛛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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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29 蛛后的石床

    驺虞连忙施展大小如意，把傀儡变作极微大小，从针孔中穿出，然后收回六合塔，只听游光先生道：“驺虞兄，不要恢复本来大小，变成微尘大小即可，现在这个尺度根本看不到宏观物体的全貌，不利于我们寻找藏匿神器第四组件之处。”

    游光先生的意思很明显，若是恢复本来大小，目标太大，容易被魔网蛛后发现，维持极微尺度又看不到物体全貌，只有微尘大小才能既保证隐蔽性，又能看到宏观物体的全貌。

    魔网蛛后已经认定傀儡被她的蜘蛛茧炼化，不会刻意寻找变成如此微小的傀儡，即使刻意寻找，这里有压制天眼的禁制，她的微视也无法起效。

    驺虞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便化作尘埃大小，控制傀儡在尘埃之间跳跃，以此实现在空气里的移动。

    尽管六毒岛上有压制飞行法术的禁制，但在这个尺度上，傀儡很轻，本来就可以漂浮在空气里，而他在尘埃之间跳跃，用的也不是法术，所以并不会受到压制。

    驺虞道：“大家觉得神器第四组件的藏匿地会是什么样的地方？”

    虞云罗道：“根据前三次的经验，其实我们现在就在藏匿神器第四组件的地方，我们要找的只是存放神器组件的密室入口，而前三次，这个入口都比较显眼，多少有人工痕迹，这次应该也是一样。”

    莪相魔剑道：“那可不见得，罔象先生也可能会改换思路，就以密室所在的洞窟为例，前三次几乎都是在矿场最底层之下，而这次却是与矿场最底层等高，所以密室入口也可能是自然之物，没有任何人工痕迹。”

    风绿绮道：“若是毫无人工痕迹的自然之物，那可就很难找了，这溶洞里的每一个钟乳和石笋都有可能是密室入口，还是先找有人工痕迹的东西吧，实在不行，再考虑自然之物。”

    游光先生道：“嗯，绿绮说的有理，剑兄的意见也值得考虑。”

    司马承祯道：“先生觉得这里会不会可能有另一座钟乳洞府，或者是石笋洞府呢？”

    游光先生道：“也不无可能，如果真有，那应该会很明显，上面必定有很多浮雕。”

    蝉花先生道：“罔象先生是个有创意的人，应该不会用相似的东西做密室入口，第一次是石棺，第二次是钟乳，第三次是黑曜石，就没有什么相似性。”

    溶洞里有很多蛛网，有的在钟乳与钟乳之间，有的在石笋和石笋之间，也有的很大，结在钟乳和石笋之间。

    蛛网的空隙里都有禁制，力量不够的话，再微小也不能穿过，所以驺虞一直都很小心地控制傀儡绕过蛛网。

    张玉腰看得心急，便道：“这样太麻烦了，也害我们不能专心寻找密室入口，就不能用六合塔突破蛛网空隙里的禁制吗？”

    吴四郎道：“最好不要，每张蛛网与魔网珠后都有感应，若是破了蛛网空隙里的禁制，她一定会察觉，到时我们就未必能这样安心寻找密室入口了。”

    张玉腰奇道：“你怎么知道这个？”

    吴四郎道：“蜘蛛习性如此啊，只要蛛网受到震动，蜘蛛肯定能感应到，大部分是有一根蛛丝连接蛛网和蜘蛛，蛛网受到震动，蜘蛛就能通过这根蛛丝感应到，魔网蛛后修为极高，就算没有蛛丝连接蛛网，也一定与她结成的每一张蛛网都有感应。”

    史金瓜道：“他说的没错，最好别去破蛛网空隙里的禁制。”

    张玉腰无奈地叹道：“唉，好吧，那就这样吧……”

    驺虞越是向前，蛛网就越是密集，他为了绕过蛛网所费的功夫就越多，而在此过程中，他们并未看到任何有人工痕迹，疑似密室入口的东西。

    莪相魔剑道：“到现在也没看见一个有人工痕迹，疑似密室入口的东西，也许我的猜测是对的哦！”

    史金瓜道：“这一带蛛网越来越密集，看来已经接近魔网蛛后巢穴的核心区域了。”

    红姑道：“剑兄先别妄下结论，或许有人工痕迹的密室入口就在这巢穴的核心区域呢。”

    莪相魔剑道：“那就走着瞧吧，不过越往核心区域，肯定会越接近魔网蛛后，可要提防被她发现哦！”

    “只要不触到蛛网，她应该发现不了。”驺虞在尘埃之间跳跃地越来越快了。

    果然绕过几十张结在钟乳和石笋之间，密集的蛛网后，魔网蛛后的身影出现在了前方。

    她侧卧在一张石床上面，正上方的钟乳垂下轻纱般的蛛网帷幕，将石床笼罩。

    游光先生道：“她躺的那张石床可能是人为加工过的，可惜被蛛网遮住了，驺虞兄透视一下吧。”

    驺虞道：“如此接近魔网蛛后，我们还是小心一些吧，大家都给我输送灵力。”

    众人于是给驺虞输送灵力，当他感到升为总真地仙时，直接用天眼观看，却并不能透视蛛网，无奈地道：“这里压制天眼的禁制着实强大，竟连总真地仙的天眼也不能透视，难怪魔网蛛后不知道我们没被蜘蛛茧炼化呢。如今这情形，要想透视，就得借助六合塔的神光，可这样恐怕会惊动魔网蛛后。”

    “总真地仙用这蓝水晶瓶项链应该也可以堪破虚妄了。”风绿绮取下蓝水晶瓶项链，递给驺虞。

    驺虞戴上项链，站在一粒尘埃上用天眼一看，果然可以透视蛛网，看到石床只是形状扁平，并无人工痕迹。

    其他人也从法阵圆光上看到，游光先生道：“这石床看来是天然的，再去别处找找有没有人工痕迹的东西吧。”

    莪相魔剑道：“就算是天然的，如果足够独特，也可能会是密室入口，一路走来，没见有别的天然之物比这石床更独特了。再说人工之物也未必就形状规整或有雕刻，黑曜石山里那块作为密室入口的黑曜石不就是一个例子吗？”

    风绿绮道：“那块黑曜石肯定是人工的，因为整个岩浆里的黑曜石山就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何况罩住那石床的蛛网帷幕一直落在地上，我们要接近石床就必须先穿过蛛网帷幕，那样难免会惊动魔网蛛后，除非实在找不到更有可能是密室入口的东西，否则还是别接近石床为妙。”

    游光先生道：“绿绮说的不错，还是再找找看吧，石床另一边的溶洞，我们还没看过呢。”

    于是驺虞又驾驭傀儡，在尘埃中纵跃如飞，绕过石床去溶洞另一边寻找密室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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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30 驺虞的分身

    压制天眼的禁制是如此强大，以至总真地仙，戴着蓝水晶瓶项链，也只能实现十分有限的遥视，无法一眼看到整个溶洞的全貌。至于多眼、析眼、追眼、预眼更是丝毫发挥不出。

    驺虞先是在石床附近搜寻了一番，并未看到什么明显有人工痕迹的东西，蛛后日常起居之处，竟然连个日用器具都没有。

    于是他只得驾驭傀儡在尘埃间跳跃，小心翼翼地绕过数十张密集的蛛网，再次离开溶洞的核心区域，来到它的另一边。

    驺虞在这里看到了一些虚淡的影像及其原形，说明在溶洞这一边生有魇祷地衣和假形地衣，于是道：“这里有魇祷地衣和假形地衣，罔象先生有没有可能借它们隐藏密室入口呢？”

    其他人也通过傀儡控制法阵上的圆光看到他所见的一切，游光先生道：“这个可能是有的,毕竟进入这个溶洞的通道就是用这种方式隐藏的。

    蝉花先生道：“如果真是如此，密室入口的幻象应该也没有那么容易看破，你可能要用六合塔的神光探照才能看到其原形。”

    风绿绮道：“现在驺虞前辈以总真地仙的境界，借助蓝水晶瓶还能看破幻象，应该离密室入口还远，等看不破幻象之时，再用六合塔探照吧，那时离魔网蛛后也远了，应该不至于惊动她。”

    于是驺虞驾驭傀儡，继续在尘埃间跳跃，不断深入溶洞另一边，离开核心区域，结在钟乳和石笋之间的蛛网越来越稀疏，所以推进起来也越来越顺利，但令人费解的是，越是远离蛛后的石床，幻象就越是虚淡，而且其原形始终都不见有任何人工痕迹，也并无独特之处。

    莪相魔剑道：“看这情形，这溶洞里，压制天眼的禁制应该是在石床附近，而且离石床越近越强，越远越弱，我有一种预感，或许我们刚刚在溶洞核心区域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象或假形。”

    游光先生附议：“剑兄言之有理，但我觉得是假形的可能性更高，幻象就算是连天眼都看不破，但只要与其接触，也还是能发现异常，魔网蛛后的天眼显然不能突破禁制，而她长年在石床上睡觉却从未发现异常，可见那石床若非真实，也不可能是幻象，只可能是假形。”

    驺虞道：“可如果在溶洞核心区域，我们和蛛后都是在梦境里呢？如果因为禁制的原因，无法分清现实和梦境，就是接触到虚幻的东西，我们也无法分辨真伪。”

    红姑想了想道：“若是梦境，那我们是从何时陷入其中的呢？魔网蛛后还有我们的真身如今又在何处？”

    驺虞道：“很可能梦境只是存在于核心区域，而我们现在并不在梦境里。”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在梦境里走出溶洞的核心区域，就可以离开梦境？这不对呀……”红姑想了想道：“还记得在玉蟾村的遭遇吗？当我们脱离梦境时，真身是在玉蟾村所处的洞窟边缘，我们也是从沉睡中醒来的，但我们刚才离开溶洞核心区域时，并没有经历这个过程，所以我们要么是还在梦境里，要么就从未陷入过梦境。”

    风绿绮道：“那可不见得，大家都应该知道梦游吧？有时人从梦游里醒来，真身所在的地方和位置与梦境里并无二至，这样即使醒来也未必分的清梦境和现实。”

    张玉腰抓狂：“哇呀呀！真是受不了！简直太复杂了，我倒宁愿相信石床是真实或是假形。”

    驺虞道：“不管是假形还是梦境，亦或是真实，只要我们返回去，用六合塔神光一照，应该就能知道真相。”

    司马承祯道：“但那样肯定会惊动魔网蛛后，还是继续往前探索吧，不到溶洞边缘，还不能妄下定论。”

    “不错，现在一切皆有可能，我们还是先尝试不用惊动魔网蛛后的可能，若是惊动了她，再要尝试这些可就难了。”许逸冰附议。

    于是驺虞驾驭傀儡，继续在尘埃间跳跃，幻象果然是越来越虚淡，直到溶洞边缘，终于看不到虚淡的幻象了，驺虞道：“看来我们的推测没错，果然是离石床越远，压制天眼的禁制越弱，跟魔网蛛后的一战是不可避免的，我们赶快回去吧！”

    虞云罗道：“且慢！前三个矿场里压制天眼的禁制无论在何处都是一样强，偏偏这座矿场却会出现强弱不均的情况，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吗？何况眼前这情形，跟天眼完全被压制时所看到的情形有什么分别？前辈还是用六合塔照一照吧，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千万别在最后一步错过真相。”

    “说的不错，这里反正离魔网蛛后够远，就用六合塔照照看吧。不过你叫我前辈就显得生分了……”驺虞祭起六合塔，将其变大，催动神光仔细探照溶洞边缘那些看上去很真实的钟乳和石笋，结果都没有在神光之下发生变化，这说明它们都是真实的，并且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不太可能是密室入口。

    游光先生叹道：“唉，看来与魔网蛛后的一战真的是无法避免了，回去吧……”

    风绿绮道：“那倒也未必，也许我们可以用调虎离山之计。”

    蝉花先生先生饶有兴趣地道：“哦？愿闻其详。”

    风绿绮道：“我们可以留一个分身在此，等到了石床附近，就令分身触动此处的蛛网，魔网蛛后肯定会离开查看，我们就可以乘机用六合塔探照那石床了！”

    游光先生欣喜地赞道：“妙计啊！哈哈哈！绿绮真是很合我的脾胃。”

    “一个分身不够，多留些分身，可以把她拖住更久。”驺虞忽然虎躯一震，身上毫光四射，传出傀儡，化出千百分身，各自在尘埃之间跳跃，迅速分散到多张蛛网附近，只等驺虞下令，他们就会相继触动蛛网，吸引魔网蛛后注意。

    虞云罗道：“这么多分身，会不会削弱你的法力？”

    “不会，这些分身都是我的毛发化成，就算我把全身的毛发都化成分身，也不过是分去一成的法力罢了，何况这才千余个罢了。该回去石床那里了。”于是驺虞驾驭傀儡，在尘埃间跳跃，绕过越来越密集的蛛网，终于又回到石床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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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31 分身戏蛛后

    站在一粒尘埃上，驺虞遥控一个分身变成正常大小，用罡气拳轰击自己附近的蛛网，魔网蛛后果然立即惊醒，自言自语道：“怎么回事？又有人闯进来了吗？为何会在那边……怎么好像只是触动了我的网，并没有被粘住……罢了，且过去看看。”

    想到这里，她飞快地爬过一张又一张蛛网，朝受到震动的蛛网爬去，不一会儿就到了那里，却见一个身穿轻裘的高俊男子站在一根石笋尖端，抄手胸前，正嘲弄地看着她，眼角眉梢都写满了轻蔑，这根石笋和另一根石笋之间是她的一张蛛网。

    魔网蛛后警惕地道：“三身国人？你怎么进来的？”

    驺虞分身轻笑：“除了那个喷泉，这里还有别的入口吗？”

    魔网蛛后冷笑道：“哼，算你厉害，竟然能从喷泉一直走到这里，而不惊动我？”

    驺虞分身轻笑摊手：“这很难吗？如果我愿意，就是进来走一圈再出去，你也不可能发现我。”

    魔网蛛后大笑道：“哈哈哈！进了这里你还想出去？这里唯一的入口就是那个喷泉，想出去也只能通过喷泉，但水里有很强的禁制，就算你是十阶燧皇神巫也未必出的去。”

    驺虞分身轻笑：“如果我就是十阶燧皇神巫呢？”

    魔网蛛后打量驺虞分身片刻，摇头道：“我不信，虽然你能走到这里，而不被我察觉，但你不可能是十阶燧皇神巫。”

    驺虞分身轻笑：“这里压制天眼和大音的禁制极强，你却还对自己的五感如此自信？被人封印在这里上百年了，你竟然还能如此自信，佩服！佩服！”

    魔网蛛后柳眉倒竖，怒道：“你敢侮辱我！”

    她忽然转身，背后蜘蛛尾部喷出一张火网，罩向驺虞分身，速度极快，就算驺虞分身用纵地金光也不可能躲过。

    而驺虞分身也根本没有躲避，依然抄手胸前，静立在石笋顶端，任凭火网将自己罩住，烧成灰烬。

    魔网蛛后冷笑道：“哼！我还以为是多么厉害的人物，简直是不堪一击！竟还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惭！”

    忽闻有人道：“哈哈哈！到底是谁大言不惭呢？真以为凭一张火网，就能轻松将我击败？”

    魔网蛛后寻声一看，只见那男子竟出现在百步开外的另一根石笋顶端，依旧抄手胸前，用嘲弄的表情看着她。

    魔网蛛后又惊又怒，想攻击他泄愤，却又觉得他高深莫测，不敢轻举妄动。

    其实她并不知道，那是驺虞的另一个分身由微尘大小变成正常大小，故意造成可以轻易摆脱她蛛网的假象。

    她的境界也不过是燧皇神巫八阶，又没有六合塔和蓝水晶瓶协助，面对这里的禁制，天眼的各项能力根本无从发挥，所以一时也无法识破驺虞的伎俩。

    驺虞道：“你这下相信我是十阶燧皇神巫了吧？哈哈！不敢攻击我了吧？”

    魔网蛛后被她这样一激，顿时无名火起，转身甩开背后蜘蛛的尾部，喷出一股蛛丝，晃眼之间就结成一个蜘蛛茧，把驺虞分身包裹在内。

    驺虞分身却还是抄手胸前，毫不躲闪，任凭他将自己用蛛丝包裹。

    魔网蛛后则向蜘蛛茧注入法力，使其内部须臾升至极热，企图将驺虞分身炼化。

    在蜘蛛茧内的极热之中，驺虞分身瞬间灰飞烟灭，但魔网蛛后天眼无用，看不透茧内的情况，依然在持续向其输送法力，维持极热。

    这样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她手印一变，蜘蛛茧内壁的炼化阵一变，成了中心有一只眼睛的法阵，魔网蛛后竟透过这法阵看到了蜘蛛茧内的情况，不由大笑：“哈哈！什么十阶燧皇神巫，还不是被我炼化了。”

    原来不用透视，她也有办法知道自己蜘蛛茧内的情况，只是之前困住傀儡之时，因为太过轻敌，所以没有用这方法查看炼化结果罢了。

    她正要转身离开，忽闻驺虞分身又道：“哈哈！就凭你那点伎俩，还想炼化我？”

    魔网蛛后寻声一看，果见那高俊男子又挺立在百步开外的一根石笋顶端，抄手胸前，嘲弄地看着她。

    魔网蛛后大骇：“这不可能！我明明看见你被我的蛛丝缠裹住了！”

    驺虞分身笑道：“十阶燧皇神巫的手段，岂是你这小妖能揣度的？乘你现在还能出手，赶紧把你的手段都使出来吧，不然等我玩够了，就是你的死期了！”

    魔网蛛后冷笑：“哼！当我没见过十阶燧皇神巫的法力么？当年将我囚禁于此的龙智菩萨就是佛门的十地菩萨，法力也就相当于十阶燧皇神巫，但他也不敢说能将我杀死，也只是封印罢了，你凭什么敢夸口让我死？”

    驺虞分身道：“佛门菩萨慈悲为怀，当然会给你改过的机会，所以才将你封印在此，我们神巫道可不是佛门，如今能让你几招已经很不错了，你就珍稀机会吧，把你的手段都使出来，若能赢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哼！大言不惭！我真要使出杀手锏，焉有你的生路？”魔网蛛后又转身喷出一张蛛网，这次飞到驺虞分身头顶却不罩下，而是掣出闪电直劈向他。

    驺虞分身还是抄手胸前，毫不躲闪，立即在闪电之下灰飞烟灭，但魔网蛛后这次却不敢相信他死了，而是四处张望，希望看清他是如何在别处现身。

    虽然她有八只圆眼环绕头顶，可以眼观八方，但有四只眼是小眼，视距不远，视角也不宽，加上受到禁制，总还是有视觉死角，而前几次驺虞分身都是出现在她的视觉死角，所以这次她不得不四处张望，减少他在视觉死角现身的可能。

    忽闻驺虞分身又道：“喂！在这边呢！你好歹也是八阶燧皇神巫的修为，难道就只会用蛛网了吗？”

    魔网蛛后寻声一看，又见驺虞分身挺立在百步开外的一根石笋顶端，抄手胸前，嘲弄地看着她，不由眯着眼道：“这究竟是什么法术，我分明见你在我的闪电之下灰飞烟灭，莫非是幻术？是了，我摧毁的应该是你的幻象！你根本不是十阶燧皇神巫，若非这里有压制天眼的禁制，你这点伎俩又岂能骗得过我？不久前我在喷泉附近炼化了一个傀儡，应该是你的吧？你能在我不知不觉间走到这里，是靠他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是也不是？”

    驺虞分身笑道：“哈哈哈，那傀儡的确是我的，不过他是八阶燧皇神巫，你不也看出来了？既然连我的傀儡都是八阶燧皇神巫，那么我凭什么不能是十阶燧皇神巫？你还有什么手段就快用出来吧，不然我可要出手了！”

    就在驺虞分身与魔网蛛后周旋之时，驺虞早已驾驭傀儡，乘机用六合塔照过那张石床，果然大有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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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32 极热的去向

    驺虞在将自己的毛发化为分身之时，就已给他们下达了对付魔网蛛后的策略，而他们也有自主行动，与她周旋之时，无需他分心指挥，并且他们看到的一切，他也都能看到。

    当魔网蛛后发现他第一个变成正常体型，用来震动蛛网，引诱她远离石床的分身时，驺虞连忙用六合塔神光照射石床。

    只见石床在神光照射之下竟然变成了一个圆径丈六的水潭，周围生了一圈纹样复杂的法印地衣，及八根石笋，一张蛛网恰恰结在石笋中间，堪堪罩住了潭口，网上竟趴着一只硕大的法印蜘蛛，一动不动，看起来似乎是在沉睡。

    这只蜘蛛很像是魔网蛛后背上那只，莪相魔剑兴奋地道：“哈哈！果然让我说中了吧！特殊的天然之物也可能是密室入口呢！只是没想到它竟是个幻象，原形竟会是个水潭，还有一只蜘蛛……呃……它看起来虽然像是在沉睡，可幻象怎么会化成石床呢？魔网蛛后在它身上起起睡睡竟然都没法唤醒它吗？”

    风绿绮道：“应该不是幻象，而是假形，这蜘蛛身上睡着也不舒坦啊，应该是蜘蛛和水潭一起被其周围的法印地衣变成了石床才对。”

    驺虞道：“不，不是幻象也不是假形，而应该是梦境，水潭和蜘蛛是现实，石床是它们在梦境里的样子，这只蜘蛛就是魔网蛛后的本体。”

    红姑道：“什么？如果这就是魔网蛛后的本体，那刚刚离开的魔网蛛后又是什么？我们究竟是在现实，还是在梦境里？”

    驺虞道：“是她的元神。我们是在梦境里。”

    红姑道：“那我们的本体如今是在什么位置？喷泉入口附近？水道里面？或者是水道另一端？”

    驺虞道：“就在我们现在的位置，一直跟着我们在梦境里移动呢。”

    游光先生道：“你怎么知道？”

    “是六合塔，它既在梦境里，也在现实里，我们也一样……”驺虞忽然走了神，过了片刻又道：“魔网蛛后随时都有可能识破我们的计策，我们得尽快进入密室。”

    蝉花先生道：“水潭有蛛网罩着，我们要下去得先冲破禁制，这样会不会唤醒魔网蛛后？”

    “就算唤醒了她，也来不及阻止我们进入密室。”驺虞把六合塔尖对准蛛网上的一条空隙，然后将其变成一根细针，傀儡也变小站在针尾之上。

    他施展千斤坠法，傀儡便踩着细针径直向下飞落而去，轻而易举便冲破蛛网空隙里的禁制，坠入潭中。

    潭下很深，没有什么水道，驺虞一下水，就把傀儡和六合塔都恢复原形，六合塔尖发出锥状神光探照潭下，傀儡则踩着六合塔，维持着千斤坠，快速下潜。

    即使如此，傀儡也足足下潜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到达潭底，上面一直没有什么动静，看来冲破蛛网禁制并未唤醒魔网蛛后。

    驺虞道：“我的分身还在与魔网蛛后的元神周旋，看来我们冲破蛛网禁制并未惊醒她。”

    蝉花先生叹道：“这潭周围的魇祷地衣好生厉害呀！估计魔网蛛后一进来就陷入梦境了吧，这百余年来，她应该一直是在梦境里。”

    莪相魔剑道：“她怎么就刚刚好在这潭上结了网呢？你们说当初封印她的佛门菩萨有没有发现这水潭？有没有不知不觉陷入梦境？”

    风绿绮道：“那些菩萨肯定没有陷入梦境，不然他们也离不开这里，至于在潭口的蛛网，或许是魔网蛛后梦游时所结的吧。”

    下潜过程中可见潭周围的岩壁上生满了以清明晶石为主的各种矿物晶石，而且散发出各色磷光，十分绚丽，水中也有各种散发磷光的微生物，使潭水显得如梦如幻。

    这深潭简直就像是一口水井，从上到下竟是笔直的圆径丈六，在触底之前，六合塔的神光就已照过了潭底，除了淤泥，并未发现什么。

    于是触底之后，驺虞又驾驭六合塔照射周围，透过神光，天眼的微视可以看到潭水中富含玄藻等各种微生物，及金精清明和水精罔象，而且二者正在不断进行极微聚变。

    但潭水并不热，可见极微聚变产生的热都被什么东西迅速转化成了别的气数形式。

    只见水里有一种细菌能从周围的岩壁里提取出清明精微及其他一些矿物精微，还能助长各种矿物晶石形成。

    玄藻吸收极微聚变产生的热和各种矿物精微，在其内部将矿物精微加工成各种灵气，并提炼出水精罔象。

    细菌吸收灵气和极微聚变产生的热，一种能将水精罔象和金精清明凝聚成微小的玄珠，另一种围绕玄珠，同时向其发射光束，玄珠就会发生极微聚变，释放出热形式的海量气数。

    蝉花先生盯着傀儡控制法阵上的圆光道：“这潭水里的各种微生物似乎存在共生关系，水里的极微聚变从原料到条件都是它们合作的结果。”

    游光先生道：“潭水不是很热，说明极微聚变产生的极热被迅速转化成了其它形式的气数，虽然水里的微生物都会吸收极微聚变产生的热，那种用光束轰击玄珠，使其产生极微聚变的小虫吸收的尤其为多，但所有微生物吸收的热也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的热去了哪里？究竟是什么在转化和利用这些气数？”

    张玉腰叹道：“天呐！怎么又研究上了！都说这水潭是密室入口，可密室在哪呢？”

    司马承祯轻笑：“腰妹莫急，密室肯定就在这潭下，弄清水里极微聚变产生气数的去向应该有助于我们找到密室入口。”

    许逸冰盯着法阵圆光道：“你们快看，岩壁上的晶石绝不是普通的矿物晶石，好像是一些阵眼，而且以十分高明的布局形成一种阵法，极微聚变产生的绝大部分热应该是被它们转化和利用了！”

    驺虞闻言，连忙把注意力集中到岩壁晶石之上，游光先生透过傀儡控制法阵上的圆光仔细看了片刻，果见那些晶石里都有咒轮彼此嵌合旋转，但除了清明晶石和游光晶石产生气数以外，其它晶石并不产生气数，他一时也看不出作用为何，只是这些晶石的布局看起来杂乱无章像是自然形成，但以他的布阵术修为，还是隐隐能感觉到其中大有玄机，不禁看得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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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33 环形的洞府

    许逸冰道：“先生看出什么了吗？我的猜测对不对？”

    游光先生虽然听到了她的问话，却还是痴看了一阵，才道：“你果然心细，无论是它们自身还是它们的布局，这些晶石的确都不简单，不过它们并不都是阵眼，除了清明晶石和少量游光晶石，其它晶石并不提供气数，我现在还看不出它们的作用究竟是什么，特别是这些晶石的布局，分明是自然形成，却又好像经过人为精心布置，是有特殊用途的法阵，如果水里极微聚变产生的绝大部分热是被这法阵转化和利用了的话，那我还看不出它是如何做到的。”

    蝉花先生盯着法阵圆光道：“这些晶石包括其中的咒轮的确是天然形成的，也是水里的小虫干的，另一种小虫把矿物精微从岩石里提取出来，其中一部分矿物精微被这种小虫拿来与其它精微结合，造就了这些晶石。”

    游光先生皱眉：“只是一些小虫，怎么能布出如此精妙的法阵？简直已经接近布阵术的巅峰了！”

    蝉花先生笑道：“呵呵，你忘了外面那些法印地衣了吗？它们不也是无意识中造出了那些精妙的天然法印吗？”

    许逸冰道：“虽然我们一时还看不懂这晶石阵，但其主要作用应该是高效吸收转化水里极微聚变产生的热，至于转化成的气数，应该不是为这法阵所用，而是提供给别的什么东西，但这东西并不在水潭里。”

    游光先生点头道：“嗯，如果是这样，这些晶石应该是与那个东西相连的，密室很可能就在岩壁后面！驺虞兄，用六合塔透过岩壁看看吧。”

    许逸冰道：“且慢！先生不是说这些晶石可能与利用气数的东西是相连的吗？何不变成极微大小，进入岩石里看看它们是怎么相连的？也不会妨碍我们进入密室。”

    游光先生点头道：“嗯！好主意，就这么办吧！”

    于是驺虞驾驭傀儡，变作极微大小，跟着那些小虫，从一块晶石的根部，钻进了岩石精微的缝隙里。

    他们清楚地看到一些小虫怎样从岩石精微里提取出矿物精微，及一些小虫如何将一部分矿物精微与其它精微结合起来，形成矿物晶石，同时向其中导入灵气，形成咒轮。

    这些晶石的根部的确有气数向岩石深处流淌，同时也在岩石中形成错综复杂的气数网络，如同人体的经络一般，驺虞驾驭傀儡沿着一条气脉前进，足足过去一个时辰，终于透出岩石，进入了一片未知的空间。

    这是一个房间，里面十分亮堂，对面靠墙阵列着一些矿车，石墙上雕刻着各种法阵符咒，散发着明亮而不失柔和的光芒。

    驺虞使傀儡变作正常大小，转身一看背后，只见后面也是经过精雕细琢的石墙，上面也有各种精美的符咒法阵，也都散发着明亮而不失柔和的光芒，照亮了这片空间。气脉没有透出岩石，而是在法阵中流转，不同法阵之间也有气脉相连。

    驺虞道：“虽然不是很懂阵法，但是这上面的符咒分明就是云篆啊。”

    游光先生叹道：“哎呀！总算是有能看懂的法阵了！”

    许逸冰道：“这上面法阵好多，而且彼此相连，只看懂少数几个，恐怕很难弄清它们整体的作用。”

    蝉花先生道：“我们现在应该是到密室里了，还是抓紧时间找神器组件吧，法阵可以稍后看。”

    “既然已经到密室了，那就没什么危险了，大家就都离开傀儡吧，对法阵不感兴趣的可以找神器组件，反正我是一定要看法阵的。”游光先生一转身，传出了傀儡。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传出傀儡，游光先生和许逸冰一边踱步，一边看着雕刻满法阵的墙壁，看到上方，只见天花板上也雕刻满了法阵，同样散发着明亮而不失柔和的光芒。

    其他人没看法阵，而是留意石室的其它方面，只见那些矿车都是悬空的，天花板上有气数注入其中。

    风绿绮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很像钟乳洞府里陈列矿车的房间？除了形状不是圆的。”

    蝉花先生看到房间左右两边有墙和门户道：“是啊，如果我没猜错，这房间两边可能还有房间，而且可能是陈列傀儡、阵眼、炼炉等的房间，很可能还有罔象先生的丹房。”

    红姑道：“现在看来，水潭里的极微聚变多出的气数，肯定是在这里有用途，你们看天花板上有气数向下注入这些矿车之中。”

    驺虞道：“这未免也太浪费了，这些矿车又用不到，却要一直保持悬空，徒耗气数……”

    风绿绮道：“前辈多虑了，水潭里极微聚变产生的气数可谓是用之不竭，就让这几架矿车空悬几千几万年，也不过是消耗掉九牛一毛而已。”

    许逸冰听到他们的对话，把目光从法阵墙上移开，看了看房间里的情况，道：“这个房间是近似扇环形的，我猜测它肯定属于隔着一定厚度的岩石，围绕水潭的一个环状房间。它被隔开成几个面积相等的扇环形房间。蝉花先生应该去过萤烛蕈林的阵图坊吧？这里的结构其实就很像那里，只是比那里大得多。我看这房间的形状，这个环形房间至少也被分割成了六分。”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也觉得很像呢，不如我们先整体走走看，是不是你说的那样。”蝉花先生对游光先生道：“喂！老鬼！看够了没，逸冰说的你听见了没，我们先走走看，这里整体是什么样子。”

    “嗯，听见了……”游光先生还是舍不得收回目光，过了一阵才回头道：“走吧，我们去看看别的房间。”

    于是众人一起走向右手的墙壁，其上有一座石门自行升起，对面果然有一间亮堂的房间。

    众人走过石门，只见房间也是扇环形的，而且与之前那间大小一般，其内天花板和右侧墙上同样刻满各种符咒和法阵，左侧靠墙陈列着各种傀儡，与钟乳洞府里的矿工傀儡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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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34 育种实验室

    蝉花先生道：“看来我的推测是准确的，这里就是罔象先生在矿场里的洞府，在他走后，收藏着当年用过的矿车和矿工傀儡，应该还有他当年制造的各种聚变阵眼，以及工房和丹房，只是我不明白他弄这么多法阵都派些什么用场。”

    游光先生道：“别急着下结论啊老鬼，我们还没走完所有房间呢，法阵派些什么用场，走完所有房间自然就知道了。”

    蝉花先生揶揄道：“怎么，你那么仔细地看了半天，难道还没看出那些法阵的用途？”

    游光先生嘴角抽搐：“我堂堂一个游光大炼师，怎么可能看不懂云篆写成的法阵？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这座洞府里的东西够不够消耗那么多气数。我们还是快快把这里浏览一遍吧。”

    他也不再细看墙上的法阵，就当先向右侧墙壁走去，没几步就走到跟前，有一道石门自行打开，过去果然又是一个亮堂的房间，大小和布局与之前的两个房间也是一般无二，只是左侧靠墙摆满了各种工艺品般精美的容器，很像是钟乳洞府里的聚变阵眼。

    “哈哈哈！这洞府除了照明以及供矿车空悬的气数，像傀儡、锻炉、丹炉等等现在肯定都是停运的，又怎么可能消耗那么多气数？你还要看完所有房间才能确定，可见还是没看懂啊。”蝉花先生一边揶揄，一边跟着游光先生走过石门，一看里面那么多的聚变阵眼，顿时笑道：“哈哈哈！看吧，果然有存放聚变阵眼的房间，我的推测又多了一项证据。”

    游光先生没有理他，但也没有急着去下一个房间，而是把玩起里面的聚变阵眼，等其他人也都进来，才放下手里的聚变阵眼道：“若是逸冰说的没错，现在应该还剩下三个房间，分别可能是工房、丹房和清明晶石阵眼的陈列室。”

    蝉花先生笑道：“哈哈，老鬼，你终于还是承认我的推测了。”

    游光先生额头青筋一跳：“我刚才只是说证据不足之时不要妄下论断，哪里是不承认你的推测了，懒得跟你抬杠。”

    余人见他俩如此，无不哑然失笑。

    许逸冰道：“这三个房间还未组成一个半环，看来不止六个房间，可能是八个房间。”

    张玉腰道：“多出来的两个房间会是什么？我还当这里的房间数跟钟乳洞府一样多呢……会不会其中一个是收藏神器组件的密室呢？”

    许逸冰摇头道：“我也想不出来，先找到丹房吧，密室应该是与丹房相连的。”

    于是众人继续走近右边墙，一道石门自行打开，通向另一间亮堂的房间。

    众人走进这房间，只见其大小和布局还是跟前面的一样，却是一间工房，里面有锻炉、工作台和傀儡工匠，不过都没有运作。

    蝉花先生道：“老鬼，你刚才看矿车房间里的法阵，看那么仔细，到底有没有看出什么名堂？这锻炉和傀儡工匠都没有运作，那么多的气数，肯定得有个去向啊。”

    游光先生道：“那只是法阵组的一部分，不过我可以肯定，矿场里的各种禁制一定是靠这些气数支撑的。”

    “你俩就别抬杠了，我们快快看完洞府所有的房间，然后再琢磨那些气数的去向吧。”红姑当先走近房间的右边墙，石门自动开启，她就走进了下一个房间，只见里面琳琅满目，左侧靠墙竟然摆满了各色清明晶石阵眼。

    她于是放缓脚步，一边欣赏晶石阵眼，一边等待其他人进来，掌握了极微聚变技术的几个人，如游光先生、许逸冰、虞云罗和风绿绮一看到这些晶石阵眼就被吸引住了，纷纷冲上前来观察它们内部的咒轮。

    只见这些晶石阵眼里的咒轮都是不旋转的，可见都没有运转，风绿绮道：“从这些咒轮及它们之间的嵌合方式来看，可比我们从聚变神炉里学来的还要高明不少啊！”

    游光先生点头道：“嗯，不错，聚变神炉毕竟是罔象先生最早炼成的神器组件，里面储存的聚变技术比较落后也是正常的。”

    莪相魔剑道：“看看就差不多了，寻找神器组件要紧，这些东西我们全都可以收进上清含象鉴里，以后想研究有的是时间。”

    于是众人又走近前面墙壁，一道石门自动打开，又现出一个房间，游光先生当先走进房间，只见左侧靠墙上竟然摆放着药柜，上面是各种水晶瓶和水晶观微皿，不同的水晶瓶里装着各种颜色的水，水晶观微皿里似乎有霉菌、地衣、苔藓等等。

    游光先生连忙开天眼，竟然看到水晶瓶中的水里有各种微生物，其中就有外面水潭里出现的各种细菌。

    莪相魔剑道：“我就奇怪多出来的房间是什么，原来有一间是罔象先生的育种实验室！”

    游光先生道：“外面水潭里的各种小虫和玄藻，还有溶洞里的法印地衣这里都有，应该就是罔象先生当年在这里培育的。”

    蝉花先生奇道：“你怎么知道？”

    游光先生道：“这里没有压制天眼的禁制，你自己用天眼一看便知。”

    蝉花先生连忙开天眼一看，果然不差，不由叹道：“我就奇怪怎么会有能引起极微聚变的微生物，原来是罔象先生培育的……”

    游光先生道：“奇怪，这瓶子里正在发生极微聚变，可其中的矿物精微是从何而来？难道有人定期向其中添加所需的矿物精微？”

    许逸冰也在开天眼观察水晶瓶，也早就注意到这个问题，而且已经有了看法，于是道：“我觉得可能是提取空洞元气，化生矿物精微，而且极微聚变本身也能产生许多种类的矿物精微，形成必要的循环。”

    游光先生又盯着水晶瓶看了片刻，声调一扬道：“对呀！玄藻产生灵气，灵气提取空洞元气，化生土行精气，凝结成这些微生物所需的各种矿物精微，及极微聚变所需的金精清明，而极微聚变本身也能产生矿物精微，其所释放的气数又供给瓶里的各种微生物，支持它们的生命活动……妙啊！”

    莪相魔剑道：“从矿车间到工房好像已经是半环了，那么就应该有八个房间，这是第六个房间，还有两个房间，一个应该是丹房，另一个会是什么呢？我们快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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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35 炉中的金婴

    石门开启，莪相魔剑当先进入新的房间，只见靠左手的墙上是高大的书架，上面摆满各种书籍：“原来是个书房！”

    其他人相继进来，蝉花先生道：“这还是第一次在罔象先生的洞府看见书房，这里一定有许多珍贵的书籍，说不定还有他的研究手稿，这里可要好好看看。”

    他连忙走到书架旁，查看上面的书名，其他人也纷纷走到书架前查看。

    蝉花先生看了一阵道：“这里有很多绝版书啊！好多都是古书。”

    “咦！极微之裂变！这是利泽两百年前出版的书啊！”游光先生连忙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名为《极微之裂变》的古书翻看起来。

    “《微生物冶金》从未听说过六毒岛上何时有人写过这样一本书啊！上面也没有署名……”蝉花先生取下书架上一本书名《微生物冶金》的书翻看起来，只见上面的字迹十分工整，似是手写，连忙道：“这不是原版，就是手抄本。”

    风绿绮道：“先生还记得水潭里那些能从岩石里提炼出矿物精微的小虫吗？我觉得这本书很可能是罔象先生的手稿。”

    蝉花先生点了点头，继续翻看此书，果然其中绘有多副微生物的画像，所绘正是外面水潭里能从岩石中提取出多种矿物精微的各种小虫，于是道：“还真让你给说中了，我看看罔象先生是如何培育出这些小虫的。”

    “《法印钩沉》，这应该是一本讲失传法印的书，这是六毒岛上的古书吗？”许逸冰取下书架上这本书名《法印钩沉》的书，翻看起来。

    “《法印钩沉》？我来岛上千余年，从未听说有这么一本书啊。”游光先生合上《极微的裂变》凑过来看。

    许逸冰道：“这书没有署名，还是手写的，看墨迹也快两百年了，讲的是法印的发展史，前面有很多天然法印的图解，有这书我们就能识别之前见过的法印蜘蛛和法印地衣上的天然法印了。”

    游光先生道：“没有署名又是手稿，那十有八九就是罔象先生的手稿，这些手稿要是能出版，六毒岛的文明还要突飞猛进，说不定就有能突破封印了！”

    许逸冰道：“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罔象先生才不愿出版这些手稿，他自己也一直隐姓埋名，只是默默做研究罢了。”

    风绿绮道：“这简直就是一座大宝库啊！也不知能不能像钟乳洞府一样脱离这里，随身携带呢？”

    莪相魔剑道：“你想的真美！这应该是凿出来的，不太可能脱离这里，随身携带。”

    “嘿嘿，那可不见得哦，不过也得找到神器第四组件才能确定。”游光先生把《极微的裂变》放回原位道：“这是第七个房间，下个房间应该就是丹房了吧，我们去看看吧。”

    石门开启，游光先生当先走进新的房间，只见里面有药柜和丹炉等物，果然就是丹房。

    他却没有停留，径直走到对面墙前，石门自动打开，对面房间是陈列矿车之处，于是道：“看来这个环形房间是均分成八间的，我们已经完整走了一圈。”

    蝉花先生道：“按照惯例，收藏神器组件的密室应该连接着丹房，大家快找找看。”

    一说到寻找密室入口，大家的注意力还是都先落在丹炉之上，只见天花板上有一道灵光注入丹炉鼎盖，炉内似乎是在炼制什么，虞云罗吃惊地道：“罔象先生离开这里少说也有百余年了吧？这丹炉莫非一直都在烧炼？若是炼的还丹，也不知有多少转了……”

    司马承祯一惊：“炼了百余年的还丹？那可了不得啊！”

    虞云罗道：“我只是猜测而已，是不是炼的还丹，我可不知道。”

    “还丹炼了百余年倒是真有可能炼成大赤天神砂，到底是不是，用天眼透视便知。”蝉花先生开天眼透视丹炉，只见炉中竟有一个金光闪闪的婴儿，不由惊了一跳，连连倒退数步。

    “怎么了？”其他人见状，几乎同声询问。

    蝉花先生指着丹炉道：“炉……炉里有个婴儿。”

    “婴儿！”司马承祯一惊，连忙开天眼透视丹炉，果见其中空悬着一个蜷缩沉睡的婴儿，如金子铸成的一般，身上却有起伏，像是有呼吸一样，有一条灵光像脐带一样连接着婴儿肚脐和鼎盖内壁。

    炉内壁上的炼化阵光芒大炽，显然炉中拥有极热，这婴儿竟还能如此，端的是无比神异。

    其他人也都开天眼透视到炉中的情况，红姑惊疑地道：“莫非这婴儿就是神器第四组件？”

    驺虞道：“虽说我们玄门内丹术，以身体为炉鼎，常常存思炼出婴儿。可外丹术竟然也能炼出婴儿，这还是头一遭见到，可算是神奇无比了。何况任何一件宝物，若能在丹炉里炼上百余年，若还不能成神器，可就太没天理了。”

    莪相魔剑道：“可这不合常理呀！前三个神器组件不都是收藏在密室里的吗？怎么可能直接放在丹房里呢？”

    游光先生道：“这次的确有很多与之前不同的情况，看这婴儿已经炼的形神俱妙，应该是可以开炉了，要不我们开炉看看？”

    虞云罗道：“这个炉恐怕不是寻常方法可以开启的，若这婴儿真与神器有关，应该用六合塔试试。”

    游光先生点了点头，驱使六合塔向丹炉鼎盖钮射入一道灵光。

    丹炉鼎盖得了这道灵光，便自行升起。透视丹炉，可以看到，当鼎盖升起之时，炉内壁的炼化阵也暗淡下去。

    而鼎盖底部与金色婴儿肚脐相连的灵光脐带依然存在，虞云罗道：“怕是要剪断这脐带，才好开启丹炉，先生有办法吗？”

    “这个很简单，看我的！”游光先生掐诀念咒，往六合塔上一指，塔尖忽然伸出神光一转，斩过脐带，那灵光脐带果然烟消云散。

    炉内的金色婴儿忽然睁开双眼，两道金光射在鼎盖底部，竟像是有强大的吸引力一般，升起半空的鼎盖轰然砸落鼎上，重新与鼎身严丝合缝，婴儿却又闭上双眼，炉内壁的炼化阵重新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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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36 青铜立人像

    众人都以为开炉失败，不料透视丹炉，只见那炉中的金色婴儿正在发生变形，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竟然变成一尊半身人像，头部竟与无淫大神巫给司马承祯一行的那尊青铜人头像有些神似，头戴太阳花冠，面容消瘦，刀眉栗目，眼中无瞳，鼻如蒜头，阔口大耳，表情凝重肃然，威严直透而出，两臂一上一下举在胸前，大的出奇的双手各自握成环状。

    忽然鼎盖自行高升而起，半身人像也从炉中升起，落向六合塔尖，竟然与六合塔组成了一尊完整的立人像。

    就在与半身人像结合之时，六面锥体底部也发生了变化，后面伸出一对燕尾，底部伸出一双赤足小腿，踩在一面方形平板之上，下面由法印上方的四条神鱼托举。

    现在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六面锥体根本就是立人像穿着燕尾法袍的下半身。

    众人都是张口结舌，过了半晌，莪相魔剑才率先出言：“这次还真是跟前几次都大相径庭啊，没想到神器组件竟是一个金铸婴儿所变，还是收藏在丹炉之中，而非密室之内。”

    游光先生如梦初醒：“现在完整的神器已经显出雏形，我万万没想到竟会是一尊立人像。”

    蝉花先生道：“看起来这立人像已经很完整了，似乎只缺握在手里的东西了，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但算上这个一共才是五件啊，第六件会是什么呢？”

    众人想了片刻，风绿绮道：“会不会手里握的是两件东西呢？”

    张玉腰盯着那两只握成环状的大手，沉吟片刻，摇头道：“看这个手型，握的应该是一根又长又弯的东西，可能是根象牙，不会是两件东西。”

    莪相魔剑道：“那可未必，看这两只手的动作，像是在拧什么，有的长形器械，是两段短形器械组成，可以螺栓相连，必须这样拧才能紧密结合。”

    蝉花先生道：“不管怎么说，神器肯定有六个组件，我们走完六个矿场，自然就知道了，这里有价值的东西太多了，走之前，我们是不是该把八个房间的宝物都收起来呢？”

    风绿绮哭丧着脸道：“难道这个环形房间真的不能像钟乳洞府一样缩小，并随身携带吗？”

    “这立人像已经是十阶燧皇神巫法器了，我不能立即掌握，需要花点功夫调谐，等完成了调谐，应该就知道能不能带走这个环形洞府了。”游光先生怀抱立人像，静坐冥想起来，直到过去一盏茶的功夫，他睁开眼笑道：“好消息！这环形洞府可以随身携带！”

    “真的啊！太好了！”风绿绮拍手雀跃。

    “我这就带大家出去！”游光先生驱使立人像，张开结界，将众人包裹，化作球形闪电透壁而入，最终透石而出，来到矿场底层，将一只蓝水晶手镯递到风绿绮面前道：“这就是环形洞府，交给你保管了！”

    “真的吗？谢谢先生！”风绿绮接过手镯，爱不释手地把玩起来，只见这水晶手镯为淡蓝色，内有冰裂，灵光流转，于是不解地道：“从外表看，怎么一点都不像里面有洞府的样子啊？”

    游光先生笑道：“呵呵，不然怎么体现这环形洞府的神妙啊？”

    张玉腰忽然问驺虞道：“前辈，我们下到水潭之下，魔网蛛后怎么样了？有没有识破你的调虎离山之计呀？”

    驺虞道：“当然识破了，在毁了我一百个分身后，她就意识到有问题了，不过她并没有脱离梦境，回去也发现不了什么。”

    张玉腰道：“我突然觉得她好可怜，一百多年了，一直都活在梦里……”

    驺虞道：“我只是不明白，传说中她不是疯的吗？为什么一点不像啊。”

    蝉花先生道：“是那水潭周围的魇祷地衣，虽然把她困在了梦境里，却治好了她的疯病。”

    张玉腰道：“原来是这样……她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蝉花先生浅笑：“清醒的活在梦里，不是在一个广阔的梦境世界，反而明知自己是被囚禁的，这算是什么福啊。”

    红姑道：“不说这些了，我们快到盘丝洞里去救蕈灵奴隶吧。”

    “对！特别是那个酿酒师！”风绿绮附议。

    游光先生对风绿绮道：“最好是不要惊动盘丝洞里的蜘蛛精，这就要靠你的蓝水晶瓶项链了，让他们都陷入幻境或梦境里，我们不知不觉地救走蕈灵奴隶便是。”

    风绿绮道：“以我的修为，能保证不被他们识破吗？”

    “用傀儡，我们给你输送灵力。”游光先生祭出一架傀儡，将众人传进其中，让风绿绮在控制法阵中心驾驶傀儡，然后祭起立人像把傀儡化成球形闪电，透石而上，直达盘丝洞中。

    这里也是个溶洞，看上去就像是矿场的一部分，岩壁上也有各色清明晶石，同时也有许多小洞窟，是穴居蜘蛛的居所，也有一些大型的石笋和钟乳都被挖空，作为城市公共建筑。

    众人输送灵力，使风绿绮的修为升上圣境，而她则用蓝水晶瓶对自己施展幻术，使盘丝洞的居民都以为她是同类。

    红姑道：“其实要以假乱真，用胎化易形或假形术也是一样啊。”

    风绿绮摇头道：“不一样，这个幻术可以让所有蜘蛛精看我都是同类，而且是他们敬畏之人，若用变形术，最多变个蜘蛛精，反而容易被识破。”

    红姑道：“好吧，你先弄清蕈灵奴隶都分布在盘丝洞的何处吧。”

    风绿绮看到一个蜘蛛精走来，便对其掐诀念咒，伸手一指，对那发愣的蜘蛛精道：“带我们去酿酒厂。”

    蜘蛛精便转身在前带路，沿途遇到的蜘蛛精还都给他们打招呼，可见这蜘蛛精地位不低。

    红姑道：“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手段？”

    不等风绿绮回答，莪相魔剑道：“这叫暗示术，算是魅术的一种，可以暗示目标做出施法者所希望的行动。”

    红姑道：“哦，那沿途给我们打招呼的蜘蛛精也都是中了暗示术？”

    莪相魔剑道：“他们中的是幻术，我们的傀儡在他们眼中是自己敬畏之人，所以才会行礼。”

    红姑莞尔：“那万一他们敬畏的人不同，打招呼时会不会穿帮啊？”

    莪相魔剑道：“不会，在幻术场里，大家听到和看到的都是一样的。”

    说话之间，风绿绮已经驾驭傀儡，跟着那个蜘蛛精来到一座种满了法印地衣的洞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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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37 酒厂救蕈灵

    这里的地衣明显都是人工种植，看起来非常齐整，许多蕈灵农奴正在田间劳作，但这份工作对他们来说并不安全，稍有不慎，就会触动一些法印地衣的自我保护机制。

    就在他们沿途走的时候，已经有一些蕈灵农奴不慎遭受了法印地衣的伤害，盘丝洞的蜘蛛精奴隶主显然不愿在保障蕈灵的人生安全上多费心思。

    红姑看得心中既悲且愤，忙对风绿绮道：“你的幻术可靠吗？如果我现在就要救这些奴隶，会不会暴露我们？”

    风绿绮道：“我的幻术范围有限，如果现在救了这些蕈灵，虽不至于暴露我们，但肯定会引起蜘蛛精的警觉，如果你现在想救他们，那就请蝉花先生用颠倒阴阳掩盖天机。或者公主精于变化之道，可以变出一些假的蕈灵，暂且顶替田里的蕈灵。”

    “这倒也不失为一个方案。”红姑对司马承祯道：“司马兄，请先帮我把他们收进上清含象鉴里，我自会变化假的，暂且替代他们。”

    司马承祯道：“这个自然没有问题，不过这里有蜘蛛精看守，我们须得躲过他们的眼目，才好行事啊，不然还是要暴露。”

    “我可以先探一探这里有多少蜘蛛精看守，都是如何分布的。”红姑祭起白琉璃蝙蝠，过了一阵，蝙蝠发出光芒，显示出整个法印地衣农庄的情形，有多少蕈灵，有多少蜘蛛精，各自都在什么位置，全都一目了然。

    风绿绮道：“我可以编织一个梦境，笼罩整个农场，到时你就可以悄悄替换掉田里的蕈灵了，蜘蛛精看守绝对不会发现。”

    红姑道：“你不是说你的幻术范围有限吗？”

    风绿绮道：“我必须保持专注，不能做别的事，才能维持这个梦境，如果我一动，它就会崩溃。”

    红姑道：“那就有劳姑娘了。”

    风绿绮连忙瞑目静立，借助蓝水晶瓶编织梦境，过了一阵，只见地衣田里的蕈灵全都站着一动不动了。

    莪相魔剑见状道：“可以了，现在除了我们，田里的蕈灵和蜘蛛精都已陷入梦境了。”

    于是司马承祯祭起上清含象鉴，把田里的蕈灵奴隶一收，红姑立即揪下一根头发，放在口中嚼碎，张口一喷，便化为千百蕈灵，替代了被收的蕈灵，然后道：“好了，绿绮可以撤去梦境了。除了地衣田，其他地方不知是否还有蕈灵？”

    风绿绮睁开眼睛道：“我们先救酿酒师，他应该知道。”

    红姑道：“问题是酿酒师会在哪呢？”

    风绿绮驾驭傀儡走到带他们来的蜘蛛精面前，问道：“带我们去见蕈灵酿酒师。”

    那蜘蛛精遂绕过傀儡，向前走去，风绿绮连忙驾驭傀儡转身跟上。

    红姑道：“刚刚你停下来编织梦境，他好像也没有怀疑啊。”

    莪相魔剑道：“那当然，她中了绿绮的暗示术，除非绿绮不再命令她做事，否则一个月内都得听命于绿绮。”

    这座种植法印地衣的洞窟很大，里面有不少巨大的石笋和钟乳被挖空，作为农场的附属建筑。

    被风绿绮魅惑的蜘蛛精一路走向最大的一个钟乳之下，向钟乳甩尾射出一条蛛丝，便跃上了钟乳底端的一个门户。

    六毒岛上有压制飞行法术的禁制，不过要上这钟乳，倒还用不着飞行法术，风绿绮驾驭傀儡向钟乳底端射出一道有牵引力的光束，便跃上了钟乳底端的门户。

    进去钟乳以后，是一道回环而上的阶梯，跟着蜘蛛精一直向上，直到阶梯尽头，她又转入了一道门户。

    风绿绮也驾驭傀儡转入这道门户，只见里面有很多高大的蘑菇木桶，一个男性蕈灵正在一张工作台前调酒。

    风绿绮见蜘蛛精径直走向那个蕈灵，情知那就是蕈灵酿酒师，便对蜘蛛精道：“你退下吧。”

    蜘蛛精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对傀儡欠身一礼，便向酒厂之外走去。

    酿酒师调酒很专注，风绿绮命令蜘蛛精离开的声音也没有分散他的注意，风绿绮忽然驾驭傀儡射出一道灵光，把酿酒师传进其中的控制法阵之上。

    酿酒师这才如梦初醒，惊恐地看着周围的众人道：“你……你……你们是什么人？”

    红姑道：“不要怕，我是初代蕈灵当今的公主，我们是来救你的。”

    酿酒师惊讶地道：“皇族？公主？来救我们？为什么？”

    红姑道：“因为你们受到六圣族的奴役，我们要救你们回到蕈灵之中，给你们真正的自由。”

    酿酒师不可思议地道：“我们蕈灵还有家园吗？我们还能有真正的自由？”

    红姑道：“当然，而且非常广阔，以后还会更广阔！”

    酿酒师将信将疑地道：“广阔？在哪里？”

    红姑看了看张玉腰和司马承祯，他们也都会意，连忙祭出金璃蕈香炉和上清含象鉴。

    红姑道：“这两件壶天法宝都连接着广阔的天地，我们初代蕈灵就居住在这个香炉连接的天地里，至于这面宝镜连接的天地里住着我们从其它六圣族里救出的蕈灵奴隶，鉴于你的特殊能力，我可以向父皇请旨，让你住进香炉连接的天地里。”

    酿酒师还是有点将信将疑地道：“能让我进去看看吗？”

    红姑道：“当然可以，不过你得先告诉我其他奴隶都在哪里？”

    酿酒师道：“绝大多数都在这里，有的在田间，有的在酿酒厂里，在这个钟乳的下层，还有一些在别的钟乳和石笋里。”

    “绿绮，去下层看看。”红姑又对酿酒师道：“我听说你在这里地位不低，是唯一获得自由民身份的蕈灵，为什么不帮其他蕈灵争取一点权益？我看在田间劳作的蕈灵时常会遭到法印地衣的伤害。”

    酿酒师道：“他们只是看中了我的酿酒技艺，我才能获得这个职务，哪里还敢得寸进尺？能让大多数蕈灵奴隶来这里劳作，我都已是尽了全力，事实上我也正在研究一种药剂，能让法印地衣暂时停止防卫机制。”

    红姑道：“哦？你还能配药剂。”

    酿酒师道：“只是略懂一点，不过这药剂是在法印地衣酒的基础上配的。”

    说话之间，风绿绮已经驾驭傀儡进到下一层厂房，果见里面有许多蕈灵正在工作，一个蜘蛛精见傀儡进来，便迎上来行礼。

    原来在幻术的作用下，他眼里的傀儡是自己在盘丝洞里的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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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38 掘进挂蛇洞

    风绿绮连忙乘机对这蜘蛛精看守施展了暗示术，对其道：“继续你的工作。”

    看守欠身一礼，又转身回到岗位。

    风绿绮对司马承祯道：“他中了我的暗示术，你只管放心收走蕈灵，他不会发现的。”

    司马承祯道：“真的吗？在外面的时候，你不是要编织梦境，才能确保公主成功偷梁换柱吗？这次不需要变一些蕈灵顶替吗？”

    风绿绮道：“外面看守太多，又太分散，我不可能同时都对他们施展暗示术，这里就不同了，师兄只管放心收走蕈灵。”

    司马承祯于是祭起上清含象鉴收走这层厂房里的蕈灵，那个蜘蛛精看守果然什么反应都没有，好像蕈灵还在原地劳作一样，不由竖起大拇指道：“绮妹的魅术果然厉害！”

    风绿绮笑道：“哈哈，师兄过奖了。我们快去救别的蕈灵吧。”

    于是他们又收走了这个钟乳酿酒厂房的所有蕈灵，然后由蕈灵酿酒师指路，收走了所有厂房的蕈灵。

    “现在我们赶快离开盘丝洞。”游光先生祭出钟乳洞府，把傀儡收入其中，便驾驭钟乳洞府钻进了地下。

    进了钟乳洞府，众人便一起传出了傀儡，蕈灵酿酒师打量周围的一切，啧啧称奇道：“这是什么地方啊，看起来像个丹房。”

    红姑道：“这就是个丹房，回到蕈灵之中，还有更多新奇之处可看呢，以后出了六毒岛，外面的世界更加广阔。”

    蕈灵酿酒师瞪圆眼睛道：“还能出六毒岛？我想都不敢想，公主还是先带我去看看香炉连接的天地吧。”

    “没问题，我这就带你去。”红姑一挥袖，就带着蕈灵酿酒师化道长虹钻进金璃蕈香炉。

    游光先生道：“我们是直接去挂蛇洞下的矿场，还是去圣蛇族的领地看看呢？”

    虞云罗道：“我挺想看看圣蛇族领地的风光，但是过哨站着实麻烦，要不我们就看看没有哨站的路段吧？”

    张玉腰道：“这种不毛之地，能有什么好看的风光？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去挂蛇洞下的矿场取神器组件吧，在炼魔小径浪费的时间也够多的了。”

    司马承祯道：“腰妹不要性急，我们也是该休息一下了，就看看这里圣蛇族领地的前段又何妨。”

    风绿绮道：“刚刚救了那么多蕈灵，不要安排一下他们吗？”

    司马承祯道：“公主上次进去时已经吩咐过姚氏姐妹了，只要再有新的蕈灵进去，他们就会安排的。”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她会先带酿酒师去参观星云蘑菇洲呢……”风绿绮忽然抱头惨呼道：“天啊！她要是安排酿酒师入驻星云蘑菇洲，我制造法印地衣酒赚钱的事不就泡汤了吗？”

    莪相魔剑道：“天呐！你能不能别只想着钱啊，采收法印地衣是件危险的工作，那些蕈灵刚刚得到自由，你难道又要压迫他们吗？”

    风绿绮道：“我肯定会想办法避免这种危险啊，酿酒师不是说他正在研究一种药剂吗？我懂医药，肯定会帮他研究出来的，就算我不行，还有蝉花先生呢。”

    蝉花先生笑道：“哈哈，绿绮很和我脾胃，放心吧，就算公主安排他移居星云蘑菇洲，我们也能让他转让酿酒技术啊。”

    风绿绮拍手欢呼：“太好了，先生此计甚妙。”

    游光先生道：“上面就是圣蛇族的领地了。”

    虞云罗道：“先生怎么知道？”

    游光先生道：“用天眼看啊，这里又没有压制天眼的禁制。”

    虞云罗闻言，也开启天眼一看，透视上方十丈地层，果见上面有蘑菇森林，其中栖息着不少大蛇，于是道：“原来可以用天眼看，既然如此，我们还是直接去挂蛇洞下的矿场吧，沿途风光，我用天眼看即可。”

    张玉腰道：“对！就该这样啊！”

    游光先生道：“那我就放任钟乳洞府自行掘进了，估计需要掘进一个时辰，大家可以乘此机会休息一下。”

    众人于是静坐休息，虞云罗用天眼看了一阵上面的风光，发现除了主要栖居者是蛇以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风光了，便也静坐休息。

    又过了一阵，红姑忽然带着蕈灵酿酒师从金璃蕈香炉里出来，见众人都在静坐，便引司马承祯出定道：“司马兄，请带我们去上清含象鉴里看看。”

    风绿绮并没有入定，听到动静，连忙起身笑嘻嘻地搓着手对蕈灵酿酒师道：“你是要定居星云蘑菇洲呢，还是要定居上清含象鉴。”

    蕈灵酿酒师道：“星云蘑菇洲很大，也有不计其数的蘑菇，可那里没有法印地衣，若是上清含象鉴里有，我就定居那里了。”

    “有的有的，我们已经做好了种子，再过些天就能播种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抬起手臂，扬了扬手腕上的水晶镯道：“还有这个，里面也有法印地衣。”

    蕈灵酿酒师不解：“一个手镯？里面怎么会有法印地衣？”

    风绿绮道：“其实在盘丝洞下面有一个矿场，曾属于一位神巫道修士，他叫罔象先生，学识非常渊博，可谓震古烁今，这个手镯其实是他的一个洞府，原本是在盘丝洞下面的矿场底层，他就是在这里面培育的法印地衣。”

    蕈灵酿酒师道：“竟然有这样的事？带我进去洞府看看。”

    “先去上清含象鉴里看吧。”红姑对司马承祯道：“司马兄，带我们进去吧。”

    风绿绮道：“也带上我吧。”

    司马承祯点了点头，便祭出上清含象鉴，带着红姑、酿酒师和风绿绮进了九里方地，直接来到松林下的洞窟之中。

    清明晶柱造水阵周围已经长出了蘑菇树的幼苗，散发各色磷光，交相辉映、瑰丽奇幻。

    由于在盘丝洞收进了大量蕈灵，姚氏姐妹正在安排他们的住宿和工作，都没有注意到司马承祯他们进来。

    红姑对酿酒师道：“这里住的都是我们在炼魔小径救出的蕈灵奴隶，眼下还在建设之中，等这些蘑菇树幼苗长大，会是很不错的一个家园。你可以暂时住在这里，我去向父皇请旨，相信以你的能力，他一定会允许你移居星云蘑菇洲的。”

    酿酒师道：“我只要能种法印地衣，能酿地衣酒就行，我看这里很不错，就不劳公主去请旨了，我就住这了。”

    风绿绮拍手雀跃：“太好了！先在这里给你预留一块地，等地衣种子好了，你就开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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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39 清明石符牌

    风绿绮这一拍手雀跃，惊动了姚氏姐妹，他们见红姑三人来了，便吩咐身边的蕈灵，暂且替他们安排新来的蕈灵，然后上前施礼道：“公主好，我们正在按照您的吩咐安排新来的蕈灵，您还有什么吩咐？”

    红姑对他们介绍酿酒师道：“这位是我们在盘丝洞救出的蕈灵酿酒师，他能用盘丝洞特产的法印地衣酿造一种美酒，绿绮上次来时，已经和蝉花先生准备了法印地衣的种子，有劳二位上神给他安排一块可以种植法印地衣的田地，还有酿酒厂房。”

    姚蝉衣道：“好的，先生请随我来。”

    酿酒师道：“等等，我想看看法印地衣的种子，在哪里？”

    风绿绮道：“在镇上的丹房，才不过做好两天，要满十五日才能取用呢。”

    酿酒师坚持道：“我还是想看看。”

    “既然如此，我带你们去丹房吧。”司马承祯一挥袍袖，携红姑、风绿绮、酿酒师和姚氏姐妹传送进了丹房。

    在上清含象鉴里，司马承祯可以把任意数量的人传送到任何地方。

    二力士见众人忽然显现，忙上前行礼。

    风绿绮道：“没事，你们忙，我们来看看上次准备的法印地衣种子。”

    风绿绮走到药柜前，取出一个水晶观微皿，递给酿酒师道：“这里面就是法印地衣的种子，你看看就行了，千万不要打开，时候还没到呢。”

    酿酒师点了点头，结果水晶观微皿，只见里面已经出现了藻丝，于是道：“这的确是法印地衣的种子，姑娘果然是个行家，这我就放心了。”

    “这可不是我培养的，而是蝉花先生，他可是个大药师呢，自己培育过很多蕈类药物。”风绿绮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对了，你不是说正在研究一种可以暂时令法印地衣失去自我防卫的药剂吗？有成果了吗？能给我看看配方吗？我也颇懂医药，可以给你提点建议。”

    酿酒师道：“这药剂的主要成分是一种禁制地衣，其所具有的天然法印可以压制绝大部分的法术，采摘法印地衣时，只需往上喷一点就可以了。不过法印地衣的法力源来之一，就是其天然法印，把他们酿成酒，或者做成药剂，天然法印必然消失，若还要保持原来的法力，就要用到特殊的技术，这是我能酿出法印地衣酒的关键。但在炼制禁制药剂时，我用酿酒的方法，却无法保存其原来的法力。”

    莪相魔剑道：“原来是一种可以形成反魔法力场的地衣，我觉得你与其炼制药剂，还不如在采摘法印地衣时直接用反魔法力场呢。”

    司马承祯道：“剑兄好主意，其实还可以制作紧气护符，只要戴在身上，无论走到哪里，法术都不会伤到佩戴者。”

    “反魔法力场？紧气护符？都什么东西啊？”蕈灵酿酒师一头雾水。

    风绿绮笑眯眯地道：“都是可以压制法术的东西，是一种可以替代药剂的方案。”

    蕈灵酿酒师一拍脑袋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看来我这个药剂是没必要研究了。”

    风绿绮道：“还是要的，就算养殖法印地衣时用不到，别的地方也能用到，比如……制造紧气炸弹！”

    莪相魔剑道：“你这个主意好！可以用这种炸弹制造反魔法力场，战略意义非凡啊！”

    司马承祯笑道：“哈哈哈，我也觉得是个好主意，不过这药剂既然要用到紧气地衣，我们就必须在这里种出紧气地衣才行，为了确保种植紧气地衣的安全，是不是要先制造一些紧气护符呢？”

    风绿绮笑眯眯地道：“要的！要的！那就有劳司马师兄了。”

    司马承祯道：“那我需要一些清明晶石，最好绮妹能把它们制作成牌形的清明阵眼。”

    风绿绮不解：“紧气护符难道不是玄门护符吗？师兄为何要用清明晶石？”

    司马承祯道：“我们玄门的法器和护符都是提取空洞元气，但像我们这种境界的修士，做的法器和护符提取空洞元气的效率不高，空洞元气储量也十分有限，紧气效果也差强人意，但只要用上极微聚变技术，也能造出强大的法器和护符。”

    风绿绮道：“我明白了！那我们去宝石工坊看看吧，肯定能找到你要的那种清明晶石，我把他们做成清明阵眼，再交给师兄做成紧气护符。”

    姚蝉翼道：“其实清明云母就是能满足司马仙长所需，宝石工坊里有不少。”

    “那太好了！到达挂蛇洞下的矿场底层需要一个时辰，我们进来时间不长，可以乘机先造几个紧气护符。”司马承祯挥袖把众人传送进宝石工坊。

    姚氏姐妹引着众人来到宝石工坊里陈列宝石级清明云母的地方，只见清明云母为紫到粉红的颜色，并可浅至无色，具有珍珠光泽，多呈板状晶体、片状晶簇或短柱状晶体。

    司马承祯道：“这就是清明云母吗？果然很适合制作护符啊，绮妹可以用塑石术把它们加工成护符状的东西吗？”

    “可以，没问题。”风绿绮祭出绿绮琴，挑动琴弦，弹出一段旋律，绿绮剑忽然飞出，剑尖点在一块紫色的短柱状清明云母之上，立即使之变成了十余片大小相同的矩形石牌。

    司马承祯道：“太好了，那接下来，请绮妹先把它们做成清明阵眼吧。”

    风绿绮道：“我觉得谁先来都可以啊，司马师兄何不先刻上紧气符咒？”

    司马承祯道：“我若是刻上紧气符咒，它便是紧气护符了，一旦生成紧气场，你再要向其中注入灵气，做成阵眼可就难了。”

    “原来如此，那我就先把它们做成阵眼。”风绿绮用法力使一片石牌悬空，向其中注入灵气，形成多个彼此嵌合的咒轮在其中旋转，然后对司马承祯道：“阵眼已经做好了，请司马师兄刻符。”

    司马承祯于是从指间射出一道纤细的剑光，在石牌上娴熟地划刻起来，不一会儿就在其上刻画出了紧气符咒。

    一块紧气符牌就此成形，随着紧气场的生效，悬空法力逐渐衰弱，符牌最终平稳地落在工作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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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40 育种枕中书

    风绿绮道：“其实司马师兄的布阵术修为应该也很精深吧？当初收复总玄洞天时，就见你协助谢真人布阵，如今刻画紧气护符也是如此娴熟，为何每次遇到法阵之时，都不见你发言啊？”

    司马承祯浅笑：“精深不敢当，只是略懂罢了，岂敢在游光先生和冰妹面前班门弄斧？”

    风绿绮吃惊地道：“你这还叫略懂啊！也太谦虚了吧，简直是真人不露相啊。”

    司马承祯摇头轻笑：“绮妹过奖了，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多做几个吧，估量钟乳洞府也快掘进到挂蛇洞了。”

    “师兄放心，来得及呢，要掘进两个时辰呢，我们这才进来多大一阵呀，不过确实应该多做一些。”风绿绮又用法力使一片石牌悬空，向其中注入水精，形成多个彼此嵌合的咒轮在其中旋转，然后道：“师兄可以刻符了。”

    司马承祯于是又从指间射出一道纤细的剑光，在石牌上刻画紧气符咒。

    风绿绮这次没再旁观他刻画符咒，而是紧接着制作另一个清明阵眼，两人如此流水线般地制作，仅用去半个时辰，就做成了十余块清明紧气符牌。

    司马承祯道：“我们也该出去了。”

    风绿绮道：“这才半个时辰啊，再做十余块吧。”

    司马承祯道：“我们也该休息一下了，到了挂蛇洞下的矿场底层，与那八身蛇魔免不了还有一战。”

    姚蝉衣道：“请司马仙长把这紧气符咒传授给我吧，之后需要的符牌由我们来做即可。”

    “也好，我便传授给你。”他掐诀念咒，伸指点向姚蝉衣眉心，却没有玄光射出，不由一愣，摇头轻笑道：“我忘了自己还在紧气符牌的紧气场里，请蝉衣姑娘移步。”

    于是两人离开陈列紧气符牌的工作桌丈许，司马承祯才成功用法术给姚蝉衣传授了紧气符咒。

    风绿绮道：“塑石术我可没法传授你们，我自己也不会，是靠绿绮琴才能施展出来的。”

    姚蝉衣道：“其实地煞七十二术的指化也能做到，我也会一点，可以试试，就算不行，反正也不忙用，我也可以让傀儡工匠手工制作符牌。”

    红姑对姚氏姐妹道：“那我们就走了，有劳二位带这位酿酒师参观一下九里方地，然后帮他营建酿酒厂。”

    “且慢！”蕈灵酿酒师对风绿绮道：“你不是说你那手镯是个洞府吗？还说里面有法印地衣，我要进去看看。”

    “啊哈哈，差点忘了，那我们就一起进去看看吧。”风绿绮一抖手腕，把自己和其他人都吸进了水晶镯，只留下它空悬原处。

    风绿绮把众人直接传送到育种室，酿酒师打量这个房间片刻，忽然一眼看到药柜上培育在水晶观微皿里的法印地衣，连忙走上前捧起来一看，便道：“哎呀！这是一片嫁梦地衣，还好这个器皿能压制它的法力，不然我们已经在梦境里了。”

    风绿绮闻言，连忙握住蓝水晶瓶项链，瞑目感受片刻，确定并未陷入梦境，才松了一口气。

    酿酒师又在药柜上翻看了一会，捧起一个水晶观微皿道：“这里有已经成熟的法印地衣种子，我马上就可以开始种植，不用等到十几天以后了。”

    风绿绮立刻两眼放光：“真的吗？啊哈哈！看来带你来是对了！”

    酿酒师道：“其实我不止会用法印地衣酿酒，这里还有好几种可以用来酿酒的玄藻、蘑菇和苔藓，我也可以把它们种出来酿酒。”

    风绿绮两眼放光：“那太好了，期待品尝你酿的新酒，还未请教先生尊姓大名呢。”

    酿酒师道：“叫我金耳就行了。”

    “金耳？”风绿绮仔细打量酿酒师，只见他满头金发，体型微胖，头上顶了一个发髻一样的金色脑状菌盖，像极了凡间出产于吐蕃和云南险地里的珍稀菌类，也叫金耳，便道：“哈哈，原来是金耳先生，果然是有福之相，以后还要请你多多指教。”

    金耳收起装有法印地衣种子的观微皿，及培育其它几种能酿酒的玄藻、蘑菇和苔藓的观微皿道：“好说，好说，这洞府应该是个环状的吧，不会只有这一间吧，带我整体参观一下吧。”

    于是众人陪着金耳以逆时针方向参观洞府，紧邻育种室的是藏书室，金耳在其中停留了很长时间，算来有将近半个时辰，找了一本《育种枕中书》道：“这本书我可以带出去吗？”

    风绿绮连连点头道：“可以，可以，上次进来没发现还有这么一本书，想必蝉花先生一定会很感兴趣。”

    红姑道：“我们时间不多了，还有六个房间没参观呢。”

    金耳收起《育种枕中书》道：“好的，我们尽快参观。”

    于是众人陪着金耳又将整个洞府参观了一遍，金耳没在其它房间停留很久，一来是赶时间，二来也是兴趣不大。

    姚氏姐妹第一次来，还是颇有兴致。姚蝉衣道：“这个洞府除了藏书室和育种室外，其它房间钟乳洞府也有，不过整个洞府的形状，还有两边墙和天花板上的法阵倒是很新鲜啊。”

    姚蝉翼道：“不知道用这个洞府能不能像钟乳洞府一样采矿和挖掘地道呢？”

    风绿绮一愣，挠头憨笑道：“呵呵，这个我倒是忘了问游光先生了，这个洞府的使用方法应该是记载在神器第四组件里的。”

    红姑道：“估计钟乳洞府已经掘进到挂蛇洞下的矿场底层了，我们该出去了，金耳就留在这里吧，让姚氏姐妹帮你营建酿酒厂。”

    金耳道：“没问题，有这里的种子，我可以立即开始种植酿酒作物了。另外我希望能有一间育种室，这样我就可以培育新品种的酿酒作物了。”

    “对对对！育种室的确很有必要，不止金耳先生，我和蝉花先生也都很需要，可以用来培育新品种药草。”风绿绮对姚氏姐妹道：“那就拜托二位帮忙营建喽。”

    姚氏姐妹齐诺：“仙子请放心，我们一定会营建出最好的育种室。”

    “嗯，你们办事我放心！我们该走了。”风绿绮将众人传送出晶镯洞府，水晶镯还在她的手腕之上。

    “我们走了，再会。”司马承祯一挥袍袖，携风绿绮和红姑传出上清含象鉴，蝉花先生等人已经出定，正在等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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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41 丛林的遗迹

    红姑道：“看样子是已经到了挂蛇洞下的矿场底层了？”

    游光先生道：“嗯，刚到不久，那个蕈灵酿酒师已经安排好了？”

    风绿绮道：“嗯，他已经决定入住上清含象鉴了，我们还在晶镯洞府里的育种室发现了成熟的法印地衣种子，不用等十余天后，他现在就可以种植法印地衣了。”

    蝉花先生一惊：“哦？上次进去时，我怎么没发现啊……”

    风绿绮高兴地滔滔不绝：“九里方地上很快就会有法印地衣田和酿酒厂了，另外他还准备建一座育种室，用来培育酿酒作物呢！”

    蝉花先生又是一惊：“哦？这是好事呀！我们也可以在那里培育新品种药草了。”

    风绿绮接着道：“他还在晶镯洞府的藏书室找到一本《育种枕中书》，我虽然没看，但看书名想必是一本记载育种秘术的奇书无疑。”

    蝉花先生惊喜地道：“那可太好了！等找到神器第五组件，我一定要去看看这本书！还有什么好消息吗？”

    风绿绮摇头道：“就这些了，不过我已经很兴奋很高兴了！”

    游光先生道：“既然如此，该去找神器组件了，你们三个需要再休息一下吗？”

    三人全都摇头，司马承祯道：“不必了，我们快找神器组件吧。”

    于是游光先生把众人传出钟乳洞府，进入一片磷光巨蕈丛林，一路走来他们虽然没少见过蘑菇森林，但像这样的蘑菇森林却还是头一次见到，所有的巨蕈都是天然生长，没有半点人工种植的痕迹，林下是如茵的磷光小蘑菇，凸起的岩石上生满磷光苔藓和地衣，充满蛮荒气息，虽然表面大异其趣，却依稀有着凡间地表热带雨林的风貌。

    风绿绮环顾四周，吃惊地道：“这种地方能是矿场吗？”

    游光先生道：“怎么能不是，丛林地下当然也可能有矿藏了，而且这片巨蕈丛林是在溶洞里，洞窟岩壁上也可能有矿。”

    “溶洞？”风绿绮一愣，下意识地抬头一看，却只见到茂密的巨蕈菌盖，根本看不到洞顶：“先生何以见得？”

    游光先生朝前努了努嘴：“你看那里，是不是一根石笋，只不过表面生满磷光苔藓罢了。”

    风绿绮朝他努嘴之处一看，果见有几根布满磷光苔藓的笋状物，外观很像石笋，便走上前去揭开一片苔藓，果然露出石笋的表面，不由赞道：“先生好眼力，你是用天眼透视了吗？”

    游光先生道：“这里也有压制天眼和大音的禁制，我们只能靠肉眼判断了。”

    张玉腰道：“怎么才能找到密室入口呢？”

    “走走看就有线索了，前几次不都是这样吗？出发吧！”游光先生当先迈步而去。

    与在萤烛蕈林里行进不同，在这丛林里行进可没有铺设好的道路，天眼和大音又不能用，众人只能披荆斩棘，摸索前进。

    凭借高阶修士敏锐的五感，在行进过程中，他们知道周围一直有怪物环伺，不过他们身上配有香囊，一般的怪物对此还是有所忌惮，所以行进半个时辰，并未遭到任何攻击。

    当然，以他们的修为，寻常怪物即使有胆攻击他们，也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

    在半个时辰的行程中，他们发现了数十处天坑，有些充满了水，周围是茂密的巨蕈，有些是很深的空洞，只有底部才有水，但没有水的天坑几乎不存在。

    他们一开始并未在意，直到在一个天坑周围发现城市废墟，莪相魔剑惊叹地道：“这真的是矿场底层吗？怎么还会有城市遗址？莫非这片丛林里曾居住过某个文明的种族？可他们为什么要遗弃如此宏伟的城市？”

    “难道是矿工建造的？”游光先生立即摇头否定自己的这一猜测，“不对，罔象先生的矿工都是傀儡，没必要建造这样的城市。”

    虞云罗道：“是啊，这太令人意外了，我们在前面四座矿场底层都未见过有人居住的痕迹，如果这里曾有什么人居住，他们肯定知道罔象先生曾在此开矿之事吧？”

    蝉花先生道：“如果是这样，他们为何要遗弃这座城市？”

    这座废墟主要是由一些很像观星台的石筑高台构成，上锐下丰，阶梯上铭刻着很多复杂的图案，但它们都是一些看似具体的图案聚集成一个又一个方块构成，并不像普通的浮雕，倒像是某种文字。

    特别是当众人从其中感受到灵气波动之时，就更肯定了它们是一种符咒。

    在废墟里最高大的观星台前，许逸冰盯着高台阶梯上的这些铭刻看了良久道：“这些浮雕恐怕是一种符咒，但似乎又像普通文字一样，记载着这片废墟的历史，游光先生是否能解读它们？”

    “若是天然法印，我还不敢保证，但即是人工符咒，虽然我不认识，应该可以用天眼识别。”游光先生用立人像照射阶梯上的铭刻，从而突破禁制，用天眼观察它们。

    按照佛门五眼的划分，要识别未知文字的含义，需要用到第三眼，即慧眼的析眼功能，这是声闻、缘觉的眼，游光先生的修为相当于发光地菩萨，早已具有了第四阶的法眼，慧眼自然不在话下，果然一看便识别了这些符咒。

    在这座高台的每一个阶梯边上，都铭刻着这种符咒，游光先生仔细看完每一级台阶边上的符咒，不觉间已登上了台顶，那是一个四面有门的方形小庙，竟然也像极了观星台顶的建筑，可这里是地下，根本不可能看到星空，也不知这样的高台究竟有什么作用。

    其他人也跟着登上台顶，许逸冰询问道：“先生看懂这些符咒了吗？”

    游光先生道：“看懂了，虽说是符咒，所含法力只不过是帮助高台抵御岁月侵蚀罢了，最重要的作用还是记载历史，这座城市是曾经居住在这里的一支蕈灵所建，其中的高台是他们的神庙，他们敬奉的神灵叫做腾蛇，是一种生有羽翼的蛇，他们在圣井，也就是这座城市围绕的天坑祭祀这位神灵，祭品是他们从上方洞窟及这片丛林所在的洞窟里开采的一种晶石。”

    红姑又惊又气地道：“蕈灵竟然会供奉蛇神？”

    “公主有所不知，这腾蛇其实是凡人崇拜的星宿神，灵界也有此神的身影，而且这些蕈灵又是以晶石为祭品，供奉此神，我怀疑他们的这种信仰可能与罔象先生有关，毕竟他是从外界大灵界来的神巫道修士，知道腾蛇也不奇怪。”司马承祯对游光先生道：“先生，这就是符咒阶梯所载的全部内容了吗？”

    “不，从这座高台的形状来看，其四面应该都有阶梯，我们再去看看其它三面上的阶梯。”游光先生走到台顶神庙另一面，只见台阶边上果然还刻着符咒，便继续以立人像神光照射，用慧眼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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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42 祀神的圣井

    游光先生看完高台这一面每一级台阶上的符咒，已来到高台之下道：“这一面讲的是这里蕈灵的起源，应该是台阶上符咒所载故事的开端，说是在这片丛林的下面有一个更深的地下世界，三千年前，他们就是从那里上来的，祭祀腾蛇的圣井就是通往更深地下世界的门户。”

    “三千年前？”司马承祯疑惑地道：“看来我的猜测有问题呀，罔象先生至多是在百余年前才来到这里，可如果不是罔象先生，又是谁把对腾蛇的信仰带给他们的呢？他们又为何会用清明晶石祭祀腾蛇呢？”

    许逸冰道：“或许只是巧合吧，六毒岛压制飞行法术，长有羽翼的蛇可以借助空气飞行，这样的蛇被命名为腾蛇的可能性很大。至于用清明晶石祭祀，也可能是因为这里本来就是清明矿脉。不过，高台那一面的符咒并未提及晶石是何种晶石，也许未必就是清明晶石呢？”

    “三千年前，竟然有一支蕈灵从更深的地下世界来到这里……”红姑皱眉苦思道：“我怎么想不起，在我们的历史里，有任何可能与这支蕈灵的祖先有关的记载。而且他们的文字与蕈文毫无关联，好像是完全独立发展起来的。”

    游光先生道：“三千年只是符咒上所载，是指他们来到这里到这座高台建成的时间，而这座高台建成至今也有三千年了，所以他们这支蕈灵定居这里是距今六千年前。初代蕈灵舍弃六毒岛的领地，遁入星云蘑菇洲是距今三万年前，当时留在六毒岛的蕈灵可能有一支躲进了更深的地下世界，逃过了六圣族的屠杀，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们完全有可能发展出全新的文明。”

    慧眼具有追眼功能，能看到事物的过去，游光先生能看出高台建成至今的年份也不足为奇。

    红姑点头道：“先生说的极是，毕竟初代蕈灵遁入星云蘑菇洲以后，就不再关注留守六毒岛的蕈灵了，而他们遭到屠杀以后几近灭绝，也几乎不可能留下如此久远的记载，或许真如先生所言，他们遁入更深的地下世界，逃过了大屠杀，并在那里发展出了全新的文明，又在六千年前来到这里定居，可是他们如今又在何处，为何要遗弃这座城市呢？”

    “还有两面没看呢，或许能找到什么线索吧。”游光先生绕到高台另一面，逐级看完高台这一面台阶上的符咒，又已登上高台顶端。

    其他人也跟着登上高台顶端，红姑问道：“先生找到什么线索了吗？这一面又记载了什么呢？”

    游光先生道：“是一个预言，说是三千年后，腾蛇会回来，带领他们返回更深的地下世界。”

    红姑想了想道：“也就是说，他们是跟着腾蛇返回了更深的地下世界？”

    “这不是明摆着吗？既然圣井是更深地下世界的门户，我们就下去看看吧，没准神器第五组件就在下面。”张玉腰催促道。

    “还有一面没看呢，等看完再走。”游光先生走到台顶神庙另一面，又以立人像神光照射，用慧眼逐级向下解读台阶边的符咒，直至再次回到台下，看完最下一级台阶边的符咒道：“这一面讲的是这座城市的发展历程，这座高台是最早建成的，其它比较小的台是随后建成，越外围的建成越晚。另外这片丛林里还有十几座这样的城市，每座都有一个圣井，还有不计其数的村庄每个都有圣井。”

    张玉腰道：“这是不是说，通往更深地下世界的门户有很多呢？”

    游光先生道：“这上面没说，但可以肯定，这里的圣井也是他们的祖先上来的门户之一。”

    蝉花先生道：“刚刚那一面的预言说三千年后腾蛇会来接引他们回归更深的地下世界，而罔象先生是百余年前来的这里，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司马小友一开始的猜测可能是对的。”

    红姑道：“先生的意思是腾蛇有可能就是罔象先生，或者是这里的蕈灵把罔象先生误当作了腾蛇？可罔象先生分明是跟你们一样的地祇之后呀，相貌跟腾蛇也差的太远了。”

    蝉花先生道：“我跟游光老鬼到这岛上已经有千余年了，实际上目前还在这岛上的神巫道修士，可能还有六七千年前到此的。从罔象先生表现出来的学识和修为，他很可能也是六七千年前来此的，或许那时，他与这支蕈灵就产生过什么交集，让他们产生了对腾蛇的信仰也未可知。”

    “六七千年前？”司马承祯吃惊地道：“可我听说如今在娥皇净土统治三身国的，都是帝舜的子女，距今也不过是两千余年，六七千年前来到岛上的神巫，应该早就可以进入娥皇净土，甚至已经成就无上帝俊大道了，怎么可能还留在六毒岛上呢？”

    蝉花先生道：“六毒岛和娥皇净土皆为帝俊本愿力所成就，距今都已四万八千年了，这么长的岁月里，有些已经进入娥皇净土的大神巫会出于度化六毒岛众生的目的，回来岛上传教，这样一来，别说是六七千年前来岛上试炼的神巫道修士，便是两三万年前的神巫道修士，至今也都有可能会在岛上活动呢。”

    游光先生道：“不过无上帝俊大道可没那么好修成的，从一阶燧皇神巫修到十阶燧皇神巫或许几千年就能实现，但想从巢皇神巫突破进无上帝俊大道，很可能花费几万年都没法实现。我们目前已经有四个神器组件，才不过到燧皇神巫九阶巅峰，集齐六个组件，最多也就破入巢皇神巫之境，可见罔象先生应该还是巢皇神巫，的确有可能在六七千年前来到岛上。”

    红姑道：“无论事实如何，神器组件都很有可能是在更深的地下世界，我们应该去圣井之下看看。”

    “公主言之有理，我们走吧。”游光先生当先走向圣井，这其实是一个天然的充水天坑，边缘由人工修葺成规整的圆形。

    井中水质清澈，散发磷光的微生物在其中灿若星辰，众人欣赏片刻，纷纷展开避水诀，跃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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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43 溶洞暗河道

    众人径直潜入井底，却并未发现祭祀用的晶石，全都感到十分诧异，蝉花先生道：“如果几千年来，他们一直都在用晶石祭祀圣井，这井底怎么可能一块晶石都没有呢？”

    游光先生道：“或许是他们从这里回归更深的地下世界时，顺便带走了几千年来堆积在这里的晶石，也可能是腾蛇在每次祭祀后，来此取走了给他的祭品。”

    莪相魔剑道：“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刚刚我们猜测腾蛇可能与罔象先生有关，可极微聚变技术是他在利泽发明极微裂变技术后不久才发明的，如果腾蛇真的跟罔象先生有关，而祭祀用的晶石就是清明晶石，那他几千年前要清明晶石何用？”

    “剑兄这个问题提的很好，总之一味推测毫无意义，我们还是尽快找到高台铭刻上提到的更深的地下世界吧。”游光先生环顾圣井底部，只见两边都有充满水的深邃地道，“圣井底部连接着暗河，或许就是通向更深地下世界的路径，只是我们应该走哪边呢？”

    红姑道：“用立人像试试吧，如果神器第五组件真的藏在更深的地下世界，它应该能为我们指引方向。”

    游光先生遂祭起立人像，默祷片刻，它竟转向了一条地道入口，并向那边飘去，同时散发出神光，为众人提供照明。

    “果然有反应！”游光先生连忙驾驭避水诀，跟上立人像，其他人也都纷纷跟上。

    地道其实是充满水的狭长溶洞，众人借着避水诀穿行在钟乳和石笋之间的水中，不料行出不久就遇到一个比较深的窄道，不用大小如意或假形之术，就只能挤过去，而且没有别的路可以绕行。

    游光先生道：“六毒岛压制空间法则，修为不够，水遁在这里肯定施展不开，不会变化之术的，看来只能挤过去了，如果不想挤过去，我们也可以进入傀儡，只要把傀儡变小，大家就都能过去了。”

    虞云罗道：“这条溶洞暗河道里的景色还是很好的，透过控制法阵上的圆光观景远远不如身临其境来的好，再说这里好像也没什么危险，我宁愿挤过去。”

    司马承祯笑道：“这条窄道还是比较深的，少说也有几十步，里面弯弯绕绕的，你确信能挤过去？既然喜欢寻幽探奇，还是很有必要修习一下变化之术的，不过据我所知，你并未修习此术，又不肯进傀儡，那可怎么办呢？”

    红姑道：“小事一桩，不会变小的，我可以帮他们变小。我们之中，现在好像只有逸冰、云罗和玉腰没法变小吧？司马兄虽不能变小但可以靠六圣生克钟变成蟾蜍或水蛇游过去，绿绮我记得是会西方修士的变化术。至于其他人应该都没问题吧？”

    “没错，现在就我们三个不会变小，不过我也并非毫无办法，就不劳公主了。”虞云罗祭出驺虞云罗化成一个笼球，将自己与张玉腰和许逸冰笼罩，进而缩小到圆径八寸为止，足以轻松通过窄道，又不妨碍观景。

    “我们先过去了，对面见。”她驾驭驺虞云罗，当先进入窄道。

    驺虞见状，含笑颔首，显得十分欣慰，也缩小到几寸大小，跟着进了窄道。

    “原来罗妹也能借助法宝变小啊，佩服！佩服！”司马承祯借助六圣生克钟变成一条水蛇游进窄道。

    风绿绮变成一条小鱼游进窄道，吴四郎变成一条小蜈蚣，借着避水诀游进窄道，剩下的人皆在圣境，更是不在话下，纷纷变小，游进窄道。

    过了窄道之后，虞云罗将驺虞云罗恢复正常大小道：“我们三个就用这云罗潜水吧，并不妨碍观景，遇到窄小之处也方便变小通过。”

    许逸冰和张玉腰都点头表示认可。

    司马承祯恢复原形对虞云罗道：“其实这条窄道里没有钟乳，也没有石笋，着实没什么看头，用傀儡过来后再出来也完全可以啊。”

    虞云罗浅笑：“我知道，只是我想用自己的方法达成需要变小的事情。”

    许逸冰摇头轻笑：“借助法宝总有不便之处，我们还是很有必要修习一下变化之术的。”

    司马承祯附议：“是啊，我也有必要修炼变化之术，六圣生克钟变化毕竟有限，而且总依靠法宝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张玉腰附议：“是啊！是啊！用处实在太多了，一定要学，一定要学！”

    红姑道：“以你们目前的修为，适合修炼地煞术的假形，不但好学，修成之后想变什么都行，变大变小也不在话下，天罡法修炼较难，还要兼修胎化易形和大小如意才能赶上地煞术的假形。”

    风绿绮闻言，像是猛地想起什么，便道：“我曾听谢道韫真人说，天罡三十六法和地煞七十二术是玄门上真玉晨大法师为引人入道而立，为何神巫道、六圣族和蕈灵也都会这些法术呢？”

    蝉花先生道：“佛门一直认为佛法三身和神巫三身渊源很深，其实不止如此，玄门与神巫道也有很深的渊源，玉晨大法师就是你们玄门的三清之一，灵宝天尊，又叫通天玉晨，与帝俊私交甚深，其道法受神巫道影响不浅，天罡三十六法和地煞七十二术虽是他所立，但在此之前，这些法术在我们神巫道里也都已有雏形，只是在他创立百八大法以后，我们觉得更完善，所以也采纳了。至于六圣族和蕈灵，自然也是得了我们神巫道的传授。”

    红姑道：“我们蕈灵的百八大法是太初蕈灵所传，并没有记载说是神巫道传授，不过既然神巫道、玄门和六圣族都有百八大法，而且一模一样，说明肯定是来自同一传承。”

    游光先生道：“神巫道比六毒岛及岛上的众生都要古老很多，所以流传在岛上的百八大法肯定是神巫道所传。”

    “哎呀！没想到这边是一个大溶洞呀！”蝉花先生怕红姑跟他们争执起来，连忙岔开话题。

    只见窄道这一边，并非狭长的溶洞水道，而是一个大溶洞，只是依然充满了水，在立人像神光的照射下，显得湛蓝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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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44 洞潜寻幽境

    其实众人刚刚穿过窄隙就已看到这边巨大的溶洞，只是忙着讨论变化之术和百八大法，并未在意罢了。

    直到现在他们才把注意力转到溶洞之中，千姿百态的钟乳和石笋，使溶洞在任何时候都具有令人百看不厌的景致，特别是这里的溶洞又充满了清澈碧蓝的水，使之更显奇幻瑰美。

    莪相魔剑百炼钢化成绕指柔，如水蛇般穿梭在洞底的石笋之间，忽然向是被什么吓了一跳般往上一窜，大叫道：“快来看啊，这里有水晶雕像！”

    众人闻言，连忙向他身边游去，只见莪相魔剑竖立水中，剑尖所指的洞底石笋之间果然有一些尺许高的水晶蕈灵雕像，黄白绿蓝紫各色都有，颜色有深有浅，游光先生道：“这不是水晶雕像，而是清明晶石雕像。”

    虞云罗道：“真是巧夺天工啊！可是这水洞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呢？”

    游光先生道：“这可能是祭品的一部分，或许这支蕈灵祭祀蛇神的晶石是要经过加工的，这种晶石雕像就是其中一种。”

    许逸冰道：“这也是那座高台上的符咒说的吗？”

    游光先生摇头道：“这是我猜的，其实我们应该把上面那座城里的高台都看看，可以获得有关这支蕈灵的更多信息。”

    蝉花先生道：“都已经下来了，总不好再上去了吧，何况那么多高台，看完也不知要花费多久呢，既然这些水洞能通向更深的地下世界，恐怕我们沿途还会遇到这类东西，说不定还能得到一些线索。”

    “蝉花先生说的是，我们还是继续走吧，这些晶石雕像先收起来，后面没准还能派上用场。”风绿绮把这些晶石蕈灵雕像全都丢进了次元挎包里，然后当先游向立人像，其他人也纷纷跟上风绿绮。

    立人像正停在一个七八尺宽的小洞口前，向众人指明前进的方向。这件神器极有灵性，众人停下来时，它也会停下来等待，但会等在前进的方向上，众人有意继续前进时，它才会以恰当的速度引导众人前进。

    感应到众人向它靠近，立人像便转身进了那个小洞口，众人跟着进去，只见里面又是一条狭长的溶洞水道，上面是密集如尖锥的钟乳，下面是林立的石笋，中间空隙只有三四尺高，众人无法再直立前进，但还不至于需要变小，于是都将身体前倾，拉扁避水诀气泡，继续在其中前行。

    史金瓜一如既往地不用避水诀，而且比其他人游的都快，很快就超过了先进来的风绿绮。

    这条水道足有五里长，没有出现任何分支，刚出水道，上方突然有光芒落下，史金瓜抬头一看，透过上面清澈的水，可见一个近圆形的洞口。上方落下来的光芒，就是从这个洞口落下的蘑菇丛林的磷光。

    后面人从水道出来，看到从上落下的光芒，也都抬头看到了上面的洞口，游光先生道：“看来这是另一座圣井啊，上面可能有城市或村庄，要上去看看吗？”

    “算了吧，抓紧时间找神器要紧。”红姑驾驭避水诀气泡游向立人像，它已经停在了另一侧岩壁上的洞口。

    这座圣井底下有三个洞口，通向三条暗河，如果没有立人像指路，他们很可能选错道路。

    跟着立人像潜水一个多时辰，众人总共发现了十余处底部由暗河连通的天坑圣井，而且也感受到了这片蘑菇丛林之下暗河网络的错综复杂。

    在此过程中，他们也发现了许多蕈灵的手工艺品，大部分都是用清明晶石做成，都被风绿绮收进了次元挎包。

    此刻他们刚从一条十余里长的水道出来，看起来像是又进了天坑圣井，但上面却没有光芒落下来。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清澈的水上似乎浮了一片厚厚的细沙色的云层。

    游光先生感到不可思议，于是招来立人像射出一束神光照射云层，同时睁开天眼一看，才通过微视发现那是一种硫气层，而透视则使他发现在这层厚厚的硫气上面，还有很深的清澈水层，再往上则又是一个天坑洞口。

    硫气云层之上是淡水层，含盐量很低，比硫气还轻，所以能浮在其上。云层之下是盐水层，含盐量高，比硫气重，所以沉在云层之下。可见这座圣井比他们之前经过的天坑都要深很多。

    红姑也开天眼看到这些情形，不禁皱眉道：“这立人像给我们指的路确定没有问题吗？这么久了，怎么还是在圣井之间，根本没有更加深入地下嘛。”

    游光先生道：“公主莫急，其实我们一直都在向地下更深处挺进，这座圣井明显比之前经过的圣井都要深很多，相信这个圣井底部连接的暗河一定可以通向更深的地下，而且我们可能也不会再进入一座圣井了。”

    “但愿如你所说吧，继续前进。”红姑当先游向立人像，其他人也纷纷跟上。

    感应到众人接近，立人像便进了一个七八尺宽的洞口，众人随之又进了一条暗河水道，但这水道却是向下深入的，而且十分陡峭。

    红姑回头笑道：“看样子还真是让你说中了。”

    游光先生道：“我最先发现的那座城市应该是座小城，其所供奉的圣井只是与暗河网络相连罢了，而这座圣井才是暗河网络的中心，也连接着通向更深地下世界的道路。”

    风绿绮道：“先生的意思是这座圣井上面应该有一座大城？”

    游光先生道：“可能吧，我只是猜测，毕竟这座圣井很深很大，又连着一条深入地底的水道，不像别的圣井，只是连着暗河网络。”

    虞云罗道：“如果真有一座大城，我真想上去看看。”

    驺虞道：“还是先找到神器组件再说吧，寻幽探奇随时都行。”

    众人跟着立人像，沿这条水道一路向下深入地底，足足下潜五里，才离开水道，进了一座充满水的巨大溶洞。

    令人惊奇的是，其底部竟然是一片磷光巨藻的丛林，掩映着一座圣井，及其周围拥有众多高台神庙的城市，众人顿时被其吸引，纷纷潜向水底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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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45 地下水世界

    除了是在水底和巨藻丛林之中，这座城市跟他们在上面蘑菇丛林里发现的城市简直一模一样，规模、建筑和布局都十分相近。

    众人跟着立人像潜向圣井，其侧有一座最高大的覆斗形阶梯式高台，莪相魔剑道：“居高临下地看，我突然觉得这些神庙很像是埃及的金字塔呀！”

    风绿绮轻笑：“这还用居高临下地看吗？在上面蘑菇丛林的城市里，我就有这种感觉了，你竟然现在才发现，太迟钝了。”

    莪相魔剑道：“不是，我在上面也早有这种感觉了，它们很像是埃及早期的阶梯金字塔，只是顶端没有神庙，材质和阶梯数也不一样，这里的明显更精致。”

    虞云罗好奇地问道：“埃及？金字塔？听起来像是一个国家，在哪里啊？”

    风绿绮道：“跟希腊、罗马一样，也是一个地中海沿岸的古老国度，自古与希腊、罗马、大食等国交流密切，如今属于大食国治下。至于金字塔，则是三千多年前的古埃及人所建。将来我们去大秦，就是驾船先从广州通海夷道进入红海，再经法老运河驶入地中海，最终到达爱琴海的希腊半岛。”

    虞云罗叹道：“哇！你都把航程规划好了呀！不过你说的红海、地中海、爱琴海什么的我听着都好陌生，完全想象不到你这是什么样的航程。”

    风绿绮道：“到时你自然就知道了，那一定会是一段激动人心的航程！”

    说话之间，众人已经跟着立人像潜入巨藻丛林，恰在圣井上面。

    只见那座圣井边缘也是经过修葺的，竟是一条清明晶石雕成的长蛇环绕井口，并以口衔住尾巴。

    这一点却与蘑菇丛林里的圣井不同，十分出入意料，莪相魔剑道：“这是……衔尾蛇吗？”

    “嗯，的确像衔尾蛇，但应该是腾蛇才对，可腾蛇不该是这个样子啊……”风绿绮细看片刻道：“咦，你看它的头是翘起来的，好像在仰望旁边的高台，衔尾蛇可没这样的。”

    “这一定是在暗示什么，过去看看吧。”游光先生招来立人像，游向百步之外的高台，在这个距离上，他们的肉眼借助巨藻的磷光，已经可以看到阶梯边上的铭文。

    比凡人看得远，看到凡人无法看到的东西，并不一定就是天眼，以佛门五眼来说，修士的肉眼就可以看到诸如灵气、妖气、煞气等等，而且不会遭受天眼禁制。

    不等游到金字塔前，游光先生就驱使立人像射出一束神光探照塔上的阶梯铭文，并用天眼识别。

    等到达金字塔前时，他已经读完了这一面上的铭文，立刻毫不停顿地游向相邻的一面。

    许逸冰见状问道：“先生已经看完这一面上的铭文了吗？都写了些什么？”

    游光先生道：“大意是说更深的地下世界共有九层，每层都有一座城市，而这里是其最上一层，当年那支蕈灵的祖先在进入上面的蘑菇丛林前，曾在这里居住过上千年。”

    “在这里住过上千年？”红姑觉得不可思议，“可这里充满了水啊，这怎么住？我们蕈灵又不是水族……”

    “这一面上的铭文就说了这么多，还有三面没看呢，或许你要的答案就在另外三面上。”游光先生绕向金字塔另一面。

    他与这一面保持适当距离，又用立人像神光探照，看了片刻笑道：“还好内容是衔接之前那一面的，我还担心接不上呢。”

    蝉花先生道：“你来这一面是碰巧呢？还是有什么根据？”

    “就是圣井口，那条清明晶石蛇头旋转的方向。”游光先生继续用立人像神光探照，直至将这一面的铭文全部看完，又驾驭立人像绕向另一面。

    “这一面又说了些什么？”红姑跟上询问，她非常关心这支蕈灵同胞的历史。

    “没什么，只是这座城市千余年来的发展历程，跟上面蘑菇丛林的城市差不多，主要还是讲的建筑落成顺序。”游光先生已经绕到第三面，保持适当距离，用立人像神光探照，这一次他看完后并没有自顾自地绕向第四面，而是道：“这一面讲了他们种植巨藻，使之形成丛林的过程。”

    莪相魔剑道：“原来这里的巨藻丛林是这支蕈灵种出来的啊，我还以为是天然的呢，以前在青春之国时，我多次跟随莪相征战海巨人，没少在深海见过这种巨藻丛林，也是这样发出绿色磷光的。”

    游光先生一惊：“哦？剑兄确定这是你见过的那种深海巨藻？”

    莪相魔剑道：“很像，太像了，只有很细微的差别。”

    蝉花先生道：“这么说来，这些巨藻竟是从海里来的？可是这支蕈灵为什么一定要把城市建在丛林里呢？在上面是蘑菇丛林，在这里又是巨藻丛林……”

    “我看铭文之时，也看到了水里含有大量盐分精微，的确是很像海水，看来这巨藻还真有可能来自海里……”游光先生想了想道：“至于这支蕈灵为何要种植巨藻，这上面并没说。”

    蝉花先生道：“会不会与他们能长期生活在水里有关呢？”

    “有这个可能，还有一面没看呢，等看过或许就知道了吧。”游光先生绕向第四面，保持适当距离，用立人像神光探照，看完后道：“这一面的铭文说的是，这支蕈灵的祖先千年前遗弃更深地下世界第二层的城市，从圣井来到这一层定居的事，看来我是把方向弄反了。”

    红姑不无失望地道：“看来还是没有说明这支蕈灵为何能长居水中啊。”

    虞云罗道：“或许别的金字塔上会有铭文说明原因吧，不如多看看？”

    驺虞皱眉道：“这地下水世界可是有九层呢，每层的城市你都要看个遍，那得花多长时间啊？我们毕竟是来找神器组件的，弄清这支蕈灵的事情是其次的吧。”

    红姑道：“驺虞兄，你此言差矣，立人像把我们引向这里，说明罔象先生必然与这支蕈灵存在某种关系，多了解一下这支蕈灵，对我们寻找神器组件未必会有坏处。”

    驺虞道：“可是立人像刚进来就往圣井上方悬停，说明神器组件并不在这一层，可能是在下一层，或者更下一层，甚至是在第九层，这样的话，有必要把每座城市都仔细看一遍吗？那也太浪费时间了吧？”

    蝉花先生道：“越往下层，肯定是越接近本源，想要了解这支蕈灵为何能长期在水中生活，我们恐怕还是要到第九层去。”

    游光先生道：“文明肯定是越发展越复杂的，想要全面了解这支蕈灵，应该全面看看上层的城市，想要了解本源的东西，就需要到最底层去，我们还是先整体看看这座城市吧，也好对这支蕈灵有个全面的了解。”

    余人也都觉得有理，于是从这座金字塔开始，一环一环地向外游览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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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46 游览水底城

    整个城市的建筑以金字塔居多，另外也有建在台上的宫殿，形制颇像凡间的宫殿，只是皆为石质，也有祭坛、神庙、石柱等建筑。

    石柱一般都是环绕祭坛和神庙，上面皆是铭文，因为必须依靠立人像神光照射，才能借天眼识别这些文字，众人只得聚在一起，不能分散游览。

    当游光先生正在识别一座宫殿周围的石柱铭文之时，虞云罗道：“金字塔顶的庙太小，只能容一人进去，里面好像也没什么，但这宫殿倒是挺大，我们进去看看吧。”

    游光先生依然看着石柱上的铭文道：“你们进去看吧，这宫殿周围的石柱铭文很有意思，我想把他们看完。”

    于是除了游光先生，其他人全都游向宫殿，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宫殿之中竟然没有一滴水，原来殿门有禁制，能把水隔绝在外，却不会妨碍人进入其中。

    红姑道：“我好像明白为什么这支蕈灵能长居水中了，这好像就是原因之一，看来他们只有外出时，才会在水里活动。”

    “看呐！好精美的水晶王座啊！”莪相魔剑忽然剑指五十步外，正对殿门的一个紫晶王座叫道。

    除了殿内没水之外，这个王座无疑是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东西，风绿绮摇头轻笑：“那是清明晶石的王座好不好，你怎么总是分不清水晶和清明晶石呢？”

    莪相魔剑辩解道：“就是叫着方便而已，我在这里说水晶，你就当我是说清明晶石好了。”

    风绿绮但笑不语。

    许逸冰道：“虽然这座城市已被遗弃六千年之久，宫殿内外却毫无陈旧破败景象，仿佛还有人每天都在洒扫，这里一定有保持清洁的法阵。

    蝉花先生道：“外面的水渗透不进宫殿里来，肯定不止是殿门，整个宫殿的墙体里也有阻止水侵蚀和渗透的禁制。”

    莪相魔剑道：“既然这里富含清明矿石，这些法阵、结界和禁制的能源会不会就是极微聚变呢？”

    司马承祯明白他所谓能源的意思大概就是气数，于是道：“应该不会，极微聚变也是有穷尽的，要维持亿万年气数不尽，还是提取空洞元气最可靠，况且实现防水除尘的效果，空洞元气也足够了。”

    整个宫殿的装饰清洁淡雅，毫无奢华之感，即使是用晶石精雕细琢的王座，也因为材质是颜色浅淡的清明晶石，而显得清淡雅致，毫无违和之感。

    红姑道：“虽然发展出了自己的文明，这宫殿的风格倒是蛮符合我们蕈灵的审美，本质的东西毕竟还是一样的。”

    风绿绮道：“我们再去看看神庙吧，那里说不定会有腾蛇的神像呢！也可能还有神话故事的记载，对了解这支蕈灵的起源意义重大。”

    众人从宫殿出来，却见游光先生依然在石柱林里阅览铭文，红姑上前道：“先生，这上面的铭文究竟都写了些什么啊？”

    游光先生目不转睛地道：“主要是讲的王族世系，及影响族群的重大决策和事件等，不过还是没说为何要种植巨藻，并把城市建在其中的原因，这支蕈灵为何能久居水中也没说，或许我还没看的石柱上会有。”

    红姑道：“我已知道原因之一了，这里几乎所有建筑都有防水禁制，里面一滴水都没有，只有外出时，才需要在水里活动。我们正准备去神庙看看，先生要去吗？那里没准有铭文会记载这支蕈灵的起源。”

    游光先生道：“嗯，有些道理，不过你们还是先去吧，我随后就到，还差几根石柱就看完了。”

    宫殿、神庙和最大的金字塔属于城市的核心建筑，都是最接近圣井的，于是红姑等人穿过巨藻丛林，来到圣井的南边，神庙就坐落在那里，周围有许多石柱掩映在巨藻丛林之中，是在溶洞高处看不到的。

    红姑虽想知道这些石柱上铭文的内容，但也明白除非以立人像神光照射，抵消压制天眼的禁制才能看懂，游光先生不来，他们也无可奈何，于是径直进了神殿。

    果然神殿之中也没有一滴水，最引人注目的，则是正对殿门的高大腾蛇神像，那是一个伸展着一对羽翼的巨蛇，完全是由淡蓝色的清明晶石雕琢而成。

    这尊雕像足有丈六之高，如果不是用了大小如意或假形，用来雕琢这尊雕像的清明晶石有多么巨大也是可想而知了，而其价值更是不可估量。

    风绿绮两眼放光：“哇！这是用清明晶石雕成的呀！这么大的神像得是多大的一块清明晶石呀！这得多值钱啊！”

    红姑道：“这也可能是用一小块清明晶石雕成，并用大小如意或假形术变成如此之大，不过这样的话，需要有源源不断的气数，用来维持法术效果。”

    许逸冰道：“还有一种可能是用人工炼制的清明晶石雕成，不过这需要很大的丹炉。”

    莪相魔剑道：“其实有些巨像塑造工艺是可以用小块材料拼合成巨像的，而且几乎看不出拼合痕迹，绿绮你不该不知这点。”

    风绿绮嘴角抽搐：“好吧，的确是有这样的工艺。”

    除了腾蛇神像，两侧墙壁上还有一些浮雕，反应的明显是一些神话故事，不必识别失传文字，也可大致看懂其内容，似乎是在讲述这支蕈灵的祖先曾遭遇灭顶之灾，被迫从地底洞穴逃离家园，进入六毒岛周边海域，遇到腾蛇神，在其引导之下，又从海底洞穴进入地下世界的最底层，在那里发展壮大后，又经过洞穴，逐渐向上迁移，在此过程中，先后建立又遗弃过九座城市。

    红姑释然地道：“我明白了！腾蛇神并非六毒族里的蛇族，而是六毒岛周边海域里的水族，初代蕈灵遁入星云蘑菇洲后，留守六毒岛的蕈灵遭到六毒族的屠杀，其中有一部分遁入更深的地下洞穴，在经过艰难跋涉后，到达六毒岛周边海域，幸运地遇到了腾蛇神，引导他们从海底洞穴回归六毒岛，但一开始为了躲避六毒族，他们只敢在地下深处繁衍生息，而且只能生活在充满水的溶洞里，建立水底城市，直到很多年后，族群重新壮大，他们才逐渐向上迁移，从而先后建成九层地下水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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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47 巨藻的用途

    虞云罗道：“原以为要到第九层的城市才能了解到这支蕈灵的起源，没想到在这一层就知道了呀！”

    驺虞道：“这一层的城市修建的比较晚，一来可能与故事原貌差距较大，二来故事内容太多，浮雕不得不忽略一些细节，想要了解到真相，还得去下层的城市。”

    红姑附议：“驺虞兄言之有理，这些浮雕里就忽略了这支蕈灵何以能长居水下的原因，或许外面的石柱铭文上会有解释吧，也不知游光先生来了没？我们出去看看吧。”

    众人离开神殿，只见游光先生果然正在借着立人像神光，浏览石柱上的铭文。

    红姑便上前道：“先生，石柱铭文上都讲了些什么啊？”

    游光先生道：“就是一些神话传说，我才看了两根石柱，大意是说这支蕈灵在三万年前遭遇灭顶之灾，被迫遁入地下深处，穿越复杂的地下洞穴，最终到达六毒岛周边海域……”

    “然后遇到腾蛇神，引导他们进入海底洞穴繁衍生息，直到很多年后，族群重新壮大，他们才逐渐向上迁移，先后建成九层地下水世界。”看着游光先生从石柱上移开目光，诧异地看着她，红姑笑道：“这些事情我们通过神殿里的浮雕已经大致有所了解，现在还差一些细节，比如他们在海底洞穴生活了多久，如何能长居水中等等，希望石柱铭文上会给出答案。”

    “你说他们到达六毒岛周边海域以后诸事，我还没从石柱上看到呢，等我看看。”游光先生又转回头去看刚刚的石柱，过了片刻又道：“嗯，的确这根石柱上说他们从地底洞穴到达六毒岛周边海域后，遇到了腾蛇，传授给他们长居水中的方法，并引领他们遁入海底洞穴，躲避仇敌的追杀。”

    红姑忙问道：“这方法是什么呢？”

    游光先生摇头道：“石柱上没说，我再往后看吧。”

    他走到另一根石柱前，浏览其上铭文后道：“看来公主想要的答案，石柱上也没有，这根石柱上说的是他们跟随腾蛇进入海底洞穴，在那里建设水底城市，定居下来，于是腾蛇成了他们供奉的主神。腾蛇喜欢一种晶石，也教会他们如何提炼这种晶石，于是他们就从海水和海藻中提炼这种晶石以供奉腾蛇。”

    虞云罗道：“这么说来，这支蕈灵最早用来供奉腾蛇的清明晶石竟然是从海水和海藻里提炼出来的？”

    “嗯，石柱上就是这么说的。”游光先生又去浏览下一根石柱上的铭文，然后道：“他们在海底洞穴的城市里生活了三千年，人口显著增加后，便遗弃城市，开始向上迁移，又在上面的溶洞里定居下来，建起城市，继续供奉腾蛇。”

    虞云罗道：“我明白他们为什么要种植巨藻丛林，并把城市建在其中了，这些巨藻是提炼清明晶石的原料啊！还有神殿里用来雕琢那尊腾蛇神像的清明晶石，很可能就是人工炼出来的！”

    红姑眼中一亮道：“虽然铭文没有强调，不过我觉得应该就是这样。”

    游光先生又去浏览下一根石柱上的铭文，然后道：“这根石柱上说他们每三千年会有多余人口向上迁徙一次，移民会在更上层的洞窟里建造新的城市，到这座城市落成为止，他们先后在不同深度的地下建成了九座城市。”

    他紧接着去浏览下一根石柱，然后道：“这根石柱上的内容，证明了云罗的推测，他们每次移民，几乎都是寻找更高处充满水的天然大型溶洞，先在其中培育巨藻丛林，然后再于其中建立城市，巨藻是他们提炼清明晶石，供奉腾蛇的主要原料，也是他们的主要食物来源。”

    红姑皱眉：“这支蕈灵会以巨藻为食？我们蕈灵可是不吃东西的，需要养分，就连接回地下菌丝。”

    蝉花先生道：“或许这支蕈灵得到了某种水生能力，菌丝可以生在水底泥沙之中，而巨藻丛林给他们的菌丝提供了养分吧，不一定就是像我们一样的进食，水底蘑菇虽然稀少，但的确是存在的。”

    红姑释然：“先生这么一说，令我茅塞顿开，星云蘑菇洲里的确有为数不多的水生蘑菇种类，不过具有这种能力的蕈灵，我还真是没见过。”

    听闻蝉花先生提到水底蘑菇，风绿绮在巨藻根底搜寻片刻，果然发现了一种菌盖上生满绒毛的磷光蘑菇，于是道：“这里果然有水底蘑菇！”

    蝉花先生和红姑闻言，连忙过去一看，都是十分欣喜，蝉花先生道：“虽然这不是蕈灵，至少说明那支蕈灵有可能具有这样的水生能力。”

    说话之间，游光先生已经看完了又一根石柱上的铭文，道：“这根石柱上的铭文说，在向上移民的过程中，他们逐渐发现有些洞窟里存在丰富的清明晶石矿脉，只要开采这些矿脉，就可以满足供奉腾蛇的需求，于是从第五层城市落成以后，他们就开始逐渐放弃用巨藻提炼清明晶石，但由于巨藻丛林对他们生存的重要意义，之后向上移民，建立新的城市，他们依然都要先培育出巨藻丛林。”

    虞云罗皱眉道：“那为何上面的城市却没有建在充满水的洞窟里呢？而且以往他们每次移民都只是在更高处的洞窟里建造一座城市，而在上面，他们却建造了多座城市。”

    游光先生道：“越是往上，水洞肯定是越来越少，但他们的人口一直都在增长，向上移民也是不可避免的，于是新的移民就不得不适应新的环境吧。”

    莪相魔剑想了想道：“我觉得先生这个说法解释不通，难道在同一高度上就没有多处水洞吗？为什么不能在同一深度的多处水洞里建造多座城市以容纳新增人口？此外他们后来不是又回归地下水世界了吗？仅凭九座城市又如何容纳那么多的人口呢？而且这座城市目前显然并无人居住呀！”

    游光先生一愣道：“剑兄这些问题，我还真是回答不上，这已经是神庙前的最后一根石柱了。”

    虞云罗道：“圣井旁边就这三座建筑了，我们还要不要再去看看外围的建筑？”

    司马承祯道：“圣井周围都是城市的核心建筑，外围不太可能有更重要的记载了，我们还是优先找寻神器组件吧。”

    于是众人又向圣井之下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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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48 与玄藻共生

    这口圣井很深，底部有四个洞口，连接四条暗河水道，还好有立人像指路，否则选错一条都是浪费时间。

    立人像引领他们下潜的水道也是十分陡峭，虞云罗道：“也不知另外三条水道会通向哪里？与这圣井同一深度会不会还有别的圣井？”

    驺虞道：“就算有，那些圣井周围也不可能有城市了，地下水世界每层只有一座城市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你说的也对……”习惯了驺虞的神兽形态，虞云罗到现在也适应不了人形的驺虞。

    众人一路无话，沿这条水道下潜五里，终于再次进入一个充满水的巨大溶洞，下面是磷光巨藻丛林，及掩映其中的水生蕈灵城市遗迹，毫无疑问，这就是地下水世界的第二层。

    立人像径直潜向这层城市中心的圣井，众人也紧随其后，游光先生道：“看情形神器组件不可能在这一层的城市里了，我们是直接跟着它继续下潜，还是在这座城里看看呢？”

    红姑道：“还是看看圣井边上的建筑吧，或许有跟上一层不一样的记载。”

    “嗯，这座城是这支蕈灵移民过程中比较前期的城市，历史会相对少一些，或许会记载更多细节，先去金字塔看看吧。”游光先生招来立人像，当先游向金字塔。

    这次他很快就看完了金字塔上的铭文，又游向宫殿，红姑追上问道：“先生，金字塔上的铭文都讲些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跟上面的大同小异，依然是下层城市的移民何年何月来到这里，城市何年何月竣工云云。”游光先生落在宫殿外的石柱林边缘，开始浏览石柱上的铭文。

    他这次还是浏览的很快，一看完就直接游向神庙，红姑又追上问道：“先生，这些石柱铭文有什么新的信息吗？”

    游光先生道：“要说跟上面城市的记载差别最大的应该就是这些铭文了，但讲的只是王位传承，及影响族群的重大决策和事件等，对我们寻找神器作用不大，对了解这支蕈灵的起源细节意义也不大。唯一值得注意的是，他们与下层城市交流的有关记载。”

    红姑道：“也就是说，在这座城市建成后，下层城市依然有人居住，并非被彻底遗弃了？”

    “不错，上面神庙里就说过这事，公主忘了吗？其实在上层城市的宫殿之外，记载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决策，是这一层的记载所没有的，就是九层地下水世界的蕈灵一致决定遗弃城市，向上迁移，就是挂蛇洞下的矿场底层。”游光先生落在神殿外的石柱林边缘，开始浏览石柱上的铭文。

    他还是看得很快，这次不等红姑询问，就道：“这里讲的神话，跟上面的大同小异。”

    “小异异在何处？可有关于这支蕈灵如何长居水下的记载？”虽然蝉花先生推测这支蕈灵具有水底蘑菇一样的水生能力，几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但红姑依然想得到切实的证据。

    游光先生道：“只是细节比上面稍多一点而已，其实我们也已猜到，但并未说到他们如何能够长居水下。我们还是去第三层吧。”

    于是众人潜入圣井，这个圣井底部只有一个向下的水道，几乎是竖直的，他们在其中下潜两里，水道拐了个弯，以较为平缓的坡度向下延伸十余里，众人终于再次出得水道，进入一个巨大的充水溶洞，底部遍布巨藻丛林，掩映着众多石质建筑。

    立人像还是径直潜向圣井，可见神器组件还是不在这层。

    “下面每层城市，我都看一看圣井旁边的几个建筑铭文，你们中间不要打扰我，有什么问题，等去往下一层城市途中再说。”游光先生招来立人像，依旧以金字塔、宫殿和神庙的顺序浏览过去，然后招呼其他人一起潜入圣井。

    待进入水道后，红姑问道：“先生，这次有什么新发现吗？”

    游光先生道：“除了宫殿外的记录每层都不一样外，神庙和金字塔的记录都是大同小异，没有什么新的发现，我们还是尽快往下一层去吧。”

    这支蕈灵在每一层地下水世界里都会生活三千年，两万七千年来，他们的信仰和建筑风格一直都没有显著的变化，虞云罗早已打消了游览整座城市的念头。

    从三层开始，每下到一层城市，游光先生都会迅速阅览圣井旁边几个建筑上的铭文，然后招呼众人潜入圣井，继续前往下层城市。

    而且从第四层一直到第七层，立人像都是径直落向圣井，足可见神器组件极有可能是在第九层的地下水城里。

    游光先生迅速浏览完第七层圣井旁建筑上的铭文，又招呼其他人潜入圣井，前往第八层。

    因为在前几层，唯一的新发现只是在第五层出现了关于清明矿场的记载，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所以众人都没指望在第七层会有什么新发现，没有人再开口询问。

    没想到游光先生这次却主动开口了：“这支蕈灵何以能久居水下，在这一层有答案了。”

    其他人都是一惊，红姑道：“答案是什么？是蝉花先生猜的那样吗？”

    游光先生道：“蝉花老鬼只对了一半，他们在休息时，的确可以像水底蘑菇一样借助水底泥沙里的菌丝吸收养分，但在平时活动之时，却是依靠体内的玄藻。其实他们就像地衣一样，与玄藻形成了某种共生关系。”

    蝉花先生不解地道：“在地衣里玄藻与真菌共生，是为了借助真菌给它们提供水分，可这些溶洞里到处都是水，玄藻又何须为了水，去与蕈灵共生呢？”

    游光先生道：“这里并没给出答案，只是简单地说玄藻和蕈灵共生，使蕈灵可以久居水中，若要知道真实原因，恐怕还得到最底层去。”

    众人来到第八层，立人像依然径直潜向圣井，游光先生道：“看来神器组件一定是在第九层的水下城市了，这第八层的铭文我们还有必要看吗？最本源的记载肯定都在第九层。”

    红姑道：“上面每一层都看过了，何必遗漏这一层呢？还是请先生再看看吧，我想比较详细地了解这支蕈灵的发展历程。”

    “好吧。”于是游光先生再次迅速浏览过圣井旁三大核心建筑的相关铭文，然后招呼其他人潜入圣井，前往第九层地下水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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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49 娜迦的首领

    进入圣井下的水道之后，红姑问游光先生道：“先生，第八层的铭文有什么新的记载吗？”

    游光先生道：“有是有，但仍旧未提及这支蕈灵何以与玄藻进行共生。”

    红姑道：“那其它方面还有什么新的记载？”

    游光先生道：“有，是关于水质的改变，第九层洞窟是连着大海的，所以其中的水主要是海水，但向上迁移后，上面洞窟里的水就不是海水了，所以他们要设法改变水质，或是改变巨藻的品种，才能在其中种出巨藻丛林。他们在第八层采取的是改变水质的方法，我在看铭文时已看过水里的成分，的确与海水一般无二。不过七层以上的水质，就都不是海水了，说明他们改变了巨藻的品种。”

    红姑道：“既然如此，为何在第七层以上，未见提及此事呢？”

    游光先生道：“其实在第七层宫殿外的石柱上有关于此事的铭文，他们改变了巨藻的品种，甚至改变了与自己共生的玄藻的品种。”

    蝉花先生奇道：“哦？他们是如何做到的？”

    游光先生道：“铭文上语焉不详，只说还是腾蛇传授给他们的。”

    红姑叹息道：“唉，指望铭文上说的很详细，确实也不现实。”

    莪相魔剑道：“其实与这些相比，你们难道没发现有一件更奇怪的事吗？矿场底层的蕈灵说是回归了地下水世界，可直到第八层，城市依然是空无一人，根本不见有蕈灵生活过的痕迹。”

    风绿绮道：“这的确是个问题，而且我觉得第九层目前有蕈灵生活的可能也是微乎其微，毕竟他们的人口在三万年里增长了太多，一座城市根本容纳不下那么多蕈灵。”

    游光先生道：“嗯，绿绮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是否真是如此，还是要真正到了第九层才能知道啊。”

    众人在水道里下潜很快，说话之间已经下潜数里，水道出口已然在望。

    离开水道后，第九层城市掩映在巨藻丛林之中，呈现在众人面前。

    这座洞窟里的巨藻出奇的高大，有些巨藻的顶端甚至都已触到了洞窟顶端，甚至有高达一里的。

    这座洞窟里竟然还有圣井，而且立人像竟然还是径直潜向圣井，游光先生道：“怎么会这样？这已经是第九层了呀！”

    蝉花先生道：“或许罔象先生把神器组件放在了圣井连接的某个洞窟里了吧，找到神器是迟早的事，你还是先看看圣井旁边的铭文吧。”

    于是游光先生又看了圣井旁边几座建筑相关的铭文，最后对其他人道：“果然最底层的神庙记载了这支蕈灵起源最本源的神话，虽然内容不多，但细节更完善，甚至还有关于腾蛇的详细记载。”

    “哦？先生请讲！”其他人对这些都很关心。

    游光先生道：“其实这些蕈灵的祖先的确是蕈灵帝国的遗民，三万年前，初代蕈灵神秘消失，六毒岛上剩下的蕈灵继续抗击六圣族，有的遭到屠杀，有的遭受奴役，有的则遁入地下深处，逃避六圣族的追捕，就是这批蕈灵的祖先了。”

    蝉花先生道：“老鬼，你这算什么呀，这些红姑公主在地下水世界第一层看过神殿里的浮雕后，就已经猜到了，你还是讲些没有的吧。”

    红姑道：“无妨，我当时只是猜测，并没有证据，如今总算是证实了。先生请继续说吧。”

    游光先生道：“这批蕈灵在地下深处历尽千辛万苦，死亡大半，才最终到达六毒岛最深处，连通大海的洞窟，最终只有极少数逃进大海，想在海中找一处小岛定居。

    然而他们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落脚之地，却又在海上折损了不少人口。幸存的人最终遇到了海里的娜迦族，他们的首领就是腾蛇，用法术赋予了这支蕈灵的祖先与玄藻共生的能力，使他们获得了足以长久居于水中的能力。

    但六圣族又派兵到海里搜捕逃亡的蕈灵，仅仅住在海底，还不足以逃过追捕，于是腾蛇又让这支蕈灵定居在了娜迦族居住的海底洞窟里。六圣族不敢贸然去搜查娜迦族的领地，而这些洞窟本来也足够隐秘，所以这支蕈灵终于安全了。

    他们与娜迦族一起生活了很久，直到种群数量得到一定程度的恢复，才迁徙到六毒岛下，连接大海的洞窟，在那里建立了自己的家园，就是这座城市了。由于他们受娜迦族恩惠甚深，娜迦族的首领腾蛇便逐渐演变成了他们崇拜的神祇。

    尽管他们后来脱离了娜迦族的庇护，但为了感恩，他们一直都在为娜迦族提炼清明晶石，并以祭祀的形式将这些晶石奉献给娜迦。”

    风绿绮道：“娜迦为什么这么看重清明晶石呢？这对他们有什么用呢？”

    游光先生道：“据说清明晶石对娜迦的修炼十分重要。”

    莪相魔剑道：“看样子这座城市现在依然是无人居住的，这支蕈灵为什么又要回归地下深处？他们如今又定居在何处呢？”

    游光先生道：“奇怪的是，这支蕈灵在回归地下深处时，并未在九座城市里留下什么铭文，看来他们不想被人得知去向，不过我觉得他们应该是去了海底定居，很可能还是海底洞窟，只是这么多人口，应该不至于再与娜迦族同住了，但联系应该还是有的。”

    蝉花先生道：“铭文上没说的就不要瞎猜了，我们还是找神器组件吧，罔象先生来此之时，很可能正赶上这支蕈灵返回地下深处，或许他那里会有关于这支蕈灵去向的记载。”

    游光先生道：“老鬼，还记得吴公堡地下迷宫里那口石棺吗？罔象先生在上面暗示自己后来离开炼魔小径，去了六毒岛周边海域，希望借助海水里充足的水精罔象资源，实现罔象聚变，是比清明罔象聚变更强大的技术，这里既然连通大海，罔象先生会不会也是从这里去的海里？”

    蝉花先生想了想道：“老鬼，能不能别瞎猜了？赶紧找神器组件吧，到时该知道的就都知道了。”

    “嗯，老鬼言之有理，找神器组件吧！”于是游光先生祭出立人像，众人跟着它一起潜入圣井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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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50 蛇怪的突袭

    这座圣井之下只有一个洞口，在侧边岩壁上，立人像引着众人进入其中，里面是条暗河水道，游光先生借立人像神光，开天眼一看水的成分道：“这河道里都是海水，看来就是通向大海的。”

    司马承祯道：“利泽不是已经封印了炼魔小径吗？这条河道真的能通向大海吗？”

    游光先生道：“利泽的封印力量不可能延伸到地下深处，何况要下来也十分艰难，我们是因为立人像引路，才会如此容易，否则绝大多数人一定会在其中迷路，能走到这里的万中无一。”

    红姑道：“莫非罔象先生在这里的洞府是在海里？还有八身蛇魔会被那些佛门菩萨封印在何处？”

    “公主提醒我了！走到这里定然已经接近封印八身蛇魔之地，我们不能再这样行进了，该是用傀儡的时候了。”游光先生连忙祭出一架傀儡，把众人传送进其中，让驺虞处于驾驶位上。

    这架傀儡有一条鱼尾，装甲表面光滑，持一杆三叉戟，显然是模仿巡海夜叉的样貌做成的水下专用傀儡。

    “请驺虞兄驾驶，我们都给他输送灵力，从现在开始必须要提高警惕了。”游光先生当先向驺虞输送灵力，其他人也纷纷跟上。

    驺虞在控制法阵的驾驶位上，很快就熟悉了这架傀儡的驾驶方法，他没用避水诀，而是摆动傀儡的长尾在河道中游动起来，灵活与迅速竟丝毫不亚于史金瓜。

    张玉腰道：“先生有这种水下专用傀儡，怎么早不用啊？”

    游光先生道：“八身蛇魔很可能是个水怪，对付他自然是用水下专用傀儡最好了。”

    许逸冰道：“腰妹专心输送灵力，提高警惕，我们在这里随时都有可能遭遇八身蛇魔。”

    于是众人不再言语，全都专心向驺虞输送灵力。

    水道不宽，也是上有钟乳下有石笋，景象奇幻瑰丽，令人流连忘返。

    驺虞驾驶傀儡，跟随立人像畅游水道，大约游出百余里，立人像忽然向上一拐，似乎进了一座充满水的洞窟。

    驺虞驾驭傀儡，跟着进了洞窟，只见立人像悬停在洞窟上方，洞顶有一个圆洞，这座洞窟其实很像是那支水生蕈灵所崇拜的一个圣井。

    驺虞道：“奇怪，莫非这上面还有一座水蕈灵的城市？这可与记载不相符呀！”

    游光先生道：“立人像既然停在这里，神器组件估计就在上面某处了，八身蛇魔很可能也在其中，驺虞兄上去时万分小心！”

    驺虞点了点头，便驾驭傀儡穿过洞顶的圆洞，结果上面是一座充满水的巨大洞窟，其中遍布巨藻，圆洞边缘经过精心修葺，周围有神庙、宫殿和金字塔，外围建筑掩映于巨藻丛林之中，正是水蕈灵经典的城市布局，只是建筑极其高大，之前九座城市都无法比拟。

    游光先生惊道：“还真让驺虞兄给说中了！可是以这口圣井的规模，怎么可能配的上如此宏伟的城市？”

    蝉花先生道：“老鬼，事实摆在眼前，你还别不相信，这可是记载里没有的城市啊，说不定还有活的水蕈灵住在其中呢。”

    立人像悬浮在偏向金字塔的方向，明显是告诉他们神器组件就在金字塔里，并等待他们向金字塔进发。

    “看立人像悬停的方向，神器组件应该就在那座金字塔里，我们过去看看吧。”驺虞驾驭傀儡游向金字塔，立人像则在前引路，游向金字塔顶端。

    驺虞的目光一直跟着立人像，及其移动的目标，全然没有注意到，在正对金字塔的洞顶钟乳之间，有几条蛇尾缠绕着钟乳，两道红光在钟乳的阴影之间闪烁。

    正当驺虞驾驭傀儡跟着立人像即将到达金字塔顶端时，洞顶钟乳的阴影之间，那两道红光忽然大放光华，一颗硕大的蛇头，拖着八条蛇身向傀儡电射而来！

    幸而其他人在进入洞窟以后，一直在全力向驺虞输送灵力，不敢有丝毫懈怠，以他现在的境界，感应十分敏锐，再加上现在驾驭的傀儡装甲为特制，对水中的异常波动也十分敏感，尽管这条八身蛇怪速度极快，驺虞还是及时感应到了水中的异常波动，连忙驾驭傀儡一摆尾，堪堪躲过了蛇怪的冲击。

    蛇怪扑了个空也是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这一击竟会扑空，驺虞却是丝毫不敢怠慢，连忙把立人像招来手中，向蛇怪射去一道光束，正中蛇怪眉心，直把蛇怪打得在水中打了十几个旋儿才勉强稳住身形。

    立人像目前是由四个神器组件合一，相当于九阶燧皇神巫法器，能一击把蛇怪打成这样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然而这一击力道虽大，却显然没对蛇怪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足见它修为之高，至少也在燧皇神巫八阶巅峰。

    驺虞一招得势丝毫不敢怠慢，在蛇怪打旋之际，凝聚力量，准备再给它来一次迎头痛击。

    他拿捏时机很准，在蛇怪身体受击失控之际，尽量多凝聚力量，只等他即将重新控制身体，却又未完全稳住之时才行施放，力求打他个措手不及。

    岂料一道光束射向蛇头，蛇怪竟然以蛇身硬生生接了下来，只是这一击毕竟也是凝聚了片刻力量，还是把蛇怪打得旋转了好几圈。

    蛇怪一连两次吃了亏，眼中凶光大炽，忽然张口向傀儡吐出一道焰光，还好驺虞虽然凝聚光束片刻，却还是提前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见蛇怪用蛇身挡住了光束，就乘其被打得转圈之时，连忙撑开结界，终于堪堪挡下这一击。

    蛇怪见一击不中，忽然伸长八条蛇身，如章鱼触手般朝傀儡猛然戳去，这一戳可是扭曲虚空的超光速，驺虞根本躲闪不及,然而这一戳却并未戳破结界，反而把傀儡戳的向后翻滚而去。

    蛇怪见傀儡这样，连忙追着继续以尾巴戳刺，还好驺虞早有准备，连忙以三叉戟格挡。

    蛇身虽有八条，也是扭曲虚空的超光速，驺虞驾驭傀儡用一杆三叉戟，以扭曲虚空的超光速格挡却也是从容不迫，转瞬之间，双方就拼杀了千万招。

    他们的招式不但速度极快，力量也极其刚猛，都是用上了大力之术，碰撞在溶洞里的水中激起了强烈的波动，一些巨藻都被冲的连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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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51 金字塔洞府

    驺虞情知这样硬拼不是长久之计，奈何对方八身轮番攻击，打得他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也根本无暇施展任何神通变化。

    当此之际，其他人也是丝毫不敢放松，都是全力在向驺虞输送灵力，连开口的功夫都没有。

    只有莪相魔剑没有向驺虞输送灵力，他观察战况良久，忽然提醒驺虞道：“大猫！你现在有燧皇神巫八阶的修为，再加上九阶燧皇神巫的立人像，不应该被他压制，何必一味追求用三叉戟挡住蛇怪所有攻击呢？也用立人像分担一下嘛！”

    他此言提醒了驺虞，连忙适当放慢手中三叉戟，分出一部分法力，增强立人像撑起的结界，果然八身蛇魔四条身躯抽在其上，再也不能像上次一样，将傀儡打得翻滚。

    驺虞乘机驾驭傀儡，三叉戟向八身蛇魔的头部展开疾风骤雨般的突刺，逼的蛇魔飞快挥舞八身，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游光先生见压制住了八身蛇魔，连忙道：“大家快乘机商议个对策，总是这样与他缠斗不是长久之计，总要摆脱了他，我们才好去取神器组件。”

    如今是驺虞反过来压制住了八身蛇魔，游光先生说话之时，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连忙施展胎化易形，将傀儡化成一尊八臂夜叉，每只手里都有一杆三叉戟，挥舞开来，如车轮般朝八身蛇魔碾压而去。

    八身蛇魔也被压制的手忙脚乱，一时施展不出任何神通变化，如此一来就更加被动了。

    蝉花先生见状道：“驺虞兄，若能一鼓作气将他制服，定是再好不过了。”

    驺虞点了点头，八条手臂挥舞的更加快了，每条都是扭曲虚空的超光速，对八身蛇魔展开步步紧逼。

    八身蛇魔且战且退，一直都在寻找机会摆脱傀儡的压制，他一边招架，一边灵动地穿梭在城市建筑之间，企图借助建筑阻挡傀儡的攻势，使自己有机会施展神通。

    然而这架傀儡也是水下专用，在水中游动也是十分灵活自如，灵活地绕过每幢建筑的同时，仍然能保持对八身蛇魔的压制，使其始终摆脱不了傀儡的三叉戟压制。

    但八身蛇魔并未放弃，始终不懈地在城市建筑之间穿梭游移，终于在绕过一个巨型石笋之时，傀儡一个稍纵即逝的迟滞，被他抓住机会，八身一曲一伸，瞬间与傀儡拉开距离。

    驺虞正要驾驭傀儡追击，却已来不及了，八身蛇魔已乘机施展分身术，晃眼化身千百，四面八方，朝傀儡围攻上来。

    驺虞见状也施展分身之术，将傀儡化身千百，接战蛇魔分身，却对傀儡本体施展大小如意，隐介藏形，暗中游向圣井旁的金字塔顶端。

    这里有压制天眼的禁制，莫说八身蛇魔正在与傀儡分身激战，便是聚精会神也看不到傀儡本体的去向，除非他也变成介子大小。

    眼见驺虞用如此巧妙的方法摆脱了八身蛇魔，游光先生由衷地赞道：“驺虞兄此计甚妙啊，很巧妙地利用了这里压制天眼的禁制，佩服！佩服！”

    蝉花先生道：“先别高兴的太早，驺虞兄化出的傀儡分身好像根本不是八身蛇魔分身的对手呀。”

    游光先生一看法阵圆光，果见驺虞所化傀儡分身已经被八身蛇魔的分身打得七零八落，眼看不剩几个了，不禁一愣，忽听驺虞道：“这很正常啊，我的修为本来就在八身蛇魔之下，傀儡本体之所以能与他抗衡，是我们合力之故，而我的分身却得不到各位的法力支持，当然不是其分身的对手了。”

    他刚说完这些话，八身蛇魔已将所有傀儡分身扫荡干净，收回了所有分身，但他显然对如此轻易地击垮所有傀儡分身感到疑惑，似乎正在思考原因。

    不过傀儡这时也已经到了金字塔顶端，那里原是一座方形的小庙，在前面九座水蕈灵城市里，他们从未进过金字塔顶端的小庙。

    这时跟着立人像进入金字塔顶端的小庙，立人像忽然张开结界，把傀儡一裹，化作球形闪电透过小庙地板，穿入金字塔内，却发现其下并没有水，而且一点也不潮湿，可见入口和金字塔壁都是有防水禁制的。

    驺虞于是把傀儡化成正常大小，沿着台阶向下走去，金字塔内还有一个小的金字塔，台阶正是在外层金字塔的内壁和内层金字塔的外壁之间。

    向下走到台阶中间，旁边就有一道小门，可以进入内层金字塔，驺虞走进门内，只见在这个小的四棱锥形的房间内，有丹炉和药柜，药柜上陈列着清明晶石。

    游光先生道：“原来这座金字塔是罔象先生的洞府啊，前面九座城里的金字塔我们都没看过，也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蝉花先生道：“老鬼，戒骄戒躁，仅凭丹炉和药柜恐怕还不足以断定这里是罔象先生的洞府吧？”

    游光先生道：“我当然不是仅凭有丹房，就断定这里是罔象先生的洞府，这里可是立人像引领我们进来的啊，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蝉花先生一时语塞，忽然转身传出傀儡道：“去看看下面几层都有什么房间吧，洞府就应该有洞府的样子。”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传出傀儡，走出丹房，一起沿阶梯向下走去，绕过拐角，走到另一段阶梯中间，又出现一道门户。

    众人进入其中，里面忽然自行亮起，原来天花板上有明珠感应到有人进来，自行散发光芒照明，只见这里四壁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书籍，原来是一个藏书室。

    他们立刻都意识到这些书籍的价值，立即拥入其中，分散到四面书架上浏览其上的书籍。

    游光先生用天眼飞快扫过面前的书架，叹道：“这……这里的书籍好多都是两百多年前，甚至三百多年前的绝版书籍啊，而且跟我们上次在环形洞府里发现的藏书室里的书竟然没有重样的！”

    “蕈菌冶金？”虞云罗突然在另一面书架上看到了一本名为《草木冶金》的书，感到十分好奇，立即取下来翻看。

    蝉花游光二先生闻言，连忙走过来，蝉花先生道：“看看书的署名！”

    虞云罗翻回封面一看，只见书的署名为桑黄，原来这本书竟是萤烛蕈林阵图店老板桑黄的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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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52 桑黄的著作

    蝉花先生笑道：“哈哈！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桑黄的著作！”

    游光先生奇道：“我过来是被书名吸引到了，只是万万没想到这竟是桑黄的著作，她怎么会研究如何用蕈菌冶金？何时写的此书？怎么我在岛上别的地方都没见过？”

    蝉花先生道：“大概写于三百年前吧，萤烛蕈林历来缺乏矿产资源，我和桑黄却发现萤烛蕈林的许多蕈类里所含矿物精微，远比在土壤和岩石里为多。桑黄意识到各种蕈菌可以从土壤和岩石里吸取对应类型的金属，把它们集中在体内，于是就可以从这些蕈菌里提炼出纯金属或晶石。至于在岛上流传不开，可能是因为别的地方不缺矿藏吧。”

    游光先生道：“真是奇思妙想啊！那你们用这种方法是否解决了萤烛蕈林缺少矿产的问题呢？”

    “当然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这个问题，不过有一些矿产还是免不了要从外界引进，比如游光矿。”蝉花先生想了想道：“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奇思妙想，比如海里的娜迦族，几万年前就懂得用海藻提炼金精清明和清明晶石了，跟蕈菌冶金的原理其实一模一样。”

    游光先生道：“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很了不起的成就，想不到桑黄在萤烛蕈林，从未外出求学，竟能取得如此大的学术成就！”

    “咦？这里有本《蕈灵水生钩玄》，不会是研究这支蕈灵水生能力的书吧？”风绿绮忽然从另一面书架上取下一本名为《蕈灵水生钩玄》的书。

    其他人闻言，也都十分好奇，纷纷过去观看，风绿绮翻看几页，发现此书是手写本，又翻回封面只见上面并无署名，便道：“看来这本书应该是罔象先生的手稿了，这说明他确曾与蕈灵一起生活过。”

    蝉花先生道：“不要根据书名妄下断语，看看书里的内容。”

    风绿绮感觉身后人很多，回头一看，只见所有人都挤在她身后，便用法力使书悬浮起来，让大家都能看到。

    修士看书当然也比凡人快得多，风绿绮用法力翻页，以自己的境界为准，掌握阅读速度，其他人不存在看不完的问题。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众人看完了书，蝉花先生道：“果然是研究水蕈灵水生能力的书，罔象先生在其中详细解答了玄藻与蕈灵共生的方式，玄藻能从蕈灵那里得到什么，蕈灵又能从玄藻那里得到什么，全都写的清清楚楚。”

    许逸冰道：“修士到了人仙境界，结成灵胎，就不存在水下呼吸问题，长居水下不是很简单吗？罔象先生为何还研究了那么多？”

    张玉腰附议：“是啊，结成灵胎就能呼吸灵气为生，灵气又是玄藻所生，水里多的是玄藻，人仙自然可以长居水下了。灵界众人天生都有法力，长居水下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蝉花先生淡淡一笑：“长居水下并不只是解决呼吸问题就行，让你终生泡在水里，你会舒服吗？何况你们玄门修士究竟有没有弄明白灵胎靠什么吐纳灵气呢？”

    “呃……”张玉腰挠头憨笑，“好像还真没弄明白。”

    许逸冰道：“多谢先生指教，晚辈真是惭愧，平白学了极微裂变和极微聚变技术，却还是没能转变思路啊。”

    蝉花先生笑道：“这也很正常，修炼法术原本也无需过于穷根究底，虚静和体悟才是修炼的要义。”

    众人流连藏书室许久，吴四郎忽道：“各位，这里的书固然都很宝贵，不过我们当务之急，是不是应该先找神器组件呢？”

    游光先生道：“对对对！这才是头等大事，若非吴兄提醒，在这藏书室里可就耽搁久了。”

    风绿绮道：“嗯，罔象先生的洞府一般都能变小随身携带，等我们找到神器组件，应该也能把这座金字塔带走。”

    众人于是出得藏书室，一起沿阶梯向下走去，绕过拐角，走到另一段阶梯中间，又出现一道门户。

    进入其中，里面又自行亮起，却见四壁摆满了药柜，上面是各种各样的水晶瓶和水晶观微皿，原来是一个育种室。

    就像往常一样，洞府里没有压制天眼的禁制，众人用天眼观察，只见这里培育的主要是一些藻类，内部都含有丰富的清明精微，可以从中提炼出清明晶石，另外还有一些水生霉菌及少量水生蘑菇，蝉花先生道：“从这个情形看，罔象先生还帮这里的水蕈灵研究过能提炼出大量清明晶石的藻类，甚至还有培育新品种的水生蘑菇。”

    “可是刚刚与八身蛇魔战斗时，可以发现这座城分明也是空的，曾经生活在这里的水蕈灵都去了哪里呢？”红姑忽然瞪大眼睛，“总不会都被八身蛇魔害了吧？”

    司马承祯道：“公主无需多虑，佛门菩萨慈悲，如果这里有水蕈灵居住，他们不可能把八身蛇魔禁锢在这城里，至少是不会让他像现在一样，能在城里自由活动。”

    红姑道：“他们把八大魔怪封印起来不是为了谋求角斗比赛胜出者的灵珠吗？”

    司马承祯道：“那只是其中某个心术不正的密教菩萨后来悄悄做的，他们封印八大魔怪的初衷绝非如此。”

    红姑想了想道：“你说的也对，我们继续向下吧。”

    于是众人离开藏书室，继续沿阶梯向下行去。

    这座金字塔共有七层，从上至下有丹房、藏书室、育种室、聚变阵眼陈列室、工坊、清明晶石阵眼陈列室、傀儡间。

    众人在育种室之后的房间里都没有多停留，一路下到傀儡间，游光先生不禁道：“奇怪呀，以前收藏神器的密室都是连着丹房，难道这次竟是连着傀儡间？”

    蝉花先生道：“看来还真有可能，不过这次的洞府怎么没有矿车间呢？”

    风绿绮道：“他们不是用海藻提炼清明晶石的吗？当然用不着矿车间了。”

    蝉花先生笑道：“哈哈，绿绮说的不错，我倒是忘了这茬。”

    “还是快找找收藏神器的地方吧，这傀儡间里能有什么机关呢？”游光先生看着陈列在四壁前的傀儡怔怔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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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53 立人像蛇杖

    莪相魔剑道：“这里除了傀儡，别的什么都没，难道机关在傀儡上？”

    蝉花先生想了想道：“这里既然没有矿车间，这些傀儡应该也不是矿工，但可能是用来采集海藻的，不过把傀儡间放在塔底，又能有什么好处呢？难道这塔底有通向外面的路径？”

    游光先生观察这些傀儡已经有一阵子了，听到蝉花先生的话便道：“嗯，这些傀儡的确是用来采集海藻的，塔底也确实应该有通道才对，只是在哪呢？”

    “既然下面有通道，用透石术应该能下去。”红姑忽然施展透石术企图穿过地板，岂料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反弹回来，她不禁诧异地道：“怎么这里会有限制透石术的禁制……”

    游光先生笑道：“哈哈，这恰恰说明，下面肯定有密室，可以用立人像下去。”

    他祭起立人像，撑开结界将众人包裹，化作球形闪电，透过地板，果然进了一个充满水的小溶洞。

    只见溶洞底端有一根石笋，一条亮晶晶的海蛇盘绕其上，像是用晶石雕刻而成，立人像忽然向海蛇发出一道神光，海蛇竟然活了起来，化成一道光，穿进立人像双手之间，晃眼化成一根蛇形的晶杖。

    张玉腰叹道：“我还以为是根象牙，没想到是条蛇！”

    红姑道：“罔象先生与水蕈灵在此一起生活过，或许受到他们信仰的影响，才做了这件神器吧。”

    “公主说的极是。”司马承祯环顾四周道：“这里以前应该是供傀儡进出金字塔的便捷通道，现在却是封闭的，看来是为了收藏神器组件所作的改建吧。”

    游光先生道：“嗯，司马小友说的很对，还真是做得天衣无缝啊，竟然丝毫也看不出以前通道的痕迹。”

    风绿绮道：“这个不重要，应该妨碍不到我们出入，如今集齐五个神器组件，这立人像应该已是十阶燧皇神巫巅峰，先生请快些与它调谐，看看上面的金字塔能否变小了随身携带，如果不能，至少我们应该带走藏书室里所有的书。”

    游光先生点了点头，却把立人像递给驺虞道：“还是驺虞兄先来调谐吧，一会出去我们跟八身蛇魔肯定还有一战。”

    驺虞点了点头，接过立人像，抱在怀中静坐冥想起来，直到过去一盏茶的功夫，他睁开眼笑道：“好消息！上面的金字塔可以变小随身携带！”

    “太好了！我早知道一定可以！”风绿绮拍手雀跃，然后道：“这座金字塔该交给谁保管呢？”

    莪相魔剑道：“诶！你已经有环形洞府了，不能再贪心了啊！”

    风绿绮对他做个鬼脸道：“我知道，不用你说，再说这只是保管，又不是真的给了谁。”

    “交给我保管吧！”张玉腰眼里满含期待。

    驺虞道：“这洞府除了里面的东西外，其实也就是一件壶天法宝，如今绿绮、玉腰、云罗和司马小友手里都有壶天法宝，不如就交给没有壶天法宝的逸冰保管吧。”

    “好吧，就交给许师姐吧。”张玉腰虽然看起来有点失望，但对把金字塔洞府交给许逸冰还是心服口服。

    游光先生道：“其实除了里面的东西和壶天法力，钟乳洞府和晶镯洞府都还有采矿和挖掘地道之能，想来金字塔洞府也应该可以吧？”

    驺虞摇头道：“金字塔洞府里没有矿车间，并不能采矿和挖掘地道，不过它可以收集水藻，提炼清明晶石。”

    “原来如此，看来罔象先生在这里时，并没少帮助水蕈灵提炼清明晶石呀。”游光先生忽然祭出钟乳洞府，递给虞云罗道：“云罗，这座洞府以后就交给你保管了。”

    张玉腰哀嚎道：“啊！为什么不交给我？呜呜呜……”

    游光先生笑道：“并非我偏袒云罗，只是你的煮石之术并不精深，要这洞府用处也不大呀，不过若是在蝎魔堡下的矿场里再发现新的洞府，我保证交给你保管，如何？”

    张玉腰喜道：“好！一言为定哦！”

    风绿绮忽然对游光先生道：“对了先生，你刚才说晶镯洞府也能采矿和挖掘地道，不知如何使用呢，还请先生赐教。”

    “上次把它交给你时，倒是忘记传给你用法了。”游光先生掐诀念咒，忽然一指点在风绿绮眉心，把晶镯洞府的完整用法传授给了她。

    风绿绮僵直片刻，笑盈盈地道：“原来如此，真是奇妙，要不我现在就用晶镯洞府掘出这里，省的再去与八身蛇魔纠缠了。”

    驺虞摇头笑道：“这里你可掘不出去，何况我们还要上去取金字塔洞府呢。”

    “该出发了！”游光先生把众人传送进夜叉傀儡，让驺虞处在控制法阵中心。

    驺虞控制立人像，张开结界，包裹傀儡，化作球形闪电，透石而上，穿入金字塔内，又径直穿出金字塔，用立人像神光一照，把偌大的一座金字塔晃眼缩小成巴掌大小，收进傀儡之内，交给了许逸冰。

    却说八身蛇魔打光了驺虞化出的千百傀儡分身，虽然感觉赢得过于轻松，找了一会傀儡的本体，终究没能找到，于是又回到了金字塔上，洞窟顶端的钟乳之间。

    忽然看见金字塔消失无踪，转眼就看见夜叉傀儡在金字塔原来的位置，当下一声怒吼，朝傀儡俯冲而下。

    驺虞这次不慌不忙，祭起立人像，撑开结界，任凭八身蛇魔冲撞上来，轰然一声，激起巨大波澜，从撞击点到外围，许多百仞巨藻都被冲的连根而起。

    然而傀儡却是纹丝不动，结界之上也显得十分平静，八身蛇魔见状大惊，连忙向后退开，八条蛇身轮番戳刺结界，却只在其上激起阵阵涟漪，没有丝毫能戳破结界的趋势。

    蝉花先生情知驺虞是在试探他们与八身蛇魔如今的实力差距，便道：“驺虞兄，现在实力差距已经很明显了，快快将他制服，我们也好去往魔蝎堡。”

    驺虞点了点头，掐诀念咒，朝立人像一挥，立人像双手之间的那条蛇杖忽然窜出结界，化成一条长蛇，晃眼之间将八身蛇魔死死缠住，连八条蛇身都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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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54 双重禁锢术

    八身蛇魔企图用大小如意摆脱纠缠，岂料这长蛇的缠绕不但限制他的行动，也蕴含压制神通变化的禁制，使他根本无法变大化小。

    长蛇将八身蛇魔拖到金字塔原来所在的地面，自己透石而入，放开对他的缠绕，却已化出八条沉重的锁链将他牢牢锁住，任凭他如何挣扎怒吼都无济于事。

    长蛇透入地下良久，直到将锁链牢固地深植于地下，才从傀儡下方穿出地面，重新化为蛇杖穿进立人像双手之间。

    眼见八身蛇魔依然在徒劳地奋力挣扎，蝉花先生递给驺虞一粒药丸道：“再给他加一层禁锢术吧，这是我特制的催眠药。”

    驺虞接过药丸，托在掌中，掐诀念咒片刻，忽朝药丸一挥，药丸晃眼化作一道神光，精准地打入八身蛇魔眉心，使他沉沉睡去。

    张玉腰道：“这魔怪十分凶残，我们如今实力在他之上，何不将他诛杀，这样留着，以后还是祸害啊。”

    驺虞道：“他有八阶燧皇神巫的修为，不是那么容易诛杀的，有这两重禁锢术足够了，我们也该去魔蝎堡了。”

    许逸冰道：“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在这洞窟里可以自由活动，可见当初佛门菩萨只是把他简单困在这洞窟里，却不知他们是如何做到的？”

    游光先生道：“要把他困在这洞窟里，四周岩壁上必须要有压制透石术的禁制，这里最适合布置禁制法阵的地方，应该就是圣井周围了吧，驺虞兄，我们去看看。”

    驺虞遂驾驭傀儡来到圣井边上，他们上来时只顾找神器组件，紧接着又遭遇八身蛇魔袭击，并没顾上查看圣井周围，这时才看到圣井周围也是一条清明晶石塑成的海蛇雕像，里面隐隐有无数咒轮彼此嵌合旋转，蛇身上也刻着很多精美而神秘的符咒，一圈梵文符咒围绕着雕像。

    风绿绮道：“看来这尊雕像是个清明晶石阵眼，应该是罔象先生的手笔。但他为何要在圣井周围设置这样一个阵眼呢？还有周围的梵文符咒，看起来像是佛门菩萨利用了这个阵眼产生的气数，他们怎么知道如何利用清明晶石阵眼的气数？”

    游光先生道：“这个阵眼的作用，主要是产生压制天眼和大音的禁制，它还能从周围的巨藻中提取清明晶石，补充自己的消耗。外围的梵文法阵，我虽然看不懂，但也可以猜到作用是产生禁制，以便将八身蛇魔困在这座洞窟里。至于利用清明阵眼气数的符咒，其实与利用游光阵眼气数的符咒大同小异，游光技术在岛上又是公开的，他们能学到也很正常。”

    红姑道：“对了，这座城市不在九层地下水世界的记载之中，我们是不是该看看圣井边上各大建筑上的铭文，或许能知道这座城市的来龙去脉。逸冰，看看金字塔洞府上有没有铭文。”

    许逸冰把玩巴掌大的金字塔片刻道：“嗯，上面的确有铭文，但我不认识。”

    游光先生道：“驺虞兄，请用立人像神光照射金字塔，让我看看上面的铭文？”

    许逸冰遂托稳金字塔，驺虞则用立人像神光照射其上，游光先生开天眼刚开始看，风绿绮忽道：“先生既然可以用天眼识别未知文字，为何会认不得梵文符咒呢？”

    “一路过来所见梵文符咒都是修为在我之上的佛门菩萨所书，本身含有压制天眼的禁制，我自然没法用天眼识别了。”游光先生回答后，继续用天眼阅览金字塔上的铭文，看完一面后，对许逸冰道：“逸冰仙子，请转另一面给我看看。”

    许逸冰翻转金字塔把另一面迎向立人像神光，其实游光先生的天眼按照佛门五眼划分，已经算是慧眼层次，具有多眼功能，可以同时从多个角度观察事物，若没有压制天眼的禁制，根本无需翻转金字塔，但因为立人像神光只能照射一面，所以才需要翻转金字塔给他看。

    他每看完一面，便要求许逸冰翻转一次，直到看完所有四面上的铭文，才道：“从金字塔上的铭文来看，这座城市就是专门为罔象先生所建，当年他来这里采矿，发现地下深处的溶洞里有蕈灵居住，便很快与他们打成一片。

    当时正直腾蛇显化，带领水蕈灵回归地下水世界之际，罔象先生便与他们同行。但他很快发现，这支蕈灵所谓的回归地下水世界并不是回到他们曾经在地下深处居住的九座城市。

    他与这些蕈灵一起来到第九层的城市，发现蕈灵仍然没有停留的打算，而是继续向海底进发。

    但罔象先生来此是为了炼制第五个神器组件，并研究罔象技术，于是腾蛇吩咐一城的蕈灵留下来，帮他建设了这座城市，直到罔象先生决定离开，这一城蕈灵也才离开这里前往了大海。”

    红姑道：“铭文里有没有说这支蕈灵为什么要去海底？”

    游光先生摇头道：“没有，不过还有宫殿和神庙没看，或许那上面会有答案吧。驺虞兄，去看看宫殿外的石柱铭文吧。”

    驺虞遂驾驭傀儡游向宫殿之外，又用立人像神光照射石柱，方便游光先生阅览。

    游光先生挨个看罢石柱上的铭文，摇头道：“这座城里的海蕈灵日常生活主要就是帮助罔象先生研究罔象聚变技术，并用罔象先生帮他们炼出的清明晶石祭祀腾蛇，没有他们为何要去海里的记载。”

    红姑道：“还有神庙没看呢，请先生再去神庙看看。”

    驺虞遂驾驭傀儡游向神庙之外，又用立人像神光照射石柱，方便游光先生阅览。

    游光先生挨个看罢石柱上的铭文道：“这里并未讲什么新鲜的神话，不过提到了腾蛇会回来接蕈灵回归大海的预言，这应该就是唯一的解释吧。”

    红姑叹息道：“唉，看来这支蕈灵是永远也无法回到星云蘑菇洲了。”

    蝉花先生道：“其实他们在三万年前留守六毒岛的蕈灵里算是幸运的了，至少他们可以在海底洞窟里安全地繁衍生息，况且他们的文明已经走上了一条独立的发展道路，公主就由他们去吧。”

    “其实我也不敢奢望能将他们接回星云蘑菇洲，毕竟他们的人口肯定也不少，起码得有一片新的星云蘑菇洲才能容纳的下，星云蘑菇一时可长不出这么大一片陆地。”红姑对驺虞道：“走吧，我们去魔蝎堡。”

    驺虞遂驾驭傀儡，借立人像的法力，突破佛门菩萨留下的禁制，潜入圣井，离开了这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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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55 金耳酿酒厂

    风绿绮道：“现在我们是要原路返回吗？”

    游光先生道：“其实在这里就可以用钟乳洞府或晶镯洞府向蝎魔堡下的矿场底层掘进了。”

    风绿绮喜道：“那就让我试试晶镯洞府吧！”

    她转身传出傀儡，将自己和傀儡吸入晶镯洞府的丹房之中，其他人这时也都从傀儡里出来，游光先生道：“我们现在应该是在六毒岛最深的地下，从这里掘进到晶镯洞府的矿场底层，恐怕至少需要三个时辰，这期间我们不如进上清含象鉴里看看吧。”

    蝉花先生附议：“嗯，正合我意，我想看看那个酿酒师金耳把酒厂和育种室建的如何了，还有那本《育种枕中书》。”

    “嗯，等我给晶镯洞府设定好掘进方式，就进九里方地。”风绿绮掐诀念咒片刻，挥手向丹炉打入一道神光，晶镯洞府顿时竖立起来，沿暗河水道，返回第九层地下水城的圣井。

    环中似乎有一种极大的吸力，使水在其中形成一个漩涡，晶镯仿佛拖着一条长尾，在水中行进。

    风绿绮召出一片圆光，见晶镯是在水中行进，便道：“看来洞府要在水道里走一阵子，回到第九层地下水城的圣井，才能开始在岩石里掘进，可否等一等再进九里方地？我想看看它如何在岩石里掘进。”

    游光先生道：“既然如此，那就等一等吧，不过是百余里路程，以这座洞府的速度，只要不是在岩石里掘进，有一炷香的功夫也就到了，你们都没意见吧？”

    其他人都不反对，于是众人便在丹房里静坐，等待晶镯洞府回到第九层地下水城的圣井。

    晶镯在水道里行进不多时，忽见天花板上有一道水精之光射入丹炉，张玉腰见状奇道：“咦！怎么这座洞府还能从水中提炼水精罔象吗？”

    风绿绮道：“晶镯里有可以提炼出水精罔象的玄藻，在水里面，它们当然可以起效。”

    “哦……”张玉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众人一路无话，直到晶镯洞府回到第九层地下水城的圣井，直接掘进到其岩壁之中，众人通过圆光，看到晶镯中空之处以极大的吸力将岩石粉碎，形成一个石屑涡旋，其实跟在水里行进十分相像。

    “原来是这样，去矿车间看看有没有矿石进来。”风绿绮一挥袖，把众人传送到了矿车间，只要与这座洞府完成调谐，就算不会传送术，她也能在各个房间之间随意传送。

    果然矿车间里的矿车中已经出现了一些矿石，他们并非都是清明矿石，也有其它的矿石在内，但却没有一块废石。

    虞云罗见状道：“奇怪，为何这些矿车里没有废石？”

    风绿绮道：“晶镯洞府能分离矿石和废石，吸纳矿石进来，而把废石排除在外。”

    虞云罗道：“原来是这样，那钟乳洞府能做到吗？我记得在九里方地的松林下开辟洞窟时，它可是吸纳了很多废石。”

    “可以做到，只是需要提前设定，若是由它自行采矿，就会把矿石和废石都吸纳进去。对了既然我把钟乳洞府交给你保管，也该将其用法传授给你。”游光先生掐诀念咒片刻，忽然一指点在虞云罗眉心。

    虞云罗僵直片刻，对游光先生拱手道：“我懂了，多谢先生指教。”

    风绿绮道：“现在已经看到晶镯洞府如何在岩石中掘进了，我们去九里方地吧。”

    司马承祯便祭出上清含象鉴，直接把众人传送进松林下的洞窟内，出现在传送阵附近，这里建有一片广场，是洞窟里蕈灵的活动中心，姚氏姐妹平时也是在这里指挥蕈灵耕种和建设洞窟。

    不过现在他们并不在这里，红姑见广场中心竖立着一杆路标，上面指明了洞窟里各个区域的方向新加了一块指路牌，赫然写着“金耳酒庄”四字，便道：“看来酒厂是建在那个方向上了，他们也一定都在那里，过去看看吧。”

    司马承祯赞道：“金耳酒庄……嗯，这个名字倒是不错，很好！”

    于是众人朝路标所指方向，沿广场边的小路行去，沿途只见两边都已经长出了如茵的磷光蘑菇，光怪陆离，十分瑰美。

    这些蘑菇有些本来就是小蘑菇，有些则是磷光蘑菇树的幼苗。

    众人在小路上行进未及盏茶功夫，只见前面竖着一个牌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金耳酒庄”四个大字，其后有大片土地，除了清明造水阵的光芒，其它地方并不见一个磷光蘑菇。

    正在施工中的酒厂已然在望，明显即将完工，是用石块搭建，晶石为饰，姚氏姐妹和金耳正在指挥傀儡和蕈灵劳工，众人于是向他们行去。

    “金耳，你把法印地衣种下了吗？”来到工地近前，风绿绮当先上前询问金耳。

    姚氏姐妹和金耳听到她在身后说话，连忙转过身来，姚氏姐妹一起万福行礼，金耳则回答道：“原来是绿绮姑娘，全都已经种下了，只是要看到它们长出来，还要等些时日。”

    风绿绮道：“那你的育种室建在哪里了呢？”

    金耳道：“就在这座酒厂里，有一间石室是专门用来作育种室的。”

    蝉花先生道：“我听说你上次在绿绮的晶镯洞府里找到一本《育种枕中书》，此书现在何处，我想看看。”

    “在我身上。”金耳从袖中摸出《育种枕中书》递给蝉花先生，后者接来飞快地翻看，十来个弹指的功夫，就将整本书看完，叹道：“妙啊！妙不可言！只是粗读一遍，就已觉得博大精深，这书借我多看几遍，我离开时还你。”

    以蝉花先生的修为在很短时间内，逐字逐行地通读完一本书并非什么难事。

    金耳点头道：“嗯，这本书的确是博大精深，我看过几遍后，对于酿酒蕈菌和地衣的育种就有了全新的看法，听说先生是岛上有名的大药师，这本书对先生一定大有裨益。”

    风绿绮道：“我记得救出你后，我们就忙着救别的蕈灵，安排他们定居，一直都没顾上相互介绍，你怎么知道蝉花先生是大药师的？”

    姚蝉衣道：“是我们跟他说的。”

    “原来如此。”风绿绮看了看正在施工中的酒厂道：“酒厂建的如何了？我们可以进去参观一下吗？”

    金耳道：“主体建筑已即将完工，但酿酒设备，还有育种室的设备还在工坊里加紧制造呢。”

    风绿绮道：“那我们就去铸造工坊里看看吧。”

    铸造工坊在矿镇里，于是司马承祯将众人传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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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56 酿酒的工具

    矿镇的工坊区包括木工坊、陶工坊、琉璃工坊、铸造工坊、宝石工坊等等。

    金耳道：“酿造法印地衣酒的工具主要有烘干机、发酵缸、粉碎机、蒸馏器、蒸锅、过滤器、储酒罐等，发酵缸、储酒罐一般陶制，也可木质。烘干机为陶制。蒸锅、蒸馏器、粉碎机需要铸造。另外育种室里的设备是在琉璃工坊和宝石工坊制造。各位想看哪一部分呢？”

    风绿绮道：“发酵缸和储酒罐什么的想想也知道是什么样子，不如先去铸造工坊看看吧。”

    铸造工坊里有锻炉，傀儡劳工正在其中忙碌，一些酿酒设备已经被铸造出来，主要是粉碎机、蒸锅和蒸馏器，结构其实都不算复杂，看看也就明白了，而且它们的结构跟炼丹炉有很多相像之处，众人就更容易理解了，张玉腰道：“你这些酿酒的工具看着很普通嘛，法印地衣酒真的是用这些东西酿出来的？”

    金耳道：“玉腰仙子请仔细看看哦，这些设备上都铸刻有符咒，在酿造法印地衣酒的过程中能起到很特殊的作用哦。”

    张玉腰细看蒸锅等物，果然上面都有符咒，便点了点头道：“在萤烛蕈林喝过香蕈酒，当时没机会详细了解其酿造工艺，如今有酿酒大师在前，还请给我们详细讲解一下吧。”

    金耳道：“用蕈菌和地衣酿酒烘干粉碎是必须的两道工序，其它的工序就是泡、煮、凉、曲、酵、馏。”

    “你说的这些工序，跟凡间和灵界的酿酒工序也差不多，只是材料不同罢了。”风绿绮想了想道：“对了，法印地衣的法力主要源自其天然法印，酿酒需要将其烘干粉碎，你是怎样做到成酒还有以前的法力的。”

    金耳道：“要做到这一点，关键在于工具上的符咒和使用的酒曲，它们能把天然法印转化成另一种运作法力的方式。”

    莪相魔剑道：“我用真知术观察过法印地衣酒，它们储存和运作法力的方式与魔法药剂如出一辙。”

    “魔法药剂？”金耳不解地道：“那是什么？”

    “这个说来话长，总之就是一种储存法术的药剂，有空再跟你讲吧。”风绿绮想了想道：“对了，你酿酒用的酒曲有何特别之处，能给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金耳从袖中摸出一个白色的丸子递给风绿绮道：“这里面有七十二味珍贵的蕈菌药材，用来繁殖曲霉。”

    “嗯，酒曲中用药材，这在凡间和灵界也是常规做法，让我看看你这块酒曲里都含有什么。”风绿绮把酒曲凑到鼻端细嗅良久道：“你这酒曲里用到蕈菌药材我都知道了，只是其中的曲霉，我却不知是何种类，不曾见过啊。”

    金耳道：“这是盘丝洞特产的一种霉菌，上次绿绮仙子带我进晶镯洞府，我在其中的育种室里见过，可见它跟法印地衣一样，都是罔象先生培育的。其实法印地衣酒之所以能保有法印地衣的法术，起关键作用的还是这种曲霉，至于酿酒工具上的符咒只是起到辅助作用。”

    风绿绮道：“这种曲霉究竟是如何保留法印地衣的法术的呢？”

    金耳道：“在烘干法印地衣时，烘干器里的符咒可以记录下法印地衣的法印，传递给发酵桶的符咒，而在用酒曲发酵过程中，这种曲霉可以在精微尺度复刻符咒里记录的法印。”

    风绿绮道：“真想看看你酿酒的过程啊。”

    金耳道：“酒厂很快就完工了，各种酿酒工具也即将制造完毕，地里长出法印地衣就可以开始酿造了，仙子以后想看，随时都可以来啊。”

    风绿绮点了点头道：“对了，你调配紧气药剂有眉目了吗？”

    金耳摇头道：“最近忙于建设酒庄，无暇考虑此事，再说目前安全采收法印地衣也已经有了更好的替代方案，我都准备放弃研究这种药剂了。”

    “不要啊！”风绿绮的声调都不由提高了，但紧接着又笑眯眯地道：“就算不用来采收法印地衣，这种药剂在其它方面还会有很高的应用价值，放弃研究太可惜了。”

    金耳挠头道：“其实我研究这药剂已经很久了，说白了还是一种法印地衣酒，原料是可以产生紧气场的法印地衣，可不知为何，其它法印地衣酒都能酿成，只有这种酒怎么也酿不出来，我也一直找不到原因所在，推测可能与曲霉有关，等育种室建成以后，我再试试吧。”

    蝉花先生一听来了兴趣，连忙道：“哦？你这里有以前尝试酿造这种酒的成品吗？”

    金耳道：“蝉花先生是大药师，若能得您指点，我想这酒应该也不难酿成，只是您要的东西，被遗落在盘丝洞了。如今只有等金耳酒庄的法印地衣丰收之时，才能再次试酿这种酒。”

    “到时一定要通知我。”蝉花先生想了想道：“你酿这种酒屡次失败，究竟是什么情况呢，是酒酿成后完全没有法力，还是有法力，却不是紧气法力？”

    金耳道：“是前者，完全没有法力，就是普通的酒。”

    蝉花先生沉吟思索，司马承祯忽然道：“紧气法印原本就是一种最特殊的法印，可以压制一切法术，所以我觉得问题很可能是出在酿造工艺流程上了，比如在烘干流程，你是用烘干器里的符咒记录法印，但以符咒记录法印本身也是法术，那么在紧气法印的压制下，这些符咒或许根本就没有起效，也许这就是问题所在吧。”

    蝉花先生眼中一亮，高声道：“司马小友说的很有道理，下次酿这种酒时，我们可以改进酿造流程，用非法术的方法记录紧气法印地衣上的天然紧气法印。”

    金耳也很兴奋：“嗯，真是期待啊！”

    风绿绮道：“酒厂一建成，你就能酿造法印地衣酒吗？”

    金耳摇头道：“酒厂不用几天就能建成，但法印地衣要成熟至少还需月余方可。”

    风绿绮道：“我看那洞里已经长出不少蘑菇，不如你这段时间试着酿造些香蕈酒吧，也是很好喝的！”

    “是啊！是啊！萤烛蕈林的香蕈酒那可是相当的好喝啊！”张玉腰对司马承祯道：“把陈玉蕈姑娘送你的香蕈酒给他尝尝。”

    司马承祯取出离开萤烛蕈林时，陈玉蕈给他的那瓶香蕈酒，倒了一盏递给了金耳。

    这酒是以具有壶天法力的琉璃瓶盛装，所以尽管有张玉腰这个酒鬼，他们至今还没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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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57 娜迦火神晶

    金耳接来品了一口，点头道：“嗯，的确是好酒！不过洞窟里的蘑菇刚长出来不久，多数还是蘑菇树幼苗，并不适合酿酒，我看松林里有不少地表蘑菇，倒是可以用来酿酒，我保证会酿出风味独特的美酒。”

    张玉腰拍手雀跃：“太好了！那就等着喝你酿的美酒了！”

    蝉花先生道：“你为育种室都准备了什么工具呢？”

    金耳道：“主要是水晶观微皿，我上次在晶镯洞府看到后印象深刻，就在宝石工坊里订做了一些，我还试着能否在琉璃工坊烧制出一些。”

    张玉腰道：“琉璃怕是做不到水晶观微皿那样的透明度吧？”

    风绿绮道：“那倒未必，西方人烧造的玻璃就可以达到那种透明度。”

    虞云罗道：“不错，广州市集常能见到大食商人带来的玻璃器皿，透明度的确很高。既然连凡人都能烧制出那样的玻璃器皿，我们想烧制出来应该也不难。”

    姚蝉翼道：“我们正在尝试多种材料，甚至用水晶来烧制无色透明的玻璃，不过用水晶烧制就太多此一举了，还不如直接用水晶做成器皿呢。”

    风绿绮两眼闪烁金币道：“希望你们能成功，西方人烧制的那种晶莹剔透的玻璃，可是价值连城啊！”

    姚蝉翼道：“我们定当竭尽全力。”

    红姑道：“对了，那几个水族在哪里？”

    姚蝉衣道：“他们多数时间都在灵池里。”

    红姑道：“能叫他们上来吗？我有话想问娜迦。”

    游光先生道：“公主是想问娜迦海蕈灵的事吧？”

    红姑点头称是：“既然海蕈灵是跟着娜迦的首领回归了大海，我想娜迦应该会知道他们的下落。”

    众人跟着姚氏姐妹来到灵池之畔，姚蝉衣掐诀念咒，向池中一指，过不多时，七个水族齐从水中跃上岸来，纷纷向他们施礼。

    红姑上前对娜迦道：“你知道海蕈灵吗？”

    娜迦一惊，迟疑片刻道：“公主是如何知道海蕈灵的？”

    红姑一惊道：“这么说来你是知道海蕈灵的？我们在挂蛇洞下的矿场底层发现了海蕈灵的许多城市，他们在那里住了三千年，而在此之前，他们还在更深的地下先后建造了九座城市，每座城市都生活三千年，总计二万七千年。他们奉腾蛇为神，据记载那是你们的首领。”

    娜迦道：“这其实算是我族的一个秘密，历任首领都严禁国民对外族透露此事，违者一经查实，必遭严惩，不过既然你们已经发现了海蕈灵的遗迹，我便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吧。

    三万年前，蕈灵帝国被六圣族联军攻破，国民遭到大肆屠杀，有一支蕈灵遁入地下深处，逃避六圣族的追捕。他们在地下深处历尽千辛万苦，才到达六毒岛最深处连通大海的洞窟，进而逃进大海。

    是我们娜迦族收留了他们，当时的腾蛇用法术使海蕈灵的祖先与玄藻共生，使他们能久居海底。他们跟我们一起在海底洞窟生活了很久，直到人口恢复，才迁徙到六毒岛下，连接大海的洞窟，在那里建立了自己的家园。

    这以后的事情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只知道每隔一段时间，我们都会有人去六毒岛下的洞窟取用他们供奉给腾蛇的祭品，据回来的人说，他们在六毒岛地下深处建有城市，并且每隔三千年，他们就会向上迁徙一次。”

    红姑道：“你说的这些，我们都在海蕈灵的遗迹里看过了，但海蕈灵的遗迹里还表明，百余年前，海蕈灵跟着腾蛇回归了大海，我想知道他们的下落。另外，我想知道他们为何要回归大海？”

    娜迦道：“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他们的具体去向我也不是很清楚。总之，他们并没有跟我们共同生活在海底洞窟，很可能是另寻海底洞窟居住了。至于他们为何会回归大海，这属于远古隐秘，只有历任腾蛇才知道真相，我们一般的娜迦百姓无权得知。”

    “唉，还以为你会知道的多一些呢……”红姑拱手道：“也罢，多谢你告知我这些。”

    游光先生道：“我们在海蕈灵的遗迹里还得知他们曾帮你们从海藻中提炼清明晶石，你们要那种东西干什么？”

    “清明晶石？”娜迦一愣，又道：“先生指的是海蕈灵供奉给我们的晶石吗？我们可不这么称呼它，而是叫做娜迦火神晶，因为它是我们修炼必不可少的东西，能极大促进我们的修为提升。”

    游光先生释然：“原来是这样，看来你们早于罔象先生几万年，就已发现清明晶石了，只是你们一直没有发现它还有更多用途。”

    娜迦不解地道：“是什么用途呢？”

    游光先生迟疑片刻道：“我觉得你们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这样等我们出了炼魔小径，就可以放你们离开了。否则，我们恐怕只能一直留你们在这里了。我们眼下正在前往魔蝎堡下的矿场底层，只要得到了我们想要的东西，就可以离开炼魔小径，到时你们也就自由了。”

    七个水族相互交换了下眼色，最后由娜迦道：“我们愿意留在这里，不想再为走私者组织卖命了，而且我们也想去看看六毒岛外的世界。”

    游光先生闻言，便把罔象先生发明极微聚变技术的事告知他们，然后道：“六圣族一直企图利用利泽发明的极微裂变技术，突破六毒岛的封印，但极微裂变技术所能产生的气数还是比较有限，目前只能做到截断六毒岛的地脉，可如果极微聚变技术流传出去，他们就极有可能成功，所以在我们离开六毒岛前，只能留你们在这里了。”

    娜迦道：“先生请放心，我们也只是知道有这回事，怎么实现极微聚变，我们也不知道啊。”

    游光先生道：“即使不知道技术细节，也决不能让六圣族知道存在极微聚变技术，否则可能会给你们娜迦族带来灭顶之灾，因为你们修炼需要清明晶石，预示着你们身上很可能有某种脏器可以实现极微聚变。到那时，娜迦族很可能会沦为六圣族的猎杀目标！”

    娜迦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半晌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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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58 山海阴符经

    水母妖姬道：“先生要留我们在此，我们又怎能逃得出去，何况我们很喜欢这里。”

    游光先生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蝉花先生道：“我们进来还不到一个时辰吧，还有两个多时辰才能到达魔蝎堡下的矿场底层，眼下也没什么事了，大家就养精蓄锐，等着对付游光魔蝎吧。”

    于是众人各自歇息不提，蝉花先生在此期间反复精读那本《育种枕中书》，越读越是觉得博大精深，忍不住连连称赞。

    风绿绮对这本书也十分好奇，但她知道以自己的修为，要与蝉花先生同览此书，只会拖慢他的阅读进度，也只好静坐调息。

    如此过去两个时辰，选择静坐调息的众人从定中出来，游光先生道：“估量也快到目的地了，我们出去吧。”

    于是司马承祯传送众人离开九里方地，回到晶镯洞府的矿车间内，风绿绮唤出一片圆光，却见晶镯洞府依然在岩石中掘进，便道：“看样子还没到目的地啊……”

    游光先生道：“至多半个时辰，肯定能到，剩下的时间，我们不妨去藏书室看看吧。”

    风绿绮遂将众人传送到藏书室内，上次进来，他们急于寻找神器组件，只是粗略看了看藏书室里的书，这次都想借机仔细找找对自己有价值的书。

    果然游光先生和蝉花先生都在其中找到了自己专精领域的好书，甚至连红姑、驺虞、史金瓜、吴四郎，及司马承祯五人都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书。

    许逸冰甚至在其中找到了一本《山海阴符经》，从总纲来看，大意是说《山海经》是用密语写成，想要彻底读懂此书，需要破译谜语，而这本《山海阴符经》包括完整的《山海经》，及破解《山海经》密语的方法。

    众人对此都是十分感兴趣，于是许逸冰用法力将此书悬空，供大家一起阅览，红姑看罢总纲后道：“《山海经》写的是外面大灵界的事情吗？”

    蝉花先生道：“不错，这部书牵扯到很多洪荒秘辛，是用似是而非的隐语写成，其中也有配图，如果只看《山海经》原书，是根本无法弄清那些上古秘辛的，此书之中还有灵界天文、地理、矿产、医药、巫术等多方面的知识，可谓是洪荒灵界的博物志呀！”

    许逸冰道：“能拥有完整版的《山海经》，并能读懂它的话，在灵界可以说是无往不利了。这本《山海阴符经》号称拥有完整版《山海经》，还有能破解其中密语的方法，若不是伪书，那简直就是一件至宝了！”

    司马承祯道：“以罔象先生的德行，他应该不会收藏伪书，我们继续看吧。”

    许逸冰用法力继续翻看此书，发现确有世传《山海经》所没有的内容，特别是荒经所提及的洪荒神族秘史，比世传《山海经》要丰富很多。

    司马承祯道：“原来羿射九日和羿的死都在帝俊建设阴曹地府的计划之内，羿和九日的元神后来都成了管理阴曹地府的鬼神，九日的神尸则化成了镇压阴曹地府的沃焦山，以前对于羿射九日之事总是觉得很困惑，如今总算茅塞顿开了。”

    蝉花先生道：“这些事在灵界流传的《山海经》里都有记载，怎么凡间流传的《山海经》里竟没有这些事吗？”

    司马承祯道：“不错，凡间流传的《山海经》佚失的内容实在太多了，就连羿射九日之事都未提及。”

    许逸冰道：“这部分故事讲的如此明晰，看来并不像用隐语写成，可总纲分明说整本书都是以隐语写成。”

    游光先生道：“往后看吧，看到阴符部分，自然知道密语为何。”

    看到《海外西经》时，众人竟然看到了六毒岛和娥皇净土的来历，蝉花先生道：“这部分内容在三身国虽是尽人皆知，却并未计入灵界流传的《山海经》，继续往后看吧。”

    到《大荒西经》时，司马承祯道：“这段绝地天通的故事比世传《山海经》的故事详尽很多啊，细节真是丰富。”

    蝉花先生道：“嗯，这部分跟灵界流传的《山海经》也不一样。”

    许逸冰皱眉道：“这段故事尽管比世传《山海经》详细，却还是一样荒诞啊，上清派四位尊师不是曾去过凡间的天外吗？仅仅拉开天地距离，就能绝地天通吗，又该怎么拉开呢？”

    司马承祯道：“我感觉这部分才是用密语写成，真实情况，恐怕要看过阴符才能明白。”

    风绿绮道：“我始终觉得《海内经》像是在写凡间，而《海外经》和《大荒经》写的是灵界，所谓绝地天通应该是指斩断凡间和灵界的通路吧。”

    蝉花先生点头道：“嗯，绿绮此言似是很有道理呀，不过是否属实，还是要看过阴符以后才能清楚。”

    翻过《海内经》后，便超出了世传《山海经》的内容，并非对其的补充，而是完全没有的内容，也是以密语写成。

    司马承祯道：“凡间世传的《山海经》完全没有这部分内容啊，语言晦涩，也不知写了些什么。”

    蝉花先生道：“别说凡间，这部分内容在灵界流传的《山海经》里也没有！看语句，感觉像是修炼秘诀，不过想要看懂，显然还是需要配合下半部的阴符啊。”

    许逸冰正待继续往后翻页，风绿绮忽然心血来潮，召出一片圆光，只见晶镯洞府已经不在岩层之中，而是进了一座洞窟，便道：“我们已经到目的地了，大家是要继续看这书呢，还是去寻找神器组件？”

    其他人都是一愣，游光先生道：“还是寻找神器组件要紧，出了炼魔小径再看也不迟。”

    于是风绿绮将众人传出晶镯洞府。

    从岩壁来看，众人置身的洞窟并非天然形成，而是用钟乳洞府或晶镯洞府开凿而成的矿洞，连接着几条地道，风绿绮道：“看来罔象先生在这里采矿也用到了类似钟乳洞府和晶镯洞府的东西，玉腰想保管一座洞府，看来有指望了。”

    张玉腰拍手雀跃：“哈哈，那太好了，就不知道这会是个什么形状的洞府。”

    “找到自然就知道了。”游光先生开启天眼，企图观察整个矿洞的地形，竟是毫无用处，跟肉眼所见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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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59 魔蝎的突袭

    “这里压制天眼和大音的禁制竟是如此之强，以前至少还能看到矿洞的全貌，这次竟然什么都探不到了……”在游光先生开启天眼的同时，红姑也用大音探查，结果也是一样。

    游光先生道：“看来只能摸索着走了，希望这里不是个迷宫，这三条地道我们该走哪一条呢？”

    “立人像应该可以给我们指路吧。”驺虞祭起立人像，它果然飘进了一个洞口。

    游光先生喜道：“看来压制天眼和大音的禁制只是阻碍没有神器组件的人，对有神器组件之人是大开门户啊。”

    “我们都集齐了五个组件，就差一个组件，确实没有必要再给我们设置什么障碍了，走吧。”蝉花先生当先迈步走进立人像指示的地道。

    矿洞里的地道纵横交错，复杂程度堪比迷宫，若没有立人像引路，在天眼和大音受到极度压制的情况下，他们很难找到正确的路径。

    许逸冰沿途观察地道的布局，叹道：“这里可不是一个简单的迷宫，而是按奇门遁甲布局，其中有很多失传的局。”

    风绿绮道：“这说明这些地道就是为了迷惑进入矿场的人，不过两边岩壁上都有采掘痕迹，说明它们同时也是矿道。”

    许逸冰点头：“既要按奇门遁甲布局，又要兼顾采矿，建设这个矿道迷宫着实不易啊！”

    众人跟着立人像在错综复杂的矿道里足足走了一个时辰，又来到一座不大的矿洞之中，游光先生凭印象觉得这个小矿洞似乎位于整个矿洞的中心，便道：“这个小矿洞看来是整个矿洞的中枢啊。”

    立人像悬停在小矿洞的中心，众人向其走近，只见其下有一口竖井，游光先生道：“收藏神器组件的洞府十之八九就在这下面了。”

    “我先下去看看，没问题给你们发信号。”史金瓜刚要纵身跃入竖井，游光先生连忙拦住他道：“慢着！游光魔蝎很可能也在下面，我们还是用傀儡下去为好。”

    游光先生祭出一架背后有一双旋翼的傀儡，把众人传入其中，依然让驺虞处在驾驶位上，对他输送灵力。

    其他人见状也都会意，纷纷向驺虞输送灵力，驺虞则驾驭傀儡，跃入竖井之下。

    依靠背后的旋翼，傀儡缓慢平稳地降落而下。

    这竖井极深，傀儡足足降落一盏茶的功夫才穿过其底部，原来竖井之下有一座很大的洞窟。

    驺虞抬头一看，只见竖井口周围有一圈发光法阵，上面皆是梵文符咒，便道：“幸亏游光先生拦住了史兄，这里既有梵文法阵，可见游光魔蝎定是被困在这洞里的。”

    游光先生道：“驺虞兄请小心戒备，游光魔蝎在这洞里应该也能自由活动。”

    驺虞点了点头，取出傀儡的武器双刀在手，将立人像悬在傀儡头顶，一边驾驭傀儡徐徐降落，一边仔细观察着洞窟下的情形。

    傀儡背后的一对旋翼是灵体，旋转时悄无声息，所以傀儡降落也是无声无息，如果游光魔蝎没有看到他们，应该也不会惊动到他。

    驺虞仔细观察洞里的每个角落，并没有发现游光魔蝎的踪迹，当然为了不惊动他，并不敢用立人像神光探照，只能借助黑暗视觉。

    游光先生从傀儡控制法阵上的圆光看到洞里的情况，发现这洞窟仍然是人工开凿，不是天然形成的溶洞，其中几乎没有钟乳和石笋，却有一根巨大的石笋突兀地耸立在洞窟底部的中心，连忙道：“那根石笋可能就是收藏神器组件的洞府，驺虞兄用立人像探一探吧。”

    驺虞于是放出立人像离开傀儡头顶，立人像果然飘向巨型石笋根部，驺虞连忙驾驭傀儡跟上。

    眼见即将降落石笋根部，石笋背后忽然绕出一只巨蝎，以扭曲虚空的超光速，伸出巨大的蟹钳，朝傀儡夹来。

    幸好立人像早有感应，及时撑开结界，堪堪挡下了这一击。

    驺虞连忙驾驭傀儡，挥刀砍向蝎钳，那巨蝎也挥舞蝎钳跟傀儡拼杀起来。

    尽管刀和蝎钳撞击威力极大，在洞窟里激起极其强烈的冲击波，整个洞窟都在剧烈摇晃，但洞里并未发生塌方，巨型石笋也依然屹立不倒。

    转瞬之间，双方就拼杀了千万招，驺虞却是且战且退，渐渐感到不支，若不是立人像撑开的结界帮他挡下对方的一些攻击，恐怕早已中了对方的招。

    他一边见招拆招，一边道：“我以为六大魔怪修为都在伯仲之间，可这游光魔蝎修为明显高出前面五大魔怪一阶，已经是燧皇神巫九阶了，若不是立人像在燧皇神巫十阶巅峰，我根本支撑不到现在。”

    游光先生道：“圣蝎族在六圣族里对游光阴气拥有最强的耐受力，如果连他们借游光阴气修炼都能走火入魔，那其修为定是最高无疑。不过驺虞兄倒也不必慌张，只要善用立人像，还是有可能制服他的。”

    驺虞且战且退道：“我们合力，目前是燧皇神巫八阶，立人像虽是十阶法器，还是发挥不出全力，如之奈何？”

    莪相魔剑道：“大猫，还记得跟八身蛇魔战斗时的情形吗？你与其跟他肉搏，还不如全力催动立人像。”

    驺虞受到启发，连忙全力催动立人像，撑开结界，不再用双刀与巨蝎拼杀，但游光魔蝎毕竟比八身蛇魔高出一阶，那一对扭曲虚空的超光速巨钳立刻在结界上激起了极大的波澜，看上去虽然不至于击破结界，却也十分令人心惊。

    驺虞忽然福至心灵，连忙从结界之上射出两道神光，去抵挡游光魔蝎的巨钳攻击，同时向后退去。

    游光魔蝎想要追上来保持近战，奈何两道神光威力极大，他只能奋力挥舞双钳抵挡，根本无力寸进。

    他忽然施展天罡三十六法的飞身托迹，晃眼闪现在别的位置，刚用飞身托迹向前闪出一截，眼看再闪一截就能追上傀儡。

    不料两道神光再次射来阻截，使他在这个方向上又不得寸进，与此同时，傀儡又向后退出一大截。

    由于游光魔蝎突然发起猛攻，驺虞仓促应战一直没顾上看他的相貌，这时终于有机会观察他了，只见他上半身像人，但覆盖着外骨骼，面目狰狞，下半身是蝎身，上有许多荧光斑，还生着两条蝎尾。

    虽然六毒岛上压制飞行法术和空间法则，他此刻竟然凭借超高的修为，悬在半空，即使有立人像神光不断冲击，也丝毫没有坠落的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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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60 立人像力士

    游光魔蝎尝试用飞身托迹接近傀儡，一次没能成功，便未再做尝试，忽然一甩两条蝎尾，其上竟然发出两道魔光射向傀儡。

    不过有立人像结界存在，这两道魔光打在上面并未构成什么威胁，但游光先生却吃惊地道：“游光阴气！这两道魔光竟然是高度集中的游光阴气！幸好有立人像结界，否则被这两道魔光打中，我们麻烦可就大了。”

    驺虞道：“这魔光威力看来并不大啊，先生为何如此吃惊？”

    游光先生道：“这魔光威力虽然不大却很毒，若不是立人像结界，直接打在我们任何一人身上，就算有护体神光，我们也得化为浓水，绝无生理！你最好收敛神光，把更多气数用在结界之上，”

    说话之间，游光魔蝎以扭曲虚空的超光速甩动蝎尾，已经向傀儡射来千万道魔光，全都被立人像结界挡下，虽然没能造成什么实质威胁，却成功迫使驺虞减弱了用在神光上的气数，这使游光魔蝎得以拉近了与傀儡的距离。

    不过傀儡毕竟是借助旋翼飞行，压制飞行法术的禁制对其无效，十分灵活，游光魔蝎则是凭借高深的修为，强行突破压制，飞行极不灵活，傀儡要与他保持距离，还是非常容易。

    游光魔蝎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忽然一转身，迅速落回地面，守住石笋，继续甩动蝎尾，用连续不断地魔光压制傀儡。

    驺虞也在保证结界能抵御住魔光的情况下，继续用神光压制游光魔蝎，避免他集中气数到魔光之上。

    这样彼此僵持了一阵，游光先生道：“奇怪，这游光魔蝎怎么好像知道我们的目标是那石笋啊，为什么非要死死守住它不可。”

    蝉花先生附议：“是啊，他攻击闯入者很正常，可守住那石笋着实让人想不通。”

    红姑道：“不管他为什么要守住那石笋，我们要想进入其中，就必须把他调开，或者将他制服，像现在这样僵持下去肯定不是办法。这里有压制天眼的禁制，我们用幻术他应该没法识破，或许可以借此将他引开。”

    “他虽然不能用天眼，可幻象也不能对他造成实质伤害，一旦与他近战，很容易被识破，还是尝试将他制服比较可行，虽然以我现在的修为不宜与他近战，但好在立人像还可以这么用。”

    驺虞掐诀念咒，往立人像上一指，它竟晃眼变成丈六大小，挡在傀儡面前，游光魔蝎的魔光打在立人像身上彷如泥牛入海。

    驺虞驾驭傀儡，转身透入立人像中，它本来是由基座和人像两部分组成，这时上面的人像忽然活动起来，纵身一跃，挥舞蛇杖朝游光魔蝎当头砸去。

    作为基座的神鱼法印则绕到人像头顶，将印底对准游光魔蝎，向其掣出粗壮的闪电。

    游光魔蝎连忙转身甩出两条蝎尾，分别迎向蛇杖和闪电，刚一格上便是轰然巨响，强烈的冲击波震得整个洞窟都剧烈摇晃。

    这一击之下，游光魔蝎忽然转身，挥舞两支巨钳来打人像，却被其用蛇杖接住，蝎尾却又朝人像头顶钩下。

    神鱼法印却朝蝎尾撞去，堪堪挡下这一刺，就这样蛇杖对巨钳，法印对蝎尾，双方又以扭曲虚空的超光速瞬间交手了千万次。

    看起来双方势均力敌，其实驺虞此刻却是未尽全力，之前他以立人像撑开结界，虽然防御上最高可以达到燧皇神巫十阶，也可用结界发出威力强劲的神光，可近战却只有众人合力的燧皇神巫八阶，难以匹敌游光魔蝎。

    但现在他将立人像变大，将傀儡透入其中，无异于以立人像之身进行防御和攻击，再加上自己以燧皇神巫八阶的修为全力驱使立人像，便可在近战中发挥出高达燧皇神巫十阶的战斗力，而游光魔蝎不过是燧皇神巫九阶巅峰的修为，如果驺虞现在尽全力，要制服他已经成为可能。

    游光先生赞道：“驺虞兄好手段！我差点忘了立人像还可以这么用，这的确是使用此宝的最佳方法，可以发挥出最强战力！你现在可以发挥出燧皇神巫十阶的战力，要制服他已经成为可能，还是快些将他制服，我们也好去取神器组件。”

    驺虞道：“先生莫及，我先摸清他的手段，然后制服他也就是几招之间了。”

    说话之间，双方已经用之前的方式拼斗了亿万招，驺虞见这么多招下来，游光魔蝎都没有尝试改变战术，便将大力之术提升到巅峰，立人像挥出的蛇杖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瞬间提升了一大截。

    游光魔蝎顿时陷入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的窘境，开始向后退却。

    立人像步步紧逼，游光魔蝎且战且退，双方以扭曲虚空的超光速像这样过了亿万招，后者一直都未表现出可以扭转战局的实力，反而渐渐显出了疲态。

    立人像手中蛇杖忽然化为长蛇，晃眼之间将游光魔蝎死死缠住，就像禁锢八身蛇魔一样，长蛇忽然放开对游光魔蝎的缠绕，透入地面之下，却已化出八条沉重的锁链将他牢牢锁住，任凭他如何挣扎怒吼都无济于事。

    直到将锁链牢固地深植于地下，长蛇才穿出地面，重新化为蛇杖回到立人像手中。

    蝉花先生递给驺虞一粒催眠药道：“再给他加一重禁锢，省的在那吵闹个没完。”

    驺虞便将药丸化成一道催眠之光打在游光魔蝎眉心，使他陷入沉眠，整个洞窟终于安静下来，然后驾驭傀儡透出立人像，将其缩小为正常大小，神鱼法印又重新回到立人像脚下，飘向巨大石笋的根部。

    驺虞连忙驾驭傀儡跟上，不料刚到石笋近前，立人像忽然张开结界将傀儡一裹，化作球形闪电，透入石笋之中。

    果然这根石笋也是一座洞府，立人像带着傀儡显现在最底层的傀儡间内，游光先生把众人传出旋翼傀儡，环顾陈列在房间周围的傀儡矿工，发现它们比在钟乳洞府里的傀儡矿工结构更为精巧，便道：“这应该是罔象先生傀儡技术的巅峰了吧。”

    蝉花先生道：“先找到神器组件，收了这洞府，以后再慢慢看吧，找找怎么能上去。”

    许逸冰低头看见房间中心的地面上有一个小咒轮，便掐诀向其中打入一道神光，天花板上忽然张开一个圆洞，同时脚下有个圆形平台向上升起，把众人带进了洞府第二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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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61 神巫道雷法

    这一层里陈列着矿车，众人没有多做停留，继续乘升降机上升，经过晶石阵眼陈列室、工坊、聚变阵眼陈列室、藏书室，最终到达丹房。

    这座石笋洞府有七层，但没有育种室，看来罔象先生在此并未研究生物技术。

    丹房中心空悬一座丹炉，里面似乎在炼制什么东西，靠墙一圈是药柜及配药台等，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游光先生道：“看来神器组件就在丹炉里了，驺虞兄，试试能不能取出来。”

    驺虞遂将立人像祭起，那蛇杖忽然化作长蛇透入丹炉之中，蝉花先生道：“我记得洞府里没有压制天眼的禁制，大家看看里面什么情况。”

    众人纷纷开启天眼，只见蛇杖化成的晶蛇正在绕着一颗神丹盘旋，忽然一口将其吞下，顿时遍体生光，头顶生出光角，背上长出光翼，直到光华敛尽，众人才看到光角是一只晶角，光翼是一对羽翼，这条晶蛇竟然化成了一只腾蛇。

    与此同时，丹炉内壁上的炼化阵也敛尽光华，鼎盖忽然高升而起，腾蛇也跟着腾起，从鼎盖下飞出，化成一根腾蛇杖，回到了立人像手中。

    整个立人像忽然遍体生光，散发出七彩神光，仿佛一尊天仙菩萨显化，忽然开口道：“吾乃罔象先生，尔等是何人，为何要唤醒我？”

    众人都是一惊，相互交换眼色片刻，最后由蝉花先生上前道：“我们是神巫道修士，奉无淫大神巫之命，欲阻止六圣族企图突破六毒岛封印的计划，在炼魔小径先生的矿场里偶然发现您炼制的神器组件，便想集齐所有组件合成神器，借以完成任务，我们并不知这神器竟是先生您本身，冒昧唤醒您，万望恕罪。”

    自称罔象先生的立人像道：“其实这神器也并非我本身，而是我借助极微聚变技术炼成的报身，六圣族想突破六毒岛的封印，他们有何计划，说来我听听。”

    蝉花先生道：“他们以游光技术组成了六座风水聚气大阵，企图使六毒岛和灵界重叠，从而开启通往灵界的传送门，但限于游光技术目前所能提供的气数还十分有限，他们尚未成功，却已经能锁定六毒岛的地脉，使无淫大神巫无力改变，他担心若游光技术继续发展下去，他们早晚都会成功，所以命我设法破坏这几座大阵，使他可以改变六毒岛的地脉。”

    罔象先生道：“那你们打算如何破坏这几座大阵？”

    蝉花先生道：“我们打算找到游光技术的鼻祖蜥蜴人利泽，她已经退隐百余年了，六圣族也一直在找她，我们猜测她在六毒岛山腹空洞第三层一处未开发的游光矿脉里，在她退隐的百余年里，她对游光技术一定有更深刻的研究，所以只要找到她，应该就有办法破坏这六座法阵。”

    游光先生道：“不过我们在寻找神器组件的过程中，发现先生除了发明极微聚变技术以外，对极微裂变技术研究也很深，不知先生有什么好办法破坏这六座法阵吗？”

    蝉花游光二先生对罔象先生十分仰慕，如今有机会与他交流学术，都是十分积极。

    罔象先生道：“我对极微裂变技术确有一定了解，发明极微聚变技术也是反其道而行之，不过自我进入炼魔小径以后，就一心炼制神器，精研极微聚变技术，未再深入研究极微裂变技术，想要破坏那六座法阵，你们还是找到利泽为好。”

    “学生明白了……”游光先生似乎想起什么，连忙道：“学生在吴公堡下的矿场曾发现一口石棺，是先生收藏第一个神器组件的密室入口，石棺上的古神巫道符咒说明先生炼好神器之后，有意去海中研究罔象聚变技术，不知先生如今是否实现了罔象聚变呢？”

    罔象先生没有立即回答，却盯着史金瓜和吴四郎看起来，游光先生明白他的意思便道：“先生请放心，这两位六圣族的成员已是我们的人，一路走来患难与共，完全可以放心，绝不会让六圣族知道有极微聚变技术存在。”

    罔象先生点了点头道：“实不相瞒，我在炼好第五个神器组件后，法身就进入大海，开始研究罔象聚变，刚刚取得突破性进展，不久就能实现了。”

    蝉花先生一惊：“第五个神器组件，也就是说先生几乎是跟随海蕈灵一起进入大海的？那第六个神器组件，先生又是何时炼成的呢？”

    罔象先生道：“是我的化身来此开矿炼成的。”

    “先生可知海蕈灵如今在何处安家？”红姑依然放不下这支蕈灵的下落。

    罔象先生打量红姑片刻道：“你是初代蕈灵的后裔吧？”

    红姑道：“不错，我是当今蕈灵皇族的三公主。”

    罔象先生点了点头：“他们如今生活在海底洞窟里，在离六毒岛较远的海域，生活的相当不错，公主只管放心。”

    红姑万福道：“谢先生告知。”

    罔象先生忽然打量司马承祯五人片刻道：“这五位并非神巫道修士，倒像是玄门修士，不知你们来六毒岛上有何贵干？”

    五人相互看了看，司马承祯上前稽首道：“如今灵界幽都鬼族南下，侵略钟灵神域，我们玄门洞天福地协助北荒诸国抵御鬼族侵略，我等则是奉师门之命来向南荒各国求援，我们之所以来六毒岛，是因为这里是通往三身国都娥皇净土的必经之路。”

    罔象先生道：“原来如此，不过你们既然与两位神巫道修士同行，应该知道六毒魁首极难对付，很多神巫道修士来到岛上数千年，修不到燧皇神巫九阶，是绝不敢去闯的。而你们的修为，却明显还未入圣境，连地仙都算不上，短期内如何能进得了娥皇净土？”

    司马承祯道：“其实我们之所以能与罔象游光二先生同行，也是无淫大神巫的授意，想要合成先生的神器，除了要破坏六圣族的法阵，也是为了方便将来闯入娥皇净土。”

    罔象先生点了点头道：“我这报身的修为倒是也能帮你们闯入娥皇净土。”

    他忽然对许逸冰道：“这位姑娘身怀我们神巫道的雷法，而且泥丸宫里似隐着一位神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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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象相牵向极微 0262 离开炼魔径

    许逸冰一惊道：“先生的意思是，雷泽龙珠是神巫道雷法？可它不是总玄洞天的镇派绝学么？”

    “总玄洞天吗……”罔象先生沉吟片刻道：“神巫道与玄门渊源甚深，有些神巫道的功法在玄门有传承也很正常。你泥丸宫的神仙是怎么回事？”

    许逸冰道：“他是一位在龙族故乡凶犁土丘修炼太阴炼形的应龙，被亡灵巫妖将灵骨转化成了龙尸妖，用来攻打钟灵神域在钟山的防线，却被我用雷泽龙珠唤醒，恢复仙体，打退了亡灵大军，之后他就借用我的泥丸宫，说要借我的雷泽龙气重修太阴炼形。”

    罔象先生释然地点了点头，不再问什么了。

    风绿绮道：“印度密教有三脉七轮之说，回想许师姐所述修炼雷泽龙珠的过程，与三脉七轮真是很像，莫非三脉七轮也是出自神巫道？”

    罔象先生颔首道：“不错，不过密教三脉七轮里的左右二脉，在这雷法里是指青龙白虎。”

    许逸冰释然：“难怪呢，玄门也讲青龙白虎，只是一般功法并不十分注重罢了，而这功法却独重青龙白虎。”

    风绿绮忽然道：“对了，先生，我们遇到过星辉月姑娘，她还在当年先生研究如何净化游光阴气的地方等着您，我们本想邀她与我们一起寻找神器组件，但她却做了一村蟾蜍精的社树，并且舍不下他们，先生法力精深，若有壶天法宝能容得下这一村蟾蜍精，何不去接了星辉月姑娘呢？”

    罔象先生道：“星辉月嘛，我当年在炼魔小径找到她，研究出净化游光阴气的玄藻和蕈菌后，又嘱咐她设法将这些东西散播到六毒岛全境，不知她有没有完成我的嘱咐呢？”

    风绿绮道：“在先生进来二十年后，利泽已将炼魔小径封印，辉月姑娘根本没法离开炼魔小径，但她一直都坚守在先生培育游光净玄藻的地方，等待先生回去接她。”

    “这些年委屈她了，我是该去接她了。”罔象先生一挥蛇杖，竟将众人传送到竖井上的洞窟之中，六毒岛对空间法则的压制竟像是对他毫无效果。

    他将一枚玉簪递给风绿绮道：“这是我在这里的洞府，就是我们刚刚所在的石笋，且交给姑娘保管，你们且在此稍等，我去接了星辉月便来。”

    立人像一摇蛇杖，忽然消失不见，游光先生叹道：“罔象先生的报身只怕是巢皇神巫中等偏上之境，六毒岛压制空间法则的禁制竟然对他几乎无效。”

    张玉腰忽然哀嚎道：“啊啊啊，不是说要把这里的洞府交给我保管吗？怎么又给了你，快给我，给我！”

    风绿绮笑道：“这是罔象先生托付给我的，你想要，还是等他回来以后，我请示过了再给你。”

    张玉腰道：“他要是不同意呢？”

    司马承祯爽朗地笑道：“腰妹就不能自信些吗？罔象先生把洞府交给绮妹保管，可能只是感谢她告知星辉月姑娘之事，应该没有别的特殊原因，相信他会同意的。”

    虞云罗打趣地叹道：“唉，绮妹这两个洞府缩小了一个是晶镯，一个是玉簪，都能做首饰用，我这钟乳洞府不用时，却不知有何好处了。”

    风绿绮道：“罗姐说笑了，钟乳和石笋形状相似，你把它变小了定然也是个发簪。”

    虞云罗一想也是这个理，便把钟乳洞府缩小，果然成了一根发簪，加上表面的浮雕，与石笋洞府所化发簪那种素雅的风格完全不同，显得十分精致，不由欢喜地插在发髻上，道：“果然让绮妹说中了，这发簪很精致，我喜欢。”

    许逸冰道：“你们的洞府都能变成首饰，只有我这金字塔洞府无论变得多小，显然也不能作为首饰，携带起来始终有些不便。”

    司马承祯道：“冰妹何必在意这个，你这金字塔洞府完全可以当做一个法印来用嘛，我从来也没觉得上清巡摄邪群印携带麻烦。”

    许逸冰莞尔一笑：“师兄说的在理，我也就是跟他们说说笑罢了……”

    她话音刚落，立人像忽然闪现，还携着一人，众人定睛一看，正是星辉月，司马承祯忙拱手道：“辉月姑娘别来无恙啊，罔象先生替你安排好那一村蟾蜍精了吗？”

    星辉月万福道：“多谢司马先生关心，我很好，先生也为我安排好了他们，能与诸位再会，我非常高兴。”

    红姑笑道：“我也很高兴，你终于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外面的大灵界了！不知罔象先生替你把那一村蟾蜍精安排在了何处？”

    “我这报身内部就是一座不小的壶天，安排他们在里面绰绰有余了。此处离山腹空洞第三层已经很近了，我这就带你们离开炼魔小径。”立人像一摇蛇杖，搅出一片虚空旋涡将众人卷入其中，晃眼又出现在一道狭窄的岩石裂隙之前，其宽度只能容一人通过，里面透出阴森恐怖的气息，无数畸形的毒虫在裂隙两侧的岩石上涌动，却始终爬不出来，似乎裂隙口有什么无形的屏障挡住了他们。

    蝉花先生诧异地道：“这……这里怎么像是炼魔小径在山腹空洞第二层的入口啊，先生如何能突破利泽的封印？”

    立人像道：“这是炼魔小径在山腹空洞第三层的入口，利泽的封印挡不住巢皇神巫。”

    “那么我们现在就去那处游光矿吧？”游光先生对吴四郎道：“你是要在这里等你的走私者情人，还是跟我们一起走？”

    吴四郎道：“我有选择吗？我知道太多极微聚变技术的事，你们敢让我回到六圣族里吗？”

    蝉花先生笑道：“我可以用颠倒阴阳抹去你关于极微聚变技术的记忆，这样你就可以在这里等你的走私者情人，与她重新生活了。”

    吴四郎想了想道：“我们在炼魔小径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肯定已经惊动了密教僧侣，或许走私活动会被叫停，我在这里未必能等到她，还是先跟你们去找到利泽以后再说吧。如果有可能，我希望带她离开六毒岛，过真正自由的生活。”

    “既然如此，就跟我们去找利泽吧。”立人像转身行去，其他人纷纷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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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3 巨蘑菇树人

    游光先生道：“先生知道那处游光矿脉在哪里？”

    立人像道：“开天眼看就知道了，这里又不是我藏神器组件的洞府。”

    游光先生恍然大悟，连忙开天眼一看，果见百余里外有一处峡谷入口，外面立着一块牌子，上书“危险勿进”四字，尽管如此，却有好几队人相继进入其中，便道：“应该就是那里，看来有人跟我们想到一处了，不过这些赏金猎人是怎么来到山腹空洞第三层的？”

    蝉花先生道：“很明显是申请了朝廷许可，从六圣族都城的升降梯上来的。”

    游光先生道：“这不是傻子才会干的事吗？是要为朝廷做嫁衣裳吗？”

    蝉花先生道：“那也未必，赏金猎人能想到，朝廷里必定也有人能想到，赏金猎人知道炼魔小径难走，让朝廷提供方便，朝廷拿赏金猎人做炮灰，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游光先生道：“他们连炼魔小径都不敢走，怎么就有胆闯这条矿脉了？”

    蝉花先生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总会有江湖豪杰为钱财冒生命危险的，至于走炼魔小径不但危险，也没有赏金，他们当然不愿意走了。”

    “有没有可能有些赏金猎人是走私者呢？”红姑问吴四郎道：“刚刚进去矿洞的那几队人里有走私者队伍吗？”

    吴四郎摇头道：“没有，我上任时间不长，并未见过所有的走私者队伍，不过走私者的修为通常都不高，应该没有做赏金猎人的实力。”

    说话之间，他们已经走出了十余里，立人像忽然道：“这样走太慢了，我传送大家过去。”

    他忽然一摇蛇杖，搅出虚空旋涡，把众人卷入其中，晃眼就来到了谷口，六毒岛对空间法则的压制似乎对他真的无效。

    游光先生叹服地道：“这岛上对空间法则的压制对先生好像一点用也没有啊。”

    立人像道：“也并非毫无效果，正常情况下我用身如意足以瞬间跨越大千世界，但这里也只能瞬间跳跃数百里罢了。”

    游光先生道：“那也比我们只能跳跃十几步强太多了。”

    “走吧，该进去了。”立人像当先走进峡谷，其他人也纷纷跟上。

    峡谷的前段是一条十分狭长，只能容两人并行通过的谷道，许多游光晶石裸露在两边岩壁上，足以体现这条矿脉蕴含游光矿之丰富。

    前行五里余，眼前豁然开朗，一座生满蘑菇丛林的巨大洞窟映入眼帘，其中的蘑菇树十分奇特，通体焦黑，表面还有许多裂缝，从中发出黄色或红色的磷光，蝉花先生道：“这些蘑菇树看起来受游光阴气影响不浅啊。”

    游光先生祭出法尺探测片刻，收回一看道：“咦？这里的游光阴气剂量远远低于其它游光矿脉，莫非与蘑菇森林有关？”

    蝉花先生道：“那是肯定的，我见过游光阴气抗性高的蘑菇，很多都是黑色的。这类蘑菇甚至能以游光阴气为养分。罔象先生在炼魔小径培育出过能净化游光阴气的蘑菇，可曾来过这里？”

    立人像摇头道：“我没来过这里，我用来培育游光净蘑菇的原种是从别的游光矿里找的，只是一些小蘑菇。”

    游光先生道：“不管怎么说，进去不用担心游光阴气了，我们走吧。”

    蝉花先生道：“虽然不用担心游光阴气，但六圣族兵部的游光炼师会在此失踪，其中定有大恐怖，大家进了森林还是小心为妙。”

    张玉腰道：“有罔象先生在此，我觉得没什么可怕的，我们走吧。”

    于是众人走进蘑菇森林，越是深入，蘑菇树越是高大密集，而且这些蘑菇树焦黑的体表，及其上散发磷光的裂缝总给人一种恐怖的感觉，像是走进了鬼森林一般。

    立人像忽然驻足道：“之前进去的那几队赏金猎人已经全军覆没了。”

    游光先生一愣，忽然一拍脑袋道：“我们真是在先生的矿场待久了，总是忘了用天眼看。”

    他连忙开天眼一看，却只看到数里之外，有一株巨大的蘑菇树人走了几步，又重新扎根进地面，于是道：“就是那株蘑菇树人杀了那几队赏金猎人吗？”

    “他们互相猜忌，没有走在一起，有三队早就被别处的蘑菇树人所杀，刚才这是最后一队，这是那几队赏金猎人被杀的过程。”立人像召出一片圆光，其中浮现出了一些画面，一队赏金猎人正在丛林中行进，附近一株极高大的蘑菇树忽然拔地而起，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这株蘑菇树人力大无穷，还能喷吐毒光，还能把附近其它较为矮小的蘑菇树活化成蘑菇树人。

    这些理应是身经百战的赏金猎人竟然完全没有还手之力，没几个回合就被杀得干干净净。

    画面一转，又显示出另一队正在行进的赏金猎人，也是遭到蘑菇树人的突袭，同样是没几个回合就全都落败下来。

    圆光逐一放完四队赏金猎人覆灭的画面，情形几乎是如出一辙，星辉月看罢道：“这几队赏金猎人的修为绝对都在圣境，在这蘑菇树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这几株蘑菇树的修为至少也在燧皇神巫六阶，但强过六大魔怪的可能性不高。”

    红姑道：“虽然有罔象先生在，我们最好还是绕过这几处吧。”

    立人像摇头道：“不，我们应该过去。”

    “为什么？”红姑十分不解。

    立人像道：“这种蘑菇树人生长的地方肯定有特异之处，况且其它特别高大的蘑菇树也可能是蘑菇树人，我们绕过这几株，未必不会遇到其他蘑菇树人。”

    “先生说的极是，既然这几株蘑菇树人修为都在六阶以上，我们几个只有用傀儡才能保证安全了。”游光先生于是祭出那架黑水晶装甲的傀儡，将除立人像和星辉月外的其他人都传送进去。

    星辉月修为在燧皇神巫六阶，又精通魇祷和嫁梦之术，修为在燧皇神巫六阶的蘑菇树很难威胁到她，就算遇上修为七阶的蘑菇树，有立人像护着，也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傀儡依然交由驺虞驾驭，于是傀儡、立人像、星辉月一起行向第一队赏金猎人覆灭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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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4 天然裂变阵

    刚到达目的地，蘑菇树人突然拔地而起，挥舞手臂，以扭曲虚空的超光速，朝三人横扫而来，首先会打到的将是傀儡。

    驺虞连忙驾驭傀儡举起黑水晶盾挡下这一击，显得十分轻松，然而盾面上荡起的强烈冲击波却充分体现出树人这一击的威力，方圆一里之内，许多蘑菇树承受不住冲击波，近的灰飞烟灭，远的都被连根拔起。

    在众人输送灵力之下，驺虞的修为提升到燧皇神巫八阶巅峰，而这蘑菇树人不过是燧皇神巫六阶，尽管这一击威力巨大，对他来说，却难以构成实质威胁。

    蘑菇树人见一击没能凑效，另一臂又以扭曲虚空的超光速横扫而来，首先将打到立人像，却见他把蛇杖轻轻一挥，撑开一面盾形结界堪堪挡下这一击，其上竟未激起一丝一毫的冲击波，就像是植入了空洞神曲霉的盾牌一样，可以迅速而彻底地吸收任何形式的攻击气数。

    蘑菇树人见这一击又落空，张口一吸，嘴里迅速凝聚光团，忽然朝中间的星辉月喷去一道毒光，跟游光魔蝎喷吐的魔光一模一样，都是游光阴气喷流。

    立人像就在星辉月旁边，旋即平伸左臂挡在她面前，捧在手上的神鱼法印忽然射出一道神光，正迎上那道毒光，竟然摧枯拉朽般将其击散，径直射进蘑菇树人口中。

    神光入口，蘑菇树人显得十分痛苦，忽然仰头向上喷出一道光束，直冲洞顶，竟将上面的岩石都融化成浆，在上面烧出一个深洞。

    当光束消散之时，蘑菇树人却已重新扎根土中，恢复成蘑菇巨树的形态不再动弹。

    “先生对他做了什么？”傀儡里传出蝉花先生的询问。

    立人像道：“我只是将他打回了原形，只要法力时效未到，他就没法再变成蘑菇树人。”

    “先生说这种蘑菇树人生长的地方，必有特异之处，我倒要看看这里是怎么回事。”游光先生忽然从傀儡中传出，其他人也跟着从其中出来。

    蘑菇树人周围大片区域现在已经成为焦土，再也没有其它蘑菇树了，都是在刚才的战斗中被冲击波毁去的。

    游光先生闭目，顶上忽然有一只眼球冲霄而上，停在接近洞顶的高度，俯视这片区域片刻，又重新降落下来，没入其顶门，忽然睁开双眼兴奋地道：“天啊！这竟然是一处天然游光阵眼！这种东西只在理论上存在，但以前从未被发现，这还是第一次。”

    立人像道：“不错，在这片蘑菇丛林里，很可能每一处有蘑菇树人的地方都是一处天然游光阵眼。”

    游光先生道：“先生早就看出来了吗？”

    立人像点头称是道：“赏金猎人遇袭后就看出来了。”

    游光先生道：“以先生巢皇神巫的天眼，应该能完全看透这处矿脉，可有发现利泽的洞府？”

    立人像摇头道：“没有，不过利泽很可能也用了某些手段隐藏自己的洞府，我的天眼未必可以看清。”

    蝉花先生道：“先生是巢皇神巫，利泽虽是极微裂变技术的鼻祖，修为虽有可能直追六毒魁首，却未必能达到巢皇神巫之境，她的手段如何能瞒过先生的天眼？”

    立人像道：“利泽可不是一个简单人物，她既然已经退隐百余年了，修为也许已经破入巢皇神巫之境，就算没有应该也差不多了，再借助最高明的游光阵眼辅助，要瞒过我的天眼也不是什么难事。其实就连这些蘑菇树哪些是树人我也看不出来，就是因为他们生长在天然游光阵眼上的缘故，我们继续走吧，到了地方自然不难发现她的洞府。”

    于是除了立人像和星辉月，其他人再次进入傀儡，众人继续穿过蘑菇丛林，深入矿脉。

    没走出几步，立人像忽然叮嘱道：“这座游光矿脉储量极其丰富，又有很多天然游光阵眼，所以产生的游光阴气也很多，全靠蘑菇丛林吸收，才能将游光阴气的剂量控制在很低的水平，再遇到蘑菇巨树袭击，不要再硬碰硬了，能化解便化解，尽量保护蘑菇丛林。”

    “谨遵先生吩咐。”红姑把空洞真曲霉披帛交给驺虞道：“驺虞兄，再遇到蘑菇树人袭击，你就用此宝化解他们的攻击即可。”

    沿途他们一共遭遇了十多次蘑菇树人的袭击，其中修为最高的不过是燧皇神巫七阶巅峰，傀儡和立人像都能轻松应对，而且驺虞这次因为用了空洞真曲霉披帛，也没有再引起强烈的冲击波，将对蘑菇丛林的破坏减到了最低。

    他们也没有杀过任何一株蘑菇树人，最后都由立人像打回原形，时效未到便不能再变成树人，而且每次遇袭之后，游光先生都要勘察附近一番，发现凡是有蘑菇树人之处，必是天然游光阵眼。

    继续深入，他们没再发现天然游光阵眼，但却已接近矿洞最深处。

    “嗯……”星辉月忽然驻足道：“这里似乎有很强的幻术波动。”

    她抬头用天眼看透蘑菇丛林的树冠，只见洞顶上倒挂着许多蝙蝠，便一挥衣袖，那些蝙蝠竟然晃眼全都变成了矿工傀儡，正倒挂在洞顶上采集裸露的游光晶石。

    她又环顾四周，发现一些蜥蜴正在丛林里觅食，于是也一挥衣袖，蜥蜴竟然也变作傀儡，正在丛林里采集蘑菇样本。

    立人像点头赞道：“嗯，不愧是悟道蕈灵，对幻术的感觉就是敏锐，这些幻术连我都看不破，竟被你轻易破去了。”

    星辉月莞尔一笑道：“先生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一定是在试探我吧。”

    立人像没有回应，而是抬头用天眼透过蘑菇丛林上方层叠的菌盖，看着洞顶的傀儡出神。

    星辉月不解地道：“先生这是在看什么？”

    立人像道：“这些傀儡的结构十分精巧，恐怕只有利泽才能造的出来！他们采集游光矿石和蘑菇样本应该是供利泽研究之用，她的洞府可能就在附近，我们等他们返回时跟上就行，不过要藏好身形，可别被他们发现了。”

    “先生放心，他们发现不了我们。”星辉月一挥衣袖，给自己、傀儡和立人像都施加了幻术，“这个幻术会使傀儡以为我们是同类。”

    果然过不多时，傀儡们纷纷展开旋翼，在丛林里采集蘑菇的傀儡飞到丛林之上，与在洞顶采集矿石的傀儡列成两队，飞离采集点。

    “我们跟上。”立人像忽然祭出蛇杖，化成一条腾蛇，载着自己和星辉月跟上了傀儡。

    驺虞也借助空洞真曲霉披帛，载着黑水晶甲傀儡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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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5 利泽的洞府

    立人像、星辉月和黑晶甲傀儡跟着两队采集傀儡飞了一阵，终于到达矿脉最深处，只见他们飞进了一根从洞顶垂下的巨大钟乳之中。

    “那一定就是利泽的洞府了！”黑晶甲傀儡里传出游光先生的声音，“不过它看起来并没有门户，莫非要用透石术进去？”

    “这钟乳上还有幻术，所以看起来才会没有门户，待我将它破去。”星辉月伸手向钟乳射去一道神光，其上果然出现了门窗和露台。

    从其结构来看，这钟乳足有七层，采集傀儡是从第二层进入钟乳，黑晶傀儡里传出游光先生的声音：“这钟乳每一层都有门户，利泽很可能是在最上层，我们要直接进去吗？”

    立人像道：“还是从最底层进去吧，贸然闯入未免太失礼了。”

    于是腾蛇载着立人像和星辉月飞落在钟乳最底端的露台之上，驺虞也驾驭黑晶甲傀儡降落其上。

    立人像把腾蛇一收，重新化为蛇杖，当先步入露台上的门户，星辉月和黑晶傀儡也跟着进入钟乳。

    只见钟乳最底层的房间空空荡荡，不知有何用处，傀儡里传出张玉腰的声音：“这房间空空荡荡，到底有什么用处啊？”

    傀儡里又传出游光先生的声音：“这里应该是傀儡间，因为傀儡都外出采集了，所以现在是空空荡荡。”

    虚空中忽然展开一片圆光，上面出现一张蝾螈人的脸庞，胖嘟嘟的，仿佛一张孩童的面孔，肌肤莹洁如玉，长着三对粉红的鳍状耳朵，看上去很是面善，只见这张面孔开口道：“想不到六毒岛如今竟有如此高人，能闯过蘑菇树人来到这里……嗯……一尊神巫像、一个傀儡，还有一个蕈灵……你们如此高的修为，不去山巅挑战六毒魁首，为何要来这里？”

    立人像道：“你想必就是极微裂变技术的鼻祖利泽吧？”

    圆光里的蝾螈人点了点头道：“我就是利泽，请上来叙话吧，我在最顶层。”

    说完圆光一收就消失不见了，紧接着天花板上就张开了一个圆洞，与此同时，他们脚下升起一个圆形平台，将他们拖起向上升起。

    每一层的天花板上都已张开圆洞，圆形平台毫不停留地一直向上升去，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得知每一层的用途，第二层是矿车间，第三层是晶石阵眼陈列室，第四层是工坊，第五层是裂变阵眼陈列室，第六层育种室，第七层是藏书室，平台最终停在了第八层炼丹房内。

    “欢迎来到我的炼丹房，现在请说明你们的来意吧。”利泽站在丹炉旁道。

    她身穿一件粉色的宽松法袍，一个由游光阵眼驱动的强大傀儡守护在她的身旁，但她本人的修为也是深不可测，并非必须保护。

    立人像上前道：“我能否先请教几个问题？”

    利泽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出神地打量立人像良久，才吃惊地道：“想不到你竟是一位巢皇神巫的金身！难怪那些蘑菇树人挡不住你们。想不到六毒岛上如今还有这等修为的神巫道修士，幸会！幸会！敢问大巫如何称呼？”

    “你可以称我罔象先生。”立人像其实也打量利泽有一阵子了，“你也在巢皇神巫之境，为何不取六毒魁首而代之，却甘愿隐居于此呢？”

    利泽道：“我只是一个求道之人，对权力不感兴趣。先生是否发现，这座矿脉里有大量天然游光阵眼？”

    立人像点头道：“不错，凡是蘑菇树人生长之处，便是一座天然游光阵眼。”

    利泽像是遇到了知己般，眼中泛起光彩：“这里的天然游光阵眼在结构，及运作机理上大大优于人造游光阵眼。旧式的人造游光阵眼在运作过程中，及其产生的废料都会释放剂量超标的游光阴气。控制游光阵眼运作过程中产生的游光阴气剂量，及处理废料一直都是难题。但我发现这里的天然游光阵眼不存在这些问题。于是便隐居这里，深入探索其中法则，企图借以制造出新型游光阵眼。”

    立人像问道：“这座矿脉里的蘑菇森林是你培育的吗？”

    利泽摇头道：“当然不是，这里的蘑菇森林已经存在两三万年了，尤其是那些蘑菇树人，存在更为久远，可能在四万年以上，否则又怎会有燧皇神巫七阶的修为？不过它们能高效净化游光阴气，也是我的研究对象。”

    “那些天然游光阵眼附近的游光阴气剂量并不比别处高，我百思不得其解，您对此有什么发现吗？”傀儡里传出游光先生的声音，作为六毒岛上有名的游光大炼师，面对极微裂变技术的鼻祖，他不可能沉得住气。

    利泽一愣，眼中神辉流转，打量傀儡片刻道：“傀儡里的人都出来说话吧，我对你们没有威胁。”

    她说完没一会，傀儡里的人便全都闪现而出，游光先生拱手道：“刚才是我在提问，我研究极微裂变技术也有将近两百年了，却还受到许多问题的困扰，还请您赐教。”

    利泽颔首而笑道：“你既然能看出那些是天然游光阵眼，应该也能发现其下含有一种矿石吧？”

    游光先生点头称是：“不错，可我并不认得那些矿石，莫非它们有何妙用？”

    利泽道：“这种矿石能自行封印天然游光阵眼产生的废料，并因此也能提供不菲的气数，可以用来制作神符，甚至小型阵眼。除了蘑菇森林，这种矿石也参与控制了天然游光阵眼产生的游光阴气，使之与整个洞窟的游光阴气保持在同一水平。”

    游光先生释然，忙对利泽拱手道：“多谢赐教！”

    立人像问道：“你是否探索过除游光矿石之外，其它矿物制作阵眼的可能？当然并不包括你刚才所说的那种矿石。也许用别的矿石制作阵眼，就不会产生游光阴气了。”

    “有过研究，但不算很深入，毕竟适量的游光阴气对六圣族的修炼还是必不可少的。” 利泽想了想道：“先生莫非在这方面有过研究？”

    “你知道六圣皇族借助使用游光阵眼的聚气法阵，企图突破六毒岛封印的事吗？你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立人像答非所问。

    利泽一愣，想了想道：“我知道，但我并不看好他们，因为他们使用的游光阵眼太落后了，根本不能产生足够气数突破封印。况且我认为除非六圣族的社会广泛接受神巫道信仰，否则冲破封印是祸非福。”

    众人闻言又惊又喜，不禁相互交换眼色，最后还是立人像道：“实不相瞒，这就是我们的来意，你可愿帮助我们破坏这几座法阵，虽然它们现在还不足以冲破封印，但难保以后用上更先进的游光技术，不会帮他们达成目标。”

    利泽沉吟良久，终于点头表示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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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6 利泽的手稿

    众人见状都十分欣喜，立人像道：“那以你之见，我们该如何破坏这六座法阵呢？虽然六毒魁首也不是你我的对手，但我并不建议使用武力，相信你也不愿对同胞拔刀相向。”

    利泽道：“我当然不会用武力，其实我研究天然游光阵眼里的那种可以封印游光阴气的矿石已经很久了，我称其为阴伏石，我可以用其结成一种法阵，用来阻断游光阵眼释放气数。

    但它不会立即生效，只会随着封印游光阵眼废料的增多逐渐起效，而在此之前，它不仅能有效控制游光阵眼运作过程中产生的游光阴气剂量，也能高效封印其废料，甚至还能作为辅助气数源，一定程度上增强游光阵眼的效果。

    虽不至于使那几座法阵强到足以突破六毒岛的封印，却能使他们看到希望，从而掩盖我们的真实意图。唯一的问题是，我们该如何使六圣族同时在他们的法阵上使用这种法阵。”

    立人像道：“这种法阵的载体必须是阴伏石，这种矿物是否只在这里出产？”

    利泽摇头道：“实际上它的存在非常普遍，但只有在这里才会很巧合地在天然游光阵眼里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游光先生忽然道：“那就好办了！只要您出面向六圣皇族提供布置这种法阵的方法，并言明可以使那六座法阵变强，他们一定会使用的！”

    利泽摇头道：“我已经二十年没有公布新技术了，现在外界都以为我失踪了，如果这时突然又公布新技术，难免令人起疑，而且阴伏石法阵一旦阻断那六座法阵产生气数，六圣皇族一定会来找我兴师问罪。”

    游光先生连忙拱手道：“是我考虑不周，请老师恕罪！”

    利泽道：“老师不敢当，你既然也是游光炼师，我可以把退隐后的研究成果全都传授给你，希望你能用来造福六毒岛众生。”

    游光先生大喜，连忙作揖道：“多谢老师，请受弟子一拜！”

    利泽道：“这些手稿都在藏书室里，等你们离开时，我带你去取，眼下还是先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吧。”

    “手稿……”莪相魔剑忽然灵机一动，“我有办法了！”

    利泽一愣，笑道：“原来你们之中还有一位剑灵，你有何良策，请说吧。”

    莪相魔剑正想否认自己是剑灵，忽被风绿绮摇了摇，传音道：“不要在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口舌，直接说你的计策。”

    于是莪相魔剑强行撤回正要说的话，改口道：“如果您有阴伏石的研究手稿，可以交给我们，没有也可以炮制一分，只要包含阴伏法阵的排布方法、必要材料和作用等内容即可。

    然后您尽管继续隐居，我们会带着这份手稿去找六圣皇族，声称这是我们在您的一座废弃洞府里找到的，这样他们一定会用在那六座法阵上面，而且当阴伏法阵发挥出真正作用后，他们也没理由怪罪到您头上，只能自认没有弄清这份手稿罢了。”

    利泽想了想点头道：“这的确是个良策，不过真到了那时候，他们可能会找你们追责。”

    莪相魔剑笑道：“等到那时候，我们早都进了娥皇净土，他们还上哪找我们去？”

    利泽颔首而笑：“嗯，很好，阴伏石和阴伏法阵的研究手稿我这里都有，无需另外炮制，但关于阴伏法阵能慢性阻断游光阵眼产生气数的内容必须从中抹去。”

    蝉花先生道：“这个计策很好，但必须让六圣皇族一起得到这份手稿，我们得找一个人来促成此事，我觉得朱绫是个很好的人选，她一定会利用这份手稿大赚一笔，六圣皇族都将是她的买主。”

    红姑意味深长地对蝉花先生笑道：“先生这么做，是要让朱绫替我们背黑锅啊，一旦那六座法阵被毁，六圣皇族一定会找她追责。”

    蝉花先生耸肩道：“我虽然不想这么坑她，但能帮我们把这份手稿同时交到六圣皇族手里的人也只有她了。”

    利泽道：“既然计策已经拟定，就请各位随我到藏书室取手稿吧。”

    众人随利泽来到藏书室，她将自己从发明极微裂变技术至今的手稿都交给了游光先生，并撕掉了阴伏法阵的研究手稿中，关于阴伏法阵能慢性阻断游光阵眼产生气数的内容，然后道：“手稿有残缺，一旦事发，六圣皇族也只能怪自己太草率。我能做的就是这些了，剩下的事就看你们的了。”

    立人像欠身道：“多谢你的鼎力相助，其实以你的修为，已经可以进入娥皇净土，不知可愿与我们一起去闯六毒岛巅峰？”

    利泽摇头道：“我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这里还有许多值得研究的东西。”

    立人像道：“那我们就不再打扰了，这便告辞了。”

    利泽欠身道：“各位走好，恕不远送。”

    立人像对利泽一欠身，然后一摇腾蛇杖，搅出一片虚空旋涡将除利泽之外的众人全都卷入其中，转眼来到矿脉入口。

    蝉花先生道：“现在该回六和港了，我们是原路返回，还是去六圣族的军事要塞乘坐升降机返回呢？”

    虞云罗道：“最好是能领略一些新的风景，不过六圣族的要塞能允许我们进去吗？”

    游光先生笑道：“六圣族非常器重闯过炼魔小径的能人异士，会给予他们一些特权。比如搭乘升降梯，往来二三层，就算是神巫道修士也不例外。就看你们想去哪一族的都城了。”

    “我提议去蜥蜴人都城！”虞云罗很是兴奋，其他人也都表示赞成。

    “我这个样子太引人注目，得变个样子。”立人像一转身，变成一个蜥蜴人巫师，然后施展飞身托迹，将众人传送到蜥蜴人要塞附近，“此处离蜥蜴人要塞还有三十里，我们走过去便是，岛上压制空间法则，要是被他们看见我用身如意，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莪相魔剑道：“先生不能直接传送我们去蜥蜴人都城吗？何必要经过这个要塞。”

    立人像道：“六圣族都城里的法阵虽是为了突破六毒岛的封印而设，却也无心中加强了山腹空洞第二层对空间法则的压制，所以我没法从第三层直接把你们传送到第二层。”

    于是众人步行走向蜥蜴人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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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7 蜥蜴人都城

    众人来到蜥蜴人要塞之下，城楼上的守卫喊道：“来者何人？”

    立人像变成的蜥蜴人道：“我们是一队赏金猎人，经炼魔小径来第三层寻找利泽的下落未果，希望借升降机返回第二层，还望军爷准许。”

    城楼上顿时一阵喧哗，几个守卫互相交换眼色，有一个立即离开，过了些时又引着一个军官模样的蜥蜴人走上城头，打量他们片刻，诧异地道：“你们这群人成分还挺复杂，又是神巫道修士，又是蕈灵，竟然还有六圣族的人……即是赏金猎人？可去过那处危险矿脉？”

    立人像变成的蜥蜴人道：“去过，可惜利泽并不在那里，所以我们只有返回第二层。”

    城楼上又是一阵喧哗，守卫和那个军官都很惊讶，军官道：“你们又说闯过了炼魔小径，又说去过那处危险矿脉，可有什么证据？”

    立人像变成的蜥蜴人取出一副卷轴道：“这是一张朝廷颁发的通行证，允许赏金猎人乘都城的升降机来第三层，但它不是我们的，而是我们在危险矿脉发现的其他赏金猎人的遗物，请军爷明鉴。”

    城头的军官连忙将卷轴招来，展开一看，上面浮现出这队赏金猎人的微缩立体影像，种族一看便知，旁边还有他们的姓名、修为、专长等信息，显然不是城下这群人，于是道：“焉知不是你们杀了他们，又从他们身上抢来的？这不能算证据。”

    立人像变成的蜥蜴人道：“军爷修为高深，可对此卷轴施展回天返日之法，便可知晓他们被杀的情形。”

    蜥蜴人军官一愣，寻思片刻道：“这法术我当然会，不过我不想亲自施展，我要你们的人施展。”

    立人像变成的蜥蜴人对星辉月道：“你来施展吧。”

    星辉月颔首而笑，正要对卷轴施展回天返日，蜥蜴人军官忽道：“等等，你可不要耍什么花招！军爷的回天返日修为可是很深的，若让我看出你用的法术不对，绝不轻饶！”

    “军爷请放心！”星辉月指诀一扬，把一道神光打在卷轴上面，其上顿时华光大放，浮现出激烈战斗的画面，正是蘑菇树人击杀这对赏金猎人的场面。

    “这……这队赏金猎人的修为皆在燧皇神巫三阶，竟然被这蘑菇树人轻易击杀了……”蜥蜴人军官瞠目结舌，忽然问星辉月道：“这蘑菇树人真是那处危险矿脉里的？”

    “不错，那处危险矿脉里遍布蘑菇森林，其中有不少这种蘑菇树人，修为最低的也在燧皇神巫六阶，军爷不信可以从这队赏金猎人进入那处矿脉开始看起。”星辉月一扬指，又向卷轴打入一道神光。

    卷轴上的画面一转，变成那队赏金猎人在谷口，正要进入矿脉的场景，然后是他们穿过狭长的山谷，直至进入蘑菇丛林的场景。

    蜥蜴人军官看过这些画面后，终于点头道：“嗯，我信了，不过你们又是如何取得这张卷轴的？难道你们打败了那蘑菇树人？”

    “是的，军爷请看，这是我们打败蘑菇树人的画面。”星辉月又一扬指，把一道神光打在卷轴之上，画面一转，显示出立人像、星辉月、黑晶甲傀儡打败蘑菇树人的过程。

    蜥蜴人军官看罢后对星辉月道：“刚才的画面里，除了你以外，并没有你们之中的其它人，反而有一尊立人像和一架傀儡，这是怎么回事？”

    立人像变成的蜥蜴人摇身变回立人像道：“其实这尊立人像是我修的金身。”

    游光先生祭出黑晶甲傀儡道：“当时除了这两位，我们其他人都在这傀儡之内。”

    他说完就把除星辉月和立人像外的其他人都传进了傀儡。

    蜥蜴人军官道：“从战斗的场面看，这傀儡的实力不在蘑菇树人之下，你是谁？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傀儡？”

    傀儡里传出游光先生的声音：“我是六和港的游光先生。”

    蜥蜴人军官一惊：“原来是游光先生，怪不得会有如此强大的傀儡……不过，你们又该如何证明闯过了炼魔小径呢？”

    游光先生道：“从二层到三层的路径，除了六圣族都城的升降机，也就只有炼魔小径了，我们手里又没有通行证，难道还不能证明我们闯过了炼魔小径吗？”

    蜥蜴人军官想了想，对城楼守卫下令道：“开启城门，放他们进来。”

    待城门开启，立人像等人进入要塞后，蜥蜴人军官迎上前道：“久仰先生大名，您的确言之有理，可以使用本要塞的升降机去第三层了。但按照规定，你们只能直接去升降机，不可在要塞里参观逗留，请随我来吧。”

    他说完转身在前引路，带着立人像一行人前往升降机。

    在这座要塞里，有一座宏伟的建筑是专门用来容纳升降机阵列的，而且离城门不远，众人跟随他进入其中，只见里面升降机阵列的规模比七路镇的只大不小。

    蜥蜴人军官把他们引入一台刚刚上来的升降机，对他们拱手道：“各位英雄豪杰，下官就送你们到这了。”

    众人纷纷拱手道别，游光先生道：“多谢军爷，后会有期。”

    升降机这时已经开始下沉，载着他们穿过十里厚的岩层，终于进入蜥蜴人都城所在的巨大洞窟，透过升降机的玻璃窗，已经可以看到蜥蜴人都城的壮观景象。

    巨大的洞窟里，成千上万山峰般的巨型钟乳和石笋犬牙交错，上面都有不计其数的玻璃窗，从中透出光芒，可见这座城市就是由挖空的巨型钟乳和石笋组成。

    但巨型钟乳和石笋之间并没有桥梁，成千上万的飞行船往来穿梭其间，载着市民往来于不同区域之间。

    升降机也是在一根巨型钟乳之内，当其降落到钟乳底部，距离洞窟底部还有近百仞的高度，张玉腰哀嚎道：“啊啊啊！这叫什么升降机，还要我们自己飞下去不成？”

    蝉花先生笑道：“呵呵，稍后会有飞行船来接我们，去码头等着就行，跟我来。”

    其实蝉花先生所说的码头就在前面，站在升降机上就能看到，众人跟着他走下升降机，没几步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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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8 神巫道市场

    风绿绮道：“我记得先生曾说你在六圣族的都城里都有店铺，可否带我们去参观一下？”

    “我也正有此意，商业区正好是在出城的路上。”蝉花先生瞥见一条大音飞行船飞来，又道：“船来了，大家准备上船。”

    待众人登船后，蜥蜴人船夫道：“客官们想去哪？”

    蝉花先生道：“请送我们去商业区的蝉花药斋。”

    “好嘞！客官请坐稳，要走了！”蜥蜴人船夫驾驶飞行船离开码头。

    飞行船穿梭在巨大的钟乳和石笋之间，众人看到成千上万飞行船频繁进出钟乳和石笋，上下左右不时有别的飞行船相向驶来，或从后面超越而过，这比起在升降机上俯瞰城市又是另一番感受。

    虞云罗看了一会，新鲜劲过去，便问蝉花先生道：“先生，商业区在哪里呢？”

    蝉花先生道：“就快到了，看见挂在石笋和钟乳边上的牌子了吗？那些是用来指示区域入口的，如果上面写的是工业区，那么从牌子旁边的洞口进去，里面就是工业区了。商业区也是一个道理，不过商业区所在的钟乳和石笋挂在边上的牌子会更多，更华丽，以便吸引顾客注意。”

    果然船行不久，前面出现许多边上挂满闪烁各色霓虹光招牌的钟乳和石笋，吴四郎道：“我们到商业区了！那些招牌上写的都是各个商场的名字。”

    司马承祯感叹道：“真是繁华呀！长安城的夜市虽然也是灯红酒绿，可与这里相比真是差远了。”

    风绿绮道：“凡间根本就没有一座城市能比这里繁华。”

    莪相魔剑道：“这挺像是我以前在一个魔法工学文明的星球上看到的城市景象。”

    “就是那里了！神巫商场。”蝉花先生指着前面一座巨型钟乳边上，一块闪烁霓虹之光的大招牌道：“从那块招牌下的洞口进入，整整一层都是岛上各个神巫村镇的商人所开的店铺，我的蝉花药斋就在其中！”

    “我的蝉花药斋……”蜥蜴人船夫想了想忽然高声道：“您是蝉花先生吗？”

    蝉花先生点头道：“不错，我就是蝉花先生。”

    蜥蜴人船夫慌忙道：“哎呀！真没想到我今日竟载了鼎鼎大名的蝉花先生，真是三生有幸啊！”

    蝉花先生把一枚游光云母币弹给了蜥蜴人船夫笑道：“你的船驾的很好，这枚游光云母币就赏你了。”

    蜥蜴人船夫把飞行船停靠在那副招牌下的洞口，千恩万谢地把众人送下船，目送他们走远，才驾船离开。

    走进招牌下的洞口，只见街上行人如织，灯红酒绿，六毒岛上各族几乎都有，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还有许多摊贩，却都是清一色的神巫道修士，他们售卖的商品种类齐全，应有尽有，众人都看花了眼，司马承祯道：“真是不可思议，只这一层的市场就比得上长安城的市场了，似乎还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根巨型钟乳的每一层都有这样一个市场吗？”

    蝉花先生道：“不错商业区的每根钟乳和石笋里几乎都有专为岛上各族商贩开设的市场，这一层是专为神巫道修士开设的。”

    虞云罗道：“在外面时我没数招牌的数量，但好像从上到下也有十几块，这是不是说这个钟乳足有十几层呢？”

    蝉花先生道：“不错，这钟乳共有十二层，上面六层分别属于六圣族商会，下面六层分别属于岛上各少数族类，每一层其实都有十丈高，足以容纳下每层高一丈的十层店铺。这里是第三层，属于神巫道修士。”

    许逸冰道：“整个商业区有多少这样的钟乳和石笋？”

    蝉花先生道：“有十二根钟乳和十二根石笋。”

    莪相魔剑道：“这么多钟乳和石笋，每一根里面都是这样的吗？”

    蝉花先生摇头道：“并不全是，有十二根是各族商会驻扎之处，其中以办公场所为主，经营场所为辅。”

    风绿绮吃惊地道：“什么样的商会竟用得着一整根如此巨大的钟乳或石笋？”

    蝉花先生道：“六毒岛的商业是极其繁荣的，就算是灵界一些国度的城市也远远不能相比，因为六毒岛的工业就很发达，许多商品都是用傀儡大批量生产，远远不是凡间或灵界那些手工作坊的产量可比，所以也为这里商业的空前繁荣奠定了基础。”

    莪相魔剑道：“那还有十二根钟乳和石笋呢？”

    蝉花先生道：“那些差不多跟这根钟乳一样了。”

    风绿绮道：“也就是说，那十二根钟乳和石笋里也都有专为神巫道修士商人开设的市场了？”

    蝉花先生点头称是。

    莪相魔剑道：“岛上一共有多少神巫道修士的村镇啊？就算每个村镇都有自己的特产，也不至于这么大的一层都容纳不下吧？竟然还十二根钟乳和石笋里都有神巫道修士的专设市场？”

    蝉花先生笑道：“具体有多少，我也说不清楚，不过就是要有这么多市场才能满足需求。”

    风绿绮搓着手道：“看到这么繁华的市场，我也想把咱们九里方地里的特产拿出来售卖啊，一定能赚不少钱。”

    “顺便转转就可以了，还是办正事要紧。”司马承祯对蝉花先生道：“先生的药斋在哪里啊？”

    蝉花先生道：“在前面的街口，就快到了。”

    “好香的味道啊！”张玉腰忽然跑到一个路边摊前，只见摊主正在烤制一种没有眼睛的鱼，便道：“这鱼的味道好香啊，可是为什么没有眼睛呢？”

    “长年在地下水里生活的鱼，没有光什么也看不见，要眼睛又有何用？这种鱼是我们瞽鱼村的特产，味道十分鲜美，姑娘要不要尝尝？”摊主把一串烤鱼递上前来。

    “要的！要的！”张玉腰连忙摸出一枚游光云母币递给摊主，同时接过那条鱼就吃，肉质端的是鲜美无比，加上六毒岛上特产的调料，真是无以言表的美味。

    摊主接过游光云母币，倒也不甚吃惊，只是略显意外地道：“呦！姑娘你这出手可真够阔绰的啊，这一枚游光云母币购买上千条我这鱼了，我这可没法给你找啊。”

    “没事，没事，我们有不少人呢，够吃几百条了！剩下的就不用找了。”张玉腰连忙回头招呼其他人道：“你们都快来啊！这有好吃了！”

    司马承祯摇头轻笑，迈步走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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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9 蝉花大药房

    众人聚集到烧烤摊位附近，摊主看见蝉花先生不无吃惊地道：“哟！这不是蝉花先生么？幸会！幸会！”

    蝉花先生打量摊主片刻，问道：“你是谁？为何认识我？”

    摊主淡淡一笑道：“我不过是瞽鱼村的一个无名小卒，蝉花先生不认得我也很正常，这条街上您不认识，却认识您的人可是多得很呢。”

    “瞽鱼村？”蝉花先生想了想问道：“你们村庄在何处？有多少人口？”

    “我们这无名小村，肯定无法与萤烛蕈林相比，我们在这市场里做生意就是了，还是不要过多联络，免得引起六圣族猜忌。”摊主看到他们一行人里有尊立人像，便道：“这是个活化的人像呢？还是个金身？”

    立人像淡淡地道：“你就当是活化的人像吧。”

    摊主一边烤鱼，一边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道：“两位蕈灵姑娘也要吃鱼吗？”

    星辉月道：“先生说笑了，我们蕈灵是不吃东西的。”

    摊主举起烤好的几串鱼道：“承蒙这位姑娘喜欢老朽烤的鱼，还赏了一枚游光云母币，各位可要多吃些，也好让她少亏点。”

    除了红姑、立人像和星辉月，其他人都取了一串品尝起来，许逸冰忽然道：“这个味道……好熟悉……”

    张玉腰奇道：“许师姐吃过这种鱼？”

    许逸冰点头道：“嗯，其实我跟你们说过的，就是当年被困总玄洞天的玄冥洞中，练功时吃过这种味道的鱼，只是那次是蒸的，这次是烤的，而且这个大很多。”

    张玉腰释然：“那也是生在地下水里的鱼，或许地下水里的鱼都是这个味道吧。”

    这都是些几寸长的小鱼，司马承祯五人、蝉花游光二先生差不多每人都吃了二三十条，史金瓜和吴四郎食肠比较大，每人吃了五十来条，算算总有四五百条，不过离千条还差了一大半。

    摊主对张玉腰道：“姑娘啊，你这可亏大了啊！不如我把剩下的给你打包吧。”

    张玉腰摆手道：“多谢摊主，不必了，这是您应得的，我们这便告辞了。”

    辞别摊主，众人前行不多时，便到了街口，蝉花药斋就在右侧街口，店面是挖空钟乳时，直接凿刻而成，墙上有各种蕈类药物的浮雕，外面看上去很是气派。蝉花先生引众人进入药斋，替他打理店铺的是一位青春靓丽的神巫道女修士，穿着一身霉菌布做的紫色衣裳。

    她见蝉花先生进来，连忙上前行礼道：“老师远道而来，学生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诶，不必如此拘谨，我就是带几个朋友来转转，转身就走。”蝉花先生给其他人介绍道：“各位，这是我的爱徒，紫菇。”

    紫菇忙对众人逐一行礼，众人还礼之时也各自报了姓名，但她显然认得游光先生，对他行礼道：“游光叔叔，好久不见啊，您还是老样子啊。”

    游光先生笑道：“哈哈哈，两百年了，紫菇你倒是出落成大姑娘了。”

    三身国人皆为地祇之后，寿命悠长，别看紫菇现在是个少女，其实已经有七八百岁了，这一点倒是跟神婴飞升的玄门修士一样。

    风绿绮上前牵住紫菇的手道：“真没想到蝉花先生还有这么漂亮的一位徒弟，我也算是先生的徒弟，以后你就是我的师姐了！”

    紫菇开心地道：“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以后就留下来帮我打理这家店铺吧。”

    蝉花先生笑道：“呵呵，她可不能留下来。其实为师这次来，除了带他们来看看店铺，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与你说。”

    紫菇道：“师父请说。”

    蝉花先生道：“为师这次走后，就要去闯娥皇净土了，很可能不会再回来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回萤烛蕈林帮为师打理那里的产业，至于这家店铺再换个人来打理就是。”

    紫菇闻言眼里不禁转起了泪花：“师父，您在岛上都待了千余年了，生活的不是很好吗？为何突然要去闯娥皇净土？徒儿以后真的再也见不到您了吗？”

    蝉花先生道：“徒儿啊，六毒岛只是我们神巫道修士试炼的地方，娥皇净土和外面的大灵界才是我们真正的归宿，你因为出生成长在岛上，所以不知道外面的好。总有一天，你也要去闯娥皇净土，成功以后，你就知道外面世界的广阔和美好了。”

    紫菇道：“可师父您不是总说没有燧皇神巫八阶的修为，去闯娥皇净土就等于是去送死吗？可您现在不才是燧皇神巫三阶的修为吗？”

    “我之所以要提前去闯娥皇净土，一方面是奉了无淫大神巫之命，要帮绿绮他们进入娥皇净土。”蝉花先生摆手导向立人像道：“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有这位巢皇神巫同行，为师也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游光先生道：“而且我的傀儡也可以合众人之力，提升到燧皇神巫八阶，保命足够了。”

    紫菇吃惊地看着立人像道：“巢皇神巫？那不是跟无淫大神巫同境界的人物吗？怎么还会留在岛上？”

    立人像道：“我一直隐居在岛上研究格物之学，没想过要去闯娥皇净土。”

    蝉花先生道：“总之，你先去收拾一下吧，跟为师一起走，店铺先关了，等回到萤烛蕈林，我再派个人过来就是。”

    “好的，徒儿这就去收拾行李。”紫菇对其他人道：“各位请自便。”

    蝉花先生道：“带必要的东西即可，我们中间只在六和港停留一下，办一件事，然后就直接返回萤烛蕈林。”

    众人在紫菇收拾行李之时参观了店铺，风绿绮几乎把药柜上所有的抽屉都打开看了一遍，感慨地道：“先生这店铺里的药材可真是齐全呀！怪不得生意这么好。”

    “那当然了！整个六毒岛上的蕈类药材，论质量和品类之齐全，萤烛蕈林说第二，没有别的地方敢说第一！”紫菇收拾好了行礼，出来刚好听见风绿绮的话，感到非常自豪。

    她又对蝉花先生道：“师父，我收拾好了，我们何时走啊？”

    蝉花先生问其他人道：“各位还想在小店多逗留些时吗？”

    司马承祯莞尔：“我无所谓，或许绮妹还想多看会药材。”

    风绿绮道：“不了，其实很多药材我在萤烛蕈林就见过，刚才不过是看了一些没见过的。我们还是尽快去六和港办正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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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0 灵蛇令追踪

    众人从药斋出来，恰好有一艘飞行船驶来，蝉花先生连忙招手拦下。

    其实飞行船是可以进入市场的，他们来时之所以没让飞行船送到药斋门口，是因为想在市场里逛逛。

    这次的船夫是个女蝾螈人，遍体橙红无鳞，有一种特殊的美感，蝉花先生道：“送我们去六和港。”

    船家道：“先生，城里的飞行船一般是不出城的，载你们这么多人去六和港，这船费可不是小数目啊。”

    蝉花先生朝她弹去一枚游光云母币道：“够了吗？”

    船家接在手里一看，眼睛都瞪圆了，连忙道：“够了！够了！各位客官坐稳了，我们这就走。”

    蜥蜴人都城虽奇，但也无非是犬牙交错的巨型钟乳和石笋，偶尔在洞窟底部还有一些湖泊，看多了其实也就不新鲜了。

    飞行船全程耗费一个时辰，终于到达七路镇，船家问蝉花先生道：“先生，七路镇到了，还需要我继续送各位去六和港吗？”

    蝉花先生道：“需要，送我们去六和港商会。”

    游光先生道：“老鬼，你自己不是有飞行船吗？怎么不用，非要租船？”

    蝉花先生道：“我那是大货船，不是小客船，在城区里行驶不是很方便。”

    他们说话之间，船家已经在升降机阵列里找了一个刚上来的，把船停在了平台上。

    升降机穿过数十里厚的岩层，终于到达六和港巨石柱的顶端，船家驾船从那里的出入口驶离，直接前往六和港商会。

    船到时，朱绫竟已在商会门口等候，见船着陆，蝉花先生当先下船，她连忙上前欠身道：“欢迎先生归来，找到利泽了吗？”

    蝉花先生答非所问：“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来？”

    朱绫道：“我曾给过先生一枚灵蛇令，说是可以调动灵蛇堂的人手，先生并没有用，但此令其实还可以用来通信，并追踪佩戴者，所以先生一道六和港，我就知道了，先生不会介意吧？”

    蝉花先生淡淡一笑：“无妨，如果我们此行遇到危险，相信朱绫堂主知道我们的位置，一定会安排救援的。”

    这时所有人都已下船，朱绫见状道：“看来先生此行又多招募了几个得力的助手啊！只是为何不见利泽？”

    “我们没有找到利泽……”看利泽脸色一变，蝉花先生不紧不慢地道：“不过，我们找到了一处她废弃的洞府，其中有一份研究手稿，包含能增强游光阵眼的技术。”

    “哦？快把手稿给我看看！”朱绫又重新燃起了希望，显得迫不及待。

    蝉花先生取出手稿递给朱绫，她用法力使手稿空悬面前，并以法力翻阅起来，却是越看越兴奋：“妙啊！实在是太妙了！不愧是利泽！”

    当翻到最后时，她还是发现手稿有残缺，于是道：“为什么是残缺的？遗失的内容在哪？”

    蝉花先生道：“我们发现它时就是如此，而且找遍洞府都没有找到手稿残缺的部分。”

    朱绫沉吟道：“缺失的部分究竟有什么内容呢？”

    游光先生道：“以我多年研究游光技术的经验判断，缺失的内容应该能使游光阵眼释放出极限气数。”

    朱绫寻声一看，不由瞪大眼睛道：“原来是游光先生！真是抱歉，刚才竟没能认出您来！蝉花先生真是神通广大，竟连您也参加了他的队伍。”

    蝉花先生意味深长地笑道：“我跟游光老鬼是多年的好友，这一点以你的能力，应该早就知道。况且接受委托后，我第一时间去的就是他的洞府，灵蛇令能追踪觅迹，你可能不知道吧？”

    “哈哈哈，蝉花先生不愧是大商，就是精明……”朱绫转顾游光先生道：“以先生之能，应该能复原缺失部分的内容吧？”

    游光先生摇头道：“我若是有那个能耐，你们又何必去找利泽呢？直接找我不也是一样吗？其实以现有的部分，就已经可以大幅提升游光法阵的威力了，如果将这项技术应用到那六座法阵上，相信突破六毒岛封印的目标定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朱绫喜道：“既然连先生都这么说，足见这份手稿上的技术价值连城了，不知你们是在何处找到利泽那座废弃洞府的？”

    游光先生道：“在山腹空洞第三层，有一座未开发的游光矿脉，六圣族兵部曾有几位游光大炼师前去考察，结果都失踪了，此后那里就成了禁地，我们正是在那里找到了利泽的废弃洞府。”

    朱绫惊道：“我知道那处矿脉，那里面究竟有什么恐怖？竟连六圣族兵部的游光大炼师都是陷在其中？”

    游光先生道：“那条矿脉里布满蘑菇丛林，能吸收矿脉里的游光阴气壮大己身，其中有一种蘑菇树人，修为最低的也在燧皇神巫六阶，如今这岛上没几个人有那等修为。”

    朱绫想了想道：“那你们是如何平安进去，又全身而退的呢？”

    不等游光先生开口，蝉花先生忙道：“我们在炼魔小径招募到一位悟道蕈灵，她本身有燧皇神巫六阶的修为，又精通魇祷和嫁梦之术，我们就是靠她平安进出那座矿脉的。”

    游光先生立刻明白蝉花先生为何要抢在他之前回答，原来是怕朱绫得知，他合众人之力，提升傀儡境界的技术，如果被六圣族得到，他们就能闯进那处危险矿脉，打扰隐居的利泽。

    朱绫吃惊地道：“我以为你们是向某个六圣族朝廷申请了通行证，乘坐其都城里的升降机去的第三层，没想到你们竟是从炼魔小径上去的！难怪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追踪不到蝉花先生。那里不是早就被利泽封印了么？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蝉花先生道：“此事涉及岛上的一个走私团伙，他们有办法无视利泽的封印，随意出入炼魔小径。此事说来话长，有机会我再跟你说吧。”

    朱绫何其精明，情知这走私团伙必不简单，便不再追问，她见蝉花先生一行人里只有两个蕈灵，红姑她认得，那么蝉花先生所指的应该就是另一位了，于是对星辉月道：“想必这位姑娘就是先生所说的悟道蕈灵了吧？”

    星辉月上前行礼道：“我叫星辉月，就是先生所说的悟道蕈灵。”

    朱绫赞道：“先生真是手眼通天，竟能让这样的高手为你卖命，佩服！佩服！”

    蝉花先生道：“说正事吧，我们是否算是完成了委托？毕竟没有找到利泽本人。”

    朱绫道：“当然算是！我们寻找利泽的初衷就是为了用她的技术增强六大法阵，提升突破六毒岛封印的机会，虽然没找到她本人，但有了这份手稿，也算是完成目标了。我马上就联系六圣皇族，向他们索要赏金，这可能需要一天时间，各位可以在我们商会暂住。”

    蝉花先生道：“不了，我们去游光老鬼的洞府住一宿，你要到赏金后叫人去那里找我们即可。”

    朱绫道：“也好，我会亲自把赏金送到游光先生府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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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1 玻璃观微皿

    众人回到游光先生的洞府，游光先生道：“现在有一天时间，我们可以为闯娥皇净土做些准备，我这里有六枚游光神雷，爆炸威力极强，应该可以用来对付六毒魁首。”

    立人像道：“我构想过一种聚变神雷，爆炸威力比游光神雷还要强十几倍，却需要以游光神雷为引信，正好可以用这六枚游光神雷改装。”

    游光先生惊喜地道：“那太好了！我给先生做助手。”

    立人像道：“这毕竟只是构想中的神雷，所以改装起来可能颇费功夫，另外我还需要一些清明矿石，不知你这里可有？”

    “我这里当然没有，在炼魔小径找到先生炼制的神器组件之前，我一直都不知道清明矿石为何呢。”游光先生转顾司马承祯道：“不过司马小友的上清含象鉴里倒是盛产清明矿石。”

    司马承祯祭出上清含象鉴道：“先生需要多少，我去九里方地取来。”

    立人像道：“上清含象鉴，九里方地？听起来像是个壶天法宝，我跟你一起进去看看吧，至于清明矿石有一架矿车即可，就是我那几座洞府里，有壶天法力的矿车，随便取一架给我即可。”

    虽然游光先生带神器组件进过好几次九里方地，但那时神器还未合成，罔象先生的意识并未在其中觉醒，所以对之也没有什么印象。

    风绿绮道：“既然如此，大家一起进去吧，我想看看金耳的蘑菇酒酿的如何了。”

    司马承祯遂将众人直接传送到金耳酒庄，这时酒厂已经落成，外面并没有什么人。

    “哇！想不到一面镜子里还有这种地方，虽然这里只有很多蘑菇树幼苗，可看上去挺像萤烛蕈林的。”紫菇第一次进来，对一切都感到很新鲜。

    司马承祯道：“这里只是一座洞窟，上面还有九里见方的一块地呢，可以看到地表的树木，还有日月星辰。”

    “哇！真的吗？带我去看看！”紫菇在六毒岛出生长大，从未见过地表事物，听司马承祯这么一说，顿时来了兴致。

    司马承祯正要回应，立人像忽道：“清明矿石何在？”

    “先生请稍等，我问问姚氏姐妹。”风绿绮遂祭出琴剑绿绮，召唤姚氏姐妹，他们都是此宝的器灵，与之感应很深。

    片刻之后，两道长虹忽然落地，姚氏姐妹显化，对风绿绮行礼道：“仙子召唤我们有何吩咐？”

    风绿绮从晶镯洞府里祭出一架矿车道：“我们需要这样一车清明矿石，请帮我们取来。”

    姚蝉翼道：“上次钟乳洞府开辟这个洞窟时掘出的清明矿石还存放在矿场里呢，我们马上去取，请仙子稍等。”

    姚氏姐妹正要去取，立人像道：“等等，我跟你们一起去。”

    游光先生道：“我也去，取了矿石就跟罔象先生一起回洞府改装聚变神雷。”

    立人像道：“依我看就在这里改装也行，正好我那三座洞府里也都设备齐全。”

    “也好。”游光先生转顾司马承祯道：“那就请司马小友带我回洞府取来游光神雷。”

    于是司马承祯传送游光先生离开上清含象鉴。

    立人像对风绿绮道：“姑娘，请把我上次托付给你的石笋洞府给我，取了清明矿石，再等游光先生取来游光神雷，我便要在石笋洞府里改装聚变神雷。”

    风绿绮取下发髻上的玉簪递给立人像道：“我也要去，想看先生如何制造聚变神雷。”

    蝉花先生道：“既然如此，不如大家都去见识一下罔象先生如何把游光神雷变成聚变神雷吧？”

    立人像道：“我们工作需要安静，何况丹房空间有限，这么多人进去着实拥挤，有游光先生、星辉月和绿绮协助我即可，其他人还是请自便吧。”

    蝉花先生道：“是学生唐突了，请老师恕罪。”

    “先生客气了，你也是岛上有名望的大家，我们朋友相称即可。”立人像转顾姚氏姐妹道：“我们走吧。”

    于是立人像、星辉月、风绿绮随姚氏姐妹去了矿场。

    其他人闲来无事，紫菇央求蝉花先生道：“师父带我去上面看看吧，我好像看看地表世界是什么样子。”

    蝉花先生笑道：“不忙，我们先进酒厂看看，然后就带你上去。”

    前几天还在矿镇工坊区加工的各种酿酒器具如今都已置入酒厂之内，金耳果然也在其中，正在从酒桶里取出酒样，查看发酵情况，见众人进来，连忙迎上道：“欢迎各位光临我的酒庄！咦？又有新面孔了啊！”

    紫菇上前行礼道：“你好，我是紫菇，是蝉花先生的弟子。”

    金耳道：“原来蝉花先生还有这么漂亮的一位徒弟啊，真是要令人羡慕了！我是金耳，是这个酒庄的庄主。”

    张玉腰道：“你上次说要用上面松林里的蘑菇酿酒，现在怎么样了啊？”

    金耳道：“我用松露、松茸和松乳菇各酿了一种酒，其实现在已经可以喝了，只是发酵还没到位。”

    张玉腰道：“管他呢，先给我来一盏！”

    金耳道：“各位且稍等，我去盛酒。”

    金耳将三种酒各盛了一罐，供众人品尝，张玉腰饮下一口松露酒赞道：“嗯，好香的酒啊！”

    金耳道：“这酒发酵还不够彻底，否则会更香。”

    虞云罗对金耳道：“你应该没去过地表吧，怎么会认得地表的蕈类？”

    金耳道：“是两位女神教我的。”

    蝉花先生喝了一盏松茸酒，对金耳道：“对了，你那育种室建好了吗？”

    金耳道：“建好了，就在酒厂顶层，我带先生去参观。”

    于是众人随金耳前往酒厂顶层的育种室，其内各种实验工具已经齐备，特别是水晶观微皿内已经在进行育种了。

    金耳道：“先生能看出这些水晶观微皿哪些是用水晶制造，哪些是用玻璃制造吗？”

    蝉花先生一惊：“哦？这么说来，你们已经烧制出无色透明的玻璃了？”

    金耳含笑颔首：“是啊，先生能否看出哪些观微皿是水晶所造，哪些是玻璃所造？”

    蝉花先生开天眼，挨个看了十个观微皿，把三个摆放在工作桌左边，七个摆放在右边道：“左边三个是水晶所造，右边七个是玻璃所造。”

    金耳赞道：“先生好眼力！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蝉花先生笑道：“很简单，水晶微观结构规整，玻璃微观结构杂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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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2 朱绫的到访

    虞云罗喜道：“你们烧制出了玻璃，绿绮若是在场一定会很高兴！”

    却说司马承祯陪游光先生回洞府取来六枚游光神雷，便直接传送到矿场。

    立人像、星辉月和风绿绮已经取了一车清明矿石在那等候，他二人一来，立人像便祭出石笋洞府，把众人收入其中，直接进入顶层的丹房。

    于是他们五人开始炼制聚变神雷，整整耗去一天，才将六枚游光神雷改造成了聚变神雷。

    游光先生道：“估量朱绫那边也该有消息了，我们出去吧。”

    五人离开石笋洞府，姚氏姐妹迎上前来。

    风绿绮道：“蝉花先生他们在哪？我们要出去了。”

    姚蝉衣道：“他们在镇上歇脚。”

    姚蝉翼笑道：“蝉花先生那个徒弟紫菇可有意思了，看见刚气穹顶模拟出的日月星辰简直兴奋地不得了。”

    风绿绮道：“她在六毒岛出生长大，没见过地表的事物，初见如此兴奋也很正常。”

    “时候不早了，我们叫上他们，就一起出去吧。”司马承祯把众人传送到灵池之畔。

    正好其他人也正在灵池边赏景，紫菇看上去依然很是兴奋。

    风绿绮对她笑道：“你昨天不是已经看过地表的景色了么，怎么今天还这么兴奋？”

    紫菇道：“昨天从那洞窟里上来已经是晚上了，我只看到了夜景，今早才知道白天是什么样子，阳光好美，真的让人好舒畅！”

    红姑道：“你这么喜欢地表，不如跟我们一起去闯娥皇净土，一起去游历四海八荒！”

    紫菇失落地道：“可是我要留在萤烛蕈林帮师父打理生意呢。”

    蝉花先生道：“你好好修炼，将来总有机会离开六毒岛，萤烛蕈林和那里的神巫道修士离不开我们的生意。”

    紫菇坚定地道：“师父放心，紫菇一定会替您打理好生意。”

    游光先生道：“估量朱绫也快到了，我们还是早些出去吧。”

    于是司马承祯将众人传送出上清含象鉴，回到游光先生的洞府。

    果然没过多久，朱绫便带着几个手下前来求见，还抬来一口大箱子。

    游光先生将他们请入一层的会客室，朱绫便命手下打开箱子，竟是满满一箱金碧辉煌的游光云母币。

    她对蝉花先生道：“这是这次委托的赏金，虽然并未找到利泽，但我还是说服六圣皇族全额支付了赏金，按照我们之间的约定，这是您应得的八成。”

    蝉花先生道：“我以为没能找到利泽本人，赏金会大打折扣呢，你是怎么做到的？”

    朱绫道：“只要让六圣族充分认识到那份手稿的价值即可，他们都觉得手稿上的内容能帮他们实现突破六毒岛樊笼的夙愿，他们找利泽的初衷也不过就是为了这个。”

    蝉花先生道：“那依你之见，他们何时会把这项技术用在那六座法阵上？他们就不担心失败吗？”

    朱绫轻笑：“肯定是第一时间用在那六座法阵上，它们可不是各自独立的，只有全部得到增强，才能增加突破封印的可能，就算依然不能成功，这手稿上的技术在其他方面的应用潜力也很巨大，价值不可估量。”

    蝉花先生道：“你真的非常守信，跟你合作很愉快，不过我们之间好像还有一个约定吧？”

    朱绫道：“我当然记得！不过这可能需要一些时间，不是几天之内能解决的，或许需要月余也不一定，先生可愿在六和港等待结果？”

    蝉花先生道：“我可不会在六和港停留这么久，最迟明天我就要返回萤烛蕈林。”

    朱绫道：“这也没关系，您确实没必要特意等待，一旦我为神巫道修士争取到六和港商会席位，消息自然会不胫而走，先生将是第一个得知佳讯的人。”

    蝉花先生颔首而笑：“我相信朱绫堂主一定会信守承诺，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事已办成，该说的也都说了，朱绫遂起身道：“那我就先告辞了，祝先生明日一路顺风。”

    送走朱绫后，蝉花先生道：“在那六座法阵停运之前，她已经为我们争取到六和港商会的席位了。朱绫此人倒也十分守信，我还真不忍心过河拆桥，如此坑她。”

    游光先生道：“你说她会因这件事送掉性命吗？”

    蝉花先生想了想道：“送命倒不至于，但肯定也不会好过，到时最好能帮她斡旋一下，只是我们肯定做不到，只能委托别人了。”

    游光先生想了想对紫菇道：“我在六和港倒是有几个信得过的朋友，我可以留几封亲笔信，等事发以后，需要你把信交给这几人，他们会帮我营救朱绫的。”

    紫菇郑重地道：“先生放心！到时我一定会竭尽全力！”

    蝉花先生道：“该是返回萤烛蕈林的时候了，约了桑黄，就可以去闯娥皇净土了。”

    立人像对游光先生道：“你那傀儡倒是有些门道，竟能合众人之力，使其修为远超控制者，不过威力还欠缺一点，我倒是可以用极微聚变技术，在众人合力的基础上，使傀儡发挥出燧皇神巫十阶的法力。”

    游光先生道：“那太好了！这样我们这些人也能与六毒魁首正面一战了！”

    立人像道：“那我们立即着手改装你的傀儡，完成后就去萤烛蕈林。”

    其实游光先生的傀儡本身也有游光阵眼作为气数源，无人驾驶时具有燧皇神巫一阶的修为。

    当有人驾驶时，若驾驶者修为高于燧皇神巫一阶，就会成为主气数源，游光阵眼成为副气数源，傀儡体现出的修为因为游光阵眼的存在，其实要比驾驶者的修为高出一阶。

    理论上，只要作为副气数源的游光阵眼足够强大，傀儡体现出的修为可以高出驾驶者好几阶。

    改装这些傀儡的难度并不大，只需把裂变阵眼更换成聚变阵眼即可，而在罔象先生的三座洞府里，有很多现成的聚变阵眼，所以立人像和游光先生只用了三个时辰就改装完了所有的傀儡，并且修复了受损的银翼傀儡。

    聚变阵眼总体上比裂变阵眼要强不少，所以改装后的傀儡体现出的修为，足以比驾驶者高出两阶，驾驶者如果是燧皇神巫八阶的修为，傀儡就是燧皇神巫十阶的高手。

    不过若驾驶者的修为是燧皇神巫九阶，傀儡的修为并不会因此突破进巢皇神巫之境，因为后者之于前者是质的飞跃，绝不是一两阶修为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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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3 辞别吴四郎

    改装好傀儡后，众人离开游光先生的洞府，在外面的广场上，游光先生一招手，把石笋洞府缩小收进手中，化成一只发簪，顺手插在发髻上，有些不舍地看看了洞府所在的高崖道：“在这里住了两百多年了，还真有些舍不得。”

    “嘿嘿，你这老鬼还多愁善感上了，当初离开萤烛蕈林时，可没见你这样过。”蝉花先生祭出他的货船，“萤烛蕈林才是你的故乡，现在要回去了应该高兴才是，上船吧！”

    游光先生闪到登船梯旁，欠身道：“请罔象先生登船。”

    “游光先生太客气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立人像当先走上登船梯，星辉月紧随其后，对他俩回眸一笑。

    蝉花先生对游光先生道：“老鬼，你倒是会做顺水人情啊。”

    游光先生道：“罔象先生是我们的前辈，难道不应该先让他登船吗？”

    蝉花先生道：“应该，应该，我只是说既然这是我的船，难道不应该由我来邀请老师登船吗？反倒让你给抢先了。”

    他们说话间，红姑已经推着驺虞走上登船梯，回头道：“你俩废话就是多！我可懒得等，先上船了！”

    游光先生笑道：“驺虞兄劳苦功高，理应在我们之前登船，公主身份尊贵，先登船也理所当然。”

    蝉花先生气得吹胡子瞪眼：“哼，又让你做了个顺水人情。”

    司马承祯上前笑道：“请二位先生登船吧，不然我们几个小辈可不知何时才能上船了。”

    “司马小友太客气了。”蝉花先生对游光先生使眼色道：“老鬼，先上船吧。”

    蝉花游光二先生走上登船梯，史金瓜跟着游光先生，司马承祯五人和吴四郎跟在后面。

    张玉腰一边登船，一边道：“诶，还以为只有罔象先生的洞府才能缩小收起来呢，原来游光先生这洞府也能缩小收起来啊！”

    游光先生道：“这是岛上许多有名望的游光炼师都会的手段，没什么稀奇，不过我这里面的东西，远远比不上罔象先生那几座洞府里的珍贵。”

    张玉腰忽然想起什么，连忙道：“绿绮！还记得在魔蝎堡下的矿场里，你对我保证过什么吗？难道要一个人霸占罔象先生的两座洞府吗？”

    风绿绮笑道：“玉腰别着急，我可没那么贪心，上了船我就帮你问罔象先生。”

    说话之间，众人都已登上了船，风绿绮拉了张玉腰走到立人像前道：“先生，那日您将石笋洞府托付给我保管，但我已有晶镯洞府，请问可否将石笋洞府交给玉腰保管？”

    立人像点头应允，二女大喜，齐声道：“多谢先生！”

    风绿绮遂从发髻上取下玉簪，交到张玉腰手中，后者不胜欢喜，忙把马尾辫挽成个丸子头，将玉簪插在其上。

    “起航了！大家都站稳了！”蝉花先生亲自掌舵，驾驶货船飞上半空。

    不比蜥蜴人都城，在六和港，这种大型货船在城区上空飞行是受到许可的。

    吴四郎忽道：“各位，我也该告辞了，想回七路镇等我那位情人，请蝉花先生送我去升降机那里，如果先生对我不放心，也可以抹去我关于极微聚变技术，及你们破坏六座法阵的相关记忆。”

    一路走来，患难与共，众人内心都愿意相信吴四郎，但极微聚变技术和破坏六座法阵的计划事关重大，他们实在不敢冒险，于是终究还是抹去了他相关的记忆。

    蝉花先生开船把他送到石柱顶端，并给了他一万游光云母币和一个可以无视炼魔小径封印的香囊道：“吴兄，找到她以后，你们便去圣吴都城做些生意吧，不要再让她与走私者组织有任何瓜葛了。”

    吴四郎看着满满一箱游光云母币，惊道：“这太多了吧，我何德何能，岂敢接受先生这么多钱财？”

    蝉花先生道：“这是你应得的，闯出炼魔小径，你也帮了我们不少忙，收下吧。”

    辞别吴四郎，蝉花先生开船驶出六和港，为了节省气数，货船飞出六和港后，他便将其降落暗湖之中，扬起聚风帆，在水中航行。

    船行半日，一路无事，终于返回那处地下河源，众人在这里下船，蝉花先生将船收起，引着众人沿小溪逆流而上，穿过幽暗深邃的地道和洞窟，两三个时辰后，他们终于回到了萤烛蕈林。

    虽然在山腹空洞第一层，立人像可以使用飞身托迹将众人传送百余里，但因为他不知道萤烛蕈林的位置，所以也只能这样一路行来。

    “两百年没回来萤烛蕈林了，这里的蘑菇树比我当年离开时更加茂盛了啊！”游光先生故地重游，感慨万千。

    “还是咱们萤烛蕈林好！蜥蜴人都城吵都吵死了！真高兴我能回到这里！”紫菇显得无比开心。

    众人正行间，前面忽有两人迎来，正是田如荪和陈玉蕈两人，张玉腰见状忙跑上前道：“这不是巧合吧？怎么感觉你们知道我们要回来？”

    紫菇上前笑道：“因为是我用光音传讯提前通知了他们啊，我们可是几百年的发小呢！”

    “是啊，多年不见紫菇，我也甚是想念呢。”陈玉蕈说完，又看向司马承祯道：“司马大哥，别来无恙啊，我们又重逢了，上次给你的酒喝完了吗？”

    陈玉蕈年纪看上去跟紫菇差不多，也活了七八百年了，称呼司马承祯为大哥其实并不妥当，不过看样貌又是个十三四岁的人类少女，他对此倒也能泰然处之，于是莞尔一笑道：“没有喝完，蕈妹给的酒，我可舍不得喝。”

    陈玉蕈不禁含笑微赧，张玉腰见状做个鬼脸道：“他才没有舍不得呢，只是我们一路险象环生，实在顾不得喝酒罢了。”

    田如荪笑道：“那今晚再到香蕈楼摆一桌，给你喝个够？”

    张玉腰拍手雀跃：“好啊！好啊！不过今天的菜也不能光是蘑菇，至少也要有烤鱼。”

    “没问题！一定会有烤鱼！”田如荪忽然注意到张玉腰装束和发式的改变，惊喜地道：“你现在这身装扮，虽不及上次来时华贵，倒是更适合你。”

    张玉腰一拍田如荪肩头道：“算你有眼光，这才是我的本色。”

    田如荪被她冷不丁这一拍，险些栽了个跟头，揉着肩咂舌道：“啧啧，好些天不见，原来你的修为又突破了，力气比以前更大了！”

    张玉腰道：“何止是我，云罗和绿绮也都突破了，我们现在的境界在玄门称为三田合一境，简称三一境，相当于神巫道的帝挚境。”

    田如荪饶有兴趣地道：“哦？这么短的时间里，你们竟能同时突破，莫非是有什么奇遇？快快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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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4 桑黄初现身

    张玉腰正要讲时，忽听蝉花先生轻咳道：“咳咳，没规矩，别只顾着说话，也不来拜见长辈，也不看看谁回来了！”

    田如荪和陈玉蕈连忙走到蝉花先生面前，红姑、驺虞、立人像、星辉月、史金瓜、游光先生都在他左近。

    “蝉花先生、红姑公主恕晚辈失礼。”他俩先问候了红姑和蝉花先生，因为不认得其他五人只得一边施礼一边道：“晚辈拜见各位前辈。”

    游光先生笑道：“这是如荪和玉蕈吗？都长这么大了啊！”

    田如荪和陈玉蕈都惊得打量游光先生片刻，几乎齐声道：“游光先生！”

    游光先生乐坏了：“哈哈哈！两百多年了，难得你们两个小鬼还记得叔叔啊。”

    “当然忘不了，小时候游光叔叔总那些有趣的东西逗我们玩呢！”陈玉蕈跳上前去，抱住了游光先生的胳膊。

    蝉花先生道：“如荪、玉蕈，你们快去香蕈楼预备酒席，今晚我要在那设宴款待大家。”

    两人去后，蝉花先生对立人像道：“我们曾在先生的金字塔洞府里发现一本《蕈菌冶金》的书，是我的好友桑黄的著作，她如今是萤烛蕈林阵图店的老板，先生愿意见见她吗？”

    立人像道：“哦？想不到这本书的作者竟然住在萤烛蕈林，还是你的朋友，那我可一定要见见，这可是个人才啊！”

    “那就请先生随我来吧。”蝉花先生在前引路，

    游光先生道：“我还以为先生来过萤烛蕈林呢，看来并不是，那您当初是如何找到这本书的呢？这书写成三百多年了，因为别的地方不缺矿产，所以在岛上一直都未流传开来。”

    立人像道：“岛上有一些书商，常会到各地收购未出版的或不流行的书籍，总会有一些特殊需求的客户会花大价钱购买这些书籍，我的藏书除了自己的手稿外，大部分都是这么来的。”

    许逸冰道：“我们在先生的环形洞府里发现一部《山海阴符经》据引言说《山海经》是以隐语写成，而《山海阴符经》包含完整的《山海经》及解密隐语的阴符，这部书是真的吗？先生又是从何得来？”

    “这本书嘛……”立人像迟疑片刻道：“是我在上六毒岛前从西方灵山得到的，书的真实性毋庸置疑，你们以后慢慢去看吧，对照阴符卷，就能揭晓很多洪荒秘辛，哪些秘密可以说出去，哪些秘密不能说出去，你们知道以后，自己掂量轻重。”

    “灵山？”许逸冰寻思片刻道：“就是十巫所在的灵山吗？”

    立人像点头道：“不错，这部书很可能是出自十巫之手。”

    “灵山十巫啊……”虞云罗无比神往地道：“也不知师长这次为何只让我们往东南荒求援，唯独没让去西荒呢？当时也没想起来问问魏真人。”

    司马承祯道：“我听过师父说过，西荒的情况太复杂了，而且佛门地居天也大都集中在西荒，所以会由负责与佛门谈判的前辈来处理。其实三身国已经在西荒和东荒的交界之处了，只是进个娥皇净土，我们就已煞费周章，若非游光蝉花二先生和红姑公主协助根本没有半点希望，西荒其他国度也就可想而知了。”

    游光先生道：“其实如果不是在炼魔小径发现罔象先生的遗迹，我对闯娥皇净土也不敢抱有太大希望，没有罔象先生的金身，我们最后能依靠的就只有我的傀儡，虽然利泽把她的最新研究成果传授给了我，但我最多也只能让驺虞兄驾驶的傀儡达到燧皇神巫九阶，要闯过六毒魁首的封锁，还是风险极大。”

    张玉腰道：“六毒魁首到底有多厉害啊？”

    蝉花先生道：“他们的修为都在燧皇神巫十阶巅峰，随时都可能破入巢皇神巫之境。”

    “啊？”张玉腰又惊又万分不解地道：“既然是这样，你们为何还要在低境界时就来六毒岛上呢？又没有希望进入娥皇净土，还要困在岛上修炼几千年，何苦呢？若是你们好不容易修到燧皇神巫十阶，六毒魁首又突破到巢皇神巫之境，你们的希望岂不又破灭了？”

    蝉花先生笑道：“呵呵，修为越高，境界的提升就会越缓慢，所以被后辈赶上，甚至超越都是有可能的，而且六毒魁首到山巅围攻无淫大神巫，封锁娥皇净土入口也不过是在利泽发明极微裂变技术后才开始的。在此之前，低境界的神巫道修士，也还是有不少机会可以进入娥皇净土的。”

    游光先生道：“不错，若不是我跟蝉花老鬼都迷上了岛上的格物之学，四五百年前，我们可能就已进了娥皇净土。”

    说话之间，蝉花先生已领着众人走进了镇中心的广场，立人像欣赏过沿途风光，又见镇中心如此繁华，赞道：“久仰萤烛蕈林盛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星辉月在炼魔小径成道，没见过什么世面，一路上一言不发，都在欣赏风景，不过她毕竟修为高深，并未显得太过激动，这时终于开口道：“听说这里有蕈灵居住，他们在哪里啊？”

    红姑道：“他们都在蕈灵生活区，是在蘑菇林深处，我们来路上没经过那里，若是你想见更多蕈灵，我可以带你去星云蘑菇洲。”

    “桑黄的阵图坊在镇中心比较偏僻之处，先生请随我来。”蝉花先生引着众人继续行向阵图坊。

    “先生请稍后，我去叫桑黄出来。”来到阵图坊外，蝉花先生请其他人在外稍后，自己走进地堡，只见那青铜人像道：“欢迎客官光临，请到我身边来，我将带领您游览本店。”

    不得不说，这尊青铜人像与罔象先生的立人像金身竟然颇有几分相似。

    蝉花先生道：“我不是来购物的，告诉的你的主人，蝉花先生求见。”

    “请先生稍等。”立人像沉默片刻，忽然发出一个女子的声音：“蝉花老鬼，我不是说过忙完研究后自然会去找你么？为什么要提前来找我？”

    蝉花先生道：“你到底在搞什么研究？要这么长时间？我跟游光老鬼都闯过炼魔小径一趟了，你竟然还不出关！”

    “游光老鬼？炼魔小径？”女子的声音显得十分不解，“他人呢？有没有跟你回来？”

    蝉花先生道：“当然，他就在外面。”

    女子道：“带他下来见我！”

    蝉花先生道：“我劝你还是上来，跟我回来的不止是他，还有一位巢皇神巫，罔象先生，我们能闯过炼魔小径都是因为有他帮助，他还收藏过你的《蕈菌冶金》，慕名想要见你呢。”

    “巢皇神巫……稍等片刻。”青铜人像响起女子的声音，然后随升降机下降而去。

    不过多时，升降机再次升上青铜人像旁边已多了一个黄衫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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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5 太乙金华剑

    这女子容貌清丽脱俗，眉如远山，不施粉黛，松松散散地挽着一个发髻，歪歪斜斜地插着一支玉簪，显然并未经过精心梳妆打扮，一身黄梅菌布的朴素衣衫反倒甚是齐整，看来做事还算严谨。

    她见门口只有蝉花先生一人，便道：“罔象先生何在？妫游光那老小子呢？”

    看来这女子就是桑黄无疑了，她衣衫的朴素齐整反应出了做学问的专注和端正态度，但妆容上的散漫可能是因为心思太过专注学术，以至无暇顾及。

    蝉花先生笑道：“怎么也不梳妆一下，这个样子，不怕失礼么？”

    桑黄道：“这还不是怕让罔象先生久等么，都是求道之人，何须拘泥俗礼。”

    “哈哈哈，说的好，果然是个奇女子，拙巫罔象慕名求见桑黄。”地堡之外忽然传来立人像的声音。

    桑黄忙道：“先生堂堂巢皇神巫，桑黄何德何能，敢劳先生登门求见？真是折煞桑黄了。”

    她一边说，一边要走出地堡，蝉花先生也退出地堡，转到门边，为她让开路径，她刚出来，他便伸手导向立人像道：“这位就是罔象先生。”

    桑黄猛见罔象先生竟是一尊金色立人像，跟她用来招待客人的青铜人像有几分相像，不由一愣，立人像知道原因，莞尔一笑道：“呵呵，确切地说，我不是罔象先生的本尊，而是化身，也可以叫金身。”

    桑黄忙欠身道：“请恕晚辈失礼，先生金身庄严，令晚辈万分震撼。”

    她连忙转到门边，伸手导向门内道：“请先生进小店一叙。”

    蝉花先生道：“桑黄店里的游光阵眼和阵图在整个六毒岛上也是名声在外的，请先生看过后能指点一二。”

    “指点不敢当，我在极微裂变方面的造诣并不精深，游光先生得了利泽真传，你倒是可以跟他多多交流。”罔象金身说着当先走进地堡之中。

    星辉月、蝉花游光二先生、紫菇、史金瓜、红姑、驺虞、司马承祯五人也相继跟着走进地堡。

    游光先生凑近桑黄坏笑道：“小黄黄，游光哥哥回来啦，想我吗？”

    桑黄嗔道：“赶紧滚！别挡道！回头再找你算账！”

    “哈哈哈！”游光先生大笑着走进了地堡。

    司马承祯五人里，许逸冰特意走在最后，走进桑黄时拱手道：“终于见到店主了，晚辈是前些天来您店里购物的玄门修士，曾发下毒誓，从您这里买走了蕈灵培育阵。”

    桑黄惊喜地打量她片刻，点头道：“嗯，果然一表人才，将来成就定然不可限量，进去叙话吧。”

    桑黄引着众人参观完她的三层店铺，罔象金身道：“果然名不虚传，你的咒轮、裂变阵眼和阵图都很独特，完美融合了神巫道、蕈灵和六毒岛的法术，你将来的成就定然不可限量！”

    桑黄含笑微赧：“先生过誉了，桑黄受之有愧。”

    游光先生道：“你到底在研究什么？带我们去看看你的丹房吧。”

    桑黄道：“只是在研究一种独特的曲霉，是我在开辟壶天时无意间发现的，能迅速而彻底的将各种气数转化为空洞元气，我正在尝试用它炼成一种法宝。”

    游光先生和红姑忽然相互一看，齐声惊道：“空洞神曲霉！”

    桑黄惊道：“莫非你们知道这种曲霉？”

    游光先生道：“我当然知道，我也曾在开辟壶天时发现过这种曲霉，而且已经用它们制造出了一种装甲，可惜还不是很完善，你想炼什么法宝？进展如何啊？”

    桑黄道：“空洞神曲霉……这是你给这种曲霉取的名字？”

    红姑道：“不，这是我们初代蕈灵给这种曲霉的名称，它与我们是共生关系，我身上就有这种曲霉。”

    桑黄释然：“原来如此，怪不得我试过各种材料，只有蕈灵琉璃才最适合炼制这件法宝。”

    游光先生道：“你究竟想炼什么法宝啊，快带我们去参观你的丹房吧。”

    “请各位随我去丹房，或许罔象先生能帮我取得进展。”桑黄带领众人回到升降机，又下降一层，当石门打开之时，一尊丹炉首先进入众人的视野，靠墙则是弧形的药柜，毫无疑问，地下第四层就是桑黄的丹房，许逸冰上次未曾来过。

    游光先生开天眼，只见丹炉里空悬着一件蕈灵琉璃宝剑，正在接受炼化阵的熔炼，它缓慢旋转着，在丹炉里的高温下并不融化，反而更显晶莹剔透，精巧玲珑，于是道：“这就是你要炼的法宝吗？”

    桑黄道：“不错，虽然空洞神曲霉在防御上的潜力更大，但我要炼的却是一件武器。”

    红姑道：“空洞神曲霉即可快速提取空洞元气，也能快速吸收各种形式的气数，返还给空洞，无论是用在防具上，还是用在武器上都能发挥奇效，你想炼武器并没有错，现在问题究竟是出在哪里了？”

    桑黄道：“这已经是我熔炼的第十二柄蕈灵琉璃宝剑了，前面十一柄宝剑在熔炼过程中都会生出黑色绒毛，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宝剑就算是报废了。”

    游光先生道：“我在炼空洞神曲霉装甲时也出现过这个问题，你这是火候没掌握好，炉温太高，超过了空洞神曲霉的转化能力，按我给你的方法，这把剑就能炼成，不过它恐怕达到你理想中的效果。”

    桑黄不解地道：“为什么？”

    游光先生道：“我做成装甲，在战斗时该躲闪时躲闪，该格挡时格挡，装甲只做应急保命之用，承受的伤害十分有限，一般不容易超过空洞神曲霉的转化能力，导致其过度生长，引起装甲发霉，但武器却要经常用于格挡，承受伤害其实比装甲多很多，会很容易超过空洞神曲霉的转化能力。”

    桑黄气馁地道：“哎，折腾了这么久，看来是没戏了……”

    罔象金身道：“其实我在开辟壶天时也曾发现过这种曲霉，但并非所有壶天开辟时都会产生它们，你们有没有想过是为什么？也许蕈灵琉璃并非它们的最佳载体。”

    红姑道：“蕈灵琉璃当然不是空洞神曲霉的最佳载体，应该说它的最佳载体是初代蕈灵，在我们身上，随着修为的提升，空洞神曲霉也会跟着飞升成空洞玄曲霉，乃至空洞真曲霉。”

    桑黄道：“我也曾思考过这个问题，但很可惜一直都没找到答案。”

    游光先生道：“我也一样。”

    罔象金身道：“从太虚到太一，从太一到五行，再到天地万物，空洞神曲霉其实生长于五行出现前的太乙金精之中，所以它最佳的载体应该是太乙金精，蕈灵琉璃也好，初代蕈灵也罢，都是因为含有太乙金精才能成为它的载体，所以空洞神曲霉的最佳载体应该是纯太乙金精的法宝，桑黄要炼的其实是太乙金华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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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6 混沌玄黄气

    “纯太乙金精的法器！怎么可能？”司马承祯很少如此吃惊，以至声调都不由高了一些，“太乙金精是极其稀有的炼器材料，只需加入少许，就能使法宝飞剑神化，即使是神仙法宝，也不可能是纯太乙金精的，这主要是因为它太难于提炼出来了，往往万钧精铁九转百炼，才能提炼出一钱，只够炼器时加入，哪还能拿它锻造整件法器？”

    罔象金身笑道：“呵呵，若是用玄门的灵物丹炉来炼，当然是万钧精铁只能提炼出一钱，但若改用裂变神炉来炼，产量定会高出一点，若用聚变神炉来炼，产量则会更高，若是把精铁换成蕈灵琉璃，用聚变神炉提炼，产量还能更高，但这都不是产量最高的提炼手段。”

    其他人等待片刻，不见罔象金身继续说，司马承祯便问道：“请问先生产量最高的提炼手段为何？”

    罔象金身道：“便是桑黄姑娘发现的蕈菌冶金术。”

    其他人不禁面面相觑，只有桑黄沉吟片刻道：“先生的意思是，空洞神曲霉里可以提炼出太乙金精？”

    罔象金身点头道：“不错，桑黄姑娘果然聪慧过人，其实在五行尚未分化之时，并不存在纯粹的太乙金精，只有混沌玄黄之气，空洞神曲霉便生长于其中，可以从中吸取太乙金精，将其集中在体内，所以产量最高的手段，就是从空洞神曲霉里提炼太乙精金。”

    桑黄道：“但这首先需要有足够多的空洞神曲霉才行，而且蕈菌冶金需要先给蕈菌脱水，再将其烧成灰烬，进而从灰烬里提炼出纯金属，但空洞神曲霉的一大特点就是可以快速吸收任何形式的气数，返还给空洞，这就意味着一般的丹炉根本没法将其烧成灰烬，我之前炼报废的那些法器，丹炉就烧不化那些黑色绒毛，先生可有何良策？”

    罔象金身道：“其实很简单，我们的丹炉可以超过空洞神曲霉的气数转化能力，从而促使空洞神曲霉生长，当它们消耗完宿主里的养分，没有多余营养补充时，就会自行枯死，完成脱水的步骤，而死了的空洞神曲霉当然不能再转化气数，自然就能烧成灰烬了。”

    桑黄释然：“原来如此，先生真不愧是大家！那就先用炉里的这把剑来大量繁殖空洞神曲霉吧！”

    罔象金身道：“你之前炼废的那些法器都在哪里？一炉炼了，就够我们炼出太乙金华剑了。”

    桑黄道：“都在育种室里，我用它们培育新的空洞神曲霉孢子，省的再为此开辟壶天，我这就去取。”

    游光先生道：“你这里还有育种室？我帮你去拿，顺便也参观一下。”

    其他人也都表示想要参观，于是桑黄便带着众人一起前往育种室。

    原来丹房所在的地下第四层也是一个环形房间，被等分成三个扇环形房间，分别是丹房、藏书室和育种室。

    那些炼废的蕈灵琉璃陈列在药柜上非常显眼，因为不是育种室里常见的工具，而且表面长满了黑色绒毛，黑中隐隐还透着金色。

    罔象金身道：“这黑绒毛里透出的金色就是太乙金精。”

    红姑问桑黄道：“这东西很难生长，丹炉的高温超过它转化气数的能力，促使它生长我还能想通，你在这育种室里拿什么促使它生长？”

    桑黄道：“用强酸或强碱。”

    罔象金身浏览了育种室里培养的其它东西道：“你这间育种室里培养的主要都是可以用来冶金的蕈菌啊。”

    桑黄道：“没错，写成《蕈菌冶金》这部书后，我就一直没放松过这方面的研究。”

    罔象金身点了点头，忽然对星辉月和红姑道：“你们血液和骨骼里都含有太乙金精，还是离那些炼废的蕈灵琉璃远些，免得沾染上它们的孢子。其他人拿上这些东西，我们回丹房。”

    众人回到丹房后，罔象金身掐诀一指手里的神鱼法印，从中放出聚变神炉，变作丹炉大小，对桑黄道：“把你炉中在炼的宝剑转到我这炉里来，其它炼废的也都放进去，七日之后，便可炼成太乙金华剑了。”

    司马承祯道：“也就是说，我们还需七日以后才能去闯娥皇净土？”

    罔象金身道：“到时除了我，你们都要到游光先生的傀儡里去，炼成此剑给傀儡用，你们胜算更高。”

    司马承祯道：“既然如此，便等七日也无妨。”

    桑黄道：“先生说我想炼的剑叫做太乙金华剑，难道在我之前，也有人炼过这种剑？”

    “这是我构想中的一种剑，因为是纯太乙金精炼成，所以才这么叫。”罔象先生将长满黑色绒毛的报废蕈灵琉璃法器全都置入聚变神炉，然后又将桑黄丹炉里正在炼的那把蕈灵琉璃宝剑也转入聚变神炉。

    蝉花先生对桑黄道：“我让玉蕈和如荪两个孩子在香蕈楼订了一桌酒席，今晚跟我们搓一顿，一醉方休吧。七日之后，宝剑炼成，就跟我们一起去闯娥皇净土吧。”

    桑黄一愣，道：“与罔象先生同行，我们定能成功闯进娥皇净土，自从六毒魁首开始与无淫大神巫对抗后，我还以为要再苦修几千年，才有可能去闯娥皇净土，想不到这一天竟然提前来了，真是有些不敢相信。”

    游光先生道：“这有什么不敢相信的，就可惜我没早早收几个徒弟，继承我的洞府和研究成果，这一去娥皇净土，剩下的神巫道修士可就得不到我的帮助喽。”

    桑黄道：“我跟你也是一般，这可如何是好？”

    蝉花先生笑道：“你们看如荪和玉蕈这两个孩子怎么样？”

    “倒是两个好苗子……”桑黄好像猛地明白了什么，“你的意思是让我和游光收他们两个为徒？”

    蝉花先生点头称是：“你们各收一人为徒，以神念传功，七日之内也足够教好他们了！”

    游光先生道：“好主意！那我就收玉蕈为徒！”

    桑黄道：“你还是收如荪为徒吧，让玉蕈给你这个老不正经的做徒弟，我可不放心。”

    游光先生大笑：“哈哈哈，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么喜欢损我啊……”

    在香蕈楼的酒席上，众人见证田如荪和陈玉蕈行了拜师礼，分别成为游光先生和桑黄的弟子。

    此后，因为蕈灵无需饮食，看着别人吃也很无聊，红姑便拉上星辉月进了金璃蕈香炉，参观星云蘑菇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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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7 向巅峰进发

    在太乙金华剑炼成前的七天里，游光先生和桑黄以神念传法悉心教授田如荪和陈玉蕈毕生所学，他们去了娥皇净土，这两人便能继续用他们的知识造福六毒岛上的神巫道修士。

    因为蝉花游光二先生都曾许诺要传授毕生所学给许逸冰、虞云罗和风绿绮，所以这七天里，他们也得到了二位先生的悉心传授，所学并不比田陈二人少。

    罔象金身对星云蘑菇洲很感兴趣，于是红姑带着他，以及紫菇、星辉月、张玉腰和司马承祯畅游了一番星云蘑菇洲，见识到许多不同形式的蕈灵城市。

    七天一晃就过去了，罔象金身从金璃蕈香炉出来，便找上桑黄道：“太乙金华剑已成，我们去开炉取剑吧。”

    于是众人前往桑黄的阵图坊，一路上张玉腰滔滔不绝地述说着七天里，他们在星云蘑菇洲领略到的各种奇景，听得虞云罗羡慕不已，后悔地道：“只恨我没修分身术，不然化出个分身跟你们去，学习游历两不误。”

    司马承祯笑道：“红姑公主以后要跟我们游历四海八荒，罗妹有的是机会游览星云蘑菇洲，错过这次也没什么可惜的。”

    “师兄说的也对。”虞云罗对红姑道：“以后有机会，公主一定要带我去星云蘑菇洲好好玩上十天半月哦！”

    红姑含笑颔首：“只要你有时间，便带你游遍十几片蘑菇大洲又有何妨？”

    说话之间，众人已经来到桑黄的阵图坊前，径直下到丹房，聚变神炉竟然已经变成透明，根本无需众人开天眼观察内部情况，只见一把散发金光的宝剑空悬其内，整个剑身仿佛金色琉璃般玲珑剔透，但剑身之上却有一些网状的黑色纹路，具有独特的美感。

    桑黄奇道：“这剑身怎么看上去像是由光构成的？里面的黑色纹路又是什么？”

    罔象金身道：“这就是太乙金华呀！剑身是以空洞神曲霉菌丝体为骨，由太乙金华构成，我们炼出的太乙金精只够铸成剑柄。”

    司马承祯惊道：“太奢侈了！用纯太乙精金铸成的剑柄，起码也有六七两了，这足够用来炼制六七十件绝品飞剑和宝镜了！”

    罔象金身笑道：“所以这把太乙金华剑才会是燧皇神巫十阶的法器呀！”

    红姑道：“如果是空洞玄曲霉或空洞真曲霉的菌丝体为骨呢？”

    罔象金身道：“若是空洞玄曲霉的菌丝体为骨，此剑便是巢皇神巫法器，若是空洞真曲霉菌丝体为骨，此剑便是帝俊神巫法器。”

    桑黄道：“先生是巢皇神巫，应该可以把此剑炼成巢皇神巫法器吧？”

    罔象金身道：“当然可以，但那需要将此剑炼满三七二十一天才行，六毒魁首不过都是燧皇神巫十阶的修为，与我同行，你们合力能达到燧皇神巫十阶的修为便足以自保了，我觉得没必要再多浪费这些天了。”

    驺虞道：“不错，我们在三身国浪费的时间已经够久了，还是尽快进入娥皇净土，求得援兵为好，有罔象先生同行，我们只要能自保即可，没必要苛求战胜六毒魁首。”

    桑黄道：“好吧，那我们何时动身？”

    罔象先生朝聚变神炉一招手，也不见神炉开启，便把太乙金华剑招来他的手中，然后递给桑黄道：“这七日大家也该休息好了，不如即可出发吧。”

    余人纷纷表示赞同，许逸冰道：“记得无淫大神巫把青铜人头像交给我时，曾说可以用来随时与他联系，我们破坏六座法阵的任务真正要完成，可能还得再等上月余，我觉得在走之前，我们应该向他汇报一下。”

    司马承祯附议：“嗯，冰妹说的在理，无淫大神巫承诺会协助我们闯入娥皇净土，前提是我们必须完成他所交付的委托，不过现在情况有些复杂，我们必须向他说明情况，才能得到他的协助。”

    余人纷纷表示赞同，于是许逸冰取出青铜人头像，向其施展光音传讯之术，果然青铜人头像顶门华光大放，其中浮现出一尊神巫金身，竟与罔象先生的金身很像。

    只见那金身道：“我是无淫大神巫，关于我委托的事情，几位的进度如何了？”

    许逸冰道：“大神巫委托之事，我们可以说已经完成了，只是要完成对那六座法阵的破坏，至少还需等待月余。”

    无淫金身道：“哦？此话怎讲？”

    许逸冰道：“我们在六毒岛山腹空洞第三层一处未经开发的游光矿脉里找到了隐居的利泽，说服她协助我们破坏六座法阵，与她商议了一个计策，诱使六圣族使用利泽发明的一种新技术，它可以在短期内大幅提升游光阵眼的威力，但时间一到，它就会阻断游光阵眼继续释放气数。现在六圣族已经在六座法阵上都用了这种技术，只需时候一到，六座法阵自然就会报废。”

    蝉花先生怕无淫大神巫不信，连忙上前道：“弟子妫蝉花一路协助五位玄门道友，可为五位玄门道友作保。”

    “我完全信得过五位玄门道友，你们尽快来山巅吧，我会尽力帮你们拖住六毒魁首。”青铜人头像华光一敛，无淫金身的影像消失不见。

    “既然如此，我们便即刻动身吧。”游光先生挥手召唤出一架金甲傀儡，这是他与罔象先生为闯娥皇净土特意用已有的傀儡改装而成，全部采用空洞神曲霉装甲，并以最强聚变阵眼驱动，无人驾驶时，也有燧皇神巫二阶的修为。

    陈玉蕈对司马承祯不舍地道：“司马大哥，想不到我们这次重逢竟如此短暂，再见也不知要到何时了……”

    司马承祯莞尔一笑：“玉蕈妹妹是地祇之后，我虽是出生凡间，也是飞升在望，你好好修炼，尽快闯入娥皇净土，两三千年后，我们定可在灵界重逢！”

    陈玉蕈重重点头道：“好，一言为定！”

    蝉花先生道：“萤烛蕈林有一条地道通往六毒岛地表，我们可以先到地表，再去山巅，现在出发吧。”

    众人回到桑黄阵图坊门前，游光先生把众人传入傀儡，把星辉月传到法阵中央道：“辉月姑娘，你的修为是我们之中最高，有精通魇祷和嫁梦之术，这傀儡就由驾驶吧。”

    他又对红姑道：“我们没有给傀儡加装飞行组件，他的飞行要靠公主的空洞真曲霉披帛了。”

    于是红姑祭出空洞真曲霉披帛，交给星辉月，她则将其缠绕在傀儡双臂之间，携着傀儡飞起半空。

    罔象金身则将蛇杖化为腾蛇，跃上其背，跟着傀儡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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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8 山巅的福地

    蝉花先生指路，星辉月驾驭傀儡在幽深的地道和洞窟中飞行，大约过去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一片白色的亮光，那不是岩浆散发的红光，也不是磷光蘑菇的磷光，司马承祯五人立刻意识到那是通向六毒岛地表的洞口。

    “出了前面的洞口，就是六毒岛地表了！今天一定非常晴朗，否则洞口不会出现白光。”蝉花先生很快证实了他们的看法。

    因为浓密瘴气和茂密森林的缘故，六毒岛地表绝大部分白昼都十分黑暗，与地下差别不大，夜晚就更不必说了，只有在极其晴朗的白昼，森林里才能算得上昏暗，可以透下些许阳光。

    星辉月从未见过地表的景象，一听就要到达地表，连忙催动空洞真曲霉披帛，携带傀儡迅速飞出洞口。

    尽管外面森林里的景象阴森昏暗，但星辉月还是感到非常新奇，高大的树木，森林底部的花草，还有透过树冠和瘴气，顽强照射下来的阳光，都是她从所未见，不禁感慨地道：“这就是地表世界吗？虽然谈不上美丽，倒是有许多新奇事物，这些蘑菇树长得可真奇怪，还有这些光也不像是蘑菇树发出来的啊。”

    司马承祯莞尔一笑：“这些可不是蘑菇树，它们是地表世界的树木，至于那些光是太阳光。在六毒岛可见不到地表世界的美景，这里到处都是毒瘴，花草树木都狰狞可怖，等我们闯进娥皇净土，取道去了外面的大灵界，辉月姑娘就知道地表世界的美景是什么样子了。”

    蝉花先生道：“其实也不一定，今日阳光能透入森林，说明天气极度晴朗，我们飞到森林上空，或许能欣赏到一些美景。”

    游光先生道：“我们的目的可不是看风景，不过要去山巅，也是该飞到森林上空去。”

    “好！那我们就去森林上空看看！”星辉月驾驭傀儡穿过百仞巨树厚实而茂密的树冠，升到瘴气之上，眼前豁然开朗，明媚的阳光直射下来，久居地下的星辉月一时难以适应，连忙伸手遮住双眼。

    红姑道：“辉月莫怕，不要直视太阳，透过指缝看，等一下就适应了。”

    其实星辉月身在傀儡内部，并未直接暴露在阳光之下，只是因为她驾驭着傀儡，所以能经由傀儡看到外界的景象。

    她微微张开傀儡的手指，透过其指缝依稀看到金色的太阳和蔚蓝的天空，她连忙按照红姑所说，避过太阳，去看别的方向，果然过不多久就适应了。

    罔象金身驾驭腾蛇，也早已飞到近前，见傀儡放开双手，不再遮蔽眼睛，知道星辉月已经适应了地表的白昼，便道：“我们再飞高些，便可看到六毒岛的全貌，还有其周边海域，那可是非常壮阔的景象。”

    “先生既如此说，一定是这样看过六毒岛的，我也一定要看看。”星辉月于是驾驭空洞真曲霉披帛，携带傀儡凌云直上，罔象金身也驾驭腾蛇跟着上升。

    没过多久，她就发现六毒岛山巅依然高耸入云，仿佛傀儡无论怎么上升都无法到达一样，便问罔象金身道：“先生，我们要上升到何时才能看到六毒岛的全貌呢？”

    “一直上升，直到超过六毒岛巅峰，六毒岛山高三十万仞，照这个速度，得上升一个时辰，我们要再快些。”罔象金身一跺脚，腾蛇立即振翅扶摇直上，晃眼就在星辉月眼中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星辉月不敢耽误，连忙一催空洞真曲霉披帛，傀儡也是扶摇直上，转眼高升百仞。

    如此一来，罔象金身和腾蛇虽是抢先加速飞升，在她眼里却马上不再是个小点了，而且还在以很快的速度放大，不一会儿，傀儡就飞速超越了腾蛇。

    然而罔象金身又一催腾蛇，晃眼追上傀儡，与之并肩飞升，道：“嗯，这个速度，半个时辰不到应该就能超过六毒岛巅峰了，你们还能再快吗？”

    傀儡里发出红姑的声音道：“借助物理飞行，不比用法术飞行，这已经接近极限了，不过我们现在还没给辉月姑娘输送灵力，若是把傀儡的修为提升到燧皇神巫十阶，再催动空洞真曲霉披帛，应该还能再快一些。”

    罔象金身道：“不用了，这个速度就可以了，留着灵力对付六毒魁首吧。”

    于是傀儡和腾蛇以现在的速度飞升半个时辰，果然越过了六毒岛巅峰。

    今日晴空万里无云，下方景物一目了然，并无云海遮挡，星辉月俯瞰六毒岛全貌，及其周围蔚蓝的大海，只觉无比壮阔，这是在地下世界从未体验过的感受。

    不要说是星辉月，能在高空俯瞰如此巨山，就算是在地表世界长大的其他人，也都从未经历过，全都感到无比激动。

    张玉腰道：“当初在黄庭集龙阵的法坛俯瞰下面万仞高山，也没有今日这种感受呀！”

    风绿绮道：“那当然，这可是三十万仞的高山啊，而且下面还没有云海，钟山那些万仞高山岂能与之相比。”

    “呵呵，风景看看就可以了，该去闯娥皇净土了。”罔象金身一催腾蛇，向六毒岛山巅飞去，星辉月也连忙驾驭傀儡跟上。

    “大家都开始给辉月姑娘注入灵力，战斗马上就要开始了。”游光先生说着，向星辉月注入灵力。

    其他人也纷纷向她注入灵力，桑黄取出太乙金华剑交给星辉月，然后也向她注入灵力，当到达六毒岛山巅上空时，她的修为已经达到燧皇神巫九阶，这使傀儡的修为达到了燧皇神巫十阶。

    俯瞰下方，只见六毒岛巅峰是一片金色的结界，六只大军驻扎在其周围的山坡上，分别是六圣族的六支大军，每支大军的中军都有一尊丈六金身盘坐，竟然都是人形，一眼还看不出族属，他们各自撑开一个结界，笼罩各自所在的大军，合力把中央的金色结界封锁在中间。

    面对数万大军的包围，无淫金身瞑目静坐结界中心，显得无比镇定自若。

    一般高山之巅多是雪峰，但金色结界之下却是绿意盎然，玉树临风，瑶草如茵，琪花竞秀，仙鹤瑞鸾，白鹿玄猿，青狮白象全都围绕在无淫金身周围，悠然自得，不相侵犯，一派祥和福地的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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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9 神雷荡六军

    星辉月道：“那金色结界之下的景色真是好美！这就是地表世界的美景吗？”

    罔象金身道：“这岂止是地表世界的美景，简直是仙境气象了，一般高山之巅皆为雪峰，六毒岛巅峰却是这般光景，都是因为有无淫大神巫的慧光笼罩啊。”

    星辉月道：“先生给我取名星辉月，说是我令你想起了地表世界的星月，请问星月何在呢？”

    罔象金身道：“现在是白天，到晚上就能看到星月了，不过我们可等不到晚上，白天就要闯进娥皇净土。”

    司马承祯道：“我以为山巅只有六毒魁首与无淫大神巫对抗，想不到竟然还有如此规模的军队，这可如何是好？”

    罔象金身道：“那些可不是军队，而是六毒魁首的化身。”

    “原来如此……”司马承祯又通过傀儡控制法阵上的圆光观察六毒魁首化身的军阵片刻道：“每个军阵的中军都有一尊金身，他们是六毒魁首的法身吗？”

    罔象金身点头道：“不错，正是他们的法身。”

    “三身是法、报、化，现在已有法身和化身，那报身何在呢？”司马承祯心里想着，便通过傀儡控制法阵上的圆光观察军阵，只见每个军阵的中军里都有一位与金身一般高的大将，生相虽与一般六圣族不同，但一眼便能看出是六圣族人，而且身份地位和实力都绝非等闲，于是道：“先生，那六个大将一样的六圣族人莫非就是六毒魁首的报身？”

    罔象金身点头道：“不错，司马小友果然聪慧过人。”

    得知那六个高大的六圣族人是六毒魁首的报身，傀儡里的其他人都通过圆光打量他们，只见他们分别是一只九头蛇，一条生有翼状背鳍的百足蜈蚣，一个人形的美丽女子，背后展开八条蛛腿；一个手持巨镰，浑身灰败的魔蟾；一个两足直立的人形，但有蝎尾及八臂，肩头两臂是巨钳，其余六臂分持六般法器；一个蜥蜴人，生有六臂，分持六般法器。

    许逸冰道：“六毒魁首每个人都怎么称呼？”

    蝉花先生道：“相柳、蜈王、蛛姆、蟾皇、蝎帝、蜥帅生相都很有特色，一看便知是谁。”

    风绿绮道：“据我对佛门典籍的了解，三身是佛才有的成就，而且只有菩萨才能看到，六毒魁首的修为只相当于十地菩萨，却有报身，难道这就是神巫三身和佛法三身的区别？”

    罔象金身道：“众生皆有三身，佛的报身是以法身为因，修行所得佛果之身，而众生的报身则是他们自己的业报身，菩萨的报身也是以法身为因修行所得，虽还有业，却已十分接近佛的报身了，佛法三身和神巫三身除了名相，其实没有分别。”

    张玉腰摩拳擦掌道：“现在说这些不是浪费时间吗？还是说说怎么闯娥皇净土吧！”

    罔象金身道：“只要成功闯进无淫大神巫撑开的金色结界里，也就等于是闯进了娥皇净土。”

    张玉腰道：“那还不简单？六毒魁首虽然包围了金色结界，但在其上方并未布防，而且我们在这里好一阵子，他们好像也没有发现，不如乘机从金色结界正上方降落下去，也省的跟六毒魁首动手了。”

    游光先生笑道：“不可能那么简单，别看结界上方没有一兵一卒，我敢打赌只要有人想从上方闯入结界，他们肯定不乏手段阻止。”

    罔象金身道：“不错，不过从上方闯入结界仍然是可以考虑的，前提是我们要先用上聚变神雷。”

    张玉腰道：“先生曾说聚变神雷爆炸威力很强，能不能炸死六毒魁首啊。”

    罔象金身摇头道：“不能，只能摧毁他们成千上万的化身，同时也能干扰他们，使我们有机会从结界上方闯入，但也未必能成功。”

    星辉月道：“那就是试试吧，我们飞到结界正上方投放神雷，一爆炸，我们就往结界里闯！”

    “投放神雷后用上你的幻术，否则神雷未及爆炸，多半就会被六毒魁首拦截下来！走吧。”罔象金身一跺脚，腾蛇振翅飞向金色结界正上方，星辉月也连忙催动空洞真曲霉披帛带着傀儡跟上。

    他们悬停在金色结界正上方千仞，罔象金身道：“投雷吧！”

    星辉月连忙驾驭傀儡，使其两边肩甲翻开，左右各有三枚雷球从中飞速射向上方，在上空结成一个六合阵势，分别向金色结界周围的六个军阵落下。

    六颗聚变神雷在下落过程中一直都在分化，晃眼已经分化千百，这其实是星辉月施展的幻术，目的是为了避免真的聚变神雷遭到六毒魁首的拦截。

    其实她也可以用分身术把聚变神雷分化成千百颗实体神雷，每一颗都能爆炸，但那样的话，每一颗的爆炸威力就都及不上原来的那颗，而且分化越多每个分身的爆炸威力就会越小，万一被六毒魁首拦截太多，剩下的未必能起到效果。

    所以还是用她最擅长的幻术更加稳妥，不但可以减少真的神雷被拦截的几率，还能确保爆炸威力足够。

    六毒魁首其实早就发现他们了，之前的无动于衷只是假象而已，就是想看他们究竟想做什么。这时见他们向自己的化身军阵投下万千神雷，都连忙祭起法宝，分化万千，拦截神雷。

    星辉月以燧皇神巫十阶巅峰的修为施展幻术，他们果然分辨不出真假，若是能看出来，也不必如此分化法宝，只需直接祭起法宝本体拦截神雷本体即可。

    为了减少被拦截的几率，神雷也并非径直向下坠落，而是以螺旋轨迹下落，甚至还能自行躲避拦截，而星辉月幻化出的那些神雷竟然也能模仿真实神雷，这就使她的幻术更加难以识破。

    最终六毒魁首的拦截努力不过都是徒劳，六颗真实的聚变神雷全部落在目标军阵之中，伴随着振聋发聩的爆炸，六个巨大的蘑菇云伴随着强烈的冲击波，晃眼暴长开来，将六座军阵淹没，万千六毒傀儡的化身在其中灰飞烟灭。

    “就是现在，快闯金色结界！”罔象金身连忙催促腾蛇俯冲向结界，星辉月也连忙驾驭傀儡跟上。

    眼见即将闯入结界，忽然六道金虹汇聚结界顶端，化成一面圆形光盾，堪堪将腾蛇挡下，激起强烈的冲击波竟然比聚变神雷爆炸的冲击波还强，晃眼将周围的六个蘑菇云一扫而空。

    罔象金身虽是巢皇神巫，却无力突破那面光盾，甚至都不能使其下落分毫，透过光盾只见下面是六毒魁首的报身，合力撑起光盾，难怪可以挡下一个巢皇神巫的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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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0 巅峰的对决

    傀儡紧随罔象金身俯冲而下，当他撞上光盾，激起强烈冲击波时，星辉月下意识地控制空洞真曲霉披帛缓解傀儡下落之势，所以并未紧随他撞上光盾，这时看清情况，见六毒魁首的报身隔着光盾，正在合力与罔象金身抗衡，连忙祭出太乙金华剑由傀儡握持，并使其飞速向上拔高百仞，又挺剑俯冲而下，径直撞向光盾。

    傀儡现在有十阶燧皇神巫的修为，与六毒魁首任何一个都不相上下，这一撞上来，或许能打破僵局也不一定。

    不料六毒魁首忽然同时运功，光盾竟然化成一道光束向上射去，竟把罔象金身推得倒退上去。

    六毒魁首则化成几道金光飞升而上，其中五道飞到罔象金身周围，现出原形，另一道飞到傀儡身边现出原形，却是蟾皇手持巨镰，朝傀儡当头劈下。

    这一劈虽然极快，具有扭曲虚空的超光速，但傀儡现在也是燧皇神巫十阶，完全来得及反应，不等星辉月控制，便自行躲闪，同时以太乙金华剑直击巨镰侧边，防止对手镰头一转，又朝其躲闪的方向劈来。

    不料蟾皇一招失手，并不硬撼来剑，而是顺着剑来的方向一转镰头，转身挥镰，横劈傀儡。

    傀儡一剑刺空，察觉背后巨镰劈来，连忙就势侧翻转体，堪堪躲过巨镰，反手一剑，朝蟾皇头上刺来。

    蟾皇忙用巨镰长柄挡开，忽然转身化作一道金光，晃眼又拔高百仞，将巨镰一竖，镰头转瞬分化千百，纷纷朝傀儡劈下。

    星辉月见状，连忙施展幻术，使傀儡幻化千百分身，如此一来，任凭巨镰千百，也未必能劈到傀儡真身。

    她则催动空洞真曲霉披帛，带着傀儡真身飞向蟾皇，千百傀儡幻象也跟着一起上升。

    面对千百镰头的劈杀拦阻，傀儡幻象并不放任它们劈在身上，反而竭力躲闪，有时还会挥剑格挡，而那镰头还真的能被挡开，甚至有的幻象被镰头劈中，也不是像劈在寻常幻象上那样如同划过水中倒影，而是真的会四分五裂，像是一架真的傀儡被摧毁一样，使蟾皇根本无从分辨真实和虚幻，他其实已经陷入了星辉月编织的幻境。

    她的魇祷术是如此高深，以至足以将实景全部隐去，代之以可堪乱真的幻象。也就是说，蟾皇一旦陷入幻境，自己那千百镰头分身的情况，以及傀儡的真身他全都看不见，只能看到星辉月想让他看见的幻象。

    当傀儡真身避过千百镰头分身，飞到蟾皇身边，星辉月一时却不知如何下手，因为蟾皇挥舞巨镰，大开大合，正在抵御幻境里的几个傀儡幻象，虽然他看不到傀儡真身，却使对方一时难以找到任何破绽，只得在安全距离耐心等待时机。

    傀儡和蟾皇一时难分胜负，罔象金身竟也被其他五毒魁首包围，杀得难分难解。

    罔象金身并不与他们肉搏，而是撑开结界，任凭他们在周围刀砍斧劈，用尽各种手段，却始终也难以突破，但这些攻击却使结界表面动荡不安，而且他也并不是完全在用结界抵御五毒魁首的攻击，不时也会用神鱼法印和腾蛇抵挡，表明他也并不轻松，单纯用结界，还不一定能挡住他们的攻击。

    罔象金身抬头看了看傀儡，见其正空悬在蟾皇不远处，看他挥舞巨镰，像是在欣赏他练功一般，立刻意识到蟾皇陷入了幻境，便对星辉月传音道：“用幻境困住他即可，不必伺机伤他，快去闯金色结界！”

    星辉月顿时醒悟，连忙撇下蟾皇，驱使空洞真曲霉披帛，携带傀儡俯冲向金色结界。

    蛛姆瞥见傀儡俯冲向结界，忽然转身化道金虹，斜刺里祭出两把弯刀刺来，傀儡连忙侧身翻避过，正要飞剑刺她面门，不料却有一张蛛网迎面而来，把他网个正着。

    蛛姆这网与魔网蛛后的网一般，不但水火不侵，空隙之中也有禁制，一旦被网住用大小如意也是逃脱不掉，而且还能释放冰火闪电各种气数，将猎物炼化在网中。

    果然蛛网上放出闪电，把傀儡电的僵直，蛛姆连忙驾驭弯刀回刺，把傀儡戳了个对穿，可是在其他人看来，她却只是刺了空气，傀儡翻身躲过她的弯刀后，毫不怠慢，继续俯冲向金色结界。

    原来蛛姆不知不觉竟也中了星辉月的幻术，除了幻象再也看不到真实之物。

    蝎帝见状，知道原因，他也不上前阻止傀儡，而是将长尾一摆，晃眼伸长，在一瞬间先后将蟾皇和蛛姆都蜇了一下，然后又蜇向傀儡。

    傀儡转身灵活躲过一击，不料蝎尾攻势不减，竟以扭曲虚空的超光速，晃眼之间又连续蜇了亿万次。

    傀儡也是十分灵活，竟然全都躲避开了，可却为此又上升了千仞，离金色结界反而远了，但蝎尾依然不停地蜇，迫使她不断上升。

    星辉月正无计可施之时，忽然又感到有蝎尾之外的东西袭来，连忙一边躲避，一边挥舞太乙金华剑格挡，很快就发现袭来的东西是蛛丝、弯刀和巨镰。

    原来星辉月的幻术虽然高明，但破解其实非常简单，只需让中术者受到真实伤害即可，蝎帝刚才蜇蟾皇和蛛姆就是为了唤醒他们。

    如此一来，傀儡遭受三大燧皇神巫十阶巅峰高手的夹击，压力顿时大增。况且傀儡与他们修为相当，这种局面持续下去，她是必败无疑。

    不过太乙金华剑以空洞神曲霉菌丝体为骨，能吸收任何形式的气数，傀儡用它格挡长枪和巨镰不会激起强烈的冲击波，也不必承受太多冲击力，使她得以坚持的更久，只是再也抽不出手来施展幻术。

    本来五毒魁首围攻罔象金身还能将他拖住，如今蛛姆转去攻击傀儡，只剩下四毒魁首合击他，蝎帝又分出蝎尾攻击傀儡，其实已经压制不住他了。

    他们心里其实也很清楚，所以想合三人之力快速击杀傀儡，再来六人一起围攻罔象金身，不料傀儡凭借太乙金华剑竟然坚持了十几息。

    也不知为何，在这么久的时间里，罔象金身竟然一直都没有乘机突围，而是在看傀儡应付三人的夹击，忽见巨镰朝傀儡直劈而下，蝎尾又绕到傀儡背后欲蜇它后脑，一片蛛网掣出闪电当头罩下，上面还有一对弯刀戳来，估量傀儡万难躲避，连忙转身化成一道金虹，飞落在傀儡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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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1 巢皇境之战

    罔象金身化成的金虹飞落傀儡身边立即现出原形，腾蛇竟然到了他们上方，用双翼将他们护住，堪堪接下蛛网、弯刀、巨镰和蝎尾的攻击。

    只见腾蛇体表金光流转，这几样燧皇神巫十阶巅峰的法器竟然没能伤他分毫。

    这三毒魁首岂肯干休，蟾皇连忙驾驭巨镰腾起，以扭曲虚空的超光速反复劈砍腾蛇；蛛姆一边驾驭弯刀反复劈砍腾蛇，一边让蛛网发出冰火闪电；蝎帝一边继续用蝎尾不断蜇刺傀儡，一边转身也祭出法器攻击腾蛇。

    其他三毒魁首见罔象金身已经突围，又用腾蛇坐骑护住了自己和傀儡，也是纷纷祭出法器，企图合六人之力一举灭杀腾蛇。

    但令他们始料未及的是，六大燧皇神巫十阶巅峰高手的合力一击，竟然没能伤到腾蛇分毫，于是都纷纷驾驭法宝，以扭曲虚空的超光速反复攻击，仅仅一息之间，腾蛇就已承受了六毒魁首亿万次的合力攻击，却是除了遍体金光流转，仍然未受分毫伤害。

    忽然腾蛇身体一缩，遍体生光，六毒魁首的法器，连同蝎帝的尾尖竟然全都粘在它身上，任凭他们如何奋力催动法力回收，也都挣脱不开。

    腾蛇猛地一张双翼，身上金光大放，犹如一轮耀眼的太阳，蛛姆的蛛网在其中灰飞烟灭，粘在他身上的所有法器全都被一股无比强劲的力道冲开，与此同时，六毒魁首却还在奋力回收它们，结果是这些法器都以扭曲虚空的超光速打向他们自己。

    六毒魁首连忙化虹躲避，一息之后显出原形，他们的法器都已飞出数十万里之遥，不得不施展招来之术，才将它们瞬间召回。

    蝎帝道：“自从我等坐镇山巅以来，两百年里再未有神巫道修士敢来闯娥皇净土，想不到这次竟来了一个巢皇神巫！”

    罔象金身道：“知道我是巢皇神巫，你们还敢阻拦？还不快快退去，不要逼我下杀手。”

    蟾皇一挥巨镰，不悦地道：“哼，巢皇神巫有什么了不起，我们六人合力，压制无淫大神巫在此两百年了，他也不敢说能杀我们，凭你又能如何？”

    罔象金身道：“无淫大神巫那是慈悲为怀，我可不一样！不要以为你们都是燧皇神巫十阶巅峰的修为就真的能合力对抗一个巢皇神巫，刚才那一番交手，你们也该知道差距了！”

    “不错，但你也不要太小看我们，兄弟们！该让他们见识一下六圣大阵的另一项用途了。”蜥帅举起六臂，口中念念有词，忽然从山腰之处射出一道长虹，落在他的掌心，他顿时遍体生光，几息之间，境界竟然突破进了巢皇神巫。

    同时，山腰里也有另外五道长虹射在其他五毒魁首身上，他们也都破进巢皇神巫之境。

    这些长虹在落到他们身上以后并没有消失，而是一直持续存在，可见六毒魁首的破境只是暂时性的，是依靠六圣大阵在维持。

    罔象金身道：“真是小看你们了，原以为你们摆下六圣大阵只是为了突破六毒岛的封印，想不到还有这种用途。”

    蝎帝笑道：“六圣大阵自利泽发明极微裂变技术以来，至今两百多年了，也未见能突破六毒岛的封印，那毕竟只是理想罢了，我们当然不可能只让它们派这个用场，还需要能带来现实利益的东西，就是让我们破境。”

    蛛姆道：“他们说发现了利泽遗留的手稿，说是上面的技术能使游光阵眼释放更多气数，看来并非虚言，我感觉现在比巢皇神巫初境还要强上一些。”

    莪相魔剑道：“啊哦……看来是弄巧成拙了，原以为我们一个巢皇神巫，一个燧皇神巫十阶巅峰的傀儡应该能很轻松闯过六毒魁首的封锁，现在看来能不能自保都成问题了……”

    游光先生道：“剑兄不要长他人志气，相同境界其实也有强弱之分，罔象先生肯定比他们都强。”

    莪相魔剑道：“那我们怎么办？我们合力也不能使傀儡破入巢皇神巫之境啊。”

    罔象金身道：“我在帮游光先生改造傀儡时，没有考虑到这种情况，不过幸好我们炼了太乙金华剑，你们可以依靠它使傀儡破入巢皇神巫之境，而且只要运用得当，傀儡偶然还能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他这是传音，但并不是只有一人能听到，而是所有友方的人都能听到。

    红姑道：“我明白先生的意思了！只需借助空洞神曲霉迅速提取空洞元气，就能帮助傀儡破入巢皇神巫之境，而借助其迅速吸收气数的能力，我们可以借用敌人的力量暂时爆发超常力量！”

    星辉月道：“我也明白了！照这样的话，是不是用空洞真曲霉披帛也能帮傀儡突破境界？而且因为是空洞真曲霉，效果可能比太乙金华剑还好。”

    红姑道：“我不确定……应该可以吧……”

    “试试看吧！”星辉月驾驭傀儡举起太乙金华剑，调动太乙金华剑和空洞真曲霉披帛迅速吸收空洞元气，注入傀儡的驱动法阵，其他人则继续全力向星辉月输送灵力，果然几息之间，傀儡就破入了巢皇神巫之境。

    当然要维持这个境界，太乙金华剑和空洞真曲霉披帛必须持续不断地提取空洞元气，注入傀儡的驱动法阵。

    六毒魁首见状，也都十分诧异，蛛姆道：“傀儡破境了！难道她之前是有意压制境界？”

    蟾皇冷笑道：“既然现在大家都在同一境界，打起来倒是更有意思了，废话说够了，上吧！”

    他忽然一挥巨镰，劈向罔象金身，巨镰竟晃眼变得无比长大，以至蟾皇不必挪动分毫，就能砍到罔象金身。

    不料腾蛇忽一摆尾，将巨镰生生挡下，张口向蟾皇喷出一道闪电，蟾皇似乎料到这一击不会得手，早就有所准备，转身化道长虹避过闪电，朝腾蛇头上落去。

    金虹来的快，腾蛇反应也快，忽然转身一尾扫中金虹，竟把它打回了蟾皇原形，被逼向后翻腾而去。

    腾蛇转身甩尾之时，背后相柳已扑将上来，这条九头人面蛇九口齐张，吐出地水火风雷电酸光暗等九种气数形式朝腾蛇劈面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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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2 借力显神威

    这情形看起来是相柳偷袭，腾蛇措手不及，必将中招，但其实腾蛇早就察觉背后有人袭来，转身摆尾一方面是为了攻击正面来的蟾皇，另一方面就是为了应对背后袭来的相柳。

    腾蛇张口一吸，竟然将相柳吐出的九种气数全部纳入口中，甩头一喷，便有九道暗雷劈面打向相柳。

    相柳始料未及，九张人面全被暗雷打个正着，整个身子向后翻滚而去。

    然而就在暗雷打中相柳之时，蟾皇的巨镰竟也即将打中腾蛇的后颈，这一击夹带蚀煞之气，以巢皇神巫的法力劈下，腾蛇未必能够抵御。

    但罔象金身被腾蛇护在身下，一直没有出手，也未遭受攻击，这时见腾蛇遭遇危险，连忙祭起神鱼法印，堪堪挡下蟾皇的巨镰。

    只见蟾皇的身躯若隐若现，仿佛半隐在虚空之中，竟是用的正立无影的天罡大法！难怪以腾蛇感应之敏锐，也未能察觉背后有人袭来，否则至少也能用尾巴抵挡一下，只是威力肯定及不上转身甩尾。

    而罔象金身其实一直都在关注腾蛇的后背，竟然也直到蟾皇发起突袭，才发现危险，勉强用神鱼法印抵挡了一下，情知这样不足以解除危机，连忙一掌推出，把身形半隐的蟾皇打出虚空。

    六毒岛压制空间法则极甚，一般三阶以上的燧皇神巫才能使用正立无影隐身虚空，但半点不能移动，蟾皇竟然能用此法隐身虚空移动，可见巢皇神巫已经很大程度上摆脱了六毒岛对空间法则的压制。

    不仅如此，六毒魁首很明显都没有装备以法力驱动，同时借助物理法则飞行的法器，却能长时间在空中作战而不坠落，可见六毒岛对飞行法术的压制在他们破入巢皇之境时，就已经起不到多少作用了。

    就在罔象金身推掌打飞蟾皇之时，被腾蛇用暗雷打中九面的相柳在向后翻滚之时，竟忽然化成一道金虹，又冲回腾蛇面前，显出原形，九头轮番而下，张开獠牙巨口，以扭曲虚空的超光速轮番咬向腾蛇。

    腾蛇则拍打双翼阻挡，令相柳的九头完全无从下口，一息之间，亿万次的尝试全都以失败告终。

    但腾蛇一时却也没有办法击退相柳，双方陷入僵局，十几息间，只能互相见招拆招，谁也奈何不得谁。

    而蟾皇在被罔象金身一掌打出虚空后，忽然以扭曲虚空的超光速疯狂挥舞巨镰，大开大合地劈斩罔象金身。

    罔象金身却是双掌翻飞，不断拍打巨镰两面，十几息间，已经跟蟾皇过了兆亿招，一时也是难分胜负。

    在这个境界上，举手投足都是超越光速多倍，有亿万钧的力道，法术攻击反而显得过于繁复，远远比不上肉搏效果显著了。

    就在腾蛇和罔象金身背对背应付蟾皇和相柳的两面夹击时，傀儡却遭到了蛛姆、蜥帅、蝎帝、吴王四毒魁首的围攻。

    虽然傀儡借助太乙金华剑和空洞真曲霉披帛也破入巢皇神巫之境，但他们觉得她不可能强过罔象金身，于是想先集中优势人数快速将其击杀，再合力击杀罔象金身。

    但傀儡却又一次让他们打错了算盘，从开战到现在的十几息间，星辉月驾驭傀儡，巧妙运用空洞真曲霉披帛和太乙金华剑化解了四毒傀儡来自四面八方的各种攻击，还时不时借力打力，临时爆发出更高境界的战斗力。

    直到现在，傀儡都没有显出任何颓势，蛛姆气急败坏地道：“可恶！难道这个傀儡破入巢皇神巫境后，竟比那尊神巫金身还强吗？”

    她一边说着，手低下反而攻击更紧了，处在战圈之外，蛛丝牵引着两把弯刀，不断寻找空隙突入；吴王绕着傀儡盘旋，不断向其发射各种形式的脚尖射线；蝎帝和蜥帅则是近身缠斗，可无论他们施展什么手段，空洞真曲霉披帛都盘旋在傀儡周围，把他护的风雨不透。

    这件宝物似乎拥有无限的潜力，使用者越强，它也就越强，四毒魁首的任何一次攻击都具有毁天灭地的威力，可打在空洞真曲霉披帛上，却都如石沉大海，完全无处着力。

    之前对阵六大魔怪时，红姑还担心它会因为超出空洞真曲霉转化气数的能力，而发霉损毁，如今看来，这种担心完全就是多余。

    不过星辉月也并非只是依靠它一味防御，时不时还会让其张开空隙，用太乙金华剑发出剑光去刺四毒魁首。

    这每一道剑光发出去，都能爆发出更高境界的杀伤力，因为星辉月是在使用空洞真曲霉披帛吸收四毒魁首的攻击气数，将其转化成空洞元气，传给太乙金光剑，再用它来发动攻击。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他已经用这种战术坚持了几十息不止了，可四毒魁首至今都没想出有效的破解方法，而且他们也不敢硬接剑光，都是能躲就躲，要么觉得它威力强劲，要么是怕它具有幻术之力，一旦不慎中招，他们就会陷入幻境，完全看不到真实景象了。

    “可恶！谁跟我去围攻神巫金身啊？这该死的傀儡实在是没有破绽……”蛛姆着实有些不耐烦了。

    “不可！事已至此，我们四人必须将她拖住，若是少了一人，她很可能突围出去，闯入金色结界。”蜥帅说着，六只手里的六般法器还是一刻不停地轮番攻击，只是全都突破不了空洞真曲霉披帛。

    蛛姆冷笑：“哈哈，就现在这情形，多一人少一人又有什么分别？真以为我们四人能阻止她进入金色结界？她之所以到现在不进金色结界只不过是因为怕我们六人围攻那个神巫金身罢了。”

    “你们要在她身上徒耗法力便由你们吧，我反正去帮蟾皇和相柳打神巫金身了。”蛛姆忽然化成一道金虹，飞到罔象金身正上方，继而化成一张金色的蛛网一边朝他倾泻冰火雷电等各种气数攻击，一边向其罩落而下。

    蛛网上的各种气数攻击打落下来，腾蛇和罔象金身都是遍体生光，浑不在意，依然分别在与相柳和蟾皇过招，似乎并不知道蛛网正在罩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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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3 蚀煞蜘蛛茧

    星辉月见状，生怕罔象金身有失，连忙催动空洞真曲霉披帛，向那边扫去，此宝盘旋在傀儡周围，就像一股龙卷风般带着傀儡横扫而过，围攻她的三毒魁首根本无力阻止，只得避让开来，仍由她靠近罔象金身。

    忽然披帛龙卷上张开一道缝隙，两道金色剑光分别射中蟾皇和相柳，把他们打得翻滚而去，与此同时，披帛伸出一端，飞快一绕，把腾蛇和罔象金身也纳入了披帛龙卷的保护中来。

    蟾皇和相柳被剑光打得翻滚而出，竟然直到滚出天际才把身形稳定下来，连忙化成金虹返回，与其他四毒魁首对傀儡和罔象金身形成合围之势。

    从被打出的距离来看，这两道剑光的威力极其强大，但蟾皇和相柳如今毕竟也是巢皇神巫之境，自有强力护身法术或法宝，否则就不是被击飞如此之远，而是在原地就被剑光射透，早已一命呜呼了。

    这时蛛姆化身的金色蛛网已经罩下，将披帛龙卷包裹在内，忽然变作紫黑色，散发出浓郁的蚀煞之气，但蛛网并未接触披帛龙卷，而是从其上向披帛龙卷掣出亿万条游丝般的紫黑色闪电。

    一道紫黑色的光忽然射向蛛网之外，化出蛛姆原形，向蛛网射出紫黑色的蛛丝，一息之间，就结成了一枚巨大的蜘蛛茧，散发着紫黑色的幽光。

    她忽然道：“我已结成蚀煞蜘蛛茧将他们困住，各位快跟我合力向茧注入灵力，一举将他们炼化！”

    于是六毒魁首一起全力向蚀煞蜘蛛茧注入灵力，其上顿时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蚀煞之光。

    “呵呵，六毒魁首想合力炼化我们，可不能让他们得逞。”罔象金身一抬手，腾蛇忽然一闪化成腾蛇法杖，回到他的手中。

    他双手握住腾蛇杖，浑身散发金光，照在空洞真曲霉披帛之上，披帛龙卷忽然一收，重新缠绕在傀儡双臂上。

    没了空洞真曲霉披帛的围护，蚀煞蜘蛛茧的内壁显现出来，紫黑色的光芒从各个方向朝他们刺来，却都被罔象金身的护体神光阻挡下来。

    罔象金身道：“你有两件至宝护身，他们奈何不了你，为何不乘机进去金色结界？只要进去便算通过试炼了。”

    星辉月道：“我不能抛下先生，独自去娥皇净土！”

    罔象金身笑道：“呵呵，你觉得他们真能奈何得了我吗？现在他们六人合力向这个蚀煞蜘蛛茧注入灵力，企图炼化我们，而我仅靠护体神光就足以挡住了。”

    星辉月道：“我知道先生修为精深，可我不能让你独自面对六毒魁首的围攻，无论是被围困，还是去娥皇净土，我们都要在一起！”

    罔象金身笑道：“呵呵，你又任性了，现在可不是我们两个人的问题，如果不是司马小友他们集齐神器组件将我唤醒，我们现在也不会重逢，我们有义务帮助他们进入娥皇净土。稍后我会冲破蚀煞蜘蛛茧，到时你不可犹豫，一定要马上冲进金色结界！我会替你拖住他们。”

    “可是……”星辉月还待执拗，罔象金身却道：“你放心，等你们进了金色结界，我自有脱身之法。”

    蝉花先生也劝道：“辉月姑娘请放心，罔象先生的法力深不可测，恐怕已能比肩无淫大神巫，他说有脱身之法，就一定会有脱身之法。”

    许逸冰附议：“无淫大神巫曾答应我们，只要成功破坏了六圣大阵，就一定会帮助我们进入娥皇净土，也不知为何，他到现在也不见出手，但只要进了金色结界，我们就可以请他出手协助罔象先生。”

    星辉月想了想道：“好吧，请先生冲破蚀煞蜘蛛茧，我已经准备好了。”

    罔象金身颔首而笑，便握紧腾蛇杖瞑目做法，不多久他身上散发的金光就越来越盛大，以至外层的蚀煞光芒层层消解，变得越来越薄。

    六毒魁首一边向蚀煞蜘蛛茧输送灵力，一边开着天眼观察其内部炼化傀儡和罔象金身的情况，见罔象金身竟敢撤去空洞真曲霉披帛的围护，用护体神光抵御蚀煞之光，都是惊诧不已，连忙又加大向蚀煞蜘蛛茧输送灵气的力度，可是依然奈何不得罔象金身。

    这时见他护体神光不但没有衰减，反而还猛然暴长起来，连忙纷纷使出全力向蚀煞蜘蛛茧输送灵力，却依然压制不住罔象金身的金光。

    很快，在蚀煞蜘蛛茧内壁和罔象金身护体神光之间的蚀煞之光就消融殆尽了，蛛姆顿时感到了罔象先生的护体神光施加在蜘蛛茧内壁上的强大压力。

    她知道继续向蜘蛛茧输送灵力已经无济于事，便连忙向蜘蛛茧射出蛛丝，企图加厚蜘蛛茧壁来对抗内部金光的压力。

    虽然在一息之间，她射出的蛛丝将蜘蛛茧壁加厚了一寸，可她的天眼却绝望地看到，金光之中已经凝聚出了数千根金色的光锥，尽管她仍然在不停地射出蛛丝，加厚蜘蛛茧壁，却清楚地感受到茧壁的增厚根本无力阻止光锥将茧刺破，而且她也看到，其中有一些光锥正好对着他们身上的弱点，一旦破茧而出，就会对他们构成威胁，于是大叫道：“封不住他了，大家小心光锥！”

    她话音刚落，蚀煞蜘蛛茧就轰然炸开，金光和光锥透茧而出，仿佛一轮烈阳突然生出，六毒魁首的报身竟被光锥刺穿，在金光中灰飞烟灭。

    星辉月尽管与罔象金身早有约定，但见到此情此景，却还是愣住了，万万没想到六毒魁首的报身竟会如此不堪一击。

    “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啊！”罔象金身忽然催促星辉月道。

    尽管不明白罔象先生为什么要催促她，星辉月还是连忙一催空洞真曲霉披帛，带着傀儡飞快俯冲向金色结界。

    忽然前路之上，六毒魁首的报身凭空突现，各种气数攻击和法器齐向傀儡打去，星辉月连忙使空洞真曲霉披帛绕傀儡盘旋，化作披帛龙卷，一往无前地横扫而下。

    “你们果然是用正立无影遁入了虚空，当真是狡猾之至！但你们休想阻止她进入金色结界！”罔象金身忽然一挥腾蛇杖，数十条长蛇忽然从杖头飞出，将六毒魁首的报身紧紧缠住，一时无法再施展任何法术和法宝。

    披帛龙卷就这样一冲而过，冲进了下面的金色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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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4 十一面荒神

    刚刚冲进金色结界，星辉月便将披帛龙卷一收，重新缠绕在傀儡两臂之上，如羽翼般鼓动空气，使傀儡缓慢平稳地降落地面。

    在金色结界的中央，无淫大神巫的金身依然瞑目静坐，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一眼金色结界上空的战斗，围绕着他的神禽灵兽对于傀儡闯进结界也是无动于衷，仿佛根本没有看到她。

    星辉月驾驭傀儡轻轻地走向无淫大神巫的金身静坐之处，忽闻一个声音道：“你们终于来了，从傀儡里出来吧。”

    话音刚落，无淫大神巫的金身之后忽然转出一人，不是别人，正是委托司马承祯五人破坏六圣大阵的金螈人。

    “无淫大神巫！”司马承祯五人从法阵圆光上看到金螈人，不禁齐声惊呼，纷纷传出傀儡，驺虞、蝉花游光二先生、史金瓜、红姑、星辉月也相继从傀儡中出来。

    金螈人道：“我这金身也是我的法身，因为要维持金色结界，所以不便与你们讲话，我就用这化身与你们说吧。”

    星辉月连忙上前道：“您就是无淫大神巫吗？请您帮帮罔象先生吧！”

    “罔象先生？”金螈人抬头看了看在半空与六毒魁首交战的罔象金身，“就是那个帮你拖住六毒魁首的神巫金身吗？如果连巢皇大神巫都需要我的帮助才能闯过六毒魁首的封锁，那么其他境界较低的神巫道修士又有什么希望进入娥皇净土呢？这是对神巫道修士的考验，请恕我不能插手。”

    星辉月道：“可我们帮您摧毁了六圣大阵，作为交换您难道不该帮我们进入娥皇净土吗？”

    金螈人淡淡一笑：“六圣大阵摧毁了吗？我怎么觉得它们比之前更强了呢？”

    许逸冰道：“我们来之前，已经向您汇报过情况，六圣大阵威力提升只是暂时，时候一到它们一定会报废，您当时不是也表示相信我们吗？而且还承诺会尽力帮我们拖住六毒魁首，可从我们和六毒魁首交手至今，并未见您出过手，您是大神巫，法力不在佛门四大菩萨之下，难道食言吗？”

    金螈人淡淡一笑：“不，我并没有食言，只是你不知道罢了。你们在空中应该也看到六毒魁首的法身撑开六个结界了吧？

    他们这么做，就是为了阻止我的金色结界扩张，而在你们与六毒魁首战斗时，我一直都在竭力扩张金色结界，六毒魁首的法身为了阻止它的扩张，也都不得不全力以赴，维持他们的结界。如果不是这样，他们的法身说不定也会加入与你们的战斗，那样的话，他们就会比现在更强。

    何况我之所以同意协助你们，是因为你们是玄门修士，我无权强求你们接受对神巫道修士的考验，而现在你们也进来了，我也已兑现了承诺。

    至于罔象先生，他毕竟是我们神巫道修士，又是巢皇大神巫，他必须凭自己的实力进入金色结界，才能为所有六毒岛上的神巫道修士做出表率，而我甚至不应该再帮他拖住六毒魁首的法身了！”

    “什么？不！请别这样……”星辉月听到他说这话，立刻意识到无淫大神巫想做什么了，急的连忙大声制止。

    “晚了！他必须接受真正的考验！这应该也是他的心愿，否则他早就进来了，你难道看不出来吗？六毒魁首的报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无淫金身忽然睁眼，声如雷霆，“六毒魁首的法身！我向先祖帝俊起誓！准许你们以金身出战，我绝不乘机扩张结界，放心去吧！”

    六毒魁首的静坐的法身忽然一齐睁开眼睛，抬头看向自己报身和罔象金身交战的地方，只见他们的报身依然没能挣脱长蛇的束缚，便齐声吼啸，一齐化作长虹，汇入了自己的报身。

    法身一汇入报身，六毒魁首顿时遍体金光流转，全都成了金身，忽然齐声一吼，震得整个六毒岛都摇晃起来，缠住他们的长蛇也立即灰飞烟灭。

    罔象金身忽然笑道：“哈哈哈，多谢无淫大神巫成全！辉月请放心，我一定会凭自己的实力闯进去的！”

    无淫金身抬头对罔象金身道：“罔象先生，你这尊金身很特殊，不是三身合一而成，只是一尊化身修成，竟还有如此境界，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强吧。”

    蟾皇冷哼道：“哼！一尊化身就敢挑战我们的金身！也太狂妄了吧！我们上！”

    他话音刚落，六毒魁首的金身便一起闪现到罔象金身周围，一起祭出法器，从四面八方同时攻击他的要害。

    但就在这一息之间，罔象金身显然早就料到六毒魁首会出此一招，连忙摇身一边，化成四首八臂，每两手持一根腾蛇法杖。

    当六毒魁首围定他从四面八方发起攻击时，他的八臂也同时挥舞腾蛇法杖，应对不同方向的攻击。

    六毒魁首围着罔象金身转灯般厮杀起来，每一次兵器的撞击都发出毁天灭地的电闪雷鸣，震得整个六毒岛地动山摇，地面如潮翻滚，数百仞的巨树森林灰飞烟灭，冲击波一直扩散到天际，在周边海域掀起千仞高的海啸。

    最可怕的是，在一息之间，他们的兵器就撞击了亿万次，冲击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几乎把整个六毒岛都快要掀翻了。

    但下方的金色结界之内，却依然是一片安宁祥和的景象，只有结界表面流光弥漫，表明它在抵御外界的冲击波。

    “罔象先生，控制一下力道吧，六毒岛表面已经没有活物了！”无淫大神巫开口雷音，竟然盖过了神兵相撞引起的电闪雷鸣。

    雷音刚落，天空中的电闪雷鸣和冲击波便停歇了，但罔象金身和六毒魁首的战斗却还在继续，只是六毒魁首的所有攻击在接触到腾蛇杖时，都瞬间消解于无形，仿佛石沉大海，杳无踪迹，就连兵器也被紧紧吸附其上。

    他们想要挣脱腾蛇杖对兵器的吸附，却被罔象金身带着旋转不休，难以用上力量。

    “阿弥陀佛！”忽然一声佛号如雷音般响起，“无淫大神巫慈悲为怀，善哉，善哉！”

    众人寻声一看，只见一道金虹从天际射来，金色结界上空凭空显化出一尊十一面八手的金身佛像，散发万丈金光。

    “十一面荒神！”风绿绮忽然失声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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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5 四十二章经

    众人都被这尊金身的庄严所吸引，只见他的十一张面孔分五层排列，呈宝塔状，第一层至第三层各三面，第一层为慈相，第二层是悲相，第三层是喜相，第四层是忿怒明王相，最上是无量光佛，八臂正二手合什，施礼敬印，余右手分别持念珠、金轮，下手施与愿印；余左手持莲花、弓箭、净瓶，仁兽皮为络腋，细密连珠为璎珞，嵌珠石为饰。

    听到风绿绮称其为十一面荒神，司马承祯道：“我对佛门也略知一二，这分明是十一面观音的法相，绮妹为何称其为十一面荒神？”

    风绿绮道：“十一面观音的来历众说纷纭，其中有一种说法是说其源自婆罗门教的十一面荒神，不过观音菩萨为什么要来六毒岛？”

    “呵呵，这可不是观音菩萨显化，而是众多菩萨的合体金身，他们每一位的修为都并不高，但合体之后，却能达到等觉菩萨之境。”无淫金身对十一面观音道：“即是佛门众菩萨光临，还请下来一叙。”

    “果然瞒不过无淫大神巫的法眼……”十一面观音并不进入金色结界，反而看向交战中的罔象金身和六毒魁首道：“三身国以六毒岛考验神巫修为，如今六毒魁首竟也都修成了巢皇神巫，连巢皇神巫想进娥皇净土都如此艰难，这娥皇净土的门槛也未免太高了吧。”

    无淫大神巫笑道：“不高，不高，对于靠自身修行得此道果的神巫，这是必要的考验。”

    十一面观音道：“若是有朝一日，六毒魁首都修成无上帝俊大道，这六毒岛还能困得住六毒吗？”

    无淫大神巫道：“若真有那么一日，魔便成了佛，这六毒岛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哈哈哈，好一个魔便成了佛，我们二教原来是殊途同归啊。”十一面观音忽然化成一道金虹飞入金色结界，刚进来便散成多道金光落在地面，显化出多名境界不等的菩萨，但清一色都是登地菩萨，其中为首，修为最高的，是一位十地菩萨，正是驺虞在千手魔蟾梦境里见到的龙智菩萨。

    此外，鸠摩罗什、朱士行和支道林四位菩萨也在其中。

    另有七位菩萨并未出现在千手魔蟾的梦境里，所以就连驺虞也不认得。

    这十一菩萨正应十一面观音的十一面，看来刚刚的十一面观音正是他们的合体金身。

    龙智菩萨双手合十对无淫金身欠身道：“阿弥陀佛，晚辈龙智见过前辈。”

    无淫金身颔首而笑道：“不知诸位菩萨此来有何贵干？”

    龙智菩萨道：“特来拜会几位大神巫。”

    无淫金身道：“佛门在三身国边境开辟欢喜地居天有几千年了，在三身国祖地不庭之山建立竹林精舍也有几百年了，为何不早来做客，偏偏要是今日呢？来的还真是很巧啊。”

    龙智菩萨道：“六毒岛毕竟是神巫道修士修行和接受考验的地方，如果我们贸然前来，与六毒魁首发生冲突，只怕会伤了两教和气，所以特地等到巢皇大神巫接受考验之时，拖住六毒魁首，也省的我们与他们一番不必要的冲突了。”

    无淫金身道：“诸位菩萨到底不是我们神巫道修士，即来做客，我自不会坐视六毒魁首阻扰各位进入娥皇净土，又何必担心他们呢？”

    龙智菩萨道：“阿弥陀佛，看来是贫僧想得太多了，早知能这样，就该早来拜会才是。”

    无淫金身道：“既然诸位菩萨已经来了，就请待罔象先生通过考验后，再入娥皇净土做客如何？”

    龙智菩萨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一切皆凭大神巫安排，能欣赏到七位巢皇大神巫的比斗，也是我们三生有幸了。”

    “哈哈哈，本来是想痛痛快快与六毒魁首打上一场，可如今既不许闹出太大动静，又有佛门菩萨前来做客，这场比斗着实也是没什么意思了，不打也罢。”罔象金身忽然把腾蛇杖上的吸附之力一收。

    六毒魁首正在猛力想要收回法器，不料阻力忽然一撤，他们都不由向后翻滚而去。

    罔象金身则乘机化成一道金虹，晃眼落进金色结界之中，显化在无淫大神巫身边，先后对无淫大神巫和龙智菩萨施礼，然后道：“小巫罔象见过无淫大神巫，见过龙智菩萨，愿二位福寿无疆。”

    龙智菩萨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罔象大神巫果然是法力无边，贫僧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罔象金身对龙智菩萨欠身道：“能见到诸位菩萨，小巫也是三身有幸，不知可否请龙智菩萨为小巫逐一做个引荐？”

    龙智菩萨连忙介绍了其余十位菩萨，那未曾出现在千手魔蟾梦境里的六位菩萨分别是摄摩腾、竺法兰、安世高、安密迹、菩提达摩和玄奘法师。

    在世为人时，摄摩腾和竺法兰是最早将佛法带入汉地的两位高僧，他们在白马寺翻译了《四十二章经》；安世高是从安息来的高僧，安密迹也来自安息，却是一位密教僧人。

    “既然罔象先生已经通过了考验，就请诸位随我一起进娥皇净土吧。”无淫金身忽然一挥法杖，在虚空中划开了一道金色的裂隙，当先进入其中。

    罔象金身闪到一旁，请龙智菩萨先进，众佛门菩萨也跟着相继走进裂隙，安密迹跟在最后，在进入裂隙前，忽有几道金虹汇入他的体内。

    罔象金身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金色裂隙之中，才跟着步入其中。

    在金色结界上方，六毒魁首稳住身形，蛛姆怒道：“可恶！竟被这个巢皇神巫的化身如此戏耍，我们六毒魁首颜面何在？”

    蜥帅叹息道：“罢了，只是一尊化身，我们六人都破入巢皇之境却也拦不住他，此人若三身合一，我们没有一丝胜算，以后遇到巢皇神巫要进娥皇净土，还是别再阻拦了，省的平白浪费许多六圣大阵的气数，去为神巫道考校人才。”

    “蜥帅言之有理，我们快以法身重新镇住金色结界，省的让无淫老鬼钻了空子，乘机扩大结界范围。”蝎帝忽然转身消失不见，转眼又闪现在原来的位置，人相的法身撑开毒光结界，报身则守在法身旁边，并且开始分化，不多时便恢复了万千化身组成的军队。

    其他五毒魁首也都紧随着他，分别回到自己镇守的方位，很快恢复了化身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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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6 云端的天池

    踏上娥皇净土，天空群星璀璨，似是在夜间，地上却是清净光明，如同在白昼，四周山环水绕，云雾缥缈，空谷清幽，青山如翡翠，散发青灵之光，白雾如月华，闪烁星辰之辉，江湖烟波浩渺，如星云漂浮其上，细雨霏霏，也如流星亿万，山水云雾雨无不散发光明，无怪星空之下，地上还犹如白昼。

    几叶灵槎静悄悄地飞过山巅，鸾凤绕其云帆盘旋，与六毒岛里的飞行船却也有几分相似，竟也透出魔法构装文明的气息。

    无淫大神巫道：“此处是娥皇净土的边境，绵延千万里，浩瀚广袤，清幽宁静，各位菩萨和仙长觉得如何？”

    龙智菩萨道：“阿弥陀佛，佛门净土地势平坦，无须弥山及金刚围一切诸山，亦无大海、小海、溪渠、井谷，极为平整，如镜清明。娥皇净土山明水秀，与星汉相映成辉，景色却也殊胜。”

    驺虞道：“我曾随青精先生神游太乙救苦天尊的东方长乐净土，其边地景象与这里却有几分相似。”

    龙智菩萨道：“这说明神巫道和玄门在净土的建设方面，有一脉相承之处，就像神巫三身和佛法三身也是一脉相承一样。”

    无淫大神巫笑道：“呵呵，那菩萨是希望神巫三身继承自佛法三身，还是希望佛法三身渊源于神巫三身呢？又或者是二者皆有共同的其它源头呢？”

    “这……”龙智菩萨寻思片刻道：“贫僧觉得并没有什么分别……”

    无淫大神巫笑而不语，挥袖招来一艘灵槎道：“请各位登船吧，边地距离国都遥远，虽然众菩萨都有神足通，须臾可至，毕竟还有几位玄门小友，不妨乘船欣赏沿途风光，不多时也便到了。”

    乘坐灵槎飞起空中，风绿绮见船底有彩云承托，船帆为聚风之帆，便问道：“无淫大神巫，娥皇净土应该不像六毒岛那样压制飞行法术和空间法术吧？”

    无淫大神巫道：“当然不会，既是净土，当然自在无碍，何必作茧自缚？”

    莪相魔剑道：“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所乘的飞行船完全是靠法力飞行的喽？”

    无淫大神巫道：“其实这艘船跟六毒岛上的人所造的飞行船一样，是以法力为气数源，产生祥云，而借助物理法则飞行的。”

    “可我觉得这船底的祥云，跟我们腾云驾雾所踩之祥云一模一样，怎么会是物理法则呢？”风绿绮不解。

    无淫大神巫笑道：“呵呵，其实真要说起来，腾云驾雾的飞行法术也还是符合物理法则的，只不过六毒岛上压制了这种物理法则，留下了一些更简单的物理法则，引导人们发明机器，借以飞行罢了。”

    张玉腰道：“我糊涂了，腾云驾雾怎么就符合物理法则了？”

    无淫大神巫道：“祥云也可以叫做电云，也是能产生闪电的云，可以带动人物飞行，这艘船是以法力为气数源，驱动机器产生祥云，但娥皇净土也有完全用机器产生祥云，或完全用法术产生祥云的飞行船，所以是否符合物理法则并不是法术和技术的区别，关键还要看怎么使用气数。”

    莪相魔剑道：“我懂了，诸天万界，有一些文明可以完全用机器控制空间法则，有一些文明可以用法术控制空间法则，还有一些文明能结合机器和法术控制空间法则，这些文明的界限并不在使用什么能量，而在于如何使用能量。”

    龙智菩萨道：“阿弥陀佛，不过都是名相罢了，既然能用法术飞行，为何还要制造那些机器呢？机器终究脱离不开色体。”

    无淫大神巫道：“我们三身国是由叫做三身俊巫的巫师团体来管理的，其领袖有工神巧倕，禽神孟戏，宵明烛光，加上我一共五人，不是帝俊，便是帝舜的子女，工神巧倕又是我们之中威望最高的一位，几万年来，他一直都在努力用机器控制所有形式的气数，到如今，法术能控制的气数形式，他用机器已经几乎都能控制了。”

    罔象金身道：“帝俊当年开辟六毒岛时，压制了其中的飞行法术和空间法术，难道就是为了引导六毒岛众生发明飞行和空间机器，供巧倕大神巫借鉴么？”

    无淫大神巫点头道：“不错，确实有这方面的考虑，不过四万八千年过去了，他们如今在这两方面的成就还是远远及不上巧倕，也没什么可供他借鉴的。”

    莪相魔剑道：“至少没见六毒岛上的人发明出能驾祥云的飞行船，不过这还不足以说明娥皇净土的工学成就远胜六毒岛，请问巧倕大神巫是否发明出了控制空间法则的机器？”

    无淫大神巫道：“这不算什么，早就有了。”

    莪相魔剑惊道：“天啊，如此说来，娥皇净土的文明可谓是已经达到了巅峰，无论是在魔法文明，还是在工学文明上都取得了极高的成就，不知何时能见识到这些成就呢？”

    无淫大神巫道：“等到了都城，就可以看到很多这些方面的成就了。”

    莪相魔剑道：“那可真是期待啊，不过我真是很难想象到那是怎样一副景象，正常来说纯魔法文明没有人会去过多地依靠机器，纯工学文明又是处处依靠机器，魔法工学文明或者偏重机器，或者偏重法术，也不知娥皇净土会是什么样子。”

    无淫大神巫淡淡一笑：“到了，自然就会知道了。”

    说话之间，飞行船驶过一片散发星辉的云团上方，只见云上微波澄不动，冷浸一天星，竟是一座云上天池，云团边缘有池水倾泻而下，形成闪烁星辉的瀑布，端的是奇妙无比。

    虞云罗道：“寻常高山之巅的湖叫做天池，已是奇景了，想不到在这云端之上竟然也能有湖水，这才是名副其实的天池啊！”

    司马承祯道：“云气变化无常，这云端天池只怕也是不能长久吧？”

    无淫大神巫笑道：“司马小友说的很对，今日天气晴好少云，有时云多，天池层层叠叠，上面的瀑布倾泻进下面的云层，那种景象可比这种更加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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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7 西荒取经路

    虞云罗奇道：“难道娥皇净土的每一朵云上都有一片天池吗？”

    无淫大神巫道：“只要不是太小的云，就都能生成天池，其中的水也非凡水，而是三光神水。”

    风绿绮道：“原来如此，难怪能浮在云彩上呢，不过这云肯定也不普通，应该也是祥云一类的吧。”

    无淫大神巫点头道：“不错，姑娘真是冰雪聪明。”

    云端天池的水面上，一种五彩鸟成百上千地飞来飞去，有的盘旋在聚风帆周围，有的落在沙洲之上休憩，有的则一头扎入池水之中，许久不见出来，却不时有五彩鱼跃起，晃眼化作五彩鸟在池上飞舞。

    支道林道：“这五彩鱼能化成五彩鸟，倒是让我想起了《庄子》里，有关鲲鹏的传说，只是这鸟和鱼比起鲲鹏来，体量都太小了。”

    司马承祯稽首道：“支遁菩萨别来无恙，贫道稽首了。”

    虽然在六毒岛山巅重逢，但司马承祯直到这时才找到机会与支道林叙话，之前因为无淫大神巫和龙智菩萨交谈，修为较低的菩萨都不便开口，如司马承祯五人这样的修为就更是如此了。

    支道林笑道：“想不到我们能在这里重逢，真是有缘啊！”

    司马承祯道：“今日来的诸位菩萨，便是不庭之山竹林精舍的全部菩萨么？”

    支道林道：“不错，今日求见三身俊巫，我们全都来了。”

    司马承祯忙对诸菩萨稽首道：“晚辈一行五人奉师门之命往东南荒诸国求援，为往三身国而取道欢喜地居天，当日路过不庭之山，未曾往竹林精舍拜会，还望诸位菩萨见谅。”

    龙智菩萨打量司马承祯五人，颔首而笑道：“如此年轻俊杰尽在玄门，真是佛门之憾啊！”

    司马承祯稽首道：“菩萨过誉了，我们修为低微，若无众位前辈照拂，焉能来到这娥皇净土。”

    司马承祯说话时，龙智菩萨却在打量许逸冰，所以也没再与他客套，而是啧啧称奇道：“这位仙子所修之功法，与我密宗三脉七轮似有极深渊源，但周身却充盈玄门青阳雷灵之气，眉心轮中似还隐伏一尊神仙，真是怪哉！怪哉！”

    无淫大神巫也早就发现许逸冰的异常，见龙智菩萨不解，便道：“其实这功法原是我们神巫道雷法，因为玄门灵宝天尊和帝俊私交甚厚，以至许多神巫道法术传入玄门，又经玄门完善，也有回传入神巫道的法术，譬如天罡三十六法和地煞七十二术。”

    龙智菩萨道：“如此说来，不止佛法三身，密宗三脉七轮与神巫道竟也有渊源了？”

    无淫大神巫道：“或许只是巧合吧，洪荒渺远，许多秘辛早已不为人知了。”

    许逸冰不想被人过多谈论，连忙借机转移话题道：“无淫大神巫，请问云端天池里可以互相变化的五彩鸟和五彩鱼是否就是凡间蜀地传说中的鱼凫呢？”

    无淫大神巫道：“正是，我之前就对你说过，凡间蜀地的巫教便是三身国所传。”

    支道林释然：“原来是鱼凫，难怪能鱼鸟互化。”

    说话之间，船已飞过那片云团，盘旋在聚风帆周围的鱼凫有的飞回云端天池，有的却依旧跟船飞翔。

    许逸冰道：“不知这娥皇净土是否有昼夜变化，天上虽是星空，地上万物皆放灵光却也如同白昼，似乎也无需太阳普照。”

    无淫大神巫道：“帝俊为十日之父，这娥皇净土既为他所开辟，又怎么会没有日月轮换，昼夜变化呢？其实在这娥皇净土里同样也有五方神树，而三身国都就建在中央的建木之上。”

    “建在建木之上的国度？那不知是怎么样的一番奇景了，真是期待啊！”虞云罗无比神往地道：“请问，我们何时能到国都呢？”

    无淫大神巫道：“娥皇净土广袤无垠，单是边境就绵延千万里之广，此船若要瞬息之间到达国都也并非不可，只是那样就会错过许多净土风光，所以此船现在是以一息万里的速度移动，要达到国都还需几个时辰。”

    “阿弥陀佛！净土如此广袤，我们岂能览尽无限风光。还请大神巫让船驶快些吧？”说话的是玄奘法师。

    风绿绮忽走到玄奘法师面前，稽首道：“大师好，晚辈有一事不明，不知可否请教大师？”

    玄奘道：“仙子请讲。”

    风绿绮道：“传说大师西天取经，行程十万八千里，遇九九八十一难，有三位徒弟一路斩妖除魔，保护大师，但大师的《大唐西域记》却对这四位徒弟及路上斩妖除魔诸事只字未提，而且凡间从大唐到印度也不可能有十万八千里，敢问大师，这传说是否空穴来风呢？”

    玄奘道：“阿弥陀佛，佛法修三身，贫僧当年以化身在凡间西行求法，历时十八年，行程五万里，写就《大唐西域记》，而报身则从南瞻部洲出发，途中收孙悟空、猪八戒、沙悟净为徒，行十万八千里，斩妖除魔无数，历九九八十一难方至西天灵山取得三藏真经，所以《大唐西域记》是真，传说也是真，只不过是贫僧化身和报身的不同经历罢了。”

    风绿绮释然：“原来如此，那也即是说，大师西行取经传说里的大唐非是凡间的大唐了？”

    玄奘道：“不，就是凡间的大唐，只是我的化身和报身在过了两界山后才走上了不同的西行之路。”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了……”张玉腰懵了，“难道四大部洲说的不是凡间？”

    玄奘道：“不错，须弥山也罢，四大部洲也好，其实都不在凡间，而是在灵界，当年贫僧走到两界山，释放悟空后，报身便由他保着走入西牛贺洲，也就是灵界的西荒了。”

    司马承祯道：“这么说来，大师西天取经的传说，也能像《大唐西域记》反应凡间西域情况一样，反应许多灵界西荒的情况了？”

    玄奘点头称是。

    驺虞道：“传说玄奘大师取经成功后，得了金身正果，受封旃檀功德佛，如今为何只是初地菩萨？”

    玄奘沉吟片刻道：“凡间的传说岂可尽信？你们看凡间有关贫僧西行求法的传说，不是也认为荒诞不经，怀疑它的真实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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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8 燧明国社树

    司马承祯道：“那请问凡间有关大师西行求法的传说有多少真实性呢？大师所历的那些国度，遭遇的妖魔是否都真实不虚？”

    玄奘道：“这些却是与实际情况高度相符的。”

    司马承祯道：“看来《山海经》对西荒的记载还是十分有限的啊……”

    张玉腰歪嘴笑道：“也就是说大师当年真的是经常会被妖魔轻易地抓走了？”

    玄奘汗颜：“说来惭愧，当年灵界的西行之路，若无三位弟子保驾护航，贫僧的确难以走到西天。”

    风绿绮不解：“大师当年既是以报身远涉灵界西荒，最少也该是地居天人的业报身吧？怎么还会经常被妖魔轻易抓走呢？”

    玄奘道：“阿弥陀佛，贫僧当年是以忉利天人之身在灵界西行求法，按说法力自也不弱，只是佛祖为考验贫僧，封印了我的法力，只能依靠三位徒弟保驾护航了。”

    张玉腰饶有兴趣地道：“那孙悟空真的大闹过天宫吗？传说他是太乙金仙，金箍棒却只有一万三千五百斤，我连人仙都不是呢，亢龙锏就有一万二千斤呢，请问这是怎么回事啊？还有朱士行菩萨，法号八戒，他跟大师当年的二徒弟猪八戒有没有什么关系啊？”

    被她一口气提了许多问题，唐僧有些不知所措，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司马承祯连忙轻咳几声，暗示她不要如此，但没有说什么，可见一时也找不到台阶下。

    风绿绮灵机一动，连忙岔开话题道：“十万八千里于灵界也算不得什么，恐怕远未深入西荒腹地，敢问大师，佛门对西荒是否有全面了解呢？”

    玄奘道：“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西牛贺洲形如满月，纵广八千由旬，这是真实不虚的。”

    风绿绮道：“既然如此，请问西牛贺洲极西之处是何情况，佛法在那里有多少信众？”

    玄奘道：“西牛贺洲并非西荒全部，其以西还有大片土地，我们确有许多菩萨西行传法，但对那里的情况，至今也所知甚少。”

    莪相魔剑道：“还以为佛门对西边了解更多呢，看来他们也不能证明东西方灵界位于同一位面啊。”

    风绿绮对玄奘稽首道：“多谢大师赐教。”

    玄奘合十道：“仙子客气了，不知仙子为何对西荒如此在意呢？”

    风绿绮道：“实不相瞒，贫道的师门是当年周成王时的经成子从凡间西行至西极大秦，在那里进入灵界开辟，所以我一直想弄清楚西方灵界和东方灵界是否在同一世界。”

    玄奘道：“原来如此，可惜西牛贺洲更西之地的情况，贫僧也知之甚少，实在是帮不到仙子什么。”

    风绿绮嫣然一笑：“无论如何，都要感谢大师，其实我已经有一个探索计划了。”

    玄奘道：“哦？贫僧愿闻其详。”

    风绿绮道：“等完成了向东南荒诸国求救兵的任务，我打算从凡间航海去西极大秦，从那里回到西方灵界，然后向东探索。”

    玄奘合十道：“阿弥陀佛，那就祝施主能早日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哇！好大好奇异的一株树啊！这莫非就是三身国都所在？”张玉腰忽然吃惊地高叫，她不知何时已走到船头，红姑和星辉月也与她并排而立，自幼在地下世界长大，地表景象对他们具有十足的诱惑力。

    众人于是纷纷到船侧观景，只见一株万仞高树屹立在前方，通体如青玉，散发青色灵光，枝干盘曲，荫庇万顷，星辉般的云雾缭绕在繁枝茂叶之间，果然是够大，够奇异。

    无淫大神巫笑道：“呵呵，这当然不是三身国都，虽然船行之速已经提到一息九万里，但要到三身国都还需一个时辰，我们现在已离开边地，至于此地乃是申弥国，这颗树是申弥国的社树申弥树，为乙木精气聚形而成。”

    “申弥国？”司马承祯皱眉道：“这个名字听起来好生耳熟，好像与燧明国有什么关系，似乎是《王子年拾遗记》上提到过，不过此书残缺不全，有关申弥国的记载已经散失了。”

    无淫大神巫道：“不错，从此再往前万里便是燧明国了，到时各位还能看到燧木。”

    司马承祯震惊地道：“原来申弥国、燧明国竟都是在娥皇净土，我还以为是在灵界呢，娥皇净土既为三身国都，这里为何还会有其它国度？”

    无淫大神巫道：“娥皇净土广袤无垠，怎么可能让一座城全占了呢？所以准确地说，三身国都应该是属于娥皇净土才对，至于其它土地，除了野外，当然要由其它国都和城池来填充了。”

    风绿绮道：“大神巫说过，三身国都是依靠建木而建，那我们刚才所过难道是申弥国都？”

    无淫大神巫点头称是。

    “哎呀！”莪相魔剑忽然高声道：“此船现在行速是一息九万里，燧明国不过离申弥国都万里，我们岂不是已经错过燧明国了？”

    “对呀！”张玉腰恍然大悟地道：“燧木应该是很显眼才对，可我刚刚什么也没看到，难道真的是已经错过了？”

    无淫大神巫笑道：“呵呵，仙子不必担心，沿途但凡经过经典美景，我都会将船速大幅降低，否则刚刚各位又怎能看得清申弥树的样子呢？不过刚才我们说话之时，船已行出申弥国界，以目前的速度，再有十个弹指的功夫，便可到燧明国了，各位现在就留意观赏吧，转眼便可看到燧木奇景了。”

    众人闻言都向前张望，果然很快便有一株树出现在天际，仿佛挂满星辰，笼罩在星云里一般。

    船不多时到达此树近前，只见此树也是高达万仞，通体黑如墨玉，星辉般的云雾笼罩繁枝茂叶，无数巨大形如猫头鹰的神鸟不断口啄树枝，击起亿万火光闪烁不定，远观便如星云里的繁星。

    船到燧木近前，速度似乎又不知不觉间大幅降低，以至足足过去一盏茶的功夫，船上众人才恋恋不舍地目送燧木才彻底消失在飞行船后的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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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9 建木的母株

    就这样，飞行船在有景可观时慢下来，在无景可赏时快起来，慢时不及凡间的海船，快时可一息飞行九万里，中间又经过百余个闻所未闻的国度，每个国度都有一颗高达千仞，荫庇万顷的社树，而且种类不一，各有特色，令人流连忘返。

    终于在将近一个时辰后，众人终于望见天际出现了一株青色神树，它直插云霄，不见其顶，笼罩在星辉般的云雾之中，并无荫庇广大的繁茂枝叶，只有寥寥几根树枝，而且飞行船这次并不像前面百余次一样刚刚看见神树还在天际，转眼便可到达其近前，而是整整耗去百余息，才到达神树近前。

    如果不是飞了一半路程，众人就已感到了此树的庞大，还真会以为是船的速度减慢了，原来此树之高，远远不止万仞，它看上去甚至比六毒岛还要高出许多，树干的粗壮也胜过六毒岛山根的宽度，正是因为如此，在距离它还有近千万里时，众人就已经能望见它了。

    而在距离它还有三百万里时，除了树顶，众人就已能基本看清它的结构了，原来它共分三层，每层有三个枝杈，共九个树枝，每根树枝都弯曲下垂，中部向上伸出短枝，枝端有花，花上栖息着一只神鸟，而下垂的长枝枝头有一颗桃形果实，竟是透明的结界，内部自成乾坤。

    莪相魔剑道：“这……好像是北欧神话里的世界之树啊，把整个宇宙分成三层九界，你看那九颗果实，分明就是九个世界嘛！只是为何会是九只神鸟？世界之树上不是只有一只白公鸡和一只神鹰吗？”

    风绿绮道：“这株树很像是传说中的扶桑，九只神鸟应该是踆乌，是运载太阳的神鸟，只是它不应该是在灵界的东荒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支道林道：“这九只神鸟一定十分巨大，倒是堪比鲲鹏了。”

    说话之间，飞行船已经到达神树近前，神鸟果然如支道林所料巨大无比，堪比传说中背如泰山，翼如垂天之云的鲲鹏，而枝头的果实则如莪相魔剑所说，就像是九个世界一样，内部都自成天地，有岛屿般下狭上阔的悬空陆地。

    龙智菩萨对无淫大神巫道：“这难道就是贵国国都所在的建木了？”

    无淫大神巫点头称是：“不错，这就是建木。”

    司马承祯奇道：“可《山海经》上不是记载建木只有百仞之高吗？而且其所描写的树形与这株树也有很大差别，这株树更容易让人想起扶桑而非建木。”

    张玉腰道：“司马师兄在我们之中最早成人仙，难道没有游历过灵界的海内之地吗？我想你应该早就见过那株百仞建木吧？”

    许逸冰道：“我看过《山海经阴符经》的阴符卷，上面说海内五经所写其实是凡间的上古之事，只有海外四经和大荒四经说的才是灵界之事。”

    “山海阴符经？”无淫大神巫略显惊疑地道：“你竟然会有这本书？是怎么得来的？”

    许逸冰道：“这是罔象先生的藏书。”

    无淫大神巫对罔象金身道：“先生果然深不可测啊，竟然会有这本藏书。”

    “只是偶然所得罢了……”罔象金身岔开话题道：“逸冰仙子说的很对，《海内经》所载的确是凡间之事，凡间的百仞建木其实只不过是黄帝用娥皇净土里这株建木的种子种出来的罢了，所以生的并不是很像这株建木，上古之时，它算是一处凡间通灵界的天梯，绝地天通后，它就被销毁了。”

    司马承祯释然：“原来这才是建木的母株啊！那请问百仞建木下的九丘与建木母株又有什么关系呢？”

    无淫大神巫道：“那九丘对应的是正是这株建木上的九个果实世界啊！”

    “哦？对应这九个果实世界？”司马承祯一惊，“那这九个果实世界的名字是不是分别叫做，陶唐之丘、叔得之丘、孟盈之丘、昆吾之丘、黑白之丘、赤望之丘、参卫之丘、武夫之丘、神民之丘呢？”

    无淫大神巫点头称是：“其实这株建木不但是凡间那株百仞建木的母株，也是凡间扶桑、若木和蟠木等神树的母株。”

    司马承祯奇道：“凡间竟然还有过扶桑吗？我还以为扶桑是在灵界东荒呢。”

    罔象金身道：“其实凡间的扶桑是绝地天通后，帝俊携这株建木的种子到凡间种出来的，因为绝地天通后，凡间在数万年间都没有太阳，所以需要太阳普照大地。”

    司马承祯道：“我们上清派的四位尊师曾飞出过凡间天外，发现太阳并不是由踆乌载着绕大地飞行，反而是大地和五星都环绕太阳运转，而且它们都是球形，这却是为何呢？”

    罔象金身道：“正如《山海经》所载那样，绝地天通就是拉开天和地的距离，只是天指的是灵界，而地指的是凡间罢了。

    其实如今的凡间曾是灵界的一部分，是诸神为了隔开凡人和神灵，而从灵界分割出去的一块陆地，将其炼化成了球形，供凡人居住，其实就是不周山。

    苍茫宇宙间，有无数太阳，也有无数星球，绝大部分星球其实都是围绕太阳运转，但凡间的大地在几万年间，都是在宇宙虚空中游荡，没有太阳可以依归，为了使上面的凡人不至于冷死，帝俊便将扶桑引种至凡间，并让自己的十子充当太阳，给凡间大地带去了光和热。

    但几万年后，诸神终于在茫茫宇宙中给地球找到了可以依归的太阳，要求十日结束自己几万年来的工作，可其中有九日却不甘心，从而引起了十日并出的惨剧。

    帝俊不得已才授命后羿射杀了九日，将它们放逐回灵界，使其神尸在灵界扶桑以东化成沃焦之山，而在其下建成阴曹地府，掌管六道轮回，也即是佛门所说的阿鼻地狱，其最初的管理者即是十日和后羿之鬼神。”

    “阿弥陀佛，想不到今日竟能得知这么多洪荒秘辛，这趟娥皇净土来的真是太值了！”龙智菩萨感慨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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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0 须弥和星系

    莪相魔剑道：“既然地球是诸神截取灵界巨山炼化而成，请问大神巫都有哪些神参与了这件事呢？”

    风绿绮像是被他这话提醒了，不等无淫大神巫回答莪相魔剑，就急忙问道：“巢皇神巫相当于玄门神仙，佛门等觉菩萨，应该是可以飞出灵界天外的，想来无淫大神巫应该知道灵界的全貌吧？请问西方灵界和东方灵界究竟在不在同一个世界？”

    无淫大神巫道：“绿绮仙子所谓的西方灵界似乎并不包含在佛门所在的西牛贺洲地界，东方灵界其实就是佛门所谓的南瞻部洲，《山海经》所记便是南瞻部洲的情况，不过别说是整个灵界，就算是四大部洲，也不是巢皇神巫、神仙、等觉菩萨所能遍历，所以我也不能给你准确的答案。”

    风绿绮失望地道：“佛经上不是常说以须弥山为中心的四天下不过是一个小世界，大千世界是由不计其数的小世界组成，等觉菩萨可以瞬间跨越恒河沙数的大千世界，怎么可能还弄不清一个小世界的具体情况呢？”

    龙智菩萨道：“佛法皆是方便说，大千世界恒河沙数皆是禅定中所见，便是玄门所谓神游太虚，只有宏观，难见细节，真要一念间使色体跨越恒河沙数的大千世界，就算是佛也未必能做到。”

    风绿绮道：“龙智菩萨是十地菩萨，就算不能一念间跨越恒河沙数的大千世界，遍历一个小世界应该还是能做到的吧？”

    龙智菩萨摇头道：“做不到，你根本不知道一个小世界究竟有多大，佛经说须弥山高八万四千由旬，西牛贺洲纵广八千由旬也不过都是方便之说，其实大的没边，就算是佛门所在的西牛贺洲，至今我们也没完全探索清楚呢，或许仙子师门所在的西方灵界，就在西牛贺洲也未可知。”

    莪相魔剑传音给风绿绮道：“这些佛门的人口口声声出家人不打诳语，其实吹起牛来比谁都厉害，还美其名曰方便之说，总算这个龙智菩萨给我们讲了实话。其实我对佛经所说的大千世界也有所了解，怎么感觉一个小世界就像是在说主物质位面里的一个星系一样，只是四大部洲却像是一整片陆地，而不像星系里的陆地，是分散在一个又一个星球上的。”

    风绿绮被他这话提醒了，于是道：“晚辈的师门虽属玄门，但西方灵界却别有法术传承，非道非佛，其把凡间称为主物质位面，正如无淫大法师方才所说一般，是由无数星球组成，许多星球聚集在一起，又会形成星系，有些星系的形状就跟须弥世界很像。

    这些星系若论规模倒是堪比龙智菩萨所说大的没边的须弥世界，只是陆地是分散在不同的星球之上，不像须弥世界里的四大部洲，每个都是一整片的陆地。

    无淫大神巫曾说地球是截取不周山炼化而成，是灵界的一部分，绝地天通是让地球远离灵界，又说东方灵界就是须弥世界里的南瞻部洲，但据玄奘法师西行取经的传说，南瞻部洲却又指地球上的东土大唐所在，晚辈实在是糊涂了，还请龙智菩萨和无淫大神巫指点迷津。”

    龙智菩萨道：“想不到仙子师门所在的西方灵界竟能对须弥世界有如此真实不虚的认识，其实佛法都是方便之说，因为凡人不知宇宙真相，为了便于他们理解，才把须弥世界说成那个样子。

    其实须弥世界的真相就是仙子所说的星系，须弥山就是星系的中心，四大部洲的陆地并非连成一片，而是分散在不同的星球上。这些星球相隔遥远，佛门菩萨靠神足通也不能遍历诸星，广施教化，所以我才说，西牛贺洲虽是佛门香火鼎盛之地，却还是有一些土地未得佛法，或许仙子师门所在的西方灵界，就分布在西牛贺洲里，我们尚未发现的一颗或多颗星球上吧。”

    无淫大神巫道：“龙智菩萨说的很对，南瞻部洲的陆地其实也是分散在许多个星球之上，当年诸神截取不周山炼化成地球，虽说是让它远离灵界，其实只是把它放逐到了星系边荒，其实还属于南瞻部洲，只是接触不到腹地的灵气了。”

    司马承祯道：“这么说来，我们从钟山经无间道来到三身国，竟有可能是跨越了无尽虚空吗？”

    无淫大神巫点头称是：“不错，北荒的陆地其实跟南荒的陆地并不在同一颗星球上，你们若是不走无间道，就得飞出北荒星的天外，穿越遥远虚空，才能来到南荒了，以你们的修为，别说不能飞出北荒星的天外，就算是能，这遥远的虚空也够你们走到地老天荒了。”

    张玉腰道：“那是不是说，当年玄奘法师的报身在灵界西行求法，所走过的路，可能也是分布在不同的星球上吗？”

    玄奘点头称是：“不错，贫僧当年走时还以为是走在一整片陆地上，直到成了正果，才知道了真相，很多无间道的出入口看起来不过是山海云雾等常见之物，殊不知走过去已是身在另一个星球上了。当年的两界山就是一个伪装成山的无间道入口。”

    司马承祯道：“如此重要的真相，师门竟从不告诉我们，难道是不知道吗？”

    无淫大神巫道：“怎么可能不知道？一来是因为你们修为不够，无论是在定中，还是色体亲临，都不可能看到真相；二来是因为地球文明还很落后，就连天文学家都还没有发现星系，甚至还以为太阳是绕着地球转的，所以就算告诉你们真相，你们也很难理解。若是换成文明昌盛，格物之学极大发展的星球，就算是普通人也能很好地理解这些真相。”

    说话之间，飞行船已经绕着建木笔挺的树干盘旋上升了万仞，但众人依然望不到树的顶端，只能看到第三层树枝上如旋涡般旋转的云气，散发着辉煌的星光，司马承祯道：“六毒岛高三十万仞，而此树看上去似乎比六毒岛还高啊？”

    无淫大神巫道：“此树比六毒岛可高出太多了，有九万万仞。”

    “阿弥陀佛！难怪我用慧眼都看不到此树的顶端！须弥山高八万四千由旬，此树竟比须弥山还要高出些许啊……”龙智菩萨想了想道：“这树的顶端，应该就是三身俊巫的神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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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1 九丘世界树

    莪相魔剑道：“菩萨刚才不是还说须弥山高八万四千由旬只是方便说法，并非实指么？而且作为星系的中心，八万四千由旬可就太小了，许多小太阳都比这大呢。”

    龙智菩萨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一时口误了，罪过，罪过……”

    “龙智菩萨猜的很对，这树的顶端的确是三身俊巫的神宫。”无淫大神巫笑道：“呵呵，绿绮仙子的神剑说的也很对，作为星系的中心，须弥山的确不止八万四千由旬，不过这个高度对于当今地球上的凡人来说已经是不可想象的大了，这就是佛门所谓的方便说法，的确是很为凡人考虑，难怪佛门在凡间的信众很多呢。”

    “阿弥陀佛……”龙智菩萨知道无淫大神巫这是在给他台阶下，但又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只得宣了一声佛号，不再说什么了。

    飞行船以一息九万里的速度绕建木盘旋上升，需要一万八千息，也就是差不多两个半时辰才能升到建木顶端。

    在来时的路上，一息九万里可以使燧木在众人眼里一闪而过，根本无法看清，但现在却丝毫不妨碍众人看清建木上的景观。

    目前，飞行船恰好穿行在建木中层的三条树枝之间，足以很直观地感受到神鸟和果实的宏伟，莪相魔剑道：“这果实里的悬空岛屿比主物质位面里的有些星球还大，可为什么会是这个形状，若是球状，应该可以住更多的人。”

    无淫大神巫道：“神剑说的在理，不过这九个世界都是神树果实，它们长出来就是这个样子，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司马承祯道：“敢问无淫大神巫，这果实里的九丘世界，是如何分布的？”

    无淫大神巫道：“第一层的三个丘世界是陶唐、叔得、孟盈，第二层的三个丘世界是昆吾、黑白、赤望，第三层的三个丘世界是参卫、武夫、神民。”

    风绿绮道：“请问这些丘世界的名字都有什么含义呢？陶唐我知道是帝尧，叔得和孟盈似乎也是人名。”

    无淫大神巫道：“第一层三个丘世界皆源自古帝名号，上面住的都是他们各自的后裔，皆是地祇之后；

    第二层三个丘世界的名称皆与职业有关，比如昆吾之丘上的人民都是工匠，以冶铸为业，皆是三身国的炼器大师；黑白之丘上的人民皆为学者，专攻各类学术，是三身国文明发展的基石；赤望之丘上的人民皆为修士，专修神巫道法术；

    第三层三个丘世界皆与官职有关，参卫之丘上的人民皆是礼官，武夫之丘上的人民皆为神将，神民之丘上的人民皆为神巫。”

    风绿绮道：“我还以为娥皇净土里住的都是修行有成的神巫呢，原来还有这么多分工……”

    无淫大神巫道：“其实能进娥皇净土的并非只有通过六毒岛考验的神巫道修士，凡是虔诚信仰神巫道的神民，或是未能通过六毒岛考验，但足够努力的神巫道修士，也可往生娥皇净土。”

    龙智菩萨道：“阿弥陀佛，原来娥皇净土也为信徒开放了往生门径，善哉，善哉。”

    无淫大神巫笑道：“呵呵，若是净土往生，当然还是佛门为最了，有十方三世一切诸佛菩萨，就有十方无量恒河沙数的净土。至于我们神巫道，就只有这一个娥皇净土可供往生，玄门似乎也只有一个东方长乐净土可以往生。说到方便法门，还是佛门为最啊！”

    “阿弥陀佛……”龙智菩萨宣了声佛号，却没有再说什么。

    说话之间，飞行船已经升到中层三枝上空数百万里之处，站在船边却依然可以俯瞰到中层三枝的三个果实世界，端的是壮观无比。

    张玉腰道：“无淫大神巫，请问这船还能再快吗？”

    无淫大神巫道：“当然可以，最快其实一息之间便可到顶，只是这样会错过不少风光。”

    张玉腰道：“其实建木上有看头的就是每层的三个树枝，眼下我们已经过了中层三枝，距离上层三枝差不多还有三万万仞，实在没必要耗费许多时间去看树干，不如一息之间，飞到上层三枝如何？”

    无淫大神巫道：“玉腰仙子说的在理，只是不知别的道友意下如何？”

    结果众人纷纷出言赞同张玉腰的提议，于是无淫大神巫一摇法杖，船上出现一片虚空旋涡，把船吸入其中。

    晃眼之间，船就到了上层三枝的高度，然后继续以一息九万里的速度绕树干盘旋上升。

    其实上层三枝距离建木顶层已经不远，众人欣赏上层三个果实里的丘世界时，已不知不觉升到建木顶层。

    只见那里笼罩在星云般无比辉煌的云雾之中，一朵巨花在星云里若隐若现，每一根花蕊的顶端都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无淫大神巫道：“最中间的花蕊就是我们要去的神宫，工神巧倕、禽神猛戏，及宵明烛光四位大神巫日常就在那里理政。”

    飞行船以一息九万里的速度，耗费一盏茶的功夫，终于到达最中央的宫殿近前。

    无淫大神巫将法杖一摇，便把众人传送到殿前，而那飞行船却还悬停在宫殿旁的空中。

    “请各位随我上殿吧。”无淫大神巫在前引路，领着众人登上殿前台阶。

    这是一段很高很长的台阶，无淫大神巫却一步一个台阶，缓慢而庄重地拾级而上，其他人也都知道这里是三身国的权力中心，这属于必要的礼仪，也都耐心地跟着。

    司马承祯怕张玉腰性急，做出什么失礼之举，于是对她传音道：“腰妹在此务必耐心，这是上殿朝觐，必须遵守礼义，千万不可造次！”

    张玉腰传音回道：“师兄放心，我虽不拘小节，毕竟也是清虚真人的关门弟子，不会不识大体。”

    司马承祯传音道：“如此最好，晚辈唐突师叔祖了。”

    张玉腰听他又论起辈分来，顿时汗颜，连忙传音道：“师兄跟我论辈分着实太见外了，我们还是师兄妹相称为好。”

    司马承祯莞尔一笑，不再传音。

    足足一盏茶的功夫，众人才登上台阶，来到大殿之下，算算足有一百零八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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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2 三身俊巫团

    殿前守卫看到无淫大神巫领着二十多个人上殿朝觐，其中多半人衣着奇特，不像三身国人，里面甚至还有六毒岛上的魔蟾和蕈灵，显得极为诧异，连忙上前施礼。

    无淫大神巫道：“快去通报，就说有佛道两家的使者求见。”

    守卫入殿不多时，殿内传出宣召之声：“宣无淫大神巫及佛道两家使者觐见。”

    无淫大神巫便引着众人入殿，只见殿内君臣皆是修为高深的大神巫，形象全都神似罔象金身，无不长耳突目，高鼻阔口，浑身散发青灵之光，显得无比庄严神圣。

    正前方最高处，一尊丈六神巫金身坐在中央，左边侍立一位人面鸟身的神巫，也是金身丈二，右边并排侍立两位女性神巫，也是金身丈二，往下两边排开的神巫金身皆是一丈，显然坐着的丈六金身神巫地位最高。

    从殿门走近丈六金身也是一段长路，而且无淫大神巫还刻意放慢脚步，司马承祯估量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才能走到金身近前，便对无淫大神巫传音道：“请问大神巫，前面的几位大神巫都如何称呼？”

    无淫大神巫传音回道：“中间坐着的是工神巧倕，左边侍立的是禽神孟戏，右边的两位女神巫便是宵明烛光，皆是我的兄弟姐妹，我们五人便是三身俊巫了。”

    他这传音不止说给司马承祯一人，身后跟着的所有人都能听到。

    工神巧倕为帝俊之孙，父亲就是三身，他也是出生在三身国，帝俊转劫为帝舜时，他也曾转劫为帝舜之子商均，无淫和孟戏皆为帝舜之子，宵明、烛光为帝舜二女，所以他们五人是兄弟姐妹，组成三身俊巫，为当今神巫道领袖。

    龙智菩萨道：“殿上群巫所现法相庄严殊胜，可是金身么？为何散发青光？”

    无淫大神巫传音道：“此是我等以东方乙木青华之气凝练而成的化身，吾教如今在凡间虽已法脉断绝，但在上古之时，古蜀先民以青铜塑造吾等法相，与今世凡人以黄金装点佛像异曲同工，故也可称为金身。”

    说话之间，不觉已走近工神巧倕，无淫大神巫驻足欠身道：“兄长，今有玄门六位使者，及佛门十一位菩萨求见。”

    工神巧倕道：“为何还有神巫道修士，及魔蟾和蕈灵？”

    无淫大神巫道：“回禀兄长，只因玄门六位使者有要事求见，臣弟便擅自做主，请他们破坏六圣大阵，为保证成功，特命蝉花神巫协助，至于游光、桑黄、罔象三位神巫，红姑、星辉月二蕈灵，及魔蟾史金瓜都是他们在执行任务过程中找到的同伴，特别是罔象先生，修为已达巢皇之境，对玄门几位使者顺利进入娥皇净土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工神巧倕道：“六毒岛毕竟是用来封印三身国民六毒心，同时考验神巫道修士的，佛道两家的使者来求见，贤弟就该协助他们顺利进入娥皇净土，怎么还能让人家冒险为我们做事？未免也太失礼了。何况这几位玄门道友的修为……那六圣法阵真的被他们成功破坏了吗？”

    无淫大神巫道：“原本破坏六圣大阵的任务是打算交给蝉花先生等几位在岛上滞留上千年的燧皇神巫去执行，只要他们能成功，我就会帮助他们闯过六毒魁首的封锁，进入娥皇净土深造。

    却没料到这几位玄门道友会突然上岛，臣弟看他们修为虽然低了些，却身怀仙家奇宝，行事也有勇有谋，想必有过人之处，便把这个任务给了他们，并让蝉花先生协助，这样既不违初衷，同时也替玄门考验了后辈弟子，相信灵界的玄门道友得知此事，就算不感谢，也不至于怪罪我们。

    果然他们也没让我失望，不但与蝉花游光先生及蕈灵红姑通力合作，成功破坏了六圣大阵，还引出了岛上的隐世高手罔象先生，充分表现出了过人的智慧和勇气，难怪灵界玄门道友会给他们委以重任。

    至于佛门众菩萨，臣弟却是并未让他们遭受六毒魁首的阻拦，也算尽到了地主之仪。总体来说，臣弟此举对佛道二家都不算失礼，还望兄长明鉴。”

    他这一番话说下来，司马承祯五人顿时明白，他们其实根本不必经历这许多波折，刚上六毒岛就可由无淫大神巫接引进入娥皇净土，不免都觉得受了愚弄，可事已至此，现在责问无淫大神巫不但于事无补，还可能会坏了外交大计，便都强行忍住了，只有张玉腰忍不住哀嚎道：“原来作为使者，我们根本不需要经历这许多磨难就能进娥皇净土呀！啊！无淫大神巫，你为什么要这般坑我们？”

    无淫大神巫笑道：“玉腰仙子你要想想，如果你们一上岛，我便接引各位进了娥皇净土，你们又怎会结识红姑公主？有蕈灵一族同行，你们的东南荒之行必将少去许多风险，而且在岛上历练时，你们的修为和见识也得到了增长。更重要的是，破坏了六圣大阵，你们便是有功于三身国，这难道不是与我们谈判的筹码么？”

    他这一席话说的不仅直白，也十分在理，司马承祯等人心里的不快顿时一扫而空，还对他充满了感激之情。

    司马承祯连忙道：“这一次六毒岛之行，我们的确收获甚丰，这都要感谢无淫大神巫成全，腰妹还不快为刚才的言行向大神巫致歉！”

    张玉腰连忙道歉：“原来大神巫是为我们好，是我冒失了，还请见谅，万望你好人做到底，一定帮我们求得三身国的援兵啊！”

    “求援兵？”工神巧倕道：“这就是六位玄门使者此来的目的吗？究竟是怎么回事？”

    司马承祯上前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贫道司马承祯愿工神巧倕福寿无疆！只因百余年前，钟阴鬼域的亡灵突然翻越钟山，侵略神域，使北荒七国遭受威胁，虽然至今钟山防线并未失守，但亡灵南下之势却愈演愈烈，北荒七国已难以抵挡，急需钟灵神域各方援助，我们此行，就是为了向东南荒各国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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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3 古蜀王杜宇

    工神巧倕道：“其实神巫道从古至今一直都是钟灵神域各国的主流宗教，我们原也有义务为他们提供保护，关于钟阴鬼域的亡灵南下之事，各国的燧皇神巫原本也早有报告，我们一直也都在关注，如果事态继续恶化，我们迟早也是要派兵北上的，既然这次你们破坏六圣大阵有功，我便提前派兵北上吧。”

    司马承祯一行闻言，都是又惊又喜，万万没想到三身国会如此爽快地答应派兵北上，真是不枉他们在六毒岛一番出生入死。

    司马承祯忙稽首道：“多谢工神巧倕！请问三身国会派多少人马，由何人统兵北上呢？”

    工神巧倕沉吟片刻道：“不知两位贤弟和贤妹有何意见？”

    禽神孟戏道：“既是行兵打仗，按照惯例自然是派武夫之丘上的兵将前往了，至于人马数量，武夫之丘全民皆兵，人口巨亿，派出十万精兵，应该足够了吧，不知兄长为何要询问我等？”

    工神巧倕道：“派出十万精兵完全不是问题，只是统兵人选我一时拿不定主意，所以想问问你们的意见。”

    “臣妹以为，凡间古蜀国第四代国君杜宇曾统兵参与武王伐纣之战，武功卓著，如今的修为也在燧皇神巫七阶，可堪大任！”说话的是侍立在工神巧倕右侧近旁的一位女神巫，她的丈二金身头戴花冠，杏状立眼，蒜头高鼻，浅笑嫣然，下颌宽圆，面部丰腴饱满，表情温和恬静，浑身散发青灵之光，不是宵明就是烛光。

    《山海经》上说，舜妻登比氏生宵明、烛光，处河大泽，二女之灵能照此所方百里。可见在虞舜之世，这两位女神巫的修为就已经很强了，如今恐怕更是属于巢皇神巫无疑。

    工神巧倕寻思片刻道：“嗯，贤妹推举之人甚是妥当，那就这么定了。蜀王杜宇出列！”

    左列群巫中有一人立即出班，面对工神巧倕，静候指示，他的一丈金身还是神似罔象金身，刀眉立眼，蒜鼻阔口，圆顶大耳，只是面容消瘦，身披甲胄，头戴金盔，看来是个武将。

    工神巧倕道：“现命你领十万神兵，北上钟山，支援北荒七国。”

    杜宇忙欠身道：“杜宇领命！”

    工神巧倕挥手飞出一道青光，在杜宇手中化为蛇杖：“赐你腾蛇之杖，立刻去武夫之丘点兵去吧。”

    杜宇正待离去，蝉花先生忽然上前一步，对工神巧倕拱手道：“小巫蝉花虽只是燧皇神巫三阶，但还略懂医术，愿随军出征。”

    游光先生和桑黄见状，也同时上前一步齐声道：“小巫也愿随军出征！”

    无淫大神巫道：“蝉花、游光和桑黄各有所长，在这次破坏六圣大阵的任务中表现出众，他们随军出征，定能建功立业，还望兄长准许。”

    工神巧倕点头道：“很好，那你们就跟杜宇一起去武夫之丘点兵去吧。”

    游光先生对工神巧倕道：“请允许小巫与玄门使者说几句话，再行离开。”

    工神巧倕点头表示许可，于是游光先生走到风绿绮面前，祭出他们闯金色结界时所用的那架傀儡道：“这架傀儡，我就送给你们了，去了大灵界，你们可以合力用它对付强敌，你已得了我的真传，知道如何维护它，我这就走了，希望你们能尽快完成使命，我们早日在钟山再会！”

    风绿绮道：“多谢先生赠送傀儡，我们早日钟山再会！”

    莪相魔剑也道：“期待与先生早日再会钟山！”

    星辉月忽然对罔象金身道：“先生，不如我们也随军出征吧？”

    罔象金身摇头道：“不是我不想去，但按照规矩，我不能参与灵界的任何事物，特别是战争。”

    “为什么？”星辉月不解。

    “是啊，这是为什么？先生是巢皇大神巫，若能随军出征，定能扭转战局。”司马承祯也表示不解。

    “不错，当初我用雷泽龙珠唤醒了一条被亡灵控制的应龙，他就是神仙修为，很轻松就打退了亡灵大军。”许逸冰附议。

    “因为他是巢皇大神巫，按照巫、道、佛三教的上古之约，巫教巢皇大神巫、玄门神仙、佛门等觉菩萨，以及帝俊神巫、天仙、佛都不可干涉灵界事物。”无淫大神巫对许逸冰道：“这就是为什么，你们在灵界几乎从来没有见过神仙的原因。至于你唤醒的应龙那只是个意外，毕竟他在凶犁土丘修炼太阴炼形，被亡灵钻了空子，也不能算违约。”

    许逸冰道：“想不到三教还有这样的约定，这是为什么呢？”

    “这就说来话长了……”罔象金身对星辉月道：“虽然我不能去，但你是六阶燧皇神巫，又精通嫁梦和魇祷之术，正合随军出征，你就跟他们一起去吧。”

    星辉月道：“不，先生在哪里，辉月就在哪里。”

    罔象金身笑道：“呵呵，我在这里很安全，而你是该出去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了，而且以你的境界和法术，随军出征一定可以建功立业，也能减少军队伤亡，何乐而不为呢？”

    其他人也纷纷劝说，最终星辉月同意随军出征。于是她与蝉花游光二先生、史金瓜、桑黄一起辞别罔象先生、红姑及司马承祯一行，随杜宇离开大殿，前往武夫之丘点兵。

    工神巧倕注视罔象金身良久道：“你就是罔象先生吧？你的法身和报身还在六毒岛上，来的只是化身，既然已是巢皇神巫，为何不早入娥皇净土？”

    罔象金身道：“回禀大神巫，小巫在六毒岛隐居钻研格物之学多年，尚有重大学术需要突破，所以不能早入娥皇净土。”

    “重大学术？”另一位女神巫忽然道：“是什么重大学术呢？”

    她的金身与向巧倕举荐杜宇的女神巫十分相像，几乎没什么区别，毕竟宵明、烛光是姐妹。

    罔象金身道：“请问二位女神巫哪位是宵明，哪位是烛光呢？”

    “我是烛光，我左手这位是我姐姐宵明。” 刚刚说话的女神巫道：“请先生回答我的问题。”

    罔象金身道：“六毒岛的蝾螈人利泽发明了极微裂变技术，使那里的文明在这两百年间突飞猛进，而我比她稍晚一点，反其道行之，发明了极微聚变技术，这两百年来隐居精研，如今正在取得重大突破的关口，所以还不能离开六毒岛。”

    烛光轻笑：“你说极微裂变技术是利泽发明的？我巧倕兄长可是工匠之神，难道区区一个极微裂变技术他会发现不了？至于极微聚变技术，你说是反其道而行，以我巧倕兄长的智慧也不见得会想不到，说不定你即将突破的关口，早已被他突破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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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4 三教的渊源

    罔象金身一惊：“这是真的吗？娥皇净土早就发现极微裂变现象和极微聚变现象，并加以应用了吗？”

    宵明道：“极微裂变技术过于污秽，产生的气数也十分有限，我们几千年前就已弃之不用了。至于极微聚变技术，倒是清洁，我们至今还在使用。”

    工神巧倕道：“我想先生目前想做出的突破，就是彻底消除极微聚变产生阴气的可能吧？”

    罔象金身道：“正是！不过据宵明神巫方才所说，娥皇净土使用极微聚变技术似乎已有数千年了，这个问题你们莫非早就解决了？”

    “万象相牵向极微，无尽的气数源泉就在极微之中，能从极微中提取气数的方法又何止极微裂变和极微聚变？还有两仪幻灭等。”工神巧倕虽是答非所问，但弦外之音却已非常明显，“以先生的修为和智慧，待在六毒岛上只会埋没了你，玄门老子曰，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於无极。先生若能入驻建木中层的黑白之丘，一定会大有建树，去做出新的发现吧，已经被人发现的东西，何必再去费力钻研？”

    罔象金身恍然大悟，对工神巧倕欠身道：“小巫明白了，谢大神巫指点迷津，我愿三身合一，入驻黑白之丘。”

    工神巧倕颔首而笑，对无淫大神巫道：“贤弟，罔象先生入驻黑白之丘的事，就全权交给你去办了。”

    无淫大神巫道：“兄长请放心，我一定妥善安置罔象先生，让他可以安心钻研学术。”

    司马承祯忽然情不自禁地道：“福生无量天尊！想不到巧倕大神巫竟会用一句老子的话，把黑白之丘作为三身国学术中心的原因解释的如此清楚，晚辈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愿巧倕大神巫福寿无疆，愿三身国万世长存！”

    工神巧倕莞尔一笑：“承你吉言，那你说说，我们为什么要把三身国的学术中心叫做黑白之丘呢？”

    莪相魔剑催促道：“是啊，是啊，我也糊涂的很，司马兄既然明白了就快说给大家听，别神神叨叨的，尽量说直白些哦！”

    司马承祯道：“白，就是明，指表象。黑，就是暗，指法则。因为法则隐而不显，支配着表象，所以知白守黑，就是透过现象看本质，也是看清现象，尊守法则。式，即法则，为天下式，就是顺应法则；忒，指差错，常德不忒，就是尊守法则不出差错；无极，即混元道果，复归于无极，即与道合真。因为任何学术的目标都是抽丝剥茧，透过现象看本质，发现法则，遵守法则，所以三身国学术中心才会叫做黑白之丘。”

    “哈哈哈！”工神巧倕开怀大笑，对无淫大神巫道：“贤弟，你果然是慧眼如炬，他们果非常人，玄门能把如此危险而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们，果然是有道理的。”

    司马承祯稽首道：“巧倕大神巫过奖了，既然我们出使贵国的使命已经完成，也该是出使南荒其它国度的时候了，晚辈这便告辞了。”

    无淫大神巫道：“诶，何必急在一时，既然你们是与佛门诸菩萨一起来的，何不等他们事了之后，再一道离开呢？”

    “这……”司马承祯迟疑道：“也不知诸位菩萨此次出使三身国有何要事，若是一时难以解决，我们也不便一直等下去吧？毕竟钟山前线战事吃紧，我们越早完成使命，越能确保前线的安全。”

    龙智菩萨道：“阿弥陀佛，贫僧一行此来其实也并无大事，一来是为了拜会五位大神巫，二来还是为了请教两教渊源，毕竟神巫三身与佛法三身诸多一致，十分相像，贫僧们实在疑惑，还望五位大神巫能指点迷津。”

    无淫大神巫笑道：“呵呵，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来是一家，许多分歧说到底不过都是源自名相差异，其实三教相通之处又何止一个三身呢？难道玄门就没有与三身相近的修法么？只不过是三清、三宝与三身名相差异大了些罢了。世间至理唯一，真实不虚，佛能悟得，仙能悟得，巫亦能悟得，未必便是有什么渊源，只因名相相近，菩萨就固执地认为佛法三身与神巫三身必有渊源，这样合适吗？”

    “这……”龙智菩萨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阿弥陀佛！”摄摩腾忽然口宣佛号，对无淫大神巫道：“世间至理唯一，真实不虚，佛能悟得，仙能悟得，巫亦能悟得，未必便是有什么渊源，大神巫此言确实在理，贫僧心服口服，只是悟道总有先后，我们只想弄清是佛法三身先于神巫三身，还是神巫三身先于佛法三身？”

    宵明忽然道：“知道又如何呢？即使神巫三身先于佛法三身，吾教也从未对外宣称佛法三身是师法神巫三身。反之，若佛法三身先于神巫三身，难道佛门还要对外宣称神巫三身是师法佛法三身吗？”

    无淫大神巫对龙智菩萨道：“龙智菩萨，记得来时的路上，小巫曾问过菩萨，是希望神巫三身继承自佛法三身，还是希望佛法三身渊源于神巫三身，又或二者皆有其它共同的源头，菩萨当时是如何说的？”

    “这……贫僧当时说并没有什么分别……”龙智菩萨忽然转顾摄摩腾道：“摄摩腾菩萨，你执着了。”

    “阿弥陀佛。”摄摩腾口宣佛号，对龙智菩萨合十一礼，不再言语。

    安世高道：“不论先后，或谁师法于谁？难道三教之间就真的没有丝毫渊源么？几位大神巫方才不也揭开了不少上古秘辛么？无淫大神巫不是也说过，阿鼻地狱为帝俊所建，可如今佛门有地藏菩萨，玄门有太乙救苦天尊，皆在地狱度化亡灵，这便是三教的一个渊源。若是神巫三身和佛法三身真有什么渊源，几位大神巫也知道的话，为何不能说出来呢？”

    工神巧倕道：“追本溯源，三教或许真有诸多渊源，毕竟看破名相，相通之处甚多，莫说诸位菩萨，小巫其实也很想一探究竟，奈何小巫的确不知，又该如何作答呢？龙智菩萨是法云地菩萨，可见佛祖报身说法，难道佛祖就从未说过三教之间有何渊源吗？”

    龙智菩萨摇头道：“从未听闻佛祖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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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5 殿上的争执

    工神巧倕道：“佛祖历劫无数，所知洪荒秘辛必定也多，既然从不提及，说明他并不愿门下知道这些事情。既然如此，菩萨为何还要违背佛祖意愿，执意探究它们呢？”

    龙智菩萨恍然大悟：“阿弥陀佛！多谢大神巫指点迷津，请恕贫僧叨扰之罪，我们这便告辞了……”

    “慢着！”一直沉默不语的安密迹忽然道：“据贫僧所知，三身国北方有座巫山，自洪荒以来便是帝俊收藏神药之处，也暗藏许多洪荒秘辛，三身俊巫不知神巫三身和佛法三身有何渊源却也无妨，只要准许我们入山一探究竟，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将向佛祖立誓不再来叨扰贵国，还望巧倕大神巫成全……”

    “大胆！”禽神孟戏忽然大喝，声如雷霆，“巫山是我三身国禁地，岂能任由外道修士随意出入？你们在我国北方边境建立欢喜地居天，我们不曾追究，又在不庭之山三身国祖地兴建竹林精舍，我们也权当没有看见，如今竟敢得寸进尺，把主意打到巫山上面，真当我三身国无人么？”

    他这一番话暗含至强法力，佛门众菩萨除了龙智，余人无不皱起眉头，似乎显得颇为难受，安密迹更是难受的抱头委顿。

    龙智菩萨见状，心中颇为不悦，便对禽神孟戏道：“孟戏大神巫息怒，贫僧得巧倕大神巫指点迷津，本已打破执念，打算带众菩萨离开，安密迹毕竟修为不足，一时不能破执，才提出探秘巫山的请求。那巫山既是贵国禁地，大神巫说明即可，我们也不可能强人所难，何故动用法力，雷音伤人？”

    禽神孟戏笑道：“不能破执？我看他分明就是居心不良！以探究洪荒秘辛为由，觊觎帝药是实，如此用心险恶，我难道还要和颜悦色么？你们在三身国传教多少年了？我们从未有过半点阻拦，甚至任由你们在祖地建立精舍，到现在又有多少三身国民皈依了佛门呢？也该知难而退了吧！”

    安世高道：“阿弥陀佛，佛门以修心为要，服食炼形绝非正法，我们绝不会贪图帝药，还望孟戏大神巫明鉴。”

    “哈哈哈！”安密迹忽然狂笑起来，“安世高，你属显教，我属密宗，你们看不起服食炼形，可不代表我们密宗看不起……不错，贫僧就是在图谋帝药，孟戏老儿你能耐我何？”

    “安密迹！你入魔了！还不快降服魔障！”龙智菩萨忽然大喝，企图以雷音震慑口出狂言的安密迹。

    “哈哈哈，龙智老儿！枉你还是密教传法第四祖，法云地大菩萨，竟然在外道面前如此堕我佛门威风，我安密迹真是羞与你同为密宗……”安密迹继续口出狂言，“什么破执？什么烦恼？都不过是胡说八道，三教优劣不是靠嘴说的，还是该看谁的神通高强才是，龙智你若还有半点血性，就该与他们斗法决个高下！”

    龙智菩萨又大喝道：“安密迹！快快守住本心，切勿走火入魔！”

    禽神孟戏大笑：“这就是佛门的地上菩萨吗？简直就是疯子，真是给佛门丢脸！你们之中最强的龙智菩萨不过是个法云地菩萨，相当于十阶燧皇神巫，而三身俊巫全员皆是巢皇神巫，便是佛门四大菩萨亲临，也未必是我们对手，你们凭什么与我们斗法？”

    佛门四大菩萨为观音、普贤、文殊、地藏，皆是等觉菩萨，三身俊巫皆为巢皇神巫，双方势均力敌，就算四大菩萨亲临，也的确未必能讨去便宜。

    俗话说佛都有火，何况是地上菩萨，龙智菩萨本来还想息事宁人，听闻此言，顿时无名火起，忽然喝道：“合体金身！”

    十一位菩萨顿时尽皆化成金虹，汇聚一处，显出十一面观音法相，八手之中所持法器有两件正是驺虞在千手魔蟾梦境里所见的贝叶经和法钟。

    只见十一面观音将手中法器一摇，左右顿时各显化两尊仙佛金身，有三个皆在千手魔蟾梦境里出现过，分别是蓝身的旃檀功德佛，白身的龙树菩萨，及太乙救苦天尊，还有一尊怒发张目，三头六臂，右手持伞盖，左手握金刚杵，遍身作虚空色，放火光焰，乃密教传法第二祖普贤菩萨的忿化身步掷金刚明王。

    十一面观音第四层的忿怒明王面张口说道：“三身俊巫的五位大神巫，敢跟我们斗法吗？”

    这声音正是龙智菩萨的声音，看来他是彻底被激怒了，但他向五大神巫提出挑战绝不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还是有一些把握的，无论是十一面观音的合体金身，还是召唤出来的仙佛化身都是等觉菩萨的境界，完全可以匹敌五大神巫。

    禽神孟戏道：“怪不得凭你们也敢挑衅我们三身俊巫，原来是能请得仙佛显化，有恃无恐，不过别说他们来的只是化身，便是真身降临，难道我们三身俊巫就会怕吗？不过这里是宫殿，我们还是换个场地吧！”

    “且慢！各位大神巫，大菩萨请息怒！”司马承祯忽然道：“晚辈有一件事原本担心伤了佛巫两教和气，本想隐瞒下来，但现在看来，却是不得不说出来了。”

    无淫大神巫道：“司马小友请说。”

    十一面观音第五层的无量寿佛面也开口发出龙智菩萨的声音：“道友请说吧。”

    司马承祯道：“请问龙智菩萨，百余年前各位可曾上过六毒岛，在炼魔小径封印过八大魔怪？”

    十一面观音道：“不错，百余年前，贫僧与几位道友确曾上过一次六毒岛，因为见八大魔怪修炼走火入魔，大肆杀戮无辜，一念慈悲，便将他们封印了。”

    “你们百余年前还上过六毒岛？要出六毒岛必须取道娥皇净土，你们那时是如何离开的？”禽神孟戏对无淫大神巫道：“贤弟，他们上次来，你为何不带他们来见我们？”

    “我不知道啊……”无淫大神巫茫然地道：“只记得百余年前有一位巢皇神巫突破六毒魁首封锁，成功闯进我的金色结界……”

    他寻思片刻，蓦然醒悟，对十一面观音道：“难道那个巢皇神巫是你们变的？”

    十一面观音道：“不错，当年贫僧并不知道使者来访，可免于动武，由无淫大神巫接引进入娥皇净土，便只好变化成神巫，假装接受考验。”

    禽神孟戏冷笑：“哼哼，还真是小看你们了！无淫贤弟慧眼如炬，竟然会被你们瞒天过海！你们不经通报就擅自上岛，还悄悄潜入六圣族生活的地方，到底安的什么心？如此居心叵测，你们还想公平斗法？给我把他们拿下！”

    他一声令下，整个宫殿上的神巫全都呐一声喊，就要一齐出手，将众菩萨擒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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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6 幕后的主使

    司马承祯忙道：“各位且慢动手！请容贫道把事情说完！”

    无淫大神巫附议：“兄长，切勿轻启战端，还是听司马小友把话说完，再行定夺吧。”

    “孟戏大神巫请息怒，无论如何，众位菩萨封印六大魔怪都是慈悲善举，只是……”司马承祯说到这里似乎颇为犯难，一时不知该怎么说才合适。

    孟戏等了片刻，仍不见他继续说下去，便道：“只是怎么了？”

    司马承祯道：“只是……只是后来有人利用此事，图谋六圣族修士的灵珠，用以提升修为。”

    孟戏一惊，道：“哦？是何人，如何利用此事？”

    司马承祯道：“这些人在炼魔小径暗中扶植起六大家族，利用他们培养出修为高深的六圣族角斗士，并举办残酷无情的斗法比赛，只有冠军才能活到最后，但最终冠军也难逃一死，因为这些人会把冠军引到封印六大魔怪的地方，借六大魔怪杀死冠军，从而收获其灵珠。而在比赛中就已死去的斗士灵珠，同样也为这些人所获。”

    孟戏道：“究竟是什么人如此丧心病狂？”

    司马承祯道：“这就是我之前担心说出此事，会伤及巫佛两家和气的原因，不过现在两教既已因为其他事起了争端，我反而觉得说清此事，会有助于息事宁人，只是贫道希望，当我说出这些人的来历时，大神巫能保持冷静，切勿迁怒无辜，导致事态升级。”

    “听你话里的意思，这些人的来历似乎与佛门有关？”孟戏沉吟片刻道：“你说吧，我保证冷静处理。”

    司马承祯点头道：“不错，在炼魔小径谋取六圣族修士灵珠，用来提升修为的人，正是一些佛门密教修士！不过我愿向道祖起誓，此事与龙智菩萨绝无半点干系，更与几位显教菩萨无干，唯一值得怀疑的，就是刚刚出言不逊，企图挑起争端的安密迹菩萨！”

    “一派胡言！在这里的都是圣者，你一个小小人仙，未证圣位，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不想死的话，就乘早闭嘴！”十一面观音第三层三张喜相脸孔里，正前一面忽然喝道，是安密迹的声音。

    莪相魔剑冷笑：“你现在怎么敢做不敢当了？刚刚不是还很狂吗？难道是因为孟戏大神巫拒绝跟你们公平斗法，让你觉得没有胜算了？”

    那一面本是喜相，忽然变作怒容道：“你这该死的灵剑，看我不打断你……”

    “安密迹！如果你真的是清白的，就让他们把话说完！”十一面观音最顶层的无量寿佛面开口道，是龙智菩萨的声音，“司马道友，你这么说究竟有何证据？”

    司马承祯道：“这是我们亲眼所见，因为我们也参加过炼魔小径的斗法比赛，并且赢得了冠军，而幕后的密教僧侣就把我们引到了封印百足天龙的地方，企图借刀杀人，我们还看见了很多往届冠军的灵骨，都已被取走了灵珠。”

    安密迹笑道：“哈哈，我就说你们是一派胡言，凭你们的修为，还能在斗法比赛里取得冠军？何况灵珠是妖族修士特有之物，你一介凡人何来灵珠？”

    风绿绮道：“刚才游光先生离开时送给我一架傀儡，借助它，我们就能合力把傀儡提升到圣境。当时我们比赛时就用了一架这种傀儡，而且是变成魔蟾史金瓜的样子，我们五人还有蝉花游光先生，史金瓜和红姑当时都在傀儡里。红姑可以为我们作证，如果还嫌证人不够，也可以把蝉花游光二先生和史金瓜叫回来对质！”

    安密迹笑道：“好吧，就算你们能证明有密教僧侣在炼魔小径谋夺六圣族修士灵珠修炼，可又有什么能证明我跟他们有关系呢？”

    罔象金身忽然道：“在进娥皇净土时，小巫跟在你的身后，亲眼看见你跨过传送门时，有几道金光汇入你的身体，当时你的修为瞬间就从五地菩萨晋升为七地菩萨，这说明司马小友他们看到的密教僧侣根本就是你的化身，百年前你们离开六毒岛时，你把化身留在炼魔小径牟取灵珠修炼，就是为了再来时可以快速提升修为。龙智菩萨，你难道没有感觉到，你们的十一面观音合体金身比在六毒岛巅峰时更强了吗？”

    十一面观音最上层的无量寿佛面瞑目片刻，猛地睁开眼睛道：“不错！这具金身的确变强了，而且多出来的修为正是来自安密迹！短短百余年，你就能连升两地，只有可能是借助了大量灵珠修炼！安密迹！你真是给我们密教丢脸，给佛门丢脸，随我回去受罚吧！”

    十一面观音忽然抬起一手，抓向第三层的一面，那一面忽然化成一道金虹脱离十一面观音，飞向大殿门口。

    不料门内竟有结界，金虹无法穿过，于是在殿门前落地，化成安密迹的金身。

    “哼哼！想走，你走得了吗？就让本巫来替佛门清理门户吧！”人面鸟身的禽神孟戏忽然振翅而起，伸出利爪直取安密迹面门。

    这是巢皇神巫扭曲虚空的超光速一击，安密迹虽已是七地菩萨，可惜修为差距还是太大，虽然也能曲速，但级别还是低了些，根本来不及躲避。

    忽然他面前金光一闪，一只金色手掌拍出，正对上禽神孟戏的利爪，强烈的冲击波顿时扩散开来，殿上群巫纷纷遍体生光，饶是如此，许多人还是不得不向后纵跃，来化解冲击力。

    司马承祯一行则被罔象金身用结界保护起来，否则以他们的修为，在这样的冲击波下就算有地仙法宝护身，也是难逃一死。

    不过大殿并未在冲击波下受到任何损伤，可见是有至强法力守护。

    十一面观音挡在安密迹面前，最上层的无量寿佛面道：“安密迹触犯的是我佛门戒律，当由佛门处置，还望孟戏大神巫允许我带他去佛祖面前领罪。”

    禽神孟戏冷笑：“他在我们三身国土地上为非作歹，就该按三身国律法处置，把他留下，你们就可以走了。”

    十一面观音第四层忿怒明王面道：“孟戏！你这鸟人休要欺人太甚！不看僧面看佛面，还是给自己留点余地吧！”

    “敢拿佛祖来压我？今日你们休想走出这里！”孟戏振翅，正待发起攻击，忽闻一个声音道：“贤弟且慢动手！”

    只见从争执开始一直沉默不语的工神巧倕道：“安密迹，你不是想进巫山吗？我允许你进去，不过巫山有黄鸟和夏耕尸，及我所设七重云雷仙障守护，这些我是不会撤去的，只要你能进得去，无论你能从中带出什么，哪怕是帝药，我都承认，并且不会再追究你在六毒岛犯下的罪行。至于其他菩萨，就请在此等待结果吧，无论安密迹能否回来，十日后，我都会放诸位离开。”

    他说完一挥法杖，虚空裂开了一道口子。

    “哈哈，算你识趣，知道惹不起佛祖！凭你刀山火海，佛爷我便去闯上一闯！”安密迹情知那是通往巫山的传送门，忽然闪现在虚空裂隙近前，毫不迟疑地纵身跃入其中，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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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7 金门山黄姖

    十一面观音道：“安密迹是戴罪之身，巧倕大神巫这么做，就不怕他畏罪潜逃吗？请允许我们也跟去监督他。”

    工神巧倕摇头轻笑：“我已经说过了，十日之后，无论他能否活着走出巫山，你们都可以离开娥皇净土，就算他畏罪潜逃，你们到时再去追捕他也不迟。”

    十一面观音道：“我们不都去，只派一人去盯着他，可否？”

    工神巧倕沉吟不语，宵明道：“兄长，小妹以为，就让他们再去一人也无妨。这几位菩萨都是大德高僧，既然已经知道安密迹的真面目，应该不会再与他串通了。”

    工神巧倕点头道：“好，你们可以再派去一人监督安密迹，但不许携带召唤神佛显化的法宝。”

    十一面观音忽然散开，分化为十位菩萨。

    “多谢巧倕大神巫，多谢宵明大神巫。”龙智菩萨欠身致谢，然后对朱士行道：“八戒，你去吧，留下旃檀念珠。”

    旃檀念珠就是朱士行用来召唤旃檀功德佛显化的法宝。

    “贫僧谨遵法旨。”朱士行于是把旃檀佛珠，交给龙智菩萨手中，转身跃入虚空裂隙。

    工神巧倕忽对司马承祯道：“几位玄门道友，你们也去吧。”

    司马承祯一愣，道：“这是为何啊？”

    工神巧倕道：“你们这次有功于三身国，巫山帝药八斋藏有诸多上古秘辛和至宝，你们去或许会有所收获，对你们的灵界之行将大有助益，要到巫山之巅，必须解开我所设七重云雷仙障，而你们在六毒岛所学，正是解开机关的关键。”

    司马承祯欣然稽首：“多谢巧倕大神巫提携！”

    工神巧倕含笑颔首：“去吧。”

    于是司马承祯五人，及驺虞和红姑一起跃入虚空裂隙。

    从裂隙出来，众人已是身在灵界西南荒某处，周围莽林密布，北方不远处有座大山隐在重云之中，驺虞道：“前面那座山，就是巫山。”

    虞云罗奇道：“你来过巫山？”

    驺虞点头道：“曾随青精先生来过南荒，相传帝舜曾在此山炼药，山上的帝药八斋，就是他当年炼药之所，可能留有许多失传的药方，甚至还有帝药。上古之时，有很多人都会来此寻找药方和帝药，可惜有帝舜留下的黄鸟守山，所以从未有人成功过。”

    虞云罗道：“那黄鸟究竟有多厉害？比三身俊巫如何？”

    驺虞道：“就像罔象先生说的一样，神仙、巢皇神巫、等觉菩萨这个境界的人物一般是不会出现在灵界的，当年我跟青精先生闯山时，黄鸟的境界是燧皇神巫八阶，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它应该早就是破入巢皇神巫之境了，但那样的话，按规矩,它就不该再留在灵界了，所以它应该是把境界一直压制在燧皇神巫之境，现在应该是燧皇神巫十阶。”

    张玉腰道：“那前辈当年和青精先生是如何破解云雷仙障的？”

    驺虞道：“当年还没有云雷仙障，它应该是巧倕大神巫下凡历劫，转世为帝舜之子后所设。夏耕尸就更不用提了，他是商汤伐夏后才来到这里的。”

    张玉腰道：“那当年青精先生带前辈来闯山时是何境界呀？”

    驺虞道：“是玉平地仙，只比我现在高一阶。”

    张玉腰惊道：“那难怪你们会失败呢，能留住命都不错了。”

    驺虞笑道：“当年有一条境界与黄鸟相当的玄蛇觊觎帝药，盘踞黑水之中，经常上山挑战黄鸟，双方打起来，黄鸟必须全力以赴，无暇顾及其它，所以总有人想乘机坐收渔翁之利。”

    张玉腰道：“这样你们还是没能取到帝药吗？”

    驺虞道：“玄蛇也不是傻子，怎么会让人轻易利用呢？所以有时也会放点水，让黄鸟能打发走想乘机渔利的人，不过黄鸟因为顾忌玄蛇，对这些人只是驱逐，不会下杀手。”

    风绿绮道：“那玄蛇如今也不知还在不在巫山下的黑水里？”

    驺虞道：“当年失败后，我和青精先生就再也没来过南荒了，也不知那玄蛇如今是否还在。”

    司马承祯道：“安密迹和朱士行菩萨应该已经过去了，我们快些过去，或许还能赶上朱士行菩萨，与他合作，会有更多机会取得帝药。”

    于是众人连忙飞向巫山，到了灵界，他们终于可以用法术飞行了，而巫山离他们出来的虚空裂隙也只有数百里，所以很快他们就到了巫山脚下。

    驺虞忽然道：“大家快降落，藏起来。”

    说着当先按落遁光，其他人虽然不明所以，情知必有缘故，也纷纷跟着降落下去，隐迹莽林之中。

    虞云罗问道：“怎么了，为何要突然降落？”

    驺虞道：“我飞行时一直在用天眼瞭望，发现安密迹跟九个人一起在五十里外的黑水边上，好像在谋划什么，我怕再飞进些，会被他们发现，所以才叫大家赶快降落。”

    司马承祯道：“想不到安密迹在外面还有帮手，看来他不会畏罪潜逃，一定会去闯巫山，我们最好能摸清那九人的底细，还有他们的攻山计划。”

    “用白琉璃蝙蝠过去探探。”红姑放出白琉璃蝙蝠，挥手在虚空中划出一片圆光，白琉璃蝙蝠沿途所见，全都呈现在圆光之上。

    五十里的距离，白琉璃蝙蝠弹指之间便飞到了，红姑控制它隐迹黑水岸边的林中，圆光之上呈现出十人的影像，司马承祯五人几乎同时惊叫：“是色谷子，花柳双煞和色谷六鬼！”

    风绿绮道：“我还以为那九人会是佛门的人，没想到竟然会是他们……”

    只听圆光传出几人的对话之声，安密迹道：“色谷子，你请的魅尸黄姖何时能到，她的修为究竟如何，能帮我们取得帝药吗？”

    色谷子道：“安兄请放心，金门之山离巫山不远，她应该很快就到了，魅尸黄姖人称魅尸之祖，在洪荒之世便已成名，如今可是清虚地仙，一只脚已经踏进神仙境了，而且她跟那条玄蛇交情很深，只要有他们两个，足可牵制住黄鸟和夏耕尸。”

    安密迹道：“那条玄蛇究竟是什么来历？听说它洪荒之世就已在盘踞在巫山附近的黑水里了。”

    色谷子道：“黑水的源头是幽都之山，传说那座山与钟阴鬼域相通，玄蛇就是出自幽都山。”

    “色谷子好兴致，还有闲心跟人谈论我那相好。”一道黄色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圆光之中，竟是一位千娇百媚的黄衫女子飞落在黑水岸边，安密迹和色谷一脉师徒九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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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8 黑水的玄蛇

    这黄衫女子的魅力几乎没有男子可以抵抗，就连安密迹这样的七地菩萨也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修为更低的色谷一脉师徒九人，除了四名女弟子和色谷子，余者都已魂不守舍，口水都掉了一地。

    黄衫女子竟然毫不避讳地伸手托起安密迹的下巴道：“呦，这是哪来的大和尚，竟然还是个七地菩萨，怎么样？有兴趣跟老娘双修吗？”

    安密迹伸手搂住黄衫女子的水蛇腰，淫笑道：“魅尸之祖果然名不虚传，能与你双修真是三生有幸，比成佛还快活。”

    魅尸黄姖仰面大笑：“哈哈哈，色谷子，你这个朋友很不错，老娘喜欢。”

    色谷子道：“祖宗，求您把魅力收一收吧，我这几个男弟子魂都被你勾走了，若非我本来就是魅尸，以我的修为也没法保持清醒。”

    魅尸黄姖娇笑：“色谷子，你修为不怎么样，这张嘴倒是够甜的，就冲这点，老祖宗我一定帮你尽快修成大地仙！”

    色谷子谄媚地笑道：“老祖宗是即将成神仙的大人物，能得您传功，我色谷子想不快些成大地仙都难啊，而且必定是快快活活地就成了大地仙。”

    魅尸黄姖大笑：“哈哈哈！你这话倒是说的不错，祖宗我能让人快活地死去，也能让人快活地成仙，只要你好生伺候祖宗，少不了你的快活和修为。”

    她说话之间，柳沐瑶和色谷六鬼里的三个男弟子都如梦初醒，看来她已将魅力收敛，不过这四人的眼睛还是没法从她身上移开。

    从圆光里看到此情此景，驺虞道：“魅尸黄姖，这可是个洪荒老妖啊，还好我们一行人里女子较多，只有司马小友一人需要格外小心她。”

    莪相魔剑道：“你难道不是男人么？”

    驺虞道：“我是神兽。”

    莪相魔剑道：“那魅尸黄姖怎么会说黑水玄蛇是她的相好，难道蛇跟神兽不同，还会被魅尸吸引？”

    驺虞汗颜：“总之我有办法抵御她的魅惑。”

    张玉腰对司马承祯笑道：“你总说已经看破情关，这次真正的考验算是来了。”

    司马承祯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驺虞道：“那是因为的她的魅力不能透过圆光散发出来，若是你就在她近前，别说是看见她，就算是听见她的声音，闻到她的气味，也都够你受得了。”

    司马承祯皱眉道：“那可如何是好……”

    张玉腰笑道：“哈哈！什么看破情关，果然是吹牛的！”

    风绿绮轻笑：“没事，真要对上他们，我们肯定用傀儡，她的魅力不是透不过圆光嘛。”

    红姑道：“肃静，仔细听他们都说些什么。”

    众人于是都安静下来，只见圆光里显示，安密迹跟魅尸黄姖亲热了一阵，才道：“你刚才说黑水里那条玄蛇是你的相好？”

    魅尸黄姖笑道：“怎么了？小和尚吃醋了？”

    安密迹笑道：“岂敢，我听说那条玄蛇的修为与黄鸟相当，我们今次能否取得帝药，关键可在它身上呢。”

    魅尸黄姖笑道：“若没有老娘，他想凭一己之力取得帝药，是不可能的，不然也不会在这里等上几千年了。”

    安密迹笑道：“是是，有魅尸黄姖和黑水玄蛇相助，我们此番定能取得帝药，只是玄蛇兄何时才会现身啊？”

    魅尸黄姖娇笑道：“有我在，你还怕他不来吗？”

    她转身脱离安密迹的臂弯，走到黑水边上，掐诀念咒片刻，忽然挥指朝黑水里打入一道粉红色的光线。

    片刻之后，忽见黑水之中涌起一股巨浪，一条巨蛇从其中穿出，浑身仿佛是由幽影凝聚而成，忽然摇身一变，化成一个黑衣男子，履水上岸，伸手就把黄姖揽进怀里，道：“美人儿，想死我了，你若再不来，我可要去金门山找你了。”

    魅尸黄姖娇笑道：“我今日来是为了帮你实现平生夙愿。”

    玄蛇一愣，道：“哦？莫非是要帮我取得帝药？”

    魅尸黄姖含笑颔首：“不错，我今日带来了几个帮手，我们来商量一下怎么攻上山去。”

    玄蛇闻言，打量安密迹和色谷一脉师徒九人片刻，不禁轻笑：“就这几个人的修为？那个和尚或许还能帮我们牵制夏耕尸一阵子，至于另外九个人，一个初登圣境，还是个尸解仙，八个未入圣境，这算什么帮手？”

    魅尸黄姖伸出柔嫩细长的手指，轻轻点在玄蛇的嘴唇上道：“你可别这么说，他们可都是我的徒子徒孙，我还指望这次能从巫山上弄出点神药，帮他们伐毛洗髓，提升修为呢。”

    玄蛇伸手握住她的柔荑道：“你也不是不知，如今最麻烦的其实不是黄鸟和夏耕尸，而是巧倕老儿新设的七重云雷仙障。自从有了它，我有几千年都没跟黄鸟交过手了。若能破了这仙障，我们这些人要取得帝药，却也不难了。”

    魅尸黄姖娇声道：“不就是个云雷仙障么？有那么难破解？”

    玄蛇道：“你是不知道，自从有了这七重云雷仙障，飞上巫山的难度真是比度雷劫也不遑多让了，如今要上山只有一个方法，就是走一条山路，沿途设有七斋，里面有极复杂的机关，每解开一斋里的机关，就可以解开一重云雷仙障，若解错机关就会触发云雷仙障，若不解开机关而强行闯斋，也会触发云雷仙障。”

    魅尸黄姖道：“那你至今解开了几重？”

    玄蛇道：“可惜几千年了，我至今连第一重都没解开。”

    魅尸黄姖道：“那你怎么知道那条山路上有七斋呢？”

    玄蛇道：“山路入口旁边有个石碑，上面什么都写清楚了。”

    魅尸黄姖道：“怎么不早告诉我？咱两相好几千年了，我竟然直到今天才知道这件事。”

    玄蛇笑道：“见了你便是掉进了温柔乡，哪还有心思别的事啊。”

    魅尸黄姖娇笑道：“呦，你这张小嘴可真是甜呐……既然我知道了，那就陪你去解一解那机关吧。”

    玄蛇道：“工神巧倕的机关门道多得很呢，要精通许多杂学才有可能，我为破这些机关，研究杂学几千年了，可惜还是没什么把握。”

    安密迹道：“阿弥陀佛，六毒岛众生专以杂学为显学，钻研甚深，小僧的几个分身在那里待过百余年，对这些学问也颇有涉猎，或许能对破解机关有用。”

    玄蛇对魅尸黄姖笑道：“哈哈哈，我就看这个和尚有用，那我们就去试试吧。”

    他们正待离开，忽闻一人道：“阿弥陀佛，道友请留步。”

    他们寻声一看，只见莽林之中走出一人，却是个显教的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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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9 上山的路径

    “朱士行？”安密迹警惕地看着他道：“你怎么来了？工神巧倕不是说十日之后，才会放你们离开吗？其他人呢？”

    朱士行道：“贫僧是来帮你的，其他人都还在娥皇净土，三身俊巫不允许他们离开。”

    安密迹狐疑地道：“那你怎么出来的？”

    朱士行道：“龙智菩萨请求派一人来协助你，得到了工神巧倕的允许，故此才派我前来。”

    “协助我？”安密迹冷笑，“我的死活与你们毫不相干吧？反正十日之后，无论结果如何，你们都能离开娥皇净土，这可是工神巧倕当众亲口所说，以他的身份，绝不会食言。”

    朱士行道：“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想探究洪荒秘辛，难得工神巧倕能允许我们闯山，为什么不能合作，争取有所收获呢？”

    “密迹兄，这人究竟是谁？”色谷子忽然道：“他既然想跟我们合作，你就允了吧，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

    安密迹道：“朱士行你不知道吗？三国时在白马寺受戒，皈依佛门的第一个汉人……”

    “白马寺！”倒凤鬼忽然惊叫出声，对色谷子道：“师父，白马寺的僧人信不得，我们不能跟他合作！我看安前辈也信不过他！说不定当初在洛阳坏了我俩好事的那个秃驴就是他！”

    色谷子道：“哦？你确定就是他吗？”

    颠鸾鬼道：“虽然长得不像，但既然是白马寺僧人，谁知道不是他变化形貌，坏了我们的好事呢？”

    朱士行道：“阿弥陀佛，贫僧乃七地菩萨，不在凡间行走已有多年，两位在白马寺附近遇到的僧人肯定不是我。”

    倒凤鬼气急败坏地道：“不管怎么说，我就是信不过白马寺的秃驴！”

    “行了，别吵了，我们正准备上山破解云雷仙障，你想来便一起来吧……”安密迹看了看朱士行的手道：“你的旃檀念珠呢？”

    朱士行道：“工神巧倕虽然准许我来协助你，但不许我带旃檀念珠。”

    安密迹轻笑：“他倒也不傻，可惜没有旃檀念珠，你又能帮到我们什么？”

    朱士行笑道：“贫僧可以帮你们破解云雷仙障的机关。”

    安密迹轻笑：“呵呵，工神巧倕的那些学问，你懂得多少？也敢夸海口说能破他的机关？恐怕还不如我吧？我起码还有几个分身在六毒岛上待过百余年，那些学问我还研究过。”

    “呵呵，这方面贫僧自然是不如安兄太多了，不过有人却一定比你强！”朱士行忽然朝莽林中伸手一抓，竟隔空把白琉璃蝙蝠收入手中。

    “不好！被发现了！快走！”红姑连忙施展飞身托迹，想带众人快速远离这里，不料刚刚搅动的虚空涡旋竟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抹平，紧接着便有人道：“道友请留步，贫僧想请各位帮忙破解云雷仙障。”

    话音刚落，十几人凭空闪现，正是朱士行、安密迹、玄蛇、魅尸黄姖，及色谷一脉师徒九人。

    “想不到八戒菩萨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张玉腰气呼呼地朝朱士行伸手道：“快把白琉璃蝙蝠还给我们！”

    “阿弥陀佛……”朱士行只是口宣佛号，不做任何辩解，松开手任由白琉璃蝙蝠飞走，被红姑招手收回。

    “修为最高的只是辉真地仙……倒是生的很俊俏呀！”魅尸黄姖目不转睛地盯着驺虞道：“姓朱的和尚，这就是你所说能帮我们破解云雷仙障的人吗？”

    “阿弥陀佛……”朱士行忙宣佛号道：“破解云雷仙障的关键在于格物造诣，而不在于修为高低，这几位玄门道友精通格物，一定能帮我们破解云雷仙障。”

    “小子，没想到这么快你就落在我手里了，在娥皇净土时若不是你多嘴，我又何至于被迫叛出师门？今次非要取你的生魂祭炼不可！”安密迹说着就要对司马承祯动手。

    “且慢！”朱士行连忙喝止道：“六位玄门道友都得了六毒岛上大神巫的真传，蕈灵更是自幼在六毒岛长大，精通格物，他们七个少了任何一个，我们都有可能破解不了云雷仙障！”

    安密迹收住手，法力暂且凝而不发：“朱士行，你该不会是跟他们串通好的吧？你怎么知道他们得了大神巫传授格物？还有我们被监视，连玄蛇和黄姖两位巅峰境界的大地仙都没察觉，你是怎么发现的？”

    朱士行道：“他们紧跟着我从巧倕大神巫打开的无间道里出来，我便一直暗中跟着他们了。他们跟蝉花、游光和罔象先生一起闯过炼魔小径，又一起闯入娥皇净土，肯定也跟他们学了不少格物之学。我记得游光先生离开前，送了绿绮仙子一架傀儡，说绿绮仙子已尽得他的真传。所以我想他们所有人应该都得了三位神巫的传授才对。还有用来监视我们的白琉璃蝙蝠，就不是一般的法宝，其中就用到了格物之学。”

    他这话提醒了风绿绮，于是连忙道：“不错，我们都得了三位神巫传授格物之学，特别是司马师兄，得了罔象先生精心传授，你若是害了他的性命，休想破解一层云雷仙障！”

    魅尸黄姖打量司马承祯片刻，不由赞道：“好俊俏的玄门小子，老祖宗我可看不得他被人抽了生魂。和尚，就卖我个面子，饶了他吧。”

    安密迹想了想，收了法力道：“既然魅尸黄姖求情，我就暂且留你性命，反正破解云雷仙障时，是容不得出半点错的，否则必然触发云雷仙障，以你的修为，那是必死无疑。我倒要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跟三位神巫学到了格物的精髓！”

    “既然如此，我们就走七斋小径上山吧。”玄蛇施展飞身托迹，把众人传送到巫山东麓，一座桥梁跨过黑水，众人过桥时，只见下面黑水漆黑如墨，散发出幽影般的气息，莪相魔剑不禁道：“这条河里好重的暗影能量啊！”

    风绿绮道：“那当然，这条河的源头可是幽都山，是连着钟阴鬼域的，刚刚色谷子也说过了。”

    过了桥，就是七斋小径的入口，果然有一块石碑，上有铭文说明这是唯一上山的路径，其上有七斋分别对应七重云雷仙障，每一斋里都有机关，只有正确破解，才能解除对应的云雷仙障，若想硬闯过去，或是解错了机关，都会触发云雷仙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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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0 幽都的现状

    魅尸黄姖道：“既然都用了飞身托迹，为何不直接到第一座药斋前？”

    玄蛇道：“那药斋蹊跷的很，在山路上的位置一直都在变化，不能明确目的地，哪里敢用飞身托迹，搞不好会越过药斋，触发云雷仙障。我们用缩地术走就行了。”

    于是众人展开缩地之术，沿山路向上，果然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看到了第一座药斋。

    山路虽窄，药斋却没堵死山路，看上去完全可以绕行过去，玄蛇道：“都别尝试绕过去，或跳过去，否则一定会触发云雷仙障。机关就在斋门上，只要打开门，就可以安全通过了。”

    安密迹对司马承祯道：“小子，去解机关，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深的格物造诣。”

    “我师兄得了罔象先生的真传，格物造诣深不可测，你这才第一道机关，就敢劳他出手？还是我来吧。”风绿绮说着走到药斋前观察机关，只见门上只有三块晶石和一座法阵。

    玄蛇忽然撑开一个结界，把除风绿绮以外的所有人都罩在其下，道：“都来维持结界，万一她破解机关失败，我们还能借此保命。”

    “不劳前辈费心了，我们同生共死。”张玉腰走出结界,站到风绿绮身旁。

    司马承祯、虞云罗、许逸冰、红姑和驺虞也都走出结界，站到风绿绮身旁。

    安密迹冷笑：“随你们便吧，如果连第一道机关都解不开，你们也就没用了，死在云雷仙障之下，也算便宜你们了。”

    朱士行道：“阿弥陀佛，我相信几位玄门道友一定可以成功解开机关。”

    张玉腰冷笑道：“哼！恶和尚，别假慈悲了！”

    他们说话之时，风绿绮已经观察斋门上的机关有一阵了，似乎已经看出了一些门道，不由轻笑起来。

    虞云罗略看了一会，也发现一点端倪，便问道：“看来绮妹是知道怎么解这机关了？”

    风绿绮道：“罗姐应该也看出点什么了吧？难怪工神巧倕说，我们在六毒岛所学是解开机关的关键。”

    许逸冰道：“这法阵里的三块晶石是游光晶石，它们虽然位于阵眼位置，却并非游光阵眼，依我看，解开机关的方法应该是把这三块晶石制成游光晶石阵眼。”

    风绿绮点头道：“不错，就是如此！逸冰姐真是没白跟游光先生学阵法。”

    其实他们一行人里，真正跟蝉花游光二先生学过格物的只有风、许、虞三人，司马承祯、张玉腰和驺虞并没学过，红姑虽也懂格物，但本身并不十分精通，而且也没跟蝉花游光二先生学过，风绿绮对安密迹谎称他们各有所学，不过为了保住大家的性命，伺机脱身，对手实在是太强了，就连红姑和驺虞都差他们好几个境界，只能智取，不可力敌。

    安密迹听到他们三个说话，似乎已知道如何破解机关，便催促道：“既然已经有方案了，就赶快动手解机关，不要磨磨蹭蹭！”

    风绿绮听到他催促，没有回应，只对虞许二人道：“我们一起来吧，这样可以更快破解机关。”

    于是三人一起施法改造游光晶石，几乎同时将它们改造成了游光晶石阵眼，法阵有了气数源，顿时散发光芒，药斋门随即訇然开启，对面也有一座门同时开启，使人可以穿过药斋，继续上山。

    “阿弥陀佛！”朱士行笑谓安密迹道：“贫僧就说他们一定能行，果不其然吧。安兄的分身不是在六毒岛上学过格物吗？不知会不会炼制这游光晶石阵眼呢？”

    安密迹冷哼一声道：“才不过解开第一道机关，后面还有六道，希望他们都能解开吧。”

    玄蛇震惊地道：“我研究这机关几千年了，都没看出一点头绪，想不到竟被你们几个凡夫炼师如此轻易地解开了！真是太不思议了！”

    张玉腰道：“别说娥皇净土，就是六毒岛的格物之学也是灵界和凡间望尘莫及的，你不去这两个地方，就是再琢磨几千年，也未必能解开这机关。”

    “我们走吧。”风绿绮当先走进药斋，其他人也跟着进来，里面空空如也，竟然什么陈设都没有。

    众人于是径直穿过药斋，走到第二段山路上，只见旁边悬崖下云海苍茫，里面雷声隆隆，电光流转，玄蛇喜道：“这就是第一重云雷仙障，三千年了，我总算是通过了！”

    “这几个后生还真是令人期待，我等不及看他们如何破解第二道机关了，快走吧。”魅尸黄姖当先展开缩地术，沿山路行去。

    其他人也都纷纷跟上，花浴泬刻意跑到司马承祯身边，娇声道：“小哥哥，我们还真是有缘啊，总玄洞天一别，想不到这么快，便又在南荒重逢了。”

    司马承祯轻笑：“我也没想到你们会跟那个安密迹搞到一起，色谷子初登圣境的修为竟然还能跟他朋友相交，夫人在其中恐怕起了不小的作用吧？”

    花浴泬娇笑道：“小哥哥这是想到哪去了？我师父与他是同辈，如何不能朋友相交？家师之所以至今还是初登圣境的修为，只是因为功法的缘故，你们收复总玄洞天时，可真是运气太好了，正赶上他老人家最虚弱的时候，不然谢道韫那老寡妇还能猖狂得起来？便是郑子真回来，也需费一番手脚。”

    司马承祯闻言，猛地看了花浴泬片刻，见她不像是在撒谎，便道：“哦？那就祝色谷子前辈能早日恢复巅峰境界。”

    花浴泬娇笑道：“哈哈哈，承你吉言，家师如今深受魅尸之祖黄姖的喜爱，有她提携，别说恢复修为，便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也并非不可。”

    司马承祯寻思片刻道：“你们来南荒，就是为了投靠魅尸黄姖？”

    花浴泬道：“我知道你们来南荒是为了向各国求援，抵抗幽都亡灵的南下，我奉劝你们还是不要徒劳了，你们根本不了解幽都的现状，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

    司马承祯又猛地看了看花浴泬，道：“莫非你们知道幽都的现状？”

    花浴泬媚笑道：“小哥哥想知道吗？若能与我快活一场，我便什么都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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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1 七星聚变阵

    风绿绮就走在司马承祯身后，听到花浴泬之言，道：“夫人为了男色还真是煞费苦心啊……幽都自开辟以来就是亡灵之地，但自后羿射日，九日神尸化为沃焦，帝俊在其下建立阴曹地府，掌六道轮回以来，才逐渐废弃，西方灵界的巫妖不过是乘虚而入，占得一时优势罢了，等我们完成使命，就是北伐之时，你就别费心迷惑司马师兄了。”

    花浴泬回头对风绿绮道：“我知道你这小妮子来历不凡，知道那些从西边来的鬼道修士的底细，不过你真以为亡灵南下的根源是那些西方的鬼道修士吗？你应该知道，凭他们的实力是不可能让青精先生等大地仙失踪的。”

    司马承祯轻笑：“三身国已经派十万精兵北上了，等我们完成使命，就会有几十万神国联军北伐，若幽都真有什么强大的势力能抵挡这几十万神国联军的讨伐，我们知不知道也改变不了结果，延迟败亡也没什么意思。贫道蒲柳之姿，夫人还是另择佳人吧。”

    花浴泬笑道：“你让我另择佳人，我倒是也有人选，你们那位辉真地仙如何称呼？可真是个伟男子呀！”

    张玉腰与风绿绮并肩而行，闻言揶揄道：“哈哈！就凭你的修为，也敢觊觎他的美色？赶紧别痴心妄想了，人家可是虞师姐的护花使者。”

    花浴泬嗔道：“你这小妮子，当初若非谢道韫那老寡妇救你，早已是我的剑下亡魂了，还敢对我出言不逊！”

    张玉腰怒道：“哼，今非昔比了，敢接我一万二千斤的亢龙锏试试吗？”

    花浴泬冷笑：“哼，辉真地仙有什么了不起？在魅尸黄姖面前也不过就是只小猫，如今你们这些人不过都是砧板上的肉，还想完成使命？先想好怎么活下来吧！”

    她猛地一催缩地术，又回到了柳沐瑶身边。

    这一次众人凭借缩地术，沿着崎岖山路走了将近一炷香的功夫，才到达第二座药斋前，风绿绮还是当先走到药斋门前，许逸冰和虞云罗在她左右，其他人跟在后面。

    玄蛇还是撑开结界，护住魅尸黄姖、安密迹、朱士行，及色谷一脉师徒九人。

    魅尸黄姖道：“玄郎也太小心了吧，我看他们行。”

    玄蛇道：“七重云雷仙障一重强过一重，还是别太相信这几个小辈，做好完全防备为上。”

    安密迹见风、许、虞三女站在斋门前，道：“怎么又是你们三个解机关？”

    “只要有把握，谁解机关还不都是一样？”风绿绮观察门上机关，只见上面有一个转盘，边缘有一圈铭文，转盘周围还有一圈铭文，要解开机关，似是要转动转盘，使盘上的铭文与周围的铭文取得某种对应，便道：“二位师姐看出什么端倪了吗？”

    许逸冰道：“这是一个被打乱的法阵，只要通过调整转盘，把法阵恢复如初，机关就算是解开了。”

    虞云罗道：“这么说来，这转盘上的铭文及转盘周围的铭文应该都是法阵符文了，正确的法阵这两圈符文一定是存在对应关系的，只要把他们对应上，应该就能恢复如初吧？只是这跟我们在六毒岛上学到的东西好像都没有什么关系啊。”

    “解这机关，一次错误都容不得，许师姐最擅长布阵，还是你来吧。”风绿绮退后一步，让出正中间的位置给许逸冰，后者细观铭文片刻，道：“转盘边缘的一圈铭文是十天干，周围的一圈铭文是十二地支，这是一个根据时辰和方位控制游光阵眼释放气数量的法阵，其实还是跟我们在六毒岛上所学有关。”

    许逸冰感应体内气血流注，掐指推算好方位，便开始转动转盘，当停下来时，转盘上的铭文顿时散发灵光，药斋门訇然开启。

    跟第一座药斋一样，对面也同时开启了一道门户，不过这座药斋里却有一座丹炉，并且已经开启，一枚金丹悬在炉上。

    安密迹看见金丹不由激动地道：“这难道是帝药？”

    玄蛇道：“帝药八斋不是在山巅吗？帝药怎么可能出现在上山的路上？”

    “管他呢，先收好了再说。”魅尸黄姖一伸手，把金丹招在手中。

    许逸冰道：“你们最好别随便吃了它，这枚金丹也许是解开下一道机关的部件。”

    魅尸黄姖道：“放心，不明不白的东西，我们可不会乱吃。继续上山吧。”

    于是众人展开缩地术，继续沿山路上行，又过了一炷香不到的功夫，众人看到了第三座药斋。

    许逸冰当先走到药斋门前，只见门上有一个法阵，中心和靠近边缘的地方分布着七枚晶球，排布成一个七星阵势。

    许逸冰道：“绿绮、云罗，你们还记得在封印魔网蛛后的洞窟里，那些微小的生物是怎么在水里引起极微聚变的吗？”

    “记得……”风绿绮若有所悟，“师姐的意思是，那种现象跟破解这个机关有关系？”

    许逸冰点头道：“不错，在第二座药斋里发现的金丹跟那些微小的玄珠应该是同一种东西，我们把金丹置入中间的晶球，周围的晶球应该会向它发射强力的光束，激发金丹产生极微聚变，就可以打开这道门户了。”

    虞云罗吃惊地道：“这么大一枚金丹，若是发生极微聚变，肯定会产生不少气数，只是开个门，至于这样吗？”

    “应该是药斋内部有东西需要这么多的气数，或许是解开下一道机关的部件。”许逸冰回头对魅尸黄姖道：“前辈，请把刚才那枚金丹给我。”

    魅尸黄姖扬手把金丹隔空送到许逸冰面前道：“你真的有把握解开的这道机关吗？”

    许逸冰浅笑：“前辈若是不信，就继续撑开结界。”

    玄蛇连忙撑开结界道：“这第三重云雷仙障更强，我们都全力以赴维持结界，万一她失败了，我们还能保命。”

    许逸冰开天眼观察这枚金丹片刻，笑道：“我的推测果然不错，这枚金丹就是水精罔象和金精清明合练而成，受到不同方向的强力光束照射，就会发生极微聚变，中间这枚晶球既能容纳金丹，也能在金丹发生极微聚变后防止其所产生的气数外泄，周围排成六合阵的七个晶球都是清明晶石阵眼，能同时向中间的晶球发射强力光束，使其中的金丹发生极微聚变。”

    她说着用法力把金丹往法阵中间的晶球一送，金丹果然透入其中，法阵顿时散发光芒，周围六枚晶球同时绽放耀眼光芒，齐向中间的晶球射出光束，其内顿时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药斋的门旋即訇然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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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2 玄晶聚变阵

    这座药斋里也有一座丹炉，同样也是已经打开，一块黑色晶石空悬其上，却散发着金色的光芒，许逸冰一惊，道：“罔象玄晶！难怪开个门要让那么大一枚金丹发生极微聚变呢，原来是为了产生罔象玄晶。”

    “罔象玄晶？是什么东西，看起来蕴含不小的气数，应该可以做成一件强大的法器。”玄蛇招手把罔象玄晶收了起来。

    风绿绮道：“这可不是做法器的，是开启下一座药斋的钥匙。”

    莪相魔剑道：“为什么产生罔象玄晶需要那么多气数呢？”

    风绿绮道：“罔象玄晶其实就是水精罔象的结晶，要使水精罔象产生这东西，可不能慢慢来，必须是快速向水精罔象提供很大的气数，将其瞬间压缩才行。”

    莪相魔剑道：“这有什么用啊？”

    风绿绮道：“总之还是聚变阵眼里用的，这属于很高端的极微聚变技术，是罔象先生在较晚期才发现的，想不到工神巧倕几千年前就发现了。”

    莪相魔剑道：“这些你们都是怎么知道的？不记得罔象先生传授过你们啊。”

    许逸冰道：“这都是游光先生先从神器里学来，再传授给我们的。”

    玄蛇对朱士行道：“大和尚推荐的这几个人果然不错，半个时辰不到，竟然破解了三重云雷仙障，看来再次跟黄鸟交手可期了！”

    安密迹道：“还有四重云雷仙障没破呢，前辈还是别高兴的太早，毕竟每个机关都只有一次破解机会，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错误，就足以让他们形神俱灭了。”

    玄蛇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还是快些找到第四座药斋为好。”

    于是众人穿过第三座药斋，继续以缩地术沿山路上行，这次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看到了第四座药斋。

    虽然他们从一座药斋到另一座药斋的时间都不算长，但其实每次都走过了八百里左右的距离，只因是在灵界，缩地术可以发挥全力，才会走的格外迅速。

    风、许、虞三女再次来到药斋门前，只见那门上有一座法阵，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与那块罔象玄晶十分契合，风绿绮喜道：“果然不出我所料！那块罔象玄晶就是开启这道门的钥匙！”

    她连忙回头对玄蛇伸手道：“玄蛇前辈，请把那块罔象玄晶给我。”

    玄蛇很痛快地把罔象玄晶隔空送来，她回头把罔象玄晶插进门上的凹槽，法阵并未出现什么变化。

    安密迹道：“你说这块石头是开启斋门的钥匙，怎么放上去，门什么反应都没啊？”

    “别着急，这才是第一步，但肯定没错，否则现在已经触发了云雷仙障。”风绿绮对许逸冰道：“有劳许师姐看看，这法阵该如何启动，为何不见有别的裂变或聚变阵眼？”

    “只有六毒岛和娥皇净土的法阵才用这两种阵眼，绝大部分法阵都是凝聚灵气，借助空洞气数运转的，这座法阵恰恰就是这样一个引雷阵，只是引来的雷电会把罔象玄晶变成一个聚变阵眼，所能提供的气数远超清明晶石阵眼，这些气数只是开个门显然太浪费了，我猜药斋肯定还有别的东西需要这些气数，而且能用来开启第五座药斋的门户。”许逸冰弹指朝法阵里打入一道灵光，法阵顿时散发光芒，灵光在纹路里流转，上方的云雷仙障里电光和雷声忽然躁动起来。

    “不好！你触动了云雷仙障！”玄蛇连忙撑开一个结界，安密迹、魅尸黄姖，及色谷一脉师徒九人也连忙向结界注入灵力，竭力增强结界强度。

    因为前三次的成功，玄蛇这次竟然忘了提前撑起结界，暗自庆幸云雷仙障没有立即降下雷劫。

    忽然一道霹雳径直打在引雷阵上，罔象玄晶内部出现一个光团，越滚越大，发出炽热的光芒，整个法阵也跟着亮起，药斋门忽然开启，果然如许逸冰所料，里面有一尊丹炉，通体透明，一块黑色晶石空悬其中。

    玄蛇松了一口气道：“你竟然成功了！我还以为出了差错，触发了云雷仙障，真是虚惊一场。”

    许逸冰轻笑：“我说了这是引雷阵，它一启动肯定要从最便利的途径吸引雷电，这途径当然就是云雷仙障了。”

    安密迹冷道：“哼，你那是什么态度？是在嘲笑玄蛇前辈吗？”

    玄蛇道：“诶，没有他们，我们不可能连续破解四重云雷仙障，你与他们有什么嫌隙，还是先放放吧。”

    安密迹道：“前辈，他们跟我们可不是一路人，若非实力差距悬殊，他们可是恨不得杀光我们的。”

    风绿绮轻笑：“那你还要怎样？现在就杀了我们吗？还有三重云雷仙障呢，你有本事，你来破解他们，我们立刻引颈受死。”

    安密迹冷笑：“哼，别以为贫僧没有办法，取了你们的生魂，我有的是手段让你们说出破解这些机关的方法！”

    驺虞闻言忽然转身注视安密迹，沉声道：“你敢！”

    安密迹竟然一阵心悸，仿佛面对一个有敌意的清虚境大地仙一般。

    许逸冰道：“要破解这些机关，不但要精通格物，还要配合相应的技艺，你抽了我们的生魂，用酷刑逼迫，就算得去了知识，技艺却是得不去的。”

    安密迹闻言，情知有理，杀念自然消除，源自驺虞的心悸之感也同时消失了。

    玄蛇面色一寒，对安密迹道：“和尚，你跟他们有什么恩怨，等过了七重云雷仙障再去解决，到时任你怎么处置，我都不管，但在此之前，若是因为你害了他们，耽搁了我们上山，你可别怪我不客气！”

    安密迹思量片刻，对玄蛇合十道：“阿弥陀佛，前辈请息怒，贫僧保证通过七重云雷仙障前，不再为难他们。”

    “嗯，这还差不多。”玄蛇看了看药斋里空悬在透明丹炉里的金属，问道：“姑娘，这难道又是一块罔象玄晶？”

    许逸冰道：“不，这叫既济玄晶，是用游光金精和水精罔象合炼而成，其实作用跟罔象玄晶差不多，看来第五药斋的机关解法也是要用此物做成一个聚变阵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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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3 深情的魅尸

    莪相魔剑道：“这种重复的机关有什么意义？能阻止觊觎帝药的人上山吗？”

    风绿绮轻笑：“帝药放在那里，总归是要给人吃的，机关设在那里就是让人破解的，工神巧倕设下这些机关，显然就是想把帝药传给精通格物的人。重复的机关是更容易破解，可对于一窍不通的人来说，也是难如登天，而对于工神巧倕中意的人，未尝不是一种成全。”

    安密迹哂笑：“呵呵，你们虽能破解机关，不过帝药却肯定不会是你们的，还是想想怎么保命吧，等过了七重云雷仙障，贫僧定让你们生不如死！”

    驺虞的背影腾起一股杀气：“凡事都没有绝对，劝你别太自信！”

    安密迹又是一阵心悸，悻悻地道：“一个辉真地仙，也敢威胁贫僧？你等着吧，过了七重云雷仙障，贫僧第一个抽你的生魂！”

    驺虞头也不回地笑道：“呵呵，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好了，好了，等过了七重云雷仙障，随便你们怎么闹去。”魅尸黄姖对风绿绮道：“你给老祖宗说说这聚变阵眼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罔象玄晶和既济玄晶怎么就能做成聚变阵眼？我们都很好奇。”

    “你是魅尸的老祖宗，可不是我的老祖宗……”风绿绮心里想说这话，但又怕激怒了魅尸黄姖，最后还是选择回答她的问题：“想不到魅尸之祖竟会如此好学，不耻下问，极微聚变是一些轻极微聚合变化成重极微的过程，发生聚合的轻极微会形成一团极度炽热的气体，没有任何容器能承受这种温度，而不会熔化，所以只有用法力约束这团气体，不使其接触容器，才能制成安全可控的聚变阵眼，而罔象玄晶和既济玄晶内部可以产生极强的元磁真气，牢牢地约束住这团极度炽热的气体，所以它们是炼制可控聚变阵眼的关键材料。”

    魅尸黄姖道：“神巫道的阵法还真是别具一格，自成一体，难怪三千年来，多少高手都没能破解这些机关，原来都是不懂它们这些门道啊。”

    许逸冰道：“其实最独异之处，是阵眼的炼制，无论是玄门还是佛门都炼制不出这样的阵眼，比起提取空洞元气，神巫道的阵眼能快速提供大量气数，使阵法威力大幅提升。”

    “现在还剩三道机关了，快些破了吧，三千年不见黄鸟，我甚是想念。”玄蛇说着隔空收了既济玄晶。

    于是众人穿过第四药斋，施展缩地术继续沿山路上行，又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终于来到第五座药斋近前。

    门上果然有一个中央带凹槽的法阵，不等许逸冰索要，玄蛇便隔空把既济玄晶送进了凹槽之中，见法阵没什么反应，便道：“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风绿绮笑道：“前辈不怕出岔子了么？怎么也不撑结界了？”

    玄蛇道：“七重云雷仙障一重强过一重，这已经是第五重了，就算我们合力撑起结界，也挡不住雷劫，走到这一步，我们这些人的生死成败就全看你们的了。”

    许逸冰观察门上的法阵片刻，道：“虽然也是要把既济玄晶制成聚变阵眼，但这个法阵还是有些不同的……”

    见她不继续说下去了，莪相魔剑道：“有什么不同啊？”

    许逸冰道：“这不是一个引雷阵，而是一个离火阵，启动后会产生离火，注入既济玄晶，使其成为聚变阵眼。”

    安密迹催促道：“少废话！快些解机关！”

    风绿绮轻笑：“不看清法阵，万一出了错，大师是要给我们陪葬吗？倘若工神巧倕没有让我们来此寻机缘，就凭密迹大师这性情，这巫山，大师是断然上不来的。”

    毕竟有过玄蛇的警告，安密迹不好发作，只得愤愤地道：“小妞，我记住你了，等过了七重云雷仙障，看我怎么祭炼你的生魂！”

    “阿弥陀佛！”朱士行口宣佛号道：“安兄怎可修行如此恶毒的法术？”

    张玉腰回头鄙夷地道：“你们这两个和尚都是一丘之貉，你就别假慈悲了。”

    “这个法阵没有气数源，只能人为向其中注入法力启动，等既济玄晶成了聚变阵眼，法阵就能持续运转了。”许逸冰掐诀在指尖凝聚雷泽龙气，一扬指打入离火阵中，立刻沿着阵里的纹路流淌起来。

    随着法阵的运转，流淌在法阵纹路里的雷泽龙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离火之气，顺着法阵纹路逐渐渗入既济玄晶，其中渐渐出现一团炽热的气体，越滚越大，释放出无穷的气数，既济玄晶俨然已经成了聚变阵眼。

    第五座药斋的门轰然开启，里面也有一座透明的丹炉，一粒还丹空悬炉中，许逸冰开天眼观察还丹的微观结构，皱眉道：“这枚还丹并非用来产生极微聚变，而是一枚金石丹药……”

    她想了想对虞云罗道：“看来，下个机关要靠你来解了。”

    玄蛇激动地道：“哈哈，就差两重云罗仙障了，几千年了，终于又快见到黄鸟了！”

    他一招手，把炉中还丹收入手中。

    魅尸黄姖娇笑道：“看把你激动的，你煞费苦心地登上巫山之巅，到底是为了帝药，还是为了黄鸟啊？”

    玄蛇笑道：“既是为了帝药，也是为了黄鸟，三千年前，我与她多次交手，总是分不出胜负，如今站在地仙的巅峰，我一定要与她分个高下，然后服帝药飞升做神仙。”

    魅尸黄姖娇笑道：“玄郎，这次我一定会帮你得偿所愿，一起服帝药飞升，做神仙眷侣。”

    玄蛇握住黄姖的柔荑道：“好！我们一起飞升做神仙眷侣！但首先必须抢到帝药，如今还有两重仙障，希望近在眼前，我们出发！”

    见他们山盟海誓的样子，张玉腰只觉得一阵反胃，玄蛇怎么样不好说，魅尸黄姖那是人尽可夫的典范。

    这样一个女人满怀深情的对一个男人说要与他做神仙眷侣，难免给人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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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4 太乙青木枝

    众人来到第六座药斋近前，只见门上有一个大转盘，里面还有三个小转盘，上面铭刻着精美复杂的纹路，但明显是被打乱的，风绿绮道：“这是一个转盘拼图机关，但比第二座药斋门上的那个转盘机关要复杂，旋转三个小转盘，恢复整个大转盘上的纹路，就算解开机关了。”

    莪相魔剑道：“但解这个机关容不得出错一次，而且我们也不知道原来的图案究竟是什么样子。”

    虞云罗道：“按理说上座药斋里的还丹应该能用在解这个机关之上，可我怎么一点也看不出还丹能用在何处啊？”

    许逸冰道：“我觉得这转盘上的图案应该是法阵纹路，只要将其恢复，还丹的用途自然就明晓了。”

    风绿绮道：“许师姐是布阵行家，只有你才有希望准确无误地解开这个机关。”

    “一般法阵图案都是对称的，但这个法阵的图案看上并不对称，也就是说，解好了一个转盘，对解另外两个转盘没有任何帮助，又容不得出一次错，我得先好生演算一番。”

    在他们几人说话之时，司马承祯也在细心观察这个转盘拼图，这时忽然道：“这个法阵的图案虽然不对称，但它很可能是由三个功能不同的法阵所组成，在第五座药斋里得到的还丹，在这个法阵里必定是能用到的，我们不妨沿着这个线索进行推演，应该可以推测出法阵复原后的样子，这样破解机关就保险多了。”

    许逸冰回头惊喜地看着司马承祯道：“司马师兄能说出这一番话，足可见布阵造诣不浅啊！以前遇到法阵之时，为何不见你说呢？”

    司马承祯道：“只是皮毛罢了，以前遇到的法阵，我要么看不懂，要么你也能轻易破解，实在也轮不到我置喙，这次实在是性命攸关，容不得出一次错，我才不得不提点建议。”

    风绿绮笑道：“司马师兄真是太谦虚了，当初收复总玄洞天时，他就曾帮着谢真人布成御敌大阵，还曾帮金耳做过采集法印地衣所需的紧气护符呢，布阵造诣深的很呢！”

    许逸冰道：“原来司马师兄一直是真人不露相啊，那就请师兄跟我一起推演，如果我俩推演出的破解方法一致，就是最稳妥的方法了。”

    “好，我们一起来推演。”两人于是再次细观门上的机关，把转盘上的图案深深印入脑海，构建起转盘机关的虚拟模型，便一起瞑目打坐，利用天算，尝试用各种方法旋转三个小转盘，借以推演出最快恢复转盘图案的方法。

    惟其如此，才能确保真正解机关时，可以做到一次成功，绝不出错。

    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两人几乎同时睁开眼睛，许逸冰道：“司马师兄，我们各自把解法用灵气写在手上，看看是不是一样。”

    司马承祯点了点头，便用右手食指在左手掌中书写起来，许逸冰也一般写起来。

    过不多时，两人几乎同时写好，凑近一看对方的左掌，不禁相视一笑，许逸冰道：“看来这就是唯一的正确解法了。”

    司马承祯道：“那就请师妹来解机关吧。”

    许逸冰颔首而笑，按照一定的顺序，先后旋转三个小转盘，不一会儿，门上的图案就恢复成了法阵，她回头笑谓司马承祯道：“果然如师兄所说，这个法阵是由三个功能不同，而又相互关联的法阵组成。”

    她又对虞云罗道：“罗妹，现在能看出那枚还丹怎么用了吧？只要用对了还丹，这道门就能打开了。”

    虞云罗细看法阵片刻道：“虽然我不是很懂布阵，但这个法阵似乎是由一个聚灵阵、一个炼化阵和一个传送阵组成，聚灵阵是充当阵眼的作用，还丹肯定是用在炼化阵里，但是这个传送阵……”

    她沉吟片刻道：“莫非是要把这枚还丹传送到某个地方吗？”

    许逸冰道：“如果我说是，你觉得这枚还丹会有什么用呢？”

    “我没细看过这枚还丹的微观结构……”虞云罗对玄蛇道：“前辈，请让我看看那枚还丹。”

    玄蛇把还丹隔空送到虞云罗面前，她开天眼一看，笑道：“原来这是一枚丹头，放在炼化阵里稍作炼化，就可以用它来点化神丹或法宝了，这药斋里一定是有需要它点化的东西，传送阵就是为了把它送进去。”

    这时聚灵阵已经开始起效，三个法阵纹路里都已经有灵气流转，虞云罗便把那枚还丹隔空送入炼化阵中。

    还丹在阵里很快被炼化成一股丹气，经法阵纹路流入传送阵中，晃眼消失不见。

    忽然第七层云雷仙障里，电光和雷声一阵躁动，几道霹雳相继打在药斋顶上，紧接着，药斋门就轰然开启了。

    魅尸黄姖抚摸胸口道：“天啊！刚才那几道霹雳……我还以为是解错机关，触动了云雷仙障呢。”

    风绿绮轻笑：“刚刚那几道雷应该是为了迅速炼化什么东西特意引下来的，毕竟门上的机关只是普通法阵，没有聚变阵眼，提供不了足够的气数。”

    “绮妹，或许第七道机关要靠你来解开了。”司马承祯一指药斋之内道：“看看那是什么？”

    风绿绮往药斋里一看，只见其内也有一座透明丹炉，但里面却空悬一根青色的树枝，散发青灵之光：“这……难道是……太乙青木之气凝练成的树枝？”

    司马承祯道：“不错，绮妹精通医道，应该一眼就能看出才对，怎么好像还不敢确定？”

    风绿绮汗颜：“呵呵，只是太意外了，这可是一切药材的根基啊！用太乙青木之气可以点化各种草药，这可不是我这个级别的修士能轻易看到的。”

    司马承祯道：“绮妹还真是健忘，三身国满朝大神巫的金身不就是用太乙青木之气凝练而成的吗？”

    风绿绮挠头憨笑：“哈哈哈，当时实在是震惊到了极点，反而不觉得意外了。”

    玄蛇道：“你们直接收起来吧，不要每次都让我收了，省的解机关时，又要我给你们。”

    “你是不敢收吧，这可是暗影能量的克星。”风绿绮这么想着，便施展招来之术，把太乙青木枝取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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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5 第七座药斋

    玄蛇道：“你们直接收起来吧，不要每次都让我收了，省的解机关时，又要我给你们。”

    “你是不敢收吧，这可是暗影能量的克星。”风绿绮这么想着，便施展招来之术，把太乙青木枝取在手中。

    这树枝一入手，风绿绮就感到浑身清凉舒爽，一股强大的生气透入四肢百骸，游走经脉穴窍，伐毛洗髓，修为仿佛瞬间突破了一般，身上散发青灵之光。

    其他人也都感受到了她的变化，司马承祯喜道：“绮妹造化了，这树木看来还是件有益身心的法宝。”

    “太乙青华之气本来就蕴含无限生机，这树枝既是由其凝练而成，有益身心也不足为奇。”风绿绮遥望远方道：“我们走吧，我很想看看这最后一道机关是个什么样子。”

    众人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来到第七座药斋门前，风绿绮兴冲冲地凑上前去，只见门上仍是一个转盘，上面从内层到外层都是药草图案，她敏锐地感觉到破解这个机关，需要把这些药草配成某种药方，但要确定是何种药方，还需仔细观察圆盘方可。

    司马承祯道：“果然，这个机关只有绮妹才能破解呀，唯一跟法阵无关的一道机关，结合了医药和机关知识，正是你的所长。”

    风绿绮道：“司马师兄过奖了，这个机关其实还是蛮复杂的，我需要多花点时间推演一番。”

    安密迹冷笑：“破了这道机关，就是你们的死期了，拖延时间有意义吗？”

    魅尸黄姖娇声道：“和尚，悠着点，你这样逼迫，就不怕他们鱼死网破，故意错解机关，拉我们一起陪葬吗？”

    “不错，你若敢这样，我先废了你！”玄蛇警告过安密迹后，又对风绿绮道：“你安心破解机关，我保证，过了这最后一重云雷仙障，一定保你们平安，他休想动你们一根汗毛。”

    “有前辈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风绿绮已经在脑海中构建出了门上机关的虚拟模型，立即瞑目打坐，开始推演起来。

    “你们觉得玄蛇会兑现承诺，保我们不受安密迹加害吗？”司马承祯传音询问除风绿绮外的其他几个同伴。

    许逸冰传音道：“这个很难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虽看起来直爽，毕竟跟魅尸黄姖这些人是一伙的，我们还是做好万全准备，最好在机关解开时，能及时祭出傀儡，这样只要其他人不参与进来，我们就能与他一战。”

    虞云罗传音道：“可是傀儡在绿绮身上，我们现在又不好打扰他。”

    红姑传音道：“等她推演完了再说也不迟。”

    张玉腰传音道：“我就是没想到朱八戒会是这样的人，万一他帮安密迹怎么办？”

    司马承祯传音道：“我总觉得八戒菩萨不是这样的人，背后一定另有隐情，他应该不会帮安密迹。”

    驺虞道：“不能寄希望于他的良心，不过你们放心，就算他俩联手，我们身上法宝众多，保命还是没问题的，比如驺虞云罗，就足以抵御十地菩萨的攻击。”

    司马承祯传音道：“如此甚好！罗妹留意安密迹的动向，稍后绿绮一解开机关，你就立即用驺虞云罗护住我们，然后我们再进傀儡，便可与他一战了。”

    虞云罗传音道：“好的，我一定盯紧他。”

    驺虞道：“不要刻意盯着他，会打草惊蛇，驺虞云罗我先收了，只要他一有异动，我就能感应到。”

    虞云罗忽然觉得丹田里一空，便知道是驺虞收去了驺虞云罗。

    应对方案既定，他们便不再传音了，静心等待风绿绮出定。

    过了一会儿，他们心里忽然响起风绿绮的声音：“各位，破解这个机关的方法已经推演出来了，但我怕机关一解开，安密迹就会对我们下手，我也信不过玄蛇，所以只能假装还没出定，乘机跟你们商量个对策。”

    司马承祯传音道：“对策我们已经商量好了，你放心起来解机关吧。”

    风绿绮也不追问对策内容，立即出定起身，对玄蛇道：“前辈，解机关的方法我已经推演好了，但我怕一解开机关，安密迹就会对我们下手，希望前辈能信守承诺，让我可以放心破解机关。”

    “定！”玄蛇忽然一指安密迹，然后道：“你放心解机关吧，我已经对他施了定身术，他不可能对你们下手了。”

    张玉腰狐疑地上前查看，果见安密迹如泥塑木雕般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不禁吃惊地道：“这可是个七地菩萨啊！竟然就这么被前辈定住了？”

    魅尸黄姖笑道：“我们可是一只脚跨进神仙境界的人物，在他们佛门就是快成等觉菩萨了，定住他一个七地菩萨，根本不在话下。”

    “多谢前辈。”风绿绮对玄蛇拱手致谢，便转身去旋转斋门上的转盘拼图机关，没有几下，她就停下不转了，但斋门并没有开启。

    玄蛇问道：“这样就好了？门怎么没开啊？”

    风绿绮摇了摇手里的太乙青木枝道：“当然不是，还差最关键的一步呢。”

    她忽然用太乙青木枝一指转盘拼图机关，青木枝开始向其中注入青灵之气，并沿着盘上的纹路流淌开来，其中一些草药图案相继开始散发光芒。

    这些药草图案之间都存在某种对应关系，正是风绿绮转动机关建立起来的，这些图案上的灵光沿着纹路流向转盘中心，直到汇成一个耀眼的光团，斋门忽然轰地一声开启了。

    驺虞忽然祭出驺虞云罗，晃眼把自己一行人裹住，凌云直上，悬在药斋上空，对风绿绮道：“快祭出傀儡！”

    风绿绮连忙祭出傀儡，把众人收入其中，让修为最高的驺虞位于控制法阵中心，其他人则全力向其注入灵力。

    这架傀儡经过改造，采用聚变阵眼为辅助气数源，即使无人驾驶，也有二阶燧皇神巫的战斗力，驺虞又是辉真地仙，相当于四阶燧皇神巫，再加上红姑和司马承祯一行全力向他注入灵力，傀儡的境界很快达到了七阶燧皇神巫，再加上驺虞云罗、金璃蕈香炉、太乙金华剑、空洞真曲霉披帛等至宝，完全可以不惧安密迹的任何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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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6 巫山夏耕尸

    “一个傀儡？极真地仙的修为？”玄蛇抬头看着傀儡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信不过我吗？”

    傀儡发出风绿绮的声音道：“并非信不过前辈，而是我们不仅与安密迹有嫌隙，跟色谷一脉师徒九人也有仇怨，还有朱士行菩萨也是敌友不明，我们不得不防。”

    魅尸黄姖娇笑道：“呦，没看出来，你们修为不高，仇家倒是不少，何时又与我这徒孙结怨了？”

    “一年多前，我们师徒驻守总玄洞天，被一个即将羽化飞升的修士带着他们几个夺回，如今他们又有两个圣境修士保护，我们依然报仇无门……”色谷子对魅尸黄姖拱手道：“还请老祖宗为我们做主！”

    魅尸黄姖轻笑：“你当时已经飞升几百年了吧？竟然被几个凡夫炼师打败？丢不丢人呐！竟然还有脸让我替你们报仇？”

    色谷子汗颜：“老祖宗息怒……您一定听说过总玄洞天的雷泽龙珠吧？我们一脉为魔教驻守总玄洞天十五年，竟然从未发现它的刚气穹顶可以降下如雨的雷泽龙珠，那日与他们一战，不知为何，突然天降雷泽龙珠雨，才使我们落败，不得不退出总玄洞天，非是我们实力不如他们。”

    魅尸黄姖道：“老祖宗我不理魔教事物已经很多年了，这次完全是为了夺得帝药，与玄郎飞升做神仙眷侣才会出山，一个总玄洞天，本来就不是我们的，失便失了，何必耿耿于怀？

    当初你们跟西方来的鬼道修士串通一气，乘亡灵大军南下，总玄洞天高手尽出的机会攻入其中。

    结果亡灵大军并没能突破钟山防线，你们也平白折损了不少高手，当时就应该放弃占领，偏偏又占了整整十五年，最后被人赶出去也是活该。

    看在你们一脉的祖师是我徒弟的份上，我帮你提前恢复修为就已经很不错了，想报仇就凭自己的本事吧。

    你的修为恢复到巅峰，也不比安密迹差，要打败他们七人本也不是问题，不过他们有这架极真境的傀儡，还有许多强大的法宝傍身，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色谷子道：“老祖宗！他们肯定也是来找帝药的，您现在不斩草除根，就不怕为他人做嫁衣裳吗？”

    “老祖宗我都是快成神仙的人了，岂能被两个小地仙和五个凡夫炼师抢走想要的东西？”魅尸黄姖摆了摆手道：“你不必再说了，我是不会对他们出手的。”

    驺虞驾驭傀儡拱手道：“前辈英明，帝药八斋也不可能就是敞开等着人去取药的，应该也有什么机关要解，留着我们，不会有错的。”

    “你们放心，我们都是有身份的人，不会欺负小辈的，若是帝药八斋也有机关要解，的确需要你们相助。不过等到了巫山之巅，我跟黄姖要合战黄鸟，还有一个夏耕尸需要这两个和尚拖住。这安密迹，我必须帮他解了定身法，你们有这极真境的傀儡，也应该不惧他了。”玄蛇一指安密迹，替他解了定身法。

    安密迹虽然被定身，但恢复自由前发生的一切他也都看到了，便对色谷子叹息道：“唉，色谷兄，看来我们的仇，只有等到下了巫山才能报了。”

    色谷子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我恢复了修为，再与密迹兄找他们报仇也不迟啊。有老祖宗帮忙，不出三月，我便可恢复修为了。”

    安密迹想了想，抬头对傀儡道：“也罢，我们的仇暂且放到一边，先合作取得帝药。”

    “希望你这话是真心的。”驺虞又对玄蛇道：“这座药斋里应该也有东西，肯定对开启帝药八斋有用，前辈何不进去看看？”

    “你倒是提醒我了。”玄蛇当先走进药斋，其他人也跟了进去。

    驺虞见状，则驾驭傀儡降落在药斋对面的门前，只见其中果然还有物件，但不是丹炉，而是一张阔口大耳的青铜纵目人面具。

    “这东西真的能打开帝药八斋吗？”玄蛇嘀咕了一句，忽然一摆手把面具隔空送到傀儡面前，“你收着吧，等我们跟黄鸟和夏耕尸打起来时，你们就乘机去开启帝药八斋。”

    “不可呀！”安密迹急道：“前辈这样，就不怕为他人做嫁衣裳吗？”

    玄蛇不耐烦地道：“你若有能耐解开那些机关，我也可以给你啊。”

    他走出药斋，抬头看了看天，道：“上面没有云雷仙障了，我们飞上山巅。”

    说着，他就当先耸身入云，向山巅飞去，其他人也纷纷跟上。

    当他们穿过云海，飞到山巅上空时，竟已经有人等候在悬崖边了，那是一个相貌极美，身穿黄色羽衣的女子。

    她拥有与魅尸黄姖完全相反的美，虽然同样令观者难以移开目光，却美的令人起敬，生不出一丝半点的亵玩之心。

    她人淡如菊，遗世独立，似真若幻，近在眼前，却又仿佛遥不可及，就像是海市蜃楼里的女子一般缥缈。

    一个无头巨人披坚执锐，以乳为眼，以脐为口，左手大盾，右手金戈，侍立在她的身后，相比她的身份不明，这个无头武士无疑便是夏耕尸了。

    他曾是凡间夏朝的末代君王夏桀的将军，本名夏耕，商汤伐夏时被斩首，但他无头的尸身竟如刑天般不死，还穿越到了灵界的巫山，从此协助黄鸟，镇守帝药八斋。

    玄蛇盯着身穿黄色羽衣的女子道：“黄鸟，我们又见面了，这次一定要与你分个高下。”

    原来这身穿黄色羽衣的女子就是守护帝药八斋的黄鸟，她对玄蛇道：“三千年过去了，你还是不肯放弃吗？你根本都不知道帝药是什么，吃了它对你也未必有好处。”

    玄蛇笑道：“哈哈哈，打败了你，我自然就能知道帝药是什么了，就算对我没用处，我至少也降服了你。”

    魅尸黄姖啧啧称奇道：“原来这就是黄鸟啊，真是我见犹怜呐，其实你真正想要的是她吧？”

    玄蛇意味深长地道：“如果我说是，你还肯帮我吗？”

    魅尸黄姖娇笑道：“好色的男人，我见过成千上万了，像你这么痴情的，我倒是头一次见，就冲这点，我也会帮你的。”

    “大胆妖孽！竟敢污言亵渎黄鸟！看戈！”夏耕尸忽然挥戈横扫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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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7 激战黄鸟巢

    这一戈扭曲虚空，超越光速，本应极难格挡或躲避，岂料玄蛇竟一挥袖，用一面法力护盾轻描淡写地抵挡下来，而且并未激起丝毫冲击波，那充满力量的一击，竟被化解的七七八八。

    他对黄鸟道：“三千年不见，你难道就打算用这么个蠢物来应付我？”

    黄鸟淡淡地道：“夏耕，你不是他的对手，看住其他人即可。”

    夏耕尸收戈道：“遵命。”

    黄鸟对玄蛇道：“你随我来。”

    她一转身消失不见，用的是飞身托迹的天罡法力。

    玄蛇回头对安密迹和朱士行道：“两个和尚，夏耕尸就交给你们了。”

    又对傀儡道：“找到帝药八斋，打开它们。”

    “你们也跟他们去。”魅尸黄姖反手朝色谷子打去千百块金属符牌，晃眼交叠成为一副扎甲，把色谷一脉师徒九人全都护在其中，散发出强大的气息，仿佛并不比傀儡、安密迹和朱士行弱。

    玄蛇对黄姖道：“我们走吧。”

    于是两人同时转身，一起消失不见。

    安密迹对朱士行道：“八戒大师，你真的打算听他们摆布吗？不如我俩去找帝药八斋，让那些玄门小辈对付夏耕尸。”

    朱士行道：“只怕我们解不开帝药八斋的门户。”

    “哼！你们一个也别想过去！看戈！”夏耕尸挥戈横扫而来，安密迹首当其冲。

    安密迹虽在盘算如何避开夏耕尸去取帝药，其实一直都在提防他，情知自己无法像玄蛇一般轻松接下夏耕尸的一戈，便早已暗暗准备好神足通，见戈劈来，连忙躲避。

    朱士行也在这一戈的攻击范围内，但他显然也早有准备，几乎跟安密迹同时以神足通躲避。

    其实这一戈并非简单的近战攻击，一道虚空刃波也脱离金戈，斩向傀儡和妖尸。

    不过他们显然也都早有准备，都及时以飞身托迹的天罡法力躲开。

    四人再次现身时，已经分散在不同的方向上，安密迹和符牌扎甲处在夏耕尸身后，朱士行和傀儡却还在其面前。

    “朱兄，既然你有意成全贫僧，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安密迹转身要借神足通离开，哪知刚遁入虚空，就被夏耕尸挥来一道虚空刃波打了出来。

    另一边符牌扎甲也企图遁入虚空，同样也被夏耕尸用虚空刃波打了回来。

    “哼！面对我夏耕还敢不是一条心？不打败我，你们休想接近帝药八斋！”夏耕尸忽然一分为四，挥戈分别杀向傀儡、安密迹、朱士行和符牌扎甲，四人也连忙各祭兵刃抵挡。

    夏耕尸的修为虽及不上玄蛇、黄姖和黄鸟，却也是总真地仙，相当于佛门八地菩萨，一分为四，每个分身的境界竟也不在极真地仙之下，一时间竟把这四人缠的死死的，谁也脱身不得。

    却说玄蛇和黄姖施展飞身托迹，循着黄鸟留下的虚空残迹找到黄鸟，只见她已等在一个巨大的鸟巢上空，其下是一株枝干盘曲、荫蔽万顷的巨树。

    玄蛇道：“美人，不是要打架么？怎么把我带到你的闺房来了？”

    黄姖笑道：“想不到你的口味还挺独特的，我不介意跟你俩一起玩。”

    黄鸟毫不理会他俩的调侃，淡淡地道：“玄蛇，三千年前，你我多次交手，每次都是一对一，想不到你今次还带了帮手吗？”

    玄蛇道：“三千年了，好不容易破了七重云雷仙障，我可要珍稀这次机会，定要将你降服不可。”

    黄姖笑道：“怎么？还嫌我碍眼吗？试试多人怕什么？没准你会发现不同的乐趣。”

    “无耻！你们以为两人联手，就能击败我么？”黄鸟忽然化成一只金羽大鸟，振翅祭出六枚金羽如飞剑般分刺玄蛇和黄姖。

    玄蛇闪身躲过金羽，晃眼化成一条暗影大蛇探头咬向黄鸟。

    黄姖也避开金羽，化成一头饕餮，张口如黑洞，连虚空都化成旋涡，仿佛能把一切都卷入口中。

    在如此强大的吸力中，黄鸟竟能振翅而起，探爪抓向玄蛇七寸，与此同时，被避开的六枚金羽也掉头刺向玄蛇和黄姖背后要害。

    她这一抓之中含有虚空禁制，早已封锁了玄蛇利用身如意躲避的余地。

    玄蛇早有防备，晃眼缩小，隐介藏形，避过了黄鸟的一抓，及从背后刺来的金羽。

    黄姖也是一般施展大小如意，隐介藏形，但那股扭曲虚空的巨大吸引力，却并未随着她的缩小而消散，反而越来越强，并且在各个方向上都有。

    从背后刺来的金羽竟被卷入虚空旋涡，撕扯的粉碎。

    玄蛇隐介藏形，躲过黄鸟一击，竟晃眼变回巨蛇，出现在其背后，张口来咬黄鸟的头。

    与此同时，黄姖引起的虚空旋涡中心忽然射出一道炽热的光束，径直射向黄鸟的胸口。

    玄蛇的口下含有虚空禁制，封锁了黄鸟凭借身如意躲避的余地。

    看起来黄鸟已是避无可避，岂料她忽然化作一道金光，径直射入玄蛇口中，打的他仰头而起。

    紧接着，黄姖射出的那道炽热光束竟生生打在玄蛇身上，直打得他身体失控，向后几乎翻滚到鸟巢边缘才重新挺立而起，却看起来十分痛苦，忽然张口一啸，一道金光从其口中射出，直冲云霄，现出黄鸟的人形，手握长剑，那一身黄色羽衣，却已化成金翎甲胄，一对金色羽翼在她身后展开。

    玄蛇和黄姖见状，也相继恢复人形，化出甲胄武装起来。

    玄蛇披一身冥钢鳞甲，手持一杆蛇矛；黄姖披一身兽面吞头金锁甲，手握皮鞭。

    黄鸟居高临下，背后一双金色羽翼散成千百翎羽状飞剑，盘旋而下，朝玄蛇和黄姖斩来。

    玄蛇高举蛇矛，朝黄鸟直冲而去，矛尖上化出一面刚气护盾，盘旋而下金翎飞剑斩在上面，全都四散反弹开去。

    黄姖跟在玄蛇旁边，祭出千百金属符牌，结成一个圆筒，把两人围定，翻转攻来的金翎飞剑也无法乘隙而入。

    黄鸟眼见两人即将杀到近前，金翎飞剑又始终不能见功，忽然借身如意闪到一边，玄蛇和黄姖也借身如意欺上身来，将她缠住，三人便在半空转灯般厮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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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8 广阔的山顶

    却说夏耕尸一分为四，分别缠住了傀儡、安密迹、朱士行和符牌扎甲。

    他们都不想恋战，都想尽快摆脱夏耕尸的纠缠，找到并开启帝药八斋，然而其戈影却编织出虚空禁制，把他们笼罩在内，难以施展出身如意，就算偶尔找到机会施展出来，也只能跳跃十分有限的距离，就会被对方跳跃到前方拦截下来，用快速而强劲的金戈攻击逼退回来。

    当然，飞身托迹这门法术原则上虽然可以瞬间跨越无限距离，但也并非可以随便施展，目的地还是已知的为好。

    如果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想瞬间跨越出遥远的距离，或对目的地不够熟悉，很可能会把自己传送到一些潜藏危险的地方，使自身遭受伤害。

    他们之所以会被拦截下来，其实也跟不熟悉巫山之巅的情况有关，生怕一下跨越过远，就没法再回到巫山之巅，毕竟解开七重云雷仙障已是冒了生命危险，十分不易了。

    四人与夏耕尸的四个分身酣战多时，始终难以脱离悬崖，深入巫山之顶，去寻找帝药八斋，心里都不免十分焦急，全都是心念电转，在寻找机会摆脱他的纠缠。

    驺虞驾驭傀儡，挥舞太乙金华剑，一边见招拆招，一边在寻思脱身之策，虽然夏耕尸的这个分身修为并不比傀儡高，可是一盾一戈，攻守兼备，打得驺虞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若不是太乙金华剑以空洞神曲霉菌丝体为骨，足以化解强大气数，驺虞甚至都无暇思考对策。

    而其他三人就没有驺虞这么乐观了，夏耕尸每一戈挥来，都是力大无穷，雷霆万钧，足以击碎巨山，逼的他们也不得不施展大力之术招架，每一次格挡都会激起强烈的冲击波。

    驺虞想起张玉腰武功高强，便问她道：“玉腰，你有什么招式对付夏耕尸吗？不需要打败他，只要能摆脱纠缠即可。”

    张玉腰道：“我的功夫跟他是一个风格，都是大开大合，以力降敌，让我说的话，只有用比他更刚猛的招式打回去，我们才能有机会摆脱他。”

    驺虞叹息道：“唉，我现在境界虽与他相当，但大力之术的修为却不如他，若不是太乙金华剑和空洞真曲霉披帛都能化解各种气数，我又用了点卸力手法，能不能支撑到现在都不一定呢，谁还有别的办法吗？”

    许逸冰想起自己修炼雷泽龙珠时的情形，许多动作都暗含以柔克刚的技法，便道：“既然刚不过他，何不试试以柔克刚，前辈还记得罔象先生与六毒魁首交战时的情形吗？”

    驺虞点头道：“嗯，可以一试，不过我不大懂得以柔克刚的招式，这可怎么办？”

    “我当年修炼雷泽龙珠时，发现其动作皆为动功导引之术，且暗含以柔克刚的武术技法，不如传给前辈，你来试试效果。”许逸冰在输送给驺虞的灵力中加入了神念，把雷泽龙珠的一些招式传递过去。

    驺虞当即圈转长剑，以轻御重，再配合太乙金华剑化解气数的能力，竟然做到了粘连带送一气呵成，使夏耕尸分身再也无法大开大合地挥舞金戈，却被他牵着鼻子，引进落空，满身的力气都无从着落。

    如此僵持了片刻，驺虞忽感应到剑上大力压来，连忙长剑奋力一撩，竟使夏耕尸分身失控飞出，直到距离傀儡数百步开外，还不能恢复平衡。

    驺虞连忙借机施展身如意，深入巫山巅峰腹地，现身在一株巨树之下，目测树干圆径足有一里。

    抬头仰望，树冠荫蔽足有万顷，如此巨大的一颗神树，他们在悬崖边上竟然没有看到，想来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棵树隐藏在结界之中，另一种就是巫山之巅十分广阔，从边缘到这里至少可能有数百里之遥。

    风绿绮道：“这是到了哪呀？这么大的树，我在悬崖边上怎么没有看到？前辈该不会是传送错地方了吧？这样要再回去可不容易了。”

    传送术是诗人的七环法术之一，其实与飞身托迹异曲同工，所以这门法术的潜在风险，风绿绮十分清楚。

    驺虞道：“不会有错，这里是巫山之巅的中心，你在悬崖边上之所以没看见这棵树，是因为巫山之巅十分宽阔，足有千里纵广。”

    风绿绮道：“听前辈的语气，你莫不是来过这里？”

    驺虞点头道：“不错，当年随青精先生来取帝药，就曾来过这里，黄鸟之巢和帝药八斋都在这颗树上。”

    虞云罗一惊：“原来你当年跟青精先生都到这颗树下了啊，我们如今好生艰难，在悬崖边上被夏耕尸拦了好久。”

    驺虞笑道：“当年没有七重云雷仙障，没有夏耕尸，我们又是乘玄蛇挑战黄鸟之时上的山，要来到这里当然容易太多了。”

    张玉腰道：“那个夏耕尸不过是夏朝末年的一个将军，成汤伐夏时斩了他的首级，他不知为何却没死，无头尸身还来到巫山之上，成了一尊大鬼神。但夏末距今不过是两千多年，他竟然就有了总真地仙的修为，前辈是怎么说也是神兽，在帝尧时就跟着青精先生了，怎么到现在才是个辉真地仙呢？”

    司马承祯连忙又咳嗽，又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

    驺虞见状笑道：“哈哈，无妨，玉腰倒也是细心，还能注意到这个细节，不是生的早，修为就一定高，有些下凡历劫的大仙大菩萨就是生在当朝，只要醒悟前世，修为也是可以突飞猛进的，另外还有各种机缘，比如偶得修真秘籍或是神丹妙药之类的，也能后来居上，夏耕能失头而不死，应该是被用帝药复活的，而且帝药也是他修为突飞猛进的原因。”

    张玉腰也意识到自己失礼了，连忙赔礼道：“谢前辈赐教，请恕晚辈冒失之罪。”

    “不说这些了，帝药八斋就在这颗树上，我们赶快去取帝药吧。”驺虞驾驭傀儡，环绕树干盘旋上升，寻找帝药八斋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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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9 密教双身佛

    却说傀儡遁入虚空后，夏耕尸分身并未施展身如意去追他，反而收了这尊分身，并入另外三具分身之中。如此一来，安密迹、朱士行和符牌扎甲就感到愈加吃力了。

    不过傀儡运用以柔克刚的手法甩开夏耕尸分身，借机遁入虚空的过程，这三人也都看在眼里，说明夏耕尸也并非毫无破绽，只要用对方法，一定可以摆脱他的纠缠。

    于是安密迹一边用金刚杵招架夏耕尸分身的曲速攻击，一边对色谷子传音道：“色谷兄，看见傀儡刚才如何摆脱夏耕尸分身了吗？那是道家以柔克刚的手段，你能用出来吗？”

    色谷子一边驾驭符牌扎甲招架，一边对安密迹传音道：“那是很高明的手段，柔的功力必须超过对手刚的功力才行，我没那个本事，不然早就依样画葫芦脱身了。”

    安密迹对色谷子传音道：“不这样也未必不能脱身，只是需要配合，不如我俩合作，留下朱士行替我们断后吧。”

    色谷子对安密迹传音道：“密迹兄有何良策？”

    安密迹对色谷子传音道：“你那符牌扎甲除了能大幅提升修为，还有何妙用？”

    色谷子对安密迹传音道：“这件宝物叫做九天星辰符牌，共有三千二百八十五枚，是祖师黄姖耗费数千年心血祭炼而成，原本可不是什么甲胄，只是她分出一千零八十枚，化成甲胄，供我们师徒防身御敌罢了。要说妙用，那可谓是无穷尽的。我们师徒如今能与夏耕尸分身打成平手，几乎全赖这一千零八十枚符牌的法力。”

    安密迹心念电转，忽然福至心灵，对色谷子传音道：“你如今是用这些符牌化成甲胄护身，何不反其道行之，试试用它们封困住夏耕尸的两个分身，然后我们就可以逐个击破了。”

    色谷子想了想，对安密迹传音道：“用这些符牌困住两个夏耕尸分身些时倒不是什么问题，只是以我目前的修为，怕是很难与你合力击破他的一个分身。”

    安密迹对色谷子传音道：“不是还有朱士行嘛，你只需全力困住夏耕尸两个分身即可，我会帮他击破其中一个，然后剩下两个就好办了。”

    色谷子对安密迹传音道：“不过是个分身，击破了他还能再分化一个，此计恐怕未必行得通。”

    安密迹对色谷子传音道：“他这分身如此强大，修为只比原身低了一阶，必定是以某种法宝为基础炼成的，只要击破这个法宝，他再要化出这么强的分身就不可能了，还会极大削弱原身的修为。”

    色谷子对安密迹传音道：“密迹兄言之有理，不过这三个分身必有一个是原身，依你看是哪一个？”

    安密迹对色谷子传音道：“不必在意是哪一个，总之这三身目前修为都差不多，若能灭了他的原身，其他两身自然不存，若不能，就按原计划逐个击破。”

    色谷子对安密迹传音道：“好！我先用一半符牌困住眼前这个夏耕尸分身，然后再用另一半困住你眼前那个。”

    色谷子说罢，又接了夏耕尸分身几招，觑准机会，用臂铠架住金戈，背后符牌纷纷翻转向前，欲将缠斗自己的夏耕尸分身封困起来。

    那夏耕尸分身当然知道他的意图，但却毫无退避之意，依然曲速挥舞金戈，缠住符牌扎甲不放。

    另一方面，缠斗安密迹的夏耕尸分身忽然又分化出一个分身，绕到符牌扎甲背后，意欲诛杀已经暴露在外的色谷一脉师徒九人。

    安密迹见状，忽然一分为二，化出两尊法相不同的分身，竟然还是一对赤身男女，男的是一尊面相狞恶的丈六金刚，手持金刚杵敌住面前的夏耕尸分身，之前一直是一边招架，一边寻找机会脱身，现在反而奋起神威，金刚杵大开大合，与他硬拼起来，显然是要将他缠住，免得他乘机去杀色谷子师徒。

    而那尊女金刚则以曲速闪到符牌扎甲背后，以金刚钺刀堪堪拦住了夏耕尸的那尊分身，它其实是以方才缠斗傀儡的那尊分身三分之一的法力化成，只有幽虚地仙的修为，虽然对付现在的色谷子师徒是绰绰有余，可对上安密迹这尊女金刚分身，可就差的远了。

    只见她右手金刚钺刀一翻，压住了夏耕尸这尊分身的金戈，左手举起一只盈血的颅骨碗，碗口对准夏耕尸那分身，竟毫不费力地将他收进了碗中。

    与此同时，色谷子也已经用将近一半的符牌封住了前面的夏耕尸分身上下左右及后方的退路，只有正面被他用符牌扎甲正面及两个臂铠挡住，但还没有完全封闭。

    安密迹那女金刚分身刚刚收了夏耕尸的一个分身，立即转到符牌扎甲旁边，挥刀斩向符牌扎甲前面的夏耕尸分身，色谷子也乘机控制两个臂铠协助攻击。

    双方合力，逼的夏耕尸分身不得不收回金戈，色谷子则乘机把臂铠散开，封闭了正面的缺口，把一直缠斗他的夏耕尸分身彻底封闭在了由符牌组成的球形牢笼之中。

    只听牢笼里发出一阵振聋发聩的金鸣，显然是夏耕尸分身想要击散牢笼脱身，但这数百枚符牌组成的牢笼异常坚固，虽然短短时间内被夏耕尸分身挥戈劈砍了亿万次，却没有丝毫溃散的迹象。

    但安密迹和色谷子都不敢怠慢，虽然男金刚分身力战缠斗他的夏耕尸分身未露出丝毫败绩，女金刚分身却还是连忙杀回，从旁协助攻击。

    色谷子正待祭出剩下的符牌，再封住一个夏耕尸分身，却忽然想起跟安密迹商议脱身之计时，没有知会朱士行，连忙朝他看了一眼，只见他一改之前的战斗风格，禅杖大开大合，正在力战面前的夏耕尸分身，便知道他已经识破他们的计划，还在有意配合，于是连忙祭出剩下的符牌，去封困一直缠斗安密迹的夏耕尸分身。

    夏耕尸也不是傻子，到了这个地步，也已经猜到了他们的计划，知道若再不放弃缠斗安密迹，这个分身一旦被封住，就会被他们合力逐个击破，于是连忙化作一道金虹，汇入了缠斗朱士行的分身之中。

    变起突然，与计划有所出入，色谷子见状，连忙收回祭出的符牌，生怕夏耕尸会有什么出人意料的招式威胁到他们师徒的安全。

    安密迹眼见战局变化与计划有出入，忽然念头一转，放弃了原来的计划，忽然一转身，化成一道金虹，向山顶深处飞去。

    这种法术的速度虽比身如意稍有不及，却比它少了许多不确定性。

    色谷子见状，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也连忙携着八个弟子，化成一道金虹，跟着安密迹飞去。

    封住夏耕尸分身的符牌随即纷纷一转，却是以身如意的法力遁入了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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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0 纵目人面具

    驺虞驾驭傀儡，环绕树干盘旋上升百仞，看到一个巨大的树洞，连忙驾驭傀儡飞入其中道：“我记得当年在这个树洞里就有一座药斋。”

    树洞里十分开阔，差不多有一里圆径，以驺虞的目力，不用天眼也能看遍其中的情况，却是根本没有什么药斋。

    其他人从控制法阵圆光上看到树洞里的情况，都疑惑地皱起了眉头，莪相魔剑问道：“大猫，你会不会是记错了？这里面哪有什么药斋啊？”

    风绿绮立即责备道：“怎么能这么叫驺虞前辈？太没礼貌了！”

    “无妨，我不会记错，当年这个树洞里的确是有一座药斋的，怎么会不见了呢？难道是被法术隐藏了？”驺虞开启天眼，观察树洞，却仍是看不到蛛丝马迹，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好厉害的隐形术，难道是用了正立无影的天罡法力，把药斋遁入虚空了？”

    “至于吗？这还让不让人找帝药了？”张玉腰觉得这样隐藏药斋太夸张了，“我觉得应该没这么复杂，这里的药斋应该是被移去别处了。”

    驺虞摇了摇头道：“为什么要移？能移到哪里？”

    风绿绮忽然想起七斋小径上，第七座药斋里的青铜人面具，最特别之处就是那一对柱状凸出的眼睛，立即意识到这面具或许能使佩戴者获得某种特殊视觉，于是连忙道：“前辈何不试试戴上那个青铜纵目人面具？或许就能看到药斋了。”

    驺虞被她提醒到了，于是连忙取出青铜纵目人面具，戴在傀儡脸上，发现用这面具看周围的一切的确是有所不同，但依然看不到药斋，他又开启天眼试了试，也还是一样，只得无奈地取下了面具。

    其他人也从控制法阵的圆光里看到傀儡戴上面具后的所见，知道戴了面具依然看不到药斋，风绿绮凝眉道：“怎么会这样？”

    “看来那座药斋是真的已经不在这里了……当年我和青精先生虽然没有找到全部八座药斋，但也找到了三座，我们再去上面两个树洞看看。”驺虞驾驭傀儡飞出了这座树洞，这次他没有环绕树干盘旋上升，而是转到树干一侧，便径直上升百余仞，竟然发现了另一座树洞，而且还正对着入口，于是连忙驾驭傀儡进入其中，只见里面还是很开阔，一眼就能看清全部，却还是没有药斋的踪影。

    他不甘心，又戴上青铜纵目人面具看了看，还是没有看到药斋，于是道：“这个面具肯定能帮我们看到什么东西，但应该不是药斋，这些树洞都不小，任何一座都足以容纳所有八座药斋，我们继续往上找。”

    他于是驾驭傀儡飞出这座树洞，绕树干逆时针转了一小段距离，接着径直上升百余仞，结果又发现一座树洞，傀儡还是正对着树洞入口。

    于是他又驾驭傀儡进入树洞，却还是没有发现里面有任何药斋，于是道：“这就是我们当年找到第三座药斋的树洞，在往上还有没有树洞和药斋我就不清楚了。”

    “我觉得上面应该至少还有五座树洞，而且洞口的方位是按卦象排布的，前辈出了这座树洞，转到坤位上，然后径直上升百余仞，应该还能看到一座树洞。”许逸冰通常话不多，但一开口，大都是言之有物。

    驺虞想了想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我试试看。”

    他于是驾驭傀儡离开这座树洞，绕树干转到坤位，然后径直上升百余仞，结果又发现一座树洞，傀儡还是正对着树洞入口。

    “果然让你说中了！”驺虞兴奋的驾驭傀儡进入树洞，结果还是没能看到药斋。

    于是他又驾驭傀儡出来，绕树干转到兑位，然后径直上升百余仞，果然又发现一座树洞，傀儡还是正对着树洞入口，只是这次他们还是没能在里面找到药斋。

    驺虞驾驭傀儡，继续如此反复三次，最后才在艮位距地面八百仞，位于树冠下的一座树洞里找到了一座药斋，而且是直接看到，并未使用纵目人面具，至于下面的七座树洞里，竟然一座药斋都没有。

    驺虞满心疑惑地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只有一座药斋？其它药斋呢？”

    许逸冰道：“最有可能的是，其它七座药斋都被转移到七斋小径上了。”

    驺虞听她这么一说，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声调不由一高：“对呀！我突然想起来，当年在这树上发现的三座药斋，跟七斋小径上的前三座药斋的确很像！”

    许逸冰道：“而且七斋小径上的七座药斋的方位也是暗合卦象的，唯独少了艮位上的药斋，应该就是这座了。《易经》上说，帝出乎震，齐乎冀，相见乎离，致役乎坤，说言乎兑，战乎乾，劳乎坎，成言乎艮。看来帝药定是藏在这艮宫药斋里无疑了。”

    莪相魔剑催促道：“赶快看看怎么打开这药斋吧！”

    驺虞于是驾驭傀儡走到药斋门前，只见门上有个圆盘，果然还是有机关的样子，但众人看了半晌，都没有看出什么头绪，驺虞皱眉道：“你们看出什么头绪了吗？这个机关要怎么解？”

    虞云罗凝眉道：“这个机关好像跟极微裂变和极微聚变都没有关系，但又好像不是常见的机关，我实在没有头绪。”

    风绿绮道：“戴上青铜纵目人面具看看，或许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隐藏了。”

    驺虞连忙戴上青铜纵目人面具，果见门上的机关出现了一些之前看不到的东西。

    许逸冰在傀儡控制法阵的圆光上看到之前隐藏的东西，立即道：“原来是六甲奇门，只是被隐藏了最关键的东西，所以才会让人摸不着头脑。”

    驺虞一惊：“六甲奇门可是天罡三十六法里内容最驳杂的一门法术，你一眼便看出来了，看来在这门法术上的修为不浅啊。”

    许逸冰淡淡一笑：“其实天罡三十六法和地煞七十二术有许多相通之处，晚辈在地煞布阵之术上颇下了些功夫，这也是六甲奇门里的内容。”

    “既然如此，你来解这机关吧。”驺虞挪到一边，让出了傀儡的控制位。

    许逸冰走到傀儡控制位上，做了一番推算，然后旋转门上的转盘片刻，药斋之门轰然开启，可她还没来及看清里面有什么时，面前忽然落下一物，她下意识地控制傀儡向后一跃，只见一块巨大的符牌流转神光，封住了药斋的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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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1 许逸冰御敌

    许逸冰回头一看，只见三个人空悬在树洞口，一个是色谷子师徒控制的符牌扎甲，另外两个却是一对男女赤身金刚，女金刚双手搂住男金刚的脖子，左腿缠在他的腰间，正是安密迹的双神佛法相。

    “多谢你们帮我解开机关，我会好好报答你们的。”男金刚忽然祭出金刚杵，以曲速向傀儡当头砸落。

    许逸冰竟能对曲速做出反应，连忙驾驭傀儡，施展雷泽龙珠步法，避过这一杵。

    安密迹当然没指望这一杵能打中傀儡，于是一击不中，便一杵接一杵，连绵不绝地砸落下来，每一击都是曲速，晃眼之间已攻击了亿万次。

    许逸冰则凭借雷泽龙珠步法，驾驭傀儡灵巧地躲过了他连绵不绝的曲速攻击。

    曲速攻击其实是用虚空带动武器，具有超光速的是带动武器的虚空，在虚空泡里，武器的速度其实为零，所以并非依靠武器的动能造成破坏，而是依靠虚空力量，可谓是无坚不摧，然而这么多次的攻击全部落空，却没有对树洞内部造成任何破坏，足可见这颗神树能充分吸收虚空之力。

    色谷子在一旁看得心焦，便也祭出一串符牌，连珠般攻向傀儡，也是一般的曲速。

    许逸冰见对方攻击过于密集，难以躲避，便催动雷泽龙气，掣出亿万道闪电，辅助抵挡攻击，脚下同时也踩着雷泽灵珠步法，竟然也连闪带挡，化解了两大高手连绵不绝，一息亿万次的曲速攻击。

    来到这棵树下多时，虽然没有遭到什么危险，但大家一直都没离开傀儡，其实就是为了应对这种突如其来的袭击。

    但刚才为了破解药斋门上的机关，驺虞把傀儡控制位让给了许逸冰，现在变起突然，他们也来不及互换位置，还好为了应对突发状况，众人始终都没放松对傀儡驾驶者输送灵力，所以傀儡目前也是处在圣境，只是按理来说，以许逸冰的修为，根本不可能使傀儡达到极真地仙的境界。然而她却驾驭傀儡，成功应对了安密迹和符牌扎甲如此密集而强劲的攻击，众人都是又惊又喜。

    安密迹的女金刚法相见迟迟拿不下傀儡，忽然也挥舞手里的金刚钺刀加入了攻击，许逸冰凭借雷泽龙珠的步法和闪电果然难以尽数挡下，好在傀儡还有空洞真曲霉披帛和太乙金华剑护身，成功帮她化解了部分漏网的曲速攻击。

    她知道这样不是长久之计，忽然福至心灵，祭起太白分光剑，化出寒光幻象，果然成功误导了敌方的攻击。

    安密迹和色谷子看不出哪个是傀儡的真身，都开天眼观看，竟是无法识别。

    于是傀儡里众人的压力顿时大减，驺虞观察许逸冰现在的修为，不禁吃惊地道：“极真地仙！这怎么可能？以人仙之躯，根本无法承受我们六人全力向你输送灵力，否则你会经脉尽断，爆体而亡。”

    红姑白了他一眼道：“那你还敢全力给她输送灵力？我们两个一起全力输送灵力给她，就已经够她受得了。”

    驺虞汗颜笑道：“刚才情势危急，我没想到这一层，你不也全力给她输送灵力了吗？”

    红姑也汗颜道：“呃，我其实也跟你一样。”

    司马承祯道：“不管怎么说，逸冰确实承受住了我们六人一起全力向她输送灵力，这是不争的事实。”

    虞云罗附议：“应龙寄宿在她的泥丸宫里重修太阴炼形，他可是个大神仙，或许是应龙之力保护了她。”

    “有这个可能，不过我体内容纳数百雷泽龙珠，身体的承受力本来就远远超过许多同境界的人仙。”许逸冰一边应对安密迹和色谷子的攻击，一边道：“不过我们当务之急，是如何对付这三个人。驺虞前辈，现在有了喘息之机，我们赶快把位置换回来吧。”

    驺虞道：“不必了，我来驾驶，傀儡的境界也不会再高，何况你的手段，明显比我还多嘛。”

    红姑鄙夷地道：“切，你到底是怎么混的啊，一个神兽，三千年了才修到辉真地仙，手段还没一个人仙多，你该不会是装的吧？在七斋小径上哪来的胆子威吓安密迹的？”

    在七斋小径上，安密迹两次三番威胁要抽取他们一行人的生魂祭炼，驺虞也曾两次三番出言威吓安密迹，对方虽然修为远比他高，却不敢发怒，这让红姑觉得驺虞一定还有什么秘密，甚至可能还在隐藏实力。

    驺虞哈哈一笑道：“惭愧啊，惭愧，我实在也是资质平庸，你要说我是驺虞一族之耻我也认了，当时不是有玄蛇和黄姖给我们撑腰嘛，他们要靠我们解机关，肯定不会让安密迹动我们，这就是我敢恐吓他的原因。”

    司马承祯知道驺虞在保护他们的同时，也会不失时机的考验他们，就算仍在隐藏实力也并不奇怪，追问这些没有意义，于是道：“看样子夏耕尸拦住了安密迹和朱士行，却没能拦住色谷子师徒啊，可是这一对男女金刚力士又是从哪来的？”

    风绿绮道：“刚才那男金刚开口说话时，师兄难道没注意听吗？就是安密迹的声音啊，这对男女金刚力士其实都是他一人所化，这是密教的双身佛修法，女的也叫空行母。”

    司马承祯恍然大悟：“这么说来，难道是朱士行拖住了夏耕尸，让安密迹和色谷子师徒可以来到这里？这不应该啊，先不说朱士行的境界能不能拦住夏耕尸了，他跟安密迹好像也不是一路啊。”

    风绿绮道：“我估量夏耕尸不久就会赶来，只要他一来，我们就有机会取帝药了，眼下还是把能用的手段都用上，能多拖一阵，便多拖一阵。”

    说话之间，双方已经以曲速较量了不计其数回合，安密迹见始终奈何不得傀儡，便对色谷子道：“色谷兄，朱士行肯定拖不了夏耕尸多久，一旦夏耕尸过来，我们要取帝药可就难了，快想想有什么办法能制住这傀儡。”

    色谷子想了想道：“只有召唤黄姖老祖过来了，也不知她和玄蛇有没有打败黄鸟，我且试试。”

    然而他刚准备召唤黄姖时，忽闻身后一声振聋发聩的大喝：“大胆贼人！焉敢觊觎帝药！看戈！”

    他转身一看，只见夏耕尸不知何时已到他的身后，一戈当头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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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2 帝药争夺战

    眼见夏耕尸一戈当头劈下，色谷子连忙驾驭符牌扎甲，举起臂铠抵挡，双方的动作都是曲速，以至引起了强烈的虚空波动。

    夏耕尸这次是以原身攻击，修为本就比符牌扎甲高一阶，色谷子又是仓促迎击，以至符牌扎甲被这一戈打得飞坠而下。

    夏耕尸一招得势，更不怠慢，转身又挥戈来斩安密迹。

    安密迹这时已早有准备，金刚力士祭出金刚杵直捣夏耕尸心口，空行母则以神足通闪到其背后偷袭。

    夏耕尸转身挥戈挡开金刚杵，同时反手推盾，撞开空行母，施展身如意闪到金刚力士身后，举戈当头就劈。

    金刚力士宝杵不在手中，没有什么可以抵挡，只得以神足通避开，闪现在夏耕尸背后，朝被荡开的金刚杵一招手，将其招来手中，直捣夏耕尸后心。

    与此同时，空行母也以神足通闪现到夏耕尸面前，以金刚钺刀戳其前心。

    安密迹这两个分身一前一后，攻击的同时也结成虚空禁制，使夏耕尸避无可避。

    眼看夏耕尸就要被金刚杵和钺刀戳个对穿，忽然金刚力士和空行母同时被一杆禅杖和一道霹雳打飞。

    空行母稳住身形，朝雷击的方向一看，只见树洞之内，傀儡正双掌前推，一枚球形闪电在其中周旋，刚才的霹雳显然是傀儡所放，便对傀儡道：“小辈！你们竟然帮夏耕尸打我？他跟我一样不希望你们得到帝药。”

    傀儡发出许逸冰的声音道：“起码他是个尽忠职守的好人，而你不过是个奸诈小人罢了。”

    与此同时，金刚力士稳住身形，只见夏耕尸身旁，朱士行刚刚把禅杖召回手中，不可思议的对朱士行道：“你怎么还活着？还跟夏耕尸成了一伙？”

    “阿弥陀佛……”朱士行口宣佛号道：“枉我还帮道友拖住夏耕尸的分身，没想到你们竟会为了帝药抛下贫僧，幸好夏耕尸为人光明磊落，最恨道友这种背信弃义之人，便顾不得杀我，赶忙来追赶你们，我之所以帮他，也是为了报答他的不杀之恩。”

    原来不久之前，朱士行配合安密迹和色谷子，帮他们拖住夏耕尸分身，却没想到他们摆脱了夏耕尸分身的缠斗，不但没跟他一起合力打败夏耕尸，反而抛下他化虹而去。

    符牌跟着色谷子遁去后，夏耕尸分身脱离牢笼，立即与缠斗朱士行的分身合二为一，修为立即大涨。

    朱士行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不料夏耕尸忽然停手道：“我平生最恨背信弃义之人，你配合他们拖住我，他们却弃你而去，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他说完也转身化虹而去，朱士行愣了片刻，也立即化虹追赶。

    跟着夏耕尸来到这株巨树之下，只见他在树根处搜寻片刻，立即环绕树根盘旋而上。

    朱士行于是跟在他后面一直上升，途中也见他相继进过七个树洞查看，但都很快退出来继续上升。

    直到第八个树洞，只见符牌扎甲和安密迹的双身佛法相正在攻击洞内，夏耕尸忽然大喝一声，挥戈砍向符牌扎甲。

    他本来在一旁观战，忽见夏耕尸遇到险境，也不及多想，便祭出禅杖，打飞了安密迹的金刚力士身。

    而令他想不到的是，傀儡竟然也会同时出手，帮夏耕尸打退了安密迹的空行母身。

    当他们回答了安密迹的质问之时，夏耕尸忽然道：“谁让你们出手的？真是多此一举，凭他根本伤不到我。”

    他又对傀儡道：“七斋小径的机关都是你们解开的，我跟黄鸟早就看到了，原则上我们不该阻扰破解机关的人取得帝药，却不愿它落入恶人之手。虽然我不需要你们保护，但刚才的行为已经证明你们有资格得到帝药，进斋取药吧，我帮你们拦住他们。”

    他忽然一分为二，以身如意分别闪现到安密迹的金刚力士身和空行母身面前，挥戈砍向他们。

    不料他们面前忽然各闪现出一人，夏耕尸分身竟然像是受到了强大力量的反震，不由自主地倒飞回原处。

    忽然又有一人闪现在夏耕尸分化的位置，伸手抓住两个夏耕尸分身的后背，然后将他们合而为一。

    这三个突然闪现者不是别人，正是玄蛇、黄姖和黄鸟，出现在安密迹双身佛法相面前的分别是玄蛇和黄姖，而黄鸟则是抓住夏耕尸两个分身的人。

    忽然有一道金虹从下方径直射来，停在魅尸黄姖身边，化成了符牌扎甲，对黄姖欠身道：“老祖，帝药就在这树洞里的药斋内，千万别让那几个正道小辈抢去。”

    原来色谷子被夏耕尸一戈打得坠落下去后，便乘机召唤黄姖来抢夺帝药。

    当时玄蛇、黄姖和黄鸟还在树顶的鸟巢上激战，忽然收到色谷子的短讯术，便退出战圈对玄蛇道：“帝药已经找到了，若再不去抢，我们就真要为他人做嫁衣了！你是要她还是要帝药？”

    玄蛇闻言，忽然对黄鸟虚晃一矛，用身如意来到黄姖身边道：“位置在哪？”

    “跟我来。”黄姖一牵玄蛇的手，转身带他遁入虚空。

    黄鸟见状，也一转身遁入虚空。三人再次现身时，才有了树洞外的那一幕。

    黄姖对傀儡笑道：“正道小辈，在七斋小径上，老祖一直护着你们，看在你们破解了云雷仙障的份上，只要你们放弃帝药，老祖保证你们可以安全离开。”

    黄鸟淡淡地道：“他们是破解了七重云雷仙障的人，只要有我在，就一定会确保他们拿到帝药。”

    “哼哼！那就来试试吧。”黄姖忽然消失不见。

    玄蛇和黄鸟也几乎同时消失，三人转眼却闪现在树洞口处，黄鸟背对树洞与玄蛇和黄姖对了一掌。

    三人掌中皆有虚空之力，这一对掌，三人身后竟然都出现虚空旋涡，玄蛇和黄姖被卷入其中，黄鸟却反手一掌，打平了身后的虚空旋涡。

    玄蛇和黄姖虽被卷入虚空旋涡，却很快又闪现在数丈开外的空中，与黄鸟形成对峙。

    安密迹、色谷子、朱士行和夏耕尸的注意力被这三人吸引，一时忘了争斗，这时回过神来，忽然都转身遁入虚空，晃眼又闪现而出，夏耕尸和朱士行在黄鸟左右，安密迹和色谷子在黄姖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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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3 符牌金刚钻

    傀儡里传出张玉腰的声音：“朱八戒！你到底是哪边的？”

    朱士行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黄鸟淡淡地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进斋取帝药？”

    许逸冰情知这话是说给他们听的，连忙驾驭傀儡转身跳到药斋门前，准备搬开挡住药斋门的符牌。

    “没那么容易！”黄姖忽然当胸掐诀，千余块符牌忽然在近身闪现，一转又都遁入虚空，闪现在傀儡身后，结成一条符牌长蛇，从其脚下盘绕而上。

    虽然还没有收紧，但长蛇身体圈起的空间里却已有了虚空禁制，傀儡已经没法用身如意脱身。

    只是黄姖并不知道，现在驾驭傀儡的许逸冰并不会飞身托迹这门天罡法术，但这并不意味着符牌长蛇就能轻易缠上傀儡的身。

    只见傀儡周身掣出闪电，打在符牌长蛇身上，使它如触电一般弹开，陷入僵直状态，然后耸身一跃，翻出了符牌长蛇身体圈起的空间。

    但符牌长蛇很快就摆脱了僵直状态，忽然转身把封住药斋门的符牌吸在身上，就要窜入药斋。

    不料药斋门口凭空突现许多金色翎羽，符牌长蛇一头撞在上面，竟被反震退开。

    原来那些金色翎羽是黄鸟所放，她一直背对树洞口，密切注意着玄蛇等人的一举一动，却好像对背后的情况也了如指掌。

    许逸冰见符牌长蛇被金色翎羽弹开，连忙驾驭傀儡，挥舞太乙金华剑斩去。

    此剑攻守兼备，守时可化解任何攻击气数，攻时也能迅速提取空洞元气，形成无坚不摧的剑气。

    符牌长蛇见傀儡挥剑斩来，连忙摆尾，格挡来剑，却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一般，所有的力量都消解在了剑刃之上。

    而来自剑刃的力量却是异常犀利，符牌长蛇连忙散开，化成千余飞剑，从四面八方连珠攻打傀儡。

    许逸冰把太乙金华剑舞的风雨不透，空洞真曲霉披帛也绕傀儡盘旋，把千余飞剑挡在外面不得寸进。

    傀儡和符牌在树洞里激战之时，洞外对峙的双方却没有开战，黄鸟、夏耕尸和朱士行只是坚守洞口，防止对面诸人冲入树洞，而黄姖等人则是在看符牌长蛇能否打败傀儡，眼见迟迟拿不下来，玄蛇道：“这样不是办法，我们进攻！”

    于是几人同时遁入虚空，黄鸟曲速反手朝树洞一挥，洞口立即出现一层结界，结果玄蛇等人忽然在结界外侧闪现，并像是受到了反震一般，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看来这层结界具有阻止人从外面传送进树洞。

    玄蛇几人一愣，忽然一起飞身向前，企图合力击破结界。

    不料黄鸟凭空突现在玄蛇和黄姖身后，扯住二人衣领，转身奋力甩了出去。

    夏耕尸曲速挥戈向外横扫，金刚力士和符牌扎甲躲闪不及，只能曲速格挡，结果被金戈打退。

    空行母本来骑在金刚力士肩头，纵身跳起，欲以金刚钺刀劈破结界，却被朱士行向外挥禅杖打退。

    玄蛇等人清楚打破那道结界的难度肯定比击败黄鸟等人容易很多，于是想尽办法攻击结界，倒是把黄鸟等人一时弄得手忙脚乱。

    但没一会儿，黄鸟就发现玄蛇等人一心只想迅速打破结界，闯进洞里，身上可谓是破绽百出，于是立即改变战略，不再竭力阻挡他们，转而攻其不得不守，眼见玄蛇挺直长矛，黄姖也掐诀念咒，准备用法术轰击结界，连忙祭出千百金翎飞剑，攻击他们背后各大要穴。

    玄蛇和黄姖感到背后有足以危及生命的力量袭来，连忙转身抵挡，黄鸟立即驾驭翎羽飞剑将他二人裹住，全方位无死角地攻击。

    黄鸟瞥见夏耕尸和朱士行也陷在错误的战略中，显得颇为被动，便提醒道：“不必一味阻止他们闯进树洞，只需攻其不得不守。”

    安密迹本来是用金刚力士竭力拖住夏耕尸，让空行母寻找一切机会攻击结界，逼的夏耕尸不得不腾出手来阻止空行母。

    他若投入过多关注在空行母身上，金刚力士又会伺机攻击结界，每每弄得夏耕尸顾此失彼，手忙脚乱。

    听到黄鸟的提醒，夏耕尸立即醒悟，忽然一分为三，两个分身全力夹击金刚力士，一个分身全力攻击空行母。

    他的修为本就远在安密迹之上，在山顶边缘之时，就能用四个分身死死拖住傀儡、安密迹、朱士行和符牌扎甲四人，这时用三个分身全力攻击安密迹的两个化身，简直是易如反掌，安密迹立即感到万分吃力，别说去攻击结界，就连自保都没有把握了。

    朱士行对战色谷子师徒控制的符牌扎甲，双方修为倒是势均力敌，只是符牌扎甲在与他过招之时，一直在找机会祭出符牌攻击结界，他则用法力牵引符牌，竭力不使其打到结界。

    听到黄鸟的提醒后，也是福至心灵，发现对方祭出符牌时甲胄上会出现空洞，正是致命的破绽，足可借以攻击其内的色谷子师徒，于是立即祭出佛珠打向空洞。

    色谷子立即意识到佛珠一旦打进甲胄之内，自己师徒性命不保，于是赶忙用招来之术，瞬间召回符牌填补空洞，才算化险为夷。

    如此一来，他再也不敢祭出符牌去打结界，但想绕开朱士行，近距离攻击结界也是几乎不可能了。

    在树洞之内，傀儡和符牌仍然在激烈战斗，双方都没法摆脱对方，进到药斋里去。

    与傀儡战斗的这些符牌，是黄姖所炼九天星辰符牌的另外一多半，在无人控制的情况下竟然也能随机应变，跟有人控制的傀儡斗的有来有回。

    此时时刻，这些符牌已经化成另外一幅扎甲，一边敌住傀儡，一边祭出数十枚符牌轮番攻打封住药斋门的金翎。

    为了阻止符牌打破金翎，许逸冰祭出数十枚球形闪电，交织成闪电之网，封锁了药斋门前的虚空。

    连珠而来的符牌在穿过球形闪电阵时，都被其掣出的闪电打得胡乱翻滚，根本到不了药斋门前。

    符牌扎甲忽然散开，千余枚符牌绕过傀儡，盘旋向前，组成一个金刚钻形，旋转冲进球形闪电阵，那闪电之网竟丝毫不能将其撼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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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4 药斋藏画卷

    黄鸟见状，估量那几片金翎飞剑绝难抵挡住符牌金刚钻，连忙分出八成金翎飞剑，传送到药斋门前，堪堪将其挡住。

    洞口的结界是她自己所设，自然有办法让自己的传送不受影响。

    结果玄蛇和黄姖反而因此脱困出来，眼见树洞内的情形，黄姖忽然双手掐诀，一手朝色谷子师徒控制的符牌扎甲，一手对树洞内的符牌同时施展招来之术，将所有符牌瞬间召回，旋即将三千余枚符牌紧密交叠，结成金刚钻形，忽以曲速径直向药斋门飞旋钻去，她则同玄蛇和色谷子师徒在符牌金刚钻的空心里跟着向前飞去。

    玄蛇立刻会意，生怕符牌金刚钻不能见功，还把蛇矛也祭在前面，一旦外层的符牌溃散，蛇矛也会继续飞出，对目标形成二次打击。

    安密迹见状，连忙对夏耕尸虚晃一招，以神足通闪进符牌金刚钻的空心里，并以曲速跟上。

    朱士行正在与色谷子师徒控制的符牌扎甲激战，对手忽然消失，猛见黄姖召回所有符牌，结成金刚钻形，便立刻以曲速翻身跃入树洞之内。

    黄鸟一见黄姖用出这种手段，便知已经不可阻挡，连忙把所有金翎飞剑传送到药斋门前，竟然也结成金刚钻形，以曲速飞旋向前，自己则以身如意，进入金翎金刚钻的空心，竟是要与符牌金刚钻争锋相对。

    夏耕尸见状也连忙以身如意进入金翎金刚钻的空心，并抢在黄鸟前面，把盾牌竖起，虽然他不知道玄蛇正在符牌金刚钻里把蛇矛挺直，但知道这样当两个金刚钻相撞时，一定可以保护自己和黄鸟。

    傀儡和朱士行眼见两个金刚钻要针尖对麦芒地撞在一起，连忙以曲速分别闪到药斋门的两侧。

    紧接着两个金刚钻就争锋相对地撞在一起，顿时虚空冲击波激荡，声如天崩地裂，金翎和符牌翻飞迸开，玄蛇挺直蛇矛，生生刺在了夏耕尸的盾上，开天般的雷鸣伴着虚空冲击波再起。

    黄姖、色谷子师徒及安密迹从玄蛇身后飞起冲向药斋，而黄鸟则从夏耕尸身后飞起，挥舞长剑拦截他们。

    而分别躲在药斋门两边的傀儡和朱士行却没有功夫观看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将如何发展下去，一方面需要躲避翻飞迸开的金翎和符牌，另一方面取得帝药也是他们的本来目标，于是几乎同时闪身冲进药斋之内，傀儡比朱士行稍快一步，得以抢先进入药斋。

    却见药斋之内别无他物，只有一副空悬的画卷，忽然飞快旋转起来，生出一股巨大的吸力，把傀儡和朱士行全都收入其中，晃眼消失不见。

    再次现身之时，傀儡和朱士行都出现在一片沃野之上，四周伫立着许多高大苍翠的梧桐树，无数珍禽异兽和犀象悠然自得的徜徉在梧桐树间，一派世外仙源的景象。

    许逸冰驾驭傀儡四下张望之时，忽然看到朱八戒也在观看着周围的景象，连忙向后一跃，摆开架势戒备起来。

    朱士行听到动静，回头一看，见傀儡是一副戒备的样子，忙对他合十道：“阿弥陀佛，各位道友不必如此，贫僧绝无恶意。”

    傀儡忽然发出张玉腰的声音：“哼！你骗鬼呢！不是你，我们会被玄蛇他们抓住，无端受安密迹许多闲气吗？”

    朱士行道：“玉腰仙子请息怒，请你仔细想一想，七斋小径是上巫山的唯一道路，玄蛇他们破解不了机关，肯定不会轻易放弃，势必驻扎在小径之上，而你们要破解机关，迟早也要去七斋小径，最后还不是要落在他们手里？

    到时你们未必有办法保住性命，而我假装跟他们是一伙，再以你们能破解机关为由，帮他们找到你们，反而能保护你们周全，对于取帝药也有帮助。

    否则，就算你们躲过玄蛇他们，率先登顶巫山，也还是会遭到黄鸟和夏耕尸的攻击，到时以你们的修为，就算有这傀儡，也远远不是对手，反倒是与玄蛇他们同行，还可假手他们对付黄鸟和夏耕尸。”

    傀儡发出张玉腰的声音：“哼！你这是狡辩！黄鸟都亲口说了，他们不得阻挠破解云雷仙障的人取得帝药，反而还有义务提供帮助。”

    朱士行道：“可我事先并不知道他们有这个规矩，何况夏耕尸不是也攻击了你们吗？”

    傀儡发出张玉腰的声音：“那是因为他们不愿让帝药落入歹人之手，而他们明知玄蛇和黄姖不是好人，偏偏我们又跟他们同行，才会被怀疑是坏人。”

    “难道不跟玄蛇同行，他们就不会怀疑你们了吗？”他等了片刻，不见张玉腰反驳，于是又道：“不管怎么说，考验肯定是免不了的，夏耕尸通过战斗，不也判断出我们跟玄蛇他们不是一路人了吗？他本来可以杀我，却没有杀，难道还不能证明我的为人吗？”

    傀儡沉默片刻，才又发出张玉腰的声音：“反正我看你就是个恶和尚，你乘早离我们远远的！”

    傀儡里却紧接着发出司马承祯的声音：“腰妹不要这样，八戒大师说的有理，我早就觉得他不是坏人。”

    “多谢司马小友，你们与其怀疑我，倒不如先弄清眼下的情况，原以为药斋里会有帝药，没想到却是一副画卷，还把我们传送到了这里……说起那副画卷……”朱士行伸手一指傀儡头顶上空，“它就在你们上面。”

    许逸冰连忙抬头一看，果然有一副画卷空悬在傀儡头顶上方，便驾驭傀儡后退几步，得以看清它的全貌，猛地一看与他们在巫山艮药斋所见的画卷很像，但当时他们刚看到那副画卷，它就飞速旋转起来，把他们吸了进去，所以谁也没看清那副画的细节。

    而现在却能看清这幅画的细节，只见画题为“无间道图”四个云篆，画跋则是：有阿山者。南海之中，有泛天之山，赤水穷焉。赤水之东，有苍梧之野，舜与叔均之所葬也。爰有文贝、离俞、丘鸟、鹰、贾、委维、熊、罴、象、虎、豹、狼、视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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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5 苍梧帝舜陵

    许逸冰道：“我原以为这里是一处画卷连接的壶天，但看这个画题叫做无间道图，莫非这幅画本身就是一条无间道，可以使人瞬间到达遥远的地方？”

    司马承祯道：“冰妹说的有理，还有这画跋，分明是《大荒南经》里的一句话，难道说这个地方就是苍梧之野？”

    虞云罗道：“这幅画上的山水跟这里的景象很像啊，画跋是对画作的品评，跋既然用的是《大荒南经》描述苍梧之野的文字，说明画的就是苍梧之野，那这个地方应该就是苍梧之野了。”

    莪相魔剑道：“如果这幅画是个传送门，那巫山艮药斋里的那副画就是另一个传送门，这样的话，我们现在可不见得就安全了，万一玄蛇他们利用那副画追过来怎么办？”

    风绿绮道：“我倒是觉得就是巫山艮药斋里的那副画把我们传送过来的，如果这幅画是预先设置好的传送门，那它附近应该比较特殊才对，至少也该有个药斋收藏这幅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处在野外，就好像是用传送术过来的一样，现身地点具有一定的随机性。”

    张玉腰道：“绿绮说的对，就算不是她说的这样，有黄鸟和夏耕尸挡着，玄蛇他们想追过来也不容易。”

    朱士行道：“玉腰仙子不要盲目乐观，如果巫山艮药斋的那副画跟这幅画不是一副，只要他们能闯进药斋，就会跟我们一样被画卷吸到这里来的，安全起见，我们还是乘早离这幅画远些吧。”

    司马承祯附议：“八戒大师说的不错，我们赶快远离这是非之地吧。”

    张玉腰道：“可是我们该往哪走呢？”

    许逸冰环顾四周道：“这里风水极佳，不愧是帝舜藏处，我们就往南边的山里走吧。”

    于是许逸冰驾驭傀儡与朱士行一起以缩地之术行向南边的远山。

    一路行至山脚之下，已是过去一个时辰，眼见山下有一片明净的湖泊，许逸冰便道：“这里风景怡人，我们就在这休息一下吧。”

    于是他们就停在了湖畔，朱士行四下张望，当看到傀儡这边时，不知为何突然像是被什么惊道了一般，瞪大眼睛，指着傀儡头顶上方道：“画……那副画！怎么还在你们头上！”

    许逸冰连忙抬头一看，果然傀儡头上空悬着一副画卷，连忙退后几步观看，只见画题是《无间道图》，画跋依然是《大荒南经》上描述苍梧之野的那段话，但画面却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上面有山有水，描绘的似乎正是他们目前所处位置周围的景象。

    朱士行道：“看来绿绮仙子的判断没错，就是这幅画把我们从巫山传送过来的，它是一件稀有的传送法宝，而且已经认你们之中的一人为主了。”

    张玉腰道：“认我们之中的一人为主？谁啊？”

    朱士行道：“谁在控制这架傀儡，它就应该是认谁为主。”

    “那就是许师姐了。”张玉腰对许逸冰道：“许师姐，你试着收一下这幅画卷。”

    许逸冰于是抬手用收取法宝的法诀对准画卷，果然轻松将它收入丹田。

    “许师姐？”朱士行声调不由一高：“你是说控制这傀儡的是逸冰仙子？你们这傀儡还真是一件不得了的法宝，居然比黄姖的九天星辰符牌还厉害，竟能让一个人仙发挥出七地菩萨的战斗力！”

    “哈哈，是啊，我们之中可是有一个三地菩萨和一个四地菩萨呢，随便哪一个驾驭傀儡都能发挥出十地菩萨的战斗力，所以你最好别打什么坏主意。”张玉腰见朱士行不了解傀儡的运作方式，赶忙借机吓唬一下他，以防他真的有什么异心。

    “阿弥陀佛！”朱士行口宣佛号道：“玉腰仙子还是不相信贫僧吗？贫僧向佛祖起誓，绝对没有与左道同流合污。”

    张玉腰笑道：“哈哈，不管怎么说，我不会轻易相信你的，除非你能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清白。”

    朱士行无奈地唉了一声，也不再多做辩解，岔开话题道：“我们一开始都以为帝药就在那座药斋里，黄鸟也让你们从药斋里取帝药，可实际上药斋里却只有这幅画，还把我们传送到了这里，莫非帝药是藏在这苍梧之野？”

    许逸冰想了想道：“大师说的有理，如果帝药真的是藏在苍梧之野，那么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帝舜陵里了。”

    张玉腰道：“那我们就去帝舜陵里找吧，可是帝舜陵在哪呢？”

    “看风水形式，应该就在这座山里了，我要到空中去找找穴位。”许逸冰于是驾驭傀儡，凌云直上，空悬千仞高空，俯瞰脚下山川形式，很快就发现一处灵气极盛的穴位，她见朱士行也跟着飞上高天，便道：“帝舜陵应该就在那处穴位上，我们下去看看。”

    于是傀儡和朱士行一起降落在那处穴位上，这是一处山谷，四周山环水绕，藏风聚气，灵氛氤氲，风景秀美，琪花瑶草遍地，珍禽异兽呈祥，司马承祯见状道：“根据《山海经》的记载，苍梧之野除了帝舜陵外，还有丹朱和叔均的陵墓，也不知这处穴位下的陵墓是哪一位的？”

    许逸冰道：“这处穴位是在山阳，应该就是帝舜陵，山阴也有两处风水上佳的穴位，应该就是丹朱和叔均的陵墓所在。”

    莪相魔剑道：“这些人的名号，我记得在《山海阴符经》里都看到过，好像都是很有名的神祇啊，怎么会死呢？”

    风绿绮道：“灵界的帝陵埋葬的可不是尸体，而是灵骨，更有少数只是衣冠冢，墓主人其实根本没死，而是以尸解或羽化的形式飞升了。如果是尸解飞升，墓里埋的就是灵骨，如果是羽化飞升，就可能是衣冠冢。它们往往也是选在墓主人飞升前修炼的地方。”

    张玉腰兴奋地搓着手道：“哈哈！怎么感觉我们现在像是土夫子啊，要进帝舜陵是不是还要打个盗洞啊。”

    许逸冰汗颜：“嗯……看情形是真的要打个盗洞了……这未免也太不敬了，我都怀疑黄鸟和夏耕尸到底知不知道艮宫药斋里的真实情况，他们可能还以为帝药就收藏在药斋里呢。”

    风绿绮道：“就算他们不知道，工神巧倕肯定是知道的，既然他都允许我们来取帝药，就没什么可顾虑的了。”

    “是啊，是啊，没啥可顾虑的，赶快打盗洞吧！”张玉腰附议。

    许逸冰沉吟片刻，也觉得在理，于是找到一处合适的位置，正准备打盗洞时，丹田忽然一震，无间道图凭空闪现，飞快旋转起来，将傀儡和朱士行收了进去，然后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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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6 犬封国俘虏

    再次出现时，每个人周围都是一片迷雾，其他人尽皆不知去向。

    朱八戒正在寻找其他人，忽然迷雾尽去，周围出现一片遍布荆棘的沼泽。

    前方有一座用囚车围成的小营地，囚车里的囚犯竟然都是些狗头人身的怪物。

    营里有五个人身野猪头的怪物，每人都左拥右抱，各有两个美女伺候酒食。

    朱八戒心想：“这是什么地方？灵界好像没这样的地方啊。无间道图为何要把我传送到这里？其他人又在哪里？”

    他又想了想，心道：“刚进来时周围都是迷雾，突然就尽数散去了，这里该不会是什么幻境吧？”

    他忙施展天眼通，观看周围和前面的营地，结果看到的并没有任何变化，又心想：“难道不是幻境？也罢，且去问问那几个猪妖。”

    于是他行到前面营地入口，口宣佛号道：“阿弥陀佛，几位施主，贫僧这厢有礼了。”

    其中一个正对着营门的野猪人本来一心扑在怀里的两个美女身上，直到朱八戒走到营门前都没有注意到，听到有人打招呼，不耐烦地道：“谁呀！怎么这么不长眼……”

    他边说边转过脸来一看，不由瞪大了眼睛，显得很是惊讶，连忙放开怀里的两个美女，起身道：“你是哪里来的怪物？怎么长成这样了？”

    朱八戒一愣，口宣佛号道：“阿弥陀佛，贫僧是人啊，跟几位女施主一样，只是贫僧是男人，几位女施主是女人。”

    “什么？你说你跟他们是一样的人？还他妈是男人？”野猪人像是在看疯子，“你这怪物胡说八道什么啊？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他们是犬封国的女人，他们的男人才不是你这个样子，而是关在囚车里的这些狗头人。”

    “犬封国！”朱八戒显得又惊又喜：“原来这里是北荒！”

    相传犬封国是灵界北荒的一个异人国度，男子全是狗头人身，女子全是极美的人类女子。

    但他马上又皱眉道：“可是……贫僧并不记得北荒有如施主这般生相的异人啊？敢问施主是哪国人？”

    野猪人道：“嗯，这里就是北荒，我们是豨韦国人。”

    “豨韦国？”朱八戒寻思片刻道：“贫僧记得豨韦国是凡间的一个古国，并不在灵界啊……”

    “什么凡间？什么灵界？”野猪人对此好像完全没有概念：“你到底是从哪来的怪物？不说清楚老子可要把你跟这些犬封男人一样关进笼子里了！”

    朱八戒忙道：“阿弥陀佛，施主请息怒，贫僧来自很遥远的地方，离此有十万八千里。”

    “十万八千里！”野猪人惊得瞪大了眼睛：“那只能是从迷雾之海外面来的人了，难怪长的这么怪……”

    他眼珠一转坏笑道：“嘿嘿，看来我真有必要抓住你了，兄弟们，把他给我绑起来！”

    另外四个野猪人在他跟这个野猪人说话之时，也已经站了起来，听到这个野猪人一声令下，立即一拥而上。

    朱八戒连忙以神足通闪退数丈：“阿弥陀佛！贫僧与施主无冤无仇，你们为何要抓捕贫僧？”

    “呦！还是个会法术的！”那野猪人道：“我们一直想知道迷雾之海外面有没有土地，怎么才能安全航行出迷雾之海，既然你是从那里来的，我们当然要抓住你。”

    朱八戒道：“这是什么道理？你们想知道这些，完全可以请贫僧去见你们的国王啊。”

    野猪人笑道：“嘿嘿，十二国哪一国不想知道这些？我们可不能让别的国家得到这么重要的信息，它只能是我们豨韦国的，兄弟们上啊！别让他跑了！”

    五个野猪人立即从营地里冲了出来，企图生擒朱八戒。

    朱八戒见这五个野猪人已经没法交流，而且修为很低，甚至不如一些凡夫修士，连忙掐诀念咒施展出了搬运术，只见他伸出左手，五指发出五道金光，分别射中五个野猪人，右手伸向营地，五指发出五道金光射中五个牢笼里的犬封男人，五个牢笼里的狗头人立即跟五个野猪人互换了位置。

    五个狗头人愣了片刻，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重获自由，连忙纷纷上前向朱八戒跪拜：“多谢法师救命之恩！”

    营地里的十个美女也纷纷跑出来叩拜，其它牢笼里的狗头人则纷纷呼救：“请放我们出去吧，救救我们！”

    朱八戒忙对叩拜他的犬封国人道：“你们快起来，先救你们的同伴出来再说。”

    其中一个犬封国美女道：“牢笼钥匙在那个豨韦伍长身上。”

    “用不着钥匙。”朱八戒连忙对剩下关押着犬封人的牢笼施展了搬运术，把他们全都从牢笼里传送了出来。

    那些囚犯也都纷纷向朱八戒叩拜，称谢不已。

    朱八戒连忙道：“阿弥陀佛，各位施主快快请起，贫僧不求回报，只想问你们一些问题。”

    其中一个犬封老者道：“请法师护送我们回国吧，路上我们会回答法师的所有问题，眼下是在豨韦国境内，随时都有被发现的风险。”

    朱八戒道：“好，我跟你们回犬封国。”

    于是朱八戒护送着这群犬封国俘虏向西南方进发，因为犬封国在豨韦国的西南方。

    途中，通过跟这些犬封人的交谈，他终于对自己的处境有了一个基本认识。

    原来这片沼泽只是一片广阔陆地的一小部分，这片陆地纵广四万里，外围是迷雾之海，陆地上生活着十二支妖族，每一族的国土都纵广万里，围绕着两万里纵广的未央海，纵广万里的方诸山位于未央海中间，是世界的中心。有六条大河从未央海岸的山脉发源，流入迷雾之海。

    很久以前，这片大陆的土地非常富饶，但十二支妖族都不知满足，彼此为了争夺资源和生存空间战争不断，导致这片土地越来越贫瘠。

    为了使这片土地恢复生机，十二支妖族里的大能联合起来，想要在这个世界的中心，方诸山里开辟一条连接灵界的通道，从而引灵气过来，使大地恢复生机。

    不料仪式出错，反而出现很多不明来历的煞气，使这片土地更加荒芜，十二位妖族大能也生死不明，再也没有回到自己的国家

    从此，不仅十二支妖族之间为了生存，争斗更加激烈，方诸山里也出现了可怕的亡灵，他们集结成海盗，经常劫掠各国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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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7 方诸十二族

    不料仪式出错，反而出现很多不明来历的煞气，使这片土地更加荒芜，十二位妖族大能也生死不明，再也没有回到自己的国家。

    从此，不仅十二支妖族之间为了生存，争斗更加激烈，方诸山里也出现了可怕的亡灵，他们集结成海盗，经常劫掠各国海岸。

    朱八戒道：“既然如今这片大陆生存环境恶劣，你们为何不迁徙出去？”

    犬封长者道：“在仪式没出问题之前，就有人尝试过了，但根本走不出去，四面都是迷雾之海，无穷无尽，凡是出海的船只没有一艘能回来。”

    朱八戒心想：“这种情况有三种可能，要么这里就是一个幻境，所谓的迷雾之海，就是幻境外的混沌，幻境里的人根本不可能逃离这片混沌。要么这就是一片被封印的大陆，迷雾之海就是封印，只是能封印如此广袤的一片大陆之人，堪称是法力无边了。要么这就是一个类似六毒岛的独立世界，迷雾之海就是包容世界的混沌。我倒宁愿相信这里是个幻境，既然这里有十二个妖族，我何不详细了解一下他们？”

    于是他问犬封长者道：“老丈，敢问这片大陆上的十二国及他们的居民都是什么样的？彼此关系如何？”

    犬封长者便详细介绍了十二族的外貌、习性，国土地貌、面积及与其他族的关系等等。

    原来这十二支妖族分别是鼠人、牛头人、狮人、兔人、龙、娜迦、英招、摩羯、猢狲、金翅鸟、犬封人、豨韦人。

    鼠人众多，胡作非为；牛头人倔强、勤恳、力大无穷；狮人高贵勇武、富有魅力；兔人感官敏锐、灵巧机智；龙最少，神通广大，有善有恶，善者雅好收藏，恶者贪图财富，常变化形貌混迹十二国中搜寻藏品，或掠夺财富；娜迦有剧毒，能再生，法力不俗，习性与龙相近，奉龙为神。

    英招贪图享乐，摩羯多才多艺，猢狲攀缘外境、浮躁不安；金翅鸟与龙族数量相当，率性逍遥；犬封人短命劳苦，但也忠勇善战；豨韦人有的愚痴嗔怒，有的大智若愚，都很贪吃，蛮力惊人，得道的也是法力不俗。

    鼠人国位于北方，牛头国和狮驼国位于东北方，兔人国位于东方，龙国和娜迦国位于东南方，英招国位于南方，摩羯国和猢狲国位于西南，金翅鸟国位于西方，犬封国和豨韦国位于西北方。

    豨韦国与鼠人国之间有一河之隔，但两国关系并不友好，经常互相劫掠，鼠人常会潜入豨韦国盗窃。

    鼠人对他们的两个邻居豨韦国和牛头人来说都是无尽的烦恼，他们喜欢生活在地下，而废弃地上的国土，这使两个邻国都对之垂涎不已，常常为之大打出手，而鼠人则往往会从地下突然出现，坐收渔翁之利。

    比起豨韦人和牛头人对鼠人地上国土的占领，鼠人对这两个邻国地下疆域的占领更为充分。

    牛头人的领地与鼠人相接，与狮人一河之隔，关系不咸不淡，他们总想占领鼠人疏于治理的地上领地，却总是深受其扰，有同样野心的豨韦人也是他们的劲敌。

    狮人的领地与牛头人一河之隔，与兔人相接，他们与这两个邻居纷争不多，还常常充当兔人的保护者。

    兔人的领地与狮人接壤，与龙一水相隔，他们左右逢源，与狮人和善龙相处的都不错，但常会受到恶龙娜迦仆从的侵略，但他们机智敏捷足以自保，而且狮人和善龙也会为他们提供庇护。

    龙的领地与兔人一河之隔，与娜迦相接，无论善恶，每个龙都有自己的娜迦仆从，有时也会与捕食娜迦的金翅鸟战斗。

    龙常会变化形貌，潜入其他各族的领地，善龙搜求知识和文物，恶龙谋夺珍宝和财富。在此期间，他们也可能参与其他各族之间的纷争。

    娜迦的领地与英招一河之隔，与龙相接，他们是龙的仆从，常受命到各国搜索藏品或财宝，英招的财宝和艺术品往往是他们的首要目标。

    侍奉恶龙的娜迦常会侵略英招。他们的克星是金翅鸟，只有龙能保护他们，但金翅鸟会因长期捕食娜迦，而被他们的剧毒反噬，身体自燃，只剩一个纯青琉璃心，价值连城。有些恶龙会为此放任金翅鸟捕食娜迦。

    英招领地与娜迦一河之隔，与摩羯相接，他们酷爱艺术和珍宝，极力笼络并资助善于艺术创造的摩羯人，收藏有很多摩羯人创造的艺术珍品，因而招致恶龙及其手下娜迦的侵略，但他们也骁勇善战，并与摩羯和猢狲结盟，也供奉金翅鸟，还暗中联络善龙，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摩羯领地与英招相接，与猢狲一河之隔，英招喜欢高雅艺术，猢狲喜欢红尘热闹，而摩羯善于艺术创造，可以满足两个邻国的需求。

    善龙也喜欢到这三国来收集藏品，当然垂涎于传世艺术品的价值，恶龙也会到这里来搜集财宝，有时不免会掀起腥风血雨，不过摩羯人都懂得把艺术和法术结合起来，也是难缠的对手。

    猢狲领地与摩羯一河之隔，与金翅鸟相接，是摩羯和英招的盟友，他们性喜攀援外境，浮躁不安，摩羯人创造的流行文化深受他们喜爱。

    邻国的金翅鸟遭受娜迦蛇毒反噬后，都会在巢穴等死，而把纯青琉璃心留在其中。猢狲近水楼台先得月，常率先获得纯青琉璃心，但这也引的恶龙及其手下的娜迦潜入猢狲国境内，策划恐怖活动，好在猢狲也是能征惯战。

    金翅鸟领地与猢狲接壤，与犬封一水相隔，他们与邻国老死不相往来，也无心介入其他国度的纷争，只以娜迦为食。因为娜迦是龙的仆从，龙有时会为保护娜迦与金翅鸟交战。

    犬封国与金翅鸟一水相隔，与豨韦国接壤，他们的女性皆是人类美女，深受世界各族喜爱，又有乘之能使人寿千岁的宝马吉量，这些都使旁边的豨韦国垂涎不已，常常侵略犬封国。

    不过犬封人无论男女，都能征善战，不会为了求和而出卖自己的女人给敌人，豨韦人经常因此付出惨痛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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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8 觐见犬封王

    朱八戒得知这个世界的概况后，心想：“这个世界显然不是灵界，但其中的十二族却有一半跟灵界一模一样，有出自佛门八部众的，也有出自《山海经》的，而且似乎还暗合天竺十二生肖，其国土方位也暗合十二地支，而他们的习性也正合十二因缘，看来这个世界跟佛门和神巫道都是有联系的……”

    印度也有十二生肖，与汉地十二生肖的区别在于虎和鸡为狮子和金翅鸟所替代。

    十二因缘为无明、行、识、名色、六入、触、受、爱、取、有、生、老死，分别对应猪、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十二生肖，及亥、子、丑、寅、卯、辰、已、午、未、申、酉、戌十二地支。

    “既然是无间道图在帝舜陵上把我们传送到了这里，莫非这里是帝舜陵里的一个壶天？如果真是这样，说明佛门和神巫道一定有很深的渊源，帝舜陵应该藏有相关的秘辛，不过得先离开这里才能有进一步的发现，可是该怎么离开呢？无间道图已经认逸冰仙子为主，或许找到了她，就可以用无间道图离开这里了。”朱八戒想到这里，见还未走出荆棘沼泽，便问犬封长者道：“老丈，此地离犬封国还有多远？”

    犬封长者道：“荆棘沼泽虽在豨韦国境内，但离犬封和豨韦两国的边境不远，大约有二百里路程吧。”

    朱八戒道：“即是在豨韦国境内，沿途难免不会遇到豨韦军队，况且二百余里路程走下来也需两天，不如我用法术送大家一程，转眼便到，还可免去一些不必要的征战。”

    犬封长者喜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法师真是法力无边啊！这等法力在我们这里，除了龙族和金翅鸟外，其他各族也只有大修士才有了！”

    朱八戒道：“老丈过誉了，只是用这法术，你们都要闭眼，中途绝不可开眼，我让你们开眼，你们才能开眼，否则会有性命之虞！”

    众人皆表示明白，于是朱八戒便运起土遁，须臾之间便跨越两百余里，把众人送到犬封国境内。

    朱八戒道：“大家请开眼吧，已经到犬封国了。”

    众犬封人开眼，果见周围环境已经大变，正是犬封国边境的荒野，于是纷纷向朱八戒叩拜致谢。

    朱八戒忙叫大家起来，并扶起犬封长者道：“请教老丈，贫僧此行其实还有几个同伴，只是不慎走散了，若是他们有人在犬封国境内，我该如何寻找呢？”

    犬封长者道：“原来法师还有同伴！既然你们是来自迷雾之海以外，国王一定会对你们很感兴趣，法师不妨前往都城求见国王吧，老朽会请戍边将领写一封奏折，说明法师救我们的过程，国王一定会礼遇法师，并帮助你寻找同伴的。”

    朱八戒合十道：“阿弥陀佛，有劳施主了。”

    犬封长者道：“法师太客气了，你对我们有救命之恩，这点小事根本不足以回报。”

    于是老者引着朱八戒去求见边塞将领，禀明朱八戒救他们的过程，边塞将领果然立即写了封奏折，又唤来一名信使，然后对朱八戒道：“本地有传送门可供法师迅速前往都城，这位信使会安排你觐见国王的。”

    随信使穿过传送门来到犬封国王都，信使先安排朱八戒入驻一处官驿，便入宫递送奏折了。

    次日一早，宫里便有人来通知朱八戒入朝觐见。

    来到犬封国金碧辉煌的宫殿上，只见国王和满朝文武皆是狗头人身，只有侍立国王两边的侍女是人类女子，却是生相极美，似乎犬封国就没有丑女。

    国王对朱八戒道：“听闻法师是跨越迷雾之海而来，敢问迷雾之海以外的世界是何模样？法师是如何来到此间。”

    朱八戒早料到国王会有此一问，在驿站时就已想好了说辞，立即回道：“回禀王上，迷雾之海外有大洲名曰南瞻部洲，纵广九万里，物产丰富，人民巨亿，皆为仙圣之种，贫僧其实并非跨越迷雾之海，而是靠一卷宝图来到这里的，此图名唤《无间道图》，能瞬间将人传送到任何想去的地方，相当于一座移动的传送门。”

    国王惊道：“想不到迷雾之海以外竟有如此广大的陆地！纵广九万里，那可是方诸洲的一倍还多呀！那《无间道图》何在，可否容寡人一观？”

    朱八戒道：“其实贫僧被《无间道图》传送到方诸洲纯属意外，此图眼下并不在贫僧身上，不过贫僧还有七位同伴也一起被传送到了方诸洲，只是不知何故，我们并未出现在一处，贫僧正在寻找他们，其中有一位同伴正是《无间道图》的主人，此图应该就在她的身上。”

    国王喜道：“那太好了！法师可能绘出你那七位同伴的相貌，寡人马上张榜寻找，如果他们有人也在本国境内，看到榜文一定会来找法师。”

    朱八戒道：“请王上借符纸、符墨、符笔、画纸和一碗清水给贫僧。”

    国王立即命人取了朱八戒要求的所有东西，呈给了他。

    朱八戒当即挥毫泼墨绘制了一道灵符，用真火点燃，将灰烬融入清水，又取一张画纸，将一滴符水洒在其上，这张纸上立即浮现出了七个人的形貌，正是司马承祯一行七人，简直是栩栩如生，还具有透视感。

    他捧起画卷，对犬封国王欠身道：“贫僧七个同伴的相貌皆在这纸上了，请陛下圣览。”

    侍者将画卷呈给犬封国王，后者一看不禁奇道：“法师这七个同伴里倒是有四个女子跟我们犬封国的女人生的很像啊，只有一个穿红衣的女人样貌颇为奇特。”

    朱八戒道：“圣上明鉴，南瞻部洲的女人大致相貌和犬封国女人并无差别，只有男人跟犬封国不同，是皆如贫僧这般的。至于那位相貌殊胜的红衣女子，乃是蕈灵，并非人类。”

    犬封国王释然：“原来如此，寡人这就吩咐画师大量临摹此画，分发各地州县，张榜昭告天下。王都有到各地州县的传送门，相信至多三日之内就会有消息了。”

    朱八戒道：“不必找人临摹，刚刚贫僧画那张符时，已经同时绘成数百张符，陛下只需将这些符分发各地，命地方官吏制成符水，洒在画纸之上，便可制成一模一样的画卷。”

    “法师真是法力无边！”犬封国王立即吩咐人将朱八戒所制符咒分发各地州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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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9 纯青琉璃心

    安排好人办事后，犬封国王对朱八戒道：“法师就在宫中静候佳音即可。”

    朱八戒合十道：“多谢陛下，那贫僧就暂且告退了。”

    犬封国王点了点头道：“来人呐，带法师去……”

    “陛下！臣有事启奏！”犬封国王正要吩咐人给朱八戒在宫里安排住处，突然有一武将出班启奏，此人生了一个二哈头，不怒自威。

    犬封国王一愣，道：“盘戌将军请讲。”

    盘戌道：“陛下，臣得到线报，豨韦人不日将对鼠人大举用兵，届时其国内必将空虚，按照以往的经验，他们在鼠人国境内必会与牛头人发生冲突，同时也会受到鼠人的袭击，定会陷入苦战，这是我们对豨韦国用兵的绝佳时机，臣为此特向陛下请兵。”

    犬封国王道：“兹事体大，不知将军有何计划？”

    盘戌道：“启禀陛下，军中间谍在王城内发现了鼠人在本国最大的地下领地，臣打算借此机会，与鼠人达成合作，从而借其地下领地潜入豨韦国境内，对其王城发动奇袭。”

    “什么？王城内有鼠人在本国最大的地下领地！”犬封国王惊了一跳，旋即又冷静下来沉吟片刻道：“若是奇袭，成功机会应该不小，只是你觉得鼠人会与我们合作吗？”

    盘戌道：“鼠人国土遭受豨韦国入侵，此时若有一个盟友，对他们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而且这处地下领地是鼠人在我国境内最大的领地，他们必不希望其遭到围剿，尤其是在国难当头之时，只要我们承诺不围剿这处领地，再许以一些别的好处，一定可以与他们成功结盟。”

    犬封国王喜道：“如此甚好，寡人同意将军的计划，此事就全权交予将军去办了。”

    盘戌拱手道：“臣领命！另外臣还有一事启奏。”

    犬封国王道：“将军请说。”

    盘戌道：“臣想请八戒法师加入此次行动。”

    犬封国王对朱八戒道：“大师法力无边，若能协助盘戌将军，这次军事行动必将成功！不知大师意下如何？若肯相助，事成之后，寡人必有重谢！”

    “阿弥陀佛。”朱八戒口宣佛号道：“贫僧愿意！陛下肯帮贫僧寻找同伴，已是极大的恩典，贫僧不敢再要封赏。”

    犬封国王大喜：“哈哈哈！如此甚好，法师只管放心协助盘戌将军促成此次行动，只要一有你伙伴的消息，寡人一定及时通知大师。”

    朱八戒道：“贫僧一定不辱使命。”

    盘戌对犬封国王拱手道：“那么臣便与法师告退了。”

    跟盘戌离开宫殿，朱八戒问道：“盘戌将军，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事？”

    盘戌道：“我先去回府换身便服，然后我们就去鼠人在本国境内最大的地下领地谈判。”

    朱八戒道：“我觉得还是调足兵马再去不迟，万一鼠人扣压将军为质可怎么办？”

    盘戌道：“不会的，如果我出了事，他们在本国境内的地下领地将会立即遭到围剿，何况有大师与我同行，确保我的安全应该不是问题。”

    盘戌回府换好便服，就带着朱八戒来到犬封王城的闹市区，只见商旅云集，除了龙族和金翅鸟，其他十族的身影皆能在街上见到，比如马身人面的英招，人身蛇尾的娜迦，羊身鱼尾的摩羯等等。不过龙族也可能变化形貌混迹其中。

    盘戌引着朱八戒径直来到一座高楼之下，只见门上悬着一块牌匾，上书“灵宝坊”三个云篆大字。

    要不是闹市里有许多商铺都是以云篆写成牌匾，朱八戒此刻一定会感到非常惊讶，万万没想到方诸洲的文字竟会是灵界的通用文字。不过这恰恰说明，这个世界虽是独立存在，但与灵界一定有极深的联系。

    盘戌对朱八戒道：“这是鼠人在本国最大的一座法器商铺，不过我不是带你来买法器的，这里有地道，可以通向鼠人在本国境内最大的地下领地。”

    朱八戒道：“原来鼠人在贵国最大的地下领地竟是在王城之下！这可真是太危险了！”

    “只要能达成这次合作，就不是问题了，我们进去吧。”盘戌当先走进了灵宝坊。

    只见一个相貌极美的青衣女子正在跟一个衣着华贵的胖鼠人谈生意。

    青衣女子道：“老板，再便宜些，我就买了。”

    胖鼠人不悦地道：“姑娘，看你也是个识货之人，难道不知这纯青琉璃心的价值吗？这个价钱已经是最便宜的了，着实不能再降了，您要是不买就请离开吧，不要妨碍我做生意。”

    青衣女子道：“金翅鸟有化生、湿生、胎生、卵生之别，化身者最强，卵生者最弱，你这枚纯青琉璃心只不过是一个卵生金翅鸟留下的，凭什么卖这个价钱？我出价已经是很公道了。”

    胖鼠人道：“姑娘，你晓得要把一枚纯青琉璃心从金翅鸟国带出来要冒多大的风险吗？就算是一颗卵生金翅鸟的纯青琉璃心，也需一位圣境修士冒生命危险才能取出来，你这价钱还抵不上一个圣境修士的身家呢。”

    青衣女子道：“老板，你也太小看我了，金翅鸟喜欢独居，不同金翅鸟的巢穴之间相隔甚远，而卵生金翅鸟的巢穴通常都是在金翅鸟国的边境地带，要取到他们的纯青琉璃心那是再容易不过的了，何须圣境修士冒生命危险？就这个价！你不卖我可就走了。”

    “姑娘请便。”胖鼠人撇下青衣女子，笑迎向盘戌道：“欢迎客官光临，您要看些什么？”

    盘戌道：“那位姑娘出多少钱买那颗纯青琉璃心？”

    胖鼠人道：“七两太乙金精，这价钱实在是太低了。”

    盘戌道：“那你想卖多少？”

    胖鼠人眼珠一转：“客官也想要吗？只要不低于十两太乙金精，我就卖。”

    盘戌取出一枚太乙金精锭，递给胖鼠人，淡淡地道：“我出十五两。”

    胖鼠人一惊，接过金锭确认了一下分量和成色，立刻满脸堆笑：“哎呦爷！您可真是贵人呐！这枚纯青琉璃心就是您的啦！”

    他递上了一只装饰精巧的木盒。

    盘戌抬手道：“诶，给那位姑娘。”

    胖鼠人笑容可掬地道：“哎呦爷，您眼光真是忒好了！这位姑娘真是国色天香啊！的确配得上这颗纯青琉璃心。”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送给我？七两你还嫌少……”青衣女子走上前来笑谓盘戌道：“多谢将军的礼物，你交代我的事都办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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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0 地下城谈判

    胖鼠人闻言眼珠一转，沉吟道：“将军……交代的事办好了……”

    他忽然面色一变：“你……你们认识！你们是什么人？”

    青衣女子伸手按住胖鼠人的肩头道：“诶，老板，你慌什么？这位是犬封国兵马大元帅盘戌，我们找你有点事情。”

    胖鼠人大惊，眼珠滴溜溜打了几转，忽然对盘戌赔笑道：“大……大元帅，小人是合法经营的商人，不知大元帅有何事找我？”

    “合法经营？”盘戌冷笑：“你们鼠人好手段啊，竟然悄无声息地就把地下领域扩展到我们的王城下面了，我要见你们这片领地的负责人，带我去。”

    胖鼠人大惊，连忙赔笑道：“小人只是一个商人，哪里能知道鼠人地下领地怎么走呢？大元帅不会是搞错了吧？”

    “搞错了？你意思是我们犬封国的密探都是酒囊饭袋吗？”青衣女子忽然使劲一捏胖鼠人肩头，疼的他嗷嗷直叫，“你这楼里就有通向地下领域的地道，让你带我们去，是给你活命的机会，要不然我就地处决你！”

    胖鼠人忙告饶道：“姑娘息怒，我带你们去！”

    青衣女子忽然打量朱八戒片刻，问盘戌道：“将军，这就是那位来自迷雾之海外，在豨韦国救了我们边民的法师吗？”

    盘戌点头道：“不错，他叫朱八戒。”

    青衣女子对朱八戒含笑颔首：“八戒法师好，我叫青璃，是盘戌将军的副将。”

    朱八戒合十道：“青璃将军好，贫僧这厢有礼了。”

    青璃一捏胖鼠人肩头，冷道：“走吧！”

    于是胖鼠人带着三人来到厨房，打开地窖道：“这就是地道入口了。”

    青璃一捏胖鼠人肩头道：“你走前面！”

    三人跟着胖鼠人下到地窖，只见其中并无地道，只有一座传送法阵，青璃问道：“地道在哪里？”

    胖鼠人回道：“本店并无地道，只有一座传送法阵，可以把人传送到地下领地。”

    “看来情报有点误差……”青璃想了想，一捏胖鼠人肩头道：“带我们传送过去。”

    于是胖鼠人启动法阵，将四人传送到了鼠人在犬封国王城下的地下领地。

    守护传送阵的鼠人守卫一看四人的情形，立刻警觉起来，胖鼠人忙道：“不要慌张，这是犬封国兵马大元帅，要求见都督，快去通报。”

    传送阵原来就在鼠人地下领地的指挥中心里，没过多久，前去通报的鼠人守卫就回来了，对胖鼠人道：“都督要见你们。”

    跟着胖鼠人来到地下城的行政中心，只见一个穿着华贵的鼠人迎上前来，对盘戌鞠躬道：“欢迎大元帅光临！”

    盘戌道：“你就是这座鼠人地下城的都督？”

    华服鼠人欠身道：“正是在下，元帅可以称我子规，子午的子，规矩的规。”

    朱八戒不禁道：“都督这名字怎么跟杜鹃鸟一般？”

    子规道：“巧合而已，子是我们鼠人的国姓，在下单名一个规字。”

    盘戌道：“我突然到访，你看起来怎么一点也不惊讶？”

    子规意味深长地笑道：“元帅来访，说明我们这座地下城已经暴露，但元帅不是派人来下战书，而是亲自来访，说明我们还有保住这座地下城的希望，如果我没猜错，元帅此来，是要与我们谈合作吧？”

    盘戌笑道：“呵呵，子规都督果然精明，那我就开门见山吧。我国打算借豨韦国这次对贵国大举用兵，国内兵力空虚的机会，对豨韦国王都实施突袭。为了增加行军的隐蔽性，我们希望与贵国结成盟友，借贵国的地下通道行军。”

    子规沉吟片刻道：“豨韦国对我国用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几乎每次都会在我们的地上领土与牛头人发生冲突，而我们则总能在双方两败俱伤时，从地下发动奇袭，坐收渔翁之利。牛头人虽也是我们的敌人，却胜似我们的盟友。贵国的密探也许发现了我们在贵国的一些地下城，但对其中的布局未必清楚，即使你们出兵围剿，也要付出惨痛代价。在下认为与贵国结盟并不符合本国的利益。”

    盘戌笑道：“呵呵，豨韦人虽然蠢笨，但不会每次都绊倒在同一块石头上，牛头人虽然固执，也不会次次都被人利用。

    我们的密探这次得到可靠情报，豨韦人将以举国之兵讨伐贵国，而牛头人不会蠢到以举国之兵跟他们争夺贵国的地上领地，要么会撤军，要么就死守自己已经占领的地上领地。

    这样豨韦人必将有足够兵力围剿你们的地下国土，而且据可靠消息，他们这次还雇了娜迦族的佣兵。

    关于这些情报的可靠性，相信贵国的密探不会比我们的差，所以这一次，贵国的处境其实并不像都督所认为的那么乐观，所以我希望，都督能认真考虑我国的结盟提议。”

    子规沉吟片刻，笑道：“哈哈哈，元帅的密探果然厉害！那么贵国愿意以什么条件来与我们达成同盟呢？”

    盘戌道：“只要贵国同意与我国结盟，百年之内，我们保证绝不清缴贵国在我国境内的任何一处地下城，并对贵国商旅全面开放国内市场，同时我们将平分对豨韦国的战争收益。”

    子规想了想道：“我个人觉得这些条件还算有吸引力，那么贵国对我国又有什么要求呢？”

    盘戌道：“若能达成同盟，我们希望贵国能公布所有在我国境内已经存在的地下城位置。百年之内，如需在我国境内新建地下城，必须向我国提出申请，得到许可后，才能动工兴建。不得在我国境内从事非法活动，同时与我国共享情报和地下通道，用以针对豨韦国的军事行动。”

    “这些条件未免太过苛刻了……”子规沉吟良久道：“结盟之事，并非我一人可以决定，我需要通知国王陛下，派使臣前来谈判，确保本国利益后，经过国王陛下批准，方可结盟。”

    盘戌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次我们的军队只需借道进入豨韦国境内，对豨韦王城实施突袭，如果按此流程，恐怕延误战机。这样吧，我们先拟一份临时盟约，我刚才开出的条件全部有效，而都督只需与我国共享情报和地下通道，配合我们这次军师行动即可。其它条件可以等事成之后，再按照都督方才所说的流程另行商谈，如何？”

    子规沉吟片刻，斩钉截铁地道：“好！我接受元帅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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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1 缩地术行军

    双方签订临时协议，盘戌便对子规道：“事不宜迟，我想让军队立即借贵国的地下通道前往豨韦国境内。”

    子规道：“难怪地下城在王城外的入口附近会有贵国军队驻扎，我们的探子还以为是巧合，看来贵国已经发现了地下城的入口。”

    青璃笑道：“不过我们的情报也有一点小小的披露，原以为灵宝坊里也有地道可通向这里，不料却只有一座小小的传送阵。”

    “这座传送法阵只是供少数人往返地下城和王城之间用的，若要大队人马出入，还需是城外的出入口。”子规想了想道：“既然我们已经达成合作，我这就通知地下城出入口的守卫，放你们的军队进来。”

    盘戌拱手道：“那就有劳都督了。”

    子规拿出一块符牌，对之掐诀念咒片刻，凑到嘴边道：“守卫听令，我们已与犬封国结成同盟，现在关闭入口的迷幻阵及地道内的所有禁制，放犬封军队进入地下城。”

    青璃也拿出一块符牌，对之掐诀念咒片刻，凑到嘴边道：“我们已与鼠人结成同盟，现在准备进入地下城。”

    盘戌道：“通往豨韦国的地下通道何在？”

    “元帅请随我来。”子规引着盘戌一行人离开都督府，进入了地下城区，这里的规模竟然堪比一座小城市，闹市区一样是车水马龙，唯一不同的是外邦人的身影少了很多，但也并非全然没有，最令人惊讶的是，竟然还有犬封人。

    盘戌道：“想不到贵国在我们王都下的地下城如此庞大和繁华，甚至还有其他国家的商旅，看这个规模，你们经营这座地下城至少是不下百年了，我们的密探竟然直到近些年才发现这里的一点蛛丝马迹。”

    子规道：“我们这里的贸易大都是一些黑市交易，所以出入这里的各国商旅也差不多都是些做非法贸易的，我想你们的密探发现这里应该不是从商旅口中获取的情报。”

    青璃笑道：“你们都敢接纳犬封国的不法商人来此做生意，说明对保密工作是极有信心的，其实我们发现这里纯属意外，也是有官府的密探冒充不法商旅，才发现的这里，但初衷却是为了调查走私贸易，算是无心插柳吧。”

    子规道：“虽是不法交易，但我们对能进入这里的商旅会做严格的背景调查，你们的密探竟然可以避开我们的调查，成功混进这里，着实也是厉害，能告诉我，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吗？”

    盘戌道：“等这次奇袭成功后，我们双方签订正式同盟协议后，这里的非法走私贸易也就该结束了，你也就没必要再防备我们的密探了。”

    子规莞尔一笑：“元帅说的极是，希望我们能达成长期稳定的合作，不止是一百年。”

    盘戌道：“百年之后，双方若都从合作中获益良多，我想这盟约一定可以继续存在下去。”

    “阿弥陀佛。”朱八戒口宣佛号道：“能亲眼见证两国达成盟约，为百姓谋福祉，为万世开太平，贫僧真是三生有幸。”

    说话之间，四人已经走到了这座地下城镇的边缘地带，一座巨大的洞窟里，犬封国的军队正在等待检阅。

    盘戌道：“不是来看通往豨韦国的地道吗？为何我国军队会在这里？”

    子规莞尔一笑：“难道元帅不想看到贵国军队吗？通往豨韦国的地道和出入地下城的地道都在这个洞窟。”

    盘戌释然：“原来如此，多谢都督了，既然如此，我就即刻领兵出征了。”

    子规道：“我会通知豨韦国王城地下城的都督，元帅到了那里，他也会出兵配合奇袭豨韦国王城的行动。”

    盘戌对子规拱手道：“多谢都督！在下告辞了。”

    辞别子规后，盘戌、青璃和朱八戒领兵沿地道前往豨韦国王城下的鼠人地下城。

    这支军队只有三千精兵，各个法力不俗，竟是接着缩地之术在地道里行进，结果一日之内，便到达了目的地。

    这座鼠人地下城的都督竟已在地道出口等候，看来是知道这支精兵会以缩地术行军，一日之内便可到达。

    只见这位鼠人都督顶盔掼甲，领着几个亲卫上前拱手道：“这位便是犬封国兵马大元帅盘戌吧？在下子坤，是这座地下城的都督。”

    盘戌拱手道：“正是在下，这次奇袭豨韦国王城，全要仰仗都督协助了。不知豨韦大军是否已经开拔？”

    子坤道：“尚未开拔，不过已经在京城附近集结百万，不日即将开拔，我们要正式发动奇袭至少还需等待月余。”

    青璃道：“我们的情报显示，为了对付贵国的地下奇袭，豨韦人这次特意聘请了娜迦佣兵，都督确定这座地下城不会暴露吗？”

    子坤道：“豨韦人做事一根筋，他们如今正在全力准备进犯我国，虽然有娜迦佣兵，也很难临时想到利用他们调查京城之下有没有我国的地下城。”

    青璃道：“还是不可掉以轻心，该防备的必须防备。”

    子坤莞尔一笑：“这位想必就是青璃姑娘了吧？”

    青璃道：“正是末将，看来子规都督已经把我们的情况都跟你说了。”

    子坤颔首微笑：“不错，青璃将军乃是犬封国军中的斥候之长，防备娜迦佣兵的工作，还需将军多多指教。”

    青璃浅笑嫣然：“指教不敢当，既然已是盟友，自当尽心竭力。”

    朱八戒道：“既然还需月余才能突袭豨韦国王城，在这期间，贫僧倒是想到地表去寻找我的同伴。”

    子坤道：“这位应该就是八戒大师吧？”

    朱八戒合十道：“正是贫僧。”

    子坤道：“子规都督已经吩咐过在下，要帮助大师寻找失散的同伴，我们鼠人国的情报系统在十二国里可谓是最高效的，大师不必亲自奔波，只需静候佳音即可。”

    朱八戒合十道：“阿弥陀佛，既然如此，就有劳都督了，请都督借我符笔、符纸、符墨和画纸，我将同伴的相貌绘给都督。”

    子坤笑道：“不必了，我们的密探已经知道大师同伴的相貌了，没想到大师的同伴里有四位生的都跟犬封国女子一般。”

    朱八戒奇道：“你们是如何知道的？”

    子坤莞尔一笑：“犬封国内各处州县都已张榜，在寻找大师的同伴，我们的密探又怎么可能看不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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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2 鼠国锦毛卫

    鼠人的情报系统果然高效，几乎每一天都有源源不断的情报送到地下城来，涉及到豨韦国的方方面面，却一直都没有司马承祯等人的消息，以至朱八戒都开始怀疑只有自己一人被传送到了这个世界。

    直到两周之后，终于有一份情报引起了他的注意，说是豨韦人的前锋和牛头人果然在鼠人国境内打了起来，但牛头人里突然出现了一位犬封女将，力大无穷，法术高强，在她的带领下，牛头人连连获胜，就连想乘机偷袭的鼠人也吃了好几次亏。

    子坤颇为不悦地对盘戌道：“元帅，希望你能对此做个解释，如此厉害的犬封女将怎么会跑去为牛头人效命？”

    盘戌道：“如果我国内有这么厉害的女将，我不可能不知道，就算她是佣兵，我应该也有印象，但力大无穷的犬封女将，我还真是一点印象都没。”

    青璃轻笑：“都督不是自诩贵国的情报系统在十二国里最高效么？难道没对此人做过背景调查？”

    子坤道：“我们的密探已经在犬封国调查过了，结果是查无此人。”

    朱八戒道：“阿弥陀佛，贫僧的同伴里倒是有一位力大无穷的姑娘，但这份情报里并未描述她的相貌，不知有没有其它情报提及她的相貌？”

    子坤道：“另有情报说，这位女将看上去并不强壮，穿一身锁子黄金甲，戴束发金冠，使两柄大锤。大师同伴的画像我看过，并没有与此相符的。”

    朱八戒道：“既是上阵杀敌，她换了武器装备倒也是有可能的，贵国的密探不是知道我同伴的相貌吗？只是换了衣装，也不至于认不出来吧？”

    子坤道：“我们帮助大师寻找同伴的密探主要是在豨韦国境内活动，在我国境内的密探目前的主要精力是放在探查敌情之上，他们并未看过大师同伴的画像。”

    朱八戒道：“贫僧觉得这个女将很可能是我的一个同伴，我必须亲自去一趟鼠人国。请都督立即通知贵国军队，凡是有这女将参与的战斗，就不要再试图偷袭了，你们赢不了。”

    青璃道：“我跟大师一起去，真是很想结识这位勇武的女将。”

    盘戌点头道：“去吧，离我们突袭豨韦王城还有两周时间，你们早去早回。”

    子坤道：“如果那位女将真的是大师的同伴，希望您能将她带回来，牛头人虽未侵略我国，毕竟是敌非友。”

    朱八戒想了想道：“其实贫僧对这个世界的情况已经有所了解，难道你们从来没考虑过，十二国结成同盟，去方诸山摧毁亡灵的源头吗？”

    他说出这话来，盘戌、青璃和子坤都显得很震惊，以至好一阵子都没人回应。

    他于是接着道：“当年十二族纷争不断，致使天地灵脉枯竭，为了使世界恢复生机，十二族大能前往方诸山打通灵界，不料仪式出错，不但没能打通灵界，反而打通了冥界，使这个世界的状态更加糟糕。

    十二族本应团结一致，完成十二族大能的遗志，如今反而为了更紧缺的资源，愈发纷争不断，这样下去只能使这个世界加速走向灭亡。

    贫僧此去，若能确定那员女将是贫僧的伙伴，一定会借助她在牛头国的影响力，说服牛头人从鼠人国撤军，并开始着手联合各族一起到方诸山摧毁煞气之源，打通灵界通道，使世界恢复生机。”

    盘戌这时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对朱八戒道：“大师真是心怀苍生，不过我觉得指望牛头人来牵头实施此事，成功希望不大，除非换成龙族还差不多。”

    子坤附议：“是啊，牛头人在十二族里虽也不弱，但他们的威望与龙族相比还是差的太远，况且我国与豨韦国如今已经开战，要化干戈为玉帛谈何容易？”

    朱八戒道：“据贫僧所知，东边从牛头到龙族这四国关系其实并不紧张，十二国结盟之事可以由牛头国提出，说服龙族之后，再由他们来牵头也是可以的。”

    青璃点头道：“我觉得八戒大师这个想法是可行的，只是必须对龙族有充分了解，据我所知，龙国目前处在分裂割据状态，并没有国王，而且恶龙已经跟亡灵海盗结成同盟，将是我们最大的敌人。善龙又叫琉璃龙，分为金、银、红、蓝、青五种，其中最友善，最具社会性的是银璃龙，要说服龙族主持此事，当从银璃龙入手。”

    盘戌道：“既然青璃对龙族如此了解，那你就陪着八戒大师去张罗十二族结盟之事吧，不必在我们突袭豨韦王庭之前赶回来了。”

    朱八戒沉吟片刻道：“元帅一定要突袭豨韦王庭吗？这样一来，要把豨韦国拉进联盟难度可就更高了。”

    盘戌笑道：“指望如今的豨韦王庭加入联盟是根本不可能的，唯有消灭他们，重新扶植一个傀儡王庭才能让豨韦国加入联盟。”

    朱八戒恍然大悟，连忙合十道：“原来如此，那就祝大元帅旗开得胜，贫僧这就告辞了。”

    子坤道：“我们的地下网络里有许多传送法阵，可供少数人快速往来不同的地下城，大师和青璃姑娘可用传送法阵快速前往我国境内。”

    “这我知道，我带大师去就行了，你们去忙吧，我们走了。”青璃遂带着朱八戒去了这座地下城的传送法阵。

    他们经传送法阵直接到达鼠人国都城，这边传送法阵的守卫早已接到通知，会有犬封国的使者到来，所以也并不惊讶。

    青璃对守卫出示了鼠人国特务机构锦毛卫的符牌：“我是犬封国斥候指挥使青璃，要见贵国锦毛卫指挥使，请代为通报。”

    传送法阵守卫看见符牌，立即引着他们前往锦毛亲军都指挥使司。

    鼠人锦毛卫的符牌除了是身份的象征外，也是远程通讯法宝，在前往锦毛亲军都指挥使司的路上，青璃顺便用它联系了锦毛卫指挥使，索要牛头人中那位犬封女将的位置情报。

    等他们到了锦毛亲军都指挥使司，对方已经准备好了所需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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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3 铁蹄谷要塞

    一个身穿锦绣轻裘，浑身白毛如雪的鼠人迎上前来对青璃道：“欢迎犬封斥候指挥使青璃将军光临，在下是鼠人国锦毛卫指挥使子非鱼。”

    青璃拱手道：“幸会！我们这次是专为澄清犬封女将的误会而来，请问你们有关于她的最新情报吗？”

    “子坤都督已经与我联系过了，他说这位女将可能并非犬封女子，而是八戒大师的同伴。”子非鱼将一份情报递给青璃：“这是将军需要的情报。”

    青璃接过看时，子非鱼也不怕打扰她，而是继续道：“豨韦国这次出兵百万进犯我国，是前所未有的，牛头人但求保住自己在我国的地上领地，主要还是以防守为主，而那位女将就是负责镇守一处名为铁蹄谷的咽喉要隘。只是她每次都喜欢主动出击，前几次豨韦国的前锋还没进入攻城战，就被这位女将率军打败了。但这次豨韦国主力已到，不日就会加派人马，她这次可能不得不死守城池了。”

    青璃道：“豨韦国这次聘请了娜迦佣兵，又有雄兵百万，总不至于还像以往一样，只跟牛头人争夺贵国的地上领土吧？你们应该有地下城遭到攻击了吧？”

    子非鱼点头道：“嗯，娜迦佣兵的确正在带领数万豨韦大军攻打我们一处战略位置至关重要的地下城，不过那里毕竟有重兵把守，局势目前还在可控制的范围内，应该可以坚持到贵国和子坤都督对豨韦王庭发动奇袭之后。”

    青璃道：“你们还是早做打算为好，豨韦人毕竟是游牧民族，居无定所，王庭随时都有可能迁徙，一旦他们临时将王庭迁往别处，我们可能就要重新制定奇袭计划。”

    子非鱼道：“下官对我国的情报能力充满信心，如果豨韦王庭计划迁徙，下官坚信我们的密探必能提前得知，你们只需赶在他们迁徙之前发起突袭即可，毕竟豨韦主力已经进入我国领土了，王庭防守现在已经很空虚了。”

    青璃道：“有信心是好事，但过于自信就是自负了，建议在本土战场上，你们还是不要把希望过多地寄托在我国的奇袭计划上为好。”

    子非鱼似乎颇为不悦：“多谢青璃将军提醒，下官一定会凑请圣上，加强对各处地下城的防守。”

    青璃点头微笑：“指挥使英明，我们要尽快确认那位女将是否是八戒大师的同伴，必须立刻前往铁蹄谷要塞，这就告辞了。”

    子非鱼拱手道：“我们在铁蹄谷要塞附近也有地下城，传送法阵的守卫会帮你们调整坐标的，恕不远送。”

    返回传送法阵的途中，朱八戒道：“我有一事不明，可否请青璃姑娘指教。”

    青璃道：“指教不敢当，大师请讲。”

    朱八戒道：“鼠人国怎么能放任豨韦人和牛头人占领自己的地上领地呢？”

    青璃笑道：“大师切勿为子规、子坤和子非鱼这几个家伙彬彬有礼的表象所欺骗，鼠人生性最是贪婪狡诈，他们日常生活都是在地下，去地表不过是为了采集物资，放任豨韦人和牛头人占领地上领地，不过是让别人生产出物资，好让他们去盗窃罢了。

    豨韦人和牛头人在鼠人国境内的地上领地一直都饱受财务失窃之苦，就是鼠人所为，可至今为止，他们都没有什么有效办法保护自己的财产。而且当豨韦人和牛头人为争夺领地打的天昏地暗之时，鼠人还常常能坐收渔翁之利。

    说实在的，我们能否与鼠人达成长期合作还很不好说呢，至于大师所期望的十二国同盟，要让鼠人死心塌地加入的可能，并不比豨韦人高多少。”

    朱八戒释然：“不管怎么说，他们目前也还算是遵守协议的，无论有多困难，贫僧都一定要促成十二国结盟，共同对付亡灵。”

    说话之间，两人已返回传送法阵，青璃对守卫道：“请送我们去铁蹄谷要塞。”

    守卫连忙调整了法阵里的坐标符咒，两人通过法阵，瞬间来到了铁蹄谷要塞下的鼠人地下城。

    青璃向传送阵守卫出示锦毛卫符牌道：“我乃犬封国斥候指挥使青璃，特为铁蹄谷的女将而来，快带我们去见此城的都督。”

    守卫连忙用符牌向此城的都督报告，然后引他们前往都督府，到达时，此城的都督已经在府门外迎接了。

    这是一个憨态可掬的花斑仓鼠人，穿的盔明甲亮，笑呵呵地迎上前道：“青璃将军大驾光临，真是令下官蓬荜生辉！二位快快请进。”

    来到都督府的会客厅坐定，青璃道：“请问都督如何称呼？”

    花斑仓鼠人都督回道：“下官子琥。”

    青璃道：“请问铁蹄谷要塞的战况如何？”

    子琥道：“据可靠情报，由于前几次的失利，豨韦国已经派出十万大军，不日将来扣关。前几次那位女将都是带兵出关迎敌，豨韦人还没来得及攻城，就被她打退了，就连我们的突袭也没奈何她，但这次看来，她恐怕是不得不死守关隘了，还不一定能守得住。这员女将真是让下官惊讶，我从未见过哪个犬封女人有如此大的力气，牛头人和豨韦人都是以大力著称，面对她却是毫无还手之力，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巨龙变的。”

    青璃闻言一惊：“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

    朱八戒道：“不管是龙女还是我的同伴，贫僧都想立即确认一下，我现在就要潜入铁蹄谷要塞。”

    青璃问子琥道：“你手上有铁蹄谷要塞的布局图吗？”

    子琥笑容可掬地道：“当然有，不过现在外面可是晚上，大师要找那位女将，就只能去她的卧室了……”

    “阿弥陀佛……”朱八戒口宣佛号，犹豫片刻，还是斩钉截铁地道：“事关重大，佛祖会原谅贫僧的，请都督给我铁蹄谷要塞的布局图。”

    “请二位稍等，下官这就去取。”子琥起身离开了会客厅。

    青璃问道：“大师打算怎么做？”

    朱八戒道：“隐身去她的卧室看看，若不是我的同伴就用法眼看看她的底细，若是我的同伴就叫醒她，商量十二族联盟之事。”

    青璃道：“那我跟你一起去，我可不放心让你一个男人单独进女人的卧室。”

    朱八戒一阵无语，心想：“我可是七地菩萨啊，饮食男女于我早已是浮云了。”

    这时子琥忽然带着一个卷轴回来，递给朱八戒，挤眉弄眼地笑道：“这就是铁蹄谷要塞的布局图，祝大师潜入顺利……”

    朱八戒展开卷轴，从布局图上找到守将卧室的位置，又抬头用天眼透视地层，只见铁蹄谷要塞果然是在这座地下城的正上方五里之处。

    他找到与图上守将卧室对应的地方，忽道：“贫僧去也！”

    说着就耸身而起，穿透屋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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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4 女将的卧室

    子琥惊得瞪大了眼睛：“哇！八戒大师果然如传闻中一般法力无边啊！他这是要用法术直接到地表去吗？”

    青璃白了子琥一眼：“你是怎么当上都督的？传送术、透石术随便哪个不都能直接到地表吗？”

    子琥憨态可掬地作揖道：“还是青璃指挥使见多识广。”

    “不跟你啰嗦了，我也去了。”青璃一转身，也消失不见。

    用传送术进入女将的卧室后，青璃依然借空间法则，遁在虚空之中，并未现身出来，免得被女将发现。

    只见那女将尚未就寝，只是穿着中衣，长发披散，坐在书桌前看书。

    朱八戒忽然出现在青璃旁边，在她正立无影法力的笼罩之下。

    青璃略显惊讶地道：“八戒大师果然法力高强，我遁在虚空里竟然也躲不过你的法眼。”

    朱八戒道：“将军过奖了，你这么快就能跟上来，修为也是相当了得啊。”

    青璃看了看那女将道：“看起来她的法力并不高，竟然没能发现我们遁在虚空里，应该不是龙女，她是大师的同伴吗？”

    朱八戒点头道：“是的。”

    “那你为何不现身相认？”青璃不解。

    朱八戒道：“其实我们在来到这个世界前有一些误会尚未澄清，我怕贸然现身会加深误会。”

    青璃意味深长地撇嘴一笑：“原来是这样，我还当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呢……要不然我先现身帮你说几句好话？”

    朱八戒想了想，道：“那就有劳将军了。”

    青璃道：“她叫什么名字？”

    朱八戒道：“张玉腰。”

    “好，我知道了。”青璃忽然一步跨出正立无影的虚空结界，对张玉腰道：“玉腰将军真是日理万机，这么晚了还不睡？”

    张玉腰惊地一跃而起，广袖流仙裙、亢龙锏、潜龙剑等诸般法宝晃眼全部祭出，才警惕地盯着青璃道：“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青璃背着手，在她面前踱步道：“我用正立无影在将军的卧室里站了好一阵子了，你竟然毫无察觉，看来修为也是稀松平常啊，不知将军打算如何应对豨韦十万大军？”

    张玉腰情知面前这个女子修为深不可测，远在自己之上，色厉内荏地道：“凭他多少人马来，我自双锤打回去！你到底是谁？再不说，我可要喊人了！”

    青璃大笑：“我连你都不怕，会怕你手下那些小兵吗？我这笑声不比你的喊声小了吧？怎么没有惊动他们呢？”

    张玉腰情知自己已经在她法力笼罩之下，无论喊多大声都没用，而且对方修为明显高出自己太多，索性把法宝一收，抄手胸前道：“你的修为的确远在我之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要这么折磨人！”

    青璃笑道：“你不用紧张，我不是来杀你的，我叫青璃，是犬封国斥候指挥使，听说牛头人里突然出了个犬封女将，力大无穷，一连打退豨韦人前锋好几次，故此来看看。”

    “犬封国？豨韦国西边那个国家？”张玉腰显得轻松了一点：“牛头人一开始也以为我是那个国家的女人，听说那个国家的男人都是狗头人身……其实我不是犬封女人，我是从别的世界来的。”

    “我知道。”青璃嫣然一笑。

    “什么？你知道！你怎么知道？”张玉腰不禁瞪大了眼睛。

    青璃道：“你有一个伙伴在豨韦国救了我们一些被俘虏的边民，为了报答他，我们正在帮他寻找同伴，不然我怎么会知道你的名字？”

    “我的同伴？”张玉腰惊喜地道：“是谁？在哪？是男是女？”

    青璃莞尔一笑：“其实他现在就在你的卧室里，只是依然遁在虚空里。”

    “会正立无影？那不是红姑，就是驺虞了，除了他俩，我们没人有这个修为。”张玉腰对着虚空道：“你是红姑，还是驺虞？快出来吧，别玩了。”

    青璃轻笑：“看来你跟他果然有误会，根本没把他当朋友……”

    “有误会？”张玉腰不解地笑道：“我跟红姑和驺虞都好得很，怎么会有误会？”

    青璃摇头轻笑，对朱八戒隐身的虚空道：“八戒大师，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该现身了吧？”

    “阿弥陀佛……”朱八戒口宣佛号，从虚空中现身而出，对张玉腰合十道：“玉腰仙子，别来无恙啊！”

    “朱八戒！”张玉腰大叫一声，立即重新祭出亢龙锏和潜龙剑，金璃蕈香炉也浮现在头顶：“没想到你不但是个恶和尚，还是个花和尚，竟敢偷偷进我的卧室！快滚出去！”

    青璃窃笑道：“我总算知道八戒大师为什么不敢直接出来见你了。”

    张玉腰对青璃道：“你可别被他骗了！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快跟我一起制服他！”

    青璃摇头轻笑：“咱们两个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劝你还是听听他要说什么吧。”

    “阿弥陀佛。”朱八戒口宣佛号道：“玉腰仙子，你我如今都被困在这个世界，何不冰释前嫌，一起设法出去呢？”

    “还用想什么办法？是《无间道图》把我们传送到这里的，那宝图已经认许师姐为主，只要找到许师姐，就可以用它把我们传送回去了。”张玉腰保持警惕。

    “可如果《无间道图》也不在逸冰仙子身上呢？”朱八戒诚恳地看着她道：“贫僧起初也是这么想的，但当我了解到这个世界的详细情况后，我觉得只有打败了方诸山的亡灵，完成十二族大能的遗志，打通灵界通道，我们才能出去。”

    张玉腰显然对这个世界的概况也有所了解，似乎也觉得朱八戒的话有道理，但还没有彻底想透，于是道：“你……你什么意思？”

    朱八戒道：“玉腰仙子请想想，我们本来是在帝舜陵上面，准备打盗洞下墓，《无间道图》本已认逸冰仙子为主，却突然不受她控制地显现，并把我们传送到这个世界，这说明这个世界与帝舜陵一定存在某种联系……”

    张玉腰闻言，凝眉陷入沉思，朱八戒表面上像是在等她回应，却暗中对她传音道：“这些话不方便让青璃姑娘听到，我就传音说给你。不知仙子有没有发现，这个世界的十二族恰好对应十二生肖，而他们的习性也正好对应十二因缘吗？这绝不是巧合，倒像是有人精心设计的。

    我怀疑这可能是帝舜陵里的一座壶天，或者是个幻境，我姑且叫它做十二生肖因缘幻境，要走出它的唯一方法，应该就是帮助这个世界的十二族破除无明，化解纷争，得到升华。也就是要消灭方诸山的亡灵，完成十二族大能的遗志，打通灵界通道，恢复这个世界的灵脉和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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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5 角力牛头人

    张玉腰似懂非懂地点头道：“那你打算怎么做？怎么才能消灭方诸山的亡灵，打通灵界通道，恢复这个世界的灵脉和生机呢？”

    朱八戒道：“首先我们必须让十二族冰释前嫌，结成同盟，只有这样才能对抗亡灵。你如今在牛头国中颇有威望，我希望你能劝说牛头国王从鼠人国撤军，并派使臣前往其它国家，提议结盟之事。”

    张玉腰道：“我不过是带领铁蹄关的牛头人打了几场胜仗罢了，能有什么威望？十二国里比我强的人肯定不在少数，比如青璃姑娘，修为就远在我之上。她若有心杀我，可谓是轻而易举。我也没去过牛头国，没见过牛头王，只不过是机缘巧合，才当上了这里的将军。”

    朱八戒道：“说起这个，我正好想知道，你是怎么来到鼠人国，又是怎么在这里当上将军的？”

    张玉腰于是讲述了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经历。

    原来那日，被《无间道图》传送过来时，周围起初都是迷雾，张玉腰在其中盲目地走了一阵子，迷雾忽然散尽，她就到了铁蹄关前。

    城墙上的牛头人看见她都很兴奋，牛头人小兵甲道：“呦！天上掉下个犬封妹呐！我正好还没娶媳妇呢！”

    牛头人小兵乙道：“得了吧你，有犬封妹也是咱将军的夫人，哪能轮得到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牛头人小兵丙道：“对啊，快去通知咱将军，听说豨韦国的前锋已经入境了，肯定会打到咱们这里，可别让豨韦人抢走了犬封妹。”

    “我这就去，你们看紧她，可别让她跑了！”牛头人小兵乙匆忙转身离开了城头，显然是叫守城将领去了。

    牛头人小兵丙道：“豨韦国毗邻犬封国，经常到他们那里去抢犬封妹，没准这个犬封妹还是从豨韦国前锋军里逃出来的军妓呢。”

    张玉腰虽不知何谓犬封妹，但也知道他们说的是自己，于是气呼呼地道：“喂！你们几个牛妖！不三不四的说什么呢？我问你们，这里是什么地方？”

    牛头人小兵甲道：“呦，这犬封妹儿脾气还不小，我还不一定降的住，看来还真得是咱将军才有福消受了。”

    “还算你有自知之明。”牛头人小兵丙转头对张玉腰道：“喂！犬封妹儿，你是第一次来鼠人国吗？不知道这里是我们牛头人的铁蹄关吗？”

    “豨韦国……犬封国……鼠人国……牛头人……犬封妹……犬封国我知道，可这豨韦国、鼠人国、牛头人又是什么鬼？难道这里是北荒，还有我不知道的国家？”张玉腰沉吟片刻，抬头问牛头人小兵丙：“喂！兀那牛妖！这里可是北荒？”

    牛头人小兵丙气哼哼地道：“什么牛妖？咱是牛头人好不！这里就是北荒。”

    张玉腰闻言大喜，心想：“想不到《无间道图》竟把我们传送到北荒来了……”

    她想了想，抬头问牛头人小兵丙：“喂！兀那牛……头人，钟山的战事怎么样了？你们这些小国可有加入北荒七国联军，共同抵御幽都亡灵南下？”

    牛头人小兵丙一脸懵逼：“什么钟山？什么小国？什么北荒七国？什么幽都亡灵？我们方诸十二国各个疆域辽阔，都是响当当的大国！”

    “方诸十二国？北荒有这么多大国吗？”这下轮到张玉腰一脸懵逼了。

    忽然城头上又出现两个牛头人，其中一个正是小兵乙，还有一个盔明甲亮，装备明显比小兵好出太多，应该就是铁蹄关守将。

    他一见张玉腰，眼睛顿时瞪得老大，高兴地道：“哈哈！好水灵的犬封妹儿！正合做本将军的夫人！”

    他忽然从城墙上一跃而下，张开双臂，扑向张玉腰道：“来吧妹儿，跟本将军回去快活……”

    可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就扑了个空，差点摔了个狗啃泥，原来是张玉腰以缩地术躲开了。

    他连忙环顾四周，看见张玉腰站在身后，笑呵呵地道：“嘿嘿，妹儿还挺灵活……我不信这次你还能躲得开！”

    他忽然又张开双臂扑向张玉腰，这次比上次用力更猛，速度更快。

    不料眼见就要扑到妹儿，他刚把双臂一合，妹儿却又一闪不见了。

    结果这次，他是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在地上滑出一大截才停下。

    这牛头人将军一连扑空两次，在手下面前失了体面，顿时无明火起，连忙从地上翻身而起，转了几圈，找到张玉腰的所在，鼻孔生烟地道：“哼，你这小妹儿不厚道，竟敢仗着身法灵活，戏弄本将军！敢不敢跟本将军比力气？”

    张玉腰抄手胸前，鄙夷地道：“哼！比就比，谁还怕你不成，你说怎么比吧？”

    牛头将军嘿嘿一笑，从腰间法宝囊里取出一个寸许长的小铁刀，迎风一晃，变成一把虎头大刀，望空抛起，落地深陷，得意地道：“本将军这口刀总有三千六百斤重，我也不指望你能耍的动，只要能举起来，我便收你做正房夫人。”

    张玉腰鄙夷地道：“切，谁稀罕做你的正房夫人？不过你要比力气，我就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她翻身一跃，跳到虎头大刀上方，顺手抓住刀柄，把它从地里拔了出来，当着牛头人将军的面，大开大合地耍了一路刀法，刀罡纵横，狂风扫叶，把牛头人将军和城上的小兵全都唬得瞠目结舌。

    张玉腰走完一路刀法，顺手用刀指着瞠目结舌的牛头人将军道：“嘿嘿，服了吗你？这路刀法叫做解牛刀法，我若有心要你的命，你现在已经骨肉分家了。”

    她说完把刀一抛，堪堪插在牛头将军的脚下。

    牛头人将军愣了半晌，感觉下巴凉凉的，连忙抬手一摸，胡须竟然已经被刀罡剃得精光，不禁气得大吼：“我不服！不服！重新比过！”

    张玉腰抄手胸前道：“那这次我来决定怎么比，你可敢应吗？”

    牛头将军道：“有什么不敢应？本将军还能怕你个犬封妹不成？快说怎么比！”

    张玉腰把亢龙锏祭出，竖直向下，往前一送，落在地上，轰然砸出一个丈许宽的大坑。

    尘灰散尽，只见金锏笔直插在坑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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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6 豨韦先锋军

    张玉腰抄手胸前，得意地道：“我这亢龙锏总有一万二千斤，我也不指望你能舞得动，只要能举起来，就算你赢，怎么样？”

    “一万二千斤！”牛头将军惊得瞪大眼睛，上下打量她片刻，摇头道：“我不信，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也没个肌肉，怎么可能这么大力气？”

    张玉腰轻笑：“看你能把刀变小收起来，也是会点法术的，难道不知道大力术吗？”

    牛头将军道：“大力术我知道，可凭你这身板，我不信你能修到多高境界。”

    张玉腰冷哼：“少废话，敢不敢去试试？”

    “哼！有何不敢？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有那个斤两，若是真的，我这将军让给你做也无妨！”牛头将军纵身跳进坑里，伸手抓住锏柄一提，金锏竟然纹丝不动，他连忙更加用力，还是无济于事，结果不得不用上双手，使出全力拔锏，以至憋得满脸通红，鼻孔生烟。

    过了一阵子，那锏果然被他拔了出来，张玉腰见状，连忙一指金锏，叫道：“大！”

    金锏顿时变成齐眉棍一样长短，把牛头将军压在坑边，无论怎么挣扎都起不来了。

    张玉腰款步走到坑边，笑谓牛头将军道：“嘿嘿，服了吗？”

    牛头将军已经被金锏压的喘不过气来，费了好大劲才憋出一句话来：“你耍赖！我不服！”

    张玉腰轻笑：“我怎么耍赖了？”

    牛头将军费力地说道：“你……你说举起来就……就算我赢……怎……怎么还拿锏……拿锏压我……”

    张玉腰哂笑：“切，你那叫举起来吗？你那只能算拔起来。”

    牛头将军气喘吁吁地道：“要……要不是你……突……突然把锏……把锏变大……我……我肯定能……能举起来……”

    张玉腰笑道：“哈哈，我不过是把锏变长了一些，又没增加斤两，就把你压成这样了，就凭这样，你也敢说能举起来？”

    牛头将军道：“我……我不信……你……你把锏……变……变回去……我……我肯定……能……能举起来……”

    “唉，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也罢，我就把锏变回去让你试试。”张玉腰一指金锏道：“小。”

    金锏应声变回正常大小。

    牛头将军连忙使劲想要举起来，却发现根本做不到，忽然翻身一跃，跳出坑去，拔起插在地上的虎头刀，大吼一声，朝张玉腰跳斩而来。

    张玉腰不慌不忙，忽然祭出潜龙剑，迎着虎头刀随手一挥，那口三千六百斤的虎头刀竟然段成两截。

    她却把剑锋一转，避开了牛头将军的脑袋，闪身任凭他沉重的身躯扑空，顺手用剑脊拍在了他的背上，顿时将他拍得四肢平伸，展展地趴在了地上。

    她这一拍明显并未用力，只是任由剑自行落下，竟然也把牛头将军打成了这样，可见这剑的分量也自不轻。

    牛头将军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感到背上甚是沉重，一时竟怎么也起不来，张玉腰笑道：“嘿嘿，我这把潜龙剑虽不及亢龙锏重，却也有七千二百斤，被它压着，你想起来可没那么容易，这下你总该服了吧。再不服，我就让你试试什么叫千斤扎，让你在这趴上十天半月，连手脚都休想动弹分毫！”

    牛头将军奋力抬起头，把右手里的半截断刀挪到眼前看了看，不禁嚎啕大哭：“我的刀，我的宝刀啊……呜呜呜……”

    张玉腰实在看下去，只得抬起潜龙剑道：“喂！起来吧，老壮实的一头牛，哭哭啼啼的像什么？刚才要不是我转过剑锋，你脑袋早就成两半了，还哪有机会哀悼你的破刀。”

    牛头将军被她这么一说也深感羞愧，连忙爬起来，强忍住悲痛，一边抽泣，一边拭着眼泪道：“我……我服了……铁蹄关的将军是你的了。”

    张玉腰道：“谁稀罕当你这个破关的将军，我有些问题要问你，只要你如实回答了，咱们就算两清。”

    牛头将军道：“女侠请问，末将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张玉腰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指的不是眼下这个地方，而是整个世界，还有方诸十二国是怎么回事？”

    牛头将军诧异地道：“你是不是犬封妹啊？怎么连这些都不知道？”

    张玉腰嗔道：“什么犬封妹！我问你还是你问我？快回答我的问题！”

    牛头将军忙赔笑道：“是是，女侠息怒，这里叫做方诸世界，方诸十二国就是方诸世界的十二个国家。”

    张玉腰道：“除了十二国，这个世界还有其它国家吗？”

    牛头将军道：“没有了，整个方诸世界由方诸十二国的国土围绕两万里纵广的未央海组成，每一国差不多都有一万里纵广，未央海的中央就是这个世界的中心方诸山了。世界的外围是无尽的迷雾之海，除此之外再也没有新的土地了。”

    张玉腰心想：“这里莫非又是一个类似六毒岛的独立世界？也就是个半位面？”

    她于是问道：“跟我详细说说方诸十二国的情况。”

    牛头将军想了想，便蹲下身子，用半截断刀在地上刻画起来，边画边道：“方诸十二国分别是子位的鼠人国，丑位的牛头国，寅位的狮驼国，卯位的玉兔国，辰位的神龙国，已位的娜迦国，午位的英招国，未位的摩羯国，申位的猢狲国，酉位的金翅鸟国，戌位的犬封国，亥位的豨韦国。顾名思义，这十二国分别是鼠人、牛头、狮人等十二族的国土……”

    他说到这里，一副方诸世界的示意图已经基本成形，十二国的方位，及它们围绕未央海的排列方式已经一目了然。

    正当他把断刀的尖端移到未央海中间，准备画出方诸山的示意图时，忽然感觉地面上有震动经过断刀，传到了手上，顿时叫道：“不好，有大队人马朝着这边过来了！”

    他话音刚落，城墙上的牛头人小兵甲也叫道：“将军！不好了！豨韦人的军队过来了！”

    “快跟我上城墙！”牛头将军连忙拉住张玉腰，纵身一跃，携着她飞上了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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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7 神箭退雄师

    站在城头瞭望，只见天际云推雾拥，似有一支大军奔驰而来，张玉腰开天眼遥视，却见这支大军纯是骑兵，骑士皆是野猪人，坐骑以野猪居多，也有少数神骏，都是目如黄金，色如白雪，鬃如赤焰，骑士都是盔明甲亮，明显是军中将官。

    牛头将军下令道：“速速启动护城大阵！”

    他下令不久，一座巨大的罡气穹顶从下向上迅速合拢，堪堪在豨韦骑兵到达关前时，将整个关城笼罩起来。

    豨韦骑兵阵前，一个盔甲华丽的豨韦骑士盯着城头的张玉腰看了半晌，忽然举起狼牙棒指着她，顾谓左右道：“呦呵！没想到铁蹄关的守将还挺会享受，竟然还知道蓄养犬封妹了……”

    整个豨韦骑兵阵里顿时响起一阵震天的哄笑，那说话的豨韦骑将把狼牙棒竖起，阵中的笑声很快就安静下去。

    他于是又道：“兄弟们，今日谁能第一个登上铁蹄关的城墙，我就把这犬封妞赐给谁。”

    豨韦骑兵顿时齐声振臂高呼：“将军威武！将军威武！将军威武……”

    张玉腰见他们吆喝个没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立即运起雷音功道：“你们这群猪头！高兴个什么劲？上得了城墙，也未必能活着下去，何况有本姑娘在，我让你们一个也上不了城墙！”

    她说话声如雷霆，竟然盖过了豨韦骑兵军团数千人的齐声呐喊，顿时惊得豨韦骑兵军阵安静下来。

    “别说城墙，我让你连这结界也过不来！”张玉腰忽然祭出玉腰弓，拈弓搭箭，扯满弓瞄准豨韦骑兵大将军。

    那豨韦将军听见她说话声如雷霆，知道不是易与之辈，连忙举起盾牌，企图挡下这一箭。

    张玉腰也不找他的防御空隙，竟然瞄准盾牌中心，毫不迟疑地松手，放出了这一箭。

    旋即只听数声闷响，豨韦将军盾牌的中心竟然破开了一个小洞，紧接着在他身后十丈开外，一个骑士忽然胸口中箭，从野猪坐骑背上倒栽下去。

    又过了片刻，在这个倒栽下去的骑士到豨韦骑兵将军中间的一线之上，十几个野猪人骑士也东倒西歪地从坐骑背上载了下去，最后就连豨韦骑兵将军也从马背上无力地载了下去，左右亲兵连忙下马查看，只见那将军已经断气，胸口上有一个血洞，显然是被一箭射穿的。

    其中一个亲兵大叫道：“将军死了！撤！快撤！”

    豨韦骑兵听到将军的死讯，纷纷拔转马头开始撤退，几个亲兵也匆忙翻身上骑，跟着溃退的大部队绝尘而去。

    城墙上的牛头兵将全都看呆了，简直如在梦中，无法相信张玉腰竟然能一箭射穿十几个装备重铠的豨韦骑士，直到侦察兵到城下查验过尸体，确认这些人都是死于箭伤，而且只有一人没被箭洞穿，众人才如梦初醒。

    牛头将军吃惊地道：“姑娘这弓真乃神弓啊！”

    张玉腰轻笑：“我这弓有七千二百斤弓力，扯满射出一箭，洞穿十几个人可不跟玩一样？要不是那猪头将军的盾牌和盔甲并非凡品，别说射穿十几个，就是射穿几十个也不是问题。”

    牛头将军不禁竖起大拇指赞道：“姑娘真是神力啊！犬封人虽也骁勇善战，可我从未见过哪个犬封妹能有姑娘这般神力，你真的是犬封妹吗？不会是神龙变的吧？”

    张玉腰道：“什么犬封妹？什么神龙？我实对你说，我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要不然我为什么问你方诸十二国的事？”

    牛头将军两眼瞪得像铜铃：“姑娘原来不是方诸世界的人！难道是跨越迷雾之海而来？”

    张玉腰摇头道：“不是，我是被一张有法力的画卷传送到这里的，跟我一起来的还有几个同伴……我在这里耽误的时间也够久了，也该去找我的同伴了。”

    牛头将军连忙道：“姑娘请留步！你知道你的同伴在哪吗？”

    张玉腰摇头道：“不知道。”

    牛头将军道：“那你打算怎么找？”

    张玉腰道：“既然方诸十二国是按照十二支方位环绕未央海，我就按照十二支顺序和方位一国一国地挨个寻找便是。”

    牛头将军道：“如今豨韦国出兵百万，进犯鼠人国，外面到处兵荒马乱，姑娘你一人出去，肯定步履维艰，寻找伙伴也未必容易，不如留下来帮我镇守关隘，我会调动本国密探，帮姑娘在鼠人国和临近几国寻找你的伙伴。”

    “这些牛头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善类，我留下来可以，只怕被他们利用了。”张玉腰想到这里，便道：“既然这里是鼠人国，为何会有你们牛头人的关隘？”

    牛头将军道：“鼠人生活起居大都是在地下，虽有地表领地，却几乎从不打理，与其任由其荒废着，不如由善于治理的国家占领。鼠人国与我们牛头国接壤，与豨韦国一河之隔，故此豨韦国就成了跟我们争夺鼠人国地上领地的主要对手。铁蹄关就是我们占领鼠人国地上领地的一处咽喉要隘。”

    张玉腰轻笑：“侵占别国的土地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我看你们根本不是善类，跟豨韦国一样都是虎狼之国，我才不要留在你们这里呢。”

    牛头将军道：“姑娘有所不知，其实方诸十二国的地下或多或少都有鼠人的领地，若按姑娘的想法，他们不也是侵略者吗？而且鼠人惯于偷盗，地表种族辛勤劳作生产的物资，常常会遭到他们的盗窃，根本防不胜防。我们虽占领了他们的地上国土，但我们在这里生产的东西却往往会遭到他们无情的盗窃。此外他们还跟亡灵一样，也会四处散播瘟疫。姑娘你觉得我们和鼠人究竟谁是谁非呢？”

    张玉腰想了想道：“若你说的属实，倒也不能说你们是坏人，不过倘若我真的是一个柔弱的犬封妹，落在你们手里会怎么样？”

    “这个嘛……”牛头将军想了想，忸怩道：“犬封妹谁不喜欢啊，我当然会好好疼爱的……”

    张玉腰看见这魁梧的牛头人扭扭捏捏的样子，不禁打了个寒战：“切，那倘若我不接受呢？”

    牛头将军道：“我老牛肯定会不高兴啊！说不得还会用强，但只要随了老牛的意，好吃好喝少不了你的！”

    他见张玉腰寒着脸，又连忙摆手赔笑道：“不不不，我不是说女侠你……”

    张玉腰忽然摇头叹息道：“唉，罢了，我看你们这些牛头人也就是些憨憨，我就留下帮你们守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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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8 商议退敌策

    就这样张玉腰留在了铁蹄关协助牛头人守关。

    牛头人本就崇尚强者，特别是强大的武者，再加上她又带领他们连续取得了几次胜利，很快就在铁蹄关建立起了威信，牛头守将索性就把将印交给了她。

    听完她的讲述，朱八戒道：“那牛头人的密探有没有帮你打探到其他人的下落呢？”

    张玉腰摇头道：“他们在鼠人国和牛头国都没打探到，正准备去狮驼国打探呢。”

    朱八戒道：“其实我之所以能找到你，也是鼠人密探给我提供了情报，只不过据他们说，你打仗时的装扮和武器跟平时都大相径庭，所以一开始我还不能确定是你，直到亲眼看见，才算确定。”

    “我不想浪费法宝气数，所以就找了两柄除了重量超常，别无其它妙处的大锤，及一副做工精良，防御尚可的铠甲，没想到会妨碍你们找到我。”张玉腰饶有兴趣地道：“鼠人密探为何会帮你？跟我讲讲你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经历吧。”

    朱八戒道：“简单地说，贫僧刚来到这个世界是在豨韦国境内，我救了一些犬封俘虏，把他们送回了犬封国。恰逢犬封国为了对付豨韦国与鼠人国缔结盟约，故此鼠人密探才会帮我打探你们的下落。相关细节有空再跟你详说，我们现在还是商议如何促成十二国结盟吧。”

    张玉腰道：“跟你想的不一样，我在牛头王那里真的说不上什么话，而且眼下我还有豨韦国的十万大军要应付呢！”

    朱八戒假装在沉思，却对张玉腰传音道：“参与这十二族的纷争对我们走出这个世界毫无帮助，只有设法使这个世界尽快恢复生机才行，还望玉腰仙子三思。”

    张玉腰闻言，正在犯难，青璃忽然道：“只要玉腰将军能打退这十万大军，就会有足够的威望向牛头国王进言了。”

    朱八戒闻言，心想：“十二族结盟之事必须有一族国王率先提出，再由龙族牵头方可，眼下其他人还下落不明，只有玉腰仙子在牛头国任职，看来只有帮她在牛头国立下大功，我们才好向牛头国王进言。”

    于是道：“青璃将军说的很对！那玉腰仙子眼下可有什么对策？”

    “唉，我要是有好的对策，也不至于这么晚还睡不着，临时抱佛脚地翻看兵书了，我平时最烦看书了。本来刚想到用上全身法宝，杀入万军从中，直取上将首级，满以为是个上上之策，但青璃姑娘的突然出现，却让我对这个想法失去了信心。万一豨韦国这次不止是派了十万大军，也派了像青璃姑娘这样的高手，那我可是连命都保不住了，更别提什么胜算了。”张玉腰忽然满怀期望地道：“不过你们这一来，我倒是看到希望了。”

    青璃莞尔一笑：“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的确是上上之策，让豨韦人知道，并不是兵多将广，就能肆意侵略他国。玉腰仙子放心，到时你只管按这个计策来，我和八戒大师会暗中相助的。”

    朱八戒道：“我倒是觉得豨韦人里不太可能有青璃姑娘这样的高手，否则他们为何不潜入要塞，刺杀玉腰仙子？而且真有这等高手的话，带兵多少其实已经没有意义了，他们为何又要派十万大军来攻城？”

    青璃浅笑：“八戒大师倒是提醒我了，也许他们还没准备实施刺杀呢。据我所知各族之中，都有龙族变化形貌潜伏其中，他们法力都很高强，也常在各族之中担任要职。总之小心驶得万年船，我建议八戒大师这些天最好能守护在玉腰将军身边。”

    “啊？让他守护我？”张玉腰连忙摇头道：“我才不要呢！我还没完全相信他呢！还是青璃姑娘跟我一起吧。”

    青璃轻笑：“我的修为只是比你高一些，遇到真的高手，未必能护你周全，八戒大师法力无边，只有他才能护你周全。”

    张玉腰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我就是信不过他，谁知道他是不是花和尚？”

    她拉住青璃的手，一摇一晃地央求道：“求你了，我就想让你保护我……”

    朱八戒摇头轻笑：“那要不这样吧，青璃姑娘这些天就跟玉腰住在一起，贴身保护她，我则躲在暗处守护。有我们两人一明一暗地保护，肯定能保障她的安全。而且有你贴身保护，她也不会那么不放心我了。”

    青璃想了想点头道：“也好，那我先回趟鼠人地下城，嘱咐子琥一些事情，就搬来跟玉腰同住。”

    朱八戒道：“好的，快去快回。”

    青璃点了点头，转身消失不见，显然是用传送术去了地下城。

    张玉腰本来想阻止，却根本来不及，修为一旦进入圣境，举手投足便可曲速，即使是一级曲速，也已经是光速了。

    于是她警惕地看着朱八戒道：“你！你离我远些，不，你出去，不许在我屋里！”

    朱八戒无可奈何，只得合十道：“阿弥陀佛，玉腰仙子还请早些安睡，贫僧会在屋外守护你的。”

    他说完，一转身消失不见。

    “喂！你到底出去了没？该不会是仗着我的修为看不透你的隐身术，所以还在屋里吧？”张玉腰不敢休息，依然保持警惕，等待青璃回来。

    直到过去一炷香的功夫后，青璃凭空突现，张玉腰才算放了心，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问道：“你可算回来了！铁蹄关下面真的有鼠人的地下城？”

    青璃点头微笑：“是啊，在下面五里深处，但你可别告诉牛头人啊！我以为你都睡了，怎么还在等我。”

    张玉腰道：“放心，我知道你们是盟友，我不会告诉牛头人。我不放心那个贼和尚，只有你回来了，我才能安睡。”

    “八戒大师慈悲为怀，救了我们被豨韦人俘虏的边民，还想团结十二族，帮我们消灭亡灵，恢复这个世界的生机，你怎么就是信不过他啊？”青璃着实不解。

    张玉腰道：“你不知道，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在我们的世界，他跟几个大坏蛋合起伙来谋夺帝药，我们差点被他害死。总之这个贼和尚就是个墙头草，我就是信不过他。”

    青璃饶有兴趣地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详细说说。”

    张玉腰就把巫山取帝药的经过详细给她说了，最后道：“总之巫山帝药八斋里根本就没有帝药，《无间道图》把我们传送到了苍梧之野，我们猜帝药可能是在帝舜陵里，正准备打盗洞进入陵墓，《无间道图》突然出现，把我们传送到了这里。”

    青璃听完后，不禁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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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9 一骑斩敌首

    张玉腰见青璃在思考，等了好一阵也不见她说话，于是唤道：“青璃……青璃……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青璃回过神来道：“其实听你所述经过，我倒是觉得八戒大师是在保护你们，毕竟那几个坏蛋里有比八戒大师还强的人，他不得不虚与委蛇。”

    “怎么连你也这么说？”张玉腰忽然忍不住打个哈欠：“唉，算了，总之有你跟我同睡，我也就不担心那个贼和尚了，睡吧，睡吧，累死了。”

    就这样，青璃和朱八戒一明一暗地保护张玉腰，直到七天后，豨韦国的十万大军兵临城下，并不见有人来刺杀张玉腰。

    城头之上，隐身站在张玉腰右手，看着关下铺天盖地的豨韦国十万大军，青璃道：“豨韦国不派高手来刺杀玉腰，难道是对这十万大军充满自信？”

    “这十万大军的统帅看来也不是简单人物，又仗着兵多将广，不屑用刺杀这种手段倒也可以理解。”朱八戒也隐身站在张玉腰左手，开天眼遥视中军统帅，只见这个野猪人将军三头六臂，刚鬣如棘，身长丈二，体挂玄甲，六手分持斧、索、弓、箭、剑、戟六般兵器，俨然如天蓬元帅显化。

    他坐下是一匹肩高丈余，鬃如烈火，身如纯缟，目如黄金的白马，正是犬封国出产的宝马吉量，而这匹显然是吉量马中的翘楚。

    张玉腰身披空洞神曲霉锁甲，广袖流仙裙化为战袍罩在甲外，立在城头显得英姿飒爽，也开天眼遥视此人，面无表情地道：“像这样子我还能杀入万军从中，直取上将首级吗？”

    青璃轻笑：“虚张声势而已，你不必犯愁，你天赋异禀，大力术修为也很精深，寻常修士就算到了圣境，也未必能有你这等膂力。何况我和八戒大师也会暗中助你。”

    朱八戒附议：“不错，唯有做到万军从中直取上将首级，才能极大震慑豨韦国，也才能引起牛头国对你的极大重视，该出发了。”

    青璃忽然跃下城头，半空中摇身一变，竟然化成一匹青鳞龙马，龙头马身，龙爪青鳞，神骏非凡。

    因为她是隐身的，所以这一变化过程就像是张玉腰召唤了自己的坐骑。

    张玉腰和朱八戒也紧接着跃下城头，前者祭出潜龙剑、亢龙锏、玉腰弓三件神兵，及金璃蕈香炉，后者摇身一变，竟附在前者身上，使其化成三头六臂，身长丈二，面含忿怒的法相，正面双手持玉腰弓，左下一手持潜龙剑，右下一手持亢龙锏，左上一手持旗幡，上挂着牛头国旗帜，右上一手捧着金璃蕈香炉，飘落在青鳞龙马背上。

    因为朱八戒也是隐身，所以在别人眼里，就像是张玉腰自己变出了三头六臂法相。

    护城结界外的豨韦大军看见城头上跳下这样一员神将，都是一震，并不因她势单力孤而轻视。

    前军将军连忙抬手下令，顿时有刀牌手上前压住阵脚，后排弓箭手准备放箭。

    张玉腰见状，把缰绳一抖，龙马纵身一跃，竟然直接跳过前排刀牌手，如离弦之箭般落入敌阵，向前冲杀而去。

    城头上牛头将军看见她单枪匹马杀入敌阵，连忙擂鼓助威，他能自如挥舞三千六百斤的虎头大刀，擂鼓的声威自然也是相当摄人。

    后排弓箭手见这员神将杀入阵中，怕误伤自己人都不敢放箭，哪知这一犹豫，对方已经冲到面前。

    挡在正前的立刻被龙马踏倒在地，左边的被潜龙剑砍翻，右边的被亢龙锏打杀，远处想放冷箭的都被张玉腰左右开弓射死。

    她这三头六臂法相多出来的两头四手都是朱八戒所变，也就是说现在用潜龙剑和亢龙锏的其实是他。

    佛门号称慈悲为怀，菩萨杀起敌来却是毫不手软，在龙马冲过军阵的同时，须臾之间就用这两件神兵收割了数千生命，不过他应该是把这些豨韦人当作妖魔看待。

    龙马虽然没用缩地术，但速度也是极快，挡者披靡，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势不可挡地冲破了上百个豨韦人前军的方阵，径直冲进了中军。

    那天蓬元帅一般的豨韦大将在中军最中间，有百余重方阵将其围护在内，而且早已根据情况作出了调整，挡在龙马前路上，直到统帅近前的所有方阵全都换成了纯粹的刀牌手。

    龙马见状，索性不再横冲直撞，而是一步一个纵跃，每一次落下都会踩在一个方阵的中间，踏翻一大片敌军。

    不足一盏茶的功夫，龙马就载着张玉腰越过百余个方阵，冲到了豨韦大将近前。

    他早就看出无论什么兵种，多少人马都无法阻止这一人一骑杀到他的面前，情知这是要万军从中直取上将首级，心中不免胆寒，却只能严阵以待。

    在龙马跟豨韦大将还隔着十个方阵的距离之时，张玉腰就开始在龙马跃起之时，放箭射击他了。

    因为有朱八戒的法力加持，她的修为也暂时到了圣境，放出的箭不止力大，也具有曲速，一般人根本挡不住，避不开。

    不过能统帅十万大军的豨韦大将，修为定然也不可能在圣境之下，竟然把手中长索舞成一个圆面，挡下了她百余箭之多。

    终于龙马落入了豨韦大将面前的最后一个方阵，又一跃而起，径直向他扑去，前爪径直抓向他的面门。

    豨韦大将连忙探戟刺向龙爪，不料龙马背上，张玉腰早已扯满弓，瞄准他正面一头的眉心，忽然一箭放出。

    在这么近的距离上又是曲速，豨韦大将终于挡无可挡，避无可避，被一箭射中眉心，洞穿了正面的头颅。

    与此同时，龙马抬爪避过豨韦大将刺来的一戟，借力越过他的头顶，背后左下持潜龙剑的一臂反手一挥，三颗头颅顿时翻飞而起，被左上一手探出带枪尖的旗幡，穿成了一串。

    龙马落地，张玉腰立即拔转马头，一抖缰绳。龙马纵身一跃，扑翻豨韦大将无头的身躯，向着铁蹄关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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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0 觐见牛头王

    前面敌军看到张玉腰三头六臂，身长丈二，骑着高头龙马，奔驰返回铁蹄关，左上一手的旗幡上挑着三颗野猪头，正是自家统帅的头颅，不由尽皆胆寒，一边纷纷避让，不敢阻挡，一边开始溃退。

    至于后面的敌军，在统帅附近的兵将，目睹其被迅速斩杀的惨状，更是早已溃退，争相仓皇逃窜，后面的还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眼见前面的友军没头苍蝇般迎面冲来，即使连忙转身退避，也还是慢了一些，以至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战后统计，铁蹄关未出一兵一卒掩杀，战场上最后却还是留下了上万具豨韦兵将的尸体，都是大军溃退时，人马自相践踏产生的伤亡。

    这一战，张玉腰单枪匹马，杀入万军从中，直取上将首级，又全身而退的壮举，立即在方诸十二国中不胫而走，引起举世轰动。

    当然最先得到消息的还是鼠人、豨韦和牛头这三个相关国家。

    战后第二天，鼠人密探就给青璃送来了有关豨韦国大军上层的情报，说是此事引起了他们的极大震动，决定放弃攻打鼠人国境内的牛头人领地，把主要精力放在对鼠人的清缴之上。

    这使鼠人的压力倍增，希望犬封国能尽快实施对豨韦王庭的突袭，然而遗憾的是，正如青璃所担心的那样，豨韦王庭果然转移了位置，而鼠人锦毛卫竟然没能提前获得任何情报，致使犬封国不得不推迟袭击豨韦王庭的计划。

    这份情报是鼠人国锦毛卫指挥使子非鱼的亲笔信，其中诚恳表达了对青璃的歉意，表示自己非常后悔没有听从青璃的劝告。

    青璃收到这份情报后不久，牛头国内也拜使臣送来了国王的圣旨和封赏。

    虽然在此前，张玉腰并未引起牛头人朝廷的重视，但其接任铁蹄关守将一事，牛头国王还是知晓的，而这次立下奇功，从圣旨的内容来看，这件事在牛头国内也引起了极大的震动，牛头国王不仅封张玉腰为征西大将军，还宣召她入宫觐见。

    青璃道：“鼠人国有可靠情报表明，经此一败，豨韦国暂时不会再来进犯铁蹄关了，我们可以放心去觐见牛头国王。相信这次，你已经拥有了足够的话语权，可以向牛头国王提出十二族结盟的建议了。”

    张玉腰道：“牛头国王敢宣召我入京觐见，难道也是得到了相同的情报？”

    青璃道：“其实豨韦国短期内不敢再来进犯的结果想也能想得到了，牛头人的情报系统虽差鼠人很多，也还算可靠。”

    朱八戒喜道：“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动身前往牛头国。”

    牛头人在鼠人国地表的领地各个城池之间都有传送阵相连，而其中具有经济政治中心地位的牛心城内，则有连接牛头人王城的传送阵。

    青璃、张玉腰、朱八戒及使臣先经铁蹄关的传送阵进入牛心城，又从那里的传送阵前往了牛头人王城。

    使臣先安排他们入驻官驿，嘱咐他们凌晨可能就要入宫觐见，最好在官驿内等待，不要入城游览，然后就入宫去了。

    在官驿内休息之时，朱八戒独自住另一间房，张玉腰和青璃同住一房。

    躺在床上，张玉腰对身边的青璃道：“你那天变成龙马还真是活灵活现啊！你该不会是龙族吧？”

    青璃笑道：“何以见得？”

    张玉腰道：“据我所知，龙族常会变化形貌混入其他族中，他们在各族之中都是顶尖人物，常常担任要职。你修为如此高深，变成龙马又是神骏非凡，毫不亚于顶尖的吉量宝马，所以我觉得你应该是个龙族。”

    青璃笑道：“龙族虽然各个强大，但并不代表其他族群里就没有能堪比神龙的个体，我虽不才，修为还是能赶上一些稍弱的龙族，又精修过变化之术，变龙马活灵活现也不足为奇。”

    张玉腰不解地道：“龙族既然这么强大，难道不应该早就是方诸十二族的王族了吗？为何现在方诸十二族几乎差不多还是不相上下的样子？”

    青璃道：“龙族都太过特立独行了，大都生性酷爱独居，龙国的现状差不多是，一条神龙统治自己屈指可数的家族及一些娜迦，就可以形成一个小王国，所以总体上是分裂割据的局面，不像其他各族都有统一的中央王朝，这种状况跟金翅鸟极其相似，极大地削弱了龙族的实力。若是龙族能团结起来，组成统一的龙国，还真有可能早就统一方诸十二国了。”

    张玉腰想了想道：“难道龙族里就没有喜欢群居的个体吗？”

    青璃道：“当然有，龙族分为琉璃龙和五色龙两类，琉璃龙皆为善龙，五色龙皆为恶龙，琉璃龙有金、银、红、蓝、青五种，其中最友善最具社会性的是银璃龙，但他们不喜欢战争，所以很难把琉璃龙统一起来。不过他们在龙族里的威望颇高，如果其他善龙之间有什么纷争，通常会找银璃龙主持公道，甚至金璃龙也不例外。”

    张玉腰想了想道：“那五色龙又有哪几种呢？”

    青璃道：“当然有五种啊，分为黑、蓝、绿、红、白，他们都喜欢离群索居，而且都有自己偏好的环境，在这一点上，琉璃龙其实也一样，只是银璃龙喜欢群居。”

    张玉腰笑道：“哈哈，我又找到一个你可能是龙族的证据！”

    青璃问道：“是什么？”

    张玉腰道：“就是你对龙族很熟悉啊。”

    青璃轻笑：“我是犬封国密探的头目，熟悉各族的情况，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张玉腰道：“你就别狡辩了，反正我就是觉得你是龙女。”

    青璃摇头轻笑：“唉，随你怎么想吧，时候不早了，今日寅末卯初可能就要上朝觐见牛头国王，赶紧歇息吧。”

    结果寅正朱八戒就来敲门，叫他们起床了。

    青璃费了不小的功夫才把张玉腰叫醒，看她依然睡眼惺忪的样子，不禁轻笑：“都说让你早些睡了，非要说那么多话，这下好了吧，我们可以不清醒，你可不能迷迷糊糊啊，国王召见的可是你！”

    “召……召见我……”张玉腰猛地惊醒，腾地一下，跳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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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1 殿上议结盟

    张玉腰梳洗停当，走了一趟导引拳法，终于睡意全消，精神抖擞了。

    这时已是寅末卯初，使臣果然回来召他们入宫。

    张玉腰于是把广袖流仙裙由劲装变成礼服的样式，便与青璃、朱八戒一起随使臣入宫觐见。

    牛头人的王宫也算富丽堂皇，但见过九丘建木顶端的花蕊神宫，张玉腰和朱八戒只觉这王宫简直跟村庄也差不多了，实在没什么看头。

    至于青璃，作为犬封国的密探指挥使，出入王宫更是家常便饭，也没什么心思欣赏沿途风景。

    而且在王宫里行走，东张西望也不合礼法。

    跟随使臣一路来到大殿，正是早朝之时，只见牛头国满朝文武都是牛头人，国君也是牛头人，各个身强体健，高大魁梧，即使是文臣也洋溢着阳刚勇健的气度。

    使臣引着张玉腰、朱八戒和青璃三人走到王座之前，启奏道：“陛下，铁蹄关守将张玉腰，神僧朱八戒，及犬封国斥候长青璃前来觐见。”

    张玉腰上前对牛头国王叩拜道：“末将张玉腰拜见国王陛下，愿陛下福寿无疆。”

    牛头国王连忙欠身道：“爱卿平身，请起来说话。”

    待张玉腰起来，牛头国王打量她片刻，点头道：“若非原铁蹄关守将上书奏请转让官职给你时，就已言明你不是这个世界之人，寡人还真会以为你是个犬封女子。想不到将军不但武功卓著，容貌也是堪称倾国倾城，又是来自异界，莫非天女下凡？”

    张玉腰欠身道：“陛下过奖了，臣愧不敢当。”

    牛头国王笑道：“哈哈，将军过谦了，你在铁蹄关前单枪匹马杀入万军从中直取上将首级，开创了前无古人的武功，威镇寰宇，就连不可一世的龙族和金翅鸟族都仰慕你的威名，配上如此倾世的容颜，再加上来自其他世界，就算是龙族和金翅鸟族也会以为你是天女下凡呢。”

    张玉腰道：“其实末将之所以能创下如此武功主要是仰仗青璃姑娘和八戒大师暗中相助，那日我所骑龙马是青璃姑娘所变，而我的三头六臂法相也是八戒大师协助变化，这份武功并不属于我一人，更多的功劳其实还在青璃和八戒大师，因为他们的修为都远在末将之上。”

    “哦？竟有此事？你们为何要帮她成就如此功勋呢？”牛头国王惊异地打量朱八戒和青璃，目光最后落在朱八戒身上道：“八戒大师生相奇特，方诸十二族中未见有此生相者，莫非也不是这个世界之人？”

    朱八戒对牛头国王合十道：“尊敬的陛下，贫僧与玉腰将军其实是来自同一世界，原本就是朋友，只是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走散了。贫僧在豨韦国救了一些被掳掠的犬封国边民，跟他们了解到这个世界的概况，便萌生了团结方诸十二族，共同消灭亡灵，使这个世界恢复生机的想法。正巧发现玉腰将军在铁蹄关供职，便想帮她取得足以引起陛下重视的功勋，也好向陛下进言，由您向各国提出结盟之事。”

    “十二国结盟嘛……”牛头国王沉吟片刻，又对青璃道：“青璃将军又为何要帮助玉腰将军成就如此武功呢？难道也是为了十二国结盟之事？”

    青璃对牛头国王拱手道：“陛下英明，外臣协助玉腰将军成就武功正是为了十二国结盟之事。”

    牛头国王道：“这么说来，犬封国是赞成十二国结盟之事了？”

    青璃道：“不错，但我国目前正深受豨韦国和亡灵海盗的双重侵扰，无暇顾及此事，而从贵国到神龙国的东方四国之间相对比较和平，彼此争端又少，所以希望陛下能向狮、兔、龙三国派出使臣，先与他们结成同盟，再逐渐吸收其他各族，最终使十二族结成同盟。”

    牛头国王沉吟片刻道：“亡灵海盗长期以来侵扰各国海岸，对十二国都造成了极大的损失，而且还有向内陆发展的趋势，如果再不加以遏制，后果的确不堪设想，只是我国在十二国中威望不足，恐怕难以牵头实现此事啊。”

    青璃道：“龙国海岸目前已经成了亡灵海盗的老巢，且与五色恶龙为伍，近处的狮、兔二国海岸可谓是饱受其扰，陛下可以先派出使节游说狮、兔二国，提出结盟共抗亡灵海盗，这两国一定会率先加入。龙国虽然是处在分裂割据状态，但银璃龙一族在琉璃龙中威望颇高，又与兔人国交好，只要兔人国愿意加入同盟，便可由其拉拢银璃龙加入，到时自可由银璃龙一族牵头促成十二国结盟。”

    牛头国王一边听一边点头，当她说完时，高兴地道：“嗯，此计甚好！那就这么定了！我马上就派人出使狮兔二国！”

    “陛下！臣有事启奏！”文臣一列最前端的一位牛头人忽然出班启奏，应该是位一品大员。

    牛头国王道：“丑司徒请讲。”

    丑是牛头国的国姓，上至王亲国戚，下至黎民百姓皆是以丑为姓，司徒并非此人的名字，而是官职，乃三公之一，此人果然是一品大员。

    丑司徒欠身道：“陛下，臣十分赞同十二国结盟之事，只是我国与鼠人尚存在领土争端，又当如何化解呢？这些争端根深蒂固，如果处理不当，只怕会妨碍鼠人加入同盟。”

    “这……”牛头国王情知他所言有理，一时也不知该当如何。

    青璃启奏道：“陛下，外臣有事启奏。”

    牛头国王道：“青璃将军请讲。”

    青璃道：“实不相瞒，其实我国目前与鼠人国已经结成临时同盟，共同对付豨韦国。我们正在计划突袭豨韦王庭，结束现任豨韦单于的统治。事成之后，我们还会努力促成为期百年的长期同盟，并且在豨韦国中扶持傀儡王庭，以便豨韦国加入日后的十二国同盟。

    但自玉腰将军在铁蹄关外单骑斩杀豨韦国十万大军统帅后，豨韦人已经放弃与贵国争夺鼠人国地上领地，转而全力对付鼠人国，而由于豨韦人突然转移了王庭，我们突袭豨韦王庭的计划也不得不被迫延迟。

    目前的形式对鼠人国十分不利，若陛下此时能派兵支援鼠人国，必会有利于解决这些根深蒂固的争端，为日后鼠人加入十二族同盟打下坚实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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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2 出使狮人国

    丑司徒奏道：“臣附议！不过臣以为最好能在此之前与鼠人王族进行谈判，而不是贸然出兵相助。”

    青璃奏道：“陛下，丑司徒所言极是，外臣愿为此事牵线搭桥，并且提供与鼠人谈判的经验。”

    牛头国王道：“如此甚好，那就有劳青璃将军了。”

    青璃奏道：“陛下，外臣身上有鼠人锦毛卫的符牌，现在即可以此符牌联系鼠人锦毛卫指挥使子非鱼，请他上报鼠人国朝廷，安排两国谈判事宜。”

    牛头国王道：“那就请青璃将军尽快联系此人吧。”

    青璃于是取出鼠人锦毛卫符牌，对之掐诀念咒片刻，符牌之上忽然绽放灵光，浮现出子非鱼萌萌的小白鼠面孔道：“青璃将军找下官有何贵干？”

    青璃道：“前日收到指挥使的亲笔信件，不知这两日过去，贵国与豨韦国的战况如何了？

    子非鱼叹息道：“娜迦佣兵的确厉害！我们那处战略位置极重要的地下城已经快要撑不住了。真没想到八戒大师的朋友会那么厉害，竟然单枪匹马斩了豨韦十万大军的统兵大将，让他们转移了战略重心。既然我们如今是盟友，不知可否借调八戒大师和他的朋友来帮我们消除危机呢？”

    青璃道：“八戒大师和玉腰将军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况且他们也不是我们犬封国的人，岂会听我们调遣？我们帮八戒大师寻找失散的朋友也是为了报恩。不过我有别的办法，可以帮你们度过难关。”

    子非鱼眼中一亮：“哦？什么办法？”

    青璃道：“我眼下正在牛头国王宫，牛头国王有意与贵国达成协议，共同抗击豨韦国，希望与贵国进行谈判，你赶快将此事上报贵国朝廷，促使双方尽快展开谈判，达成合作协议。”

    子非鱼狐疑地道：“牛头国跟我国素来都有领土争端，我们还担心他们会趁火打劫，为何会突然想与我们达成协议？”

    青璃道：“子坤都督没有跟你说过吗？八戒大师提出要团结方诸十二族消灭亡灵海盗，我们借玉腰将军立下奇功的机会，已向牛头国王提出此事，牛头国王非常愿意尽其所能，促成此事，希望与贵国结盟，也是为了促成十二族结盟。”

    子非鱼眼珠一转道：“眼下形式危急，谈判争执恐怕延误战机，牛头国若真有诚意，何不先出兵帮我们解了燃眉之急，双方再坐下来慢慢谈判呢？”

    青璃轻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你只是锦毛卫指挥使，这事不是你说了算，赶快上报贵国朝廷，尽快与牛头国展开谈判，情势危急的情况下，可以像贵国和我国一样先达成一个牵涉利益较少的临时协议。”

    子非鱼叹道：“唉，青璃将军果然精明……好吧，我立刻上报朝廷，一有消息，立刻通知将军。”

    他说完，符牌上灵光一收，那张小白鼠脸就消失不见了。

    青璃奏道：“陛下，如今战局对鼠人国十分不利，有机会扭转战局，他们一定会尽快安排谈判，我一得到消息，就立即通知陛下。但外臣、八戒大师和玉腰将军希望能随贵国使团一起出使狮兔两国，恐怕不能参加贵国和鼠人国的谈判了。”

    牛头国王道：“辛苦青璃将军了，寡人马上安排使团及与鼠人国谈判的人选，三位远道而来也累了，可以先至鸿胪寺歇宿，方便有事召见。”

    青璃道：“那外臣等就先告退了。”

    鼠人国这次看来果然是陷入了困局，希望能尽快解脱，青璃、朱八戒和张玉腰三人到鸿胪寺歇息仅仅两个时辰，子非鱼的消息便来了。

    符牌灵光之中，子非鱼的小白鼠脸道：“我们决定在牛头国王都的地下城里进行谈判，我国的使臣已经在地下城等候，请将军立即通知牛头国王，派遣使臣前往谈判。我国在牛头国王城的鼠人聚宝坊里有传送阵可抵达地下城。还望将军提醒牛头国王，切勿坐地起价，否则我国不敢保证协议的稳定性。”

    青璃轻笑：“你放心吧，牛头国王此举是为方诸十二族谋福祉，并非为一己私利，他应该不会提出过于苛刻的条件。我马上就去觐见牛头国王。”

    于是三人又返回王宫议事大殿，其时牛头国君臣正在午朝议事，青璃上殿奏道：“陛下，鼠人国已安排好了谈判地点，就是他们在贵国王都的地下城，鼠人使臣已在那里等候，贵国王城内的聚宝坊里有传送门可到达地下城，还请陛下立即派使臣前往谈判。”

    朝堂上顿时一阵喧哗，他们根本不知道鼠人在他们王城下竟然还有一座地下城。

    “肃静！”直到牛头国王下令禁止群臣议论后，朝堂上才安静下来。

    青璃奏道：“鼠人国这次肯暴露在贵国王都的地下城，就已经充分表明了他们的诚意。事态紧迫，希望贵国以大局为重，在谈判时切勿提出过于苛刻的条件，尽快与鼠人达成协议，出兵帮他们解除危局。”

    牛头国王道：“将军请放心，我们已经定好了谈判使臣，由丑司徒带领，并拟好了谈判方案，并没有过于苛刻的条件，还请将军过目。”

    牛头国王的近侍立即将拟好的谈判方案呈给青璃过目。

    青璃接来看了看，点头道：“嗯，这些条件的确不算苛刻，鼠人为解燃眉之急，应该会爽快同意的。”

    丑司徒奏道：“陛下，既然方案没有太大问题，臣这就带领使团前去谈判了。”

    丑司徒和谈判使团的大臣们走后，青璃奏道：“陛下，请问出使狮兔二国的使团准备好了吗？”

    牛头国王道：“已经准备好了。”

    青璃道：“那么外臣便即刻动身，随使团前往狮兔二国了。”

    牛头国王道：“玉腰将军也要同去吗？”

    张玉腰道：“是的，陛下。”

    牛头国王道：“玉腰将军威名赫赫，这次支援鼠人国，将军若能领兵，必能旗开得胜。”

    张玉腰道：“陛下已经知道，臣的威名并非靠自己的实力得来，若定要臣去，那青璃将军和八戒大师便也需同去了。如今尽快促成十二族结盟之事，才是更重要的，何况臣还有几个失散的伙伴需要找回，还望陛下准许臣随使团离开。”

    牛头国王不舍地道：“唉，既然如此，寡人也不便挽留了，祝将军早日找到所有失散的伙伴。”

    张玉腰欠身道：“多谢陛下，臣找到所有失散的伙伴后，一定不辱使命，协助十二同盟剿灭亡灵海盗。臣等告退。”

    当日，青璃、朱八戒、张玉腰三人便随牛头国使团出使狮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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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3 绿绮的行踪

    这次牛头国使团的领队是由大鸿胪亲自担任，足见牛头国对这次出使的重视。

    与许多憨态可掬的牛头人不同，这位大鸿胪极富各人魅力，谈吐不俗，不卑不亢，既使人感到亲切，又不敢轻视，的确是天生的外交官。

    出宫后，他并没有直接带领使团出城，而是带着他们前往王城的闹市区，青璃不解地道：“大鸿胪，我们为何不直接出城，前往狮人国？”

    鸿胪道：“我国和狮驼国虽然没有多少纷争，但交往并不甚密，所以在狮驼国并没有常驻使馆，于是也就没有传送法阵可以通向狮驼国王城。不过有一些大商在狮人国拥有不小的产业，为了运货的方便和安全，倒是有私人传送法阵。另外这一次组成使团比较仓促，我们还来不及准备足够的礼品，也需要借助这些大商提供。”

    青璃释然地笑道：“原来如此，指定使团也许无需耗费太多时间，但准备礼物的确需要仔细斟酌，短短几个时辰肯定不够。不过这些大商就能迅速备齐合适的礼物吗？”

    鸿胪莞尔一笑：“这些大商经营各行各业，每人手里都有一些珍奇宝物，每人出上几件，也足够了，倒也不必过于仔细斟酌。你们去鸿胪寺休息时，我们就已经通知了行会老大，现在他们应该已经把礼物准备的差不多了。”

    说话之间，使团已经到达一座富丽堂皇的大楼之下，门上悬着一块大匾，上书海客楼三个鎏金大字，一位穿着华贵的牛头人早已站在门口等待，看见使团到来，连忙笑迎而来，对大鸿胪拱手道：“欢迎大鸿胪驾到，礼物已经准备好了，请大鸿胪入内查验。”

    青璃道：“敢问这位是？”

    大鸿胪介绍道：“这位是我国海商会长丑海牛，这位是犬封国斥候总管青璃。”

    丑海龙连忙对青璃拱手道：“幸会！幸会！久仰大名，果然名不虚传！”

    青璃也对丑海牛拱手道：“彼此！彼此！我也是久仰大名，果然名不虚传！”

    “各位大人快请入内查验礼品吧。”丑海龙连忙让开门户，请使团入楼。

    果然楼下大堂已经摆满了大大小小各种精美的礼盒，丑海牛吩咐下人打开礼盒，供使团查验礼品。

    只见这些礼品果然都是珍奇异宝，各个价值连城，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张玉腰看得两眼放光，不由道：“好强的灵气波动，这些东西不做成法宝着实可惜了。”

    “敢问这位姑娘是？”丑海牛以为张玉腰是犬封女子，于是问青璃道。

    不等青璃回答，大鸿胪就笑道：“这位就是在铁蹄关单枪匹马杀入豨韦十万大军之中，直取上将首级的玉腰将军啊。”

    丑海牛惊了一跳，眼珠子都差点蹦出来，慌忙对张玉腰拱手道：“失敬！失敬！小人有眼无珠，还请将军恕罪！”

    “没事，没事……”张玉腰笑着摆了摆手，继续去看那些奇珍异宝：“都说这个世界的灵脉已经枯竭，怎么还会有这么多灵物呢？”

    青璃道：“亡灵的确是在逐渐侵蚀这个世界，但还远未使灵脉彻底枯竭，天材地宝总还是能产生的。”

    “青璃总管说的极是。”丑海牛连忙附议，又问道：“请恕小人冒昧，玉腰将军立下如此奇功，不在前线征战，为何会加入使团，出使狮人国呢？”

    大鸿胪道：“玉腰将军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当然不可能一直在我们朝廷供职，她还有几个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的同伴，只是走散了，她跟我们出使狮人国也是为了寻找他们。”

    丑海牛释然，但没有再说什么。

    这批礼品数量不小，使团足足检视了半个时辰，才算看过了七八成。

    忽然青璃佩戴的鼠国锦毛卫符牌抖动起来，青璃举起符牌，其上发出灵光，浮现出子非鱼的小白鼠面孔。

    青璃道：“谈判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子非鱼摇头道：“牛头国使臣进入地下城有差不多一个时辰了，谈判还在进行中，不过总体上气氛融洽，应该很快就会有好的结果了。我找你有别的事。”

    青璃道：“什么事？我很快就要出使狮人国了，可无暇分身帮你做别的事……”

    “青璃大人法术高强，怎么可能分身乏术？”子非鱼滑稽一笑道：“大人放心，不是找你办事，是你拜托我的事有消息了。”

    青璃一惊：“哦？有八戒大师其他伙伴的消息了？”

    子非鱼点头道：“是风绿绮，我们的密探在狮人国发现了她的踪迹。”

    张玉腰闻言连忙凑上前去道：“找到绿绮了！她在哪？”

    子非鱼一愣，忽然惊得瞪大了眼睛：“喔！这莫非就是玉腰将军？幸会！幸会！我是鼠人锦毛卫指挥使子非鱼。”

    张玉腰奇道：“我听说过你，但没见过，你怎么认识我？”

    子非鱼道：“青璃大人拜托我们帮八戒大师在十二国寻找同伴，我看过你的画像，你单枪匹马从十万大军中直取上将首级的壮举已经传遍了十二国，能跟你说话，真是三生有幸！”

    张玉腰挠头憨笑：“哪里，哪里……”

    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忙正色道：“你们真的找到绿绮了？她在哪？”

    子非鱼道：“狮人国王身体欠安，太医束手无策，只得在全国张榜征召名医，她揭榜进宫去了，至于是否治愈了狮人国王，现在还没有消息。”

    “这么说，我们在狮人国王宫里就能见到绿绮了！传送法阵在哪？”得知风绿绮的消息，张玉腰异常兴奋，好像等不及要去狮人国了。

    丑海牛忙道：“传送法阵就在海客楼内。”

    张玉腰喜道：“那还等什么？我们赶快去狮人国吧！”

    青璃摇头轻笑：“看把你急的，你跟那位风绿绮姑娘一定是很亲密的朋友吧？”

    “那当然！”张玉腰连连点头。

    大鸿胪笑道：“玉腰将军莫急，等把礼物检视完成就出发，已经剩的不多了，何况过去以后也不可能立即入宫，得先递上拜帖，等待国王召见，最早也得到明天了。”

    “啊……怎么会这么麻烦……”张玉腰的哀嚎传到了楼外，盖过了闹市区的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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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4 重聚狮人国

    经过海客楼的传送法阵，到了狮人国都，找到京官，递上拜帖，入驻官驿，待得到宣召，果然已是第二天寅末卯初。

    入宫觐见狮人国王，行过礼后，只见其双目炯炯有神，金鬃灿灿生辉，显然身体状况极佳，牛头大鸿胪道：“听闻陛下身体欠安，御医束手无策，不得不张榜向民间求医，今日一见，却是精神焕发，看来是已经康复，真是可喜可贺啊。”

    狮人国王喜道：“上天保佑，天降神医，经其一番诊治，当日即得痊愈，否则寡人也不知何时才能接待贵国来使，听闻贵国有一犬封女将于铁蹄关前单枪匹马杀入豨韦十万大军，直取上将首级，威名震动环宇，真是羡煞寡人啊！”

    大鸿胪道：“回禀陛下，此女并非犬封女子，而是来自异界，她本人其实也在吾国使团之内。”

    “哦？”狮人国王一惊，迫不及待地道：“不知是哪一位，还请上前一见。”

    张玉腰上前欠身道：“外臣张玉腰参见陛下，祝陛下福寿无疆。”

    狮人国王连忙欠身道：“将军免礼，寡人听闻将军斩杀豨韦上将当日，身长丈二，青脸獠牙，三头六臂，不想竟是如此倾国倾城的女子。”

    张玉腰道：“陛下过誉了，当日军阵之前，为震慑敌军，才不得不化现凶神恶煞之相，今日朝觐，自当以本相示人，蒲柳之姿,但愿不辱圣览。”

    狮人国王道：“将军着实过谦了，君无戏言，你的容貌的确堪称倾国倾城，只是寡人不明白，你既已立下前无古人的功勋，不在牛头国封侯拜相，却为何要来出使本国？”

    张玉腰道：“外臣本是来自异界，在牛头国供职只是机缘巧合，又有几个同伴走散，此番随使团前来，也是为了寻找失散的伙伴。敢问那位替陛下治好顽疾的神医是否还在宫中？”

    狮人国王道：“这位神医名叫风绿绮，的确是自称来自别的世界，寡人初见时也以为是犬封女子，她治好寡人的病后，也不接受赏赐，只是请求寡人帮忙寻找失散的伙伴，莫非就是将军的朋友？”

    张玉腰喜道：“绿绮正是外臣的朋友！请问她人现在何处？”

    狮人国王喜道：“这可真是太好了！寡人答应神医帮她打探朋友下落，可惜多日无果，想不到将军不但是她的朋友，还会亲自寻来。她如今还在宫中等待消息，寡人这就宣她上殿来见将军。”

    狮人国王立即遣人去请风绿绮上殿，然后对牛头大鸿胪道：“贵国此番遣使而来，难道就是为了帮玉腰将军寻找失散的朋友？”

    牛头大鸿胪道：“我们并不知为陛下治病的神医就是玉腰将军的朋友，本意只是想请陛下在贵国帮助寻访，想不到神医竟然真的是玉腰将军的朋友，真是上天保佑！不过我们此来，当然并不只是为了此事，而是希望与贵国结盟，共抗亡灵海盗。”

    十二国在他国境内都有密探，各国虽然心知肚明，却不宜摆到台面上来说，别说风绿绮在狮人国的消息是鼠人锦毛卫提供，就算真是牛头人密探提供，牛头大鸿胪也不可能承认。

    狮人国王大喜：“贵国圣主真是英明啊！亡灵海盗勾结五色恶龙，占领龙国海岸为基地，吾国和玉兔国因为毗邻龙国海岸，而饱受亡灵海盗劫掠，寡人为此寝食难安，之前的疾病与此也不无干系，若是早能想到与贵国结盟，寡人又何至于大病一场呢？”

    牛头大鸿胪道：“其实吾王并不只是满足于三国共抗亡灵海盗，而是希望十二国结成同盟，攻入方诸山，永绝亡灵后患。”

    “十二国结成同盟？”狮人国王沉吟片刻道：“这恐怕不太可能吧？除非琉璃龙族肯来牵头此事，可他们若有此心，又何至于任由亡灵海盗占领龙国的海岸呢？”

    牛头大鸿胪道：“龙族虽然强大，但生性孤僻，喜欢离群索居，所以琉璃龙族很难团结起来赶走有五色恶龙支持的亡灵海盗，所幸琉璃龙里有银璃龙一族喜欢群居，在整个琉璃龙中也颇有威望，若是能请他们来主持十二族结盟之事，必定成功可期！”

    狮人国王喜道：“玉兔国与琉璃龙，特别是银璃龙一族过从甚密，而吾国同玉兔国素来也是友好邻邦，只要玉兔国有意促成此事，定能说服银璃龙主持此事。”

    牛头大鸿胪道：“本来我们出使完贵国后，还计划要出使玉兔国，如今看来，恐怕是没必要了，以狮兔两国的友好关系，定能说服他们为十二国结盟之事出力。”

    狮人国王自信地道：“没问题，玉兔国那里就交给朕的使臣好了，你们只需在此静候佳音即可……”

    他说到这里，忽然一指殿门道：“哈哈，神医到了！”

    张玉腰闻言，转身一看，果见风绿绮跟随侍者入殿而来，情不自禁地迎上前去道：“绿绮！我终于找到你了。”

    风绿绮看到张玉腰也甚是欣喜：“我也总算是找到一个伙伴了！还以为只有我一人被传送到了这个世界呢。”

    “阿弥陀佛。”朱八戒上前口宣佛号道：“贫僧以为我们应该全都被传送到了这个世界，只要用心寻找，所有人都一定可以重聚。只是你们本来都在傀儡之中，被传送到这里后，却分散到了各地，真是令贫僧百思不得其解。”

    风绿绮看到朱八戒甚是惊讶：“八戒大师！你怎么也在这里？”

    朱八戒道：“十多天前在铁蹄关找到玉腰仙子，便一起寻找其他人了。”

    “铁蹄关？”风绿绮想了想道：“那不是牛头国在鼠人国的一座关隘吗？听说那里有一位犬封女将单枪匹马杀入豨韦十万大军，直取上将首级，威名震动环宇，你们亲眼见到那场景了？”

    “哈哈哈，绿绮神医，寡人总算是帮你找到了两个伙伴，也不算食言了吧？”狮人国王忽然笑道：“那位威震环宇的守将不是别人，正是你面前的玉腰将军啊！”

    “什么？竟然是你！”风绿绮一惊，但马上想起了什么，连忙走到王座前，对狮人国王万福道：“多谢陛下帮民女找到同伴，我与他们有许多话想说，但朝堂毕竟是议政之地，还请陛下允许我们告退。”

    狮人国王道：“神医帮寡人治好了痼疾，朕思报答，欲给你封赏，你不肯接受，帮你寻找失散的伙伴，又是多日无果，如今总算有你的两个伙伴随牛头国使团前来，朕也算是报答了你恩情，何必言谢。神医言之有理，朕准了。”

    于是风绿绮、张玉腰、朱八戒三人告退，去风绿绮暂住的太医署彼此诉说别后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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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5 别后的经历

    风绿绮刚来时已经不在傀儡之中，四周都是迷雾，不见其他人的踪影，她感应到傀儡还在自己身上，连忙祭出一看，发现其他人也都不在其中，只得在迷雾中盲目地寻找。

    走了一阵，迷雾忽然散尽，就望见远处有座大城，于是向那走去。

    沿途所见人物大都是狮首人身，也有少数其他异人，但明显皆非人类。

    莪相魔剑道：“这是什么鬼地方啊？怎么到处都是半兽人啊？”

    风绿绮道：“我也不知道，你还是少说点话吧，我看能不能找个人问问。”

    又行了一阵，突然看到一对男女走在前面，看男子的脑后，好像是个半兽人，但那女子的背影倒是像个人类，便快步走到他们前面，回头一看，果然男子长了个狗头，女子却是个美貌的人类女子，于是连忙上前问道：“姑娘，打扰一下，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女子一愣，笑道：“我可不是姑娘，你得叫我夫人，旁边这是我丈夫。”

    看来这是一对犬封夫妇，不过风绿绮现在还不知道。

    风绿绮不由一愣，但马上对他们万福道：“失敬了。”

    犬封女子笑道：“这里是狮驼国，路上那么多狮头人，姑娘怎么会不知道？”

    “狮驼国……唐僧取经路上好像有这么一个国家……莫非我到了西牛贺洲？这可不是个善地，还是不要轻易透露自己的来历为好。”风绿绮想到这里道：“我从小在深山长大，这是第一次从山里出来，对世上的事情知之甚少，还请夫人赐教。”

    犬封女子道：“原来是这样啊，那你知不知道自己是犬封女子呢？”

    风绿绮摇头道：“不知道，夫人如何肯定我是犬封女子？”

    犬封女子笑道：“这个世上如你我这般模样的也就只有犬封国的女人了。”

    “犬封国？他们难道是从灵界的北荒来的……她为什么说这世上只有犬封国的女人是这个模样？难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类？”风绿绮想到这里便道：“夫人能跟我多说说这个世上的事情吗？比如这个世上都有哪些国家和种族？”

    犬封女子道：“没问题，我们边走边说吧。”

    于是风绿绮跟这对犬封夫妇同行，从他们口中了解到这个世界的概况，终于确定这里是一个半位面，狮驼国并非西牛贺洲的狮驼国，犬封国也非灵界北荒的犬封国，只是二者却是有许多相似之处。

    这对夫妇，丈夫姓盘，妻子姓戌，来狮驼国是为了经商。盘、戌是犬封国的两大国姓。

    刚一进城，就见城门旁边的布告栏前挤满了人，风绿绮好奇地上前观看，上面的文字竟是云篆，没有任何识别障碍，是朝廷征召神医为国王治病的告示。

    “眼下其他人都下落不明，若是能治好国王的病，就可以请求国王帮我寻找，肯定比我自己盲目寻找强上许多。”想到这里，她也不多想，排开前面的人，上前就揭了榜，看来是对自己的医术十分自信。

    “后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入宫治好了国王的病，国王要给封赏，我不图那些，只求他帮我找到你们，便在宫中住下，等你们的消息。却没想到等了大半月都没半点消息，今日能与你们重聚，还是你们随牛头人使团而来，也非他们的功劳，我来到这里的经历就这些了，跟我说说你们的经历吧？真没想到玉腰就是铁蹄关前立下盖世武功的神将啊！”风绿绮不再细说为狮人国王诊治的过程，而是急切想知道张玉腰和朱八戒的经历。

    张玉腰道：“你真扫兴，正听到精彩的地方，你偏不讲了，那国王生病多年，太医都没办法，怎么你一来就药到病除了？国王到底是什么病，你用的什么药，这些怎么都不跟我们说说？先跟我们讲了这些，再给你讲我们的经历不迟。”

    风绿绮笑道：“真是没什么可细说的，狮驼国沿海饱受亡灵海盗侵扰，国王为此日夜忧心，导致郁结成疾，长期便秘，食不下咽，被我用药化去脏腑中的郁气，把多年宿便排出，第二日就痊愈了。”

    张玉腰道：“听你这么说，好像很简单似的，怎么那些太医偏偏就治不好呢？”

    莪相魔剑道：“只能说这狮人国的官吏都太平庸了，不止是密探，还有太医，难怪他们的国王会郁结成疾呢。”

    风绿绮道：“也不能这么说，狮人国王是个明君，臣子自然也不会太平庸，他们的密探之所以大半月都没找到其他人，只能说明除了我，没人被传送到狮驼国。”

    朱八戒道：“狮驼国和玉兔国交好，他们想必也会在玉兔国境内寻找，既然这么久都没有消息，说明玉兔国境内也没有我们的伙伴。”

    风绿绮道：“那看来我是不能再留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张玉腰道：“其实我们这次随牛头国使团来，一方面是为了寻找你们，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促成十二国结盟，消灭亡灵海盗，朱八戒认为，这样有助于我们离开这个世界。”

    莪相魔剑道：“哦？我还以为只要找到许逸冰，就可以用《无间道图》把我们传送出去呢。”

    张玉腰道：“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朱八戒说我们本来是要打盗洞进帝舜陵，《无间道图》虽已认许师姐为主，却突然不受她控制地出现，把我们传送到这里，说明这里跟帝舜陵一定存在某种联系，这里多半是对我们的某种考验，只有通过考验，我们才能离开这里，而最有可能的考验，就是帮这个世界消灭亡灵海盗，打通灵界，恢复灵脉。”

    风绿绮边听边点头道：“嗯，八戒大师说的很有道理，那这个使团应该不只出使狮驼一国吧？”

    朱八戒道：“还会出使玉兔国和神龙国，最终目标是说服龙族牵头主持十二国结盟事宜。不过在你到朝堂之前，狮人国王曾说他们与玉兔国交好，会派出使团前往玉兔国的，牛头国使团只需静候佳音即可。”

    风绿绮道：“不管怎么样，我们几个肯定要随使团继续去别的国家，希望能在龙国找到其他人的踪迹。”

    “狮驼国的使团明日就会前往玉兔国，我们继续随团而行即可。”正说之间，青璃忽然走来，她也算是犬封国使者，所以在风绿绮三人告退后，依然留在朝堂之上，参与议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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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6 玉兔国女王

    风绿绮打量青璃片刻道：“这位姑娘是？”

    青璃拱手道：“风神医好，在下青璃，是犬封国斥候总管。”

    张玉腰道：“我们能找到你也是多亏了她的情报呢。”

    风绿绮拱手道：“多谢青璃姑娘，犬封斥候果然厉害。”

    青璃笑道：“我们与鼠人国结盟对付豨韦国，你在狮驼国的消息，是鼠人锦毛卫提供给我的。”

    莪相魔剑忽道：“鼠人锦毛卫是什么？怎么连我们在狮驼国都知道？”

    青璃一愣，寻声看向风绿绮腰间悬着的莪相魔剑，笑道：“风神医还有一把灵剑啊？”

    莪相魔剑道：“我叫莪相魔剑。”

    青璃笑道：“幸会，锦毛卫是鼠人的斥候，他们的人遍布方诸十二国，是这个世上最厉害的情报组织。”

    风绿绮道：“既然如此，他们有没有发现我其他几位伙伴的行踪？”

    青璃道：“暂时还没有，鼠人国正在遭受豨韦国百万大军的征讨，锦毛卫的主力都已经调回鼠人国了，现在留在其他各国的人手都十分有限，要有消息，估计还得一些时日。另外，玉兔、神龙和娜迦三国的鼠人锦毛卫很少，如果有同伴在这三国，我恐怕很难最先得到他们的消息。”

    莪相魔剑道：“为什么这三国的鼠人锦毛卫很少啊？”

    青璃道：“因为兔人和娜迦也都善于在地下活动，所以鼠人在他们的国土上并没有优势，而神龙国的地下疆域，也是由娜迦守护，鼠人在那里也很难立足。”

    风绿绮道：“要促成十二国结盟，我们总是要出使所有国家的，总会有办法找到他们的，何况他们应该也会设法寻找我们。”

    青璃道：“风神医说的很对，明天我们就随狮驼国的使团前往兔人国，希望在那里能找到你同伴的下落。”

    风绿绮道：“承你吉言，不过玉兔国有我同伴的可能性不高，毕竟狮驼国和玉兔国交好，国王诚心帮我找失散的伙伴，肯定早已拜托过玉兔国王帮助寻找，但这大半月都没结果，想来玉兔国里应该是没有我的同伴了。”

    青璃道：“就算玉兔国没有，龙国、娜迦国多半也会有的，只要我们能说服龙族主持十二族结盟之事，许多事情都会好办起来。”

    风绿绮点头微笑，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又对张玉腰道：“该告诉我你别后的经历了吧。”

    张玉腰道：“让朱八戒说吧，反正是他先找到我的，我的别后经历也跟他详细说过。”

    于是朱八戒就详细说了别后的经历，风绿绮听罢，笑道：“原来你们的经历都这么精彩啊，相比之下，我的经历可就无聊太多了。”

    张玉腰忸怩道：“看你说的，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凭实力治愈了狮驼国王的痼疾，不像我，要不是青璃和朱八戒帮忙，都可能小命不保，更别提立下这震惊环宇的武功了。”

    余人见状，皆哑然失笑。

    次日丑末寅初，这一行人便跟随狮驼国使团出使玉兔国。

    这两国相交甚厚，狮驼国在玉兔国也有常驻使馆，设有官方的传送法阵，所以很快就到了玉兔国，而且当日早朝，就入宫觐见了玉兔国王。

    玉兔国乃是女主，若论女性容貌之美，方诸十二国里除了犬封国，便是玉兔国了，各个都是如假包换的兔女郎，尤其是玉兔女王，人面兔耳，花容月貌，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端的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使团行过礼后，玉兔国王道：“其实你们此行的目的，贵国国王事先已知会我了，你们来不过是走个形式，顺便也是送风神医、玉腰将军及八戒大师过来，请三位异界来客出来叙话。”

    三人闻言，一同上前行礼。

    玉兔国王打量三人片刻，对张玉腰道：“这位就是铁蹄关前，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的玉腰将军吧？”

    张玉腰欠身道：“正是在下，陛下怎么知道是我？”

    玉兔国王莞尔一笑：“风神医治好了狮驼国王的多年痼疾，不要任何封赏，只求国王帮她找到失散的伙伴。狮驼国王于是拜托我在玉兔国境内协助寻找，所以我早就看过你们的画像了。”

    她又对风绿绮道：“你就是风神医吧？”

    风绿绮欠身道：“草民风绿绮愿陛下福寿无疆，狮驼国王莫非也给陛下看过我的画像？”

    玉兔国王摇头轻笑：“那倒不是，反而正是因为没看过你的画像，我才能猜到是你。”

    风绿绮想了想，会心一笑道：“陛下英明，既然陛下帮助狮驼国王在贵国寻找我的同伴多日，不知可有什么结果？”

    玉兔国王摇头道：“你并没有同伴在我国，不过在龙国倒是有你一个同伴的踪迹。”

    张玉腰闻言，惊喜地道：“真的吗？是谁啊？”

    玉兔国王道：“是司马承祯，他正在银璃龙那里做客呢。”

    “总算有司马师兄的消息了！”张玉腰高兴地与风绿绮面对面互相拍手。

    “阿弥陀佛。”朱八戒口宣佛号，对玉兔国王合十道：“陛下对狮驼国王的托付真是上心，不但在本国寻找，还在龙国寻找。”

    玉兔国王顾谓他道：“这位就是八戒大师吧？”

    朱八戒合十道：“贫僧正是朱八戒。”

    玉兔国王笑道：“我国与狮驼国素来交厚，狮驼国王托付之事，朕自当尽心竭力，我们与银璃龙也是交往甚密，故此拜托他们在龙国帮忙寻找，没想到司马承祯恰好在银璃龙那做客。眼下你们还有四位同伴没有消息，银璃龙正在龙国和娜迦国寻找他们呢。”

    “阿弥陀佛，陛下慈悲。”朱八戒像是想起什么又道：“请问陛下如何看待十二国结盟之事？”

    玉兔国王嫣然一笑：“这是功在千秋的事情，朕自当全力支持，其实朕已经联系过银璃龙族长，他也很赞成此事，愿意牵头促成十二国结盟。朕也已经安排好了使团，明日你们便可随使团前往银璃龙的领地。”

    三人闻言无不欣喜，一齐向玉兔国王行礼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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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7 银璃龙真身

    当日散朝，玉兔国王设宴款待狮驼国来使。

    次日一早，风、张、朱三人和青璃便随玉兔国使团，经王宫里的传送法阵直达银璃龙巢。

    令他们感到意外的是，龙巢内的传送法阵前已经有人等候迎接，他们是几个玉兔人和一个丰神俊朗的男子。

    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司马承祯。

    张玉腰一见，连忙上前欢喜地道：“司马师兄，终于和你重逢了！”

    风绿绮也随在其后，对司马承祯点头微笑：“司马师兄，别来无恙。”

    朱八戒也上前合十道：“阿弥陀佛，司马道友，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司马承祯连忙对朱八戒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多谢八戒菩萨一路照顾玉腰和绿绮，晚辈感激不尽。”

    张玉腰嘟嘴道：“哪里是他一路照顾我们了？”

    司马承祯笑道：“八戒大师是七地大菩萨，修为高你们太多了，你们既然一起过来，那肯定是他照顾你们，难道还能是你们照顾他？”

    风绿绮笑道：“司马师兄真是未卜先知，的确是八戒大师先找到了玉腰，帮她在铁蹄关于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然后又在狮驼国找到了我。”

    司马承祯一惊，对张玉腰道：“哦？最近威震方诸十二国的犬封女将竟然是你！”

    “呃……的确是我，不过也是靠八戒菩萨和青璃相助，不然以我的实力，别提立功，命都没了。”张玉腰挠头憨笑。

    “青璃？是谁啊？她来了吗？”司马承祯向张玉腰身后张望。

    青璃上前拱手道：“早在画上看过司马先生的风采，今日一见本人，更比画上令人心折。”

    司马承祯打量青璃片刻，莞尔一笑，对她拱手道：“青璃姑娘过奖了，你才是美的令人心折啊。”

    青璃含笑微赧，忽然转顾司马承祯旁边的几个玉兔人，对为首的一个兔头男子道：“我们何德何能，怎敢劳烦银璃龙族长亲自相迎？”

    玉兔国女子皆为人面兔耳，男子则是兔头人身。

    兔人笑道：“哈哈哈，青璃姑娘真是好眼力，竟然看穿了我们的真身……”

    玉兔国的使团领队一听这兔人承认自己是银璃龙族长，慌得连忙对他作揖道：“族长真是折煞下官了，本该是下官带使团去参拜族长，怎敢劳您大驾来迎？”

    兔人笑道：“呵呵，大人不必拘礼，我只是个族长，不是什么国王，不习惯摆那种排场。”

    青璃浅笑：“族长亲自来迎，莫非是要在这里招待我们？”

    银璃龙族长一愣，立刻明白青璃是在开玩笑，于是笑道：“哈哈，不敢，不敢，请随我来吧。”

    银璃龙巢是在洞窟之中，但其中十分敞亮，岩壁上有散发灵光的晶石提供充足的照明。

    众人跟随银璃龙族长来到一座宽敞的洞窟，只见其中已经摆好了丰盛的酒席，银璃龙族长道：“请大家随意就坐，寒舍不是王宫，各位不必拘礼。”

    虽说银璃龙族长一再强调自己的巢穴不是王宫，但宴席的排场其实丝毫不亚于王宫，场地的布置也跟王宫宴席一般，王座两边各有一排宴几。

    银璃龙族长坐在首座，家族成员和宾客分坐于两边的宴几。

    银璃龙族长举起酒杯道：“欢迎各位光临寒舍，玉兔女王已提前跟我联系过了，我们一族非常支持十二国结盟，共抗亡灵海盗，一定会鼎力促成此事。另外司马先生另外四位走散的朋友，我们也会同时协助找回。各位只需静候佳音即可。老朽敬各位一杯。”

    他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其他人也纷纷将酒饮尽，只有朱八戒没有一起，而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对银璃龙族长道：“出家人不食荤腥，不饮酒，贫僧就以茶代酒，敬族长一杯。”

    朱八戒将茶一饮而尽，又问银璃龙族长道：“听族长之言，对促成十二族结盟信心满满，不知族长打算如何促成此事？”

    银璃龙族长道：“我们银璃龙一族以凡人形态经历的年月，几乎与原形一样多，我有许多家族成员在其他国家都担任要职，但都是以相应种族的身份活动，但这次我会让他们向自己任职的凡人朝廷亮明身份，号召他们加入十二族同盟，相信以我们银璃龙的威望，他们一定都会响应号召。至于其它琉璃龙，只要看到多半凡人国家都加入同盟，一定也会响应号召。”

    朱八戒皱眉思忖片刻道：“据贫僧所知，五色恶龙已经与亡灵海盗勾结在一次，而龙族无论善恶，都有变化形貌，混迹凡人之中的习惯，若混迹凡人中的银璃龙公开身份，公然号召十二族结盟，此事恐怕会为混迹凡人中的恶龙知悉，而使亡灵海盗提前有所准备，还望族长三思而行。”

    银璃龙族长笑道：“大师请放心，只要是有琉璃龙任职的凡人朝廷，恶龙是绝无立锥之地的。”

    朱八戒放松地笑道：“如此贫僧就放心了，不知族长可否容在下一观龙颜？”

    银璃龙族长笑道：“我们龙族的原身都十分庞大，在这酒席之上，只怕是有些不便啊。”

    青璃笑道：“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族长难道就不能变小一些吗？八戒大师只是想瞻仰龙颜而已。”

    “呵呵，青璃姑娘说的极是，老朽糊涂了。”银璃龙族长于是起身，绕过王座前的宴几，忽然摇身一变，化作一条丈二高的小龙，竟是如应龙一般生有羽翼，浑身如银色的琉璃，清亮透彻，净无瑕秽，散发着如月华般柔和的光辉，一从多刺的褶皱背鳍高耸在头顶，顺着脖子一直延伸至尾端，高昂的双眼和下颌的胡须状棘刺组成高贵的龙颜。

    众人瞻仰龙颜无不肃然起敬，朱八戒合十道：“阿弥陀佛，族长身如琉璃，内外明澈，净无瑕秽，真如佛祖清净菩提法身一般，善哉！善哉！”

    银璃龙族长笑道：“大师谬赞了，我这真身岂能与佛祖相比？”

    青璃笑道：“族长都不好意思了，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比如司马先生是怎么成为银璃龙的座上宾的？”

    张玉腰顿时被提醒到了，连忙催促道：“是啊，我也很想知道司马师兄别后的经历呢，快跟我们讲讲吧。”

    风绿绮也显得饶有兴趣。

    “那日被《无间道图》传送到这里时，起初周围都是迷雾……”司马承祯于是将自己的别后经历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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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8 超光速剑遁

    司马承祯刚到这个世界时，四周一样都是迷雾，不见其他人的踪影。

    他盲目地在其中寻找了一阵，忽然迷雾散尽，才发现自己正身处冰封的山脉之中，四周白茫茫都是冰雪。

    还好他穿着八卦紫绶衣，自行展开护体神光，隔绝了外界的寒冷。

    可这茫茫雪山之中，荒无人烟，跟在迷雾之中也没有多大区别，还是一样的盲目。

    他用缩地术走了一阵，四周依然是茫茫雪峰，看不到尽头，于是又御剑飞上高空，希望能尽快飞出这冰封的山脉，找到有人烟的地方。

    他俯视着脚下壮丽的冰封山脉，不知不觉竟看得痴了，也不知过去多久，却依然望不到山脉的尽头。

    正想催促剑遁，飞得更快时，他忽然觉得背后袭来一股寒意，在护体神光之中，这不可能是冰封山脉上空的寒气。

    他立刻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正从背后袭来，于是连忙一催遁光，晃眼朝前蹿出百步，猛地回头一看，只见一道白光堪堪从他背后俯冲而下，于是调转遁光，循着那道白光下视，只见它竟是一条生着蝙蝠般肉翅的白龙，如果不是身上鼓起的饱满肌肉，他险些以为这就是一条骨龙，因为它不仅肤色苍白，身上还长满了骨刺，以及骨质颈冠。

    白龙俯冲扑空，忽然展开双翼，很快化解了下坠之势，又朝司马承祯冲来。

    司马承祯连忙祭出上清含象鉴，以镜光下照，白龙十分灵敏，竟一翻身，躲过镜光，继续朝他冲来，同时张口向他吐来一道寒光。

    他连忙用上清含象鉴将寒光收去，不料白龙却已冲到面前，张开血盆大口朝他咬来。

    他连忙一催宝鉴，将白龙收入其中，反手用镜光朝远空一照，凭空现出一座旋转的法阵，白龙竟从其中冲出。

    原来他这是借助上清含象鉴，施展了搬运术。

    白龙见这一击再次扑空，忽然倾身收翼，俯冲而下，向山脉中遁去。

    司马承祯在冰封山脉里搜寻多时，总算遇到一个生灵，还想跟它问明自己眼下身处何地，岂肯轻易放过？

    于是也不管它的逃遁之举是真是假，其中是否有诈，就连忙不假思索地按落遁光，追击而去。

    很快他就跟着白龙降落在冰封山脉之中，白龙忽然转身扇动翅膀，刮起暴风雪吹向司马承祯，但八卦紫绶衣撑起的护体神光，却帮他抵御住了冰寒彻骨的暴风雪。

    他右手上清景震剑，左手上清含象鉴，头上空悬蕈灵琉璃法铃，忽然朝白龙连挥数剑，便有数道虚空刃波朝它斩去。

    白龙连忙向前合上双翼，护住面门，旋转身体，在周身生出虚空旋风，堪堪挡下了几道虚空刃波。

    它也不知是怕了司马承祯，还是为了诱敌深入，忽然转身以缩地术飞奔而去，一头撞上一座雪峰，整个身体竟然透入其中。

    司马承祯见状，知道这不是透石术，便是幻象，可能隐藏着一座洞窟，于是毫不犹豫地一头撞上雪峰，竟也透入其中，却发现自己进入了一座冰封的洞窟，原来是这雪峰上有幻象，隐藏了洞窟入口。

    他见白龙的背影转过前面拐角消失不见，连忙展开缩地术追去，忽然洞窟冰封的四壁上向他爆射出无数冰凌。

    空悬他头顶的蕈灵琉璃法铃忽然震动，无数冰凌随即在他周围爆散开来，成了碎冰。

    司马承祯立刻意识到这座冰封的洞窟很可能就是白龙的巢穴，冰凌是它设下的禁制，引他进来，就是想借助龙巢里的禁制将他击杀，他却毫不畏惧，依然深入冰封洞窟，继续追捕白龙。

    沿途又触发许多禁制，但无一例外都是冰霜法术，却都被他充分利用身上的法宝化解，很快就追上了在前奔逃的白龙。

    回头看见洞窟里的禁制无法阻挡司马承祯，白龙于是愈发催动缩地之术，逃向洞窟深处。

    司马承祯追着白龙，一路破解重重禁制，直到拐过一处弯道，终于看见白龙不再逃遁，只是它这时已经化成龙首人身，体长丈二，手持剑盾，严阵以待。

    他于是停在百步开外，对白龙道：“不要再逃了，我只是想问你一些事情，只要如实回答，我就不追究你偷袭我的事情。”

    白龙冷笑：“我逃？哈哈哈，真是可笑！你只不过是我的猎物，落入圈套竟还不自知，还是想想你自己该怎么逃命吧！”

    司马承祯淡淡一笑，圈转上清景震剑道：“那就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圈套吧。”

    白龙只是冷笑，却没有说什么，司马承祯忽然觉得脚下震动，连忙闪转腾挪，一根冰柱堪堪从他原来站的地方突刺而出。

    冰柱旋即一根接一根地突刺而出，司马承祯一边闪转腾挪，一边顺势向白龙挥出一道道虚空刃波。

    上清含象鉴有震荡虚空的法力，司马承祯虽是人仙，却可凭借此剑以曲速攻击。

    可这些虚空刃波虽是曲速，冰柱阵却也能及时做出反应，一道道冰柱接连以曲速耸起，相继挡下了所有虚空刃波。

    与此同时，冰柱耸起的速度是越来越快，司马承祯起先只是闪转腾挪，渐渐地被迫以缩地术闪避。

    但冰柱耸起的速度却还在不断提升，直至达到曲速，司马承祯也不得不以上清景震剑施展曲速剑遁，躲避以曲速耸起的冰柱。

    司马承祯情知自己之所以能以曲速躲避曲速耸起的冰柱，全是依靠上清景震剑，但若被困阵中时间过长，上清景震剑储存的气数耗尽，他就再也无法以曲速躲闪，到时就是必死无疑，于是心念电转，忽然心生一计，连忙身剑合一，借曲速剑遁径直向上遁去。

    不料洞顶突然也有冰锥以曲速凸起，并朝他激射而来，同时洞底以曲速耸起的冰柱也纷纷脱离地面而起，顿时使他陷入了比之前还要危险的境地。

    司马承祯不得不愈发催逼上清景震剑的曲速剑遁躲避，虽然暂时还能应付，可时间一久，气数不济，终是必死无疑。

    玄门法宝的法力源泉皆是空洞元气，提取、转化和储存空洞元气的能力是衡量玄门法器品阶的重要指标。

    最强的玄门法宝可以极快的速度提取和转化空洞元气，满足激烈战斗中的消耗，但那毕竟极其稀少，是天尊才能拥有的法宝。

    上清景震剑只是地仙法宝，还是要靠平时储存的气数才能满足激烈战斗的需求，终是不能持久。

    司马承祯深知其中利害，一边以曲速剑遁躲避，一边心念电转，忽然福至心灵，连忙一催左手的上清含象鉴，使之飞速旋转起来，顿时把上下射向自己的冰锥全都收去，镜光照处，一座飞旋的法阵凭空出现，无数冰锥以曲速向白龙激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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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9 全新的傀儡

    但白龙早已显示出圣境修为，或是跟司马承祯一样拥有圣境空间法宝，完全可以对曲速做出反应，连忙以曲速闪转腾挪，向后退去，并用剑盾格开冰锥。

    司马承祯一边借上清含象鉴挪移攻击他的冰锥，去攻击白龙，一边用曲速剑遁追击白龙。

    这样虽然大幅减轻了上清景震剑的消耗，可他用上清含象鉴挪移的冰锥却始终伤不到白龙，只能逼的它不断退避格挡。

    偏偏在这冰封的洞窟里，这种可以从四面八方发射曲速冰锥的禁制仿佛到处都是，他这样追着白龙好一阵子，却还是不断受到冰锥的攻击。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白龙压根就是带着他一直在洞窟里兜圈子，而且由于他们是以曲速移动，而洞窟面积有限，所以一息之间，他们就能在其中兜转数千圈。

    这里是冰川里迷宫般的冰窟群，每一次兜转的路线都不尽相同，但一息之间兜转数千圈，时间一长总会出现多次重复，可见白龙对这里十分熟悉，就是他的巢穴无疑。

    “这家伙难道已经发现我不是圣境修为，是靠圣境空间法宝才能以曲速移动，所以是在故意消耗我吗？这说明他应该是圣境修为，否则这样对他来说，消耗也不会比我少……不行，我不能奢望靠法宝降服一个圣境的对手，还是保命要紧。”司马承祯想到这里，连忙调转曲速剑遁向洞窟之外遁去。

    佛门有云，刹那者为一念，二十念为一瞬，二十瞬为一弹指，二十弹指为一罗预，二十罗预为一须臾，一日一夜为三十须臾。

    他跟着白龙在冰窟群里兜圈子已经快一罗预的功夫了，各种路线都至少重复走了上百次，早已成竹在胸，所以借着曲速剑遁，晃眼就冲出了白龙巢。

    而白龙却继续以曲速在巢穴中兜转了上万圈，直到发现不再有挪移来的曲速冰柱攻击自己，才意识到司马承祯已经逃了。

    这时已经过去了数息，白龙与自己的巢穴可能存在某种感应，立刻确定司马承祯并未躲藏在自己巢穴中的任何地方，于是立即以曲速冲出巢穴。

    而司马承祯刚冲出龙巢，就躲进了上清含象鉴，并以其自带的正立无影法力隐藏了宝鉴。

    方诸世界纵广只有四万里，司马承祯若持续以曲速剑遁飞行，早就已经离开这片冰封山脉，到了天边，甚至在天边和这片冰封山脉之间忘返十余次也不是问题。

    但一方面他并不清楚自己眼下身在何处，另一方面曲速剑遁对法宝气数的消耗是极其巨大的，平时偶然用一次应急可以，而像刚才那样接近一罗预的功夫持续使用，对于司马承祯来说是从所未有的。

    他生怕已经耗尽了上清景震剑的气数，所以躲进上清含象鉴也是为了给其快速补充气数，因为像上清含象鉴这样拥有天地的壶天法宝是各种法宝中，气数储量最巨大的。

    司马承祯直接把自己传送到了九里方地的灵池之畔，并将上清景震剑悬于灵池上空，借助其上浓郁的灵气提升宝剑提取和转化空洞元气的效率，以求迅速恢复宝剑的气数储量。

    姚氏姐妹和锏剑二力士感到有人进来，连忙赶来查看，见是司马承祯，于是齐声拜见：“小神参见仙长。”

    司马承祯道：“不必拘礼，我遇上了劲敌，要尽快恢复上清景震剑的气数，以防他发现上清含象鉴。”

    四神面面相觑，剑力士问道：“什么样的劲敌能把仙长逼到如此地步？若是连罔象先生都对付不了，仙长又能怎样？”

    “你们有所不知，我们早就出了六毒岛……”司马承祯把离开六毒岛至今的经历大致跟四神讲了一遍。

    姚蝉衣道：“也就是说，仙长并不知道如今身在何处了？”

    司马承祯道：“没错，我本来想制服那条白龙，跟他问明这里是什么地方，没想到他的修为竟在圣境，举手投足比光还快，我若不是有上清景震剑在手，能用超光剑遁，早就折在他手里了。我进来后，用正立无影隐藏了上清含象鉴，但吃不准会被他发现，所以要尽快恢复上清景震剑的气数。”

    姚蝉翼道：“仙长勿忧，自得了游光先生的真传，我就开始尝试打造一架圣境修为的傀儡了，前不久刚刚完成一架，以聚变阵眼驱动，无人驾驶时，也有燧皇神巫三阶的修为。仙长凭借上清景震剑能与那条白龙打的有来有回，可见他的修为最多初登圣境，仙长用它当可降服白龙。”

    司马承祯又惊又喜：“真的吗？快让我看看！”

    姚蝉翼连忙祭出傀儡，只见它浑身青苍，背后有一对羽翼，鸟首人身禽爪，身体曲线却明显是个女子：“我是按照春神句芒的法相打造的这架傀儡，装甲是用太乙青华之气凝练而成，跟神巫金身一样，背上翎羽是一千零八柄太乙青华飞剑。”

    司马承祯喜道：“太好了！蝉翼姑娘真是我的福星啊！不过……”

    他迟疑片刻，还是道：“春神句芒好像不是女神吧？”

    姚蝉翼笑道：“我觉得把傀儡打造成女子形体好看啊。虽然我觉得仙长一人驾驭这架傀儡就足以降服那条白龙，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们四人就跟仙长一起去吧。”

    司马承祯喜道：“好！有劳四位了！”

    姚蝉翼于是把众人传送进傀儡，让司马承祯居于控制法阵的中心。

    这是司马承祯第一次驾驭傀儡，刚刚站到控制法阵之上，他就感到与傀儡融为一体，自己仿佛成了傀儡的灵魂，傀儡却成了他的身体，他想移动四肢，做出对应动作的是傀儡，而不是他原来的身体。

    而且他也感到自己的修为瞬间破入圣境，成为华阳地仙，这是傀儡本身的境界，源自驱动傀儡的聚变阵眼，而四神也开始向他的身体注入灵力，使他的修为进一步得到提升，最终登上辉真地仙之境。

    司马承祯顿时对降服白龙充满了信心，心里想着要招来上清景震剑，然后出去降服白龙，傀儡便代替他的身体，把上清景震剑招来手中，一转身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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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0 收服白龙女

    司马承祯刚冲出龙巢时，就收了超光剑遁，躲进对面雪峰上一道悬崖石壁的裂隙之中，才进的上清含象鉴。

    离开九里方地，回到冰封山脉，司马承祯让上清含象鉴空悬傀儡左手，蕈灵琉璃法铃空悬傀儡头顶，飞出石壁裂隙，环顾四周，却不见白龙踪影。

    姚蝉翼道：“怎么不见那白龙？”

    司马承祯道：“应该是找不见我回巢穴去了，我们进去找找。”

    这座雪峰就在龙巢所在的冰川对面，相隔不过数里，他立即驾驭傀儡飞向龙巢入口。

    忽然觉得背后袭来一股似曾相识的寒气，他立即意识到白龙并未归巢，只是在山巅或高空等待他现身呢，看见傀儡从雪峰石壁裂隙里出来，便又从高处俯冲偷袭，而且是超过光速的，不过司马承祯现在以圣境傀儡为躯，反应比之前要快捷很多，连忙振翅朝前一窜，就躲过了白龙的俯冲，同时倾身收翼，反而向白龙俯冲而下。

    正如姚蝉翼所料，这条白龙的确是初登圣境，差了傀儡三个境界，其曲速自然也差傀儡三级，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傀儡扑在背上，坠落龙巢所在的冰川，顿时激起蘑菇云和强烈的冲击波横扫整个冰封山脉。

    当一切平静下来后，龙巢所在冰川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方圆数里的大坑，在坑的底部，傀儡压住白龙的双肩，骑在他的背上，将其死死地压在身下。

    而白龙无力地摊在地上，显然早已没了反抗之力。

    司马承祯道：“你这下该服了吧，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白龙无力地道：“你……怎么会是你？”

    司马承祯道：“难道你不知道刚才偷袭的是我吗？”

    白龙无力地道：“你……你本来不是这样的，也没有这么强，何时会变成这样，还强到了这个地步？”

    司马承祯驾驭傀儡的猛禽之爪，一捏傀儡肩头，威吓道：“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先回答我的问题！”

    白龙吃痛地呻吟一声，告饶道：“停……停手……你有什么问题，说吧。”

    司马承祯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白龙道：“这里是神龙国南部的龙脊山脉。”

    “神龙国？龙脊山脉？”司马承祯寻思片刻道：“从未听说过灵界有这种地方，神龙国在哪？”

    白龙道：“在方诸世界未央海外的辰地。”

    “方诸世界？这是一个怎么样的世界？”司马承祯追问。

    白龙于是告诉他方诸十二国的概况。

    司马承祯终于明白他们是被《无间道图》传送到了一个异世界，当务之急是要先设法找到其他人，于是问道：“如果我想找人，谁能帮我？”

    白龙道：“我就可以帮你，每条龙都有一些娜迦仆从，我可以让他们帮你找人，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我愿意做你的仆人。”

    司马承祯道：“你为什么要袭击我？”

    白龙道：“我看你身上的法宝不错，所以就想抢来自己用，而且你的修为不错，虽然身体小了点，也是不错的零食。”

    司马承祯闻言心里颇为不快，傀儡手底不由一紧，白龙顿时疼的嗷嗷直叫，告饶道：“停……停手，是我错了，我不该想要吃你，求你饶了我吧，我发誓会做你的忠仆。”

    “他的修为在仙长之上，若要收他为仆，你得想个治他之法，才能确保无虞。”姚蝉衣提出建议。

    司马承祯想了想，驾驭傀儡在白龙后颈上画了一道符咒，道：“我在你的后颈上下了一道禁制，你若敢在心里咒骂或谋害我和我的亲友，这道禁制就会让你头痛欲裂，你若敢对我和我的亲友起杀心，这道禁制就会爆发，诛灭你的元神，我这可不是吓你，不信你可以在心里骂我一下试试。”

    他这道禁制是用傀儡所下，修为在白龙之上，以他目前的修为，绝无可能破解。

    司马承祯驾驭傀儡离开了白龙的后背，把自己和四神传出傀儡，并挥袖收起傀儡，然后道：“起来吧。”

    白龙感到背上一轻，便爬起来，转身面对司马承祯，低头打量他和四神片刻，发现他们修为都不如自己，心里便有点不服，正想挺胸抬头，彰显龙威，忽然觉得头痛欲裂，不由人立而起，抱头惨呼，直到收敛了轻慢之心，疼痛才逐渐减轻，终于前肢着地，对司马承祯俯首称臣道：“拜见主人……”

    司马承祯冷笑：“你果然不是真心臣服，不过有这道禁制在，我也不怕你有异心，现在叫你的娜迦仆从都出来吧。”

    “遵命！”白龙对他一叩头，便抬起一只手来，掐诀念咒，召唤自己的娜迦仆从，却忽然僵住了。

    司马承祯见他忽然僵在那里，便问道：“怎么回事？”

    白龙表情呆滞地道：“刚才被主人扑中，坠落的地方是我的巢穴吗？”

    司马承祯轻笑：“你连自己巢穴在哪都不能确定吗？”

    白龙忽然垂头丧气地道：“唉，对不起主人，刚才的坠落撞毁了我的巢穴，我的娜迦仆从……无一生还……”

    司马承祯叹息道：“唉，罢了，既然这里是龙国，这片山脉里应该还有别的龙族，带我们去找友善易相处的。”

    白龙道：“只有白龙和银璃龙才会住在这片冰封的山脉里，但我们白龙一族都很孤僻，而且领地意识很强，都不是易与之辈，去找他们免不了又要征战，遇到强的，主人就算用上降服我的法宝，也未必能够取胜，一旦落败，绝无生理。银璃龙虽然友善好客，跟我们白龙却是死敌，而且他们一族很强，我不敢擅闯他们的领地。”

    司马承祯道：“你只管带我们去，你可以在他们领地的边界外等候，我会进去跟他们交涉的。”

    白龙迟疑片刻道：“好吧，请主人稍等。”

    他忽然摇身一变，化成了一个人面兔耳，婀娜多姿的玉兔女子。

    司马承祯见状一愣，道：“你不必变化这种形貌来取悦我，明明是个雄龙，就变个男子好了。”

    “主人有所不知，我本来就是头雌龙，之所以伪装成雄龙也是为了让敌人保持敬畏。”白龙语音轻柔悦耳，不只是样貌变成了女子。

    司马承祯道：“那你现在是变成了玉兔国女子的样子吗？”

    白龙女点头道：“是的，主人。”

    司马承祯道：“嗯，很好，带路吧。”

    “请主人跟上我。”白龙女正要飞起，忽闻天上有人道：“哈哈哈，竟然有人能降服白龙，请到寒舍一叙吧。”

    众人寻声抬头，只见一条身如银色琉璃，遍体明净无暇，散发月华般光辉，生有一双天鹅般羽翼的巨龙，正在云端俯视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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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1 银璃龙辰羽

    这条巨龙的眼中饱含善意，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但白龙女看见他却吓得两股战战，仿佛羔羊看到猛虎一般，可见这条巨龙肯定要比她强大得多，而且与她是敌非友。

    司马承祯见他身如银色的琉璃，想到白龙女说过，住在这片冰封山脉的龙族，除了白龙，就是银璃龙，而且后者待人友善好客，便道：“阁下是银璃龙吗？在下司马承祯，正准备去拜访阁下呢。”

    巨龙道：“不错，我就是银璃龙，我们好像不认识吧，你为什么要拜访我？”

    司马承祯道：“在下听闻银璃龙神通广大，且友善好客，所以有事想请银璃龙帮忙，我让白龙女带我去找银璃龙，但不知道她认识的银璃龙是否就是阁下。”

    巨龙道：“我们银璃龙是聚族而居，整个方诸世界没有几个银璃龙家族，而且都是同宗，我所在的家族，是这片山脉里唯一的银璃龙家族，也是整个方诸世界银璃龙家族的嫡系。”

    司马承祯喜道：“那看来白龙女认识的银璃龙就是阁下了，请问尊姓大名。”

    巨龙道：“某姓辰名羽，是住在这片山脉里的银璃龙族长。白龙族生性孤僻且凶残，你却能让她服从，说明是你降服了她，可是你的修为却不如她，可谓是凡圣之别，你是如何做到的？”

    司马承祯道：“我身上有多件圣境法宝，是靠它们才降服了白龙。在下正想让白龙女带路去拜访阁下，没想到阁下却找来了，莫非是未卜先知？”

    巨龙道：“方才山摇地动，仿佛有陨星坠落，我见是白龙巢穴的方向，就过来查看，没想到这白龙的巢穴已经毁于一旦，她本人也被你降服了。不过你本身修为不及她，虽凭借法宝暂且降服了她，就不怕她伺机弑主吗？”

    司马承祯道：“我有法宝，可以将修为暂时提升到圣境，而且在她之上，在收回法宝之前，我在她身上下了一道禁制，她若有异心就会头痛欲裂，若对我和我的亲友起了杀心，禁制就诛她元神，所以我不怕她弑主。”

    巨龙道：“你是专程来收服她的，还是另有隐情？作为主人，你打算命令她做些什么事？”

    司马承祯道：“我因为一场无妄之灾，流落到这个陌生的冰封山脉，正在寻找失散的同伴，却突然遭到她的袭击。我想问她这里是什么地方，也想请她帮忙寻找同伴，所以才会设法收服了她。若她真的如阁下所说，生性孤僻凶残，我会让她感受到有人关爱的幸福，也会引她向善，造福苍生。”

    巨龙点了点头道：“嗯，她能有你这样的主人，我也就放心了。你相貌奇特，我从未在方诸世界见过你这样的人，你究竟来自哪里？”

    司马承祯道：“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毫无征兆地被一张宝图吸入，来到了这里，跟我一起被吸进图里的伙伴却没有出现在这里，阁下神通广大，还请帮我寻找失散的伙伴，在下感激不尽。”

    巨龙若有所思，忽然打量四神片刻道：“既然跟你一起被收进图里的伙伴没有跟你出现在同一个地方，那他们四人又是谁？他们好像跟你有些不同，没有肉身，本质更接近灵魂。”

    司马承祯道：“阁下好眼力，他们都是神道，本来都寄宿在法宝之中，或许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没被传送到别处，总之在被宝图吸入后，我有肉身的伙伴全都没跟我一起来到这里，我甚至怀疑他们并未跟我一起来到这个世界，但这只是猜测，没有找过他们就做不得准。”

    巨龙道：“我的家族成员在方诸十二国里都是有身份的人，只要你们都被那张宝图送来了这个世界，就算你的伙伴散落在世界各处，帮你找到他们也并非难事。既然你想拜访我，而我也正好想请你去寒舍做客，那就请随我来吧。”

    司马承祯拱手道：“多谢阁下。”

    他说着就御剑飞上半空，悬停在巨龙面前，四神也跟着他来到巨龙面前。

    “请跟我来。”巨龙转身，准备带着司马承祯和四神飞离此地，去他的龙巢。

    司马承祯突然意识到白龙女没跟上来，连忙回头下视，却见她依然呆立坑底，吓得两股战战，便道：“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快跟上来。”

    白龙女却还是两股战战，犹犹豫豫，不敢动弹。

    巨龙回头嗤之以鼻，对白龙女道：“我若有心诛杀你，你还能活到现在么？平日只要你不闯入我们一族的领地，我也懒得理你。如今你既然已归顺了司马先生，他也是个好人，我又要请他光临寒舍，你作为他的仆人，我自然也不会反对你来我家做客。不用怕，跟我来吧。”

    白龙女听他这么说，才算放下了心，于是腾云驾雾，跟上了巨龙。

    “这就是我成为琉璃龙族座上宾的经过。”司马承祯讲到这里，用这一句话，为这段故事收了尾。

    “原来司马师兄一直都在隐藏实力，超光剑遁啊！那岂不是比孙猴子的筋斗云还快七八倍？”张玉腰感慨地道。

    风绿绮笑道：“司马师兄为人低调，有什么能耐也是在必要的时候才显露，相信以后他还会给我们很多惊喜的。”

    司马承祯道：“让二位师妹见笑了，上清景震剑也是空间法宝，可以震荡虚空，故此也能用来施展超光剑遁，只是我的修为不够，全凭法宝气数施展，不能让这遁法久持，一般都是一用即收，瞬间飞出数十万里，用来保命罢了。虽是比筋斗云快，却远不及它实用。”

    “可你这次分明是持续用了一罗预的功夫呢……”张玉腰说到这里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事情，连忙道：“对了，你收服的白龙女在哪？”

    她此言一出，青璃、朱八戒和风绿绮的目光立刻齐聚到了侍立在司马承祯身后的一个玉兔女身上，于是她也看向这个玉兔女，之前他们见她一直侍立在司马承祯身后，虽也感到奇怪，却并未十分在意，直到这时，他们才意识到，她可能就是白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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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2 琉璃青龙女

    司马承祯见他们都在看他身后，回头一看，见是在看玉兔女，立刻明白过来，于是道：“不错，她就是我收服的白龙女。”

    “哈哈哈……”青璃忽然大笑起来，对白龙女道：“你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啊，做恶也是要有实力的，没有实力的恶人只会沦为笑柄。”

    白龙女不悦地道：“你这个犬封女，怎敢对我如此无礼？”

    青璃冷笑：“对你无礼又如何？你都沦为别人的奴仆了，还要摆龙族的谱有意思吗？”

    白龙女冷道：“想要让我们白龙心悦诚服是要靠实力的，不要以为你跟司马先生的伙伴是朋友，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侮辱我！主人下在我身上的禁制可不会保护你！”

    “二位请冷静一点。”司马承祯对青璃道：“青璃姑娘，你为何要如此对白龙女？请看在我的薄面上，别再刺激她了。”

    青璃笑道：“司马先生勿怪，我只是跟她开个玩笑，没想到她这么开不起玩笑。”

    “什么开玩笑！她根本就是在侮辱我！”白龙女对司马承祯欠身道：“主人，我要与她决斗！请您准许！”

    “这……”司马承祯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嘿嘿，奉劝你三思而后行，要决斗也要先掂量一下对手的实力……”银璃龙族长辰羽意味深长地看着白龙女。

    “主人！请允许！”白龙女毫不理会辰羽的劝告，见司马承祯一直不表态，继续请求道。

    青璃道：“司马先生只管答应她就是了，放心，她不是我的对手。”

    司马承祯沉吟片刻道：“好吧……还望二位点到为止，切勿生死相向。”

    “这里可不是比武的地方，请大家跟我来吧。”辰羽摇身一变，恢复成玉兔男的样貌，当先走出了会客厅。

    他引着众人来到一座空旷的洞窟，地面十分平整，一看就是经过人工修葺的，在洞窟四周的岩壁上，有一些高低错落的小洞窟，都不是很深，皆为人工开凿的拱顶洞窟。

    辰羽道：“这里是校场，岩壁上人工开凿的拱顶洞窟都是看台，洞口都有结界保护观众，我们去那个看台观赏青璃和白龙女的决斗吧。”

    他当先耸身飞进那座拱顶洞窟，其他人也跟着飞了进去，只有青璃、白龙女和司马承祯还留在场上。

    司马承祯对青璃道：“姑娘若取胜，还请手下留情，勿伤白龙女性命。”

    又对白龙女道：“你若取胜，也不可伤她性命，否则我会启动禁制，诛你元神！”

    青璃道：“放心吧，她没有机会威胁我的性命，我只想教训教训她。”

    白龙女道：“主人放心，我只想把她对我的折辱奉还给她，轻易取了她性命，岂不太便宜她。”

    辰羽道：“司马先生请上来吧，老朽保证，这场比武不会出人命的。”

    司马承祯闻言，心下稍宽，便也耸身飞进了那座拱顶洞窟。

    青璃忽然纵身跃到校场中央，回身对白龙女道：“放马过来吧，让我看看你怎么把我对你的折辱奉还给我。”

    白龙女冷笑一声，忽然身形一晃，便闪到青璃面前，一拳照她面门打去。

    青璃毫不躲闪，也是一拳硬碰硬地打去，两拳相撞，声如雷霆，虚空震荡波在整个洞窟里回荡。

    青璃巍然不动，白龙女却像是被虚空震荡波冲得向后横飞而去，却在距离她百步开外忽然双腿向上一摆，一个后空翻，稳稳地落回地面。

    她的面色非常凝重，刚才的交锋其实已经体现出了双方的实力差距，她显然处于劣势。

    但她并不甘心，忽然摇身一变，现出原形，张口一吼，青璃周围的空气立刻变得冰寒彻骨，地面上顿时结出一层厚冰。

    这是白龙的冰暴术，一般人被这冰暴笼罩，立刻会被冻成冰块。

    但青璃身上却是白烟蒸腾，仿佛寒气触到她的身体立刻被加热成为蒸汽。

    白龙女见冰暴术无用，忽然张口吐出一连串超光速雪球朝青璃打去。

    青璃在原地闪转腾挪，翩若惊鸿，宛如游龙，用优美的腿法把雪球逐一踢开，然而雪球却像是有灵一般，被踢开不远，又会以曲速反弹回来。

    雪球把青璃围在中心，轮番撞击，都被她用脚踢开，白龙女见状，觑准她踢中雪球之时大吼一声，那雪球顿时爆散开来，粉碎的冰雪将她包裹起来，她的动作顿时一滞，被其它雪球接连撞在身上，转眼化成一个晶莹的冰块，悬浮在半空，其中冻结着青璃优美的身姿。

    白龙女得意地大笑道：“哈哈哈！这下领教到我们白龙族冰霜法术的厉害了吗？这叫做冰封虚空，就是连虚空都能冻结，哪怕你再能扭曲虚空，拳脚超光逐电，中了这招，也休想再动弹分毫！”

    可她话音刚落，那冰块之上却出现了裂缝，旋即越来越多，转眼就迸裂开来，所有碎裂的冰块都被包裹在虚空泡中，以曲速向白龙女蜂拥而去。

    白龙女的笑容还未及凝结，就连忙张口喷吐出一片锥形寒气，那些裹在虚空泡里的冰块一碰上寒气就静止在了空中，这股寒气竟是连虚空都能冻结。

    然而青璃却突然闪现在白龙女的背上，忽然以曲速下落，踩在她的背上，白龙竟好像是突然被一座巨山压在了背上一般，轰地一下就四肢平伸地趴在了地上。

    青璃抄手胸前，端立在白龙女的背上，淡淡地道：“就算你的寒气能冻结虚空，也还是无济于事，你的修为差我太远了，从第一招开始，胜负就已经注定了。”

    白龙女被压的连气都喘不上了，吃力地道：“犬……犬封女……我竟……竟然输……输给了……一……一个犬封女……一个凡人……”

    司马承祯在看台洞窟上劝道：“青璃姑娘，胜负已分，请看在我的薄面上，不要再折辱她了吧。”

    “就算青璃不再折辱她，败给一个凡人对她来说也是极大的耻辱。”辰羽对青璃道：“青璃姑娘，如果你肯给司马先生面子，就给她一点安慰吧。”

    在方诸十二族里，龙族和金翅鸟族是神一般的存在，其他十族皆是凡人，只有极少数人才能依靠修炼赶超龙族和金翅鸟。

    “我就知道瞒不过你的法眼，还是要谢谢你帮我隐瞒到现在。”青璃忽然从白龙女的背上翻身跃起，落在她面前百步开外，摇身一变，竟化成了一头身如青色琉璃的巨龙，遍体散发明净的青色光芒，展开一双羽翼，昂首挺胸，傲然俯视着白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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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3 龙族的宝库

    白龙女已经爬了起来，看见此情此景，惊得瞪大了眼睛：“原……原来你是纯青琉璃龙！我竟然看不出你的原形……”

    她垂下头道：“你的确比我强很多，从一开始我就注定会输……”

    “哈哈哈！我早就猜你是个龙女了，你还不承认，今天总算是现原形了吧！”张玉腰忽然飞出洞窟看台，空悬在青璃面前，巨龙形态的青璃是那么庞大，以至张玉腰只有她的鼻头大小。

    带有棱纹和沟槽的纯青琉璃头冠塑造出她的头部轮廓，弯曲的双角从头冠上伸出，与其下颚和颌部伸出的棘刺相呼应，显得刚毅而勇武。

    但面对张玉腰，她的龙颜上却是温柔的笑容：“你只是猜对了，又不是凭本事识破我的真身，我为什么要承认？我化身凡人在十二族中混迹多年，并非没人猜过我是龙族变化，可如果别人一猜对，我就承认的话，岂不是早就在凡世混不下去了？”

    “哈哈哈……好像还真是这样……”张玉腰挠头憨笑。

    锤头丧气的白龙忽然遍体生光，并开始缩小，当光华敛尽后，又恢复成玉兔女的模样，对青璃欠身道：“我服输了，多谢不杀之恩。”

    青璃身上明净的青色光辉忽然炽盛起来，模糊了她的面貌，接着迅速收缩，当光华敛尽后，又恢复成犬封女的模样，对白龙女道：“你应该感谢司马先生，如果不是他已经收服了你，如果不是他求情，我可能已经杀了你。

    永远不要小看凡人，司马先生虽然是来自异界，但以修为而论，他仍然是个凡人，不也一样收服了你吗？今天你就算是真的输给了一个凡人也没有什么可羞耻的，既然认了司马先生为主，以后跟着他行善积德，造福苍生，才是真正的荣耀。”

    白龙女欠身道：“我记住了，多谢你的教诲。”

    这时，辰羽、朱八戒、风绿绮和司马承祯，以及玉兔国的使者们，也从洞窟看台上降下，司马承祯对青璃拱手道：“多谢青璃姑娘对她的不杀之恩，请你放心，我一定会引她向善的。”

    青璃对他点头微笑，然后转顾辰羽道：“好不容易能来银璃龙的巢穴做客，可否让我们参观一下您的藏品呢？”

    “哈哈哈，我们银璃龙可是最热情好客的龙族，到我们的巢穴做客有那么难吗？不过我们的藏品的确不是任何人想参观就能参观到的，但今日来的都是贵客，我就破例带你们参观一下我族的宝库吧。请各位贵客跟我来。”辰羽转身引着众人离开校场洞窟，走向银璃龙族的宝库。

    跟着辰羽走出洞窟校场，风绿绮道：“听闻龙族无论是善良的琉璃龙，还是邪恶的五色龙，都生性酷爱收藏，只是不知银璃龙族对藏品有什么偏爱呢？”

    “我们银璃龙族非常喜欢收藏凡人的文明成果，尤其是远古文明的遗物，许多当今凡人国度早已遗忘的文明遗物，在我们银璃龙的宝库里都可以看到。”辰羽转顾玉兔国大鸿胪道：“这是你们玉兔国的使团首次参观我们银璃龙的宝库，你们将在其中找到贵国早已遗落的历史，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不能每次只收贵国的礼物，而没有任何回馈，如果你们感兴趣，并且有能力妥善保管它们的话，我愿意把其中一部分玉兔国的文物交还给贵国。”

    玉兔国大鸿胪惊喜地道：“那真是太好了！不过下官可不敢擅自作出选择，还需要女王陛下定夺。”

    辰羽道：“没关系，等进了宝库，你可以用符牌跟她远程联系，让她选择即可。”

    玉兔国大鸿胪道：“谢族长恩典！”

    风绿绮待他俩客套完，忽对青璃道：“请问你们青璃龙族喜欢收藏什么啊？”

    青璃道：“我们青璃龙族喜欢在海底或沿海的洞窟里筑巢，我们经常打捞凡人的沉船，从中获得许多价值连城的宝物，也会收集海里的珍宝，如珊瑚、珍珠和砗磲。我们喜欢在正义的战争中寻找荣耀，经常帮助弱小的凡人国度抵抗侵略战争，所以我们的藏品里也包括其国王的封赏。我们也是藏书家，尤其喜欢收集记录战争历史的古书。”

    莪相魔剑忽然道：“怎么感觉这个世界龙族习性好像西方灵界的龙族啊，西方灵界有金属龙族，其中的银龙跟银璃龙的习性和收藏偏好都很像，而青铜龙跟青璃龙的习性和收藏偏好也很像。”

    青璃道：“那他们的长相跟我们相比如何呢？”

    莪相魔剑道：“这方面跟你们的差别还是比较大的，金属龙的翅膀都是肉翅，而你们的翅膀都是羽翼，你们的身形也更细长，更像是东方灵界的应龙。”

    “原来绿绮姑娘有一把可以交谈的灵剑，老朽奉劝你，十二国结盟以后，若是遇到盟里的蓝璃龙，千万让他管住嘴，他们非常贪恋那些能跟人交谈而有个性的法器，虽然他们是善龙，不会强取豪夺，但也是十分执着的，小心他们跟你死缠烂打，让你不胜其烦。”元辰对莪相魔剑会说话并不感到惊奇，反而善意地提醒风绿绮。

    莪相魔剑却道：“蓝璃龙？这一点倒是跟金属龙不太一样，在金属龙里，贪恋能交流而有个性的法宝，是黄铜龙的特权。”

    风绿绮揶揄道：“我倒是巴不得有人会喜欢你这话痨剑呢，只要开价合适，等不到蓝璃龙死缠烂打，软磨硬泡，我就会把你卖了。”

    莪相魔剑的眼状剑首吓得一瞪道：“不要啊！我保证看见蓝璃龙连气都不喘一下！”

    “你还能喘气吗？”风绿绮笑哭。

    余人皆哑然失笑。

    说话之间，辰羽已经带着众人走进了一座洞窟的深处，忽然停了下来，因为前面已经没有路了。

    他却掐诀念咒片刻，忽然一指面前的岩壁，其上顿时有灵光浮现，按照一定的轨迹流淌成一座法阵的图案，猛地一亮，岩壁轰然中开，显现出一座照明充分的洞窟，里面井然有序地陈列着无数精美的器物，大都看上去很有年代感，应该就是远古文明的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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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4 尘封的神器

    辰羽走进其中，转身张开双臂道：“欢迎光临！这里就是我族的宝库。”

    众人走进其中，果然像是置身于一座远古的遗迹，里面有许多远古的建筑，大都没了屋顶，只有断壁残垣，无数廊柱和雕像伫立其间，虽然大都残缺不全，却无损它们的精美，也昭示着它们的历史厚重感。

    金、银、铜、玉、陶等各种材质的器物陈列在这些残破的建筑里，断壁残垣上还有精美的壁画，它们都被法术妥善地保存着，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朽坏。

    风绿绮惊叹道：“天啊！这里不是银璃龙的巢穴吗？怎么看起来倒像是远古文明的遗迹呢？”

    辰羽道：“这是我们用法术从别国的土地上搬运过来的远古遗迹。我们一族变化成凡人的形貌，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在他们的国土上发掘远古的遗迹和文物，并将它们妥善地保存起来，这座宝库其实是一个洞窟群，每一个附属洞窟里都有一座古文明遗迹，都是十大凡人种族的先民创造的。”

    风绿绮看到遗迹里有许多人面蛇的元素，有的是完整的石雕，有的是墙壁和廊柱上的浮雕，有的是在壁画上，便道：“从这些雕塑和绘画来看，这座洞窟里的遗迹应该是属于娜迦族的吧？”

    辰羽点头道：“不错，娜迦族的法术天赋仅次于我们龙族，历来又是我们的邻国和仆从，所以宝库的第一个洞窟就用来保存他们的文明遗迹。”

    莪相魔剑道：“既然娜迦是你们的仆从，为什么你们还分成了两个国度呢？”

    辰羽道：“我们龙族人口稀少，又经常变化形貌，到凡人的国度里生活，根本用不着多少娜迦为我们服役。需要仆役时，我们一般会临时雇佣一些娜迦。”

    莪相魔剑道：“我听说，龙国的地下空间就是由娜迦在守护，所以鼠人在龙国的地下城很少。这些帮你们守护地下的娜迦也是雇佣兵吗？”

    辰羽道：“那倒不是，娜迦和鼠人很像，他们喜欢生活在地下，尤其是地下水脉之中，其国的地表领土开发程度很小，反而喜欢去开发其他国家的地下空间，我们龙国毗邻娜迦国，他们又很崇拜我们，所以龙国的地下空间就成了他们开发国外领土的首选，有他们在，我们的宝库也能免受鼠人的盗窃。”

    玉兔大鸿胪忽道：“请问族长，我们玉兔国的遗迹在哪里？”

    辰羽道：“不要急，第二座洞窟里就是你们的遗迹了，参观完娜迦的遗迹，自然也就到那座洞窟了。”

    莪相魔剑道：“西方灵界的金属龙会保护凡人免受危险魔法的伤害，所以一些强力的魔法物品乃至于邪恶的神器都可能藏身于他们的宝库中，不知银璃龙的宝库里有没有藏着强大的法宝或神器呢？”

    “魔法？”辰羽对这个词汇显然没什么概念。

    “就是指法术了，魔法物品就是法器，这个词汇一般都是特指西方灵界的法术。”风绿绮忙解释道。

    辰羽释然，点头道：“当然有，如果这些强大的法器或神器散落到世间，一定会造成天下大乱。”

    风绿绮想了想道：“可如果用它们来对付亡灵海盗和他们的恶龙同党呢？”

    辰羽道：“只要十二族成功结盟，我一定会取出宝库里的强大法器或神器用来对付我们的敌人，但最好是由我们龙族来使用它们，凡人很少有人能掌控这些强大的法宝和神器。”

    “无论由谁来使用，只要有利于我们打败敌人就行。”风绿绮迟疑片刻又道：“不知这座娜迦遗迹里可有强大的神器？可否容我们一观？”

    “是啊！是啊！光是看那些古旧的瓶瓶罐罐有什么意思，让我们见识一下这个世界的法宝能有多强吧。”张玉腰附议。

    辰羽沉吟片刻道：“娜迦不仅受雇于我们琉璃善龙，也常受雇于五色恶龙，所以娜迦国内如今也并不统一，而是分成两大阵营。

    其实这座娜迦遗迹曾是一座服务于五色恶龙的娜迦城市，五千年前，他们曾受雇于一条邪恶的黑龙，为其炼制一件神器，但却被黑龙所欺骗，因为炼成这件神器的最后一步，是要血祭成千上万的娜迦。

    最后神器炼成了，这座城市也就灭亡了。如今这件邪恶的神器的确是被封印在这座遗迹里，虽然是被封印着，但是修为不够的话，最好还是不要太过靠近它。”

    莪相魔剑饶有兴趣地道：“那条黑龙为什么没有取走这件神器？”

    辰羽道：“因为我们得知了这座城市的娜迦为他炼制神器的消息，所以赶去阻止，可惜还是迟了一步，我们只是赶走了黑龙，却没能阻止这座城市的毁灭和神器的成形。

    这件神器本来就是恶龙设计的邪恶法器，又吸收了成千上万娜迦的生魂，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我们一开始想摧毁这件神器，但意识到它一旦毁灭，那成千上万的娜迦神魔就会分散到世界各地，造成不可想象的劫难。于是只好把它封印起来，并把整个城市的遗迹搬运到我们的宝库里来。

    这件神器并不能用来对付亡灵海盗和五色恶龙，而且它最好不要落入敌人手中，否则将会是我们的劫难。”

    司马承祯道：“既然是这样一件邪恶的神器，我们还是不要看了吧，去看看玉兔族的遗迹吧。”

    莪相魔剑道：“那至少告诉我们它是个什么东西吧？”

    辰羽道：“是一柄蛇杖，外形像一个五头娜迦。”

    “好奇心害死猫，这种邪恶的神器是绝对不可能为我们所用的，一旦落入敌人之手，还会是我们的巨大麻烦，还是不要浪费时间去看了。”风绿绮问辰羽道：“那请问玉兔族的遗迹里有没有神器呢？”

    辰羽道：“有，那是一件相当不错的神器，将来对付亡灵海盗和恶龙完全可以用得上，既然玉兔国来使要到里面去挑回礼，我们不如现在就去吧。”

    于是众人加快脚步穿过这座收藏娜迦遗迹的洞窟，前往收藏玉兔国遗迹的洞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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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5 女王的化身

    玉兔国的遗迹看上去也是一座远古的城市，一样充满了断壁残垣、残缺的雕塑，及褪色的壁画，跟遗迹一起出土的各种器物被银璃龙族有序地陈列在它们出土时所在的建筑残骸中，徜徉其间，脑海中依稀浮现出这座城市当年鼎盛时期的生活场景。

    “绿绮，你快看啊！那个兔女郎头上戴的像不像桂冠！”莪相魔剑忽然飞出剑鞘，用剑尖指着遗迹里一个兔女郎大理石雕塑。

    风绿绮开天眼遥视片刻，吃惊地道：“是啊，的确是桂冠！而且她身上的服装很像是旗同啊！”

    “整桂冠而自饰，敷綦藻之华文。我在诗文里见过桂冠这个词，却不知它是什么样的。旗同又是什么啊？”司马承祯不解地问道。

    风绿绮道：“师兄还记得我说过的古希腊文明吗？”

    司马承祯点头道：“记得，你说那是大秦文明的前身，三玄极真洞天的凡间门户就在那个文明腹地的奥林匹斯山中，你还讲过他们信奉的主神宙斯，还有他骗走腓尼基公主欧罗巴的故事。”

    风绿绮道：“桂冠是古希腊人用月桂树的枝条编织成的花环，通常授予最杰出的诗人和竞技比赛的冠军。旗同是古希腊人的传统服装。我真没想到玉兔国的远古文明会有与古希腊如此相像的地方。”

    玉兔国大鸿胪道：“请问风神医，这个古希腊在什么地方啊？”

    风绿绮道：“那也是一个异世界，是一个我们称为凡间的世界。”

    辰羽道：“大鸿胪，你觉得当今玉兔国有传承自这个遗迹的东西吗？”

    玉兔大鸿胪欠身道：“回禀老龙王，下官暂时还看不出什么头绪，请问这座遗迹距今有多少年？”

    “它也是距今五千年前的一座城市遗迹……”辰羽忽然神往地道：“我年轻的时候，还在这座城市里生活过很多年呢，那可真是一段美好的回忆啊……”

    玉兔大鸿胪震惊地道：“族长可真是高寿啊！”

    他想了想又道：“那请问这座城市是何时被荒废的？它原来的位置在玉兔国的何处？”

    辰羽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忽然叹息道：“唉，那可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啊……确切地说，它并不是被废弃的，而是毁于战争，罪魁祸首依然是五色恶龙。

    真是可惜啊，这座城市曾位于兔头半岛的西端，是玉兔国历史上少有的地表城市，它曾经是那么美，可惜最后还是毁在了五色恶龙和他们的娜迦佣兵手上……我本来是可以保护它的……可是……唉……”

    玉兔大鸿胪关切地道：“如果回忆这座城市的往昔令老龙王感到悲伤，那就请停止吧……”

    “在这座城市里生活的岁月，是我这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但我真的不愿回想它被毁灭的时候。”辰羽岔开话题道：“你看到想带回的东西了吗？”

    玉兔大鸿胪道：“下官还是不敢擅自做主。”

    辰羽叹息道：“罢了，还是我联系贵国女王，让她来选吧。”

    他取出一块符牌，往前一抛，又向其掐诀一指，符牌晃眼化成一个人面兔耳的曼妙女子，正是玉兔女王。

    玉兔大鸿胪见状，慌得连忙跪拜：“微臣参见女王陛下。”

    玉兔女王招手道：“爱卿平身，这只是我的一个化身罢了。”

    她对辰羽欠身道：“老龙王，您召唤我的化身来此有何贵干？”

    辰羽也对女王欠身道：“陛下，今日应几位异界来客的请求，我大开宝库。我们目前正在贵国的一座远古遗迹之中，我想以其中的几件古物作为给您的回礼，但您的大鸿胪不敢擅自做主，所以我才召唤您的化身前来，由您亲自选择。”

    玉兔女王的化身环顾四周片刻，问辰羽道：“请问老龙王，这座遗迹距今有多少年了？”

    辰羽道：“五千余年。”

    玉兔女王化身感慨地道：“虽然只是一些残垣断壁，但我完全可以感受到这个文明的辉煌，想不到我们玉兔国在五千年前就有这样强盛的文明。我能否先参观一下，再做决定呢？”

    “当然可以，请这边来。”辰羽引着玉兔女王行向遗迹的深处，其他人都跟在他们身后。

    带着玉兔女王化身参观了几座建筑残骸，及陈列在其中的文物，辰羽忽然问女王化身道：“陛下，可有中意的物件？”

    玉兔女王化身道：“敢问老龙王，您这宝库里还有我国其它时期的古城遗迹吗？比如万年以前的。”

    辰羽道：“当然有，我这座宝库里有十凡族不同历史时期的古城遗迹共五十余座，平均每族不同时期的古城遗迹差不多都有五座。陛下莫非是对这座城市里的文物不够满意，还想看看其它时期的文物？”

    “五十余座！”玉兔女王化身吃惊地道：“一座城市至少也能容纳数万居民，容纳五十余座城市，龙王这座宝库得有多大啊！”

    辰羽轻笑：“呵呵，这座宝库虽是一个洞窟群，但其实每一座洞窟都不算大，老龙只是在每一座洞窟里都用上了壶天法力，故此才能容得下五十余座城市遗迹。”

    玉兔女王化身释然，由衷地赞道：“原来如此，老龙王真是法力无边啊！”

    辰羽道：“这不算什么，真正高深的壶天法力是足以纳须弥于芥子，乃至袖里乾坤大，天地掌中存。比如司马先生就有一件内藏天地的宝镜。”

    玉兔女王化身一惊：“哦？有这等事？”

    她见辰羽表情笃定，遂转顾司马承祯道：“可否带朕参观一下先生的镜中天地呢？”

    司马承祯欠身道：“不过是九里见方的一片小天地，女王陛下有兴趣，随时都可参观。”

    辰羽道：“陛下，您还想去贵国其它时期的古城遗迹里挑选文物吗？”

    玉兔女王化身摇了摇头道：“不了，五色恶龙一直都化身玉兔国民，在我国四处搜刮财宝，就连王宫里的财宝不时也会失窃，这些文物还是留在老龙王的宝库里最为安全。如果您对这些遗迹做过研究，就请送朕一些研究资料吧，也好让朕和臣民们了解一下本国的历史。”

    辰羽欠身道：“陛下英明，老龙收集这些古代遗迹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它们，另一方面当然也是为了研究。老龙整理好玉兔国遗迹的研究资料后，就立即差人送往贵国。”

    玉兔女王化身微笑道：“那就有劳老龙王了。”

    又对司马承祯道：“朕想现在参观司马先生的镜中世界，可以吗？”

    “当然可以。”司马承祯正待祭出上清含象鉴，青璃忽然对玉兔女王化身欠身道：“陛下，龙族宝库对外开放参观，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而且老龙王正好也准备带我们去参观一件玉兔国的古代神器，陛下可否等参观过神器后，再参观司马先生的镜中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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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6 玉兔捣药臼

    “哦？这片遗迹里竟然还收藏着一件上古神器！”玉兔女王化身饶有兴趣地道：“那朕可一定要先睹为快了！”

    “其实这座宝库里的每一片遗迹都收藏着若干强大的法器，甚至是神器，它们若是流落到世上，后果不堪设想。各位看到那座山丘上的神庙了吗？”辰羽遥指前面山丘上一座耸立多根大理石柱的神庙遗迹道：“那是月神庙，神器就在那座神庙里。”

    “这！这座神庙好像帕特农神庙啊！”莪相魔剑忍不住道。

    “是啊……”风绿绮脸上挂满了不可思议。

    “我们走进看看，那座山丘上好像还有一些别的建筑，整个看起来就是一座卫城啊。”莪相魔剑忽然飞出剑鞘，当先飞向山丘。

    玉兔女王化身回眸一笑，对风绿绮道：“想不到风神医还有这样一把会说话的奇剑啊。”

    风绿绮忙欠身道：“我这剑不懂礼数，冒犯陛下之处，还请见谅。”

    “没什么，我们快跟上他吧。”玉兔女王化身转回头，快步向前走去，其他人也纷纷快步跟上。

    辰羽笑道：“其实像这样能与人交谈的法器老龙的宝库里也是有几件的。”

    玉兔女王化身闻言，笑谓他道：“哦？如果时间允许的话，老龙王可一样要带我看看这几件奇宝哦。”

    辰羽道：“陛下这化身可独立行事，不妨碍主体处理政务，大可尽情参观老龙这座宝库。”

    青璃道：“蓝璃龙最偏爱收藏这类能与人交谈的法器，数量绝不会比这里的少，等十二国成功结盟后，可以请蓝璃龙开放宝库供陛下参观。”

    月神庙所在山丘似乎是处在这座城市的中心，越是向那里走，就越是能领略到这座城市的建筑细节。

    风绿绮吃惊地发现，那种头带桂冠，身穿旗同的兔人大理石雕像在城市里比比皆是，有男有女，有的是纯粹的雕像，有的则是充当建筑立柱，简直与古希腊建筑如出一撤。

    她想不通这是为什么，也无暇多想，只有一边走马观花地浏览这些建筑，一边跟着玉兔女王化身快步走向月神庙所在的山丘。

    莪相魔剑似乎也有意观察这座城市的建筑细节，所以只是以较快的速度向山丘飞去，并没有用传送术，否则早就已经到达月神庙了。

    玉兔女王化身虽未使用任何法术，但脚力却也不低，众人以她的速度为准行进，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却也登上山丘，来到了月神庙前。

    “这座山丘上跟卫城也很像啊，除了月神庙，还有两座别的神庙建筑。”其他人来到月神庙前时，莪相魔剑已等了有一阵了。

    辰羽点头道：“嗯，这里以前的确是叫做卫城，另外两座神庙一座是海神庙，还有一座是议政大殿，当年站在这座山丘上，俯瞰整个城市和海景，真是令人心旷神怡啊，只可惜如今它只能沉眠在地下了。”

    玉兔女王化身道：“老龙王若真喜欢这座城市，等消灭了亡灵海盗，朕就在原来的地方照样重建一座如何？”

    辰羽眼中一亮：“哦？陛下此言当真？”

    玉兔女王化身道：“君无戏言。”

    辰羽抚掌大笑：“哈哈哈，到时候老龙我可就要在这座城里颐养天年了！”

    玉兔女王化身笑道：“到时候朕给您在卫城里立一座龙王庙，把您当神供着。”

    辰羽仰面大笑：“哈哈哈，那老龙可真是期待啊。”

    莪相魔剑忽道：“这些神庙如今看来就只剩下石柱林立的外壳了，它当年那么辉煌，又有巨龙守护，为何没有魔法保护它们免受时间的侵蚀呢？”

    辰羽道：“当年这座城市的确是有强大的结界保护的，只可惜它毕竟是毁于战争，而不是被遗弃的。这座城市能保存如今的面貌，也是守护结界起了很大的作用，否则早就被夷为平地了。”

    莪相魔剑道：“老龙王，你不是说神器在月神庙里吗？我都能一眼看穿这座庙了，哪里有什么神器啊？”

    “呵呵，各位请随我来。”辰羽穿过两根巨大石柱的间隙，当先走进神庙，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神庙的中心有一座圆形的祭坛，辰羽停在祭坛前，掐诀念咒片刻，忽然伸指向其上打入一道灵光，按照一定的轨迹流淌成一座法阵。

    阵中心的祭坛上忽然打开一个圆洞，一件器物从中缓缓升起，却是一个白玉药臼，一杆白玉捣药杵的握把部位从中探出，整个药臼散发着柔和的银辉。

    众人顿时一阵沉默，似乎都被这个器物深深吸引。

    “这个莫非就是老龙王所说的神器？”终于还是莪相魔剑打破了沉默。

    辰羽点头道：“不错，这就是这座城市的至宝——玉兔药臼，它由药臼和捣药杵两部分组成，用这个药臼可以把任何药物粉碎到最精微的程度，形成药神之辉，凡是沐浴到这种神辉的人，伤势和疾病都可以迅速痊愈，在激烈的战斗中非常实用。”

    “哈哈哈，司马师兄，你一向最喜欢嫦娥了，如今见到这玉兔药臼，有何感想啊？”张玉腰揶揄道。

    司马承祯莞尔一笑：“也不知这件神器有没有器灵呢？”

    辰羽点头道：“当然有，其实就是当年炼制这件神器之人的英灵。”

    司马承祯道：“也不知这器灵是男是女，神像如何啊？”

    辰羽道：“她是一位非常美丽的玉兔女子，当使用这药臼治疗时，她就显化神像，向目标播撒药神之辉。”

    张玉腰笑道：“既是美貌的女子，又是这玉兔药臼的器灵，司马师兄见了，定是又要用嫦娥来赞美她了。”

    风绿绮忍俊不禁：“玉腰，你又在取笑司马师兄了……”

    司马承祯竟一本正经地道：“若是真能看到她的神像，也要看她的气质如何，若是不像嫦娥仙子也不能生搬硬套啊，总之具体情况具体对待。”

    “哈哈哈，司马师兄……你……你至于吗？”张玉腰笑的肚子疼。

    玉兔女王化身对风绿绮道：“风神医医术精湛，治愈了狮驼国王的沉疴痼疾，以寡人之见，这件神器正合你用啊。”

    辰羽点头道：“嗯，此宝由擅长医术之人施展的确能发挥最大药效。”

    莪相魔剑喜道：“哈哈，绿绮你造化了！不过神器都是有独特历史和起源，独一无二的法器，这玉兔药臼的起源故事是什么呢？”

    “这可是一个很动人的故事啊……”辰羽忽然神往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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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7 暗影龙纹章

    辰羽正待讲述玉兔药臼的起源故事，忽然挂在腰间的一块符牌剧烈震荡起来，其上还挂着两个小铃铛，发出悦耳的铃音。

    他于是解下符牌，伸指在其上虚划了几下，只见符牌散发光芒，浮现出一张娜迦的面孔道：“龙王陛下，我们发现了司马先生好友红姑的踪迹。”

    辰羽闻言，立刻扫视司马承祯、张玉腰、风绿绮和朱八戒，见他们都显得又惊又喜，于是问娜迦道：“她在哪？”

    娜迦道：“她在娜迦国的暗蚀海岸，不过正在遭受一头幽影龙和亡灵海盗的围攻，情势十分危急，需要及时救援。”

    司马承祯四人闻言都显得十分急切，辰羽瞥见，抬手示意他们莫急，并问娜迦道：“你在那附近吗？”

    娜迦道：“在，但属下法力低微，贸然出手，只怕会搭上性命。”

    辰羽道：“快，用你的符牌召唤我过去！”

    娜迦道：“属下遵命！”

    辰羽道：“各位快过来拉住我！”

    在场众人忽然一齐凑到辰羽近前纷纷拉住他的胳膊，或扯住他的衣服。

    忽见他手上的符牌光芒尽敛，娜迦的面孔也随之消失，符牌四周忽然出现虚空旋涡，晃眼把辰羽和众人卷中其中，消失不见。

    众人再次现身之时，已是身处一座滨海山崖之上，对面有一个手握符牌的娜迦，正是刚才跟辰羽联系的娜迦。

    辰羽忙道：“红姑在哪？”

    娜迦道：“就在崖下的沙滩上。”

    众人忙奔向悬崖边一看，只见悬崖下的海滨沙滩上，一头浑身如同由暗影构成的蝠翼巨龙和一群骸骨亡灵正在围攻一个身穿红衣，头顶荔枝形肉髻，满头荔枝红长发的女子，无疑正是红姑。

    只见她右手持蕈灵金璃伞，空洞真曲霉披帛绕身盘旋，抵御着幽影龙和亡灵的持续攻击。

    但她显然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好在她的两件法宝都长于防御，尤其是空洞真曲霉披帛，能迅速化解一切气数，返还太虚之境，更是顶级的防御法宝，所以暂时看起来，她还没有性命之忧。

    风绿绮和司马承祯连忙祭出各自的傀儡，正要进入其中，去救援红姑。

    “这几个亡灵就交给贫僧吧！”朱八戒忽然一跃而起，朝那条暗影龙头上踩去。

    红姑是三阶燧皇神巫，相当于佛门的三地菩萨，仰仗蕈灵金璃伞和空洞真曲霉披帛可以持久抵御这头暗影龙和一群骸骨亡灵的围攻，说明这头暗影龙的修为不会太高，至多不会超过四地菩萨。

    而朱八戒却是七地菩萨，以七级曲速踩向龙头，那龙虽也能曲速，但等级不会超过四级，根本躲不过七级曲速，被朱八戒一脚踩中顶门，顿时如被巨山压顶，整个硕大的头颅轰然砸落地面。

    朱八戒一挥手，一群骸骨亡灵顿时各个都被佛光照顶，体内的黑暗能量被逼出来在其中迅速消融殆尽，骨架散落在地。

    佛光不愧是亡灵的克星。

    那头暗影龙拼命扑腾双翼、四肢和尾巴，却怎么都抬不起头来，也施展不出任何变化。

    红姑见状，情知已经脱险，也认得踩住龙头的是朱八戒，连忙收了法宝，快步上前，施礼致谢：“多谢八戒菩萨救命之恩……你……见过其他人吗？”

    朱八戒正待回答她，张玉腰、风绿绮和司马承祯却已从悬崖上飞落下来，青璃、白龙女、银璃龙王、玉兔女王化身、玉兔大鸿胪等人也紧随其后。

    红姑瞥见有人从崖上飞落，转头一看，立即喜道：“玉腰！绿绮！司马兄！”

    张玉腰当先落地，跑上前拉住她的手，激动地道：“红姑！我们总算重逢了！”

    红姑也激动地道：“是啊！你可真是让我好找啊！你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在哪里啊？”

    张玉腰道：“在鼠人国境内，你呢？”

    红姑一惊：“还真是离的远啊！怪不得我一直找不到你呢，我刚来的时候是在娜迦国的地下。”

    张玉腰蹙眉道：“你跟金璃蕈香炉之间不是应该有感应才对吗？以你的修为，只要感应到它位置，随时都可以传送到我身边来啊。”

    红姑道：“怪就怪在这里，这个世界好像有什么力量阻止我找到你似的，直到见到你前，我一直都感应不到金璃蕈香炉，不过现在我跟它的感应又恢复了。”

    风绿绮道：“我们本来都是在傀儡里，被《无间道图》传送过来后，却分散到了世界各地，或许是《无间道图》在有意考验我们吧，所以在重聚之前，你才感应不到金璃蕈香炉。”

    红姑想了想，点头道：“绿绮说的有理，你刚来时是在哪啊？”

    风绿绮道：“在狮驼国。”

    “那你呢？”红姑顾谓司马承祯。

    司马承祯道：“我离你最近，是在神龙国南部的龙脊山脉。”

    “那……”红姑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忙转顾朱八戒道：“八戒菩萨刚来是在何处？”

    朱八戒道：“贫僧是在豨韦国。”

    红姑道：“那你们是怎么找到彼此的，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们重聚的过程可就说来话长了，不过能找到你还要多谢银璃龙王。”张玉腰转身拉着红姑走到银璃龙王面前，对他拱手道：“多谢龙王帮我们找到红姑，玉腰感激不尽。”

    红姑忙对银璃龙王万福道：“多谢龙王帮助玉腰他们找到了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银璃龙王忙道：“二位不必多礼，司马先生是老龙的座上宾，老龙自当帮他寻找伙伴，何况这次十二族结盟共抗亡灵海盗，也需要各位鼎力支持。”

    “十二族结盟？”红姑不解。

    司马承祯道：“这事说来话长，先跟我们回银璃龙巢吧，我们还想听听你的别后经历呢。”

    “嗯。”红姑点头应允。

    “这头暗影龙也带回银璃龙巢吗？”朱八戒忽然问道。

    银璃龙王打量暗影龙片刻道：“这是一头被暗影能量转化的红龙，可能跟亡灵海盗有关，我要带他回去审问。”

    朱八戒点了点头，忽然纵身跃起，同时把身上的袈裟甩开，那袈裟散发佛光，照定了暗影龙，竟把它吸到其上，成了一个龙形纹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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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8 湖畔河口镇

    银璃龙王赞道：“八戒菩萨好手段！请各位聚集到我身边来。”

    待众人聚集到身边，银璃龙王正要将众人传送回银璃龙巢，忽闻莪相魔剑道：“这海水……好重的暗蚀能量啊！”

    众人一看，果不其然，整个海岸上的海水都是紫黑色的，暗蚀能量不断从中升腾而起。

    之前因为急着救红姑，又跟她说了一阵重逢的话，所以一直没怎么注意，现在看来真是太显眼了。

    “这片海岸很早以前就是这样了，所以才会叫做暗蚀海岸，是因为这的海水里充满了一种能释放暗蚀能量的海藻。亡灵海盗有一处要塞就在这附近，我们还是尽早离开吧。”银璃龙王施展传送术，将众人传送回银璃龙巢，现身于玉兔国遗迹的月神庙中。

    红姑环顾四周，道：“这是哪里？看上去好破败。”

    张玉腰笑道：“这是银璃龙王的宝库，里面收藏的是这个世界十凡族各个历史时期的古城遗迹。而这里，正是玉兔国的一处五千年前的沿海城市遗迹。”

    风绿绮像是想起什么，忙道：“老龙王，你这宝库里难道没有压制传送法术的禁制？不怕有人用传送法术进来盗窃吗？”

    银璃龙王笑道：“风神医真是心细如发，老龙这宝库里当然有压制传送法术的禁制，只是老龙也留了一手，不至于让自己也受到禁制影响，这样一来，若是有盗贼用别的手段潜入宝库，老龙也好及时赶来阻止。”

    风绿绮道：“原来如此，还是老龙王考虑的周到。”

    银璃龙王道：“这里收藏着方诸世界的历史，还有一些足以打破世界格局的神器，真的是不容有失啊。”

    张玉腰对红姑道：“快跟我们讲讲你的别后经历吧。”

    于是红姑讲述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经历。

    跟其他人一样，她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周围也是一片迷雾，她盲目地在其中寻找其他人。

    不料过了一阵，迷雾忽然散尽，她才发现自己是在幽暗的地下洞窟里。

    对于在地下世界长大的她来说，这样的环境可谓是再熟悉不过了，于是她想先找个有人烟的地方打听一下自己目前身处何地。

    她不确定这里有没有地下居民，但跟地表一样，如果有地下居民，一定会聚集在空间充足，且有水源的地方，于是她循着地下水脉寻找了几个时辰，意外地找到了一片蘑菇树林。

    虽然里面的蘑菇种类跟六毒岛大相径庭，她还是选择在其中休息了几个时辰。

    蕈灵进食和休息并不是简单地扎根地里就行，而是要接入菌根网络，其中不仅有养分流淌，还有信息交换。

    虽然这片蘑菇树林里的蘑菇都比较低级，没有像红姑这样可以四处自如活动的蘑菇精灵，但它们也有意识，能感知到发生在树林里的事情，并通过菌根网络散播到整个树林里。

    红姑接入菌根网络后，就得知了不少这片树林里发生过的事情，包括有一群娜迦常会到这片蘑菇树林里采集食物和药草，这说明离此不远肯定有娜迦的聚居地。

    于是她在这里休息了三个时辰，恢复体力后，便沿着地下水脉，朝娜迦们经常过来的方向寻找，终于在半个时辰后，她顺流而下的那条地下河汇入了一片地下湖，一座娜迦小镇就坐落在河口湖畔。

    “我在做梦吗？有个地表的犬封妹来我们镇上了！”

    “乍一看挺像犬封妹的，但其实还是有些区别，她头上那个肉髻可不像装饰品，倒像是长在头上的，我没见过哪个犬封妹头上长肉髻的。”

    “你见过犬封妹？那可是未央海对面的国家，跟我们隔着二万里呢。”

    “你真丢脸，二万里也叫远吗，用遁术一转眼就到了。几年前，我受雇于一条蓝龙到犬封国盗墓，可见过不少犬封妹呢。”

    “我活了几百年了，第一次看见犬封妹，以前只在画里看过，她为什么来我们镇上？”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的话？我说她跟犬封妹长的还是有些差别的，不止是头上的肉髻，还有她的皮肤也着实太嫩了些，我只见过年幼的犬封妹有这么嫩的皮肤，像她这个年龄的，着实没见过皮肤这么嫩的。而且她的发色也比较特殊……”

    红姑头上的荔枝形肉髻其实是未开伞的菌盖，说明她现在还很年轻，随着年龄的增长，那个肉髻就会张开成伞状，就不再那么像荔枝了。

    “她该不会是龙变得吧？”

    “你傻了吧，龙到哪个国家，一般都会变成那个国家人的样子，哪有在我们娜迦国变成犬封妹的道理？”

    “如果是来招人的呢？刻意变成犬封妹的样子吸引我们注意？”

    “唉，你这瓜娃子，还是没被龙雇过啊。龙要雇人一般都会通过当地的中介，不会亲自出面，没这么招摇的道理。”

    虽然只是小声的议论，以红姑的修为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她进入镇子后并没有急着跟人打听自己身在何处，而是看他们对自己的到来作何反应。通过街上那些一边看着她，一边交头接耳的娜迦镇民，她也得到了不少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但她对灵界并不了解，所以也没往异世界去想，而是觉得这里可能是灵界的某个地方。

    听了一阵镇民对她的议论，红姑觉得也差不多了，便走向近处一个面相温和的女娜迦面前问道：“请问，你见过四个跟我长得差不多，但没有我这种肉髻，头发还是黑色的女子吗？他们分别穿着红黄绿和月白色的衣服。”

    女娜迦摇了摇头道：“没见过。”

    她打量红姑片刻道：“姑娘，你是从犬封国来的吧？你只身一人到这里，可不安全哦。”

    “他们都说我长得像犬封妹，应该是没见过蕈灵，不如我就用这个身份吧，也省得麻烦。”红姑想到这里便点头道：“不错，我就是从犬封国来的，但我不是只身一人，只是跟朋友走散了，就是我刚才问你的那四个人。”

    女娜迦一惊，道：“你们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走散的？”

    红姑想起刚才有人说犬封国在未央海对面，跟这里隔着二万里，于是道：“我们是渡海过来的，因为遇上了海难，所以才会走散。”

    女娜迦道：“你们没遇上亡灵海盗算是走运了，可你又是怎么到娜迦国地下来的？”

    红姑想了想道：“我们在海上遇到了旋涡，船被卷进其中，我醒来以后，就是在地下了，我沿着地下水脉走了很久才找到这里。”

    女娜迦想了想道：“那你的朋友应该是在你醒来的地方附近才对啊，你醒来后没有在附近找……”

    “听说镇上来了个犬封妹，让我看看。”一个男子的声音打断了女娜迦的话。

    红姑寻声一看，只见一个面色不善的娜迦男子朝他们蛇行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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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9 娜迦的念力

    女娜迦看见这个娜迦男子过来，连忙退到一边，欠身道：“镇长大人……”

    “知道吗？瓜娃子，咱们镇长也兼任中介，如果有龙要雇镇上的人，就是通过他。”

    “好羡慕啊，我什么时候才能受雇于龙呢？”

    “快了，等你成年了就行……”

    镇长忽然朝议论声的来处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两人顿时不敢再交头接耳。

    他又打量红姑片刻，道：“你有些像犬封女人，但又有那么一点不同……”

    红姑面不改色，心里盘算片刻，道：“是我修炼的法术造成了这种样貌的改变。”

    镇长稍显惊讶地道：“哦？你还是个修士，怪不得有胆量只身来到娜迦国。”

    “我其实还有同伴，但我们乘坐的海船被卷入大漩涡，醒来后我就在地下了，却怎么都找不到他们了。我是沿着地下水脉才找到这里的。”红姑眼中忽然满含期待地道：“镇长有什么办法帮我找到他们吗？”

    星云蘑菇洲虽然没有太阳照耀，其表面跟地下一样黑暗，但毕竟不是地下，其上也有海洋等地貌，有气候活动，红姑知道海里有旋涡不足为奇。

    镇长沉默片刻，哼哼一笑：“办法当然有，请随我到舍下一叙吧。”

    红姑点头道：“好啊，谢谢镇长的邀请。”

    “哎……”眼见红姑跟着镇长离开，女娜迦正想说点什么，看到镇长回头，目光冷冽，又吓得不敢说了。

    红姑回头见她如此，莞尔一笑：“谢谢你，我先跟镇长走了哦，后会有期。”

    跟着镇长走出十余步，红姑心里忽然响起女娜迦的声音：“我们镇长不是好人，他经常介绍雇工给五色恶龙，你务必提防他。”

    红姑传音道：“我知道，谢谢你。”

    整个镇子并不大，镇长家则位于湖岸河口，他似乎有意试探红姑的修为，以至回家路上还用了缩地术，所以几乎是一转眼，两人就到了他家门口。

    镇长家的房屋在这个镇上自然是最气派的，大门有两个娜迦守卫，见镇长回来，连忙打开了门。

    镇长回头对红姑道：“请跟我来。”

    跟着镇长进入会客室，只见其中有桌无椅，镇长在会客桌一边像蛇一样盘起来，道：“请坐。”

    红姑愣了一下，忽然变作丈二身长，盘坐在会客桌另一边。

    若以她本来的身长，盘坐下去，头顶都高不过桌面。

    镇长笑道：“呵呵，姑娘的修为果然不错，的确有实力只身闯荡方诸十二国。”

    “方诸十二国……从未听玉腰他们提起过灵界有这么一个地方，我得设法从他嘴里探一探这个地方的情况……”红姑寻思片刻道：“我自从遭遇海难后，好像忘记了一些事情，不知镇长所谓的方诸十二国都是哪十二国呢？”

    镇长稍显吃惊地道：“哦？姑娘竟然失忆了……”

    他沉吟片刻道：“方诸十二国是包括犬封国和娜迦国在内的十二个国家，其它十国分别是鼠国、牛头国、狮驼国、玉兔国、龙国、英招国、摩羯国、猢狲国、金翅鸟国、豨韦国，这十二国的土地加上未央海中间纵广一万里的方诸山就是整个方诸世界的土地了。”

    “那……方诸世界之外，还有土地吗？”红姑追问。

    镇长摇头道：“方诸世界外围是无尽的迷雾之海，就算有土地，应该也在迷雾之海的另一头，但至今凡是驶入迷雾之海的船只就没有一艘回来过。”

    红姑心想：“看来这里要么是像六毒岛一样的独立世界，要么是被迷雾之海隔离在灵界之外的一片土地……”

    镇长忽然道：“看来姑娘伤的不轻啊，那你还记得航海来娜迦国的初衷吗？”

    红姑假装在痛苦地回忆，其实是在心里盘算怎么不漏破绽地回答他的问题，过了一会像是痛苦到不得不放弃回想一样，道：“实在想不起来了……也许我们这次航海的初衷并不是来娜迦国……”

    镇长想了想点头道：“嗯，这也是很有可能的，不过在这个亡灵海盗横行的世道，你们敢在未央海里航行也确实是够有胆的。虽然你们很幸运的没遭到亡灵海盗的抢劫，但使你们遭遇海难的旋涡应该也是亡灵海盗的手笔，是他们用来紧急调动船只的传送门……”

    忽然一个人身蛇尾的娜迦侍女前来奉茶，这是娜迦的一种变化身，只有法力不济的娜迦才会使用，因为需要用手去做一些事情，而法力高强的娜迦则不屑变化这种形态，他们用精神念力就能做到手能做到的所有事情，甚至比手更灵活，更有力。

    六毒岛的娜迦也是如此，所以红姑也知道。

    娜迦侍女为二人斟好茶后就退下了。

    镇长道：“姑娘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红姑道：“叫我红姑就行了。”

    镇长道：“那不知姑娘是姓盘还是姓戌呢？”

    红姑一愣，心想：“他这是在试探我吗？盘、戌莫非是犬封国的姓……我该怎么回答……”

    她在想的时候，脸上也没忘记做出努力回想的样子，让人觉得自己是失忆了。

    镇长见状，稍显惊诧地道：“姑娘竟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吗？”

    红姑点了点头道：“我只记得别人平时都叫我红姑……若是能找到我的朋友，他们也许并没失忆，镇长大人的问题也许就都有答案了……”

    镇长释然，道：“姑娘不必伤心，我会帮你找到失散的朋友的。这是本国特产的香蕈茶，请慢用。”

    蕈灵吸收养分是靠扎根菌根网络，并不需要用口饮食，但必要时，吃点喝点也没什么害处，不过红姑并未立即端起茶来饮用，而是开天眼微视茶水，看其中是否有毒性成分。

    镇长轻笑：“那我就先饮为敬了。”

    茶杯里忽然升起一团晶莹的茶水，飘向他的面前，他一张口把那团茶水啜入口中。

    这就是高阶娜迦的厉害之处，连吃喝都靠精神念力。

    红姑这时也看出茶里无毒，于是端起茶杯饮了一口，道：“还未请教镇长尊姓大名。”

    镇长道：“某姓巳，名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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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0 顶级的悬赏

    红姑道：“请问巳玄镇长，如何帮我找到失散的朋友？”

    巳玄道：“我认识一些专门帮人收集情报的娜迦，如果姑娘能付得起佣金，哪怕你的朋友流落到别国的土地上，他们也能很快帮你找到线索。”

    “这……”红姑迟疑片刻道：“可我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巳玄轻笑：“姑娘如果没有失忆，就应该知道，我们娜迦国与龙国接壤。龙族生性都喜欢搜罗财宝，各个富可敌国。其实我不仅是这里的镇长，也是一个中介人，帮助五色龙发布悬赏，招募佣兵帮他们做各种事，比如收集情报、搜罗财宝等等。

    通常接受这些悬赏的都是我们娜迦族的佣兵，但我看姑娘的修为不浅，应该可以胜任一些危险的悬赏任务，所以我可以把某些龙族雇主的悬赏交给你去做，这样姑娘就可以赚取佣金，用来雇佣娜迦佣兵，帮你打探朋友的消息。”

    红姑道：“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提议，那你这里都有哪些悬赏呢？我想看看有没有适合我的。”

    “姑娘请看。”巳玄忽然张口吐出一颗宝珠，其上灵光四射，浮现出一些文字，而且随着宝珠的匀速旋转，文字也会变换，内容都是一些悬赏任务，其中大部分都与搜罗财宝有关，而且多是在其它国家，比如提供有关宝藏的信息，或盗掘某个古墓，又或是发掘远古遗迹，甚至还有潜入王宫盗宝，乃至杀人夺宝等等。

    除此之外，还有少数劳务相关的悬赏，如去龙族巢穴做短期劳工，或帮龙族打造某些器物等等。

    宝珠走马灯般展示了十余个悬赏任务，直到第一个悬赏任务再次出现，红姑知道任务就这么多了，于是道：“不知这些任务可否预付订金？我想用订金先雇佣一些探子，希望我完成任务后，就能得到朋友的线索。”

    巳玄蹙眉道：“雇佣探子所需的金额也不少，何况你还是用订金雇佣，除非是一些危险度极高，赏金也十分可观的任务。不过执行这类任务的人大都很难生还，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失，这类任务都不会预付订金。”

    红姑道：“我看这些悬赏任务大都是在其它国家，但有一条赏金最丰厚的任务却是在娜迦国内，请问这是为何？”

    巳玄道：“姑娘指的是幽光丛林那个任务？”

    红姑点头道：“不错，我看悬赏上说那片地下蘑菇丛林里有几处古城遗迹，任务目标是藏在遗迹里的一件秘宝。”

    巳玄道：“很显然，这个任务的赏金之所以最高，是因为它极度危险，就连巨龙都不敢亲自去探索那片丛林。我劝姑娘还是别考虑这个任务了，就算你坚持要去，雇主也不可能给你一分钱赏金。”

    红姑道：“那片丛林里到底有什么危险？那件秘宝究竟是什么？”

    巳玄道：“关于这个，我给姑娘讲个故事吧……”

    于是巳玄讲述了幽光丛林的传说。

    相传很久以前，有一支生活在幽光丛林里的娜迦部落，他们围绕蘑菇发展出了非常先进的文明。

    他们文明的方方面面，如农业、工业、工程、军事、医药、文学、艺术和法术等等，都与蘑菇密不可分。

    他们持续不断地对蘑菇做出各种深入地研究，通过改良蘑菇，促进文明发展。而文明的发展又反过来促进了他们对蘑菇的改良。

    终于有一天，令他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个能活动，善思考的蘑菇种族在他们改良的蘑菇中诞生了。

    他们称之为蘑菇灵长。

    但他们并未把蘑菇灵长视为跟娜迦，及这个世界上其他灵长一样的存在。

    在他们眼里，蘑菇灵长像其它不会移动和思考的蘑菇一样，只是他们的资源罢了。

    鉴于蘑菇灵长能活动、会思考，于是丛林娜迦就把他们当成了奴隶。

    但随着人口的增长，及从事劳动日久，蘑菇灵长逐渐表现出了过人的智慧。

    虽然丛林娜迦只是让他们从事最辛苦，最没有技术含量的劳动，但蘑菇灵长却非常神奇而快速地掌握了丛林娜迦的所有文明成就。

    丛林娜迦一直都没有发现这一点，直到蘑菇灵长突然发起了叛乱，他们才发现自己的武器都被动过手脚，就连他们过分依赖蘑菇的法术也变得不灵了。

    就这样，当初孕育了丛林娜迦文明的幽光丛林，最终却成了这个文明的坟场。

    据说在叛乱发生之前，丛林娜迦正在以举国之力打造一件神器，他们为此动用了许多蘑菇灵长奴隶。

    但让丛林娜迦没有想到的是，因为刚刚出炉就被蘑菇灵长夺取了控制权，这件神器不但没能为他们的文明开创新纪元，反而敲响了他们文明的丧钟。

    后来有很多巨龙和娜迦都曾进入幽光丛林寻找过这件神器，但他们进去以后，就都没有再出来过。

    自此以后，幽光丛林就成了方诸世界上最危险的禁地，即使是当今充满亡灵的方诸山也未必比它更凶险。

    “姑娘，听了这个传说，你还想接这个任务吗？”巳玄最后问道。

    红姑想了想道：“关于这个故事，我还有几点不明，还望镇长指教。”

    巳玄道：“姑娘请说。”

    红姑道：“第一，蘑菇灵长是如何掌握到丛林娜迦所有文明成就的？第二，那件神器究竟是什么，有着怎样的力量？”

    巳玄摇头道：“这两个问题我都不知道答案，所有关于幽光丛林的传说对此都是语焉不详，再加上巨龙在丛林失踪的历史，更增加了幽光丛林的神秘和恐怖。”

    红姑道：“既然如此，为什么还会有巨龙发布这个任务？”

    巳玄道：“也许是因为巨龙对宝藏与生俱来的强烈渴望吧，虽然他们知道别的种族很少有比巨龙更强大的人，但他们始终都怀着希望。相传丛林娜迦并没亡族，还有后代留在这个世上，如果有什么人能平安进出幽光从林，也许就是他们了。”

    红姑淡淡一笑道：“如果我知道第一个问题的答案，镇长还会阻止我接取这个任务吗？”

    巳玄饶有兴趣地道：“哦？姑娘知道第一个问题的答案？请问是什么？”

    “我要见这个悬赏任务的金主，届时你自然就会知道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它对我能否说服金主预付订金十分重要。”红姑莞尔一笑，卖了个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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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1 巨龙的巢穴

    巳玄沉吟良久，终于点头道：“好吧，我带你去见他。”

    他忽然朝那颗宝珠吐了一道灵光，宝珠顿时化成一个虚空旋涡，把两人吸入其中。

    当他们再次现身时，已是位于一片海滨，沙滩一边是海水，一边是悬崖峭壁。但海水却非常奇特，散发着黑暗的气息。

    “这里是娜迦国的暗蚀海岸，发布这个悬赏的金主就住在海岸边的群山之中，他的领地里有压制传送术的禁制，所以我们只能从这里去找他的巢穴。”看见红姑正在环顾四周的风景，巳玄解释道。

    红姑道：“龙不应该是居住在龙国吗？为什么会住在娜迦国？”

    巳玄道：“各种龙族对居住环境都有偏爱，如果在龙国找不到合适的筑巢环境，或是在领地争夺上落败，有的龙就会到别的国家去筑巢，这样可以避免竞争。这位金主来此筑巢的原因是前者。”

    红姑看着海水，蹙眉道：“这片海岸上的海水好像黑水啊……”

    的确这里的海水，就像灵界发源于幽都山的黑水一样散发着浓郁的黑暗能量，红姑在登巫山前，看到过黑水的样子，对之印象非常深刻。

    “黑水？那是什么？”巳玄不解地问道。

    红姑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于是道：“呃……没什么……我遇到海难后，曾看到过一条地下河，其中的水就是这样的。”

    巳玄道：“哦，这就是这个海岸被称为暗蚀海岸的原因啊，这里的海水里有一种能释放暗蚀能量的海藻。”

    红姑闻言，开天眼微视，果然看见其中有一种海藻，在不断向外释放暗蚀能量。

    红姑道：“怎么会有这样的海藻？”

    巳玄淡淡地道：“姑娘连这个也忘了吗？自从亡灵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从方诸山发源的河流就充满了黑暗能量，它们流进未央海，也污染了海水，于是海里大大小小的生物也都被腐蚀了。”

    红姑觉得巳玄对她的失忆已经深信不疑，于是顺水推洲地问道：“我委实不记得了，请问亡灵是何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

    巳玄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过比丛林娜迦的灭亡要晚一些，大约七八千年前，方诸十二国曾有过一段很不太平的岁月，各族彼此争斗不休，导致这个世界灵脉枯竭，逐渐转向荒芜。

    后来十二族里各出现了一位顶尖的人物，他们达成一致，要到方诸山为这个世界重开灵脉，却没想到仪式出了问题，不但没能重开灵脉，反而打通了死脉，于是亡灵就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

    红姑道：“七八千年吗？既然灵脉已绝，这么长时间了，这个世界怎么还没变成亡灵之地？”

    巳玄道：“虽然事与愿违，但亡灵的出现却意外地终止了十二国之间那种不计后果的争斗，为了对抗亡灵海盗，有的国家之间也结成了同盟，这在一定程度上也缓解了煞气对这个世界的侵蚀。”

    红姑道：“你们没想过离开这里，去寻找新的土地吗？”

    “早在亡灵出现之前，就有不少人驾船驶入了迷雾之海，但从来没有人回来过，也许外面根本就没有新的土地。”巳玄看了看天色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去见那位金主了，这里虽然离他的巢穴已经很近了，但其实还有十多里呢。”

    红姑轻笑：“十几里地用缩地术不是转眼就走过去了么？”

    巳玄轻笑：“龙族的领地包括龙巢及其周围十八里范围内的区域，全都禁止空间法术，虽然不禁飞行法术，但在龙族领地上空飞行，是对龙极大的冒犯，没有几人敢这么做。”

    红姑叹息道：“唉，好吧，那我们走吧。”

    于是巳玄领着红姑在海滩上行出里许，转入一个峡谷，行不多时，红姑便感受到了轻微的地震。

    她起初并未在意，可走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这地震却始终都没有消退的迹象，于是道：“这地震是怎么回事？自然的地震不会持续这么长时间……”

    巳玄道：“这就是红龙领地的特点，其中经常发生微小地震，而且持续时间很长。”

    红姑释然，于是没再说什么。

    两人又行出大约十五里路程，峡谷中开始出现许多硫磺泉，泉水很清澈，但泉底和周围都是黄色的硫磺，走近还有臭鸡蛋的气味。

    此外，还有一些仿佛是由火焰组成的生物在这些泉水之间徘徊，从一些岩石裂隙中进进出出。

    看到这些生物，红姑不免有些紧张，巳玄见状道：“姑娘不必担心，这些是守护红龙巢的火精灵，你只要跟紧在下，他们就不会攻击你。”

    红姑道：“这么说来，这位金主是一条红龙了？”

    巳玄道：“他以前是条红龙，不过现在已经不完全是了，总之你见了他，自然就知道了。”

    又行出二三里，终于到了峡谷尽头，这是一个马蹄形的山谷，马蹄顶端的峭壁上有一个洞口。

    “这就是龙巢的入口，进去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巳玄当先走进了洞口。

    这个洞穴非常深邃，洞壁都是嶙峋而光亮的熔岩结晶，沿着黑暗的隧道下行十余里，隧道尽头的洞壁被映照的红彤彤的，仿佛烧红的煤炭。

    走出隧道，终于进入一个洞窟，一头仿佛由暗影组成的巨龙匍匐在熔岩池中，看上去正在沉睡。

    炽红的岩浆也无法照亮他黑暗的身躯。

    然而当二人进入洞窟不一会，这头巨龙就睁开了眼睛，盯着红姑看了片刻，才懒洋洋地起身对巳玄道：“巳玄，你带一个犬封女人来见我想干什么？”

    巳玄欠身道：“她想接幽光丛林的悬赏任务，但想要您预付订金，她有信心说服您，所以我就带她来见您了。”

    幽影龙饶有兴趣地对红姑道：“犬封女人，你凭什么敢跟我要订金？巳玄没跟你说过幽光丛林的恐怖吗？至今还没有谁走出过那片丛林，巨龙也不例外。”

    红姑总算明白巳玄为何要说他以前是条红龙，现在已经不完全是了，镇上的女娜迦曾传音提醒她巳玄不是什么好人，如今看来，他会给被暗影能量腐蚀的巨龙介绍佣兵，就是一个明证，况且就算这条龙不是幽影龙，而是五色龙里的一种，从娜迦女的话里，也可以得知五色龙并非什么善类。

    但她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毕竟这是她目前寻找其他人的最佳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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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2 菌丝体之秘

    红姑不卑不亢地道：“因为我对蘑菇很了解，可以跟他们交流，还能掌控流淌在菌根网络里的气数。”

    幽影龙将信将疑地道：“如果是丛林娜迦的后裔跟我这么说，我还会相信，可你一个犬封女人，凭什么让我相信？”

    红姑道：“幽光丛林的传说里提到，蘑菇灵长以神秘的方式掌握了丛林娜迦以蘑菇为基石的所有文明成就，但没有哪个传说能解释他们的手段，但我却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幽影龙顿时来了兴趣：“哦？那你说一说，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红姑道：“首先我要纠正大家对蘑菇的一些错误认识。

    第一，蘑菇的本体其实是菌丝体，而露出地表的蘑菇都是从菌丝体上长出来的，并非独立的个体。

    一片蘑菇丛林里，可能有成千上万颗蘑菇树都是属于同一个菌丝体。很可能区区几个菌丝体，就能长成一片巨大的蘑菇丛林，而不同菌丝体之间，也可以在地下交织成网状，把整个蘑菇丛林连接在一起，这就是菌根网络。

    第二，万物有灵，不能动的蘑菇其实是可以感知和思考的。

    发生在蘑菇丛林任意地点的任何事情，都可以被附近的蘑菇感知到，再通过菌根网络传播到整个蘑菇丛林，再由整个蘑菇丛林来处理信息，并高效地产生应对策略，这种群体智慧远远高于丛林里的任何一颗蘑菇树。

    第三，菌丝体本身也是强大的修士，蘑菇丛林不是普通的森林，而是拥有法力的。

    除了传播和处理信息，菌根网络也是整个蘑菇丛林生存的根基和气数之源，它能从大地里吸收养分，公平地分配到蘑菇丛林的各个部分，也能把地脉灵气转化成蘑菇丛林的气数，使其中任何一处都可以产生法术。

    丛林娜迦数千年来，一直生活在蘑菇丛林之中，他们的一举一动，小到生活起居，大到各种文明成就，其实都被蘑菇丛林感知，并记录在菌根网络里。

    虽然蘑菇灵长起源于丛林娜迦对蘑菇的改良，但他们与生俱来就是蘑菇丛林的一部分，可以随意接入菌根网络，自然也就很轻易地得到了记录在其中的丛林娜迦的文明成就。

    丛林娜迦对蘑菇的研究虽然很深入，但他们毕竟不是蘑菇，从先天上，他们就不可能是蘑菇灵长的对手。

    再加上他们的法术极度依赖从菌根网络里获取气数，当他们得罪了蘑菇灵长，菌根网络自然会帮助同类的蘑菇灵长，而不是丛林娜迦，所以后者的法术也就失灵了。”

    幽影龙琢磨她的话良久，点头道：“你说的似乎很有道理，我曾经开天眼透视过地表的森林，其下的确存在菌根网络，好像还真是你说的那么回事。不过仅凭这样你就能保证活着完成任务吗？”

    红姑淡淡一笑：“如果说我能像蘑菇灵长那样，完全接入幽光丛林的菌根网络，让其以为我是幽光丛林的一员呢？”

    幽影龙闻言一惊，目光锐利地打量红姑良久，道：“你真能做到这样？凭什么？”

    红姑道：“先不要问我凭什么，阁下发布这个悬赏的目的虽然是寻找丛林娜迦留下的神器，但你知道那件神器是什么吗？它究竟有着怎样的力量，值不值得你花费重金悬赏它呢？”

    幽影龙摇头道：“我不知道，但幽光丛林里既然有令巨龙都感到恐惧的力量，那么其中就一定有值得我重金悬赏的东西。”

    红姑道：“其实您这个悬赏可以分成两个任务，第一个任务是探明神器究竟为何物，第二个任务才是取得神器。如果您实在不相信我能成功取得那件神器，我可以先进入幽光丛林，帮你探明那件神器究竟是什么，相信这个消息应该也值得您支付一定的赏金了吧？”

    “从来没有谁进了幽光丛林还能活着出来，哪怕只是进到丛林的边缘就回头想要退出也是一样……”幽影龙想了想道：“如果你能进去又活着出来，即使没能带回神器的信息，我也愿意支付你一定的报酬。如果真能如你所说，带回神器的信息，我愿意支付你一半的赏金。一起去幽光森林边界吧，我要亲自见证这个奇迹。”

    见到幽影龙至今，红姑就没有对他行过礼，听到此言不禁欣然欠身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一言为定，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动身吧。”

    幽影龙一惊，道：“等等，你没有团队吗？除了巨龙敢只身接受悬赏任务，大部分凡人都需要团队。”

    红姑道：“如果是别的悬赏任务，我或许还需要团队，但这个任务，只适合我一人去做，队友只能给我添乱。”

    幽影龙不禁目光犀利地盯着红姑看起来，红姑忽然遍体生光，似乎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侵袭。

    她于是道：“您为何要用天眼透视我？”

    “虽然你猛地一看像是个犬封女人，但仔细一看还是有不少区别的，尤其你还说能接入幽光丛林的菌根网络，让其以为你是丛林的一部分，我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秘密……唉……”幽影龙忽然一声叹息，摇头道：“你的修为在凡人里的确算的上是出类拔萃了，我竟看不透你的护体神光……”

    “除了熟悉蘑菇之外，这也是我敢只身闯幽光丛林的另一个原因，不过要完成这个任务，修为并不是关键。”红姑欠身道：“请问我们怎么去幽光丛林？”

    幽影龙道：“当然是传送过去最快了，你们俩都到我身边来。”

    红姑看了看幽影龙周围的熔岩，轻笑一声，施展履水之术，在熔岩上如履平地，款步走到了他的身边。

    巳玄也是如履平地，蛇形到了幽影龙身边。

    幽影龙周围的岩浆上忽然出现一个虚空旋涡，把红姑、巳玄和他自己一起卷入其中。

    再次现身时，他们已经出现在了一片蘑菇丛林的边缘，整个丛林都散发着深蓝色的幽光，仿佛是一片深邃幽暗的星云。

    这片丛林极其广大，即使开天眼遥视两侧，也望不到尽头。

    “我进去了。”红姑迈步走向丛林。

    “等等！你多久能出来？”幽影龙急忙问道。

    “三个时辰后，我若还不能出来，你们就不必再等了。”红姑说着，背影已经消失在这片神秘幽深的蘑菇丛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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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3 虚拟神蘑城

    红姑刚刚跨过幽光丛林最边缘的蘑菇树，忽然眼前景物一晃，仿佛自己快速向前移动了一大截，于是连忙回头一看，身后果然已是茂密的丛林，早已看不到森林之外了。

    她心念电转，连忙施展缩地术，企图退回丛林之外，岂料法术竟没能生效，她只是正常地向后退了一小步罢了。

    她又连忙祭出蕈灵金璃伞和空洞真曲霉披帛，转身向回飞奔，岂料竟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将她撞得倒飞回去。

    而当她还在半空之时，就感到一瞬间被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相继攻击了亿万次，如果不是有蕈灵金璃伞和空洞真曲霉披帛护身，她早已死于非命。

    她从两件法宝上感应到了虚空的波动，立即意识到攻击自己的很可能是一个超光速的生物，由于自己的空间法力在这里受到了压制，所以她看不到，无法预感，也躲不过这个生物的攻击。

    于是她连忙尝试从幽光丛林的菌根网络提取气数，开启天眼，顿时看清了那股攻击自己的无形力量，果然是一个超光速的生物，但令他意外的是，这个生物竟是一个娜迦。

    她来不及多想，连忙以提取自菌根网络的气数施展飞身托迹，跳出了这个娜迦的攻击范围，闪现在百步开外的地方。

    由于她消失的太快，那个娜迦似乎还没有发现，依然在继续纵横交错的超光速攻击，但在她现在的眼里，这些攻击的速度却已显得异常缓慢，就像是在演练动功导引术一样。

    这使她足以看清那个娜迦身上不同寻常的细节，他体表的鳞片上覆盖着一层绒毛，仿佛是被某种霉菌寄生了。

    这时娜迦似乎终于发现攻击目标已经消失，连忙调整姿势，落回了地面。

    在红姑的眼里，这一连串动作显得非常缓慢，却完全不符合运动法则，她明白这是虚空法则之下的表现。

    娜迦环顾四周，很快发现红姑的位置，连忙向她这边冲来，却被她轻描淡写地闪身躲过。

    一息之间，红姑就以超光速的闪转腾挪，躲过了这个娜迦亿万次的超光速攻击。

    在躲闪的同时，她还不时用蕈灵金璃伞发出神光攻击娜迦，结果都被他轻易地躲开了。

    “蕈灵金璃伞的神光并未受到压制……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连巨龙闯入这片丛林，都没法活着出去了，原来以其它气数源施展的空间法术在这片丛林里受到极大的压制，只有用来自菌根网络的气数才能全力施展空间法术，除非修为超过菌根网络，否则只要不会从其中提取法力，动作就无法超光，也就难免会被境界比自己低的对手击杀了。”

    红姑想到这里，忽然以三级曲速挥伞抽打娜迦，他竟躲避不开，被打进一个虚空旋涡，消失不见。

    其实这个娜迦只是初登圣境，超光法力比红姑低了两个境界，若非她刚开始用自身储存的气数施展不出曲速，根本不可能被他打中。

    红姑一打退娜迦，连忙用缩地术离开刚才的位置。在新的位置，她闭上眼睛，盘坐下去，发丝忽然伸长，自行刺入土壤，接入了幽光丛林的菌根网络。

    刚接入菌根网络之时，她仿佛身陷迷雾，就像刚来到方诸十二国时一样。

    但迷雾很快就消散殆尽，她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座繁华的城市之中，周围往来如织的行人无一例外都是娜迦。

    城市里的建筑皆为石砌，看上去竟有些像六毒岛炼魔小径挂蛇洞地下深处那支蕈灵所建造的城市。

    用天眼遥视，可以看到这座城市的四周都是蘑菇从林，毫无疑问，这是一座建在从林里的城市。

    “我不是接入了菌根网络吗？怎么会来到这么一个地方？”红姑想到这里，不禁打量周围的娜迦，发现他们体表都很正常，没有被霉菌寄生的迹象。

    注意到经过身边的娜迦对她都是视若无睹，她起先还以为他们看不见自己，但当有几个娜迦迎面走来，都绕过她时，她才意识到他们看得见自己，而且并不以她的样貌为奇。

    “他们都是娜迦，为什么看见我却一点都不奇怪？”红姑想到这里突然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结果令她大吃一惊，原来自己的身体竟是蛇身，她有些不能置信，连忙施法变了一面镜子空悬面前，看到其上眉骨平展，覆盖鳞片的人面，她终于明白了自己并不引人注目的原因，原来她竟变成了一个娜迦。

    “这位姑娘可真是爱美啊，走在大街上也要照镜子……”一个娜迦男走过她的身边，回头笑看着她。

    “什么东西把我变成了一个娜迦？我竟然毫无察觉！”红姑感到非常诧异，无法确定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于是连忙闭目凝神，内视己身，却并未发现有任何假形或胎化易形的法力存在。

    “姑娘，你没事吧？为什么傻站在这儿？”她刚睁开眼睛，就看到刚才那个男子正关切地看着她。

    “没……没什么……这是哪里？”红姑下意识地问道。

    娜迦男奇怪地道：“这是神蘑城啊，是我们丛林娜迦的首都啊……姑娘你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神蘑城？丛林娜迦的首都？他们的文明不是早就毁灭了吗？怎么还会有这么繁华的都市存在？不对！我不是接入了菌根网络吗？难道这里是什么幻境？”红姑想到这里连忙对娜迦男道：“没……没什么……谢谢……我先走了。”

    她连忙施展飞身托迹，进了城市外的丛林，盘起蛇身，闭上眼睛，宁心静气，尝试脱离菌根网络。

    过了一会，她再次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入眼都是蘑菇丛林，又开天眼遥视城市的方向，入眼却还是丛林，于是低头看自己的身体，却已经有了手脚，顿时松了一口气，心道：“果然，刚才那是菌根网络构建的虚拟世界，可是里面的人为什么都是丛林娜迦？连我进去都会变成娜迦的样子，蘑菇灵长都在哪呢？我记得那些孩子曾经根据古老的传说，在菌根网络里构建过一个虚拟世界，扮演传说里的六圣族，难道是这里的蘑菇灵长闲来无聊，在菌根网络里构建虚拟世界，扮演丛林娜迦玩吗？还是先在丛林里找找，看能否遇到蘑菇灵长吧。”

    想到这里，她又起身，从土壤里收回了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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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4 邂逅娜迦男

    继续深入丛林虽然充满未知的危险，但红姑有蕈灵金璃伞和空洞真曲霉披帛护身，现在又能提取幽光丛林菌根网络的气数，用来施展空间法术，她还是有足够的信心应对。

    她一边小心翼翼地缓步前行，一边寻找着蘑菇灵长的踪迹，然而沿途所见活物，却只有被霉菌寄生的娜迦。

    只是这一次，娜迦们再也不攻击她了。

    “看来这片丛林里的菌根网络已经把我当成丛林的一部分了……应该是因为我不但能提取菌根网络的气数，也接入过菌根网络，只是我为何找不到一个蘑菇灵长？

    正常情况下，只要接入菌根网络，我就可以知道其他所有蘑菇灵长的位置，可是现在，只要一接入菌根网络，我就进了那个虚拟世界，周围全是娜迦，也不知道他们的真身究竟是什么。

    这种情况存在三种可能，第一种是虚拟世界的娜迦真身就是那些被霉菌寄生的娜迦，第二种是蘑菇灵长在虚拟世界里扮演丛林娜迦，第三种是前两种可能并存。

    若是第一种可能，那么就是丛林娜迦的精神意识活在菌根网络构建的虚拟世界里，身体则受到寄生霉菌的控制，担当丛林的守卫者。

    若是第二种可能，那么蘑菇灵长接入菌根网络，精神意识在虚拟世界里扮演丛林娜迦的同时，真身多半是不动的，这时他们看起来应该很像普通的蘑菇。从传说来看，蘑菇灵长不太可能是巨大的蘑菇树人，体型应该跟娜迦差不多，丛林里像这样大小的蘑菇，极有可能就是蘑菇灵长，我可以留意一下。

    若是第三种可能，那我就必须弄清楚菌根网络构建这个虚拟世界的意图何在，也许蘑菇灵长征服丛林娜迦后，并没有灭绝他们，而是与他们形成了某种特别的共生关系。

    无论如何，我得先确定蘑菇灵长究竟是什么样的，刚刚为了验证猜测，匆匆与菌根网络断开连接，并没有深入了解那个虚拟世界，也许重新接入菌根网络，我会见到虚拟的蘑菇灵长，或许有蘑菇灵长，甚至是丛林娜迦在扮演他们也说不定。

    不过我或许可以在现实里就见到蘑菇灵长接入菌根网络时的样子。”

    红姑想到这里，并没有急着重新接入菌根网络，而是环顾四周，寻找跟娜迦差不多一样高矮的蘑菇，她认为其中可能会有处于休息状态的蘑菇灵长。

    果然这样四下一打量，她就发现周围有成百上千符合条件的蘑菇，同时也注意到，其中有些蘑菇附近都有被霉菌寄生的娜迦，又多观察了一阵，发现他们的活动范围始终局限在特定蘑菇附近，于是确定他们是在守护这些蘑菇。

    “这些被霉菌寄生的娜迦为什么要守护这些蘑菇？莫非他们就是蘑菇灵长？”想到这里，红姑立即走近一个最近的蘑菇，但在其附近徘徊的娜迦并没有攻击他，甚至对她视若无睹。

    她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因为她确信幽光丛林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一部分，不过也不能排除另一种可能，就是这个娜迦在附近徘徊另有原因，并不是守护这个蘑菇。

    但她显然不会因为一种可能，就放弃另一种可能，虽然像红姑这样的蕈灵在接入菌根网络休息时看上去并不像蘑菇，但还是有一些蕈灵看上去很像，比如司马承祯一行在初到萤烛蕈林时遭遇的几个蘑菇守卫，潜伏不动时，看起来就很像普通的蘑菇。

    况且如果她想在自己休息时使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蘑菇，其实也很简单，只需施展个障眼法或假形术即可。

    于是她还是决定要验证一下这个蘑菇是否是蘑菇灵长。

    她先是开天眼透视这个蘑菇，发现它的内部结构跟普通的蘑菇没有多少分别，也没有任何障眼法或假形术的迹象，于是在其下瞑目打坐，发丝伸长，刺入土壤之中，与其在地下的菌丝缠绕起来，接入了菌根网络。

    这次她依然进入了菌根网络的虚拟世界，但出现的地方并不是神蘑城，而是在丛林之中。

    更令她感到意外地是，自己竟缠在一个娜迦男的身上！

    双方一时竟都愣住了，面对面地盯着对方看了半晌，红姑忽然意识到了问题，不禁尖叫一声，慌忙从娜迦男身上退下，甩尾抽了他一计耳光，把还在发愣的娜迦男抽了个倒栽葱。

    但这一下同时也打醒了他，连忙翻身而起，又惊又怒地道：“喂！你怎么随便打人啊！”

    红姑怒道：“色胚！谁让你缠着我了！”

    娜迦男瞪圆眼睛道：“你……明明是你缠在我身上好不好？而且你还是突然出现的，一出来就是缠在我身上的！”

    红姑回想刚才的情形，的确是他说的那么一回事，于是红着脸道：“对……对不起啊……”

    娜迦男打量红姑片刻，忽然怒气全消，柔声道：“你是从我的菌丝接入菌根网络的吧？”

    红姑点头称是。

    娜迦男轻笑：“那你应该知道会有这个结果才对，为什么还要这么做？难道你……”

    红姑连忙摇头道：“不是不是！你千万不要误会，我根本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娜迦男一惊，道：“这片虚拟的幽光丛林已经存在近万年了，你怎么可能连这么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

    刚才的一番对话，已经让红姑确定娜迦男的真身就是那个蘑菇，而且他应该很了解这个虚拟世界，问题是应该怎样向他打探消息呢？

    “什么？你说这片丛林是虚拟的幽光丛林？”红姑假装吃惊地道。

    “是啊，这是幽光丛林在菌根网络里构建出的一片虚拟的幽光丛林。”娜迦男惊疑地道：“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其实……”红姑心念电转，过了好一阵子，才终于打定主意道：“其实我是从另一片蘑菇丛林过来的，我本来想接入菌根网络，了解一下这片丛林，再结交一些朋友，没想到一接进来，就……缠……缠在你身上了……为什么我们在这个虚拟的幽光丛林里会是娜迦的样子呢？”

    “你来自另一片丛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娜迦男若有所思地道：“虽然我们蘑菇灵长可以像动物一样活动，可要离开自己的丛林还是很艰难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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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5 幻境的秘密

    红姑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因为蕈灵也是一样，并不能离开自己的丛林太远和太久，红姑之所以能四处游荡，是由于随身带着金璃蕈香炉，随时都可返回星云蘑菇洲补充气数。

    但这一次金璃蕈香炉却不在她身上，这也是她执意要接取这个悬赏的原因之一，也就是来幽光丛林补充气数。

    于是她答道：“是个娜迦把我带出了原来的丛林，他把我囚禁在一个有壶天法力的瓶子里，其中有一小片蘑菇林地……”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无论你走到哪，只要有瓶子在，就不用担心生计了。”娜迦男对此反应平平，好像这种手段对他来说很平常一样，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这么说来，是那个娜迦把你带到幽光丛林的？”

    红姑道：“应该是吧，我本来被他囚禁在瓶子里，他去过哪我都不知道，但今天瓶子突然碎了，我重获自由后，发现自己就在这片丛林里了。”

    娜迦男冷笑道：“总有些不自量力的家伙跑来送死，连巨龙进了幽光丛林都是有来无回，何况是他们这些凡人种族。”

    红姑道：“幽光丛林这么厉害啊！要是我的丛林也能这么厉害，我也不至于被迫背井离乡了。”

    “看来你对外界的事情了解并不多，这也不奇怪，毕竟我们蘑菇灵长的活动范围太有限了……”娜迦男想了想道：“幽光丛林曾生活着一支娜迦部落，他们非常痴迷研究蘑菇，在此基础上，创造了非常强盛的文明，外界称他们丛林娜迦，正是他们对蘑菇的不断研究和改良，促使幽光丛林诞生了蕈灵。可惜他们把我们当做奴隶，结果惹怒了幽光丛林，最后终结了他们的文明。但丛林并没有让他们绝种，而是借助他们的躯体和文明成就守护自己，使外面的娜迦不能进来采伐，所以幽光丛林才能发展成如今的规模。”

    红姑道：“真实的丛林里那些被霉菌寄生的娜迦就是丛林娜迦吗？”

    娜迦男道：“也不完全是，有一些是后来闯入丛林的外界娜迦，也有少数邻近国家的种族，比如龙、英招、摩羯等。你可以叫他们孢子奴仆，寄生并控制他们躯体的霉菌也是丛林的一部分。”

    红姑道：“那他们的灵魂呢？难道都被那种霉菌抹杀了？”

    娜迦男摇头道：“不，他们的灵魂被部分修改了记忆，生活在这片由菌根网络构建的丛林幻境里，无论现实里是什么种族，他们在这里的身份一律是丛林娜迦。就连我们蘑菇灵长在这里也要扮演丛林娜迦，只不过我们知道真相，而他们不知道罢了。”

    红姑道：“幽光丛林为什么要构建这个丛林幻境？”

    娜迦男道：“为了容纳灵魂，他们可以使幽光丛林更加强大。”

    “古老的树木上通常都会有鬼魂依附，他们也能使古树更强大，可这并不需要构建一个幻境啊。”红姑不解。

    “这你就不懂了吧？”娜迦男嘚瑟道：“本来一片蘑菇丛林的法力是来源于地脉灵气，但如果能容纳更多灵魂，并让他们以为自己还活在世上，那么他们的七情六欲、喜怒哀乐、悲欢离合、恩怨情仇，以及信仰就全都能转化成法力，使幽光丛林更加强大，所以一定要构建一个幻境，让这些灵魂以为自己还活在现实里。而且在这个幻境里的灵魂并不是鬼魂，因为他们在现实里的身体依然活着，只是由于被霉菌寄生，所以感受不到现实罢了。”

    红姑想了想道：“这个幻境里的种族就只有丛林娜迦吗？难道就没有人扮演别的种族？比如蘑菇灵长？”

    娜迦男摇头道：“虽然这个幻境是根据幽光丛林本身构建而成，同时也复刻了丛林娜迦的文明，但其所处的时期却是在蕈灵出现之前，所以只能扮演丛林娜迦一个种族。”

    红姑道：“丛林娜迦在幽光丛林里生存发展了成千上万年，丛林里难道就没有寄宿他们的先祖之灵，难道他们就能坐视你们这样对待他们的子孙后代？”

    娜迦男轻笑：“当然有，事实上在丛林娜迦奴役蕈灵之时，他们的先祖之灵曾经不止一次给过警告，但他们都视若无睹，最后他们的先祖之灵不得不与丛林之魂达成协议，用这种方式保住了子孙后代的性命。”

    红姑道：“幽光丛林如此庞大，丛林之魂是怎么构建起这个幻境的？在我的丛林里，也有人尝试在菌根网络里构建过幻境，但那些都只是很小的幻境，不足以使所有接入菌根网络的蕈灵进入幻境。”

    娜迦男道：“无论是丛林的成长过程，还是丛林娜迦的文明史，全都记录在丛林的菌根网络里，只要丛林之魂想这么做，构建一个丛林幻境又有何难呢？你们做不到，只是因为丛林之魂不想做罢了。”

    红姑连连点头，表示深以为然，继续追问道：“为什么蕈灵在这个幻境里也要扮演丛林娜迦？”

    娜迦男轻笑：“这对我们来说，既是一种娱乐，也是一种研究，虽然我们征服了他们，但我们之间如今还是共生关系，所以很有必要深入了解合作伙伴。”

    红姑一边点头表示理解，一边寻思着怎么向他探问神器的消息，娜迦男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连忙郑重地道：“对了，我刚才跟你说的这些，你在幻境里可千万不要跟别人说啊！”

    红姑道：“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娜迦男道：“因为我知道你是个蕈灵，如果让丛林娜迦知道这些，使他们对这个幻境的真实性产生怀疑，甚至脱离了幻境，你一定会受到幻境守卫的拘捕！”

    “幻境守卫？他们是谁？”红姑立即问道。

    娜迦男道：“是维护幻境秩序的蕈灵，他们拥有完整的权限读取菌根网络的信息，无论你在哪里，做了什么，他们全都了如指掌，只要你做出一点可能唤醒其他种族的事情，他们就会立即赶来拘捕你。比如你起意对一个丛林娜迦说这些事情，不等你开口，他们就会赶来拘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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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6 娜迦的酒壶

    红姑恍然大悟：“原来在这里读取菌根网络的信息还有权限啊……在我原来的丛林，只要接入菌根网络，就可以知道整个丛林发生的事情，也能知道每一个蘑菇和每一个蕈灵的位置。可在这里，我连幻境里的丛林娜迦真身是蕈灵还是丛林娜迦都分不清。”

    娜迦男道：“很久以前，幽光丛林的菌根网络也是对所有蕈灵开放完整权限的，但自从这个幻境建成后，绝大部分的蕈灵权限就受到了限制，我也分不清幻境里的丛林娜迦在现实里的真身，只有幻境守卫等少数蕈灵才有完整权限。”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是蕈灵的？”红姑不解。

    娜迦男忽然坏笑道：“因为你出现时是缠在我身上的啊，这种情况只有其他蕈灵通过我的菌丝接入丛林的菌根网络时才会发生。”

    红姑脸上一红，连忙岔开话题道：“幻境守卫是不是已经知道我不是幽光丛林的土著蕈灵了？”

    娜迦男想了想道：“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虽然他们有完整权限，但他们的修为并不足以知晓所有接入菌根网络的蕈灵每时每刻都在想什么，所以为了高效履行职责，他们一般只会关注其他蕈灵可能向丛林娜迦揭穿幻境真相的念头，或是丛林娜迦怀疑幻境真实性的念头。

    在你原来的丛林，你虽然拥有完整的权限，但也不可能知道整个丛林的蕈灵每时每刻都在想什么，不是吗？而且接入菌根网络并不意味着你的心灵会完全向网络无条件开放，你有权选择向网络开放哪些念头。”

    红姑闻言心里一惊，心想：“我是通过他的菌丝接入菌根网络的，他虽然没有完整权限，但若有意探知我心里的秘密，可是比幻境守卫还容易啊！还好我并没感到心灵受到窥探，还是小心说话，尽量不要引起他的怀疑为好。”

    想到这里她点头道：“嗯，你说的很对，可如果他们知道我是外来的蕈灵会怎么样？”

    娜迦男蹙眉道：“嗯……这种情况以前从没出现过，我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处理，不过囚禁你的瓶子破碎后，你突然出现在丛林里，孢子奴仆却没有攻击你，还允许你安然接入菌根网络，说明丛林并不排斥外来蕈灵。”

    红姑想了想道：“有没有提高权限的可能？”

    娜迦男确定以及肯定地道：“当然有！两种办法，一种是提升修为，高境界的蕈灵，自然能在菌根网络里获得更多权限。另一种是对丛林的发展做出贡献。”

    “什么样的境界能获得完整权限？”红姑追问。

    娜迦男道：“五百里境及以上。”

    “五百里境？什么意思？”红姑不解。

    娜迦男道：“看来你的丛林对修为有不同的境界划分，但不管怎么说，我们蕈灵的法力源一般都是菌根网络，所以在我们这里，是以离开丛林多远，法力不会衰弱来划分修行境界的，五百里境蕈灵的法力已经跟成年巨龙的法力差不多了。”

    红姑想起那头发布悬赏任务的暗影龙，法力似乎比她略强一些，看起来也像是一头成年巨龙。

    这样的话，她就算没有完整权限，至少也应该能分辨幻境里人物的真身才对，但事实却并非如此，于是道：“根据你所说，我觉得我的修为可能是三百里境，不知道这个境界能否分辨幻境里人物的真身？”

    “三百里境！你有这么强吗？”娜迦男闻言一惊，然后道：“如果这是真的，那你绝对不止能分辨幻境里人物的真身，但你却不能，说明你现在只有最低权限，那么可能的原因就在于你是外来蕈灵，菌根网络还没有完全接纳你。”

    红姑道：“那看来，我想提高权限只能是为丛林发展做贡献了，都有哪些方法可以对丛林发展做贡献呢？我想以最快的速度提高权限。”

    娜迦男道：“不管是在幻境丛林，还是在真实丛林，你都有很多方法为丛林做贡献，但若想以最快的速度提高权限，你最好做一些力所能及，贡献又高的事情，如果你的修为真的是三百里境，我建议你去抓捕觉醒的丛林娜迦。”

    红姑一愣，道：“什么是觉醒的丛林娜迦？”

    娜迦男道：“有一些娜迦识破了幻境，从傀儡霉菌那里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但他们却能利用傀儡霉菌接入菌根网络，利用幻境的漏洞唤醒更多的丛林娜迦，在幻境里阻止他们的行动也能获得贡献，但无法与在真实丛林里抓住他们的真身相比。”

    红姑道：“还有比抓住觉醒娜迦真身贡献更高的事情吗？”

    娜迦男道：“有，但没有谁能做到这件事，你也不行。”

    红姑轻笑：“说说看，也许我能做到呢？”

    娜迦男轻笑：“不可能，我们等了一万年，没有一个蕈灵有办法修复那件神器，如果有谁能做到，别说完整开放菌根网络权限，就是让其做蕈灵王都行！”

    “神器！”红姑心中窃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原以为要得到菌根网络的完整权限才能知道那件神器是什么呢。”

    于是她连忙道：“那是个什么样的神器？”

    娜迦男道：“那本来是丛林娜迦文明全盛时期打造的一件神器，外观是一个酒壶，上饰蕈纹符咒，当时我们蕈灵也参与了神器的打造，它其实跟囚禁你的小瓶本质上相同，目的都是为了突破丛林对丛林娜迦活动范围的限制，但那个小瓶只能装下一小片蘑菇林地，而那件神器却是与幽光丛林相连，甚至可以连接世界上大大小小所有的蘑菇森林，这样一来，只要随身携带这件神器，无论走到哪里，距离幽光丛林多远，法力都不会有丝毫衰弱。

    它也可以让丛林娜迦的大军出现在世界上的任何地方，什么城防都是浮云，只要有一个人带着神器进城，就可以让丛林娜迦的军团绕过城防奇袭城市。而整个军队每个士兵的法力也不会因为远离丛林而衰减。丛林娜迦打造这件神器的目的就是为了征服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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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7 蕈灵平头哥

    红姑道：“把我带出丛林的娜迦曾在一个酒馆把我放出来给人炫耀，我还听他跟人说要来幽光丛林找什么神器，难道就是这个神器？”

    娜迦男道：“外界传说都只提到幽光丛林有一件丛林娜迦的神器，但都不知道它是什么，有什么力量，如果他们能找得到，也只能是这件了。”

    红姑道：“据我所知，娜迦的修行天赋在十大凡人种族里是仅次于龙族的，都是天生就有法力，而且其天生法力源是太虚之境，在任何地方都能提取法力，灵活性是菌根网络望尘莫及，丛林娜迦为何要舍本逐末，过分依赖菌根网络，而去打造这样一件神器呢？”

    娜迦男道：“空洞法力的优势是无处不能提取，但提取不易，储存的法力很难满足持久战的消耗需求，菌根网络法力储量巨大，但受到极大的地区限制，丛林娜迦炼制这件神器，就是为了突破菌根网络的地域限制，而发挥其法力储量巨大的优势。毫无疑问，这件神器比任何单纯利用空洞法力的法器都更适合打持久战，修为差距不大的情况下，这件神器的持有者肯定更有优势。”

    “你说的很有道理……”红姑点头表示认可，又接着问道：“既然你们要修复它，说明它已经坏了，是怎么坏的？”

    娜迦男道：“神器炼成之日，我们蕈灵发起了叛乱，丛林娜迦猝不及防，兵败如山倒，他们的王见大势已去，就破坏了神器，总算我们抢救及时，神器没有灰飞烟灭，还有修复的希望，可惜一万年过去了，至今也没谁能想出修复的办法。”

    红姑道：“你们为什么想修复它？”

    娜迦男道：“蕈灵在这个世界上之所以不能与十二族并列，就是因为我们的活动范围受到丛林的深度限制，远离丛林，不仅我们的法力会衰弱，就连生存也会成为问题，而这件神器恰恰能帮我们摆脱丛林不能移动的限制。其实这件神器的潜力太巨大了，如果能修复它，我们甚至能征服世界！”

    “征服世界……”红姑闻言不禁陷入沉默，心想：“这件神器其实并不比金璃蕈香炉强，它能做到的，金璃蕈香炉也都能做到，参考炼制金璃蕈香炉的方法，或许不难修复这件神器，可是他们却想用它征服世界，那么修复它就只会给这个世界带来灾难，除非他们愿意用它对付亡灵。”

    于是她又道：“方诸世界目前正饱受亡灵的侵害，与其想着征服世界，还不如先想想怎么消灭亡灵才是。”

    娜迦男点头称是，道：“说得太对了，如果神器能修复，我可以肯定，丛林之魂会先用它来消灭亡灵，至于事成之后，还会不会用其来征服世界，可就很难说了，丛林之魂的意志谁也无法揣测。”

    “那你呢？你想不想蕈灵征服世界？”红姑目光犀利地看着他。

    娜迦男道：“我哪有那个野心，只想等神器修复了，好跟着蕈灵王去外面的世界走一走看一看，好过一辈子生活在这丛林里。”

    红姑道：“要实现这个愿望不一定非得等到神器修复吧？炼制一个能装下一小片蘑菇林地的法器随身带着就可以啊。”

    娜迦男道：“这个法子以前有不少蕈灵尝试过，不过凡是这么做的蕈灵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有的死了，有的一直在外面流浪，有的迁徙到了别的丛林，没准现今其它丛林里的蕈灵就是这么来的。这种法子的弊端就是法力储量太有限了，一个蕈灵只身在外，遇上强敌靠这个法器很难取胜。总之我是不想冒这个风险。”

    “唉，好吧……”红姑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既然已经探明了神器的信息，我应该尽快出去拿赏金，雇人寻找玉腰他们的下落了。”

    于是她道：“我想了想，的确没有能力修复这个神器，所以我决定去追捕觉醒娜迦的真身，马上就要脱离菌根网络，多谢你告诉这些，咱们后会有期……”

    “唉！等一等啊！我跟你一起离开幻境。”娜迦男急忙道。

    于是两人一起盘起身子，闭目凝神，执行脱离菌根网络的程序。

    在真实的幽光丛林里，红姑的发丝从土里缩回来，她睁开眼睛，只见对面那个丈许高的大蘑菇已经拔地而起，有了类人的身躯，头部看起来还很像蘑菇的菌盖，顶端平平的，上面还长满了绒毛，菌盖之下却有显著的眼睛，及不太明显的口鼻，整体看起来像个小型的蘑菇树人。

    他见红姑回到现实，忍不住惊叹道：“真没想到世上还有长的像你这么精致的蕈灵！猛地一看还以为是犬封女人呢！”

    红姑轻笑：“你见过犬封女人？”

    蕈灵摇头道：“没亲眼见过，但我在某些孢子奴仆的记忆里见过犬封女人的样貌。其实我们对外界的了解绝大部分都来自孢子奴仆的记忆。”

    红姑起身，微笑道：“我叫红姑，怎么称呼你啊？”

    “叫我平头哥，朋友们都这么叫我……”平头哥像是想起什么，又道：“觉醒娜迦一般都藏身在丛林地下深处，菌根网络不能企及地方，深入丛林里的洞穴，应该可以找到他们藏身的地方，我跟你一起去抓他们。”

    红姑摇头道：“谢谢，我知道这类任务风险很高，你没必要跟着我冒险，而且这类任务显然也不是短期内可完成的。我也想通了，没必要急着获取完整权限，我可以先做些简单的任务。”

    “到丛林外寻找适合蘑菇生长的土地，播种蘑菇树孢子，扩大丛林范围是最简单的任务，存活下来的蘑菇树孢子会把你的功绩上报给丛林之魂。存活下来的蘑菇树孢子距离丛林越远，播种者的贡献就越多。以你的修为，足以把蘑菇树孢子播种到距离丛林三百里的地方，只要孢子活下来，你的贡献也将不亚于抓住觉醒娜迦的真身。”平头哥递来一个小布袋道：“这里面装着蘑菇树的孢子，以我的修为，离开丛林百里，法力就开始衰减了，就不陪你去了，助你早日获得完整权限。”

    红姑接过布袋，对平头哥拱手道：“多谢平头兄，后会有期！”

    她从菌根网络里提取气数，施展飞身托迹，离开了幽光丛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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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8 播种蘑菇树

    红姑闪现在暗影龙和巳玄身边。

    巳玄惊讶地道：“你真的活着出来了！竟然进去了足足两个多时辰！”

    暗影龙故作平静地道：“你是怎么出来的？我明明看见你刚进丛林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应该是被传送到了丛林深处。”

    红姑道：“丛林里压制其它法力来源的空间法术，只有从菌根网络里提取法力，施展空间法术才能畅通无阻。”

    暗影龙道：“以前进去的人为什么都没出来？”

    红姑道：“在丛林里不能用空间法术，他们就快不过能用空间法术的丛林守卫，只能任人宰割了。”

    暗影龙道：“你探清神器的信息了吗？”

    红姑道：“当然，那是一个酒壶，表面装饰蕈纹符咒，可以连接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蘑菇丛林，没有距离限制地提取任何一个菌根网络里的气数，只要随身携带它，无论走到哪里，用菌根网络的气数施展法术都不会衰弱，而且可以随时随地回到蘑菇丛林，或召唤蘑菇丛林里的生物。

    它是丛林娜迦全盛时期打造的一件神器，目的是为了征服世界。很可惜当年蕈灵征服丛林娜迦后，丛林娜迦王就摧毁了这件神器，蕈灵耗时上万年，想尽办法修复它，至今都没有成功。我建议您放弃寻找它吧，即使它没有受损，因为您不会从菌根网络里提取气数，所以它对您也毫无用处。现在，请您遵照约定，付给我应得的一半赏金吧。”

    暗影龙沉吟良久，忽然抬手招来一个箱子，箱盖开启，里面满满的都是金灿灿的钱币，道：“这是五十两太乙精金。”

    红姑接过箱子，清点明白，果然都是高纯度的太乙精金所铸钱币。

    她于是对巳玄道：“雇佣探子需要多少？”

    巳玄道：“这取决于你要找的人数，正常情况下，每找一个人需要五两，五天内给消息，若要加急，每快一天就要加一两，失败不收加急费，五天找不到，每超过一天返还一两，订金是每人一两。”

    红姑道：“我要找七个人，你现在就给我联系探子！”

    巳玄道：“我需要这七个人的信息，越详细越好，尤其是形貌特征。”

    红姑用法力凝聚出一个灵体宝珠，其上散发光芒，围绕宝珠，显现出司马承祯五人，及驺虞和朱八戒的相貌，每副肖像旁边还有名字。

    巳玄看到司马承祯、朱八戒和驺虞的样子，奇道：“这三位生的好奇怪，我从未见过哪个种族长成他们这样……”

    红姑对巳玄和暗影龙谎称自己是犬封女人，对此当然要有个合理的解释，于是道：“他们是犬封男人修炼了特殊功法，才会变成这样的，就跟我修炼特殊功法头上长出肉髻，发色也改变是一个道理。”

    巳玄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取下了挂在腰间的一块符牌，触摸其上几个符咒，其上随即散发灵光，浮现出一张娜迦的面孔。

    巳玄道：“我要找七个人，他们的相貌和订金传给你，雇主希望越快得到消息越好。”

    他又对红姑道：“请给我法珠和七两太乙精金。”

    红姑遂交出他要求的东西，巳玄用符牌把两件东西传送给了娜迦探子。

    暗影龙见红姑的事已经办妥，便对她道：“教会我怎么提取菌根网络的气数，不用你去找神器，我也付给你另一半赏金！”

    尽管那是太乙精金，炼器的稀有材料，但红姑已经达到目的，对另一半赏金没有需求了，而且她知道暗影龙不是善类，那件神器一旦修复，又落在他手里，肯定会给这个世界带来灾难，于是道：“您想亲自去找那件神器？可它已经受损，您又何必去冒险？即使您找到了它，肯定也无法修复，整个幽光丛林的蕈灵集群体智慧，耗费上万年都没成功。”

    暗影龙哼哼一笑道：“不试一试又怎么能知道呢？”

    红姑叹息道：“唉，看来您是不相信我。”

    暗影龙坦率地道：“这件神器对懂得提取菌根网络气数的人来说实在太有吸引力了，我怀疑你是想独吞它，所以才骗我说它损坏了。”

    红姑沉吟片刻道：“除了蕈灵，其他种族，包括丛林娜迦在内要想学会提取菌根网络的气数，都必须让一种蘑菇寄生到自己的身上，成功的话，这种蘑菇能跟宿主形成互利共生的关系，失败的话，蘑菇就会损害宿主的身体，甚至使宿主沦为它的奴仆。

    我必须强调，这种方法的成功率只有两成。其实丛林娜迦之所以会败给蕈灵，也跟他们普遍使用这种方法有关。现在幽光丛林里就有大量孢子奴仆，很多就是当年丛林娜迦的后代。还请您三思。”

    暗影龙失望的直哼哼，沉吟片刻道：“那我还是雇佣你去找神器，若是你敢携带神器逃走，就休想知道你朋友的下落，我不会让巳玄告诉你的。”

    红姑道：“不管你信不信，神器是真的坏了，若我带回一个坏的神器，你会告诉我朋友的下落吗？”

    暗影龙道：“即使是损坏的神器，也一定有其特异之处，如果你带回的东西真的不能用，我完全可以分辨出它是不是神器，只要是神器，我就会告诉你朋友的下落，也会付给你另一半报酬。”

    红姑道：“好，那就一言为定！我这次进去少说也得三五日才能出来，你们就不必在此等我了，我找到神器，自会去找你们。”

    “那我就在龙巢等你。”暗影龙转顾巳玄道：“我们走吧。”

    于是他们施展传送术离开了这里。

    红姑并没有急着回幽光丛林，为了尽快找到神器，她觉得很有必要获得更多菌根网络的权限。

    于是她施展缩地术，在幽光丛林周边一定范围内寻找适合播种蘑菇树孢子的土地。

    她发现不少小片蘑菇林地，应该都是其他蕈灵播种的，而且越是接近幽光丛林，这样的蘑菇林地就越多，规模相对来说也越大。

    但在幽光丛林近处播种蘑菇树孢子，所能获取的贡献十分有限，所以她尽可能向更远的地方寻找，直到自己能从幽光丛林接收的法力开始衰减为止，已是距离幽光丛林三百里的地方，这里的蘑菇林地已经非常稀少。

    她找到一个环境优良的洞窟，里面已经长满了地衣及一些小蘑菇，于是她播种下了蘑菇树孢子。

    带着幽光丛林法力祝福的孢子很快就在这里生根发芽了，于是她又用飞身托迹回到了幽光丛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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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9 献策神蘑城

    红姑再次接入幽光丛林的菌根网络，进入丛林幻境，一副图画出乎意料地闪现在她的面前，同时有一个声音道：“由于您在扩张幽光丛林上做出的突出贡献，您现在获得了查看地图的权限，既可查看丛林幻境的地图，也可查看现实幽光丛林的地图。

    这两种地图都包括整体地图和局部地图。

    无论是丛林幻境，还是真实丛林，您都可以在其整体地图得到重要遗迹和城市的位置，只要您想了解他们的历史，相关资料就会闪现在您面前。

    在丛林幻境的局部地图里，您可以查看区域内幻境居民的实时位置，并分辨出其在现实里的真身，绿色的点代表蕈灵，黄色的点代表孢子奴仆。

    在真实丛林的局部地图里，您同样可以查看丛林居民的实时位置，绿色的点代表蕈灵，黄色的点代表孢子奴仆。

    地图会按照您心中所想，出现或消失……”

    红姑环顾四周，却没看到附近有任何人，又开天眼寻找，还是一无所获，于是道：“你是谁？谁在跟我说话？”

    那个声音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介绍着地图，而地图也随着那个声音的讲解做出相应的变化。

    最后那个声音道：“希望您再接再厉，为丛林做出更多贡献，我们期待您成为幻境守卫的那一天。”

    说完，这个声音就再也没有出现，地图也跟着消失了。

    红姑意识到这是菌根网络给她的权限变更通知，应该是由丛林之魂发出的，那是存在于菌根网络里的一种意志，没有情感，只遵循规则，对丛林里的任何个体都一视同仁，不存在任何喜悟和偏私。任何丛林居民要从菌根网络里提取法力，都必须得到丛林之魂的认可。

    总之，丛林之魂是整个丛林发展所遵循的道，幽光丛林也不例外。

    幽光丛林比较特殊的地方，是在其菌根网络里还有一个幻境丛林，所以其丛林之魂也是这个幻境丛林所遵循的道。

    于是她也不再纠结那个声音为什么不回答她的问题了。

    按照那个声音的讲解，她心里想着要看丛林幻境的完整地图，果然眼前就闪现出了丛林幻境的完整地图。

    而当她想看局部地图时，地图就在尺寸不变的情况下，内部放大显示区域细节，包括这块区域里的幻境居民，并且用黄绿两色区分他们的真身。

    根据那个声音的讲解，她现在不仅可以查看丛林幻境的地图，也可以查看现实的幽光丛林地图。

    由于菌根网络里的丛林幻境是根据真实的幽光丛林构建的，所以这两套地图的差别可能并不大。

    不过她还是对比了一下丛林幻境和现实丛林的整体地图，发现现实和幻境里的发展并不同调。同一块区域，在现实里是一片荒地，在幻境里却可能有一座城市，反之亦然。

    再结合资料来看，幻境丛林更像是蕈灵出现之前的幽光丛林，保存着那段历史时期的许多重要信息。

    地图提供的历史资料也无意间透露出一个事实，就是除了汲取灵魂力量，蕈灵们还想通过这个幻境研究丛林娜迦的发展，寻找修复神器的办法。

    神蘑城就是丛林娜迦当年制造神器的地方，而在幻境里的神蘑城，蕈灵正在集合孢子奴仆和蕈灵的智慧打造一个虚拟的神器。

    只要这个虚拟神器能成功出炉，他们就能凭此找到修复现实神器的办法。

    得到地图权限的好处不仅在于能获取更多信息，更重要的意义在于，无论是在丛林幻境，还是在真实的幽光丛林，她都可以用传送术准确地到达任何想去的地方。

    也就是说，她现在就可以用传送术去神蘑城，了解那个虚拟神器的打造情况。

    这对她取得真的神器也有好处，至少她可以亲眼看到神器的外观，毕竟平头哥的描述过于简单，不够形象。

    她正打算用传送术去神蘑城时，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第二次和第三次接入菌根网络时，她的幻身出现在幻境的位置，与真身在真实丛林的位置正好相应，可第一次接入菌根网络时，她的真身是在丛林外围某处，幻身却出现在幻境里的神蘑城。

    她停下来想了想，一时毫无头绪，只得暂且放下这个问题，用传送术去了神蘑城。

    根据资料显示，那件虚拟神器的半成品存放在一座金字塔里，在丛林娜迦的历史上，真实的神器也是在那里打造的。

    无论是真身是蕈灵，还是孢子奴仆，要想对打造神器贡献想法或材料，都可以到那座金字塔去找祭祀。

    于是红姑在城市地图里找到那座金字塔的位置，径直去了那里。

    这座石质的金字塔是神蘑城里最高的建筑，一座神庙耸立在塔的顶端，四面的阶梯下，都有娜迦守卫，毫无疑问，他们的真身都是蕈灵。

    红姑对娜迦守卫道：“我要求见大祭司，有打造神器的方法贡献。”

    娜迦守卫一惊，打量她片刻道：“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贡献神器打造方法了，你这是哪来的自信啊！”

    红姑奇道：“为什么很久没人贡献神器打造方法了？”

    “很多方法都不过是在浪费时间罢了，没有的成果的话，不但不能得到奖励，还会受到处罚。”娜迦守卫环顾四周片刻，忽然凑近红姑悄悄道：“看你也是蕈灵，我不妨实话告诉你，若是你贡献的方法毫无用处，会被降低权限的！我建议你贡献材料就行了。”

    红姑轻笑：“多谢提前，但我意已决，还请兵哥代为通传。”

    娜迦守卫摇了摇头道：“唉，你自己要作死，可别怪我没提醒！你等着，我给你通报。”

    他转身登上金字塔，拾级而上，显得十分庄重，从登上金字塔，到进入神庙，再从神庙出来，回到塔下，竟然足足耗费了一盏茶的功夫。

    守卫对红姑道：“你可以上去了，切记！上塔要拾级而上，不可用飞行术，不可用空间法术，否则就是渎神之举，要受到惩罚。”

    红姑欠身道：“多谢提醒。”

    说完她拾级而上，登上金字塔，进入了塔顶的神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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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0 酒壶状菌核

    刚一进入神庙，红姑不由一惊，只见入眼尽是各种各样精巧的器物空悬在神庙之中，尤其是靠近四壁之处。

    一个娜迦祭祀背对庙门，站在一座熔炉前，背影中流露出虔诚和肃穆，仿佛那座熔炉就是他所礼敬的神像一般。

    令红姑感到意外的是，在区域地图上，代表这位娜迦祭祀的点竟是黄色，也就是说，他是一个孢子奴仆。

    在丛林幻境里，竟是一个孢子奴仆在主持神器的打造！

    那么他理应不知道自己身处幻境才对，这样一来，红姑跟他说话就要特别小心，这样一个身处高位的丛林娜迦，一定会受到幻境守卫的特别关注。

    “说出你打造神器的方案。”娜迦祭祀突然开口道，却还是面对着熔炉，没有转过身来。

    “这些空悬在神庙里的器物应该都是在这里打造的法器，它们形态不一，法力应该也各不相同，但应该没有一件能算得上是神器。看来在幻境里，蕈灵并不干涉神器打造的方向，假如娜迦祭祀打造出一件神器，并不是原来那个酒壶，功能也全然不同的话，也不知蕈灵会不会照样打造一件真实的神器。也许他们的真实目的并不是修复已经损坏的神器，而是打造一件新的神器也不一定。我不如试探一下。”

    想到这里，红姑道：“请问祭祀大人，您对于神器的外观，及其所具有的法力有什么要求吗？”

    她说完，神庙里就陷入了令人心悸的死寂，祭祀依然面对着熔炉，半晌都没说话，直到过去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他才忽然说道：“只需说你构想的神器外观如何，具有什么法力，及打造方案即可，过去绝大多数方案都是以失败告终，别说神器，就连一件普通的法器都打造不出来。”

    “这些空悬在神庙里的法器都是成功的作品吧？”红姑下意识地问道。

    “不错，但都只能算是珍稀的法器，没有一件能算得上神器。”祭祀淡淡地道：“说出你的设计方案，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红姑道：“我构思的神器是一个酒壶，我称之为菌核酒壶，它应该具有无与伦比的空间法力，能连通包括幽光丛林在内的所有蘑菇丛林，甚至是地表上的丛林。随身携带它，无论走到何处，距离丛林多远，都能毫无衰减地提取到菌根网络的法力，就像身处丛林之中一样。除此之外，无论身在何处，距离丛林多远，都应该能通过它瞬间回到丛林之中，或是召唤丛林里的生物过来。

    这个酒壶应该由远古蘑菇树人的菌核构成，打造方法是先取万年蘑菇树芯材雕刻一个酒壶模范，表面必须雕刻实现空间法力的符咒，再将模范交给远古蘑菇树人，用其菌丝体紧密包裹起来，形成酒壶状的菌核，然后将此菌核置入炉中，与多种珍稀药材合炼。菌核凝聚了远古蘑菇树人的精华，可以耐受神炉烧炼，但其内的模范会被彻底炼化，在菌核内壁留下符咒，并吸收多种珍稀药材的精华，最后于出炉瞬间，置入万年蘑菇树孢子酿成的酒中淬火，神器就炼成了。”

    娜迦祭祀静静地听她说完，忽然转过身来，略显惊喜地道：“打造酒壶的方案，在我收到的所有神器设计方案中数量最多，毕竟酒壶是权力的象征，但至今别说神器，就连一件像样的珍稀法器都没炼成。不过你这套方案倒是最为别致，尤其以远古蘑菇树人的菌核为主材，真是我从所未闻，但此物又的确堪当大用，只是你说的太过简略，与菌核合炼的珍稀药材到底都有哪些呢？”

    红姑道：“涉及药材颇多，有金石也有草木，我稍后列一分详细清单给您。现在的关键问题还在于主材，也不知幽光丛林里是否有远古蘑菇树人。如果有，其又是否愿意配合我们炼制神器？”

    娜迦祭祀道：“无论是地表还是地下，任何一片足够古老的丛林里都会觉醒树人。幽光丛林非常古老，存在久远，肯定有远古蘑菇树人存在。这件事我会搞定的，你快些把所需药材列一份清单出来，我会发布悬赏，尽快集齐材料，着手试炼神器。”

    红姑道：“请借纸笔一用。”

    娜迦祭祀立即命人取来纸笔，红姑写下所需材料，计有五十种之多，除了远古蘑菇树人的菌核，及万年蘑菇树芯材外，还有金石草木各类药材四十八种，草木类药材皆为地下蘑菇丛林出产，没有地表植物，金石药材里则有太乙精金等多种珍稀药材，有些在自然界没有，需要人工炼制。

    娜迦祭祀看过清单后，点头道：“还好大半材料都有储备，只有少数材料需要发布悬赏征集，估量所有材料和准备工作在五日内应该都能做好，到时就可以开炉炼制神器了。只是不知神器出炉需要多久？”

    红姑道：“其实整个神器制造过程中最关键的工序是制造模范和形成菌核两步，炉炼耗时其实不多，尤其合炼药材里还有能起到催化作用的，所以三日内即可出炉。”

    娜迦祭祀略显兴奋地道：“如此说来，最多九日，酒壶就能出炉了，至于出炉后，是法器还是神器，我们只能拭目以待了。不过我倒是很看好这个方案，最不济，这酒壶也该是一件极珍稀的法器。”

    红姑坚定地道：“只要远古蘑菇树人形成酒壶状菌核这一步不出问题，我坚信一定可以炼出神器。请您告诉我需要悬赏征集的材料，我也想参与寻找它们。”

    “请稍等，我马上就写悬赏告示！”娜迦祭祀立即用精神念力操控纸笔，写了一张悬赏告示，上面都是需要征集的炼器材料，又用法术分化多份，给了红姑一份，其它则命人分发到丛林幻境里的各大城镇张贴。

    红姑看过告示后道：“我现在就去寻找材料，先告退了。”

    离开金字塔后，红姑想起探子寻人超过五日，每超出一日，就要扣除一两太乙精金，而她至少要十余日才能带着神器离开幽光丛林。

    她担心探子超过五日找不到人会消极怠工，于是与菌根网络断开连接，回到现实，用法术给巳玄发了一条短讯，意思是超过五日找到人不罚赏金，未及五日找到人依旧奖励。

    对方回复收到后，她又接入菌根网络，去寻找炼器材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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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1 采摘虚空蕈

    有地图指引，在陌生的幽光丛林里寻找炼器材料，比预想中容易很多。

    大半材料的产地在地图上都有标注，有药草产地，也有矿物产地，红姑传送到虚空蘑菇的产地，发现有很多娜迦都在采集。

    虚空蘑菇采集不易，因为它具有天然的空间法力，位置经常发生变化，特别是要被采摘前，它们一定会借空间法力逃生，所以采药人会先在一个区域内设下虚空禁制，允许以空间法力进入禁制区域，却禁止从区域内以空间法力遁出。

    这个禁制区域的设置很有讲究，因为虚空蘑菇的空间跳跃是有规律可循的，其规律就隐藏在地下的菌根网络里。

    有经验的采药人能根据菌根网络的分布，找到大量虚空蘑菇在整个空间跳跃过程中一定会经过的一片区域。

    在这片区域设置虚空禁制，然后驱赶区域外的虚空蘑菇，它们就一定会遁入禁制区域，使其中出现大量易于采摘的虚空蘑菇。

    红姑观察一个采药人良久，发现他很有经验，对整个采药步骤非常熟悉。

    借助地图权限，她发现这个采药人的真身是个蕈灵。

    她一直等到他用分身术把大量虚空蘑菇驱赶入禁制区域，开始收获之时，才上前问道：“请问你们这是例行采摘吗？”

    收获对于这个采药人来说实在太简单了，只见他祭起一个采药篓，禁制区域内成千上万的虚空蘑菇就拔地而起，向采药篓中蜂拥而去。

    所以他现在正好有空搭理她，于是答道：“不是例行采摘，而是为了完成神蘑城的悬赏，听说今天有人献策炼器，虚空蘑菇正是炼器材料之一。”

    红姑道：“这我知道，其实我也是来采药的，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而且我觉得单是你采集的虚空蘑菇，用来炼器就已经绰绰有余了，你还会去收集别的材料吗？”

    采药人道：“多余的会放入库存，以后炼其他神器时可能会用得到。我当然还会去收集别的材料，等收完这片禁制区域里的虚空蘑菇，我就走了。”

    红姑悄悄问采药人道：“我看来采药的有不少人的真身是孢子奴仆，他们上交材料后，得到的也是贡献吗？会被开放更多权限吗？”

    “嘘……”采药人环顾四周，看到附近没有别人，才悄悄道：“孢子奴仆得到的只有赏金，如果给他们开放权限，那这个幻境岂不是就穿帮了？你怎么搞得，连这么点常识都没有……”

    红姑轻笑：“我是从别的蘑菇丛林来的蕈灵，算是认祖归宗吧，因为我的祖先是当年离开幽光丛林外出探险的蕈灵。我很吃惊这里的菌根网络里会有这么一个幻境丛林，还要用贡献开放权限。”

    采药人吃了一惊，道：“你那片蘑菇丛林离这里有多远？你能平安来到这里可真不容易！到底是怎么来的？”

    “很远，是在海的那边……”红姑接着把给平头哥说的故事，又跟这采药人说了一遍。

    采药人都听得入迷了，以至没注意到药篓好一阵子都没再吸进去一只虚空蘑菇了。

    他猛地回过神来，发现禁制区域的虚空蘑菇已经收完，便道：“你能分辨出我的真身，应该是已经得到了地图权限，这可是很高的权限，我采药好几年才得到这个权限，你来了才几天，是怎么得到这权限的？”

    红姑道：“我在三十里外的一个洞窟里播种了蘑菇树孢子，回来就开放了地图权限。”

    采药人一惊，道：“那你修为可着实不低啊！你有这么高的修为，与其收集炼器材料，还不如在三十里外再多种一些蘑菇树孢子来的实在。我劝你还是别找炼器材料了，除非是最稀有的材料，否则你收集到的材料都只能是多余的，上交只能得到少量贡献。只有最先上交材料，并满足炼器所需，才会得到最大化的贡献。除非你早就囤积了大量材料，又是这次炼器所需，才有可能最先上交。”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道：“我必须走了，你考虑一下我说的话吧，告辞。”

    红姑道：“多谢提醒，那我就再去远处多种一些蘑菇树了，后会有期。”

    辞别采药人后，红姑转念一想，终于打消了收集炼器材料的计划，心想：“在幻境里炼成神器终究是虚幻的，蕈灵一定会用幻境里炼成神器的方法在现实里炼制神器，只是不知道是等幻境里的结果出来了再决定是否要炼，还是跟幻境里的同步，不如我到真的幽光丛林里看看情况吧。”

    于是她断开了跟菌根网络的深度连接，回到现实之中，虽然菌丝已经不再接触丛林的菌根网络，但红姑跟菌根网络之间还是存在无线连接，她能提取菌根网络的法力就是一个明证。

    而且如今在现实里，她也能随时查看幽光丛林的地图，这也是跟菌根网络存在无线连接的另一个明证。

    她在地图上找到真实幽光丛林里虚空蘑菇的产地，用传送术过去，果然那里真的有不少人在采集虚空蘑菇。

    不同之处在于，真实丛林里的采药人清一色都是蕈灵，而幻境里的采药人不论真身是什么，幻身一律都是丛林娜迦。

    幽光丛林的蕈灵总体上长的不算精致，身上蘑菇的特征十分明显，当然蘑菇也有外观精致的，所以有的蕈灵也生的比较精致。

    红姑的生相在这些蕈灵里算是鹤立鸡群了，她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索性摇身一变，化成一个蘑菇特征比较明显的蕈灵，等近处一个蕈灵开始收获之时，上前问道：“今天怎么有这么多人采虚空蘑菇啊？”

    那蕈灵像是在看傻子一样，对她道：“幻境里有人献上了一个炼制酒壶神器的方案，据说经过炼器师们评估后，成功希望很大，所以他们决定与幻境同步试炼，征集材料的告示贴的到处都是，你难道没看见？”

    红姑讪讪一笑道：“我一直都是在幻境里，知道有这么回事，动静是不小，今日心血来潮，回到现实看看，没想到现实里竟也闹这么大动静……”

    那蕈灵上下打量她片刻道：“适度游戏益脑，沉迷游戏伤身，合理安排时间，享受健康生活！长时间连着菌根网络，你不怕营养过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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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2 蕈灵的猜忌

    红姑讪讪一笑：“你教训的很对，以后我一定多回现实里走动……请问幻境里每次炼器，现实里都会同步吗？”

    蕈灵采药师瞪眼道：“当然不是！以往都是要等幻境里的炼器结果出来了才会决定是否要在现实里炼制，但这次比较特殊，一方面炼的是酒壶神器，另一方面炼制方案的确是很不一样，炼器师们一致认为用此方案炼制成功率很大，所以才会同步炼制。”

    红姑道：“丛林娜迦的酒壶神器不打算再修复了吗？”

    蕈灵采药师瞪眼道：“你傻呀！神器都是独一无二又异常强大的法器，炼成都有特殊机缘，修复神器简直就是不可能的，还不如重新炼个神器呢。这次的菌核酒壶若是真能炼成，就一定会具有以前那个神器的所有功能。”

    红姑道：“那再请问现实里是在哪里炼神器啊？”

    蕈灵采药师翻个白眼道：“天啊！我看你真是太沉迷幻境了！你自己想想啊，除了神蘑城，还能是哪里？跟幻境里是一样的。”

    红姑见这采药师说话心直口快，也不怎么顾及别人的感受，便不想再与她多说，反正想问的也知道差不多了，于是道：“多谢指教，在下先告辞了。”

    离开虚空蘑菇产地，她以飞身托迹直接来到真实的神蘑城内，其布局和建筑看上去都与幻境里的神蘑城很像，只是多了一些沧桑和破败。

    蕈灵征服丛林娜迦后，虽然依旧以神蘑城为首都，但他们显然不是很重视对这些石头建筑的维护，毕竟他们生性更喜欢融入自然。

    红姑径直来到金字塔下，只见有很多蕈灵都聚集在塔下的广场，堪称是人头攒动，于是凑上前去，问前面一个蕈灵道：“今天是怎么了？这里怎么这么多人？”

    前面的蕈灵回头道：“你不知道吗？出大事了！今天有人在幻境里献上了一份酒壶神器的炼器方案，炼器师全员给予了高度肯定，决定与幻境同步炼制，这可是三千年未有之盛事啊！”

    红姑道：“那也没必要这么多人都聚集在这里吧？难道还有什么仪式不成？”

    前面的蕈灵道：“是啊，听说炼这个神器需要先用万年蘑菇树的芯材雕刻出一个酒壶的模范，现在材料已经找到了，大家都在等着看炼器大师雕刻酒壶模范呢！”

    “雕刻酒壶模范也是很关键的一道炼器工序，雕刻时要调动自身的真气，所以越是技艺精湛，修为精深的人来雕刻，越能提高炼成神器的机会。”想到这里，红姑问道：“请问这模范会由哪一位炼器大师操刀雕刻呢？”

    “当然是首席炼器大师墨汁鬼伞了，除了他还有谁的炼器技艺和修为能与他相比？”

    “听说献上这个炼器方案的人也是个蕈灵，能给出令炼器师全体高度认可的炼器方案，此人肯定也很不简单，应该也会参与神器的炼制，不知道何时能看到此人呢。”

    附近其他蕈灵也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听说此人献上炼器方案时，接入菌根网络的位置已经被确定，炼器师全员认可这个方案后，此人依然在那里，当时墨汁鬼伞大师就要亲自去见此人，却因为一个特殊原因而不得不放弃。”

    “什么原因啊？”

    “好像是说此人是今日突然来到幽光丛林的，菌根网络里没有此人以前的信息。”

    “那意思是说，这人还是个新生蕈灵了？”

    “新生蕈灵怎么可能有这么高明的炼器手段？有可能是个外来蕈灵。”

    “外来蕈灵？是我孤陋寡闻了吧，从没听说过有外来蕈灵入驻幽光丛林。就算是外来蕈灵，凭什么不让人家参与炼制神器呢？这人能接入菌根网络，说明丛林之魂已经认可了。”

    “是啊，听说这人在幻境里的权限还不低呢，好像已经有地图权限了。”

    “话不能说的太绝对，听说觉醒娜迦能伪装成蕈灵，连菌根网络也识别不出，会在地图上把他们显示成蕈灵，甚至会给他们开放菌根网络权限，据说最厉害的觉醒娜迦甚至拥有完整权限。”

    “这都是傀儡孢子惹的祸呀！一旦孢子奴仆的灵魂在菌根网络里觉醒，傀儡孢子就不能再控制他们的躯体了，厉害的觉醒娜迦还能反过来控制傀儡孢子，利用它们接入菌根网络，甚至还能把自己的真身伪装成蕈灵。”

    “也就是说，他们怀疑这个贡献炼器方案的人可能是个觉醒娜迦？那他为什么要贡献这么好的方案给我们呢？”

    “有可能是个陷阱吧，就是想引诱像墨汁鬼伞这样的大人物亲自去见此人，结果落入觉醒娜迦精心布置的圈套。”

    “我觉得不至于吧……墨汁鬼伞不是也没去吗？这样一来，觉醒娜迦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太单纯了，这肯定是个连环计，一计不成，还有一计，大人物没去，这神器我们终归还是要炼的。这个方案里的各种材料，尤其是第二步的远古蘑菇树人，就不太可能帮助觉醒娜迦，所以他们想利用我们炼成神器，然后再设法偷走它，而我们只能将计就计，等神器炼成之日，他们一定会倾巢而出来抢，到时候我们就能把他们一网打尽了。”

    “听你说的还真像那么回事，可如果对方真的是外来蕈灵，而不是觉醒娜迦呢？”

    “是啊，能把自己伪装成蕈灵的觉醒娜迦不太可能是刚刚觉醒的孢子奴仆。”

    “你想的太简单了，孢子奴仆在菌根网络里都是有记录的，而他们一旦觉醒，要再接入菌根网络，就必须伪造新的身份，或是新的孢子奴仆，或是新生的蕈灵，或是外来蕈灵，不过最后一种情况没有先例。”

    “我倒是觉得你想的太复杂了，就算有圈套，难道不能在幻境里见见这人？”

    “幻境里也还是可以有圈套的，严重的可能会造成精神伤害，把一个聪明绝顶的炼器大师变成白痴。”

    “听说幻境守卫已经调查了在幻境里跟这人接触过的蕈灵，她的确声称自己是外来蕈灵，而且还是个生相很精致的女蕈灵，据说长的有些像犬封女人，但也有人说她只是长的比较精致，但并不像犬封女人。”

    “真没想到我只是贡献了一个炼器方案，就引起了这些蕈灵如此深的猜忌，不过等神器炼成以后，我倒是肯定要盗取神器的，不知道觉醒娜迦到时会不会有所行动，也许我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听着这些蕈灵的议论，红姑不禁这样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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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3 鬼伞炼器师

    神器炼成后，蕈灵一定会严加看管，使盗窃几乎无法成功，而且会埋伏重兵，一旦觉醒娜迦倾巢而出来抢，就足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红姑一人势单力孤，当然不可能明抢，盗窃更是要冒奇险，但如果觉醒娜迦到时会有所行动，她就可以浑水摸鱼。

    问题是觉醒娜迦真的会为这件神器采取行动吗？如果会，他们是用出入意料的方式盗窃，还是抢夺呢？

    毫无疑问，觉醒娜迦肯定希望能夺回族人的自由，只要这件神器对他们实现终极目标具有无与伦比的价值，他们就一定会不惜代价，设法把它弄到手。

    蕈灵几乎是下意识地认为觉醒娜迦一定会很想要这件神器，毕竟它跟那件损坏的神器很像，代表着丛林娜迦帝国昔日的无上荣光。

    但如果仅仅是象征意义，觉醒娜迦未必会不惜代价，只是这件神器实在太过强大，若是能掌握在觉醒娜迦手中，他们也许就能击败蕈灵，重新成为幽光丛林的统治者，甚至进一步去征服世界。

    可是蕈灵当年发动叛乱之时，丛林娜迦就已经炼成那件相似的神器，却还是一败涂地，他们会不会因此而轻视神器的作用呢？

    不过当年的情况实在是太过特殊，丛林娜迦完全是处于措手不及的境地，完全没有料到被他们视为奴隶种族的蕈灵已经得到了丛林之魂的青睐，而且为叛乱做了充分地准备，他们根本没有丝毫察觉。

    虽然只是提供材料，但也很难说蕈灵没有在那件神器上做过手脚。真要是如此，当年丛林娜迦的失败就是必然了。

    总之当年蕈灵在暗，丛林娜迦在明，掌握神器的优势完全被太多出乎意料抵消了。

    但如今却大不相同，蕈灵已经彻底从幕后走到台前，失去了出其不意的可能，反而是觉醒娜迦走到了暗处，往往能令蕈灵防不胜防。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若是能再得到神器，还真是有可能颠覆幽光丛林的格局。

    不过猜测毕竟只是猜测，红姑觉得还是很有必要设法接触一下觉醒娜迦，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计划。

    “幻境那边，娜迦大祭司已经开始雕琢神器模范了！现在将由墨汁鬼伞大师雕琢真实的神器模范，请大家欣赏！”红姑正在盘算怎么寻找觉醒娜迦，忽然听到有人宣布道。

    她连忙抬头一看，只见金字塔顶有一片巨大的圆光，上面显示一个生相如墨汁鬼伞的蕈灵，正在用刻刀雕琢一块蘑菇树的芯材。

    他手法非常娴熟，很快就雕出了酒壶的形状，开始在其表面雕刻蕈纹符咒，仅仅用了一个多时辰，就雕刻出了表面布满繁复蕈纹符咒的酒壶模范。

    这个世界的蕈文虽然与星云蘑菇洲的蕈文不同，但毕竟都是模仿各种蘑菇形态发展起来的文字，加上这件神器的主要功能是空间法力，所以红姑还是很快就识别出了模范上的符咒。

    一个时辰对于精细的手工作业来说是一段很短的时间，但对绝大多数观众来说却不算短，可就是在这不短的一段时间里，广场上的观众竟是如痴如醉，鸦雀无声地观看完了整个雕刻过程，比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还投入。

    “神器模范已经雕刻完成，接下来就是把它送去给远古蘑菇树人，等待其用菌丝将模范紧密包裹，形成酒壶状菌核了。很遗憾远古蘑菇树人不允许人观看这一过程，所以大家可以散去了。”

    主持人宣布仪式结束良久，观众们才逐渐回过神来，广场上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久久不能平静。

    直至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观众们才逐渐从广场上散去，红姑也混在人群里，悄悄地离开了神蘑城。

    从蕈灵的议论中，她知道自己已经被幻境守卫盯上了，再次接入幻境，一定会被他们密切关注行踪。

    不过因为蕈灵怀疑她是觉醒娜迦，对她有所忌惮，所以暂时她完全不用担心自己会遭到追捕。

    她思量再三，还是决定试着找一找觉醒娜迦，他们一般都是藏身在丛林地下深处，所以丛林里的天然洞窟或矿井是值得关注的地方。

    据地图资料显示，许多追捕觉醒娜迦的蕈灵游侠经常会深入这些洞窟或矿井，有去无回者有之，但也总是有人会有所斩获。

    于是红姑决定去一处矿井，这里出产的北帝玄珠，是炼制酒壶神器所需的材料之一。

    这个时候，应该有许多蕈灵矿工去那里采矿，按理说觉醒娜迦应该不会躲在那个矿井里，可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且据地图资料显示，觉醒娜迦其实并不总是在幻境里活动，有时他们也会变化成蕈灵，在真实的幽光丛林里活动，直接从孢子奴仆的真身，而非其灵魂入手，设法将其唤醒。

    据说最难对付的觉醒娜迦在幻境里活动时，从来不会把自己的真身藏在丛林地下深处，而是会变化成蕈灵，在丛林里接入菌根网络。

    而当幻境守卫锁定其真身位置时，其真身会立即自行启动空间转移，使幻境守卫无论是在幻境，还是在现实里都难以抓获他们。

    而且这种空间转移是完全随机的，不像虚空蘑菇，还有规律可循。

    像这样的觉醒娜迦，红姑当然不敢奢望能找得到。

    她施展飞身托迹，来到这处北帝玄珠矿井，果然不出所料，这里的确有许多蕈灵矿工正在采矿，定是为了给不久以后，炉炼酒壶神器收集必须的金石药材。

    红姑进入矿井，一路不停深入，矿工也逐渐变得稀少，直到再也看不到一个。

    丛林的菌根网络完全无法触及到这个深度，但寄生在觉醒娜迦身上的傀儡孢子却能使他们无线接入菌根网络。

    其实蕈灵也能无线接入菌根网络，只是一般情况下，他们都习惯直接以菌丝接入菌根网络，因为那样可以同时从菌根网络里汲取养分，使自己得到休息。

    要查看真实幽光丛林的地图，恰好需要无线接入菌根网络，这也是提取菌根网络法力的方式。

    在真实丛林的地图上，可以查看到局部区域内接入菌根网络的生物的位置，这将有助于她找到觉醒娜迦的真身。

    只是矿井是在丛林地下，也不知其地图是否包含在丛林地图之中，红姑当然希望是包含在内，于是她无线接入菌根网络，心里想着要看矿井地图。

    结果如她所愿，一副地图在她面前闪现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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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4 意外的会晤

    这果然是矿井的地图，于是红姑一边留心地图，一边继续深入矿井。

    如果有觉醒娜迦躲在矿井深处，当足够接近他们时，地图上就能显示出他们的位置。

    其实一片丛林的法力辐射范围要远远大于其本身的面积，这也是为什么以菌根网络为法力源的修士远离丛林时，依然可以从菌根网络提取到法力，只是超过一定距离，就无法提取到与自身修为相应的法力罢了。

    其实，菌根网络所包含的信息辐射范围也是一样，就很多洞窟的深度而言，是远远无法脱离这个范围的，否则觉醒娜迦也不可能在这些洞窟里无线接入菌根网络。

    一般觉醒娜迦接入菌根网络时，之所以会选择躲在这类矿井或洞窟的深处，是因为蕈灵很少会远离菌根网络覆盖的范围。

    只有少数怀有特殊追求，而又修为不俗的蕈灵才会远离丛林，或是到菌根网络触及不到的地下深处，这无疑是一种冒险的行为，因为觉醒娜迦往往都给他们准备了特别的惊喜。

    红姑目前是在幽光丛林地下七八里处，尚未在地图上看到任何觉醒娜迦的踪迹，直到深入地下十里左右，地图上才赫然闪现一个红色亮点，一边闪烁，一边散发出阵阵涟漪。

    她立刻意识到，觉醒娜迦出现了，但她并没有急着过去，而是小心翼翼地慢慢靠近红点所在的位置。

    在接下来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里，地图上的红点一直没有移动过，这说明那个觉醒娜迦的意识极有可能正在丛林幻境里活动。

    出乎意料地是，直到觉醒娜迦的身影出现的红姑视线之内为止，她都一直没有遭遇任何陷阱。

    更令她吃惊的是，他竟然正在对她微笑相迎，根本不像是精神沉浸在幻境里的样子。

    “你终于来了，在下已经恭候多时。”觉醒娜迦脸上洋溢着善意的微笑。

    “你知道我要来？所以在专门等我？”红姑吃惊地道。

    觉醒娜迦点头微笑：“是的，从你进入矿井开始，我就知道你来了。我还知道，你来这里就为了寻找我们觉醒娜迦，所以我就在这里等你了。”

    红姑凝眉：“你为什么要等我来？幻境守卫正在密切关注我的行踪，你就不怕引火烧身吗？”

    觉醒娜迦轻笑：“他们不是怀疑你也是个觉醒娜迦吗？因为深怕会有圈套，所以尽管知道你来了这里，也不会过来。”

    红姑皱眉：“被你说的蕈灵很胆小似的。”

    觉醒娜迦轻笑：“他们只是把所有赌注都押在了神器出炉之时，所以不想在那之前打草惊蛇。”

    红姑想了想道：“那么神器出炉之时，你们有什么打算？”

    觉醒娜迦轻笑：“你找我们就是为了这个问题吧？如果我们到时采取行动，你想从中渔利？”

    红姑沉默片刻，淡淡地道：“何以见得？”

    觉醒娜迦道：“或许这个世界上的其它蘑菇丛林里真的也会有蕈灵，但幽光丛林毫无疑问是最早出现蕈灵的地方，也必定是外面那些蕈灵的祖先。可你却是自幽光丛林有蕈灵以来，破天荒第一个外来蕈灵。认祖归宗绝不可能是你唯一的目的，像外面其他来闯丛林的种族一样，你也是为了传说中丛林娜迦的宝藏和神器而来，我说的对吗？”

    红姑沉吟良久，终于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我接了一个悬赏任务，要来带走丛林娜迦的神器。”

    觉醒娜迦满意地点头微笑：“既然你都这么坦诚了，我也就开门见山地说吧，神器出炉之日，我们肯定会有行动，也不介意被你利用，但我建议你不要打新出炉神器的主意，我们允许你带走那件已经损坏的神器。”

    红姑淡淡地道：“这是个很不错的提议，我会考虑的。”

    觉醒娜迦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道：“新神器一旦出炉，蕈灵的注意力肯定都会转移到它上面，当我们出手争夺时，你浑水摸鱼，把旧神器弄到手的难度要远远低于觊觎新神器。何况外面那些根据传说发布悬赏的金主并不知道神器是什么东西，你就算拿一件损坏的神器去交差，也不会妨碍拿到赏金。”

    他停下来，目光犀利地看着红姑，道：“其实你早就是这么打算的，对吗？”

    红姑轻笑：“不管是不是，只要你们愿意配合就行。其实，我还不知道那件损坏的神器收藏在哪里呢。”

    觉醒娜迦道：“它在金字塔下面的地宫里。”

    红姑一怔，道：“这样帮我对你们有什么好处？我又不能帮你们获取新的神器。”

    “不管怎么说，新神器的打造方案是你贡献的，这是你应得的报酬。”觉醒娜迦笑道：“一般来说，菌核的形成都非常漫长，不过远古蘑菇树人可不是一般的蘑菇，他们用几个时辰就足以用菌丝结成最致密的菌核，明天菌核酒壶就要入炉烧炼了。十四日后，神器出炉之时，就是我们行动的日子。”

    红姑道：“你们有把握抢走新出炉的神器吗？”

    觉醒娜迦轻笑：“孢子奴仆并不只有丛林娜迦，也有外界闯入丛林的其他种族，所以觉醒的孢子奴仆，也不仅仅只有丛林娜迦。我们很重视唤醒一些强大种族的孢子奴仆，比如说……巨龙。”

    红姑一怔，道：“可巨龙有什么理由帮助你们？”

    觉醒娜迦道：“当然是为了神器，我们也不介意让一头巨龙带领我们征服世界。”

    “征服世界……又是征服世界吗？我贡献这个炼器方案真不知是福是祸，原本只是为了借新出炉的神器引开幽光蕈灵的视线，好让我取得损坏的神器。可现在，好像得到新神器的无论是幽光蕈灵还是觉醒娜迦，他们最终都会用它去征服世界……”红姑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只得道：“我该走了。”

    觉醒娜迦道：“神器出炉之日，祝你得偿所愿。慢走，恕不远送。”

    红姑什么也没说，转身借飞身托迹离开了。

    按照原来的计划，她现在除了等待，应该是没有别的事了，但这件即将新出炉的神器将来无论落入谁手，对这个世界来说显然都不是什么好事。

    觉醒娜迦已经明确说了，要让觉醒的巨龙孢子奴仆带领他们征服世界，至于幽光蕈灵，平头哥也曾说他们打造神器，可能是为了征服世界。

    红姑对这个世界虽然没有什么感情，但也不想因为自己使这个世界生灵涂炭，所以她想在这期间争取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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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5 问道古树灵

    九天后，神器出炉之日，幽光蕈灵和觉醒娜迦之间必有一番争斗。

    幽光蕈灵或许能守住神器，或许不能，若是守住了神器，要用它去征服世界，觉醒娜迦始终都会是他们的掣肘。

    想要先消灭觉醒娜迦，再开始征服世界，是不现实的。

    即使拥有神器，这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办到的，觉醒娜迦的生存肯定会比现在更艰难，但绝不会轻易被消灭，而且他们肯定不会放弃夺取神器。

    这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争斗，幽光蕈灵若是决心对外扩张，就不可能等着消灭了觉醒娜迦，才开始征服，而是会一边对外用兵，一边打击觉醒娜迦。

    反过来，若是神器落入觉醒娜迦之手，他们征服世界的步伐必定会比幽光蕈灵更艰难。

    他们必须先夺回幽光丛林的统治权，然后才能开始对外征伐，可在这个过程中，被迫转入地下的幽光蕈灵一定会成为他们的掣肘。

    如果实在不能阻止神器持有者征服世界的野心，那么让神器保留在幽光蕈灵手中，或许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

    因为蕈灵毕竟是诞生于地下的种族，他们不可能习惯地表上暴露在阳光下的生活，所以他们所谓的征服世界，无非是尽可能多地占领这个世界的地下领地，最多也不过是地表上的一些莽林罢了。

    在这个过程中会跟他们发生战争的种族无非是鼠人、玉兔、娜迦这几个有地下领地的种族。

    若是让丛林娜迦掌握了神器，他们虽然习惯生活在地下，却也毫不惧怕地表的阳光，那么他们征服的步伐就会从地下世界扩展到地表世界，把所有种族都卷入战争。

    总之，神器掌握在幽光蕈灵手里，可以把战争的伤亡减少到最低。

    眼下神器的模范已经交到了远古蘑菇树人手中，他们可以说是一片丛林里最贴近丛林之魂的存在，是丛林之魂的守护者。

    远古树人是最了解丛林之魂意志的存在，而蕈灵们想要征服世界，丛林之魂是否认可也很重要。

    如果丛林之魂认可他们的野心，蕈灵就能从菌根网络里最大限度地提取法力。

    反之，即使他们的修为足够，也有神器消除距离限制，丛林之魂依然不会赐给他们与修为相应的法力，甚至完全不会响应他们的祈求。

    于是红姑决定去问一问远古蘑菇树人，丛林之魂的意志究竟是什么。

    远古蘑菇树人的真身其实非常容易识别，他们往往是丛林里最高大粗壮的树，只要他们愿意，在空中并不难看到。

    只是为了免受打扰，他们往往会动用法力隐藏自己的真身，只有在菌根网络里拥有较高权限的人才能知道他们的位置。

    不过就算知道他们的位置，也不是什么人都敢轻易去找他们。

    由于红姑贡献的炼器方案受到炼器师的高度认可，她的权限也得到了大幅提升，已经接近完整权限了，当然知道远古蘑菇树人的位置。

    虽然炼器师们怀疑红姑是个觉醒娜迦，但权限的授予是由丛林之魂决定，炼器师们也无权干涉。

    现在她不用看地图，也自然知道丛林里一些重要地点和重要人物的位置，当然也包括远古蘑菇树人。

    于是她立即把自己传送到远古蘑菇树人的位置。

    她很清楚，自己的这个举动一定会被幻境守卫发现，但她并不担心他们会追过来，毕竟在远古蘑菇树人面前争斗是大不敬。

    无论是地表还是地下，是树木丛林还是巨型蘑菇丛林，虽然数量稀少，远古树人却是丛林里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他们是丛林之魂的代言人。

    尽管在种类上，蕈灵更接近远古蘑菇树人，但他们并不会偏袒蕈灵，哪怕不是丛林种族，只要遵守丛林之道，就能在远古蘑菇树人那里得到公正。

    反之，若是蕈灵偏离了丛林之道，远古蘑菇树人绝不会偏袒他们，一定会给予公正的惩罚。

    与地表丛林不同，蘑菇树的生长方式是辐射式的，所以远古蘑菇树人往往是位于蘑菇丛林最中间的几颗最古老的蘑菇树，并且会围成环状。

    此时此刻，红姑面前就是这样几颗极其高大的蘑菇树，抬头仰望，他们的树冠，更准确地说是菌盖之下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磷光。

    在他们菌盖覆盖的范围之外，有结界的灵力波动，那正是他们用来隐藏自身的结界。

    本来在他们围成的圆环中间，应该还有一颗比他们几个更高大粗壮的蘑菇树，是整个蘑菇丛林最早长出的一颗蘑菇树，但这样的蘑菇树要么就是已经老死，只剩下了树桩，要么就是已经遁入虚空，根本不会显现出真身，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已经跟丛林之魂融为一体了。

    红姑到来不久，她所面对的一颗远古蘑菇树上忽然浮现出一张类人的面孔，看着她道：“好大胆的蕈灵！凭你在菌根网络里的权限，也敢来找我们！”

    红姑欠身道：“尊敬的远古树灵，请息怒，我只是想来请教丛林之魂的意志。”

    “你指的是哪方面的意志……等等……”这株远古树人似乎突然察觉了什么：“你在菌根网络里的记录是六个时辰前才开始的，你不是这片丛林的蕈灵。”

    “她就是在幻境里贡献神器炼制方法的那个蕈灵。”左边一颗远古蘑菇树上突然浮现出一张面孔道：“但是蕈灵炼器师们怀疑她是个觉醒娜迦。”

    “她肯定是蕈灵，觉醒娜迦就算变成蕈灵的样子，我也一眼就能识破。”第一个浮现出面孔的树人对红姑道：“看来你还真是个外来蕈灵，也算是破天荒第一次了，你的炼器手段很高明，可为什么要献上炼器方案？”

    红姑道：“因为我想带走那件已经损坏的神器，所以要用一件新的神器吸引幽光蕈灵的注意。”

    “你倒是很诚实啊！”右边一颗蘑菇树上忽然也浮现出了面孔：“那你为什么又要来问丛林之魂的意志？”

    红姑道：“因为我得知幽光蕈灵和丛林娜迦都想借助神器征服世界，这必定会造成生灵涂炭，我不忍因为我给这个世界带来灾难，所以想来问丛林之魂的意志，他会支持幽光蕈灵或丛林娜迦的征服野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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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6 意外的会面

    几个远古蘑菇树人没有一个立即回答红姑的问题，一阵沉默之后，最靠近她的一个蘑菇树人才答道：“你觉得丛林娜迦和幽光蕈灵为什么都一定要炼制这样的神器吗？”

    红姑道：“他们都想突破距离的限制，以便在任何地方都能获得丛林赐予的法力。”

    远古蘑菇树人道：“幽光蕈灵的炼器大师两个时辰前来找我们，请求我们用菌丝缠绕他们雕刻好的模范，结成酒壶状的菌核，这将是神器的主体，我们如今正在为他们做这件事……”

    蘑菇树人的回答非常委婉，但红姑听出了弦外之音：“既然你们同意帮忙，这是不是意味着丛林之魂也支持他们征服世界的野心？”

    远古蘑菇树人道：“丛林也是需要扩张的，特别是外面的种族肆意砍伐丛林，过度掠夺自然资源的时候，扩张是丛林生存的必要手段。”

    “可他们是想征服世界，不仅仅是扩张那么简单！”红姑反驳道。

    远古蘑菇树人道：“征服世界只是一个妄想，仅凭一件神器是不可能办到的，外面那些种族又岂是可以轻易征服的？别的姑且不论，龙族和金翅鸟族就是不可征服的。”

    红姑道：“您说的很有道理，但我想阻止的是战争带来的杀戮，何况现在外面还有亡灵之乱，世界的灵脉即将枯竭。”

    远古蘑菇树人道：“丛林从来不是天堂，各种生物为了生存，无时无刻不在杀戮。”

    红姑争辩道：“可为了生存进行的杀戮是有限的！战争却会造成很多无谓的牺牲。丛林要扩张，号召蕈灵们向远处播种蘑菇树孢子难道还不够吗？为什么一定要发动战争？”

    远古蘑菇树人道：“在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丛林毫无疑问就是幽光丛林了，就算是龙族和金翅鸟族也不敢只身涉足这里。你既然是外来蕈灵，那么你出生的那片蘑菇丛林难道还能比幽光丛林更安全吗？它难道就没有遭受过外来种族的掠夺吗？”

    红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在六毒岛，蕈灵曾无比辉煌，却被六圣族联合起来打得国破家亡，遁入星云蘑菇洲的三万年里，他们生活的也很好，但留在六毒岛的蕈灵却遭受着前所未有的奴役，红姑却无力改变他们的命运。

    如果通过战争可以拯救他们，红姑也很难说服自己反对战争，她想了想道：“可现在幽光丛林已经是最安全的了，就连龙族和金翅鸟族也不敢只身闯入，其它外来种族更是休想进来采走一只小蘑菇，更不必说大肆掠夺了。

    只要维持现状，蕈灵们就能生活的无忧无虑，有菌根网络的贡献系统，丛林也可以通过向远处播种蘑菇树孢子得到稳定扩张，可一旦对外发动战争，蕈灵的伤亡就会再所难免，这难道是丛林之魂愿意看到的吗？”

    远古蘑菇树人轻笑：“丛林之魂不是为蕈灵存在的，它对丛林里的所有生物，无论聪慧与否都是公平的，只要遵守丛林之道，丛林娜迦就算夺回昔日的荣光，丛林也不会偏袒蕈灵，如果蕈灵违背丛林之道，它甚至会惩罚蕈灵。”

    红姑不甘地道：“难道当初蕈灵推翻丛林娜迦的统治时，丛林之魂就没有帮助过他们吗？”

    远古蘑菇树人道：“当然没有，当年丛林之魂不赐给丛林娜迦法力，是因为他们违背了丛林之道。”

    “贪欲会驱使外来种族不惜一切代价闯入幽光丛林，现在的安全只是暂时的，总有一天，危险总会来临，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另一个蕈灵附议。

    “幽光丛林现在的安全，是因为菌根网络足够强大，但只要十个龙族团结起来，就足以与它相抗衡了，我们很幸运的是五色恶龙都生性孤僻，但总会有什么原因使他们团结起来的。”又一个远古蘑菇树人附议。

    红姑叹息道：“我明白了，如果不能阻止对外扩张的战争，我希望是由蕈灵来发动这场战争，至少他们对地表领土几乎没有欲望，可以把战争的伤亡减到最低。”

    远古蘑菇树人道：“我们不会偏袒任何一方，如果觉醒的丛林娜迦夺去了神器，并凭它夺回了丛林的统治权，那是他们的本事，只要他们不违反丛林之道，我们也无权干涉。”

    红姑叹息道：“我知道了，多谢几位远古树灵赐教，晚辈告辞了。”

    远古蘑菇树人道：“你是一个善良的孩子，但我奉劝你在神器出炉之前不要轻举妄动，带走旧的神器就可以了。”

    “晚辈谨记教诲，告辞。”红姑一转身，借飞身托迹离开了这里。

    通过与远古蘑菇树人的交流，丛林之魂的意志已经非常明确，神器炼成之后，无论掌握在幽光蕈灵或丛林娜迦哪一方手中，它都不会随便干涉。

    但红姑依然希望把战争的伤亡控制在最小的范围之内，所以尽管有远古蘑菇树人的劝告，她还是希望帮助蕈灵保住神器。

    不过神器最终会落入谁手，还是个未知数，蕈灵毕竟是幽光丛林当前的统治者，按理说，他们保住神器的机会，怎么都比被丛林娜迦夺去神器要多。

    只是她不希望意外发生，想避免所有不确定因素，好在距离神器出炉还有九天时间，她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做准备。

    告别远古蘑菇树后，她来到了邂逅平头哥的地方，想静下心来想一想该怎么帮幽光蕈灵保住神器。

    可是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一个出乎意料的人却闪现在了她的面前。

    那是一个墨汁鬼伞蕈灵，幽光蕈灵的炼器大师，雕刻出神器模范的人物。

    “是你！”红姑惊讶地道：“你们不是怀疑我是觉醒娜迦吗？”

    墨汁鬼伞道：“你刚离开未央圣环，我就去拜见了远古树灵，他们告诉我，你真的是一个蕈灵。”

    “未央圣环？”红姑立即醒悟：“你指的是远古树灵的栖所？”

    墨汁鬼伞点了点头：“你来自哪里的丛林？”

    红姑道：“很远，在海的那边。”

    “海的那边？”墨汁鬼伞若有所思：“这是一个很宽泛的说法，至少有七个国家在海的那边。”

    红姑道：“是犬封国地下的一片丛林，六千年前有个幽光丛林的蕈灵外出探险，最后在犬封国地下的一片蘑菇丛林定居下来，我就是他的后代。”

    “难怪你生的这么像犬封女人……”墨汁鬼伞微笑地看着她：“可是我听说是一个娜迦把你从那片丛林带过来的，犬封国与金翅鸟国只有一河之隔，娜迦怎么敢去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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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7 双方的底牌

    红姑从巳玄那里对这个世界也已有所了解，既然已经编造了谎言，也只能尽可能地圆下去了。

    她之所以不说实话的原因，只是不想多费口舌，毕竟来自异界还是有些不可思议，可现在看来，却是事与愿违了。

    不过墨汁鬼伞会问这个问题，说明远古树灵可能没有告诉他，她来这里的真实意图。

    红姑道：“娜迦会进入地下生活，不就是为了躲避金翅鸟族吗？何况把我带出丛林的娜迦修为也不低。”

    墨汁鬼伞点头微笑：“等神器出炉时，我一定要去你的丛林看一看。”

    这件神器可以连接到世界上所有丛林的菌根网络，也包括地表的丛林，红姑根本不知道犬封国地下有没有蘑菇丛林，如果有的话，其中是否会有蕈灵，所以等神器出炉之时，她的谎言一定会被揭穿。

    不过神器出炉之时，幽光蕈灵和觉醒娜迦之间必然会有一番争斗，在她取得旧神器离开之前，墨汁鬼伞不可能有功夫用神器去别的丛林，如果神器旁落，他就更没机会了。

    但红姑并不希望神器旁落，于是轻笑道：“我也很想借神器回到故乡呢，只是你们有把握保住它，不被觉醒娜迦夺取吗？”

    墨汁鬼伞充满自信地道：“我们当然有把握，不仅是要保住神器，还要歼灭来抢神器的觉醒娜迦！”

    红姑轻笑：“大人物自信很正常，可太过自信未必有什么好处，觉醒娜迦不会毫无准备地来抢神器，你们精心准备的陷阱，很可能会适得其反。”

    墨汁鬼伞道：“你去北帝玄珠矿见过一个觉醒娜迦，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就知道你们一直在盯着我……”红姑淡淡地道：“我原本是想去抓捕觉醒娜迦，赚取贡献，提高菌根网络的权限，却没想到他会主动找上我，他的修为深不可测，我根本没有把握能抓住他，甚至担心他会杀了我，可他却只是跟我说了一些话。”

    墨汁鬼伞道：“他为什么要主动找你？”

    红姑道：“跟你们一样，他们也以为我是个觉醒娜迦，所以想要确定一下。”

    墨汁鬼伞道：“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红姑道：“他们明知你们有陷阱，却还是会去抢神器，而且他们有强大的底牌，是觉醒的巨龙孢子奴仆。”

    墨汁鬼伞大笑：“哈哈哈！难道我们就没有巨龙孢子奴仆吗？”

    红姑摇头叹息道：“远古树灵有没有告诉你，我为什么要去找他们问丛林之魂的意志？”

    墨汁鬼伞一愣，摇头道：“没有，我只是问了他们，你究竟是蕈灵还是觉醒娜迦，那么你为什么要去找他们问丛林之魂的意志？”

    红姑道：“通过跟你们还有觉醒娜迦的接触，我发现你们双方都有征服世界的野心，而那件即将出炉的神器，正是开启战端的钥匙，而打造神器的方案却是由我贡献，那么我将必然背负引起战争的罪责，所以我才去询问远古树灵，丛林之魂的意志。

    只是没想到，丛林之魂竟也支持你们通过战争的方式扩张丛林，于是我只能期望把战争的规模控制在最小。因为蕈灵对地表领土几乎没有需求，所以只有神器掌握在蕈灵手中，战争的规模才能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在你出现之前，我正在考虑怎么帮你们守住神器。可你刚才的表现，却让我十分担忧。”

    “征服世界嘛……”墨汁鬼伞轻笑：“有些人总是在这么叫嚣，可那明显是不现实的，这个世界并不缺少神器，我们凭什么靠一件神器征服世界？我个人只是希望蕈灵能成为这个世界上有影响力的种族，与方诸十二族并立。”

    红姑点头微笑：“你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只是我希望你不要过于轻视觉醒娜迦，他们绝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墨汁鬼伞郑重地道：“我从来不会轻视对手，只是觉得他们告诉你的底牌实在太可笑了，巨龙孢子奴仆对我们来说是绝对忠诚的战士，而觉醒的巨龙孢子奴仆却不是他们所能完全掌控的了。”

    他想了想道：“或许他们告诉你这些，就是想让你说给我们听，好用来麻痹我们罢了，他们其实还有别的底牌。”

    红姑道：“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多了。那么你觉得他们会有什么底牌？”

    墨汁鬼伞轻笑：“这我怎么会知道？不过我们同样也有他们意想不到的底牌，可以说是娜迦最惧怕的力量。”

    红姑想了想道：“娜迦最惧怕的应该是金翅鸟，难道你们的底牌是金翅鸟孢子奴仆？”

    墨汁鬼伞淡淡地道：“若是说出来，可就不是底牌了，我们在这里交谈，没准就有觉醒娜迦在偷听。金翅鸟跟龙族不同，他们对财富并没有过多的欲望，几乎没有什么能驱使他们冒险只身闯入幽光丛林。”

    红姑道：“你不说是对的，不过我们倒是可以按照这个思路猜一猜觉醒娜迦的底牌，也好防患于未然。我们蕈灵最怕的是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之下，他们会不会利用光耀法术，或是能产生强光的法器对付我们？”

    墨汁鬼伞道：“任何一个种族都会害怕强光的，可不仅仅是我们蕈灵，不过我们会做好万全准备的，你不用想太多。既然你想帮我们保住神器，何不现在就跟我回去呢？等神器出炉之时，跟我们并肩作战。”

    红姑摇头道：“我不想过多卷入你们和觉醒娜迦的争斗，只要你们不过分轻敌，我相信觉醒娜迦一定夺不走神器。”

    墨汁鬼伞道：“其实我很好奇，你怎么会拥有如此高超的炼器手段？”

    红姑想了想道：“蕈灵要远离丛林，去闯荡世界，必须要依赖空间法器，一般是壶天法器，至少可以容纳一小片蘑菇树林，确保能随时得到给养，及一定程度的法力支持。或者是如即将出炉的神器那样，一直连接着幽光丛林，如同随身携带着一片丛林一样。我的祖先当年就是凭借高超的炼器手段，才能安然远离丛林。这个炼器方案其实是他构想出来的。”

    墨汁鬼伞道：“如果你的祖先还在这世上，我一定会去拜会他的。”

    “会有这个机会的，你们还是先保住神器吧，我该走了，告辞。”红姑忽然转身，遁入虚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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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8 神器守护阵

    红姑并非不想与幽光蕈灵并肩作战，但即使如此，也未必能保证百分百帮他们守住神器，而且这样一来，她肯定会失去盗走损坏神器的机会。

    对她来说，找到失散的伙伴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即使神器不幸落入觉醒娜迦之手，他们要对外发动战争肯定会比蕈灵晚，因为他们必须先夺回丛林的统治权。

    而只要红姑能找回失散的同伴，特别是张玉腰，她就能利用金璃蕈香炉的力量帮助幽光蕈灵夺回神器。

    金璃蕈香炉实际上是一件极其强大的神器，是这件即将出炉的神器远远不能相比的，张玉腰目前所掌握的用法只不过是其九牛一毛罢了，她甚至都还没学会提取菌根网络的法力。

    酒壶神器的菌核模胚明天就会送去神蘑城进行炉炼，整整九日后才能出炉，她打算等到第五天联系巳玄，询问找人的情况，不过她也只能知道有没有找到失散同伴的消息，都有了谁的消息，具体的内容，巳玄肯定不敢告诉她，除非她带着损坏的酒壶神器回去给暗影龙，才有可能知道。

    其实这九天对于她计划盗取旧的酒壶神器来说，可谓是绰绰有余。

    她已经知道那件神器是存放在神蘑城大金字塔之下，但具体是在什么位置，有什么样的防盗措施，她都还不清楚。

    虽然可以肯定为了保护新神器，幽光蕈灵肯定会放松对旧神器的看管，可如果连它的具体位置都不知道，又何谈盗取呢？

    所以在这九天里，她一定要设法摸清旧神器的存放位置。

    只是自从献上炼器方案，得到蕈灵炼器师一致认可后，她的行踪就一直受到幻境守卫的密切关注。

    虽然她现在已经不再被怀疑是觉醒娜迦，可幽光蕈灵未必就会放松对她的关注，不管是在丛林幻境，还是在真实丛林，她的行踪都会被他们掌控。

    她必须设法摆脱他们的监视，才有机会亲自去实地考察，可一时却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

    可以肯定的是，觉醒娜迦在这方面肯定经验丰富，只是她与觉醒娜迦之间并没有什么共同利益，反而还要利用他们跟幽光蕈灵争夺神器的时候，下手盗取旧的神器，所以她不知道他们是否愿意传授经验给她。

    甚至当她想联系他们的时候，都不一定能再有机会找到他们。

    于是她不得不先尝试利用现有的权限，看看能否在地图资料里找到旧神器的存放位置。

    在幻境里，旧神器其实还没有诞生，所以旧神器的资料只能在真实丛林的资料里查找。

    以她现在的权限，调出有关旧神器的所有资料简直易如反掌。

    果然她从资料里对这件旧神器有了更充分的认识，无论是对幽光蕈灵，还是丛林娜迦，这件神器都已经没有什么实用价值了。

    但历史意义却还是十分重要，所以每年的十月十五，蕈灵推翻丛林娜迦的纪念日，蕈灵都会开放大金字塔下的地宫，让民众们入内参观，损坏的酒壶神器正是纪念日上最重要的展品之一。

    于是她又调出大金字塔的资料查看，很快就找到了有关其结构的详细资料。

    她特意查看了地宫的详细资料，其中就有旧酒壶神器的存放位置和安保措施的相关资料。

    大金字塔下的地宫里有压制空间法则的禁制，所以不可能用飞身托迹进出地宫。

    唯一可以进入地宫的路径，就是其上的大金字塔，在幻境里，炼制神器的地方就在大金塔顶端的神庙里。

    而在现实中，炼制神器的地方应该也在那里，墨汁鬼伞雕刻神器模范时，选在那里举办仪式，就很能说明问题。

    所以在新神器出炉之日，那里定会成为幽光蕈灵和丛林娜迦争斗的核心之地，所以红姑到时只能借助隐身术或隐介藏形之法潜入地宫。

    资料里有大金字塔的详细设计图纸，红姑仔细查看后，制定了一条从通气孔潜入地宫的路线，这甚至都不用进入大金字塔，因为地宫的通气孔并不在大金字塔内。

    红姑很想亲自去演练一下，可是她又担心自己的行踪受到幽光蕈灵的密切监视，于是他冥思苦想多时，终于想起了白琉璃蝙蝠。

    于是她找了一处偏僻的地方，祭出白琉璃蝙蝠，将其传送到神蘑城的大金字塔附近，并控制它寻找通气孔的位置。

    从白琉璃蝙蝠传回的影像来看，大金字塔附近目前空无一人。

    神蘑城虽说是幽光蕈灵的首都，但在绝大多数时间里，它都像是一座废墟，毕竟蕈灵起居坐卧都是要在丛林之中，把神蘑城设为首都，也不过是出于纪念意义罢了。

    只有在重大的节庆日，或是像今天雕刻神器模范的日子，蕈灵们才会聚集在神蘑城里观礼。

    按照图纸上的标注，白琉璃蝙蝠很快就找到了通气孔的位置，它的正常大小就足以通过通气孔了。

    于是红姑驾驭白琉璃蝙蝠，沿着通气孔飞进了地宫之中。

    在其中搜寻了一阵，她终于从白琉璃蝙蝠传来的圆光里看到了一个酒壶状的物件。

    毫无疑问，那就是已经损坏的神器。

    它被放置在一座法阵之内，红姑驾驭白琉璃蝙蝠，飞到一个合适的角度，仔细观察了法阵良久，终于弄清了其作用。

    这座法阵能够对窃贼实施封印，并召唤蕈灵卫兵，要想取走神器，必须先将其破解。

    不过她一时还没有什么头绪，需要好好思考一下。

    地宫里有虚空禁制，没法直接召回白琉璃蝙蝠，只有原路飞回，从通气孔回到大金字塔附近的广场上，然后再将其召回。

    白琉璃蝙蝠已经拍摄下了守护神器的法阵，红姑命其放映出法阵图像，仔细观察，反复推敲，终于想到了破解之法。

    当然只是想到还远远不够，她还需要演练才能确保到时万无一失，于是她自己设置了一个几乎一样的法阵，只是把其中召唤蕈灵守卫的符咒替换成了召唤鬼神的符咒，然后开始演练破解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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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9 祖灵的现身

    丛林里的古树上时常寄宿着孤魂野鬼和先祖之魂等各种灵体，他们也为丛林贡献着一部分不小的法力，红姑自己设置的神器守护结界就是把其中召唤蕈灵守卫的符咒替换成了召唤这些灵体的符咒。

    她第一次演练守护结界的破解之法失败了，结果召唤出了一些丛林娜迦的孤魂野鬼攻击她，好在以她的修为，对付这些小鬼不过是举手之劳。

    果然，仅靠观察结界推演出的破解之法并不可靠，依然存在很大的问题，于是她反思刚才失败的经验教训，重新推演破解之法，又再次设置结界，演练改进后的破解之法，可惜这次还是失败了。

    驱散召唤来的孤魂野鬼后，她又吸取前两次的失败经验，重新推演破解之法，然后再次设置结界，演练最新的破解之法，可惜这次还是失败了。

    不过这次却出现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结果，就是结界这次竟只召唤出了一个娜迦灵体。

    他看上去十分高大，并没有任何凶煞之气，红姑正想施法驱散他时，却发现他并没有丝毫恶意，而且身上还散发着瑞彩祥光，很像是上清含象鉴里的四位神道的气息，于是连忙收住了手，道：“你是谁？”

    娜迦灵体道：“我是丛林娜迦的一位先祖之魂。”

    红姑恍然大悟：“难怪我觉得你身上有神道的气息！”

    她想了想又道：“你的出现应该不是个意外吧？”

    娜迦祖灵点头道：“不错，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红姑略显意外，道：“请问您有何贵干？”

    娜迦祖灵道：“九天之后，按照你的炼器之法打造的神器就会出炉，到时幽光蕈灵和觉醒娜迦之间必有一场大战，你对此有什么看法？你希望新出炉的神器最终为谁所掌握？”

    红姑道：“据我所知，双方都有利用这件神器对外用兵的野心，而且丛林之魂对此也不反对，既然战争因我而起已经不可避免，那么我希望幽光蕈灵能保住神器，因为他们对地表的领土几乎没有需求，可以把战争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

    娜迦祖灵点头微笑：“你果然是个善良的孩子，可是在贡献炼器之法前，你难道没想过会有这样的结果吗？”

    红姑道：“您应该知道我是个外来蕈灵，当时发现这里的菌根网络权限受限，我就很想快些得到完整的权限，知道幽光蕈灵正在征集炼器方案，只要能炼出好的法器，就能大幅提升权限，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娜迦祖灵道：“既然你知道神器掌握在幽光蕈灵手中，可以把伤亡减少到最低，那么你可有什么办法帮他们守住神器？”

    红姑一愣，道：“您是丛林娜迦的祖灵，难道不想让丛林娜迦恢复往昔的辉煌吗？难道您忍心看着丛林娜迦世世代代如行尸走肉一般活着吗？”

    娜迦祖灵道：“我当然希望，但我也不想看到丛林娜迦四处征战杀戮，实际上丛林娜迦如今的生活方式，正是我们当年向丛林之魂争取来的，让他们的灵魂活在幻境里，用躯体守护丛林，这样他们跟幽光蕈灵就还能共生。”

    红姑道：“可是觉醒娜迦还是出现了，他们与幽光蕈灵长期斗争，不断努力唤醒更多活在幻境里的丛林娜迦，他们的目标就是要打破您建立的旧秩序。”

    娜迦祖灵叹息道：“如果他们能遵循丛林之道，我当然也希望他们能重获自由，与蕈灵真正地平等共生在一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生活在幻境里，享受着虚假的平等和自由。”

    红姑想了想道：“也许神器可以改变一些事情，虽然它出炉之日，双方必有一场大战，但在那之后，无论神器落入谁手，都一定会出现新的格局，双方在这种格局下斗争下去，没准就会出现您期望的新秩序。”

    娜迦祖灵想了想，道：“你说的有些道理，看来你并没有什么办法帮蕈灵守住神器？”

    红姑道：“是的，我没有什么好办法。其实您只是不想丛林娜迦偏离丛林之道，至少对外扩张也是丛林之魂的意志。”

    娜迦祖灵摇头道：“我就是怕过犹不及，扩张的确是丛林之魂的意志，但依靠杀戮实现的扩张，总会有偏离丛林之道的一天，我不想看着他们走向绝路。”

    红姑沉默片刻，道：“那您有什么办法阻止觉醒娜迦抢走神器吗？”

    娜迦祖灵道：“不敢说能阻止，但至少可以减少他们夺走神器的机会。”

    红姑心中暗喜，道：“是什么办法？”

    娜迦祖灵道：“他们现在的首领是一头觉醒的绿龙孢子奴仆，他不仅强大，而且狡诈，觉醒娜迦表面上臣服于他，实际上各怀心思。如果幽光蕈灵能利用这头绿龙和觉醒娜迦之间的貌合神离，挑拨离间的话，在神器争夺战中将能获得优势。”

    红姑道：“那您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吗？”

    娜迦祖灵道：“觉醒娜迦表面上臣服于这头绿龙，实际上只是想利用他的力量夺取神器，他们之中实际上是有人在等待坐收渔翁之利，绝不会让神器落入绿龙之手。而绿龙一旦真的得到神器，一定会奴役觉醒娜迦，并利用神器实现自己的野心，那将比神器掌握在娜迦手中还要可怕。”

    红姑道：“您为什么不直接去告诉蕈灵炼器师？”

    娜迦祖灵道：“我是娜迦的先祖之灵，你觉得他们会信任我吗？”

    红姑道：“所以你想让我去告诉他们？”

    娜迦祖灵道：“不错，我知道墨汁鬼伞不久前来找过你。”

    红姑轻笑：“果然在这丛林里无论做什么都会有人知道，那您知道我们都说过什么吗？”

    娜迦祖灵道：“我也拥有菌根网络的完整权限，只要是在丛林法力覆盖范围内，我想知道谁的行踪，就一定能知道，甚至只要是在丛林里，附近有花草树木，我也能知道那个人做过和说过什么。不过墨汁鬼伞来找你的时候做了一点预防，所以我不知道你们说了什么。”

    红姑想了想道：“好的，我会把丛林娜迦的情况告诉墨汁鬼伞的。”

    娜迦祖灵道：“多谢，但请你千万别跟他说，这是我告诉你的。”

    红姑道：“我会想好说辞的，请您放心。”

    娜迦祖灵欣慰地笑了笑，低头看了看红姑设在地上的守护结界，道：“这是蕈灵用来保护宝物的守护结界，你修改了其中的召唤符咒，是在尝试破解它？”

    红姑点头称是，想了一会道：“实不相瞒，神器出炉之日，我想乘双方争斗之时，盗取那件损坏的酒壶神器。请您放心，只要我得到它，即使新出炉的神器落入那头绿龙之手，我也有办法扭转局势。”

    娜迦祖灵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会，忽然向法阵里吐了一口灵光，转身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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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0 神器争夺战

    红姑低头一看法阵，只见那道灵光在其中缓慢流转，与自己演练的破解方法十分相似，竟是为她指明了破解方法。

    于是她按照灵光指示，果然破解了守护结界。

    接着她用短讯术给墨汁鬼伞发了一条短讯，让他过来一谈。

    这门法术是闲时，风绿绮交给他们的一门诗人魔法，用来传递简短的讯息十分便捷。

    很快墨汁鬼伞就来了，道：“你说找我有事？”

    红姑道：“我仔细想了想，觉醒娜迦有一个致命弱点。”

    墨汁鬼伞一惊：“哦？你请说。”

    红姑道：“觉醒娜迦里既然有觉醒的巨龙孢子奴仆，那么以巨龙的心性，必定不会与娜迦齐心，他们在神器归属上定然各怀鬼胎，到时你们可以利用这一点离间他们，这样取胜机会更大。”

    墨汁鬼伞想了想，点头道：“嗯，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一定会认真考虑，制定离间计划的。还有吗？”

    红姑道：“没有了，就这些了。”

    墨汁鬼伞道：“多谢你的计策，我告辞了。”

    九天后，神蘑城大金字塔顶，一道神光冲天而起，神器终于出炉了。

    大金字塔周围上下，幽光蕈灵的军队披坚执锐，严阵以待，塔顶上空，两头巨龙孢子奴仆在盘旋。

    忽然远处的丛林上空，一头绿色的巨龙带领着成千上万的娜迦向大金字塔飞来，正是觉醒娜迦的军队。

    他们一到金字塔上空就与幽光蕈灵的军队战做一团，各种法术和法器的光辉交相辉映，煞是耀眼。

    绿龙向两头巨龙孢子奴仆喷吐毒气，两头巨龙孢子奴仆一个是蓝龙，一个是黑龙，围着绿龙，一个不断喷吐闪电，一个不断喷吐强酸，不过双方的喷吐攻击都被护体神光阻挡。

    绿龙竭力想要摆脱两头巨龙孢子奴仆，却被他们死死缠住不放，不过他的修为明显要略高于这两头巨龙孢子奴仆，尽管被死死拖住，可他还是一点点地接近大金字塔的神庙，忽然倾身收翼，向金字塔俯冲而下，两头巨龙孢子奴仆竟不能挡。

    原来他刚才分明是在故意保留实力，麻痹两头巨龙孢子奴仆。眼见他就要冲进神庙，忽然庙门射出一道炽盛的光束，绿龙躲闪不及，被打个正着，向上翻滚十几圈才稳住身形。

    只见墨汁鬼伞手捧一只酒壶，站在神庙门前，壶上闪烁蕈纹符咒，正是新出炉的神器。

    刚才那束光威力强劲，应该就是神器所发。

    绿龙看见酒壶，眼中一亮，又向神庙俯冲而下。

    墨汁鬼伞手上的酒壶接连发出光束，不过绿龙这次有了防备，也接连闪躲开去，很快就接近了墨汁鬼伞，忽然摇身一变，化成一个兔人，伸手去抢酒壶。

    墨汁鬼伞闪身绕到绿龙所变兔人身后，一掌拍出，绿龙所变兔人反手一掌拍出，强烈的虚空震荡波扩散开来。

    墨汁鬼伞虽然是蕈灵中的人杰，但法力要赶超巨龙还是不太可能，之所以能跟绿龙势均力敌，主要是有神器在手。

    双方对了一掌，墨汁鬼伞借力跃起，手上酒壶神器宝光流转，一股沉重无比的虚空巨浪朝绿龙拍下。

    绿龙所变兔人只觉仿佛有一座巨山压下，一时竟动弹不得。

    其实只要使用者的境界足够，这件神器就足以调动整个幽光丛林菌根网络的灵力，绿龙完全不是对手。

    墨汁鬼伞也不知有没有保存实力，不过这个法术倒是暂时稳稳压制住了绿龙。

    跟随绿龙而来的几个觉醒娜迦一直在密切关注着双方的战斗，他们的修为似乎都不低，周围不断有蕈灵攻来，都被他们轻松化解，而且目光始终都不离墨汁鬼伞和绿龙。

    忽见绿龙现出原形，奋力一振翅，顿时震散了虚空波浪，张口向墨汁鬼伞喷吐毒雾。

    酒壶神器口上虚空旋涡流转，将毒雾尽数收去。

    绿龙没有继续喷吐毒雾，而是忽然龙躯一震，千百龙鳞飞剑朝墨汁鬼伞电射而去。

    墨汁鬼伞依然把酒壶神器一倾斜，又把龙鳞飞剑尽数收去，转而又从酒壶口喷薄而出，反朝绿龙射去。

    绿龙一转身，收回所有龙鳞飞剑，晃眼消失不见，闪现在墨汁鬼伞身后，张口来咬他。

    后者忽然一转身，也消失不见，却闪现在绿龙背上，忽然向下一落，踩在它的背上，仿佛携着一座巨山的重量，顿时把绿龙压的坠落地面。

    绿龙奋力挣扎了一会，忽然把背一弓，墨汁鬼伞纵有万钧之力，也还是被它弹起，然后纵身而起，绕着他一转，同时身上龙鳞飞剑暴起，如旋风般朝他绞杀而去。

    酒壶神器却还是把龙鳞飞剑尽数收去，墨汁鬼伞忽然转身消失不见，转眼又出现在地面，高举酒壶神器，一股巨大的虚空吸力把绿龙向下拉扯，仿佛是要把他吸入其中。

    绿龙奋力振翅，一时却摆脱不开这股吸引力。

    就在双方激烈战斗之时，红姑也在另一个地方从圆光上密切关注着这场战斗，当然她不可能观看战斗的整个过程，而是在寻找机会进入金字塔下的地宫。

    这时她觉得正是时机，忽然一转身，闪现到金字塔下的广场。

    幽光蕈灵和觉醒娜迦双方正在广场上激烈交战，红姑出现时就已用大小如意变作蚊虫大小，迅速飞进了通气孔。

    她按照上次用白琉璃蝙蝠探测的路径，径直来到收藏损坏神器的地方，用已经演练纯熟的破解之法迅速破解了守护结界。

    取得损坏神器后，她又变作蚊虫大小，迅速按原路返回。

    回到广场上时，双方的战斗依然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幽光蕈灵炼器师还没有全部出动，仅有墨汁鬼伞一人用神器和绿龙斗的有来有回。

    幽光蕈灵的战略部署还没有完全展开，觉醒娜迦也不知还有没有什么后招，双方的战斗看来还要持续很久。

    虽然红姑很想知道结果，但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到失散的伙伴，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施展身如意，离开幽光丛林，来到暗蚀海岸，行向暗影龙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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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1 斗法的余辉

    一路来到暗影龙面前，只见他趴在岩浆之中，好像知道有人来了，懒洋洋的抬起眼皮，见是红姑，顿时来了精神，站起来道：“喔，你回来了，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红姑道：“当然带来了，有我同伴的行踪了吗？”

    暗影龙道：“当然有，他们的行踪我这里都有。”

    红姑喜道：“太好了！快告诉我他们都在哪。”

    暗影龙轻笑：“我还没看到我想要的东西呢。”

    红姑取出酒壶神器，道：“给我他们的行踪，我就给你看神器。”

    暗影龙轻笑，摆手把一枚符牌隔空送到她面前，其上放射灵光，浮现出几人的行踪信息。

    红姑大致看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把酒壶神器隔空送到暗影龙面前。

    暗影龙接过神器看了片刻，皱眉道：“这的确是件神器，而且的确是坏的……”

    “现在你相信我没骗你了吧，既然我们的交易已经完成，我也该告辞了。”红姑正待转身离去，忽闻暗影龙道：“等等！”

    红姑回过身来，道：“怎么了？”

    暗影龙道：“我要你留下来帮我个忙。”

    红姑皱眉道：“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了，你还想让我做什么？”

    暗影龙道：“帮我修复神器，并教会我怎么使用它。”

    红姑道：“我早就说过，这件神器是无法修复的，而且不是蕈灵的种族，要学会使用它，必须让一种蘑菇寄生到身上，成功机会只有二成，难道你要冒险吗？”

    暗影龙道：“我不相信你的话。”

    红姑叹息道：“你难道就不能想想，如果这件神器可以修复，幽光蕈灵早就修复它了，又怎么会等到现在呢？”

    暗影龙道：“就算神器不能修复，你至少也要教会我如何从菌根网络提取法力。”

    红姑叹息道：“我说的句句属实，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反正我要去找我的朋友了。”

    她说着就要离开，黑龙忽然一闪，挡在了她的面前，道：“你不配合，我只好用强了。”

    红姑冷笑一声，忽然身形一闪，到了暗影龙背后。

    暗影龙却一闪，又挡住了红姑的去路。

    双方就这样一个阻截，一个突破阻截，很快就闪出了龙巢。

    暗影龙见阻截不住红姑，便开始用法力攻击她，红姑修为虽稍逊于她，但凭借蕈灵金璃伞和空洞真曲霉披帛也是防的滴水不漏。

    两人一路打到暗蚀海岸，暗影龙见急切间拿不下红姑，又召唤出一些骸骨亡灵助战，但还是收效甚微。

    双方僵持多时，朱八戒就突然杀出来，帮红姑降服了暗影龙。

    以上就是红姑来到这个世界，到与众人重逢的经过。

    张玉腰感慨地道：“想不到菌根网络这么神奇。”

    红姑道：“其实金璃蕈香炉是比酒壶神器强大得多的神器，有机会我教你怎么从菌根网络提取法力。”

    张玉腰奇道：“不是说除了蕈灵，别的种族要让一种蘑菇寄生到身上才有可能提取菌根网络的法力吗？”

    红姑笑道：“我是骗暗影龙的。”

    莪相魔剑忽然道：“也不知幽光丛林争夺神器的战斗结果如何了？”

    红姑道：“不知道，不过现在应该也有结果了。”

    司马承祯对红姑道：“现在我们还差许逸冰、虞云罗和驺虞三人没有找到，暗影龙给你的情报里有他们的行踪吗？”

    红姑点头道：“有，许逸冰在猢狲国，虞云罗在摩羯国，驺虞在金翅鸟国。”

    司马承祯道：“有关于他们行踪的详细情报吗？我们也好派人去找他们过来。”

    红姑道：“只有发现他们时的地点，但不知道他们现在的位置。”

    风绿绮道：“按理说用短讯术可以联系到他们，但我在与你们重逢前就试过短讯术，却得不到任何回应，也不知你们是否有收到。”

    司马承祯、张玉腰、朱八戒、红姑都摇头表示没有收到。

    风绿绮蹙眉道：“这可真是奇了。”

    朱八戒道：“《无间道图》把我们传送到这个世界，并把我们分散到世界各地，肯定是有用意的，当然不会让我们轻易就重逢。”

    风绿绮想了想，点头道：“大师言之有理。”

    银璃龙王道：“我派出去寻找他们的人应该也快有消息了，只是金翅鸟国还有相邻的猢狲国，娜迦一般不敢去。”

    司马承祯道：“那岂不是找不到驺虞和许逸冰了？”

    银璃龙王笑道：“放心，十大凡人国度里都有我们银璃龙的族人，这两国他们会亲自去打探的。”

    红姑道：“不如在等消息的时候，我们去幽光丛林看看神器争夺战的结果。”

    银璃龙王道：“也好，只是那片丛林，龙族和金翅鸟族一般都不敢进去。”

    红姑笑道：“有我在，你们还怕进不去？”

    她对张玉腰道：“把金璃蕈香炉给我。”

    红姑接过金璃蕈香炉，对银璃龙王道：“请送我们去幽光丛林外围。”

    银璃龙王于是施展传送术，把众人传送到幽光丛林外围。

    红姑祭起金璃蕈香炉，张开一个结界，把众人覆盖在内，道：“大家跟我一起走。”

    众人跟随红姑一起走进了幽光丛林。

    这一次，他们并未被传送到丛林深处，看来红姑用金璃蕈香炉撑开的这个结界可以抵消幽光丛林的空间法力。

    众人一路深入丛林，沿途的娜迦孢子奴仆竟然也不攻击他们，又行了一阵，红姑道：“你们还要继续欣赏沿途风光吗？不要的话，我就传送大家去神蘑城了。”

    银璃龙王道：“我看的也差不多了，不知其他人还想不想看。”

    其他人也表示不想看了，红姑于是施展传送术把众人传送到神蘑城边缘。

    虽然这里不能直接看到大金字塔周围的广场，但是如果大金字塔周围还在交战，这里肯定能看到斗法的余辉。

    现在看来，大金字塔方向已经没有斗法的迹象了，说明神器争夺战应该已经结束，于是红姑又将众人传送到了大金字塔下。

    只见广场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觉醒娜迦和幽光蕈灵的尸体，地面坑坑洼洼，只有大金字塔还完好无损的耸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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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2 决战的准备

    红姑传送众人到大金字塔顶端，走进神庙，只见墨汁鬼伞和其他几名蕈灵炼器师都在庙中。

    墨汁鬼伞见红姑带着好多非蕈灵的人物进来，现出惊讶的表情，道：“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人来了？怎么还有玉兔人和犬封女，还有……看起来像犬封女……但又不那么像……”

    红姑笑道：“我们来看看神器争夺战的情况，这些都是我的伙伴。”

    墨汁鬼伞道：“战斗刚刚结束，我们守住了神器。”

    红姑道：“那你们接下来打算用神器做什么？难道真的要征服世界？”

    墨汁鬼伞道：“这……我们正在处理战后事宜，还没有商讨此事。”

    银璃龙王道：“现在我们银璃龙族正在牵头，试图让方诸十二族结盟，共同对抗亡灵，你们何不也加入我们的同盟？只要消灭了亡灵，蕈灵也可以与十二族并列，何必与我们为敌呢？”

    墨汁鬼伞打量银璃龙王，道：“您是银璃龙族？为何以玉兔人形象视人？”

    银璃龙王道：“我是银璃龙一族的族长，诚恳邀请你们加入我们的同盟，共抗亡灵海盗。”

    蕈灵炼器师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最后由墨汁鬼伞道：“我们愿意加入你们的同盟，共抗亡灵。”

    银璃龙王笑道：“那太好了！”

    墨汁鬼伞道：“不过我们要先处理战后事宜，觉醒娜迦虽然已被打退，但他们依然是我们长久的麻烦。”

    银璃龙王道：“那是当然，你们忙完后，希望能来我们的龙巢共商大举。”

    他说着把一块符牌隔空送到墨汁鬼伞面前，道：“你可以用这块符牌联系我，也能用它传送到我的龙巢。”

    墨汁鬼伞接过符牌，道：“好，处理完战后事宜，我一定登门拜访。”

    红姑拱手道：“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墨汁鬼伞拱手道：“不送。”

    红姑遂以传送术把众人传送出了幽光丛林。

    银璃龙王则把众人传送回了银璃龙巢。

    不料刚回到龙巢不久，银璃龙王的腰牌就又响了起来，他抬起腰牌，只见上面浮现出一张羊的面孔，道：“族长，许逸冰、虞云罗和驺虞现在正齐聚英招国王宫，明天就会与美猴王、摩羯大乐师、英招大将军三位一起前来，共商结盟大举。”

    司马承祯等人闻言都十分高兴。

    第二天，许逸冰、虞云罗和驺虞果然到来，与他们同行的还有美猴王、摩羯大乐师、熟湖大将军三位，都是他们各自国家的当权人物。

    他们已经达成一致，要参加十二国同盟。

    司马承祯一行五人终于齐聚，彼此诉说别后情况。

    银璃龙王忽然道：“各位！”

    待其他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这边时，他继续道：“如今十二国同盟已经基本形成，我们且来商议一下对付亡灵海盗的策略。

    目前的情况是，除了龙族、娜迦和金翅鸟族没有海军外，各国的海军都无力与亡灵海盗抗衡，几乎各国的战舰都躲避在迷雾之海沿岸，不敢进入未央海与亡灵海盗争锋。

    若要绕过亡灵海盗，直接到方诸山关闭幽都通道，虽无不可，却唯恐不能速战速决，毕竟方诸山纵广万里，其中有多少亡灵谁也说不清，又是关隘重重，一旦陷入苦战，再有亡灵海盗和恶龙来援，就只有死路一条。

    因此上策是步步为营，先歼灭亡灵海盗主力，再登陆攻打方诸山，攻破各处险关，最后方可高枕无忧地关闭幽都通道，打开灵界通道。

    要歼灭亡灵海盗主力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游击战，即乘海盗船只分批外出劫掠之时，集中优势兵力，歼灭小规模的海盗舰队，从而将敌方主力消磨殆尽，缺点是耗时较长，情报收集难度大，敌方也可能调整策略，不再分散兵力。

    另一种则是直接与敌方主力决战，需要集合九国海军，协同善龙、娜迦、金翅鸟，在巨龙海岸来一场大规模的海战，必须做好充分地准备，最好能乘敌方不备发起总攻，更需要有极富经验的海军都督统一指挥，步调一致。

    各位以为我们应该采取哪种策略？”

    在场众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美猴王道：“我赞成与亡灵海盗决战。”

    司马承祯也道：“我们也赞成决战。”

    青璃道：“我也赞成决战，不过要实施这一方案，存在几个迫在眉睫的问题。目前已加入同盟的八国，有战舰的只有六国，要想匹敌亡灵海盗的主力舰队，还需要犬封、豨韦、鼠人三国舰队加入。

    犬封不是问题，但豨韦和鼠人恐怕得用大量的财宝才能收买过来，还未必能保证他们死心塌地。此外金翅鸟素来桀骜，能否让他们加盟还是个问题，即使能使他们入盟，他们也是以娜迦为食，如何保障他们与同盟娜迦的关系也是个问题。”

    银璃龙王道：“我族愿意号召所有善龙捐献藏品，充当军资，也愿意去与金翅鸟谈判，邀请他们加入联盟，并保证不捕食同盟娜迦。”

    青璃道：“目前最大的问题还是鼠人和豨韦，犬封和鼠人已经结成同盟，要对付豨韦国。不知现在什么情况，总之是个变数。我长期在犬封国军方，目前也有调动鼠人间谍的信物，可以找龙国地下的鼠人了解情况，然后再谋划对策。”

    于是各国使臣都回国去集结舰队了。

    次日一早，众人便随青铜龙女去找龙国地下的鼠人了。因为娜迦的居所也包括地下水，鼠人在龙国的地下据点娜迦都很清楚，所以找到鼠人并不难。鼠人的情报系统非常高效，很快就传回来前线的消息。

    豨韦国在鼠人国境内果然陷入苦战。虽然牛头人已经加入针对亡灵海盗的计划，但为了掩人耳目，他们表面上还是假装在跟豨韦人争夺鼠人土地。再加上鼠人的地道战，豨韦国主力苦不堪言，国内守备空虚。

    由于豨韦王庭的突然搬迁，盘戌的斩首行动没能成功，不过他们正在谋划新的斩首行动，只要能成功斩杀现任豨韦国大酋长，就可以扶植傀儡政权，使豨韦国加入联盟。

    为了尽快使豨韦国加入同盟，青璃、司马承祯、朱八戒、许逸冰、张玉腰、白龙女六人火速借助鼠人地下网络的无间道赶去协助盘戌。

    风绿绮则说她要炼制一种制胜法宝，需要精通外丹烧炼的虞云罗协助。于是风绿绮和虞云罗就留在了龙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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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3 地下城陷阱

    青璃一行赶到鼠人在豨韦国最大的地下城，盘戌和子坤站在一张沙盘前，正在商议什么，见青璃和朱八戒带着几个他不认识的人到来，便道：“这几位莫非就是八戒大师失散的朋友？”

    朱八戒道：“不错。”

    他向盘戌和子坤一一介绍了司马承祯、许逸冰、张玉腰和白龙女。

    青璃道：“亡灵海盗目前主要盘踞在巨龙海岸，我们正在计划对那里发动总攻，但需要十大凡族的海军，现在就差豨韦国的了，不知将军的计划进度如何了？”

    盘戌道：“上次由于豨韦王庭突然搬迁，我们刺杀豨韦大单于的计划落空，但这次我们已跟鼠人设好圈套，故意暴露了这处地下城的位置，就等豨韦大单于上钩了。”

    青璃奇道：“豨韦大单于竟会亲自带兵来围剿这处地下城？”

    盘戌点头道：“这处地下城是鼠人在豨韦国最大的地下城，现在豨韦国主力在鼠人国境内，留守国内的军力不多，但他们一旦知道这处地下城的位置，一定会想来围剿，由于将领留守国内的也不多，豨韦大单于定会亲自带兵来围剿。根据情报显示，豨韦大单于已上钩，亲自带兵来围剿，很快就会杀到。”

    青璃道：“那不知你们的圈套是什么呢？”

    盘戌道：“我们的计划是把豨韦大酋长引进这座地下城，利用机关陷阱和游击战术消磨其兵力，最终实现绞杀豨韦大酋长的目的。机关陷阱早已布置妥当，绝大部分都是鼠人在建设地下城时就布设好的，现在只剩下在豨韦大军到来之前，部署好兵力了。”

    青璃道：“那现在兵力部署的如何了？”

    盘戌道：“我和子坤正在部署，豨韦大军到来前，应该可以完成部署。”

    青璃走到沙盘前，只见上面是微缩地下城的模型，其中有机关陷阱的微缩模型，以及代表兵力的棋子，她认得这种沙盘，只要挪动棋子，就可以把兵力部署在实际的地方。

    司马承祯、许逸冰、张玉腰、白龙女和朱八戒也都走近沙盘，观看上面的部署。

    青璃拿起一枚棋子，挪到一处位置道：“我觉得这些兵部署在这里最合适。”

    盘戌和子坤看了看，都点头称是。

    子坤道：“大家一起商讨，可以更快完成部署。”

    司马承祯也拿起一枚棋子，挪到一处位置，道：“大家觉得这些兵力如此部署如何？”

    其他人看了片刻，盘戌点头道：“嗯，如此部署十分合理，这位公子果然精通兵法啊！”

    司马承祯道：“将军过奖了，在下只是个修士，哪里懂什么兵法。”

    许逸冰也拈起一颗棋子，挪到一处位置道：“这样部署如何？还请将军赐教。”

    众人看了片刻，子坤道：“我觉得甚好，这位姑娘果然厉害。”

    许逸冰道：“不敢当，多谢赐教。”

    众人正在这样轮流挪动棋子，互相商讨之时，忽然有鼠人探子来报：“豨韦大单于已率军到达地下城上方。”

    盘戌抬头道：“兵力也部署的差不多了，看看豨韦大酋长怎么来攻我们的地下城。”

    他一挥手，在沙盘上空划出一片圆光，显示出豨韦大军在地表的情况，只见他们并不急于进入地下城，而是在向其中灌水。

    一直等到沙盘上的地道里出现了水，盘戌轻笑，向其中一指，进水的地道里出现了几个虚空旋涡，紧接着可以从圆光上看到空**现一个虚空旋涡，大水从中喷薄而出，淹没了豨韦军队。

    原来是盘戌运用空间法术，把豨韦大军灌进地下城的水全都挪移到了地表。

    豨韦大单于连忙祭出一个玉瓶，吸收了所有的水，迅速整顿被大水冲垮的军队，开始向地下城注入浓烟。

    盘戌直至等到沙盘上的地道里充进了浓烟，才依样画葫芦，又用虚空旋涡把浓烟挪移到了地表。

    豨韦大军上空出现一个虚空旋涡，浓烟从中喷薄而出，大军四散，躲避浓烟。

    豨韦大单于连忙呼风唤雨，吹散浓烟，重新整顿军队。

    豨韦人脑袋似乎不好使，一根筋似的，竟然又开始向地下城注入毒气。

    盘戌一直等到毒气充进沙盘上的地道里，又用虚空旋涡把毒气挪移到了地表。

    不过这次豨韦大军并未躲避毒气，看来他们预先做了防毒准备。

    豨韦大单于也看出继续用这种手段无济于事，便开始派兵进入地下城。

    他并没有让大军全部进入地下城，只是先派出一支先锋进去，看来还是有着一个领导者应有的谨慎。

    鼠人地下城距离地表很深，足有五里，下行的地道也有十里，这支先锋军在通往地下城的地道里一路畅通，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直到他们进入地下城后，沙盘上出现了野猪人军队的影像，等他们全部进入地道，子坤笑道：“这么一小队人马，还不值得我们发动禁制，用机关吧。”

    盘戌点了点头，手指沙盘，只见地道两边墙上烈焰喷涌，这只豨韦人先遣队显然训练有素，修为都不算低，连忙纷纷施展防护法术顶着烈焰继续前进，可是这些烈焰非常强劲，他们终究难以抵挡，不等走出这段地道，就全都成了焦炭。

    子坤笑道：“派些兵把他们抬回来吧，烤野猪肉可是很香的。”

    “阿弥陀佛……”朱八戒口宣佛号，显然是于心不忍。

    盘戌笑道：“那你可要动作快些，不然豨韦人后面的军队可就要下来了。”

    子坤笑而不语，并没有真的派兵去抬。

    从圆光上看，豨韦大单于这次又派了一支军队，这次的数量比上次略多一些，他们下来时用了缩地之术，所以很快沙盘上就出现了他们的影像。

    只见领头的看到地道里焦黑的尸体，连忙抬手示意后面的人停下来，他跟身边的几个参将交头接耳了一阵。

    其中一个参将独自走进了地道。

    子坤道：“这个人不好对付，得启动禁制了。”

    盘戌道：“先用机关试试，看看他的斤两。”

    于是盘戌又一指沙盘，两边墙上烈焰喷射，可那个参将身上却遍体生光，抵御住了烈焰。

    他忽然朝一个烈焰喷口刺出一矛，顿时烈焰止息，黑水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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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4 豨韦人偏将

    豨韦偏将忽然圈转长矛，身法迅捷无比，在地道里划出了一道曲折的闪电，所有火焰喷口顿时全部熄灭，砖石迸裂，黑水四溅。

    他停在地道另一端，转身招呼军队，示意他们可以通过地道了。

    子坤在沙盘上看到此情此景，吃惊地道：“此人比较棘手，他刚才不但破了喷火机关，还同时破去了这条地道里的禁制，那些禁制连触发都没有，就已经被破去了。”

    许逸冰道：“刚才那些黑水是石脂吗？”

    子坤点头道：“不错，我们也叫石油。”

    他又对盘戌道：“这队人不简单，刚才那人不过是个偏将，主将还没有出手，恐怕会被他们破去不少机关和禁制了。”

    盘戌笑道：“这些机关和禁制可都是你们鼠人的杰作，若是连这么一小队人都挡不住，还能指望靠它们擒杀豨韦大单于？”

    子坤道：“我们这地下城里的机关和禁制是完全可以挡住巨龙和金翅鸟的，只是外围的机关和禁制比较弱，我只是担心会被他们破去太多。”

    盘戌笑道：“这些机关和禁制若是连这么一小队人马都挡不住，留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且看他们能闯过多少吧。”

    只见沙盘之上，那队豨韦士兵已经全部进入了刚才的地道，但队首依然停在地道口，过了一会，又是那位偏将独自进入了前面的地道。

    “发动所有机关和禁制，看看他有多少斤两。”子坤伸指，向沙盘上相应的地道打入一道灵光。

    只见沙盘之上，闪电、火焰、冰凌、箭矢、旋刀齐发，偏将遍体生光，把长矛舞的风雨不透，一路向前推进。

    什么旋刀、箭矢和冰凌全都被他用长矛荡开，闪电和火焰打在他身上也被护体神光尽数挡下。

    他就这样一路推进，矛光扫过地道两壁，上面的机关和法阵全都被逐一抹去，不一会他便又到了这条地道的另一端。

    子坤倒吸一口凉气，道：“这个偏将的修为已是接近圣境，刚才的机关和禁制都带有低阶的空间法则，接近光速，他竟然都能挡下，可见这队人马的主将修为极有可能是在圣境。”

    盘戌笑道：“那你觉得他们能破尽外围的机关和禁制吗？”

    子坤摇头道：“那不太可能，不过我们得利用空间禁制把这队人马分开来歼灭。”

    这座地下城外围的地道曲折回环，极度复杂，这一队豨韦先锋军才不过通过了两条不长的地道，想要进入地下城的核心地带，还得通过上千条充满机关和禁制的地道。

    张玉腰看着沙盘上地下城外围曲折回环的地道，不禁奇道：“你们这座地下城外围简直就是个迷宫啊！”

    子坤抬头笑眯眯地看着张玉腰道：“姑娘怎么才发现啊？”

    张玉腰讪讪一笑：“嘿嘿，之前注意力一直在你们布局和豨韦人闯关上了，没留意到这一点。”

    子坤笑道：“地下城外围的地道，就相当于地表上城池的城墙，是很重要的防御手段，越是像迷宫，当然越是安全了。”

    张玉腰想了想，觉得哪里不对，于是道：“难道敌人就不能从地表直接传送到地下城的核心地带？或者用地行术进来？我记得在铁蹄关的时候，青璃和八戒大师就是从地下城直接用身如意到我房里的。”

    青璃笑道：“要想使用身如意精准到达某个地方，前提是必须知道那个地方的准确位置，鼠人地下城的位置是高度保密的，何况也没有几人的修为能施展身如意，地行术也一样。”

    张玉腰想了想，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于是对子坤道：“可是你们这次不是已经向豨韦人暴露了这座地下城的位置吗？”

    子坤笑道：“我们只是向他们暴露了一处入口的位置罢了，而且地下城上方也有虚空禁制，可以防止敌人利用身如意、透石术、地行术等法术进入地下城核心地带。”

    张玉腰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许逸冰道：“那个偏将又加了一面盾牌，要破解第三条地道的机关和禁制了。”

    众人连忙低头看沙盘，只见那个豨韦偏将一手持盾，一手持矛，只身走进了第三条地道，那地道两边的墙上也是内嵌各种机关，并且刻满了各种禁制法阵。

    豨韦偏将一走进地道，两边墙上就开始向他发射虚空刃波，其中还裹挟着飞刀，竟是将机关和禁制结合在了一起，形成的超光飞刀。

    豨韦偏将修为未登圣境，还不能超光，但他加了一面盾牌，却也堪堪能挡住这些飞刀，只是一闪就到了地道的另一端，足可见他的身法之快，已经接近了光速。

    而当他到达地道另一端时，这条地道两边的机关和禁制已经全都被他用矛破去。

    盘戌啧啧称奇：“这队人马果然不简单，一个偏将竟然破去了三条地道的机关和禁制。”

    子坤笑道：“这队人马也就到此为止了，这条地道的地板上还有禁制未被他破去。其实他们根本都没发现，只要他们全部进入这条地道，也就该结束了。”

    “什么意思？”张玉腰不禁问道。

    子坤笑了笑道：“你等着看就知道了。”

    只见这支豨韦先锋军全部进入了这条地道，忽然他们每人脚下都出现了一个虚空旋涡，转眼之间，所有人都消失不见。

    而在整个外围迷宫中的不同地点，忽然闪现出许多豨韦士兵的影像，原来第三条地道的地板上有挪移陷阱，可以瞬间把整支军队分散到迷宫的不同位置，那个偏将在破解这条地道的机关和禁制时，根本就没有发现。

    直到这支军队整个进入这条地道，就连他们的主将也没发现。

    这支先锋军数量虽不少，但真正有实力破解迷宫地道内机关和禁制的也只有主将及其有限的几个偏将而已。

    这一分散开来，很多士兵的影像都相继消失在沙盘上的地道内，显然当他们被挪移陷阱传送到别的地道里时，就立刻死于其中的机关和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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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5 迷宫的出路

    现在沙盘上靠近内层的地道里还有三个地方在闪烁着法术的光辉，显然这支人马的主将和他的两个偏将依然在苦苦支撑。

    可惜没过几息的功夫，其中两个地方的法术光辉就熄灭了，只剩下一个地方又多支撑了十余息，最后也熄灭了，可见他们几个已经全部伏诛。

    张玉腰喜道：“原来是这样！那前两天地道的地板上怎么就没有挪移陷阱呢？”

    子坤笑道：“怎么会没有呢？只不过是想先掂量一下这队人马的斤两，若是第一条地道就用挪移陷阱，岂不是让他们警觉了？”

    “看样子豨韦大单于打算派更多人下来了。”盘戌忽然道。

    众人一看沙盘上的圆光，果然豨韦大单于正在调度军队，足有几个方阵的人马开始相继进入地道。

    子坤轻笑：“任他进来多少，还不都是来送死。”

    白龙女忽然道：“我们得给他们点甜头尝尝，若是进来的人全军覆没，而豨韦大单于还没进来，他可能就会知难而退。”

    盘戌和子坤都惊讶地看了看白龙女，子坤感叹地道：“都说是狡兔三窟，这位玉兔姑娘的谋略果然是惊人呐，难怪我们鼠人国很难在贵国地下建立地下城呢。”

    原来白龙女现在是以兔女郎的样貌视人，子坤并没看出来，龙族的变化，修为一般的凡人种族根本看不破。

    白龙女撇嘴一笑：“子坤大都督这是在骂我呢？还是在恭维我？”

    子坤讪讪一笑：“当然是在恭维姑娘了，兵不厌诈，狡猾也是用兵者必备的素质嘛。”

    盘戌道：“那依姑娘之见，我们该怎么给他们甜头？”

    白龙女道：“我看这地下城外围的地道曲折回环，算算足有上千条地道，每条地道的机关和禁制是该都开着，但不可用最强的机关和禁制，用一般的，要让普通士兵也能闯过。这样一来，豨韦大单于才会有信心亲自带兵进来。”

    子坤笑道：“那若是豨韦人的大军全都这样闯过了外围防御迷宫，我们岂不是麻烦了？”

    白龙女轻笑：“当然不是，这么多的地道，让他们闯过几百条，到达迷宫的中断，总还是可以的吧？”

    子坤道：“那依姑娘之见，我们该用些什么机关和禁制才能达到姑娘所说的效果？”

    白龙女道：“我怎么知道你们的迷宫里有些什么机关和禁制？不过既然是迷宫，幻术禁制总还是有的吧？”

    “那当然是有的……”子坤像是突然醒悟一样：“姑娘的意思是，先用一般的机关和禁制把他们放进迷宫的中断，然后再利用幻术禁制把他们分散开来，逐个击破？”

    白龙女道：“我们的目标是引豨韦大酋长进来，他不是派了好几个方阵的人下来了么？我们就放其中一个方阵的人穿过外围迷宫，这样他们就会以为找到了可以进入地下城核心区域的路径，回去报信以后，豨韦大酋长必会亲自进来。”

    司马承祯道：“放一个方阵的人马通过迷宫会不会太多了些，若是这些人贪功，不回去报信，可是免不了一场战斗了。”

    白龙女笑道：“主人说的很对，所以我们只放几个人穿过迷宫即可，这样他们肯定只能回去报信。”

    “那就用幻术禁制迷惑住绝大多数人，只让寥寥几个修为足够的通过迷宫。”子坤掐诀一指沙盘，道：“我已经关闭了整个外围迷宫里的攻击机关和禁制，只留下了迷幻禁制，强度也调整到了适中，否则就算是圣境修士，也不见得能破除迷幻。”

    他们说话之间，豨韦大单于派下来的几个方阵的人马已经陆续进了地下城外围的迷宫。

    这次的统帅不比上次那队人马的统帅，为了保护自己的士兵，敢于派偏将只身去破解地道里的机关和禁制。

    他们一下来就先是派士兵去探路，由于子坤已经关闭了地道里的攻击性机关和禁制，他们都很顺利地通过了几十条迷宫地道。

    很快这几个方阵就全部进了迷宫，但是随着深入其中，这些人马就开始在歧路上分散开来，几乎每到一个歧路，他们就会分散一次，当走过了数百个歧路后，这几个方阵数千人马就被分割成了很多五六人的小队，很多小队都只是在有限的迷宫区域里不住地兜圈子，根本走不出去。

    但这几个方阵的主将却在不断的分化之后最终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地商议了好一阵子，然后组成一个六人小队，继续在迷宫里寻找出路。

    他们既然是几个方阵的主将，修为自然也是不弱，果然被子坤降低了强度的幻术禁制迷惑不住他们，可却始终遇不到他们被幻术迷惑的士兵。

    虽然迷宫里的绝大部分道路不是弯弯绕绕折回原处，就是一条死胡同，这个六人小队尽管时不时会折回原处，或是走进死胡同，但他们最终总能找到正确的路径，不断深入迷宫，向着地下城的核心区域进发。

    他们一边行进，一边也在各自绘制着地图，大约过去了足足三个时辰，他们终于走出了地下城外围的迷宫，进入地下城生活区域的边缘。

    因为他们人数少，所以果然不敢贪功进攻，而是躲在隐秘角落比对过各自绘制的地图后，最终确定出一条正确的路径，便按照这条路径返回了地表。

    他们这些举动，盘戌等人全都在沙盘里看得一清二楚，包括他们拿着自己绘制的地图，交给豨韦大酋长的情形，沙盘上方的圆光里也都显示出来了。

    只见豨韦大酋长一边看着他们绘制的地图，一边听他们说了些什么，然后又思考了好一阵子，终于在那几人的陪同下，排开前面的士兵，亲自走进了地下城的入口。

    子坤不禁抚掌大笑：“哈哈哈，姑娘这条计策果然是妙不可言！豨韦大单于总算是愿意亲自下来了！”

    张玉腰道：“先别高兴得太早，他们已经知道了通过迷宫的正确路径，就算这条路径上的机关和禁制再强，恐怕未必能挡得住豨韦大单于和他身边的高手。”

    子坤笑道：“这个你放心，我们迷宫的布局可不是固定不变的，等他们走进迷宫的中心地带，我就改变迷宫的布局，指给他留少量人马进来跟我们决战！”

    子坤忽然一指沙盘，上面电闪雷鸣，冰火交加，那些被迷幻禁制分散到各处的豨韦士兵转瞬间全都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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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6 龙女卯二姐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豨韦大单于终于率兵走进了地下城。

    上次幸存下来的那六个方阵的主将就在他的身边，其中有一个道：“大单于，这迷宫里明显有迷幻禁制，上次我们几个走着走着，手底下的士兵就越来越少，差不多走到中断的时候，士兵们就都消失无踪了。我们若是真想攻下这座地下城，就一定要确保穿过迷宫后，还能剩下足够的兵力。”

    豨韦大单于沉吟片刻，转顾一个手持法杖的野猪人道：“大萨满，你怎么看？”

    大萨满欠身道：“回禀大单于，这迷宫里的迷幻禁制强度并不高，几位将军之所以穿过迷宫又平安返回，就是因为他们的修为可以抵抗这样的迷幻禁制。小巫有把握通过咒术使全军将士都能抵抗这种程度的迷幻术……”

    豨韦大单于点头道：“嗯，很好，那你快些施展咒术吧！”

    大萨满欠身道：“小巫就站在这地道口的旁边，每过去一队人马，我就给他们施加咒术。只是小巫担心，这迷宫之内，除了幻术禁制，可能还有别的什么机关和禁制。”

    幸存的六个方阵主将异口同声地道：“我们穿过迷宫又返回来，一直都没遇上什么机关和有杀伤力的禁制，这迷宫里应该只有迷幻禁制才对。”

    刚下来时对单于进言的那位主将接着道：“说不定我们还能收拢到之前走散的一些士兵呢。”

    大萨满对大单于欠身道：“或许这正是鼠人的计策，目的就是为了引大单于进来，前不久他们还伙同犬封国计划刺杀大单于，若非我们及时得到情报，星夜搬迁王庭，后果不堪设想。迷宫布局再复杂，就算加上幻术禁制，也终究还是不难破解的，可如果再加上有机关陷阱和有杀伤力的禁制，就是极强的防御体系。

    从前线传回的战报来看，鼠人的地下城外围都有迷宫，而且内部充满了各种机关陷阱和危险禁制，这里反而没有，是很不正常的。小巫还请大单于三思，若一心要剿灭这座地下城，最好能再聘请一些娜迦佣兵来。”

    大单于沉吟良久，道：“大萨满所言极是，但这次我们能得到这座地下城位置的情报，可谓是难能可贵，鼠人一向自诩拥有全世界最好的情报体系，可上次我们搬迁王庭，他们的密探就没能发现，这次我们得知他们地下城的位置，他们的密探也未必就会知道。

    若说这座迷宫里没有杀伤性的机关和禁制，是不太可能的，但之所以没启动，应该是因为他们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来了。至于迷幻禁制，应该只是常规的禁制，在任何时候都是生效的，本王还是觉得不该错失这次良机。”

    大萨满长叹一声道：“既然大单于执意如此，老奴也不便再阻拦，只能尽自身全力，协助大单于攻下这座地下城。”

    大单于大笑：“哈哈哈，那就有劳大萨满为兵士们施展咒术了。”

    他招呼那六员主将道：“我们先走。”

    大单于走进迷宫后，士兵们在后面鱼贯而入，而大萨满则在地道口不断向走过的士兵施展咒术。

    这一次豨韦大单于是带领整个大军进入了地下城，当整个军队通过迷宫入口的地道时，大萨满已经施展了数千次咒术，显得有些疲劳了。

    子坤等在沙盘上看到这些情形，内心都十分喜悦，这代表豨韦大单于已经彻底入了他们的圈套。

    子坤道：“那个大萨满修为很高，是个大麻烦，幸好豨韦大单于没有听他的劝告。”

    原来透过这个沙盘，地下城迷宫控制中心的人不仅能看到迷宫里发生的事情，连迷宫里的人说了什么话，他们也能听到。

    盘戌道：“但他没有力荐豨韦大单于放弃进攻这座地下城，说明对自己的修为还是很有把握，这个人我们还是不能太轻视。”

    张玉腰冷笑：“哼！她再强还能强的过龙族？”

    “龙族？”盘戌和子坤都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她道：“你的意思是我们之中还有龙族？”

    青璃和白龙女也几乎同时抬起头来看向她，都在向她使眼色，示意她千万不要说出他们是龙族的事实。

    “呃……”张玉腰意识道自己说漏了嘴，讪讪一笑道：“我们之中怎么可能有龙族呢？我不过是随口这么一说罢了，毕竟凡人再厉害，又有几个能强过龙族呢？嘿嘿……”

    盘戌和子坤这才收回目光，继续去关注沙盘了。

    不过盘戌却还是道：“在这个世上，修为堪比龙族的凡人并非没有，这个大萨满的修为虽然未必堪比龙族，但也绝非易与之辈，我们万万不可轻敌。”

    子坤看着沙盘上，豨韦军队在迷宫里的行军情况，道：“大萨满在豨韦军队身上施展的咒术很有效，这个强度的幻术禁制对他们毫无作用，我们是否该提高幻术禁制的强度？”

    白龙女道：“先不急，在他们到达迷宫中断前，你先把迷宫布局改了，等他们到了中断，你再增强幻术禁制，到时连有杀伤力的机关和禁制都开启也无所谓了。”

    子坤不由对白龙女竖起大拇指道：“高！实在是高！敢问姑娘怎么称呼？”

    白龙女随口道：“叫我卯二姐就行了。”

    “阿弥陀佛！”朱八戒突然口宣佛号道：“看来二姐你家中还有个大姐了？”

    其他人的目光忽然全都聚集到了朱八戒身上，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对卯二姐表现出了兴趣。

    “呃……”朱八戒顿时觉得无比尴尬，讪讪一笑道：“贫僧只是一时心血来潮，随口一问罢了，各位不必在意……”

    其实朱八戒知道卯二姐的真身是龙族，他只是比较好奇卯二姐这个名字是她随口瞎编的，还是有什么来头。

    不料白龙女却道：“我的确有个姐姐，家中都叫卯大姐。”

    “阿弥陀佛……”朱八戒对白龙女合十一礼，没有再说什么。

    其他人早已对此没了兴趣，都把注意力转回了沙盘之上。

    现在豨韦大单于带着他的军队还处在迷宫的前段，由于知道路径的缘故，他们看上去用不了多久便可到迷宫的中断了。

    子坤于是连忙开始调整起来迷宫中断和后段的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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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7 壶天护军帐

    当豨韦大单于带着军队来到迷宫中断时，他看着前方的地道忽然停下了脚步，展开地图看了片刻，摇头道：“不对，路径不对……”

    “这……怎会这样……”六名幸存的方阵主将慌张地道。

    “看来鼠人地下城外围的迷宫是可以随意更改布局的，我们还是大意了……”豨韦大萨满在为士兵们施加完咒术后，就使用身如意来到了大单于身边，当然这是他按照之前的地图进行的传送，如果没有地图，他也不敢随意传送。

    豨韦大单于气愤地把手上的地图撕了个粉碎，对那六个方阵主将怒道：“废物！前面探路去！”

    六员方阵主将吓得慌忙跑进了前面的地道。

    豨韦大萨满进言道：“大单于，只是靠他们几个探路肯定不行，再派一些斥候去吧。”

    豨韦大单于忙对身边的传令兵道：“传我号令，全军斥候去前方探路。”

    传令兵去后，他又对大萨满道：“早听萨满之言，何至于如此，不如我们现在就退回去？”

    豨韦大萨满摇头道：“事已至此，岂有不进反退之理？而且我们身后的地道肯定也已经被改变了布局，按照原来的地图肯定是退不出去的。请大单于赶快下令，让兵士们就地安营，我们的帐篷上都有守护结界，如果敌人启动迷宫里有杀伤力的禁制和机关，军帐还可以抵挡一阵。”

    豨韦大单于连忙取下挂在腰间的一块腰牌，对之掐诀片刻，然后对着腰牌道：“全军听令，就地安营，全体入帐！”

    通过地下城控制沙盘看到此情此景，子坤冷笑道：“不如现在就启动地道里的机关和禁制，省的等他们支起了帐篷杀起来又添麻烦。”

    盘戌道：“如果你们的机关和禁制足够强大，又何须怕他们支起帐篷呢？还是等他们支起了帐篷再开启，让我们看一看到底是豨韦人的帐篷防御强，还是贵国的机关和禁制攻击强。”

    子坤道：“也罢，那就等他们支好了帐篷再说。”

    迷宫地道狭窄，几万人的大军分布在上千条地道之中，正常情况下，一条地道里应该至少需要支起几十顶只够容纳三五人歇宿的小型帐篷。

    不料每条地道里却只有一名军长祭出了一个半球形的小东西，晃眼就化成了一顶小型的半球形帐篷，看起来最多也就能容纳三五人勉强歇宿的样子。

    岂料一条地道里上百名豨韦士兵竟然鱼贯而入，全都走进了帐篷。

    盘戌和子坤一看都傻眼了，盘戌道：“有壶天法力的帐篷！跟豨韦国打了这么多年仗，还是头一次见他们使用……”

    子坤道：“这应该是为了攻打我们的地下城而专门设计的，地表开阔，可没什么地方用得着这样的帐篷。”

    许逸冰道：“这种帐篷的材质特殊，而且上面符咒繁复，看来一定有不弱的防御结界，迷宫里的机关和杀伤性禁制恐怕难以对其造成什么损伤。”

    “那就试试看吧。”子坤忽然一指沙盘，开启了迷宫里所有的机关和禁制。

    一时之间，只见沙盘上的地道之中冰火雷电、炽光暗影、虚空刃波、旋刀飞箭等各种机关禁制一齐发动。

    却见那些帐篷外围撑起了结界，竟然抵挡住了这些强大的机关和禁制。

    攻击一直在持续，大约过去将近一盏茶的功夫，其中有些帐篷忽然爆裂，将帐内的豨韦士兵炸的血肉横飞。

    攻击又持续了些时，盘戌见再没有帐篷破裂，便道：“停下吧，再这样下去，驱动机关和禁制的气数就该耗尽了。”

    子坤心里也明白，于是一指沙盘，所有机关和禁制顿时全部停止。

    最后经过清点，竟然有超过三分之二的帐篷在这种持续而强劲的攻击之下坚持了下来，其中当然也包括豨韦大单于的帐篷。

    机关和禁制的攻击停下来没多久，豨韦大萨满和大单于就先后从帐篷里走了出来，其他地道里的将士也相继从帐篷里走出。

    子坤并没有乘此机会再次启动机关和禁制，因为他们虽然走出了帐篷，但其实还在其保护范围之内，这样做只能是徒劳的。

    豨韦大萨满瞑目感应了一阵，叹息道：“可惜呀！并不是所有的帐篷质量都达到了老奴的要求，竟然还有不到三分之一的帐篷被摧毁了，算来我们竟然已经损失了上千兵力。”

    豨韦大单于气得直哼哼，道：“刚刚那一番攻击下来，我们派出去探路的人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吧？”

    豨韦大萨满道：“那六个方阵的主将修为不错，而且他们身上配有与帐篷材质相同的防护斗篷，应该可以撑下来。斥候也算是精兵，身上的装备比普通士兵精良许多，应该都能活下来。”

    豨韦大单于道：“那依大萨满之见，我们是先在此安营，等他们回来再继续前行呢？还是现在就行军开拔呢？”

    豨韦大萨满道：“依老奴之见，我们还是暂且等一等他们，如果三个时辰后还不见有人回来，我们便开拔行军。”

    豨韦大单于点了点头：“嗯，就依萨满之见，那就先让将士们都先回到帐篷里休息吧。”

    于是他又用符牌下令，让全军将士返回帐篷休息。

    子坤看到此情此景，又看了看出去探路的豨韦斥候和那六个方阵主将，果见他们都还幸存，便道：“这个大萨满果然厉害啊，不过三个时辰后，他们休想等到这些人。”

    盘戌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子坤道：“迷宫里的迷幻禁制并非不能迷惑那六个方阵主将，之前我只是想利用他们引豨韦大单于进来罢了，如今目的已经达到，他们也没用了。这迷宫里的迷幻禁制一旦开到最强，就足以追魂摄魄，用不着什么攻击性的机关和禁制便可致他们死命。”

    卯二姐忽然道：“这六个人你可以要了他们的命，不过那些斥候最好能让他们活着回去几个。”

    子坤抬头看她道：“你难道还想故技重施？豨韦大萨满可是已经知道我们能随意改变迷宫布局的。”

    卯二姐道：“他既然会建议豨韦大单于派出斥候探路，肯定会有他的用意，让斥候回去几个，我们也能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青璃笑道：“有道理，就依她的吧，那六个方阵主将也不要赶尽杀绝，最好留一两个回去。”

    子坤会心一笑，低头看向沙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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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8 致命的幻术

    子坤在沙盘上找到那六名主将及各个斥候的位置。

    为了提高侦察的效率，他们并未聚集在一处，而是分散开来，各自寻找穿越迷宫的路径。

    刚才子坤开启迷宫内的机关和禁制时，气数主要是集中在豨韦大军安营的地道之中，所以这些探路者受到的攻击并不强，加上他们装备精良，总算都保住了性命。

    不过现在子坤既然要争对他们之中的某些人，那他们也只能是自求多福了。

    他先是盯上了之前故意放走的那六名方阵主将，按照青璃的意思，他选了其中五名，把他们所在地道内的迷幻禁制提升到了最强。

    只见在沙盘之上，他们五人忽然都显得十分紧张，表现出面对强敌时的戒备状态。

    又过了片刻，他们忽然都对着虚空发起了攻击，或用武器，或祭法器，或施法术，而且看起来都是竭尽全力，毫无保留。

    但是很快他们就都显露出了极度惊恐的表情，显然是发现他们竭尽全力的攻击根本就是徒劳，而且他们攻击的目标似乎是某种十分可怕的东西。

    张玉腰皱眉看了一阵，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道：“这迷宫里的幻术禁制是不是能唤醒人内心最深的恐惧？”

    子坤点头道：“不错，姑娘真是冰雪聪明。”

    张玉腰还是头一次听见别人这么夸赞她，顿时笑开了花：“哈哈哈，过奖了，过奖了。可惜绿绮不在，不然她对这幻术禁制一定会很感兴趣。”

    许逸冰淡淡地道：“他们开始逃窜了。”

    张玉腰注意看沙盘上那五个人的动向，只见他们各个都在仓皇逃窜，却都是沿着地道弯弯绕绕最后又折回原处，始终都被局限在一个有限的区域内。

    最后他们全都绝望而精疲力竭地卷缩在了墙角，瑟瑟发抖，抱着头不敢看那个只有他们自己才能看见，由内心最深的恐惧形成的东西。

    但是没过多久，这几个野猪人的身体就停止了抖动，仿佛是沉沉睡去了一般。

    司马承祯蹙眉道：“怎么回事，他们为何不动了……”

    卯二姐冷笑：“很明显是被吓死了嘛。”

    她忽然大笑道：“哈哈哈，最喜欢看人绝望致死的情况了，真是一种享受啊……”

    “阿弥陀佛……”朱八戒忍不住口宣佛号，对卯二姐的冷血表示震撼。

    青璃和司马承祯都冷冷地看向白龙女，卯二姐内心顿时一阵紧张，连忙讪讪一笑：“玩笑，玩笑而已，呵呵……”

    子坤对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淡淡地道：“现在该轮到斥候了。”

    他在沙盘上大致看了下迷宫里斥候的数量，道：“他们派出去探路的斥候有二十余人，你们说留几个合适？”

    卯二姐道：“这次别杀太多，留上三五个回去吧。”

    朱八戒连忙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你用幻术困住他们大多数在迷宫里兜圈子便可，何必多造杀业呢？”

    卯二姐道：“这些斥候可都是些精英，要用轻微的幻术长时间困住他们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青璃道：“打仗总归是要死人的，八戒菩萨在铁蹄关前，助玉腰化成三头六臂时，斩杀敌兵不也是毫不手软吗？”

    朱八戒叹息道：“唉，当时也是情势所迫，况且又把他们看成了妖魔，如今才清楚这豨韦人也是这个世界上的一支凡人种族，又怎忍坐视他们遭受屠杀呢？”

    盘戌道：“大师慈悲为怀，在下万分钦佩，但是就战况来说，我还是赞成卯二姐的提议。”

    “那就留三五个吧。”子坤忽然连指迷宫里十几处地道，在其中的斥候也都立即警觉起来，紧接着就是竭力用出各种手段攻击虚空，然后恐惧而绝望地逃窜，在迷宫里不断地兜圈子，直至最终惊惧而亡。

    最后剩下一个方阵主将和三个斥候在穿越迷宫后，终于在三个时辰内带着地图返回了豨韦大军安营之处。

    豨韦大单于心不在焉地逐一看过他们绘制的地图，便不耐烦地把它们甩手扔到了地上，吓得活下来的那一个方阵主将和三个斥候全都跪地求饶。

    豨韦大萨满伸手施展法力，把几张地图全都隔空取在手里，对豨韦大单于道：“大单于为何如此烦躁？”

    豨韦大单于道：“敌方可以随意改变迷宫布局，这些地图根本就没什么用，说不定现在前面的迷宫早已经不是地图上绘制的样子了。都怪我派他们出去之前没想到这点，平白损失了十几个精英斥候。”

    豨韦大萨满轻笑道：“大单于何必如此悲观，这些地图并非全无用处，否则老奴又怎么会不阻止大单于派出斥候呢？”

    豨韦大单于一惊，道：“大萨满以为这些图能有什么用处？”

    豨韦大萨满道：“迷宫虽然可以随意改变布局，但终究只能按照一定的规律改变，有了这几张地图，老奴就有把握让我们三分之一的兵力穿过这座迷宫。”

    豨韦大单于蹙眉道：“三分之一……只有三分之一的兵力吗？那倒是如何能攻得下这座地下城？”

    豨韦大萨满笑道：“呵呵，我族将士骁勇善战，足可以一当十，鼠辈纵有十倍于我们的兵力，又能如何呢？”

    豨韦大单于大笑道：“哈哈哈！大萨满所言极是，那就全赖大萨满引领我们走出这迷宫了。”

    他又举起腰牌道：“全军听我号令！大军开拔！”

    子坤透过地下城总控沙盘，听到他两人的对话，不由蹙眉道：“这个大萨满真有这等本事！三分一的豨韦兵力穿过迷宫的确是个麻烦……”

    盘戌道：“不必过于担心，八戒菩萨法力无边，他的伙伴如今也都齐聚在此，地下城生活区域虽然不及外围迷宫，但并非全无布防，就算这个萨满真能让三分之一的豨韦兵力穿过迷宫，豨韦大单于的项上人头也只能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且看看他怎么带领三分之一的豨韦兵力穿过外围迷宫吧。”

    说话之间，分布在迷宫多条地道里的豨韦大军纷纷收起营帐，开始准备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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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9 豨韦阵旗手

    子坤连忙开始调整迷宫的布局，只见沙盘之上，迷宫地道的墙壁飞快地旋转移动，在豨韦大军到达之前，已经完全改头换面，跟斥候们地图上的迷宫布局完全不同了。

    豨韦大单于带领着大军行进了一阵，忽然停在了一处三岔路口，对大萨满道：“萨满，本王记得地图上这里原来没有岔路口吧。”

    豨韦大萨满道：“不错，大单于好记性。”

    豨韦大单于道：“看来他们果然已经改变了迷宫的布局，依大萨满之见，我们该走哪条路？”

    豨韦大萨满逐一仔细看过四名探路者带回来的地图后，道：“兵分三路，各走一条。”

    豨韦大单于蹙眉道：“三路兵人数要一样吗？又该由谁来带领呢？”

    豨韦大萨满道：“三路兵人数一样，由大单于跟老奴分身带领即可。”

    他忽然摇身一变，分化成了三个。

    “好吧，就依大萨满之计。”豨韦大单于也是摇身一变，分化成了三个，并指挥大军分成人数相同的三路，分别走进了三岔路口。

    子坤在沙盘上看到此情此景不禁笑道：“这个豨韦大萨满也不过如此嘛，这个三岔路口只有一条可以穿越迷宫，但也是弯弯绕绕，不是那么容易便可找到出路。至于另外两条路不但弯弯绕绕很长，最终还是死胡同，他们还未必能挺过各种机关和禁制，最终发现走错了路呢。”

    盘戌沉吟片刻道：“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你不见豨韦大单于和大萨满都用上了分身术，亲自带领三路兵吗？”

    子坤轻笑：“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看看他们准备怎么破解迷宫里的各种禁制。”

    许逸冰忽道：“你们有没有注意看，这三路人马的先头部队几乎每人背上都插着一面旗帜，上面绘有各种复杂符咒，作用恐怕跟那些帐篷是差不多的。”

    子坤看了看，道：“还真是，那就让我试试他们有什么玄妙吧。”

    他忽然先后一指三路豨韦兵马所在的地道，启动了其中的各种杀伤性机关和禁制。

    果然那些背上插旗帜的豨韦士兵身上都撑开了结界，抵御住了机关和禁制的轰击。

    不仅如此，他们还挥舞着武器，或施展法术，去破坏地道墙壁上正在运作的各种机关和禁制。不一会儿，一整条地道里的机关和禁制就被这一队人马破解殆尽了。

    子坤倒吸一口凉气：“果然不能小看了这些背插法旗的豨韦士兵，这可是一队精兵啊！好像是专为破解迷宫里的机关和禁制而训练的。”

    “而且他们的修为都已登圣境。”盘戌附议。

    子坤冷笑道：“不过没关系，这里是迷宫中断，机关和禁制的强度完全可以击杀圣境修士，就算他们有法器辅助，也走不出多长路的。”

    卯二姐道：“试试把迷幻禁制开到最强，看看能不能杀了他们。”

    青璃道：“不，还是先试试能不能迷惑住他们，把他们分散到不同的地道里去，然后再各个击杀。”

    卯二姐道：“现在乘他们聚集在一条地道之中，用幻术迷惑，让他们自相残杀难道不是更好吗？”

    青璃冷笑：“你懂什么？他们都是圣境修为的精兵，如果连用幻术把他们分开都做不到，你想的那种情况就根本不可能发生。”

    卯二姐是青璃的手下败将，见她如此，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子坤点头道：“嗯，还是青璃姑娘说的有理，我们就先试试能不能把他们分开。”

    他于是启动了密道里的幻术禁制，并把强度提升到了足以迷惑圣境修士的强度。

    与其它攻击性的机关和禁制不同，这种迷幻禁制的隐蔽性很高，即使目标没被迷惑，也不容易发现并破坏他们。

    令他始料未及的是，这些背插旗帜的豨韦士兵并没有在行进过程中逐渐在岔路上分开，说明迷幻禁制对他们根本没有起作用。

    而且他们在行进之时，还不时向地道里抛洒出许多小法旗，看上去抛的很随性，其实很有讲究。

    许逸冰在沙盘上看到他们抛洒小法旗的情况，不禁道：“高明啊，这些小法旗正好能使地道里的各种机关和禁制都受到压制。”

    子坤倒吸一口凉气：“嘶……看这个情形，别说三分之一的兵力，便是所有兵力都穿越迷宫，也并非不可能啊！”

    盘戌抬头看着他道：“怎么，这样你就没信心了？”

    子坤摇头道：“那倒不是，这些旗手的手段虽然不错，但越是靠近地下城生活区，迷宫里的禁制就越强，他们大部分都不过是圣境初阶，所依仗的不过是背后插的法旗，我想再走下去，总有他们解决不了的机关和禁制，我们还是拭目以待吧。”

    三路兵里，这些为数不多，背插法旗的士兵走在最前面，凡是他们走过，并抛下小法旗的地道，后面的军队基本上都能安全通过。为了干扰他们抛洒法旗，子坤把前路上地道里机关和禁制的强度开到了最大，可惜收效甚微，依然被他们破去了很多。

    子坤看上去有些慌了：“这……这可如何是好……”

    司马承祯道：“看来豨韦大萨满说能带领三分之一的兵力穿越迷宫并非虚言，如果都督继续像现在这样同时开启三条路径上的机关和禁制，它们必定难以达到最强，到最后这三路人马必定都能穿越迷宫，只是时间先后罢了。不如先集中气数攻击一路人马，分而破之为上。”

    子坤喜道：“司马先生所言极是，那我就先集中气数攻击走在正确路径上的一路人马，先消灭了他们，剩下走在错误路径上的人马就更好对付了，到时候他们一路人马都休想穿越迷宫！”

    青璃轻笑：“恐怕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走在正确路径上的一路大军又停下来了。”

    子坤一看，果见在正确路径上行进的那一路人马又停止了行军，豨韦大萨满正在展卷观看地图。

    过了一阵，他对豨韦大单于道：“根据老奴推测，我们这一路人马目前正走在正确的路径上，但我们还是暂且停止行军为好，否则前方必将出现破阵旗手也应付不了的机关和禁制。”

    豨韦大单于喜道：“既然这条是正确路径，不如我们现在就召回走在错误路径上的两路人马！”

    豨韦大萨满摇头道：“不可，这样的话一定会引起敌人的怀疑，到时就连三分之一的兵力也很难走出迷宫了。”

    豨韦大单于道：“大萨满的意思是要牺牲那两路人马了？”

    豨韦大萨满点头称是：“这是唯一的办法，他们会给我们争取到走出迷宫的机会，但眼下我们得暂且安营。”

    于是豨韦大单于立即命这一路人马暂且安营歇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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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0 萨满的算计

    因为所处地道的机关和禁制已经被豨韦阵旗手破解，豨韦大单于和大萨满方才的一番对话，子坤并未通过地下城控制沙盘听到。

    当看到这一路豨韦人马开始安营歇宿时，子坤气得咬牙道：“这该死的老狐狸！”

    青璃轻笑：“我就说没那么简单吧。”

    盘戌道：“现在看来，我们只能先集中气数消灭走在错误路径上的一路人马了。”

    “那就先拿左路人马开刀吧！”子坤伸手一指沙盘上左路人马的影像，把气数集中在豨韦阵旗手行进的地道里。

    那一路人马在最前面开路的阵旗手正在一边行进，一边向地道各处抛洒小阵旗，忽然地道上下左右亮起无数法阵，灵光大炽，他们抛洒下的小阵旗在剧烈的颤抖中纷纷破碎，化为零丝断纨，纷飞四散。

    紧接着各种纯气数的杀伤性禁制连同受法力增强的实体机关一齐攻向这队豨韦阵旗手，他们背上插着的旗幡当然是远比抛洒出去的小阵旗更强大的法器，纷纷撑开结界，抵御住了所有攻击。

    然而子坤这一次是调动了整个迷宫的气数来催动这段地道里的机关和禁制，威力足以诛杀一头成年巨龙，这些初登圣境的豨韦阵旗手纵有特制的法旗护身，只怕还是很难抵挡。

    果然他们背上法旗撑开的结界没能支撑多久，就在至强的机关和禁制攻击下崩溃了，为这一路人马开路的阵旗手小队瞬间灰飞烟灭。

    这一路人马紧跟在阵旗手之后的，就是豨韦大单于和豨韦大萨满的分身带领的一队精锐亲兵。

    子坤刚刚消灭了阵旗手小队，便立即将整个迷宫的气数调到了这条地道里，催动所有机关和禁制攻击他们。

    豨韦大单于和豨韦大萨满的修为果然都很强，即使是分身，在面对如此至强的机关和禁制时，也依然显得从容不迫。

    只见豨韦大单于分身挥舞斧钺，超光逐电，把所有打向他的机关和禁制全都格挡下来。

    豨韦大萨满分身也是一举法杖，撑开一个守护结界，任凭机关和禁制狂轰乱炸，也伤害不到他分毫。不过他们都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好一阵子也不见他们找到机会破坏掉任何一个机关或禁制。

    至于跟着他们的亲兵毕竟都是精锐，在如此至强的机关和禁制的连续攻击下，竟然也没立即毙命，可惜最强的也不过是坚持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灰飞烟灭了。

    当亲兵覆灭之时，豨韦大单于和大萨满的分身忽然都一转身，消失无踪了。

    阵旗手和护卫大单于分身的亲兵覆灭，这一路人马虽然还有数千，却已经形同全军覆灭了。

    子坤毫不手软，逐一集中整个迷宫的气数到这数千兵马分布的地道之中，只要破开阵旗手留下的阵旗，地道里那些次等的兵马都是瞬间灰飞烟灭，毫无抵抗之力。

    当这一路兵马覆灭之后，在正确的路径上安营的那一路兵马依然没有准备开拔的迹象。

    子坤蹙眉道：“他们还真是沉得住气啊，难道是真的打算要牺牲另外两路兵马了吗？那我就成全他们！”

    “且慢！”见子坤正要调动整个迷宫的气数去歼灭另外一路走在错误路径上的兵马，盘戌忽然阻止道：“先别急，把迷宫的布局再改一改。”

    子坤像是被提醒到了，喜道：“对啊！只要再改一改迷宫的布局，再迫使他们分兵一次，我就不信他们能有三分之一的兵力穿越迷宫！”

    他正准备着手调整迷宫的布局，许逸冰却忽然摇头道：“还是别改了，作用不大。”

    子坤闻言，看了看现在的形式，发现豨韦大军无论是走在正确路径上的，还是走在错误路径上的，都已经挺进到了迷宫的后半段，剩下他们还没走到的那一小段迷宫竟真的没有多少可调整布局的余地了，即使勉强调整，也不过是稍微多拖延一点敌人穿越迷宫的时间罢了，并无易于歼灭更多敌人。

    他于是叹道：“许姑娘真是好眼力啊。”

    许逸冰道：“都督过誉了，我只是早就考虑过调整迷宫布局的可能性，发现已经不行了。”

    盘戌道：“看来现在只能是先歼灭剩下那一路走在错误路径上的兵马了。”

    看准了这一路兵马的阵旗手所在的地道，子坤于是调集整个迷宫的气数开启了其中的机关和禁制。

    结果这一路兵马的阵旗手也是支撑了没多久，就在机关和禁制的密集攻击下灰飞烟灭了。

    虽然他们的表现并不比上一路兵马的阵旗手更好，但是支撑的时间其实也并不短，可是直到他们彻底覆灭，众人再看驻扎在正确路径上的那一路兵马，竟然还是没有丝毫准备开拔的迹象。

    子坤蹙眉道：“这些时间足够那一路人马挺进一大段距离了，他们为何还是按兵不动？”

    “是啊，虽然那一路人马是走在正确的路径上，可是等我们歼灭了这两路人马，调集整个迷宫的气数开启那条路径上的机关和禁制后，他们要想毫无损失地通过也是没可能的呀。”盘戌也表示不解。

    青璃想了想道：“他们应该会等到我们攻击豨韦大单于和大萨满的分身之时再开拔行军。”

    盘戌道：“根据歼灭上一路的情况，豨韦大单于和大萨满的分身虽然能比阵旗手坚持更久一些，可那点时间也没法让那一路人马安全行军多久，何况他们手里的地图也是旧的，依然要一边探路一边行军，速度不会太快啊。”

    子坤沉吟片刻道：“我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要不我们先等上一个时辰，看他们会不会开拔行军。”

    盘戌想了想，摇头道：“不妥，虽然这一路人马已经没了阵旗手，但是大单于和大萨满的分身还在，一个时辰足够他们回去与那一路人马汇合了。你不会认为豨韦大单于和大萨满不知道这条路径是错的吧？那一路人马突然按兵不动，绝不会是巧合。”

    子坤气得直哼哼：“看来我们真的只能歼灭这一路兵马了，否则就会有超过三分之一的兵马穿越迷宫。”

    “这就是豨韦大萨满的高明之处啊！”青璃不得不叹服。

    “罢了！送上门的人头，不要白不要，我倒要看看他凭什么让那一路人马无损地走出迷宫！”子坤忽然调集整个迷宫的气数，到豨韦大单于和大萨满所在的地道，催动了其中的机关和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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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1 决战的来临

    果然如青璃所料，当子坤发动地道里的机关和禁制，攻击这一路里的豨韦大单于和大萨满分身之时，在正确的路径上安营的那一路兵马忽然纷纷走出帐篷，迅速开始了行军。

    子坤看到此情此景，不禁大笑：“哈哈，这老狐狸是黔驴技穷了吗？指望他们这两个分身又能支持多久呢？”

    然而令他始料未及的是，这一路兵不仅是大单于和大萨满的分身比上一路更坚强，就连守护他们的亲兵也是一样，甚至大单于和大萨满的分身还有了还手之力，出手摧毁了地道里好几个机关和禁制。

    与此同时，走在正确道路上的那一路兵马则在加紧行军，他们依然是由阵旗手开路，凡是走过的地道，都被他们迅速洒下了大量小阵旗。

    不同的是，大萨满这一次却是与阵旗手同行，每走完一段地道，他就会展开地图推演一番，再引着阵旗手们走进下一段地道。

    大单于则率领着后面的军队紧跟着阵旗手，加紧行军。

    迷宫布局早已改变，大萨满手上的地图与现在的布局大相径庭，然而他却能根据这几张地图十分精准地判断正确的路径，几乎没有出现走弯路的情况。

    整整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子坤一边看着在机关和禁制的持续攻击下依然坚挺的豨韦大单于和大萨满的分身，甚至连保护他们的亲兵都还有许多依然活着，一边又看着另一路兵马迅速穿行在正确的路径上，离迷宫的出口越来越近，他感到心急如焚，不禁慌张地道：“这……这……怎么会这样？”

    青璃道：“都说鼠人聪明绝顶，都督怎会还看不出其中的玄妙？走在错误路径上的两路兵马不止豨韦大单于和大萨满用了分身，连保护他们的亲兵也是一样。我们之前其实根本没有消灭掉那一路兵里的亲兵，只是让他们的分身与这一路的亲兵分身合并了，所以他们比那一路的亲兵都要强，大单于和大萨满也是一样。”

    盘戌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看来我们真的是很难阻止三分之一的豨韦军队穿越外围迷宫了！还是尽快准备巷战吧！”

    “我不信！我不服！”子坤气急败坏，双眼通红，伸手连指正在运作机关和禁制的地道，仿佛恨不得让它们变得更强一些，可是它们已经是在用整个迷宫的气数在驱动了，根本不可能更强了。

    不过在坚持了将近一炷香的功夫后，一些亲兵开始坚持不住了，在机关和禁制的狂轰乱炸中，他们纷纷灰飞烟灭。

    大单于和大萨满的分身见亲兵覆灭，也无心再坚持下去，忽然一转身同时消失不见。

    子坤见中路军即将走出迷宫，知道来不及歼灭这一路兵马了，于是连忙启动了地道里的空间禁制，把这一路兵马剩下的人全都传送到了迷宫外围。

    然后他迅速调集整个迷宫的气数，准备开启正确路径里的空间禁制，把剩下的这一路兵马整个传送回迷宫外围。

    可是他却发现空间禁制根本运作不起来，竟是被这一路兵马的阵旗手布置的阵旗死死地压制。

    他顿时慌了神，又连忙驱动地道里的攻击性机关和禁制，可是那些阵旗除了剧烈地颤抖外，迟迟都不见破碎，直到这一路兵马完全通过，它们都没能发挥出丝毫功用。

    子坤恍然大悟，气得咬牙切齿：“老狐狸！原来连三路兵马的阵旗手也是用的分身，现在才是他们最强的状态……”

    青璃道：“都督果然聪明绝顶，现在看来已经无法阻止三分之一的豨韦兵马穿越迷宫了,为今之计，我们还是尽快准备指挥巷战吧。”

    子坤沉吟良久，终于不甘地放弃了控制迷宫的机关和禁制，锤头丧气地道：“开始准备巷战吧……”

    鼠人地下城的生活区虽然不像外围起防御作用的迷宫那样具有迷惑性，但是其中的建筑也都具有一定的攻击性，可以像防御塔一样攻击敌人，而且可以埋伏很多伏兵，对侵入生活区的敌人发起突袭。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能穿越地下城外围的迷宫，并不意味着胜利在望，巷战才是最艰难战斗的开始。

    青璃道：“我们必须有人亲临现场指挥巷战了，这里还请大都督和大元帅继续坐镇。”

    盘戌挥手，把几块令牌隔空送到青璃、朱八戒、许逸冰、张玉腰、卯二姐和司马承祯等人面前，道：“去吧，用这些令牌不仅可以指挥城市驻军，还能与我们保持通讯，我们在这里帮你们留意敌人的动向，你们务必用好游击和伏击战术，轻易不要与敌人正面作战。”

    盘戌还不知道，青璃和卯二姐都是龙族，纵然豨韦大单于和大萨满再厉害，也未必是他二人的对手。

    何况朱八戒乃七地菩萨，便是青璃和卯二姐也不是他的对手。至于司马承祯、许逸冰和张玉腰三人只要用上傀儡，再加上他们各自师门所赐的地仙法宝，也是一支不容小觑的力量。

    当然鼠人地下城生活区的布局就是为巷战而设计，就算实力足以进行正面作战并且取胜，还是远不如用游击战术和伏击战术来的划算。

    司马承祯等人刚来之时，在沙盘上布置兵力，主要就是在为最后的巷战做准备，所以他们对地下城内的兵力分布非常熟悉。

    目前这座地下城的生活区内布置的兵力主要就是犬封国的三千精兵和鼠人的十万大军，在数量上可谓是豨韦人的数倍之多。

    在方诸十二族里，鼠人先天的身体素质可谓是最弱的，论起天生的力量，他们甚至都不如玉兔族，不过他们敏锐、机警、灵巧，非常适合盗窃、暗杀、游击等活动，再加上繁殖力强，人口众多，即使是在正面战场，依靠人海战术，也能做到不落下风。

    这一点其实跟擅长利用骷髅海取得优势的亡灵十分相近，而且鼠人在机关术方面的天赋尤其突出，修行天赋也不差，这就更增添了他们进行阵地战的优势。

    总之，对于豨韦大单于来说，穿越迷宫并不值得庆贺，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胜利的曙光还远未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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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2 撒豆成兵法

    拿到令牌后，青璃等人迅速接管了埋伏在地下城生活区各处的驻军。

    司马承祯祭出姚蝉翼制造的傀儡，与许逸冰和张玉腰进入其中，与卯二姐一起接管了北部城区的驻军。

    豨韦军队离开迷宫后，北部城区是他们必须首先经过的地方，鼠人必定会争取在这一区域尽可能多地消灭豨韦军队，所以司马承祯等人的指挥将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朱八戒接管了中部城区的驻军，突破北部城区后，豨韦军队剩下的肯定都是精锐，而埋伏在这里的鼠人军队也是擅长刺杀的精锐，以他的实力，如果再能指挥好这些精锐部队，一定可以取得不菲的战果。

    青璃接管了南部城区的驻军，地下城的都督府就是位于这里，盘戌和子坤就是在其中借助沙盘，把控着战场全局。

    南部城区的驻军里除了鼠人最精锐的部队，还有盘戌带来的三千犬封精兵，青璃的修为虽然稍逊于朱八戒，但作为犬封国斥候总管，她精通伏击战术，在三千犬封精兵中又具有一定的威信，是最适合指挥决战的人选。

    迷宫出口和都督府之间有一条大街，这里是鼠人布防最严密的地方，不仅街上设置了法力路障，两边伏兵也是最多最强。

    带领三分之一的兵马走出迷宫后，豨韦大萨满忽然抬手命令部队停在了街口。

    豨韦大单于连忙走到军前，问大萨满道：“为什么停下来？”

    豨韦大萨满道：“前面这条大街横贯城市南北，可以直达都督府，沿途一定有重兵埋伏，鼠人最擅长刺杀和伏击，我们万不可贪图走捷径，而轻易走进这条大街。”

    豨韦大单于道：“不走这条大街，我们还能怎么办？”

    豨韦大萨满道：“可以走其它小路进城，不过这些小路上肯定也有伏兵，只是会相对少一些，也不会太强。”

    豨韦大单于不耐烦地道：“那就全军走小路进城好了！”

    豨韦大萨满摇头道：“大单于稍安勿躁，进城是一定要走小路，但不可全军走一条小路，我们还需兵分三路。”

    豨韦大单于不悦地道：“难道你这次又准备牺牲两路兵马，换取一路兵马杀到都督府吗？”

    豨韦大萨满轻笑：“大单于息怒，这次绝不至于如此，我只是想迫使敌人分散这条主街上的伏兵到别的方向上去，这样我们的主力就能突破这条大街上的防守，直接杀到都督府了。”

    豨韦大单于道：“那这三路兵马该当如何配置，还请大萨满赐教。”

    豨韦大萨满道：“其实很简单，大王与我，身边的亲兵，及阵旗手依然分身入三路兵马，至于其他普通士兵，老奴会用撒豆成兵的法术帮他们变出分身，这样看上去，我们的兵力就会恢复成跟地表上一样的程度，也会给敌人造成不小的心里压力。”

    豨韦大单于蹙眉道：“那你这撒豆成兵的法术变出的兵马实力究竟如何呀？”

    豨韦大萨满笑道：“撒豆成兵是一门很高深的法术，修为潜时不过是一种幻术，略高一些时，可以召请阴兵附于豆上，化成兵卒，实力也不输于一般的兵士，修到高深时，则可召请神道附于豆上，化成神兵，就连精兵也未必及得上。”

    豨韦大单于惊道：“那大萨满在此术上的修为如何呢？”

    豨韦大萨满道：“老奴不才，此术修为只能算是略高，只能化出实力一般的兵卒，再借每位士兵身上一缕精气，便可成为他们的化身。”

    豨韦大单于喜道：“这也足够了！相当于我们穿过迷宫后，并没有损失兵力，那就请大萨满快些施法吧！”

    豨韦大萨满于是解下挂在腰间的一个布袋，抓出一把黄豆，口中念念有词，忽然望空一撒，只见整个豨韦军队的普通士卒身上都飞出一股红气，分别射入半空中的数千豆中。

    这些黄豆最终落在大军左侧，化成了数千士兵，竟与原来的豨韦士兵生的一般无二。

    接着豨韦大萨满又抓出一把黄豆，如法施为，又在大军右侧化成数千士兵。

    “现在该我们了。”大萨满忽然摇身一变，分化出两个分身，分别闪现在左右两军之中。

    “哈哈哈！本王有大萨满辅佐，真是万幸啊！”大单于也摇身一变，分化出两个分身，分别闪现在左右两军之中。

    接着大单于的亲兵和阵旗手也都纷纷变出分身，闪现在左右两军之中。

    坐镇都督府内的子坤和盘戌在沙盘上忽然看到豨韦大军数量激增，都是惊得目瞪口呆，城郊和城区不比迷宫，因为缺少监控禁制，他们很难在沙盘上看到敌人行动的细节，至于大萨满和大单于刚才的对话就更不可能监听到了。

    子坤连忙拿起令牌，呼叫司马承祯道：“司马先生，我们在沙盘上忽然看到豨韦军队数量激增，究竟是怎么回事？”

    司马承祯、许逸冰、张玉腰、卯二姐四人指挥北部城区的伏兵，早已瞭望到了豨韦大军的情况，看到豨韦大萨满用出撒豆成兵的法术也都感到十分吃惊。

    听到子坤呼叫询问，司马承祯举起令牌回复道：“豨韦大萨满用了撒豆成兵的法术，看上去他在这门法术上的修为也不浅。”

    子坤和盘戌恍然大悟，盘戌道：“怪不得豨韦大萨满不怕在迷宫里损失三分之二的兵力，原来他还有这一手……”

    子坤想了想，忙用令牌呼叫司马承祯道：“他们既然用了撒豆成兵，可能会用豆兵做前锋，吸引你们出手，也可能会分兵三路进城。你们务必密切关注他们的动向，合理利用战术，尽可能消耗他们的兵力！”

    司马承祯道：“我知道了。”

    另一边，豨韦大单于转念一想，对大萨满道：“反正这些豆子变的兵不是真兵，死了不可惜，我们何不以他们为前锋，吸引鼠人伏兵的火力，这样不是更容易冲过这条大街吗？”

    豨韦大萨满道：“大单于英明，不过老奴以为这样不妥，鼠人伏兵刚才已经看到老奴那一番变化了，如果单纯以豆兵为前锋，鼠人伏兵未必会就范，或者老奴可以用挪移之法打乱三路人马，把真兵和豆兵混在一起。不过老奴以为这条大街肯定是越深入伏兵越强，还是建议分兵进城为好。”

    豨韦大单于想了想道：“既然如此，我觉得另外两路兵马不宜全是豆兵，也该有真兵才是。”

    豨韦大萨满道：“大单于英明！老奴这就用挪移法，把一些真兵混入左右两路中去。”

    他忽然举杖施展挪移之术，只见三路兵马中的每一个士兵的身影都在三路军阵中闪烁了十余次，才最终稳定下来。

    现在，恐怕就连大萨满自己都已经分不清三路军中哪些是豆兵，哪些是真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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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3 鼠人暗杀者

    豨韦大萨满用挪移术混淆了三路兵马的豆兵和真兵后，对豨韦大单于道：“大王，现在还不能贸然分兵进城，需要先派斥候侦察一下。”

    大单于皱眉道：“好麻烦啊！虽说敌人的主要兵力肯定会集中在这条大街两侧，但其它小路上的伏兵兵力应该不会有太大差别吧？即使有，我们一旦行军，敌人也会根据我们的动向调整布防的。”

    豨韦大萨满欠身道：“大单于英明，不过侦察一下还是有必要的，至少我们不会在刚进城的时候就遭到伏击。”

    豨韦大单于道：“好吧，就听大萨满的。”

    于是他向左右两路分别派出几名斥候，等待他们的侦察结果。

    斥候一般都会精修隐身、幽通、假形、隔垣洞见、颠倒阴阳等利于侦察或反侦察的法术其中一种，即使综合修为不足，他们在这类法术上的修为却可能堪比，甚至超越综合修为比自己更高的人。

    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左右两路斥候相继回来报告，都说鼠人建筑有预防隔垣洞见等天眼功的禁制，致使他们不能透视到建筑内的情况，无法预测其内是否有伏兵，或者伏兵的兵力多寡。而且在各处可以进城的路径上，都存在禁制，他们试图从上空避开禁制，深入城市调查，却发现飞行、传送、地行等法术都受到压制，使他们很难如愿。

    这一个时辰的侦察，他们唯一的收获，是得知了都有哪些小路可以进城。

    豨韦大单于摆了摆手，让斥候退下，对大萨满不悦地道：“平白浪费了一个时辰，多给了敌人准备时间。兵贵神速，或许我们刚走出迷宫就立刻攻城，敌人准备不足，我们胜算还能多一些。”

    豨韦大萨满微笑道：“大单于息怒，得知这处地下城入口的位置时，老奴就劝过大单于不要来征伐此城，因为这很可能就是一个圈套，既是圈套，敌方自然是早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又怎么会准备不足呢？请大单于放心，这一个时辰绝不会平白浪费，至少我们知道了所有可以进城的路径，也知道了敌方的禁制类型，可以不必在这些方面浪费法力了。”

    豨韦大单于不耐烦地道：“你说是圈套，毕竟只是猜测，如果不是圈套，我们刚刚难道不是又多给了他们一个时辰做准备吗？”

    豨韦大萨满欠身道：“大单于息怒，从我们到达地下城之上的地表，到穿越迷宫，已经过去了整整六个时辰。我们在地表上采取水淹、烟熏、毒气等手段，结果遭到反制，就说明那时，敌人就已经发现了我们。就算这不是圈套，六个时辰也足够他们做好充分准备了。”

    豨韦大单于听后，也知道大萨满言之有理，但还是不耐烦地道：“现在能知道的都知道了，是不是该进城了？”

    豨韦大萨满点头道：“老奴建议左右两路军再分成几路，从多条小路进城，进一步分散敌方的兵力。”

    豨韦大单于笑道：“大萨满糊涂了吗？这样我们不是也会分散兵力吗？何况又是敌在暗我在明。”

    豨韦大萨满笑道：“大单于应该很清楚老奴训练的阵旗手的实力，他们很善于应付机关、禁制还有伏兵。”

    豨韦大单于想了想道：“也罢，就按大萨满的意思办！”

    于是他立即下令左右两路兵分多路，按照斥候探明的路径，同时挺进城内。

    鼠人地下城都督府内，子坤在沙盘上看到豨韦军队的动向，道：“看来他们采取了分兵战术，企图迫使我们分散兵力，而且还不止三路。”

    盘戌点头道：“嗯，他们中路兵马未动，看来是想等我们布置在中路的兵马被迫分兵后才行动了。”

    子坤连忙举起令牌，呼叫司马承祯道：“司马先生，敌军的动向你们都看到了吗？他们的意图是想借分兵，分散我们埋伏在大街两旁的兵力，让中路主力突入城内，你们千万不可轻易分兵。”

    司马承祯举起令牌回道：“我们看到了，一定会根据实际情况，采取合理战术，请都督放心。”

    白龙女卯二姐道：“他们各路兵马的前锋又是阵旗手，看来我们布置在街上的禁制不会起效了。”

    许逸冰道：“城市巷战的主要手段不是禁制，而是伏击，我们且静观其变，然后再调整战术。”

    他们四人正身处北部城区中断，中心大街一侧的一座楼内，周围有许多屏风，上面显现出北部城区各处街道的影像，每个屏风上都出现了豨韦阵旗手的身影。

    他们一边前行，一边抛洒阵旗，街道上的杀伤性禁制根本连启动都不能。

    忽然几乎每条街道两边的建筑内都射出了一连串绿光，全都瞄准了豨韦阵旗手，同时还伴随着哒哒哒的声响。

    鼠人在方诸十二族里具有特别突出的机关术天赋，这是他们发明的一种射速很高的连发机械，与六毒岛上连发火器颇为相似，但又结合了法术，威力更强。

    然而在弹雨之中，豨韦阵旗手的身影却纷纷变得模糊起来，瞬间变成许多虚像簇拥在一起的样子，很有些像风绿绮使用太白分形透光鉴时的效果。

    这样一来，尽管这些连发枪看起来威力巨大，却迟迟不见哪个豨韦阵旗手中弹受伤，甚至都连他们抛洒阵旗的节奏都没受到丝毫影响。

    许逸冰紧盯着一面屏风上，豨韦人抛洒阵旗的落点，忽然道：“不好！快让他们停止射击，撤离建筑！”

    司马承祯也精通阵法，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连忙举起令牌道：“刚刚攻击的伏兵听令！速速撤离建筑！”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见屏风之上，忽然纷纷刮起火龙卷，转眼把射击豨韦阵旗手的建筑卷入其中，分崩离析，埋伏在建筑里的鼠人士兵也被卷入火龙卷里，很快就化为飞灰了。

    司马承祯见木已成舟，寻思片刻，举起令牌道：“各处伏兵听令，出动刺客，迅速刺杀豨韦阵旗手！”

    他下令不多时，只见所有屏风之上，每个豨韦阵旗手身边，忽然显现出一个鼠人模糊的身影，与豨韦阵旗手的幻象混在一起，他们似乎都能识破豨韦阵旗手的幻象，知道其真身的位置，所以才会现身在其幻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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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4 精妙的暗器

    刺客是鼠人军队里的核心兵种，无论综合修为高低，都精修隐身、假形、幽通、地行、隔垣洞见等利于刺杀的法术，也十分善用很多专为刺杀而设计的机关和法宝。

    埋伏在北部城区的刺客算不得鼠人刺客里的精锐，但既然能识破豨韦阵旗手的幻术，辨别出他们的真身，还能近得了他们的身，也显得十分厉害了。

    不过这些豨韦阵旗手都不是本尊，只是其分身而已，实力本身也有限。

    鼠人刺客突然现身于豨韦阵旗手背后，以匕首直插其要害，不料利刃临身，竟然刺之不入，原来是早已施展了气禁白刃之术。

    他们也十分机警，一击未能得手，连忙施展地行术避开了豨韦阵旗手，以至后者准备好的反击手段都未能成功。

    这终于迫使豨韦阵旗手停下了脚步，小心戒备起来，跟在他们后面的军队也不得不停了下来。

    因为是分了多路兵进城，所以并不是每一路兵里都有豨韦大单于和大萨满，及他们亲兵的分身。

    许逸冰看到这个情形道：“这是我们的一个机会，如果鼠人刺客能多拖住豨韦阵旗手一阵子，并诱敌深入的话，我们就能借机削减他们的兵力了。”

    司马承祯道：“冰妹言之有理，不过北部城区的刺客算不得鼠人精锐，且看看他们到底能跟豨韦阵旗手交手几个回合吧。”

    说话之间，用地行术避开豨韦阵旗手的鼠人刺客见对方气禁白刃修为精深，知道再近身刺杀没有意义，突然都一致改用暗器从远处袭击。

    他们所用的暗器并不普通，不仅有极其复杂的机构，也含有法力，都属于独特的法宝，也都足以破解气禁之术，出其不意用出来，威力还在之前的机枪之上。

    不过他们这一轮暗器袭击，却还是被豨韦阵旗手以阵法巧妙地避开了，但后者也还是没能找到机会反击，就被前者又一次潜踪匿迹了。

    这一回合交手后，豨韦阵旗手忽然不再小心戒备，而是一致突然抛出了一些阵旗。

    许逸冰见状道：“他们这是要用法阵形成特殊结界，鼠人刺客很难在这个范围内闪现了，而且他们的暗器在这个范围也会受到一定压制。”

    白龙女卯二姐道：“鼠人刺客的暗器种类很多，不见得每种都会被压制，我知道有一种叫做破界神雷的暗器，是专克各种结界用的，其爆发后的法力可以引起结界内部的震荡，利用结界本身的力量，杀伤其所保护的目标。”

    “哦？竟然还有这种暗器！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看看他们会不会用了。”司马承祯淡淡一笑，目不转睛地盯着一面屏风，观看上面发生的巷战情景。

    果然过不多久，鼠人刺客又闪现在豨韦阵旗手用小阵旗结成的结界范围之外，每人都向其所针对的豨韦阵旗手掷出了一枚弹珠。

    他们训练有素，随时都有危机意识，绝不等着看攻击结果，而是在几乎发起攻击的同时，就转身隐蔽自身了。

    豨韦阵旗手都感到有些意外，因为与之前的暗器相比，鼠人刺客这次掷出的弹珠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不过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弹珠一经接触结界边缘，就立即化成了一颗与原来差不多大小的炽热光球，忽然缩小不见，同时结界内部却发生了强烈的法力震荡，在其内部的豨韦阵旗手都立即受到了震慑，但他们背负的阵旗却马上撑开护体神光，抵挡住了结界内部的法力震荡。

    受到法力震荡的豨韦阵旗手很快都清醒过来，立即收了小阵旗，消除了结界，法力震荡也随即迅速消散。

    豨韦阵旗手们知道结界受到这种暗器的克制，都不敢再用小阵旗布置什么结界，有的小心戒备，有的却在用小阵旗布置别的非结界法阵。

    司马承祯道：“卯二姐，刚刚那就是你说的破界神雷吗？”

    卯二姐道：“不错，可惜豨韦阵旗手并非等闲，竟然能迅速消除法力波动的影响……”

    许逸冰道：“他们背负的旗幡可是很不错的法宝，豨韦阵旗手至少一小半的实力都是来自它。”

    张玉腰忽然道：“奇怪，你们几个说话也有一小会儿了，怎么不见鼠人刺客再次发起攻击啊。”

    “嗯……”司马承祯也表示不解。

    忽然多面屏风上都传出了惨叫之声，画面随即一转，只见是跟在豨韦阵旗手后面的一般豨韦士兵，纷纷倒在如雨的绿光之下。

    多个屏风的画面同时向上一转，只见天空上都出现了一个莲花形的器物，一边飞速地旋转游移，一边向下射落如雨的绿光，其下不断倒下大片的豨韦士兵，惨呼之声不断。

    原来是鼠人刺客见迟迟伤不到豨韦阵旗手，竟然十分默契地一致把目标转向了后方的普通士兵，利用这种杀伤范围巨大的莲花形暗器转而去削减豨韦人的兵力，足可见鼠人刺客战术上的灵活多变了。

    许逸冰赞道：“好战术！鼠人刺客果然了得，不用我们提醒，就用出了这等战术。”

    张玉腰喜道：“是啊！不过那个莲花形的器物是什么法宝啊？”

    “碧磷血莲。”白龙女卯二姐立即解释道：“这是鼠人采集地下白骨磷火，混合五金精华，炼制成的机关暗器类法宝，具有十分优异的大范围杀伤力，其发出的莲子内蕴奇毒，见血封喉，凡夫修士中者立毙，便是圣境修士被打中，也需立即解毒，否则难免修为大损。”

    司马承祯奇道：“看来你对鼠人还挺了解的啊？”

    卯二姐讪讪一笑：“说来惭愧，我为偷师他们炼制机关法宝的技术，曾化作鼠人，跟他们一起生活过多年。”

    “原来你还化成过鼠人，我还以为你只化成过兔人呢……”张玉腰不解地道：“不过这有什么好惭愧的呢？”

    卯二姐立即道：“我们龙族也是很爱美，很讲究身份的啊，化成个鼠辈，脸上能有什么光彩啊。”

    “诶，可别这么说，铁蹄关地下城的子琥都督是个花斑仓鼠人，我看着就挺可爱的啊。”张玉腰不以为然。

    忽然惨叫声戛然而止，众人注意到这个细节，都转顾屏风，只见其上的碧磷血莲都被许多阵旗结成法阵封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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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5 破幻龙吟功

    原来是豨韦阵旗手祭出阵旗封锁了碧磷血莲，只是这个暗器法宝威力不小，他们不得不向阵旗注入法力，才能维持对碧磷血莲的封锁。

    这无疑是给了鼠人刺客绝佳的机会，于是立即有许多刺客现身，对他们各自针对的豨韦阵旗手发射了单点杀伤性暗器。

    一些豨韦阵旗手不幸中招，仿佛受到重创，立即转身消失不见。

    被他们封锁的碧磷血莲也挣脱了束缚，继续发射莲子，杀伤豨韦士兵。

    司马承祯的令牌上忽然传来了子坤的声音：“你们做的很好！豨韦人刚刚进城就如此损兵折将，看来到了中部城区，遇上更精锐的刺客，他们的阵旗手也难以应付了。”

    司马承祯谦逊地道：“都督过奖了，我们并未过多干预，刚才的战果，主要还是贵国精锐刺客自行灵活运用战术的结果。”

    “哈哈哈！”令牌上传来了子坤爽朗的笑声。

    另一边，豨韦人在南北大街口按兵不动的中路军里，豨韦大萨满和大单于也在借助圆光术观看各路军的战况。

    一些分身被鼠人刺客的暗器打中，回归本体的阵旗手也纷纷打坐调息，化解身上所中的奇毒。

    看到由精锐的阵旗手为前锋，刚刚进城就已遭受如此重创，豨韦大单于和大萨满脸上也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豨韦大单于不悦地对大萨满道：“大萨满，像这种情况该怎么办？你向我吹嘘阵旗手如何如何厉害，如今才刚刚进城，就损失了这么多士卒，连阵旗手也有不少受了伤，这仗还怎么打得下去？”

    豨韦大萨满欠身道：“大单于息怒，方才损失的士卒大都是豆兵，老奴随时还能再变出来，阵旗手虽然有人受伤，但很快就能恢复如初。”

    豨韦大单于对圆光扬了扬头，道：“如今那些莲花形的法器不除，我们可是寸步难进了。”

    豨韦大萨满欠身道：“那是碧磷血莲，算是鼠人暗器法宝的上乘之作，待老奴去破解。”

    他忽然摇身一变，化出十几个分身，转身全都不见，却出现在圆光之上，每个分身都闪现在碧磷血莲的上方，举起一个颅骨碗，碗口朝下，竟然同时把那些碧磷血莲全都收了，然后又转身消失不见，旋即又闪现在中路军里，已是恢复成了分化前的本体。

    他又将颅骨碗望空一抛，碗口中洒下嫩芽般鲜绿的光华，那些中了鼠人刺客暗器的豨韦阵旗手很快就恢复如初了。

    豨韦大单于见状，面色缓和了一些，但还是道：“刚刚那些鼠人刺客必定不是精锐，却已经给我们造成如此窘境，各路兵马若是继续深入，只怕还会遇到更强的刺客，大萨满以为我们之前的策略，是否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豨韦大萨满道：“请大单于放心，待老奴对阵型略作调整，必能不辱使命。”

    豨韦大单于道：“哦？那就快些调整给本王看看。”

    豨韦大萨满立即命令刚才受伤的阵旗手重新分身，回到原来所在的一路兵马之中，并对各路兵马的阵型做出了调整。

    阵旗手不再作为前锋，集中在各路兵马的最前方，而是与其他士卒混编成了小阵，每个阵旗手的分身都带领一定数量的普通士卒，沿着各条小路继续深入城市。

    许逸冰在屏风里看到豨韦人调整了阵型，道：“这个阵型很不简单，原本战斗力普通的豨韦小卒，与阵旗手共同结成此阵，整体战斗力会大幅增加，我们若是不想分散埋伏在大街两旁的兵力，恐怕须得亲自出马了。”

    张玉腰摩拳擦掌地道：“嘿嘿，我都等得不耐烦了。”

    白龙女卯二姐也颇为兴奋地道：“让我去吧，先灭了他们的阵旗手，看他们怎么办！”

    司马承祯沉吟片刻道：“不，你暂且不能去，你是我们之中修为最高的一个，万一豨韦人的中路军突然进军，你必须坐镇此间，掌控大局。我们且静观其变，待鼠人刺客应付不来这种新阵型时，我们再决定是否亲自出手，以及由谁出手。”

    “不错，腰妹射术精湛，力大无穷，又有几件小有清虚天的至宝傍身，稍后若是鼠人刺客不敌豨韦人的这种新阵型，就由腰妹先出马，消灭敌方阵旗手。”许逸冰附议。

    “嘿嘿，等着看我大显身手吧！”张玉腰把拳头捏的嘎嘣脆响。

    她这边刚说完，司马承祯的令牌上突然传来子坤的声音：“司马先生，敌方突然调整了阵型，看起来深有玄妙，你们有何打算？”

    司马承祯道：“我们先看看情况，若是贵国刺客敌不住这种阵型，我们至少会派一人出马，尽可能多地削减敌方阵旗手的数量。”

    子坤道：“除了中路上的阵旗手，其它各路兵马里的阵旗手都不过是他们的分身，你们杀再多也削减不了阵旗手的数量，不过若能让他们没法分身到其它各路兵马之中，对我们的战局倒也是有利的。不求你们能歼灭敌人，只要能尽可能地削减他们的兵力，就算立大功了。”

    司马承祯道：“我知道，一定尽最大努力，削减敌方兵力！”

    说话之间，豨韦人已经以新的阵型行进了好一阵子，却迟迟不见鼠人伏兵动手，也没有伏兵长向他们请示。

    许逸冰注意到这个细节，道：“不好！这阵型能让人产生幻觉，以至看不到他们的动向，我们得快些唤醒伏兵！”

    “怎么我们在屏风上就能看到他们了？”张玉腰不解。

    白龙女卯二姐道：“屏风是借助法宝把战场实况展示给我们，敌方阵型的法力还传不过来。”

    张玉腰似懂非懂地点头道：“要是绿绮在就好了，她最精通幻术，肯定知道怎么应付。”

    许逸冰凝眉道：“这阵型威力了得，鼠人士卒无不精修天眼功，竟然也被他们瞒过了。”

    卯二姐轻笑道：“小事一桩，我来唤醒他们。”

    她举起手中的令牌，对其歌唱起来，这歌声无比玄妙悠扬，时而如龙吟九天，令人心境平和，时而如雷音入耳，震荡人的心怀。

    唱不多时，只见屏风之上碧火纷飞，被豨韦人的阵型迷惑的鼠人伏兵竟被这吟唱声唤醒，对豨韦人发动了突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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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6 碧磷萤火蛊

    司马承祯见状轻笑道：“听闻佛门有天龙禅唱的降魔神通，你这翻吟唱与之却也颇为相似啊。”

    卯二姐欠身道：“谢主人褒奖，奴婢不敢当，不过是一阵龙吟罢了。”

    司马承祯道：“虽说是我侥幸降服了你，但你也不必在我面前如此谦卑，与我朋友相称即可，只要你肯弃恶从善，我下在你身上的禁制早晚都会自行解除。”

    卯二姐喜道：“奴婢定会跟随主人多行善事，绝不会再作恶了。”

    司马承祯见她还不改口，正想再说点什么，忽然又觉得多说无益，只得无奈作罢。

    他二人说话之时，许逸冰和张玉腰一直在通过屏风，观看各条进城道路上的战况。

    虽然鼠人伏兵的突袭可谓出其不意，而且碧火纷飞，声势浩大，可是却收效甚微，别说伤到阵旗手了，就连他们带领的普通士卒也伤不到分毫。

    不过豨韦军队在这碧火之中却也不敢大意，都是原地不动，从阵旗手到一般士卒都在全力调动法力，保持阵型，抵御这些碧火，以至大队不能前行分毫。

    张玉腰忽道：“卯二姐！鼠人伏兵此番用来伏击豨韦军队的又是什么东西啊？”

    卯二姐道：“这是碧磷萤火蛊，是鼠人收集地下白骨磷火和浊煞之气喂养出来的蛊虫，不但能使中蛊者遭受磷火焚身之苦，也含有鼠疫剧毒，是鼠人的又一御敌利器。你莫看它们一时伤不着豨韦人，但他们眼下也不好受，若不是调整了阵型，现在早已死伤惨重了。”

    张玉腰看了看，见豨韦军队还是在全力抵御蛊虫，便道：“看他们这样子，除了抵御蛊虫，好像也没有余力抵御其它攻击了，不如我现在出去，乘机射杀一些豨韦阵旗手吧。”

    许逸冰道：“不急，若真是除了抵御蛊虫外再无余力，隐藏在暗处的鼠人刺客肯定也快出手了，且看看他们能不能击杀豨韦阵旗手吧。”

    其他人也都觉她此言在理，无不点头称是，张玉腰也暂时打消了出去的念头，等着看鼠人刺客出手。

    过不多久，鼠人刺客果然纷纷闪现，他们不能出现在豨韦阵旗手和普通士卒结成的小阵之中，可见这阵型里暗藏危险，有令他们忌惮的力量。

    鼠人刺客行事非常谨慎，他们没有一现身就偷袭豨韦阵旗手，而是用暗器偷袭其所带来的士卒，企图破坏其阵型。

    他们使用的暗器与碧磷萤火蛊似乎存在某种相辅相成的关系，蛊虫本来密密麻麻如火焰般围绕着豨韦人的小阵型，而当暗器打到豨韦人阵型的结界之上时，蛊虫却像暗器聚集，形成了钻头形的碧火。

    眼见结界的外壳就要被碧火钻透，作为目标的豨韦士卒危在旦夕，岂料主阵的豨韦阵旗手忽然抛出一大把小阵旗，在其与士卒结成的阵型之中又结成法阵，整个结界陡然膨胀，竟将碧磷火钻震得粉碎，灰飞烟灭了。

    原来他们刚才根本就是在保存实力，明显是在刻意示弱，以期引诱鼠人刺客现身，可惜虽然破了碧磷萤火蛊，却没预料到鼠人刺客训练有素，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等着看偷袭结果，而是一经出手，就立即遁走，以至他们一番苦心算计再次白费，还是没能成功反击鼠人刺客。

    豨韦人各路兵马里的阵旗手见引诱鼠人刺客未能达成目的，又已经破了碧磷萤火蛊，于是连忙带领士卒迅速前行，同时保持阵型不乱。

    豨韦人此次出兵五万，为通过地下城迷宫损失了三分之二的兵力，通过迷宫后，豨韦大萨满又利用撒豆成兵补完了兵力。

    他们分成十一路进城，除了中路一万兵马按兵不动外，其它十路兵马总有四万兵力，每路有四千兵马。

    目前每路兵马的阵型，都是由一名豨韦阵旗手的分身，带领四名士卒结成的五人小阵组成，也就是说豨韦阵旗手总有一千，即使化出十一个分身，也还有如此能耐，足可见他们是豨韦军中当之无愧的精锐。

    许逸冰当然深明此点，于是道：“看来我们不能指望北部城区的鼠人刺客了，腰妹，该你出手了。”

    张玉腰早就按捺不住了，一听此言，便要立即离开指挥中心，司马承祯忙道：“慢着！驾驶傀儡去吧，有圣境修为会更保险。”

    张玉腰笑道：“司马师兄多虑了，一个豨韦阵旗手不分身，我或许还会忌惮三分，可他们眼下是分身十一，难道以我三一境的修为还能怕他们不成？傀儡还是留着防备豨韦中路军吧。”

    许逸冰道：“玉腰言之有理，我们虽要亲自出手，但也不宜过早暴露实力，就让她这样去吧，击杀各路豨韦兵马里的阵旗手分身绰绰有余了。”

    司马承祯沉吟片刻，终于点头道：“那你去吧，出手要有分寸，莫要引得豨韦大萨满或大单于亲自出手，否则你万物生理！”

    张玉腰喜道：“师兄放心，我一定会小心的！”

    她说完便纵身一跃，进了一面屏风之中，原来这些屏风不但可以显示北部城区各处的事实战况，还是一个单向的传送门。

    她现身在路旁一座楼顶，见下面街上豨韦军队正在行进，于是从箭囊里取出五只箭，拽满了弓，竟是想一举射杀豨韦人的一个基本战斗阵型。

    这五人阵型的威力她之前在屏风上也见识过，暗含各种法阵在内，战斗力比不结阵的五人高出不止十倍，豨韦普通士卒面对鼠人刺客的偷袭本是不堪一击，自与豨韦阵旗手结成此阵后，就连鼠人刺客也轻易奈何他们不得。

    不过云篆玉腰弓有七千二百斤弓力，只是拽满弓一箭射出，威力也是惊天地泣鬼神了，何况上面还有上清派秘传云篆，可以赋予箭矢各种不可思议的法力，对方主阵的豨韦阵旗手只是其十一个分身之一，纵然令北部城区的鼠人刺客束手无策，却也未必挡得住她这一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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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7 惊人的射术

    张玉腰一松弓弦，五支箭便分毫不差地射中了那个豨韦五人小阵的每个成员，这阵法的防御功用竟像是丝毫未起到任何作用一般。

    这就是实力的体现，不需要玩任何繁杂机变的花样，就能令强敌一击毙命。

    不过五支箭并未将他们射穿，说明这阵法的防御还是起了作用的，否则这七千二百斤弓力射出的箭不可能射不穿他们的身体。

    她刚一射出那五支箭，就立即又取出五支箭，扯满弓射向了另一个豨韦五人小阵，那一队五人也是立即中箭，其中有两人倒地，其他三人，包括阵旗手在内都是化成了飞灰。

    这正好说明主阵的阵旗手只是一个分身，而另外两个化为飞灰的士卒是豨韦大萨满用撒豆成兵之法所变。

    不一会儿，张玉腰就这样反复射击了百余次，足足歼灭了百余个这样的五人小阵，按照每阵里有一两个真的豨韦士卒计算，至少也歼灭了百余名豨韦士卒。

    不过这时，还会遭受射击的其他豨韦兵将已经根据战友中箭倒地的方向判断出了她的大概位置，许多主阵的阵旗手都朝她所在的楼顶看来。

    她连忙转身借迩去之术消失无踪，闪现在附近另一座楼顶，恰好避开了豨韦阵旗手的视线。

    迩去之术乃地煞七十二术之一，论及功用与天罡三十六法里的飞身托迹也差不太多，而且比后者更好习练和掌握。

    张玉腰修为虽然不高，毕竟是清虚真人的关门弟子，地煞七十二术比许多同龄人都多修过几项。

    她一闪身到另一座楼顶，便又是每弓五箭地射杀起豨韦军队的五人小阵，不一会儿又歼灭了百余个这样的五人小阵，结果再次被其他阵旗手借中箭者倒地的方向判断出了位置。

    她于是又借迩去之术闪到另一座楼顶，避开豨韦阵旗手的视线，继续一弓五箭地歼灭豨韦人的五人小阵，在被发现位置之前，她总能这样射击百余次，歼灭百余个五人小阵。

    如此反复五次，已经有五百余个这样的五人小阵被她歼灭，总有这一路人马一多半的兵力阵亡在她的箭下。

    除去阵旗手分身和豆兵，也有近千真正的豨韦士卒倒在她的箭下。

    忽然她心中响起司马承祯的声音：“注意分寸！差不多了！快去袭击另一路人马！”

    原来是司马承祯用风绿绮交给他们的短讯术在提醒她，这门法术传讯十分方便，目标无论多远都能瞬间送达讯息，甚至能夸位面传讯，只是讯息必须简短，不可超过二十五字。

    她收到短讯，便转身消失，借迩去之术去了另一条街道，继续如法炮制地收割另一路豨韦将士的生命。

    原来防守鼠人伏兵和刺客游刃有余的阵旗手分身，对她射出的箭竟然毫无抵抗之力，全都是一击必中。

    却说豨韦中路军中，豨韦大萨满和大单于突然从圆光上看到一路兵马以五人小阵为单位，接二连三地中箭身亡。

    根据中箭者倒地的方向，大萨满立即调整圆光画面的角度，很快定位了张玉腰。

    “犬封女！”豨韦大萨满和大单于几乎同时惊叫道。

    大单于很快冷静下来道：“那份情报果然是可靠的！犬封人和鼠人已经联合起来对付我们了！幸亏本王听从大萨满的劝告，及时迁徙了王庭。不过区区一个犬封女，怎会这么厉害？”

    他们在圆光上定位张玉腰比当局的豨韦阵旗手要快很多，大单于说完这句话时，她还在原地射箭，所以豨韦大萨满观察她也有一会儿了，于是道：“大单于还记得那份有关铁蹄关的情报吗？”

    大单于道：“你是说那个多次打退我国军队，后来更是一人一骑于十万大军中取了巴勒元帅首级的犬封女将？”

    大萨满点头道：“根据多份情报的描述，老奴觉得这个女子很可能就是那位犬封女将。”

    大单于蹙眉道：“可她不是在帮牛头人守铁蹄关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大萨满道：“自从巴勒元帅阵亡后，我们就放弃了跟牛头人争夺鼠人国地表领土的计划，近来也没有再派斥候探过他们的情况，或许那女将已经不在铁蹄关了。”

    大单于寻思片刻，忽然像是悟到什么，连忙道：“那女将先是帮牛头人守铁蹄关，如今若是真来了这里，岂不是说牛头人也跟鼠人和犬封人结盟了？”

    大萨满欠身道：“大单于英明，不过近来在鼠人国战场上，牛头人一直是按兵不动，既不乘机对付鼠人，也不像以往跟我们争夺鼠人国地表领地，态度很是值得玩味……”

    大单于沉吟片刻，道：“嗯……是该派探子去铁蹄关和牛头国打探一下了……不过眼下这员犬封女将可要怎么对付？我们分兵多路进城，原是想迫使敌方分兵，好让我们的主力突入前面这条大街。可她这么一杀出来，敌人非但不必分兵增援其它各街，我们反而损兵折将了，不如请大萨满再出手一次，解决了她吧。”

    大萨满摇头道：“大单于以为巴勒元帅的修为如何？”

    大单于道：“虽不及你我，但相差不过一二阶而已。”

    大萨满道：“那员女将能单枪匹马于十万军中取了他的首级，老奴可没把握能解决她。”

    其实他的修为高出张玉腰太多，只是摄于她的战绩，再加上从圆光上不好判断她的实力，所以不敢贸然对她出手。

    他俩说话之间，张玉腰已经突袭了豨韦人七八路兵马，每次都是射杀他们多一半兵力，就转战下一路而去。

    大单于扫视反应各路兵马情况的圆光，眼见她风卷残云般收割着一路又一路兵马半数以上的兵力，心中不免焦急，指着圆光对大萨满道：“那可怎么办？再这样下去，她一人就能歼灭我们多路兵马了！”

    大萨满扫视圆光，见她正在袭击第九路兵马，忽然计上心头，连忙命令阵旗手道：“全员速速收回分身，以本尊去第九路兵马主阵！”

    中路军里的豨韦阵旗手纷纷转身消失不见，按照他的命令收了所有分身，到第九路兵马主阵去了。

    张玉腰袭击第九路兵马才到第三轮，刚才射出五箭，正要取箭再射时，却被眼前的情景惊得呆住了。

    原来她刚刚射出的那五支箭，竟被目标五人小阵撑开结界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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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8 锥形冲锋阵

    不过结界只是支撑了片刻，就被五支箭射穿了，但五人小阵中并无一人中箭，因为有碗口大的虚空旋涡突然出现在飞箭之前，吸入箭后又消失不见。

    旋即张玉腰背后突然出现五个碗口大的虚空旋涡，飞箭从中激射而出。

    但张玉腰在背后的虚空旋涡出现之前，背上就已感到凉意，知道将有危险发生，连忙借迩去之术闪开。

    炼师的修为达到一定境界，自然都会有这种预知危险的能力，但通过精修特定的法术，可以使这种能力超越同境界不修相应法术的炼师。

    这种修习后，能使人在事情快要发生时预先感知的法术，在地煞七十二术里叫做萌头，张玉腰在此术上的修为恰好也颇为精深。

    五支箭射空，又射向了豨韦人的军阵之中，只是这次不再是争对一个五人小阵了，有三支甚至射进了地里，另外两支则被豨韦阵旗手本尊挪移开去。

    豨韦阵旗手的突然变强，使张玉腰感到非常意外，于是闪现之后，又立即向另一个五人小阵射去五支箭，结果还是被目标挪移开去，只是这次没再挪移到她的背后。

    显然豨韦阵旗手也不想飞箭被她躲开后，再让他们费一番手脚。

    豨韦人中路军里，大萨满从圆光上看到此情此景，不禁大笑道：“哈哈哈，看来此女并非铁蹄关那员女将，她的修为并不比任何一个阵旗手的本尊强，只是手里那张弓十分了得，但在她手里并不能发挥出全力。”

    豨韦大单于道：“既然如此，就请大萨满去降服她吧。”

    大萨满笑道：“杀鸡焉用牛刀，有那么多阵旗手本尊在，她很快就会伏诛。”

    另一边，司马承祯的令牌里忽然传出子坤的声音：“玉腰将军出马，战绩非常惊人，不愧是在铁蹄关立下盖世奇功的神将，不过还是见好就收吧，万一打怕了豨韦大单于，动摇了他攻城的决心，我们的计划可就要泡汤了。”

    司马承祯道：“明白，我立即传她回来。”

    他已经在屏风上看到第十路豨韦人马的五人小阵突然变强了很多，不再能轻易被张玉腰射中，情知是豨韦阵旗手的本尊来主持这路人马了，于是连忙用短讯术传讯道：“玉腰，见好就收，速速回返，势头有些不对！”

    就在这些人说话之间，张玉腰已经先后对不同的豨韦五人小阵射击了百余次，结果都是没能射中，飞箭全被挪移开去，她心里也大致猜到自己对上了豨韦阵旗手的本尊，而不是之前的分身了。

    这么多修为与她相近，甚至还略在她之上的豨韦阵旗手，只要有一个缠上了她，就很难对付了，若是合力对她出手，自己定然很难抵挡。

    所以当心里听到司马承祯的短讯后，她就立即施展迩去之术，返回司马承祯身边。

    豨韦大萨满本来还不想对她出手，可就在她与第十路豨韦兵马缠斗的同时，其它九路兵马因为失去了豨韦阵旗手分身主阵，突然遭到了鼠人伏兵和刺客的袭击，片刻之间，普通士卒伤亡惨重。

    大萨满在圆光上看到这些景象，又见张玉腰一次五支箭的射了百余弓，那么多阵旗手本尊一时只能防守，却还来不及反击。

    于是正要亲自出手，让阵旗手尽快解放出来，分身回去主阵，偏偏张玉腰这时却一闪不见，踪迹全无了。

    大萨满等了片刻，未再见她现身，连忙命令阵旗手重新分身，回去主持各路人马的五人军阵。

    另一边，司马承祯的令牌又响起子坤的声音：“经过刚才一战，豨韦大萨满应该意识到他如此分兵，已经不可能迫使我们分散埋伏在中心大街两边的兵力了。接下来他可能会驱使主力强行突入中心大街，你们几人适当放些水，放他们突入城区中部，到时他们再想撤军，就根本来不及了。”

    且说豨韦大萨满指挥阵旗手重新分身回到各路，稳住局势后，连忙对大单于跪拜道：“是老奴失策了，分兵进城之计非但未能达成目的，还如此损兵折将，老奴愿领军法处置。”

    豨韦大单于哂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大萨满历来机智，偶有失策倒也无妨，既然你说分兵进城之计已经失败，那接下来你看我们该如何用兵？”

    大萨满叩拜道：“多谢大单于开恩！依老奴之见，不如放弃攻城，立即撤兵。”

    大单于闻言，冷哼道：“我当你能有什么良策，却是要临阵脱逃，动摇军心，真当我不敢治你得罪吗？”

    大萨满叩拜道：“大单于息怒，此城之中敌人显然准备充分，而且很可能不止鼠人一家，还可能有犬封和牛头两国的精兵强将，定是圈套无疑！望大单于以大局为重，切勿亲身犯险，可等征伐鼠人国有了结果以后，再来征伐此城不迟，只要大单于无事，稳定住国内局势，对鼠人国的征伐一定会有好的结果，请大单于三思！”

    他说着又对大单于叩下头去。大单于不悦地道：“你自己也说了，刚刚那个犬封女修为只与阵旗手相差不多，之所以能给我们造成那么大损失，都是因为阵旗手分身太多所致，只要我们集中兵力，不再让精锐分身，区区一个犬封女还能翻出什么浪花不成？”

    大萨满还想继续劝谏，连忙挺起上半身大声道：“大单于……”

    “不必再说了！”大单于不耐烦地道：“我意已决！定要拿下此城！”

    他举起令牌道：“各路主阵旗手听令，传送部下兵马回来集结，立即全军冲击中央大街！”

    此令一下，中路军左右两侧纷纷开始闪现出阵旗手分身带领的五人小阵，不一会儿就集结成了左右两军，阵旗手分身紧接着都回归了中军本体。

    大萨满见劝不动大单于，只得道：“既然大单于一意孤行，不肯听老奴劝谏，老奴也只有为大单于誓死一搏了，这冲击中心大街的阵型，还请大单于允许由老奴来布置。”

    大单于淡淡地道：“嗯，大萨满在布阵之术上造诣很深，冲锋之阵，便由你来布置吧。”

    “老奴谢大单于恩典！”大萨满叩谢了大单于后，立即起身先用撒豆成兵补完了之前的战损，然后命一千阵旗手本尊每人各主一个五十人的阵势，最终将五万人马结成了一个锥形的冲锋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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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9 先天大衍阵

    豨韦大单于修为自也不弱，虽然并不精于布阵之术，但也能看出此阵的精妙之处，可谓是完美结合了战阵和法阵，不由赞道：“妙啊！早用此阵集中兵力突击中心大街，何愁拿不下此城？”

    他举起令牌对之道：“全军听令！向前方中心大街突进。”

    类似这样的令牌，方诸十二国各国军队将校手中可谓是人手一枚，除了用来号令士卒外，还能用来远程通讯，在战场上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军令一出，整个豨韦大军便维持大萨满布成的阵型，突入了中心大街。

    城市主干道虽然宽阔，但也绝不可能容得下五万人的大阵，随着全军渐渐彻底进入大街，阵型也在根据街道不断调整。

    许逸冰通过屏风观察豨韦大军的阵势，叹道：“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此阵以五十人方阵为根基，结成如此万人大阵，内含易变奥妙，虽说中心大街防守最固，埋伏兵力最多，可我们若不亲自出手，敌方只怕是不损一兵一卒，便能穿过大街，进入中部城区了。”

    司马承祯也看了此阵，附议道：“单看此阵威力，我担心鼠人伏兵非但不能伤其一兵一卒，反会损兵折将，只有我们亲自出手，或许还能让战果好看一点，这个水是放不成了。”

    他刚说完这话，令牌上就传出子坤的声音：“敌人的这个阵势很是了得，又是集结全军之力，你们还是别放水了，这样或许还能保住足够兵力，等敌军进入中部城区，也能跟八戒大师前后夹击敌军，断其后路。”

    司马承祯道：“请都督放心，若是地方果然厉害，我们一定会全力保住北部城区的驻军主力。”

    张玉腰摩拳擦掌道：“这次我用傀儡出去，灭他阵旗手本尊！”

    许逸冰忙道：“莫要胡闹！这个阵法很厉害，你一人用上傀儡也未必能轻易击杀一个豨韦阵旗手，还是先看看鼠人伏兵能跟他们打到什么程度，再做定夺吧。”

    司马承祯附议：“嗯，不错，中心大街两侧的伏兵不但兵力最多，实力在整个北部城区的驻军里也是拔尖的，且看看他们能否伤得了敌人一兵一卒再说。”

    与此同时，豨韦军中，大萨满对大单于道：“老奴此阵威力无穷，若敌方只是埋伏在大街两边的兵力较多，而无精兵强将，我敢保证可以不损一兵一卒地突入城市中心，但必须歼灭沿途伏兵，以防到了城市中心遇上强敌后，又被他们断了退路。”

    大单于道：“嗯，言之有理。”

    他举起令牌道：“全军听令！沿途遇袭，务必全歼伏兵！”

    鼠人这座地下城的规模还是极大的，伏兵直到豨韦五万大军完全进入中心大街时都没有发起任何突袭，而这时这五万大军的前锋也还是处在北部城区的外围而已。

    虽然豨韦人五万大军的整体阵型在完全进入中心大街前一直在变化，但作为基本单元的五十人方阵却一直没有变化。

    在完全进入中心大街后，这五万大军的阵型已经自然而然地成了纵向一字阵，位于两翼的五十人方阵虽然在阵型上没有什么变化，却突然一致更换了阵旗。

    鼠人伏兵的突袭多半会来自两翼，所以不难想见，他们更换阵旗是为了提升军阵的防御能力，以应对来自两翼的突袭。

    豨韦大军完全进入中心大街不一会儿，忽然有一座牌坊从天而降，门洞之中雷电交织，封死了街口。

    紧接着地面剧震，一根又一根火柱接二连三地迅速耸立而起，每根火柱耸立而起之时，都会冲击起许多豨韦士卒。

    这的确是出乎意料，都以为突袭会来自街道两旁的建筑，却没想到会从脚下开始。

    张玉腰在屏风上看到此情此景，不禁拍手称快：“太好了！想不到鼠人伏兵还有这等手段！还以为他们会从两边的建筑里发动伏击呢！”

    白龙女卯二姐道：“这是地煞神雷，也是一种机关法宝，埋在地下，走过之人触动机关，法宝就会勾起地底煞火，喷涌如柱，不但出其不意，威力也是极强。此宝也可由埋设之人控制触发时机，这条街上的地煞神雷应该是由鼠人伏兵控制触发时机，正好可以冲击到五十人方阵的中心，把方阵一举冲散。”

    许逸冰忽道：“别高兴的太早，你们看豨韦人在半空中的士卒，根本没有不受控制地四处飞散，而是在半空结成中空的圆阵，中间恰恰避开了火柱，这说明他们根本不是被突然喷出的火柱冲起来的。”

    她这么一说，其他人仔细一看，果然与她所说一般无二，而且围绕火柱结成圆阵的，恰是作为豨韦人军阵基本单位的五十人方阵成员。

    卯二姐惊道：“这阵法果然不凡，难道他们早就预知到地煞神雷埋设的位置了？”

    司马承祯摇头道：“不，这是法阵的功用之一，能对任何攻击做出迅速反应，就算结阵成员反应迟钝，法阵的力量也能驱使他们迅速避开攻击。”

    许逸冰附议：“这方阵之中总有天、地、风、雷、水、火、山、泽八种阵旗，各有妙用，眼下不管是两翼的大衍方阵，还是居中的大衍方阵，风阵旗都是主阵之旗，就是为了使阵型像风一样迅疾，可以对伏击做出迅速反应。”

    就在他们说话之时，鼠人伏兵再未发起任何新的突袭，显然是因为他们发现地煞神雷并未起效之故。

    鼠人战法机警多变，绝不会想当然地贸然出手，既然地煞神雷未能起效，他们就不会贸然发动后续的袭击。

    与此同时，豨韦人飞起半空的大衍之阵待地煞神雷爆发完毕后，也落回了地面，恢复了原来的阵型和阵位。

    忽然整个豨韦大军之中阵旗翻飞变换起来。

    “不好！他们要对伏兵出手！”许逸冰见状惊叫。

    她话音刚落，果见豨韦大军两翼的大衍方阵忽然飞起半空，纷纷变成旋转的圆阵，化作千百火龙卷向两旁的建筑扫荡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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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0 巨龙的手段

    豨韦阵旗手以火龙卷扫荡城市建筑的手段并非首次运用，但上次只是分身施展，这次却是本尊主持大衍方阵施展出来，威力自然远胜之前。

    然而街道两旁的建筑却并未像上次那样瞬间分崩离析，又过了片刻，这些建筑在火龙卷中竟依然屹立不倒。

    这倒也不难想见，鼠人地下城的布局和设计本身就很重视巷战，建筑自然需要足够坚固，能够抵御强大的法术和武器，从而为鼠人驻军在巷战中提供牢靠的掩护，特别这里还是中心大街，两边的建筑比其他区域更坚固也是理所当然。

    只见在火龙卷里的建筑表面都发出淡淡的光芒，许多阵法也显现在墙壁之上，原来中心大街两旁的建筑不仅结构坚固，还有法力加固，才能长时间抵御大衍方阵的火龙卷攻击。

    相比之下，一些小路两旁的建筑就马虎太多了，竟然连豨韦阵旗手分身十数之后，独立施展的火龙卷都抵御不住。

    张玉腰在屏风上看到此情此景，不由惊喜地道：“哈哈哈！真是没想到，这中轴大街两旁的建筑这么坚固啊，这还是豨韦阵旗手用本尊主持的大衍阵法施展出来的火龙卷，之前在小路两旁的建筑，他们用分身独立施展的火龙卷就能轻松吹垮，差别也真是太大了。”

    卯二姐道：“其实小路上的建筑从结构和材料的坚固度来说，并不比中轴大街两旁的建筑差太多，之所以会这样，主要是因为后者有强大的法力加固。这种程度的加固法力，只怕是混迹鼠辈里的龙族所设，能请得动他们出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何况肯混迹鼠辈里的龙族本来也不多，所以一座地下城里，基本上也只有中轴大街两旁的建筑才能享受这种待遇。”

    张玉腰哂笑道：“还说鼠人地下城是专为巷战设计的呢，小路上的建筑那么不堪一击，还怎么为鼠人士卒提供掩护啊？”

    卯二姐轻笑：“其实鼠人地下城几乎所有的建筑之下还有地下空间，就算建筑不够坚固，这些地窖也能提供掩护，而且这些地窖还连着地道，通往建筑外的街道之下，一样方便士卒发动伏击。”

    他俩说话之间，这些建筑竟然还是没有丝毫崩溃的迹象，突然豨韦军阵之中，还在街道上的大衍方阵开始齐刷刷地变换阵旗。

    许逸冰见状，忽然道：“他们要用雷击这些建筑！”

    她话音刚落，只见街道上那些大衍方阵果然向两旁的建筑掣出了粗壮的霹雳，可这样也不过是让建筑墙壁上的法阵纹路更加明亮了一些，而建筑依然没有任何崩溃的迹象。

    “真的是雷击啊，你怎么看出来的？”张玉腰转头问许逸冰。

    “他们把阵旗换成了清一色的雷纹旗。”许逸冰立即解释道。

    卯二姐感叹地道：“一个大衍方阵足以匹敌一头幼龙，这建筑上的法阵竟然也能抵御住其所发出的雷电，为这建筑绘制这些法阵的巨龙至少也是成年巨龙了！”

    司马承祯道：“我不大明白你这幼龙和成年龙的差别，能拿你自己为标准解释一下吗？”

    卯二姐解释道：“我们龙族生来就有法力，而且随着年龄增长，法力也会自然增长，若是修行的话，法力还会比同龄的龙更强……”

    她突然脸红道：“其实我就是一头没有修行过的幼年白龙……”

    “哈哈哈！原来你还是个小孩子啊！”张玉腰忽然指着她大笑起来。

    卯二姐的脸顿时更红了。

    司马承祯若有所悟：“也就是说这一个大衍方阵就相当于一个初登圣境的修士了，那成年幼龙的修为肯定比幼龙强太多了，但又能强多少呢？”

    卯二姐正被张玉腰取笑的难受，连忙道：“青璃就是一头刚刚成年的青璃龙，你看过我们二人的决斗，对强弱之分应该会有概念。”

    司马承祯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这样的话，豨韦人想要歼灭中轴大街两旁的鼠人伏兵看来是希望渺茫了。”

    许逸冰却道：“也未尽然，如果豨韦人将多个大衍方阵结成阵势，再攻击一幢建筑，就有可能将其打垮。现在他们只是简单地以多个大衍方阵合力攻击一幢建筑罢了。”

    他们说话至此，豨韦人留在大街上的大衍方阵还在持续雷击大街两旁的建筑，可惜还是没有任何效果。

    正如许逸冰所说，目前至少有五个大衍方阵在同时用雷电攻击一幢建筑，但他们只是简单的合力，并没有结成什么特别的阵势。

    忽然雷击停止，整个豨韦大军虽然整体上还是纵向一字阵型，但内部方阵和方阵之间的排列方式却开始发生变化，不一会儿就结成了如法阵般复杂的阵势和图案。

    其中出现了很多以十个大衍方阵结成的太极八卦圆阵，而且震位一致指向大街两旁的建筑，忽然一齐向所指建筑掣出了更为强劲的霹雳。

    然而那些建筑之上竟也同时掣出了强劲的霹雳，与豨韦军阵中的霹雳争锋相对，丝毫不落下风。

    之前两翼的大衍方阵化成的火龙卷还在持续吹着这些建筑，可这时却还是不能撼动它们分毫。

    “哈！我只道这些建筑上的法阵只有加固和防御效果，没想到还能攻击呀。”张玉腰看得心情畅快无比。

    卯二姐道：“我现在可以肯定这是龙族的手笔了，鼠人没有这样的手段，他们更倾向于用结合了机关和法术的东西。”

    豨韦中军里，大萨满表情十分痛苦：“万万没想到中轴大街的埋伏根本不是鼠人的手段，这是龙族的手段啊！而且至少是一头成年巨龙所为！”

    “龙族？”豨韦大单于将信将疑地道：“大萨满，你莫不是开玩笑的吧？虽说龙族有变化形貌混迹十凡族里的传统，而且多在十凡族里担任要职，但我们豨韦国和鼠人国是了名的不受龙族待见，我们两国的政要里几乎没有出现过谁是龙族的记载，鼠人国怎么还会有成年巨龙为参与他们的城市布防？”

    豨韦大萨满沉吟片刻道：“犬封国是很受龙族欢迎的一个国家，常有龙族化形为犬封女混迹其国，既然鼠人和他们已经结盟，会不会是混迹犬封国的龙族帮的他们？”

    他刚说完，忽然豨韦大军每个大衍方阵之间的缝隙里闪现出了一些鼠人刺客的身影，齐向那些用雷电攻击大街两旁建筑的太极八卦圆阵抛出了碧磷血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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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1 泽坎卦阵旗

    鼠人刺客的经典战法就是一击即遁，不管这一击成功与否，他们都能全身而退，不留给敌人任何反击的机会。

    然而这次他们闪现出来，祭起碧磷血莲后，却没有立即遁走，反而纷纷挥舞手印，身影变得模糊起来，紧接着又纷纷向地上甩下一些弹丸，豨韦军阵各大衍方阵之间的缝隙里顿时烟雾弥漫。

    与此同时，碧磷血莲射向太极八卦圆阵的莲子全都被挪移开去，仿佛石沉大海，根本打不到结阵成员身上。

    豨韦大萨满和大单于正在讨论龙族帮助鼠人的事情，猛地从圆光上看见鼠人刺客进入己方军阵突袭的情形，不由冷笑道：“哼哼，这次总算是逮住你们了！小花样倒是不少，可惜这次我让你们一个也休想逃走！”

    他连忙举起令牌道：“各辅阵听令，用风火阵旗扫除阵隙之间的鼠人刺客！”

    原来整个豨韦人军阵之中，并非所有大衍方阵都与其它方阵结成了太极八卦圆阵，还有一些是作为辅阵，在守护太极八卦圆阵。

    只见这些大衍方阵里阵旗翻飞变换，豨韦军阵内各子阵之间的缝隙里顿时起了一阵强劲的火风，吹散了弥漫在子阵缝隙里的烟雾，鼠人刺客模糊的身影显现在火风之中，很快灰飞烟灭了。

    另一边，许逸冰从屏风上看见此情此景，摇头叹息道：“唉，可惜了，这些鼠人刺客不识此阵玄妙，贸然出手，平白送了性命啊……”

    司马承祯附议：“是啊，刚才就应该下令让他们按兵不动，大街两旁的建筑就足以拖住豨韦大军了。”

    许逸冰道：“亡羊补牢，为时未晚，现在马上下令，让伏兵没有我们的命令，不可轻举妄动。”

    于是司马承祯举起令牌道：“各军听令，从现在开始，没有我们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否则后果自负！就算你侥幸不死于敌手，战后也须军法处置！”

    “遵命、遵命、遵命……”令牌里顿时响起了一连串应承之声。

    张玉腰疑惑地道：“鼠人刺客不是每次一击即遁吗？怎么刚才祭出碧磷血莲后没有立即遁走，还又是身影变得模糊，又是抛烟雾弹的？”

    许逸冰道：“此阵攻守兼备，内含虚空禁制，许进不许出，鼠人刺客不识阵法玄妙，贸然闯入行刺，发现不能遁走，连忙施展隐身术，却还是受到压制，这才抛出了烟雾弹。”

    张玉腰质疑道：“抛烟雾弹没用吧，不说随便召唤些风给吹散了，就是用天眼也能轻易看穿吧？”

    卯二姐轻笑：“那可不是寻常的烟雾弹，它产生的烟雾寻常的自然之风再劲急也吹不散，天眼修为不足也休想看穿，而且还内蕴奇毒，除了鼠人刺客有解药，其他人粘上一点可都好不了。这种烟雾弹在不能使用遁术的情况下，可是鼠人刺客的逃命利器，可惜这次他们遇上的是先天大衍阵。”

    他们说话之间，大街两旁的建筑和豨韦人的太极八卦圆阵依然相持不下，大单于看得心焦，对大萨满道：“夜长梦多，再这样僵持下去，保不准最后吃亏的是我们，大萨满快想想办法。”

    豨韦大萨满道：“大单于勿忧，我们五万大军可以结成一千个大衍方阵，一百个太极八卦圆阵，眼下与大街两旁建筑相持的不过是六十个太极八卦圆阵，老奴这就让剩下的四百个大衍方阵结成太极八卦圆阵，便可胜过街道两旁的建筑。”

    “快快施为！”豨韦大单于催促道。

    于是豨韦大萨满连忙命化成火龙卷的大衍方阵返回阵中，并与阵中其它未加入太极八卦圆阵的大衍方阵结成太极八卦圆阵，也掣出霹雳，与之前的太极八卦圆阵合力攻击大街两旁的建筑，顿时将后者掣出的霹雳打得回缩了一大截。

    然而街道两旁建筑上的法阵却随即变得更加明亮，掣出的闪电也瞬间增强了很多，转眼又把太极八卦圆阵掣出的闪电顶了回去。

    豨韦大单于见状，吃惊地道：“这……这些建筑的法力强的没边了吗？”

    豨韦大萨满蹙眉沉吟片刻，忽然调整半空中一片圆光的视角，竟然显示出了鼠人地下城生活区的顶视图。

    他看了片刻，道：“我早就该想到了，这座地下城的建筑布局就是一个阵图，现在跟我们对抗的可不仅仅是受我们攻击的建筑，而是整个城市的建筑，幸好除了中轴大街两旁的建筑，其它区域的建筑并未附有龙族法力，不然我们可就麻烦了。”

    豨韦大单于蹙眉道：“可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最后还要看哪一方的气数更深厚，还是要想办法打破僵局啊。”

    守城一方，卯二姐在屏风上看到豨韦大军全部结成太极八卦圆阵也无法击破街道两旁的建筑，便道：“看来豨韦大军不太可能击毁这些建筑了，可以命令埋伏在建筑里的伏兵用暗器法宝射击敌阵，或可杀伤敌军。”

    司马承祯也觉有理，于是举起令牌道：“各军听令，用暗器法宝袭击豨韦军阵！”

    此令一下，大街两旁的建筑里顿时射出连绵不断的绿芒，如雨般倾泻在豨韦军阵之上，却被其撑起结界抵挡了下来。

    豨韦大单于见状更加忧心：“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豨韦大萨满道：“大单于勿忧，太极八卦圆阵攻守兼备，鼠人伏兵的突袭不算什么，老奴有办法打破这僵局。”

    他连忙举起令牌道：“各阵听令！徐徐更换泽坎阵旗！”

    此令一出，只见豨韦五万大军，一百个太极八卦圆阵之中开始徐徐更换阵旗，在此过程中其所掣出的霹雳逐渐减弱，但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大街两旁建筑上掣出的霹雳也跟着逐渐减弱下去了，直到太极八卦圆阵不再向建筑掣出霹雳，后者也一样不再掣出霹雳反击。

    另一方面，太极八卦圆阵的结界却是越来越强，鼠人伏兵的各种暗器法宝打在其上皆如石沉大海，像是打在了一个大水球之上，只是在其表面激起了阵阵涟漪。

    与此同时，整个豨韦军阵竟像是化成了一条大河，冲着这些大水球向南奔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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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2 八门金锁阵

    豨韦大萨满随波逐流之时，回想起己方减弱攻击大街两旁建筑的雷电时，后者反击的雷电也会随之减弱，不由喜道：“哈哈哈！原来这城里的各种阵法专以守御和加固建筑为主，我们攻之越强，它的反击就越强，若攻之不强，则其反击也只满足于能堪堪抵挡住攻击而已，若不攻之，则不会反击。早知如此，我们只管行军便是，现在早已闯到中部城区了。”

    豨韦大单于道：“然则没能歼灭沿途的伏兵，就算径直闯到都督府前，终究也还是个隐患啊。”

    豨韦大萨满道：“大单于勿忧，这些伏兵攻击羸弱，不足为虑，只要我们始终保持阵型，就不怕他们威胁到后方。”

    防守一方，许逸冰从屏风上看到五万豨韦大军仿佛化成一条大河，一百个太极八卦圆阵如大水球一样随波逐流而去，沿途两旁建筑里的伏兵拼命向他们倾泻着各种暗器法宝，可这些攻击不但没能杀伤一个敌兵，反而好像还在推动这些大水球以更快的速度航行，于是对司马承祯道：“快命令伏兵停止攻击，否则敌人只能更快闯入中部城区。”

    司马承祯也看出了其中的问题，于是举起令牌道：“全军听令，速速停止攻击。”

    此令一出，伏兵的攻击转眼就停止了，绚丽的暗器光华消失无踪，嘈杂的暗器发射和爆炸之声也戛然而止。

    如大河般奔流的豨韦大军速度果然缓慢下来，但比起一般的行军速度还是快出很多，张玉腰急道：“喂喂喂！快想想办法啊，或者我们亲自出手也行啊，不然他们很快就要到中部城区了！”

    司马承祯摇头道：“来不及了，就算我们四人用傀儡攻击，恐怕也只能与一个太极八卦圆阵打成平手，肯定一个敌兵也杀不了，还不如保留实力，帮八戒大师抄他们后路。”

    许逸冰附议：“司马师兄言之有理，由他们去中部城区吧，总算北部城区的鼠人伏兵损失不大，我们晚些时候可以伺机领兵抄他们后路。”

    她这边刚说完，那边司马承祯的令牌又传出了子坤的声音：“你们的防守任务算是结束了，暂时不要追击敌军，等待时机率兵去抄他们后路即可。”

    司马承祯举起令牌回道：“遵命，我们想到一处了。”

    北部城区刚才的战斗情况，朱八戒和青璃借助玄光术也都全程观看过了。

    玄光术又称为圆光术，在地煞七十二术中，也称为取月，可以把远处的情形以一片圆光显示在墙壁、镜面、屏风等物之上，乃至在虚空中展现给施法者观看，豨韦大萨满也是使用此术观察战场局势。

    青璃也看出中轴大街两旁建筑上的守护法阵是龙族的手笔，于是乘豨韦大军还未到达中部城区时，举起令牌道：“子坤都督，据我所知贵国和豨韦国是最不受龙族待见的两个凡人国度，几乎没有龙族愿意化形成这两国的凡人，与他们一起生活，可这些建筑上的法阵又分明是龙族的手段。请问这是什么情况啊？”

    子坤不由轻咳两声道：“青璃将军说话真是直率啊，一点情面都不给我们留，凡事总有例外，有些龙会为了搜集我族的机关术制品而变成我们的样貌，跟我们一起生活，也有的龙是因为宝库遭到了我族盗圣的偷窃，而变成我们的样貌来追捕那个盗圣。百余年前，有一头成年蓝璃龙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来到我们鼠人国，还变成我们的样子在我国生活了五十年。”

    青璃一惊，道：“蓝璃龙那么臭美，竟然也会为了一件宝物的失窃，甘愿变成鼠人的模样，还跟你们一起生活了五十年！那宝物该不会是他们最爱的，能与人交谈的宝物吧？”

    子坤一愣，道：“青璃将军对龙族的习性还挺了解的嘛……的确他就是为了追回一件能交谈的宝物才来的我国，不过后来他跟我族的盗圣子羽成了好朋友。”

    原来子坤，甚至是盘戌都还不知道青璃其实是龙族呢。

    “那后来你们是怎么知道他是龙族的？”青璃饶有兴趣地问道。

    “这个可就说来话长了，总之是在他跟盗圣子羽成为好友后，他亲口告诉子羽的……哎呀！”子坤正说着，忽然大叫道：“豨韦大军已经闯进中部城区了，照这个样子，八戒大师要是拦不住他们，可就要直接冲到都督府了！”

    眼下豨韦人的五万大军之所以会如大河奔流，都是因为一百个太极八卦圆阵都在使用泽坎阵旗的缘故。

    一个太极八卦圆阵就相当于一头成年巨龙的法力，一百个太极八卦圆阵的综合法力其实已经远在朱八戒之上了，他若是想以一己之力拦下这如大河奔流的五万大军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他却真的独自等在豨韦大军之前，可是豨韦大军尽管如大河般奔腾不息，却好像总是与他保持着不变的距离。

    豨韦大萨满感受到了异常，连忙施展玄光术查看情况，当看到朱八戒独自立于街心，挡在豨韦大军之前，整个大军虽然如大河奔流，却始终不能拉近与他的距离，不由吃惊地道：“那个人，那个生相奇怪的异人，修为很高，似乎已经接近远古巨龙了，他正在以至强的法力扭曲虚空，使我们虽在高速行军，却其实丝毫不得寸进。”

    豨韦大单于也盯着圆光，蹙眉道：“这可怎么办？我从来没见过哪国人如他这般生相，有点像犬封女，却又不及他们美，鼠人这边怎么会有这等生相奇特而又法力奇高的异人呢？”

    豨韦大萨满道：“前些日子，有几个边兵报告说，他们劫掠了犬封国的人口，在押解途中忽然遇到一个异人，法力奇高，被他救走了那批俘虏，据他们描述的异人相貌，似乎就是此人。”

    豨韦大单于不耐烦地道：“这都无关紧要，关键是怎么对付这个人？他竟然能凭一己之力，阻止我军行进！”

    豨韦大萨满信心满满地道：“大单于勿忧，眼下我军五万大军结成的一百个太极八卦圆阵，就相当于一百头成年巨龙，待老奴再以这些阵势结成更大的阵势，便可使我五万大军匹敌十头远古巨龙，不信以他一人之力，还能敌得过十头远古巨龙！”

    他举起令牌对之道：“各阵听令！结八门金锁阵！”

    此令一下，只见豨韦大军之中一百个太极八卦圆阵先是分成了九个阵壁，分置九宫，除中宫阵壁由二十个太极八卦圆阵结成中军外，周围八宫皆为十个太极八卦圆阵结成，九个阵壁之间的缝隙形成八个通道，正是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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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3 禅定御万法

    阵势一成，豨韦大萨满又道：“各阵听令！更换乾坤阵旗！”

    此令一下，只见豨韦军阵中阵旗翻飞，很快全都改换了阵旗，紧接着整个八门金锁阵的九个阵壁竟然化成了九条巨龙，每一条身形都无比巨大，起码是青璃原形的三倍，跟银璃龙族长辰羽的原形差不多一般大小。

    外围八宫上的巨龙，体色分为蓝、黄、黑、红、绿、青、白、玄八种。

    蓝色巨龙位居乾宫，体表流转白色的气流和风暴；黄色巨龙位居坤宫，体表彷如大地，有山河湖海之文；黑色巨龙位居坎宫，身体湛如深渊；红色巨龙位居离宫，体表烈焰腾腾；绿色巨龙位居震宫，体表闪电缭绕；青色巨龙位居巽宫，有清风绕体；白色巨龙位居兑宫，体如湖泽，波光粼粼；玄色巨龙位居艮宫，体壮如山，体表如山石嶙峋；中宫上巨龙体色则如星空，幽深玄奥，上有星河星云之文。

    “远古巨龙！”白龙女卯二姐在屏风上看到此情此景，不由惊叫出声。

    朱八戒依然扭曲虚空，维持着自身与豨韦军阵的距离，哪知九条巨龙忽然全都一转身，闪现在了他的周围，使他陷入了八门金锁阵中，足可见此阵的法力已经超过他太多，竟然无视了他对虚空的扭曲。

    他忽见四周一片空茫，烟雾弥漫，像极了刚来到方诸世界的情形，情知自己是陷入了某种阵法之中，却也并不慌张，竟然在原地打坐诵经起来，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深层的禅定之中。

    身陷八门金锁阵中，看周围是一片空茫的异空间，但在阵外的人看来，却是九条巨龙包围着朱八戒。

    在屏风上看到此情此景，许逸冰忽然道：“九龙挪移，将八戒大师从死门纳入八门金锁阵中，他如今陷在两条通道交叉的十字路口，一条是连接死门和景门的通道，一条是连接惊门和休门的通道，可谓是凶险万分啊！”

    在屏风上看到朱八戒正在打坐入定，张玉腰急道：“这么凶险，他怎么还敢打坐入定？不要命了吗？”

    司马承祯平静地道：“据说佛陀曾在菩提树下降魔成道，整个过程就是在禅定中完成的，也许这就是佛门的降魔手段吧，腰妹不必惊慌，我们且拭目以待。”

    忽见屏风之上，朱八戒周围的四条巨龙，分别是黑、黄、红、虚空，齐向他身上发起了喷吐攻击。

    晃眼之间，即使在阵外的人看来，他周围的空间也变得一片空茫，仿佛成了外太空，大量的熔岩迅速向他汇聚，转眼凝聚成一颗熔岩星球，继而天降大雨，将其迅速冷却。

    可以想见，朱八戒已被封在星球中心，承受巨大的压力和极高的温度。

    然而紧接着星球的北极忽然有一道佛光冲天而起，绽开一朵七彩莲花，朱八戒的身影显现在其中，依旧如如不动，维持着深层的禅定。

    “嗯……”星空巨龙不禁惊疑一声，抬起爪来一划，把那星球挪移到了另一个十字路口，是由连接开门和伤门，及连接死门和景门两条通道形成，周围是绿、白、红、星空四条巨龙。

    星球一挪移到这里，这四条巨龙便也齐向朱八戒发起了喷吐攻击，顿时陨星、飓风、雷暴、火山一起在这个星球上爆发，无数道霹雳，上百个飓风，地下的火山，天外的陨星从四方上下捶打磨炼着这朵七彩莲花。

    可这些毁天灭地的力量打在这朵莲花上，却像是轻风拂柳丝毫也伤它不着，朱八戒依旧如如不动，静坐参禅。

    张玉腰在屏风上看到此情此景，放心了许多。

    白龙女卯二姐却是大惑不解，蹙眉道：“我虽知道八戒大师法力高深，堪比远古巨龙，可是这座八门金锁阵相当于十条远古巨龙结成的一个阵势，法力远超十条远古巨龙的合力，他独自一人怎么可能抵御得住？”

    许逸冰心中也早有此疑问，一边观察阵中的情况，一边在思考着，这时终于道：“或许是因为这五万大军里，有三分之二的兵力是用撒豆成兵变成的吧……”

    “可豨韦大萨满的撒豆成兵完全可以变出实力与豨韦士卒相当的士兵啊？”卯二姐立即质疑道。

    “这……”许逸冰叹息道：“我也只是猜测罢了。”

    司马承祯道：“我倒是觉得冰妹的猜测有些道理，用法术变成的士兵虽然在力量上可以匹敌真的士卒，但他们也有特殊的弱点，只要抓住这个弱点，就可以削弱他们，使他们的结成的阵势也遭到削弱。”

    “以八戒大师的法力，对付十条成年巨龙，能像这样游刃有余，倒是可以理解的，可是看这阵壁化成的九条巨龙的体型，分明就是远古巨龙，若是真被他用什么法子削弱了豆兵的力量，这些巨龙也不应该还能维持这样的体型呀……”

    许逸冰忽然道：“行军布阵最讲究的是兵将之间的协调，若是协调性不足，阵法的威力就会大打折扣，也有可能是这个原因吧……”

    “可是协调不足，也不至于使阵法的威力衰弱至此吧……”卯二姐还是不能相信许逸冰的推测：“既然他们布阵能化出这九条远古巨龙，说明演练的还是相当纯属的，否则就根本不能成阵。”

    “你不是说这阵法相当于十条远古巨龙结成的一个阵势吗？为什么会只有九条巨龙呢？”张玉腰忽然注意到一点，于是连忙询问卯二姐。

    “呃……”卯二姐却是一愣，一时竟回答不上。

    许逸冰解释道：“八门金锁阵是根据奇门遁甲布置，龙又能升能隐，此阵虽由十龙结成，其中一龙却为遁甲，隐而不现，暗中主持全阵。若能找到这条隐遁的巨龙，要破此阵便不难了。”

    张玉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们交谈至此，也过去了好一阵子，七彩莲花在天雷地火，飓风陨星之中，依然平静地缓慢旋转着，没有丝毫崩溃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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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4 奇门反吟局

    位居中宫的星空巨龙见状，冷哼一声，又是抬爪一划，把那颗星球转移到了另一个十字路口。

    许逸冰见状不禁咦了一声。

    “怎么了，许师姐？”张玉腰好奇地问道。

    许逸冰一边密切关注着玄光屏风上的实时战况，一边解释道：“八门金锁阵内有四个十字路口，最凶险的两个都奈何不得八戒大师，不知星空巨龙把他转移到这个十字路口用意何在……”

    “这个十字路口不够凶险么？”张玉腰追问。

    “它是由连接惊门和生门，及连接景门和开门的两条通道交汇而成，除了惊门是凶像，景门是平像外，生门和开门皆为吉像，这个十字路口在八门金锁阵里是相对安全的地方。”许逸冰解释道。

    这几句话的功夫，时间其实也已不短，星球到了这个十字路口，周围乾、兑、坎、中四宫上的蓝、白、黑、虚空四条远古巨龙齐向它喷吐出各自无边的法力。

    只见虚空中凝聚出一块巨大冰块，坠落向星球，整个星球顿时天降不可名状的大雨，皆是冰块与大气摩擦蒸发所致。

    但这个冰块是如此巨大，以至整个星球的大气也无法将其消磨殆尽，当它撞上那朵七彩莲花时，才不过蒸发了十之一二罢了。

    如此巨大的一块天外陨冰撞在七彩莲花上，怎么想都不可能风平浪静，就算后者能抵御得住，动静无论如何也理应小不了。

    哪知这块陨冰竟像是撞在了一个幻影上似的，平静地穿过七彩莲花，继续与星球大气剧烈摩擦着，飞速坠落向星球表面，直到撞上地面前的一刻，这块巨大陨冰竟然还有十之二三的大小。

    紧接着，星球表面就爆开了巨大的火球，强烈的冲击波从撞击中心扩散向四面八方，掀起了百仞高的海啸。

    在这块陨冰坠落过程中，与星球大气摩擦形成的降雨是如此巨大，以至在它撞击星球表面时，海洋就已覆盖了整个星球的表面，以至撞击引起的海啸随着冲击波扩散开来，竟然在星球另一面，撞击点的正对面，撞在一处，形成了一个根通天的水柱。

    最后，这块陨冰剩下的十之二三也在这剧烈的撞击中蒸发殆尽，化成不可名状的大雨，在极短的时间就使海平面上升了千仞，几乎要将那朵七彩莲花淹没。

    不过那朵七彩莲花却不紧不慢地升起，堪堪漂浮在了海面。

    星空巨龙见一击不能见功，又招呼其它三条巨龙一起施法，又在太空中凝聚出一个更巨大的冰块，使其坠向那颗星球。

    这块更大的陨冰毫无悬念地在星球上引起了更大的降雨、爆炸、海啸，及海平面上升，但依旧奈何不了那朵七彩莲花。

    张玉腰看得啧啧称奇：“这还是相对安全的地方？换成我们在上面，早就淹死了……”

    许逸冰轻笑：“比起之前天雷地火、陨星飓风的夹击来说，难道不是轻多了吗？”

    张玉腰讪讪一笑：“好像还真是这样……那现在还剩下一个十字路口，星空巨龙难道还要把八戒大师移到那去不成？”

    许逸冰道：“应该不会了，因为剩下的一个十字路口是最接近生门之处，任何阵法都会竭力阻止敌人找到生门。”

    司马承祯忽道：“八卦方位虽然不可改变，但八门方位却可任意变动，只要转了八门方位，这最后一个十字路口，也还是去得，说不定还会有大风险等着八戒大师呢！”

    许逸冰一愣，笑道：“司马师兄说的极是，若是用上门反吟，这最后一个十字路口的确会是个大麻烦，其实刚才豨韦人就已经暗中转了八门方位，否则八戒大师既已经挺过了最凶险的十字路口，就没必要再用相对安全的十字路口对付他了。”

    奇门遁甲中，九星、八门、值符加临对冲之宫为反吟，九星加对冲宫为九星反吟，八门加对冲宫为八门反吟，值符加对冲宫为值符反吟。

    司马承祯又道：“虽说八门方位可以任意改变，但最好还是按照时辰来变才能使阵法发挥出最大威力，若是随意变更，威力还是要大打折扣。”

    许逸冰连忙感应体内气血流注，确定了现在的时辰，又掐指算了算，道：“刚才豨韦人就是按照时辰转了八门方位，难怪威力那般惊人，不过还是奈何不得八戒大师……哎呀！”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大叫道：“现在这个时辰，八门方位正是反吟之局，这最后一个十字路口正是最凶险的时候……”

    果然星空巨龙见第二次使用陨冰依然奈何不得朱八戒，便抬爪一挥，又将困住他的那颗星球移到了最后一个十字路口。

    正如许逸冰所说，按照八门的本位，这最后一个十字路口原是由连接杜门和休门，及连接生门和惊门的两条通道交叉而成，有休、生两个吉门，杜门一个平门，只有惊门一个凶门，而且十分接近生门。

    然而现在，由于是反吟之局，这个十字路口就变成了由连接景门和开门，及死门和伤门的通道交叉而成，而且十分接近死门，再加上周围是中宫的星空巨龙，震宫的绿色巨龙，艮宫的玄色巨龙，坎宫的黑色巨龙，也不知八戒大师又将遭遇怎样的威胁，能否挺过四条远古巨龙的夹击。

    只见四条远古巨龙齐向那颗星球喷吐出无边的法力，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忽然纷纷发生巨大的爆炸，滚滚浓烟腾空而起。

    在海面上发生爆炸的地点，一座又一座盾状高地如雨后春笋般耸出海面，顶端无不喷发出炽盛的烟火。

    原来是海底的火山爆发，先是冲破海面引起爆炸，又由熔岩迅速凝结堆积，耸出了海面。

    但这些火山的喷发仍然没有停歇的迹象，烟火柱高耸入云，不计其数的灰尘注入大气，整个星球像是蒙上了一层滚滚的浓云，只能看到其中的电闪雷鸣，却没法看清星球的表面了。

    然而那朵七彩莲花却发出绚丽的七彩光芒，仿佛具有无与伦比的穿透力般，照透重重浓云，成为星球表面上，从外太空唯一能看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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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5 光音天梵唱

    七彩莲花之下是一座无比巨大的火山，耸入云霄的劫火柱不断冲击着它的底部，天空之上盛大的雷劫则不断打击着它的顶部，仿佛整个星球天地之间的力量都在集中攻击它一般。

    但七彩莲花光芒炽盛，始终都未显现出一丝一毫的颓势。

    “奇怪啊，这个十字路口四角不是中宫、震宫、艮宫和坎宫吗？怎么会有火山？”张玉腰见朱八戒抵御威胁仍然游刃有余，突然想起了内心深处的疑惑。

    许逸冰见状，也松了一口气，于是解释道：“景门本居离宫，五行属火，如今是反吟局，景门落入坎宫，再加上艮宫巨龙的法力，当然就能唤出海下火山了。”

    张玉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道：“看这情形，豨韦人这个八门金锁阵是奈何不得八戒大师了，也不知他为何还不破阵而出呢？”

    许逸冰摇头道：“反吟局凶险万分、反复无常，现在还不宜过早下结论，除非他能挺过这个时辰。”

    张玉腰不以为然：“我看这阵法是已经把能用……”

    不料她话未说完，忽见那星球之上又发生剧变，由于众多海下火山的不断爆发，本来完全被海洋淹没的星球上又重新出现了大片的陆地，在几片大泽之中，骤然同时生出几根巨藤，如巨龙般腾空而起，直冲云霄，一齐把七彩莲花缠裹在内。

    这种缠绕的力量无与伦比的强大，就像蟒蛇缠住猎物，在吞食之前，猎物往往就已经被蟒蛇的身体缠绕挤压的脏腑和骨骼尽碎了。

    果然这几根巨藤相互之间越缠越紧，真的是企图将七彩莲花挤碎，它们紧密交缠在一起，把七彩莲花彻底包裹了起来，除非亲自入阵用天眼透视，否则仅凭玄光术根本无法看清巨藤之内，七彩莲花的情况。

    “这……这……怎么会突然生出巨藤来呢？”张玉腰惊疑地道。

    许逸冰道：“伤门五行属木，居兑宫反吟，大泽中生出巨藤，正合此局。”

    司马承祯摇头叹息道：“唉，作为清虚真人的关门弟子，你真该向他好好请教一下奇门法术。”

    张玉腰讪讪一笑：“师父因材施教，他若觉得我能修奇门法术，不必我请教，也早就教了，既然没教，就说明我不适合，倒是翻江搅海、推山填海、挟山超海等能增长伟力的法术，我不请教，他也悉心教授过我。”

    “不管学什么，都要先有兴趣，腰妹如今对奇门法术如此感兴趣，相信你只要肯请教，清虚真人一定会悉心教授的……”司马承祯暗自庆幸张玉腰没跟他杠上，连忙给她台阶下。

    张玉腰似乎看出了他的心虚，不由嘿嘿一笑道：“那就承师兄吉言，以后有机会一定向师父请教，不过现在还需请师兄师姐多多指教。依师兄之见，这巨藤能否奈何得了八戒大师？若是不能豨韦人可能还有什么手段？”

    司马承祯轻笑：“指教不敢当，眼下巨藤把七彩莲花缠裹在内，玄光术无法透视，我也很难预料后者的结局。不过若是这巨藤奈何不得八戒大师，他们或许会利用开门的力量来对付他。”

    “开门？”张玉腰皱了皱眉头，“据我所知，开门是大吉大利之门，八戒大师就算不能利用此门破阵，怎么也不该在此门上吃亏吧？”

    司马承祯道：“毕竟是反吟之局……”

    他话未说完，忽见玄光屏风之上，那星球表面忽然生出一个巨大的风暴，向紧紧缠裹着七彩莲花的巨藤席卷而去，其中金光闪闪，竟有无数轻薄的刀片在风暴中飞舞。

    许逸冰轻笑：“还真让司马师兄给说中了，莫非那巨藤没能伤着八戒大师？”

    “他怎么就说中了？”张玉腰不解。

    许逸冰道：“开门本居乾宫，五行属金，如今是反吟之局，使其居于巽宫，那风暴之中夹杂无数轻薄锋利的刀片，难道不正是与此局相合吗？”

    “原来是这样！”张玉腰恍然大悟。

    说话之间，那利刃风暴已经扫过了巨藤，后者迅速被利刃切割得粉碎，化成了甲木之气，七彩莲花果然没有分毫损伤，炽盛的光芒穿透了甲木之气的浓雾。

    利刃风暴并未远去，而是围绕着七彩莲花转圈，始终保持着让风墙内的利刃切割着它，甲木之气的浓雾也被卷入风暴之中，竟然化为甲木神雷，帮着风暴和利刃不住鞭挞着七彩莲花。

    后者的七色光芒忽然愈加炽盛了，与此同时，玄光屏风上传出了一阵清净微妙的禅唱之声，足可见朱八戒为了抵御八门金锁阵里的种种伟力，也是在逐渐增加法力的调动。

    最开始他只是默默地进入禅定，也可能同时默念着经咒，可随着阵法内各种伟力的攻击，迫使他不得不进入更深的禅定，调动更多法力来抵御侵袭，念诵经咒的声音也随着越来越大，最终竟成了禅唱。

    司马承祯静静聆听这禅唱之声良久，忽然道：“这……这难道是……佛门的西方天龙禅唱？”

    “西方天龙禅唱到底是什么法术？之前我们的伏兵被豨韦人的幻术迷惑，被卯二姐用龙吟声唤醒时，你就曾提到过。”张玉腰饶有兴趣地问道。

    司马承祯解释道：“这是佛门的一种梵唱神通，不但有破幻的法力，也有致幻的法力，能把人唱得失魂落魄，骨腾肉飞，勾动业火，自焚成灰，任何法宝法术都难以成功施展。豨韦人的五万大军里有大半都是撒豆成兵所变，皆为鬼神之兵，对这天龙禅唱尤其畏惧，这阵法说不得就要被他用这禅唱破去了。”

    只见那禅唱之声如有实质，像是化成了金光，从七彩莲花之上如水波一般向四周扩散开去，就连星球外的虚空都不能阻止这光音的传播。

    光音很快在整个八门金锁阵内弥漫开来，组成阵势的九条远古巨龙果然出现了异常，一个个都显得神魂飘荡，如痴如醉，攻击七彩莲花的通天劫火、利刃风暴和甲木神雷也开始衰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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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6 遁甲巨龙现

    战斗的结果似乎真的在向司马承祯预言的方向发展，豨韦人的八门金锁阵仿佛真的要被朱八戒的西方天龙禅唱破去了。

    不料阵中忽起一阵龙吟，也如梵唱般抑扬顿挫，其音律竟然与天龙禅唱处处争锋相对。

    过不多时，位于中宫的星空巨龙率先清醒过来，周围八宫的远古巨龙也相继恢复了神智。

    “奇怪啊……这阵龙吟之声显然不是中宫的星空巨龙所发，更不是其它八宫的巨龙所发，到底是从哪来的呢？”张玉腰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你忘了我之前说过的吗？这阵龙吟是作为遁甲，隐而不现的那条远古巨龙发出的啊。”许逸冰解释道。

    忽见玄光屏风之上，中宫星空巨龙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仿佛与一条紫黑色的巨龙重叠在了一起。

    紧接着，那紫黑色的巨龙忽然一振翅，与星空巨龙分离开来，飞进了朱八戒所在的那颗星球。

    朱八戒竟也恰在此时停止了禅唱，从深层的禅定中醒来，睁眼看向悬在高空俯视着他的紫黑色巨龙，虽是仰视，却显得不卑不亢。

    紫黑色巨龙忽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帮助鼠辈，阻挡我豨韦天兵？”

    朱八戒道：“阁下是豨韦大单于还是豨韦大萨满？还请现身一叙，何必故弄玄虚，化成这巨龙的模样呢？”

    紫黑色巨龙冷笑数声，道：“是该让你瞻仰一下我们豨韦大单于的圣像。”

    他话音刚落，紫黑色巨龙的身影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云端上的一支数千人的豨韦人大军，为首的两人正是豨韦大单于和大萨满。

    朱八戒开天眼透视云层，只见云端之上足有五千兵马，皆是豨韦大军的精锐，没有一个是撒豆成兵。

    只见豨韦大萨满一手摆向旁边的豨韦大单于，一手把法杖一顿，云中竟响起一声振聋发聩的炸雷，紧接着他雷音般的威吓之语就从云端砸落下来：“大胆异人！豨韦大单于在此，还不快顿首请罪！”

    朱八戒淡淡一笑，也是声如雷音般回道：“贫僧生平不拜天，不拜地，不拜人王，也不拜鬼神，只拜佛祖，便是有罪，也只向佛祖顿首请罪。”

    “大胆！”豨韦大萨满又将法杖一顿，雷音般的威吓之声与云中的炸雷一起砸落下来，却是未能动摇朱八戒分毫。

    只见朱八戒笑道：“你是豨韦大萨满吧？何必色厉内荏呢？你很清楚，自己的法力跟贫僧的差距有多大，你只能凭借阵法，才能与我一战。”

    豨韦大萨满情知他说的是事实，自己也是有涵养的人，也只能冷哼一声，不再言语，只有云中响起的一阵闷雷出卖了他的心情，那是他的法杖与云层摩擦产生的雷声。

    旁边豨韦大单于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这位异人法力高超，本王和大萨满都自叹弗如，只是本王不明白，异人为何甘心为鼠辈卖命？岂不知方诸十二族里最不堪的就是这些鼠辈了。”

    朱八戒道：“大单于此言差矣，众生平等，便是虫豸也没有什么不堪的，如今银璃龙族正在牵头，促成方诸十二族结盟，共抗亡灵海盗，企图完成昔年十二族大能的遗志，恢复方诸世界的灵脉。大单于却在此时对鼠国大举用兵，实在是不合时宜，还望大单于能以大局为重，停止对鼠国用兵，加入十二族同盟。”

    “竟然有这等事？银璃龙族牵头促成十二国结盟！”豨韦大萨满忍不住惊道，但他很快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龙族法力高深，又喜化身凡人，你莫非是龙族？可方诸世界并没有你这等模样的凡人啊……”

    朱八戒道：“贫僧是不是龙族并不重要，十二族结盟才是方诸世界如今的头等大事，还望二位以大局为重，做出正确的选择。”

    豨韦大萨满沉吟片刻，又问道：“你说银璃龙族牵头，要促成十二族结盟，共抗亡灵海盗，那请问如此进展如何了？”

    朱八戒道：“除了贵国，金翅鸟族，五色恶龙，及追随他们的娜迦，其余诸族皆已加入同盟，并且已经开始准备与亡灵海盗的决战，用不了多久，金翅鸟族应该也会加入同盟。”

    豨韦大萨满寻思片刻，对大单于道：“大王，以老奴之见，我们还是暂且搁置与鼠辈的矛盾，加入这个同盟吧，等消灭了亡灵海盗，再来清缴鼠辈也不迟。”

    豨韦大单于冷道：“嗯？大萨满！你难道又畏战了么？亡灵海盗只是对其他国度的海上贸易构成威胁，而我们豨韦国历来都是以游牧劫掠为生，在海上根本没有什么利益，何苦趟这趟浑水？”

    豨韦大萨满不以为然地道：“请大单于三思！凡事不可只看眼前，亡灵海盗表面上只在海上劫掠，但其实自他们出世以来，向陆地渗透的趋势已经越来越明显，长此以往，焉知他们不会成为陆地上的威胁？当年方诸世界灵脉日渐枯竭，我族大能不也能放下前嫌，协同其它十一族大能前往方诸山打通灵界通道吗？大单于为何不能效仿那位大能呢？”

    “荒谬！”豨韦大单于斥道：“效仿那位大能？如果不是他们去方诸山打通灵界通道出了岔子，这个世界上又怎么会出现亡灵海盗？”

    “但是他们这次结盟是为了完成十二族大能的遗志，如果真的能打通灵界……”

    “够了！本王不想再听这些妄想之言！那十二族大能是方诸十二族有史以来修为最高的十二位圣者，连他们都事与愿违，酿成了完全相反的苦果，如今的方诸十二族就算结成同盟，又怎么可能完成他们的遗愿？”豨韦大萨满还不愿放弃劝说大单于，却被他愤怒地喝止了。

    “神通不敌业力！只要十二族团结一致，就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当年的十二位圣者就是因为过分相信自己的神通，才没有团结十二族之力共图大业，造成此等恶果也是必然，如今十二族结盟，共创善业，一定可以完成他们的遗愿，使这个世界生机常驻，还望大单于三思！否则，大单于今日只怕是走不出这座地下城了！”朱八戒见豨韦大单于固执己见，不肯听大萨满劝说，连忙以振聋发聩的雷音震慑他的心魔。

    “哈哈哈，你这是在威胁本王吗？本王能不能走出这座地下城姑且不论，你还是先想想自己能不能走出这八门金锁阵吧！大萨满！我们走！”

    大萨满迟疑片刻，终于无可奈何地欠身道：“遵命。”

    云端的五千豨韦大军重新化为紫黑色巨龙，振翅飞离这个星球，重新汇入继而消失在星空巨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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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7 不动地菩萨

    星空巨龙一挥爪，那颗星球在八门金锁阵的四个十字路口飞快地转了一圈，每道一个十字路口，四角宫位上的巨龙都会向其喷吐出相应的法力。

    然而这次，这些法力并未在星球上引发任何惊天动地的灾劫，而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其上掀起了沧桑巨变。

    须臾之间，这颗星球就仿佛完成了数十亿年的演化历程，生命从无到有，从简单到复杂，从小到大，又从大到小，无数怪异的巨兽弱肉强食，上演了一幕幕血腥的场面，但无论它们多么野蛮凶残，横行无忌，终究也不过是这颗星球上的过客，最终都被看上去更精致小巧的生物所取代，直到星球上出现了野猪人。

    弹指一瞬间，他们就从原始走向了文明，从部落发展成国家，战争在这个过程中不断上演，让一些部落和国家消失，也使一些部落和国家强大繁荣起来，使野猪人成为这个星球上的万物灵长和主宰。

    成百上千繁华的都市出现在星球的表面，市民们在其中生老病死，悲欢离合，争名逐利，爱恨情仇。

    红尘万丈，涌上了高天，沾染了云端上的菩萨，朱八戒俯瞰着滚滚红尘，忽然口宣佛号：“阿弥陀佛，大单于这是要用软刀子杀人吗？殊不知我佛门修士最能断红尘烦恼，贫僧又是七地菩萨，惯能教化众生，令他们把如泥潦般的惑业，不清净的染污恶业，都干涸掉，转为清净的善业。你用这红尘污染又能耐我何？”

    他忽然摇身一变，分化亿万，走进星球表面每一个野猪人的聚居地，向野猪人传播佛法，小到村庄，大城市都有他分身的足迹。

    弹指间，佛法就成了这颗星球上的主流信仰，佛寺遍及各个国度，战争越来越少，人与人之间谦和礼让，分歧越来越少，到处是充满智慧的圣者，整个星球的天空都充盈着明净的光芒。

    “啊！我们才是你们的造物主！你们竟敢背叛我们，去信仰邪教！我们要惩罚你们，要毁灭你们！”雷音般的怒斥从天而降，天空变得殷红如血，九条巨龙的身影出现云端，忿怒地俯视着地上的众生。

    地上的众人却鲜有对此感到恐惧的，无论是寺庙里的僧侣，还是凡夫俗子全都盘坐下去，梵唱之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星球表面，佛光如水波般扩散向天空，驱散血红的底色。

    “蝼蚁！竟然用邪法反抗你们的造物主，我让你们见识一下灭世的灾劫！”巨龙的雷音从天而降，阴云开始迅速覆盖天空，连禅唱的光音也无法驱散。

    很快，无与伦比的雷劫就开始一道接一道地从天而降，但是地上众生梵唱的光音却也变得如有实质，堪堪挡下了接连不断的雷劫。

    这样相持了些时，巨龙的雷音再次从天而降：“我让你们尝一尝大洪水的滋味！”

    雷劫依然在继续，天上却下起了不可名状的大雨，很快就淹没了世界上最高的山峰，但禅唱的光音却如穹顶一般笼罩着众生和他们的城市，昔日地上的繁华都市如今全都仿佛成了海底的水晶宫。

    “你们真是令我惊讶！既然头顶的灾劫伤不到你们，那就是试试脚下的灾劫把。”巨龙的雷音穿透海水，传进了海底众生的耳中，但他们丝毫不为所动，依然平静地继续着梵唱。

    忽然一阵剧烈的摇晃，海底不断裂开无数缝隙，炽热的岩浆从其中涌出，黑色的浓烟在海底涌动，劫火柱如如雨后春笋般一根接一根地冲破万丈海水，冲上了云霄。

    但却没有一根劫火柱是从众生居住的城市之下冲出的，因为他们梵唱的光音不仅弥漫到了天空，也渗透进了地下，维持着城市之下土地的坚固。

    过了一会儿，巨龙的雷音再次降下：“你们的力量真是超乎了我的预料，但毕竟是这片天地孕育了你们，如果连这片天地都不复存在了，我看你们还能怎么挣扎着活下去！”

    众生像是对此充耳不闻，依然坚持不懈地继续着梵唱，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九天巨龙已经用他们的法力在天外的虚空凝聚出了一颗死寂的星球，足有这颗生命星球十之四五的大小，并且正在向其冲来。

    可想而知，一旦这两颗星球相撞，就绝不止是在大星球上引起爆炸和海啸那么简单，双方一定都会四分五裂。

    浓云遮天，大雨倾盆，通天的劫火柱还在一根有一根地耸出海面，冲破云霄，星球上的众生还在坚持用梵唱护持着他们的世界，却浑然不知，这梵唱即将成为这个世界的挽歌。

    终于两颗星球撞在了一起，众生梵唱的光音几乎万法不侵，却也终究无力阻止两颗星球一起四分五裂，残破的星球表面如地狱般熔岩弥漫，众生的梵唱之声戛然而止。

    虚空之中忽然想起了豨韦大单于的狂笑，只听他得意地道：“我的大萨满啊！为什么不早些毁灭这片天地呢？竟然这个异人猖狂了许久。”

    不知为何，大萨满却没有立即回应大单于，忽然两颗星球的残骸中射出了一道金光，以超光之速冲破了八门金锁阵内的虚空，从九宫通道中找出正确的路径，不可阻挡地冲出了生门。

    脱离八门金锁阵的封困后，金光忽然在半空化出一尊高大的神像，环绕七色神光，放射万丈光芒，众多天人、夜叉、金刚、龙女浮现在神光之中，拱卫着此神。

    只见神像不开口，却发出雷音般的话语，正是朱八戒的声音：“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还请大单于悬崖勒马，加入十二族联盟，共抗亡灵海盗。”

    豨韦大萨满暗暗催动八门金锁阵，企图再次将朱八戒困入其中，岂料神像面前竟像是有至强的扭曲虚空之力阻挡，使大阵不得寸进。

    朱八戒的法力竟像是比之前又有了质的飞跃，在玄光屏风上看到此情此景，司马承祯惊道：“八戒大师似乎是突破了呀！”

    “突破了！他本来已是七地远行地菩萨，再突破就是八地不动地菩萨了呀！哪有那么容易的？”张玉腰不敢置信。

    “他在八门金锁阵内经历了一个世界的成住坏空，又成功弘扬了佛法，能够突破不足为奇，而且他现在的法力看上去的确比之前有了质的飞跃，如果不是之前刻意隐藏实力，那就一定是突破了。”许逸冰冷静地分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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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8 豨韦国归降

    豨韦大单于和大萨满也感受到了朱八戒法力的飞跃，此时此刻他们已经彻底丧失了战胜他的信心。

    “大单于！别再执迷不悟了！就听老奴一句劝吧！我们根本不可能战胜这个异人，眼下唯有加入十二族联盟一条生路了！”豨韦大萨满语重心长地劝说大单于道。

    豨韦大单于闭目垂首，不甘地长哼了片刻，终于抬头睁眼道：“好！我们加入十二族同盟！”

    朱八戒闻言，虽未喜形于色，却也显出了如释重负的神色，合十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忽然有人闪现在他的金身佛光之中，比浮现在其中的天人、金刚、药叉、龙女都要显得高大庄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青璃。

    她一现身就兴奋地对朱八戒道：“哎呀呀！幸亏大师镇住了他们，若是让他们打到都督府前，我纵有这座地下城最精锐的鼠人刺客和三千犬封精兵，也没有把握破解这八门金锁阵啊！”

    朱八戒淡淡一笑：“青璃将军过谦了，何况我们也不可能让你独自一人……”

    “废话说完了吗？”豨韦大单于忽然不耐烦地出言打断了朱八戒，待引起了对面二人的注意，他又接着道：“来谈谈条件吧，我们不可能无条件加入十二族同盟！”

    青璃哂笑：“你的命都在我们手里，还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豨韦大单于扬了扬头道：“我们豨韦人的命在任何时候都在自己手里，就算遇到不可战胜的对手，我们也可以选择不要命，而且一定会死战到底！”

    青璃敛容道：“你倒也很有骨气，说出你的条件吧。”

    豨韦大单于道：“犬封女！你是这座地下城的主人吗？本王要跟这座城的都督谈判！”

    青璃正要说些什么，挂在腰间的传讯符牌忽然发出了子坤的声音：“让他们来都督府叙话。”

    青璃于是道：“那就请二位移步都督府吧。”

    豨韦大单于却摇头道：“不，还是请都督过来一叙吧。”

    青璃冷笑：“怎么，你还怕我们使诈不成？”

    豨韦大单于扬了扬头道：“不错！虽然本王处在劣势，但只要不离开我的军队，就还有死战到底，让你们付出惨痛代价的实力，否则就只能任你们宰割了。”

    “他说的有道理，我们马上就来。”青璃的符牌上传出了盘戌的话语，紧接着他与子坤就闪现在了朱八戒的佛光之中，同样显得庄严神圣，并且比浮现在佛光里的天人、金刚、药叉、龙女都要高大。

    豨韦大单于看了看盘戌：“原来是犬封国兵马大元帅……不是十二族同盟吗？为何只有你们犬封国在这里帮助鼠辈？”

    盘戌淡淡地道：“十二族同盟是用来对付亡灵海盗的，至于你们豨韦国，有我们深受你们侵害的两个邻国对付就足够了。”

    豨韦大单于笑道：“哈哈，我早该想到你们两国会结成同盟，只是没想到你们会合作的如此亲密无间，犬封国到底送了多少女人给鼠辈呢？”

    盘戌面色一寒，冷冷地道：“整个方诸世界都知道，我们犬封国从来不会用女人换取和平和友谊……”

    “咳咳……”子坤连忙轻咳两声道：“我就是这座地下城的都督子坤，大单于不是要谈条件吗？请说吧。”

    豨韦大单于仰头轻蔑地看着子坤，道：“本王的条件很简单，只要我和我的军队能安全的离开这座地下城。”

    子坤当然能感受到豨韦大单于的轻视，但他依然显得彬彬有礼地道：“这当然不是问题，不过大单于又该拿什么表示您加入十二国同盟的诚意呢？是不是该下令，让贵国大军从我国境内撤出呢？是不是该留一个有分量的人与我们共商大计呢？”

    豨韦大单于道：“好说，只要等本王率兵安全离开了这座地下城，你的这两个愿望都可以实现。”

    “不不不……”子坤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道：“大单于必须在离开前下令贵国大军撤出我国境内，并且要等到我们确定他们如实执行了您的命令后，您才能率兵安全离开这里。另外，最好在您离开前，能留下一位有分量的人物，与我们商议对付亡灵海盗的事宜。”

    豨韦大单于冷哼一声道：“哼！鼠辈！你是要逼着本王跟你拼命吗？”

    子坤欠身道：“请大单于息怒，您固然可以同我们拼命，但以现在的局势来看，到最后您肯定会全军覆没，身死道消，而我们虽然难免会付出一定的代价，但是否能达到惨痛的程度，恐怕还要存疑。何况只要大单于一死，贵国从我国撤兵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至于贵国加入十二族同盟一事，也只需我们在贵国扶植一个傀儡单于便可达成。如此看来，事情反倒比让大单于活着更好办，更稳妥了。纵然您真能让我们付出惨痛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鼠辈！”豨韦大单于忿怒地长哼起来，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了。

    豨韦大萨满连忙对大单于附耳道：“大单于息怒，好汉不吃眼前亏，就先答应他们的条件吧，老奴愿留下来。”

    豨韦大单于传音道：“如果本王答应他们的条件，他们达到目的后又出尔反尔呢？”

    豨韦大萨满附耳道：“不答应他们的条件，就只能拼命，正如子坤都督所说，大单于一死，他们反而能更容易更稳妥地达成目的。何况这次十二族结盟，是由银璃龙族牵头主持，他们是最讲诚信的种族，一定不会坐视联盟内出现背信弃义的事情。”

    豨韦大单于闭目垂首，不甘地长哼了良久，终于抬头轻蔑地对子坤道：“鼠辈，本王同意你的条件！本王可以立即下令撤军，我的大萨满也可以留下来，但必须是在本王率兵安全离开这里之后。”

    子坤和盘戌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对大单于道：“成交！”

    豨韦大单于满意地笑了笑，举起传讯符牌，在上面划拨了几下，其上浮现出一张野猪人的面孔，道：“大单于有何指示？”

    豨韦大单于道：“听我号令，立即从鼠国撤军！不得延误！违者军法处置！”

    “什么？”符牌上浮现出的那张野猪面孔显得无比震惊，“为什么？”

    豨韦大单于道：“立即执行我的命令！”

    那张野猪面孔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阵子，才垂头叹息道：“末将遵命。”

    接下来，就只需等待鼠人探子传回大单于的命令被切实执行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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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9 收服大萨满

    豨韦大军全部撤离鼠国境内已是五日之后的事了，在这五日之中，豨韦大单于始终让五万兵马保持着八门金锁阵，昼夜命人轮流警戒，不敢有丝毫懈怠。

    盘戌一方虽然毫无背信弃义之心，但为了防止豨韦大单于反水，他们也是丝毫不敢松懈，直到鼠人探子带回豨韦大军已全部撤离鼠人国境的可靠消息时，子坤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对豨韦大单于欠身道：“尊敬的大单于，您现在可以率兵离开我的地下城了，出去以后，希望您能信守承诺，让您的大萨满代表贵国加入联盟，指挥贵国军队。”

    豨韦大单于冷笑：“鼠辈，休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要本王和将士们能毫发无损地离开这里，一定会信守承诺！”

    对于豨韦大单于的无礼，子坤始终保持着平和的心态：“下官当然不敢怀疑大单于的人格，我已撤去了城中伏兵，关闭了外围迷宫内的机关和禁制，您现在可以放心离开了。”

    豨韦大单于遂领五万兵马，保持八门金锁阵型，经中央大街和外围迷宫，迅速撤离了这座鼠人地下城，沿途果然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到达地面以后，豨韦大单于对大萨满道：“大萨满，你现在可以回去了，以后我们豨韦国在联盟里的事务就全权委托给你了。”

    豨韦大萨满忙欠身道：“请大单于放心，老奴定不辱使命！既然已经加入联盟，吾国也应派兵供联盟调遣，一千阵旗手是老奴亲自训练出的一支劲旅，还请大单于准许老奴带走他们。”

    “你想带兵回去？哈哈哈……”豨韦大单于笑着摇头道：“本王一兵一卒都不会交给联盟，还请大萨满独自去吧。”

    “这……”大萨满不由一怔，道：“大单于既已同意加入联盟，怎可不派一兵一卒？这让老奴如何在联盟中自处啊？”

    豨韦大单于笑道：“跟他们谈判时，大萨满也在场，可曾见本王对他们承诺过要派兵了？他们不也是没有明确提出过要本国派兵吗？何况大萨满不是会撒豆成兵吗？变他个十万八万的也够用了吧？”

    大萨满一时竟无言以对，过了好一阵子，才垂头叹息道：“既然如此，老奴告辞了，请大单于保重。”

    大单于道：“大萨满慢走不送，本王静候联盟歼灭亡灵海盗，打通灵界之门的好消息！”

    目送大单于率领豨韦大军渐行渐远，大萨满终于不舍地收回目光，转身返回了鼠人地下城的入口。

    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之下，他的背影显得无比孤寂和落寞。

    在鼠人地下城的都督府内，借玄光术看到此情此景，子坤对盘戌道：“这个豨韦大单于根本不是真心加入联盟，留着他的命，只怕是个不稳定因素啊，像这样你我两国真的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对付亡灵吗？”

    盘戌道：“我早就知道他不是真心归降，虽然按原计划杀了他，乘豨韦国内乱之际扶植傀儡单于的确是个更稳妥的办法，可若逼的他拼起命来，我们的损失将很难预料。何况能拉拢大萨满加入联盟也是值得的，此人不但法力高强，足智多谋，也十分忠诚守信。日后若大单于真闹出什么乱子，我们也可借此人稳住豨韦国局势。”

    “还是大元帅目光长远，下官佩服！”子坤赞过盘戌后，又吩咐在场其他人道：“豨韦大萨满只身回返，没有带回一兵一卒，稍后大家说话都注意些，莫要伤了他的体面。”

    在场众人纷纷应承。

    待到豨韦大萨满来到都督府，在场诸人对他未带军队回来，果然都是反应平平，子坤甚至道：“欢迎大萨满加入十二国联盟，豨韦大单于果然信守承诺。”

    豨韦大萨满不禁汗颜：“惭愧啊，可惜我没能带回一兵一卒，本国虽是加入了联盟，只怕是起不到多少作用了。”

    子坤故作惊讶地道：“哦？贵国大单于言出必践，既已同意加入十二族同盟，为何不肯派兵给大萨满调遣呢？”

    豨韦大萨满垂头叹息道：“大单于说谈判之时，你们并未提出让我国出兵的条件，他也不曾主动提及出兵，所以不肯给兵马。”

    子坤故作恍然大悟：“下官就说大单于已诺必成，怎会出尔反尔，原来是我们自己疏忽了，不过也没关系，大萨满法力高深，用兵如神，一人就堪比千军万马，必会在同盟中为豨韦国立下汗马功劳的！”

    豨韦大萨满被他如此恭维了一通，顿觉无比汗颜，连忙道：“大都督言重了，老奴实不敢当，不过老奴一定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联盟，为豨韦国与亡灵海盗死战到底的！”

    子坤点头道：“大萨满连日征战想必也是乏了，下官已为你安排了府邸，你且歇息去吧，有什么事，下官再前去请教。”

    说完他便吩咐下人领着大萨满出了都督府。

    待大萨满离去，司马承祯忽道：“既然这里的事已经告一段落，我们也该回返龙国去了，也不知绿绮、云罗、红姑、驺虞他们各自的事都办的如何了，过去这些日子，也应该有所进展了吧。”

    青璃却道：“不用着急，他们的事情都不是小事，不可能这么快就有结果，何况豨韦国的事还没有完，那大单于并非真心加入联盟，说不定很快就会闹出什么乱子呢。”

    张玉腰显得不以为然：“他自己不参与联盟议事，不派兵给联盟也就罢了，难道还敢跟我们对着干？那岂不是要以一国之力对抗十国之力吗？别说十国，单是主持结盟之事的银璃龙族，他就万万开罪不起！”

    盘戌附议：“不错，我与子坤都督之所以敢放他一条生路，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青璃道：“话虽如此，我终究觉得心里不太踏实，所以还要请司马先生再多留几日，你想知道绿绮他们的进度，完全可以用传讯符牌联系。”

    司马承祯淡淡一笑，道：“我们几人法力低微，那大单于真要有什么动作，我们只怕也帮不上什么大忙，不过既然青璃姑娘挽留，贫道便恭敬不从命了。”

    于是司马承祯一行便留下来静观豨韦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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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0 蜃景传送门

    由于知道他对大单于忠心耿耿，盘戌等人并未询问大萨满，豨韦王庭目前的所在地，只是命鼠人密探暗中留意大单于的动向。

    结果三日后，有密探报告说，大单于的军队进了豨韦国东南部的奇拉沙漠之中。

    次日正午，又接到报告说，大单于率军挺进了一片海市蜃楼，密探也想走进其中，岂料靠近时，海市蜃楼就消失了。

    司马承祯道：“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新的豨韦王庭是在一座壶天之内，密探看到的海市蜃楼是壶天的临时入口。另一种可能是新豨韦王庭还在豨韦国境内的某地，沙漠里的海市蜃楼则是连接到王庭的传送门。无论是哪种情况，沙漠里可能都藏有打开门户的方法，或是大单于身上有随时随地开启门户的宝物，若是后一种情况，我们就没办法了，先让探子看看沙漠里有没有什么机关吧。”

    子坤闻言，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举起符牌道：“豨韦大单于率军走进海市蜃楼前都做过什么？你有没有记录？”

    密探回道：“小人一路跟踪豨韦大单于，只看到他远远看见海市蜃楼就催促将士加速行军，并没有别的特殊举动，军队完全进入海市蜃楼后，小人也想跟进入看看，岂料一靠近，海市蜃楼就消失了。我于是原路退回，又在远处看到了那片海市蜃楼，但午时一过，它就消失不见了。小人用符牌记录下了当时的情景，请都督观看。”

    子坤便将手中符牌向前一抛，使其悬浮在半空，忽见符牌化成一片圆光，其中呈现出沙漠的景象，远处有海市蜃楼显现出青山绿水，豨韦大单于的军队正在快速向其挺进，直到完全走入其中，大约过去了一盏茶的功夫。

    接着画面开始飞速前移，应该是密探施展神行术，想追赶豨韦大军进入海市蜃楼，同时还不忘用符牌记录下这一过程的景象。

    可是画面只这样前移了一会儿，海市蜃楼就突然消失不见了。

    接着画面又开始飞速倒退，又过了一会儿，同样的蜃景再次出现，其中豨韦大军已经渐行渐远，即将消失在山谷之中。

    司马承祯道：“海市蜃楼有些是幻象，有些则是连接两地的门户，但不管是哪一种，一般靠的近了都会消失不见，所以很多人就将其一律当作是幻象了，但其实作为门户的海市蜃楼只有获得其认可之人才能通过，否则便与幻象无异，这也是保护秘境的一种手段。”

    盘戌皱眉道：“看来我们要想在这片沙漠里找到前往豨韦新王庭的方法几乎是不可能了……”

    朱八戒道：“豨韦国境内是否有幻境里这样的景色？”

    子坤道：“这地方可能是在豨韦国与我国的边境山地，也可能是在豨韦国中部的高原地区，不过新豨韦王庭不大可能隐藏在东部边境山地里？毕竟那里的地下也有我国的驻军，他们藏在那里很容易被发现，所以在中部高原地区的可能性更大。”

    张玉腰皱眉道：“看这地方青山绿水的，豨韦人怎么就成了游牧民族？”

    子坤道：“豨韦国地处极北苦寒之地，自西向东地势渐高，分为西部平原，中部高原，东部山地。西部平原沼泽广布，也有许多耐寒的松林，中部高原河谷纵横，北段多苔原，中段多松林，南段多无树草原，东部山地多松林。自北向南则有苔原、森林苔原、森林、森林草原和无树草原，总得来说，还是苔原和草原居多，正是因为这样的环境，才决定了他们是游牧民族。”

    白龙女卯二姐笑道：“要说地处极北，豨韦国还差了点，你们鼠国才算是正宗的极北之境吧。”

    子坤点头微笑道：“姑娘说的极是，其实我们鼠国之所以放弃地上领土，就是因为地表环境恶劣，极度苦寒之故。反而是我国地下各种矿场资源极为丰富，居于地下不但可以躲避地表的严寒，也有利于我们开发地下资源，提高生产效率。其它各国对我们鼠人一族误会极深，以为我们专以偷盗立国，不事生产，实在是太冤枉我们了。”

    青璃不以为然地笑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谁让你们几乎在每个国家的地下都要建地下城，而且经常到地表偷盗呢？”

    张玉腰附议：“是啊，我在牛头人的铁蹄关任职时，那里的牛头人将军就告诉我，你们经常偷窃他们的劳动成果！”

    子坤顿时汗颜，辩解道：“谁让牛头人占了我们的地表国土呢？虽说我们自己不愿管理，那毕竟也是我们的国土，岂能让他们白白占了？偷他们的财务，不过是一种收取土地使用费的形式。”

    张玉腰伸手一指子坤的鼻子喝道：“你这是赤裸裸的狡辩！难道在别的国家建地下城，还去地表偷窃也是收土地使用费吗？”

    子坤汗颜：“这个嘛……我们在别国地下建城主要是为了经商方便，再加上除了玉兔和娜迦两族，其它各族也不怎么会开发地下领土，与其白白放着，还不如让我们开发呢。至于偷窃嘛，那只是少数败类所为，不足以代表我们一族啊。”

    他这番辩解显然并不足以说服张玉腰，她还想继续责问时，司马承祯忽然轻咳两声道：“咳咳！说正事吧，我们是否还有必要寻找新豨韦王庭的位置？”

    盘戌道：“既然大单于不是真心投诚，我们还是有必要关注他的动向。”

    司马承祯道：“既然如此就应该派密探搜索豨韦国中部高原的河谷地带，也许能发现豨韦新王庭的所在。”

    “可如果豨韦人是通过传送门往返于王庭和国内的其它地区呢？”许逸冰忽然道。

    司马承祯想了想，道：“的确，看来也应该让探子密切关注可能有传送门的地方。豨韦人肯定不会让传送门突兀地出现的某地，而是会利用自然现象隐藏传送门。目前看来，有海市蜃楼的地方传送门应该会比较多，奇拉沙漠，还有豨韦国的海岸是值得重点关注的地方。”

    子坤深以为然地点头道：“司马先生说的极是！下官这就派探子密切关注这三个地区。”

    出人意料的是，五日后，部署在豨韦国南部海岸的鼠人密探忽然传来消息，称发现一支舰队驶出海上的蜃景，他们将继续关注它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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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1 豨韦湖祖地

    又过了一日，探子再次传来消息，说已确认驶出海上蜃景的舰队属于豨韦国，而且豨韦大单于及其最精锐的军队也在船上，最让他们感到惊讶的是，这支舰队的目的地竟然是亡灵海盗在豨韦国近海一座小岛上的基地。

    探子还未弄清豨韦大单于去那里做什么事，但可以肯定的是，豨韦大单于暗中与亡灵海盗已经有了某种联系。

    子坤皱着眉头，耐心听完探子的报告，对着符牌道：“豨韦人什么时候也会造战舰了？你有没有记录下那支舰队的画面？”

    探子回道：“记录了，属下这就传给都督观看。”

    子坤于是把符牌往前一抛，在虚空中化成一片圆光，只见其上呈现出怡人的海滨景象，远处的海上有一片海市蜃楼，似是环山湖泊的景象，其中依稀有一支舰队正在迎面驶来，过不多时，竟从那蜃景里驶了出来。

    这支舰队里的战船都是风帆战舰，旗舰长二十余丈，船舱分为五层，可载四五百名战士，其他战舰长十余丈，船舱分为三层，也可载二三百名战士，看起来十分壮观。

    子坤惊疑地道：“怪哉！怪哉！豨韦人乃野蛮游牧民，只知在平原上驰骋骑射，哪里有打造这等大型海上战船的技术？”

    盘戌道：“这船倒是有些像亡灵海盗的战舰，莫非豨韦大单于跟亡灵海盗早就勾结在一起了？”

    子坤沉吟片刻道：“嗯……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需要等探子的后续的侦察报告，不过若无外族相助，豨韦人别说拥有这等规模的海军，便是连海军都不可能有。”

    青璃忽道：“此事关乎豨韦国，要不要把大萨满叫过来，听听他对此事有何看法？”

    “青璃将军所言甚是！”  子坤深以为然，连忙举起符牌，接通了豨韦大萨满的符牌。

    “大都督找老朽有何吩咐？”子坤的符牌上传出豨韦大萨满话语，同时浮现出他的面孔，表情显得颇为兴奋，看来子坤这些天一直没有找他议事，已经使他等得有些心焦了。

    子坤道：“请大萨满来都督府议事。”

    豨韦大萨满兴奋地道：“好的，老朽马上就来。”

    他话音刚落，子坤符牌上那张野猪人的面孔就忽然消失无踪，紧接着他就闪现在了都督府的议事堂中，竟是用上了身如意，根本等不及从住处走过来了。

    “不知各位所议何事？”他一现身就急忙问道。

    子坤便把鼠人密探在豨韦国沿海发现的事情告诉了他。

    豨韦大萨满听后显得又是震惊，又是悲伤，过了好一阵子才长叹道：“唉，难道他竟真的走了那一步吗？”

    子坤忙问道：“大萨满所谓的那一步究竟是哪一步呢？”

    豨韦大萨满犹豫了许久，终于道：“对于十凡族里的其他九族来说，亡灵海盗的确都是巨大的威胁，因为他们在海上都有巨大的利益受到亡灵海盗的严重威胁，但我们豨韦族由于没有重视海上贸易和海疆的传统，对亡灵海盗的威胁感受一直都不深刻，我们的大单于甚至一度将亡灵海盗视为潜在的盟友，我曾听大单于亲口说，如果豨韦国在与其他各族的战事上遭受重大挫折，他将不惜与亡灵海盗结成同盟。这次他征讨贵国失败，又不是真心加入十二族同盟，所以我猜他是真的走了这一步，糊涂啊！”

    从这一番话里不难体会到，豨韦大萨满对他效忠的这位大单于已经失望透顶，若非如此，他是万万不会将此事告知子坤等人。

    “他竟说过此话？我怎么也不敢相信大单于会是这样的人！就算没有海上利益的威胁，任由亡灵海盗壮大，迟早也将是对我们这个世界的威胁啊！”子坤却还是小心翼翼地照顾着他的情绪。

    豨韦大萨满苦笑道：“都督不必再假意维护大单于了，老朽明白，都督是看我对大单于忠心耿耿，不忍伤我的心才会这么说的。不过他如今走了这一步，就等于是抛弃了豨韦族，也抛弃了这个世界，老朽对他已是失望透顶了。”

    子坤道：“我觉得大萨满暂且不必对大单于如此失望，这些毕竟还只是我们的猜测，只有等我们的密探上岛侦察后，才能做得了准。”

    豨韦大萨满冷哼道：“哼！他若没有跟亡灵海盗暗通款曲，怎么可能突然拥有那样一支尽是大战船的舰队？我们豨韦族可没有那么好的造船技术！他勾结亡灵海盗已是不争的事实，贵国密探上岛后，应该把侦察重心放在弄清他们下一步的计划之上，这样我们也好提前做好准备。”

    子坤道：“上岛侦察是件极度危险的任务，我们要等到密探报告，恐怕还需数日方可。”

    大萨满道：“我可以告诉你们豨韦王庭现在的位置，你们可提前调集兵马，等那混蛋离岛返回王庭后，就杀他个措手不及！”

    “阿弥陀佛！”朱八戒忙口宣佛号，对大萨满欠身道：“大萨满深明大义，贫僧替天下苍生谢过大萨满了！”

    大萨满忙对朱八戒一欠身，道：“大师如此，真是折煞老朽了。豨韦王庭的位置如今就在我国中部高原的豨韦湖畔，那里即是我们一族的祖地，也是原始王庭的所在。”

    子坤兴奋地道：“多谢大萨满！下官马上调集人马，准备围剿豨韦王庭！”

    青璃忽道：“且慢！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以免打草惊蛇。”

    盘戌道：“青璃言之有理，不知你有何高见？”

    青璃道：“可命鼠人探子在豨韦王庭附近寻找山洞幽谷等隐秘之处布下传送大阵，待豨韦大单于离岛回返时，再把大军传送过去，定可出其不意，毕其功于一役！”

    子坤抚掌赞道：“此计甚妙，下官马上安排密探去布置传送大阵。”

    盘戌道：“围剿豨韦王庭的军队也需提前安排好，不过这座地下城的军队无论兵力还是实力恐怕都不足以胜任。”

    子坤道：“此事好办，我会立即向皇帝陛下请命，调集国内精锐过来，以我们鼠人地下城的传送网络，可以很快完成战略部署。”

    盘戌点头道：“如此甚好，我国也可以出动精兵。”

    子坤欣然道：“那太好了，精兵强将越多越好，争取毕其功于一役。”

    说罢，子坤立即安排密探在豨韦王庭附近寻找合适地点布置传送大阵，然后联系本国皇帝，请调精锐部队。

    盘戌也同时联系国内，调集精锐部队。

    借助鼠人地下城的传送网络，他们很快就完成了战略部署，密探的传送大阵也几乎同时布置完成。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需等大单于离岛回返豨韦王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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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2 傀儡大单于

    又过了五日，子坤等人终于等到了来自那座岛上的谍报，出人意料的是，豨韦大单于此行根本不是为了与亡灵海盗结盟，而是彻底投靠了他们。

    他用一支大型战船组成的舰队运走了豨韦国最精锐的军队和最精良的装备，抛弃了他的国家和族人。

    这意味着他不可能再回返豨韦王庭了，同时子坤等人大费周章所作的战略部署也差不多是白费了。

    听完密探的报告，众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子坤才耸肩道：“真是计划不如变化啊，枉费了我们一番周密的布置，豨韦大单于却不可能回豨韦王庭了……这让下官如何跟皇帝陛下交待啊……”

    豨韦大萨满痛心疾首地道：“我万万没想到他竟会堕落到这个地步！宁愿抛弃国家和族人，甚至把自己变成亡灵，也不愿与领邦和平共处……”

    青璃却像是看到了什么好处一般，忽然轻笑道：“依我看，咱们这番部署一点都没有白费，不久的将来，依然可以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

    子坤闻言一惊，连忙问道：“哦！青璃将军此话怎讲？还请明示。”

    青璃笑道：“很简单，大单于既然抛弃族人，投靠了亡灵海盗，豨韦国已是群龙无首，很快各大氏族之间就会为了争夺大单于之位火并起来，甚至导致整个豨韦国四分五裂。对于我们来说，这其实跟大单于死了没有什么分别，我们正好可以乘此机会选择一个有远见卓识，愿意诚心加入十二族同盟的氏族首领，帮助其夺得大单于之位。而我们目前所做的部署，正好可以防止像前任大单于那样的人夺得大单于之位。”

    余人闻言，尽皆恍然大悟，全都点头称是。

    子坤正待开口赞扬，豨韦大萨满忽然附议道：“青璃姑娘说的很对，要争夺大单于之位，豨韦王庭一定会成为各大氏族首领争夺的首要目标，谁先控制了王庭，谁就能得到大部分氏族首领的承认，纵有少数氏族首领不承认，也将很难扭转乾坤了。我们可以先静观各大氏族首领争夺王庭的战争，一旦不和我们心意者有夺得王庭的迹象，就利用我们的部署介入战斗，确保我们选中的人能夺得王庭。”

    青璃附议：“大萨满此计甚妙，不过在王庭争夺战开始之前，我们就可以暗中提供帮助给我们选中的人了。大单于的人选最好是修为、谋略、见识俱佳之人，这样不用我们提供多少帮助，他也定能夺取王庭，而且一定会诚意加入十二族同盟。依大萨满之见，当今各大豨韦氏族的首领里，哪一位堪当此重任？”

    豨韦大萨满沉吟良久，摇头叹息道：“依老朽之见，他们无一人可堪大任，要么如前任大单于一般有勇无谋，也无远见卓识，不可能真心加入十二族同盟，要么就是些奸狡之徒，依靠狡诈用兵谋略虽然尚可，修为却差强人意，更是不可能懂什么天下大义。与其让他们掌握实权，还不如选一个有勇无谋者，扶植成傀儡单于来的让人省心。”

    盘戌道：“大萨满难道就不怕这样有朝一日会让豨韦国失去独立吗？既然其他氏族首领里没有合适的人选，大萨满的修为、谋略、见识皆属上乘，不如就去夺取这单于之位吧，我们定会鼎力相助的。”

    其他人也纷纷附议。

    豨韦大萨满意味深长地看了盘戌片刻，道：“大元帅真是心胸宽广啊！贵国遭受我国侵略最甚，仇深似海，你竟还会为我国的将来考虑……”

    盘戌道：“既然我们已经结成同盟，就应该放下以前的仇怨，齐心协力消灭共同的敌人，为这个世界开创美好的将来。”

    豨韦大萨满道：“大元帅如此深明大义，老朽万分钦佩，可惜大萨满不能担任大单于，这是部落的规矩。”

    青璃不以为然地道：“我们是老对手了，当然知道贵国有这种传统，不过规矩是人定的，也就可以由人来打破，大萨满既是最合适的人选，又何必拘泥于腐朽的陈规呢？”

    豨韦大萨满摇头道：“传统的力量是何其强大，就算我想打破成规，又有几人会响应支持我呢？本来就名不正言不顺，何况这次我没有随大单于回王庭，他也未必如实宣布了我的行踪，如今突然出现，又要违反规则夺取大单于之位，只会使我成为众矢之的。”

    青璃点了点头道：“大萨满说的很对，是青璃冒失了。如此看来，我们也只有扶植傀儡单于一途了。”

    朱八戒忽然道：“阿弥陀佛，难道除了战争，就没有别的方式传承单于之位了吗？”

    豨韦大萨满道：“本来还是有办法的，就是由大萨满出面，组织各大氏族首领公平竞技，由最后的胜出者担任大单于，但老朽如今在国民眼中恐怕是下落不明，甚至已经是个死人了，突然出现说要主持比赛，恐怕难以服众。”

    朱八戒道：“阿弥陀佛，贫僧觉得竞技比赛胜过战争太多了，若是豨韦人因为内战伤亡太多，就算加入了同盟，也不可能很好地帮助我们了。前任大单于究竟如何宣布大萨满的行踪，我们现在还不清楚，不如请子坤都督派密探调查一下，若是对大萨满的名誉没有损害，就可以请大萨满出面去主持比赛了。”

    青璃却道：“比赛固然能避免无谓的伤亡，可我们要如何确保指定之人定能夺冠呢？”

    “这……”朱八戒一时却没了主意。

    子坤道：“虽然比赛未必行得通，但是调查前任大单于如何宣布大萨满的行踪还是很有必要的，没有损害他的名誉最好，否则我们也得设法挽回他的名誉。”

    青璃道：“子坤都督言之有理，这对鼠人密探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我们还是来谈谈傀儡大单于的人选吧。”

    她对大萨满道：“大萨满觉得哪位氏族首领最适合成为傀儡大单于？”

    大萨满寻思片刻道：“豪猪氏族的首领贪得无厌，又有勇无谋，只要给他足够的好处，应该不难控制。”

    张玉腰忽然不耐烦地道：“麻烦死了！德才兼备的人选没有，扶植傀儡还得找个好控制的，又得费心帮他夺得单于之位，还不如让我们之中的龙族变化形貌，取而代之来的方便。”

    此言一出，余人的目光顿时全都集中到了白龙女卯二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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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3 龙女的秘密

    另一边司马承祯和许逸冰连忙向她使眼色，青璃和白龙女卯二姐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杀气。

    张玉腰见状，立即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挠头憨笑了片刻，才吞吞吐吐地道：“呃……龙族……没有……当然没有……呵呵……”

    盘戌扫视了一下司马承祯等人，见他们神情有异，又意味深长地盯着张玉腰看了半晌，忽然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莫非司马先生，及许张卯三位姑娘并不全是八戒大师的伙伴，其中可能还有银璃龙族的使者？”

    豨韦大萨满激动地道：“我们之中竟然有银璃龙族的使者么？还请现出原形，让老朽瞻仰龙颜啊！”

    子坤对朱八戒道：“是这样吗，大师？既然这次十二族结盟是银璃龙族牵头，下官倒是认为，使者亮明身份才更能体现诚意啊。”

    “这……”朱八戒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忽闻心中响起了青璃的声音，显然是传音入密：“大师，我在犬封国生活多年，一直未暴露自己的龙族身份，如今依然不想挑明，还请您为我保密！实在瞒不住，您可以供出卯二姐。”

    她这话顿时提醒了朱八戒，他于是连忙道：“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但我又曾承诺为她保守秘密，着实不便食言，还请三位问司马先生吧。”

    盘戌、子坤和豨韦大萨满顿时一起看向司马承祯，后者见状一惊，情知已经瞒不住了，于是道：“其实我们之中确实有龙族，但并非银璃龙的使者，而是一头幼年白龙……”

    “白龙！”盘戌、子坤和豨韦大萨满俱是一惊，盘戌责备道：“先生明知有恶龙在我们之中，为何不早说？被他听去了我们多少秘密！五色恶龙与亡灵海盗沆瀣一气，他若去告密，我们的计划落空是小，联军若因此中了敌人圈套，全军覆没事大呀！他是谁？”

    司马承祯讪讪一笑：“大元帅放心，她虽是出生恶龙，却已被我收服，绝不会做出背叛同盟之事！”

    “被你收服了？”盘戌一怔，先后打量许、张、卯三女，又对司马承祯道：“她到底是哪一位？”

    他打量许、张、卯三女时并未开启天眼，因为他很清楚，绝大多数龙族的修为都在他之上，所以他的天眼几乎不可能看破龙族的变化。

    “是我！”卯二姐竟然亲口承认了自己的龙族身份，虽然很不情愿，但眼见自己的主人都打算亮明她的身份了，知道已经无法避免，与其让主人说出来，令他为难，还不如自己亲口承认算了。

    盘戌、子坤和豨韦大萨满闻言都是一愣，随即一齐向后跳开，纷纷掰开了架势，盘戌道：“青璃、八戒大师！快与我们一起合力将她制服！”

    卯二姐见状一愣，不由向后退了一步，司马承祯连忙上前，把她挡在身后，道：“三位不必惊慌，她确实已被我降服，对我忠心耿耿，只会为同盟出生入死，绝不会背叛。”

    他又回头对卯二姐道：“你不要怕，站到我旁边来。”

    盘戌、子坤和豨韦大萨满三人打量他二人良久，豨韦大萨满忽然道：“卯二姐虽然只是一条幼龙，但其修为也在圣境，以司马先生的修为，怎么可能降服得了她？”

    司马承祯道：“我有特殊法宝，可将修为提升到圣境，并且在她之上。在下所言句句属实，八戒大师、青璃，及许张二位师妹都能为我作证，甚至银璃龙族长辰羽也是信任她的，这一点八戒大师他们也能作证。”

    盘戌、子坤和豨韦大萨满都用询问的目光先后看了看朱八戒和青璃。

    朱八戒道：“司马先生是贫僧在异界的伙伴，他那法宝我不止一次见识过，的确能将修为提升到圣境，贫僧愿向佛祖起誓，刚才所说，绝无虚言！”

    青璃也道：“我出使龙国时见过银璃龙族长辰羽，他的确是信任卯二姐的。”

    他二人在盘戌三人眼里都是很有分量的人物，既然他们都如此说，三人的戒心顿时去了大半。

    但子坤看起来还是没有完全放心，又问道：“司马先生用那法宝固然可以降服白龙，可不用时，又能拿什么确保她忠心不二，不会乘机弑主呢？”

    不等司马承祯回答，青璃便道：“他用那法宝降服白龙后，又立即借助那法宝的力量在白龙脑中下了一道禁制，只要她对司马先生起了歹意，就会头疼欲裂，她若对司马先生及其亲友起了杀心，禁制就会诛她元神。”

    司马承祯连忙接着道：“不错，这道禁制的确能保证她始终对我效忠，不过观察她近来的表现，已是越来越真心向善了，待到她心中恶念尽除，只有纯善之时，那禁制将会自行解除。”

    话说到这个份上，盘戌三人总算是放心了，子坤松了一口气道：“我完全可以理解，你们为何要对我们隐瞒卯二姐的真实身份，这的确可以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豨韦大萨满道：“虽然是头幼龙，法力也已超过了所有豨韦氏族首领，只要用她悄悄替换了豪猪氏族首领，定能顺利夺得大单于之位！”

    盘戌欣然道：“既然大萨满支持玉腰姑娘此计，那我们就来想想，如何让卯姑娘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掉豪猪氏族首领吧。”

    卯二姐一脸嫌弃地道：“噫，我才不要变成野猪人的样子呢，丑死了！”

    “不得无礼！”司马承祯连忙对她使眼色，又歉意地看了看豨韦大萨满。

    豨韦大萨满讪讪一笑：“豨韦国的确也是不怎么受龙族光顾的地方，不过还请龙女以大局为重，勉为其难吧……”

    卯二姐摇头道：“这不公平！在场的圣境修士不下五位，而且修为都不在我之下，随便哪个都能变化，为什么非要我去不可？”

    青璃笑道：“龙族的变化之术精微奥妙，修为多高也难以看破，十凡族的修士纵然法力及得上龙族，变化也比不上龙族周密，为了计划的万无一失，也只有委屈你去了。”

    “那你为何不去！你也是龙族，修为还在我之上呢！”卯二姐忽然指着青璃的鼻子，大吼道。

    议事堂里顿时安静下来，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盘戌、子坤、豨韦大萨满的目光又都集中到了青璃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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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4 西归犬封女

    青璃万万没想到白龙女竟敢揭穿她的龙族身份，顿时无名火起，仿佛恨不得把卯二姐生吞活剥了一般。

    哪知白龙女卯二姐竟忽然跪在地上，抱住了司马承祯的大腿，哭求道：“救命啊！主人！青璃龙女要杀我！”

    她这出人意料的举动竟把青璃给震住了，就连司马承祯也是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连忙对青璃赔笑道：“青璃姑娘就放过她吧，你毕竟是青璃龙族，他们知道了只会对你顶礼膜拜，不像她，一旦暴露了白龙族的身份，难免会惹上大麻烦。”

    青璃与司马承祯虽然相识不久，却已经折服在他的人格魅力之下，见他出言求情，气已消了大半，于是不甘地怒视白龙女片刻，终于垂首叹息道：“唉，罢了，司马先生说的也对，我暴露了龙族身份，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以后恐怕很难再跟一些老朋友轻松自然地相处了……”

    说话之间，盘戌、子坤和豨韦大萨满都已经震惊过了，她此言一出，无异于亲口承认了自己的龙族身份。

    “哈哈哈……”盘戌忽然大笑道：“都说我们犬封国是最受龙族欢迎的凡人国度之一，传言果然非虚，朝廷里的龙族还真是不少啊！我只是没想到，我最熟悉的斥候总管竟然也是龙族……”

    青璃奇道：“朝中龙族真的不少吗？大元帅是怎么知道的？除了我还有些谁？”

    盘戌道：“三省六部里至少都有一个高官的真身是龙族，这事是在你们来到这里的第二天发生的，早朝上这些高官忽然当着圣上的面主动亮明了龙族身份，并号召圣上同意犬封国加入十二族同盟，共抗亡灵海盗。”

    青璃闻言，笑道：“原来是这样，这事我知道，银璃龙王辰羽曾说他的家族成员很多都在十凡族里担任要职，只是都隐瞒了龙族身份，但这次为了促成十二族同盟，他决定让他们亮明身份，利用银璃龙族的声望，号召各国摒弃前嫌，加入联盟。只是我没想到，他的家族成员在我国任职的会这么多，竟然三省六部里都有。”

    盘戌道：“这次亮明身份的龙族的确是以银璃龙居多，但也只是占了大半，并未遍及三省六部，其余都是别的琉璃龙族。”

    青璃道：“难怪你知道我是青璃龙后，并不十分惊讶呢。”

    盘戌笑道：“呵呵，我还是很震惊的，只不过我震惊的时候，你正在气头上呢，自然也就注意不到了。”

    “难怪我们豨韦国侵略犬封国多年，都还是只能在边境上打劫罢了，原来是有那么多的龙族在暗中守护犬封国啊！”豨韦大萨满忽然感慨地道。

    “我不明白，狗头人身的样子很好看吗？至于让龙族都抢着来犬封国生活吗？”张玉腰忽然不解地道。

    盘戌笑道：“玉腰姑娘有所不知，犬封国之所以是最受龙族欢迎的国度之一，是因为我们的女子啊。”

    张玉腰顿时明白了：“也就是说，龙族到犬封国来，都会变成贵国女子的样子喽？”

    盘戌点头称是：“也不能说都会，但十有八九会是这样。”

    张玉腰想了想，道：“那你们朝中那些龙族变的高官算是那十之一二喽？”

    盘戌惊讶地道：“不是啊，他们大都是变成女子的样貌……玉腰姑娘为何会这么想？”

    张玉腰惊得瞪大了眼睛：“也就是说，在犬封国，女子是能做高官的喽？”

    盘戌也惊得瞪大了狗眼：“是啊！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张玉腰倒吸一口凉气，道：“当然很奇怪了，在我们的世界，女子别说做高官了，就是小吏都没得做。”

    盘戌也倒吸一口凉气，道：“竟然会这样！真是为你们世界的女子感到惋惜啊，玉腰姑娘要不要考虑留在我们犬封国呢？反正你的样貌也不存在什么障碍……”

    “咳咳，闲话就说到这里吧！我们来说正事！”青璃打断盘戌和张玉腰的闲聊，待他们的注意力都转过来时，又道：“来讨论怎么让白龙女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掉豪猪氏族首领吧……”

    “啊！为什么还要让我变成猪头啊！”卯二姐忽然哀嚎起来，依然跪在地上抱着司马承祯的大腿。

    青璃恶狠狠地看着她道：“我可以不追究你揭穿我龙族身份的事情，但你必须做这件事，否则休怪我不卖司马先生面子！”

    卯二姐闻言，委屈的几乎要哭起来了。

    司马承祯低下头，对她柔声道：“好了二姐，就算是为了我吧，请你勉为其难地顶替豪猪氏族首领，夺取豨韦大单于之位吧。青璃法力在你之上，还有更需要强者的事等着她去做呢。”

    卯二姐仰起头，眼含热泪，楚楚可怜地道：“好吧，为了主人，我愿意变成猪头，当更多猪头的大单于……”

    司马承祯对她笑了笑，抬起头来道：“既然如此，我倒是有一条计策。”

    青璃眉间一挑，道：“哦？愿闻其详！”

    司马承祯道：“据我所知，豨韦人有掳掠犬封女子，充作女奴的习惯，是吗？”

    “不错……”盘戌悲愤地道：“长久以来，我们犬封国和犬封女子可谓是深受其害啊，这次卯二姐若能顺利顶替豪猪氏族首领夺得大单于之位，除了率领豨韦国加入十二族同盟外，我希望也能释放所有犬封女奴，让他们回归故乡。”

    朱八戒合十道：“阿弥陀佛，元帅慈悲，贫僧愿佛祖保佑所有犬封女奴都能重获自由，回归故里。”

    青璃道：“这是后话了，请司马先生说出你的计策。”

    于是司马承祯便如此这般说出了自己的计策，末了余人无不称妙，立即着手安排起来。

    不出几日，豨韦大单于带走豨韦国最精锐军队，抛弃部落和氏族，投靠亡灵海盗的消息就传遍了豨韦国各大氏族，他们果然蠢蠢欲动起来，纷纷出兵奔赴豨韦王庭，企图夺取大单于之位。

    豪猪氏族的领地位于豨韦国西部，氏族首领率兵东进，奔赴豨韦王庭的途中，却意外地遭遇了几个西进的犬封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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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5 蛮王亥箭毫

    最先发现这四个犬封女子的是一队豪猪氏族的探马，一看到他们，就驱使坐骑，绕着他们转起圈来。

    豪猪氏族的生相在豨韦人里也算比较特殊，可谓是浑身是刺，尤其是头顶、后背直至尾端都长满了箭矢一样的长棘刺，看上去很是吓人，再加上这队探马围着这四个犬封女子转圈，着实把他们吓得不轻。

    领队的忽然道：“四个犬封妹胆子不小啊，竟敢跑到我们豨韦国境内来，大王有福啦！快，去一个人报告。”

    于是立即有一人拔转马头，跳出圈外，向西绝尘而去。

    大约过去一个时辰，豪猪氏族的大军果然朝这边来了，这时那队探马早已不再围着四个犬封女转圈了，领队的也早已问清了他们的来历，见大军到来，立即策马迎上领军的氏族首领，下马单膝跪拜道：“大王，我们发现四名向西逃窜的犬封女，原是前任大单于的女奴，他投靠亡灵海盗时，也带走了以前的众多犬封女奴，但其中有少数却乘机逃走了，并且企图向西逃回犬封国，没想到被我们撞上了。”

    豪猪氏族的首领名为亥箭毫，身形特别魁梧，身披做工精良的铠甲，头顶竖立着骇人的长棘刺，骑着一匹从犬封国劫掠来的上等吉量宝马，耐着性子听完探马队长的报告，也不叫他起来，竟然策马从他头顶越过，径直来到四个犬封女奴面前，把他们挨个都仔细打量了一遍，忽然笑道：“哈哈哈！前任大单于真是会享受啊！果然都是绝色！”

    几个犬封女子连忙纷纷拜倒求饶道：“请大王放过我们吧，我们都是残花败柳，只怕伺候不好大王，求大王放我们回归故国吧。”

    亥箭毫笑道：“哈哈哈，什么残花败柳？以你们的姿色，别说只是伺候过前任大单于，就是再多伺候几人也还是名花啊！既然让本王遇见了，你们就留下来伺候本王吧！”

    四个犬封女闻言，几乎全都震惊地倒卧在地，只有一个白衣女子摇晃了几下，依旧勉强跪着。

    他们有此反应也很正常，好不容易逃出前任大单于的魔掌，眼看就要回到故土了，却又遇上豪猪氏族的首领，真是才出虎口，又入狼口啊。

    亥箭毫却像是没看见一样，问道：“你们为什么要逃跑，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四个犬封女面面相觑良久，终于由那白衣女子道：“回禀大王，前任大单于欲投靠亡灵海盗，奴婢们是怕被转化成亡灵，所以才想到了逃跑。大单于在豨韦湖开启了通往大海的传送门，把精兵强将和犬封女奴尽数装船，我们是在船即将通过传送门时跳船，才得以脱身的。”

    “跳船脱身？”亥箭毫将信将疑地道：“看你们几个娇滴滴的，没有淹死算是万幸了啊。”

    白衣女子道：“回大王，跟我们一起跳船的还有不少女奴，可惜大都淹死了，只有我略通一点避水诀和遁术，这才没有溺水，还借着水遁救了三个姐妹，逃出了豨韦王庭。”

    亥箭毫吃惊地道：“你还会法术？那怎么还会沦为女奴？”

    白衣女子道：“不过是一点防身的小伎俩，如何能敌得过豨韦国的精兵强将呢？”

    亥箭毫大笑：“哈哈哈，你倒是很会说话，不过你既然懂得遁术，就不应该被本王的探马困住才对，为何不借土遁逃走？”

    白衣女子道：“小女子修为低下，遁术能移动的距离十分有限，还要带着三个姐妹，早已耗尽了法力，施展不出土遁了。”

    亥箭毫满意地点了点头，显然已经相信了白衣女子的说辞，他又打量她片刻，道：“你叫什么名字？”

    白衣女子道：“奴婢名叫卯二姐。”

    其他三个女子都不解地看了看她。

    “卯二姐……”亥箭毫寻思片刻，又道：“你姓卯？这不是犬封国的姓啊，倒像是玉兔国的姓。”

    卯二姐道：“大王英明！其实奴婢并非犬封女子，而是玉兔女子。”

    亥箭毫一惊，道：“哦？你是玉兔女子？据本王所知，玉兔女子与犬封女子生相虽差不太多，却有一对兔耳，你怎么没有？”

    卯二姐道：“奴婢还会一点变化之术，把兔耳隐去了。”

    亥箭毫立即道：“你把兔耳变回来让本王瞧瞧。”

    卯二姐于是晃了晃脑袋，头顶晃眼便长出了一对兔耳。

    亥箭毫打量她片刻，开怀大笑道：“哈哈哈，都说十二国里，唯玉兔女子能与犬封女子媲美，嗯，你果然别有风韵。”

    卯二姐欠身道：“谢大王夸赞。”

    亥箭毫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玉兔国跟豨韦国隔着大海，及鼠、牛、狮驼三国，你是怎么流落到这里，还成了女奴的？”

    卯二姐道：“回大王，奴婢原是海商之女，随父亲渡海到犬封国经商，一日跟父亲到犬封豨韦边境谈生意，却遭遇豨韦国边军入境劫掠，奴婢虽想用法术救父亲逃脱，却遇上了豨韦军中的高手，终究还是被擒住了，从此便成了前任大萨满的女奴。”

    亥箭毫点了点头，又问道：“前任大单于知道你是玉兔女子吗？”

    卯二姐摇头道：“到了犬封国，我便隐去了兔耳，被抓住后，也没用过真名。”

    亥箭毫道：“那你为何要告诉本王？”

    卯二姐道：“奴婢看大王面善，又孔武有力，希望大王夺得大单于之位后，能送奴婢返回玉兔国。”

    亥箭毫大笑道：“哈哈哈……你认为本王面善？嗯，莫说本王成功夺得大单于之位，便是没成功，送你回玉兔国也不是没可能。只是……你须得善加侍奉本王，才可能得到这个机会哦！”

    卯二姐嫣然一笑，欠身道：“谢大王恩典，奴婢定当尽心竭力，侍奉大王。”

    亥箭毫满意地点头道：“嗯，你很不错！今晚就来伺候本王枕席吧，让本王好好尝尝玉兔女子的滋味。”

    大军继续东进，当夜安营扎寨后，卯二姐沐浴更衣，走进了亥箭毫的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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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6 帐中的嬉闹

    只见亥箭毫已经褪去甲胄，上身赤裸地座在床边品酒，头顶和后辈的长棘刺却还是像箭矢一般耸立着。

    他一见卯二姐进来，就连忙放下酒杯，起身招呼道：“美人儿！快到本王这里来。”

    卯二姐娇羞地道：“哎呀大王，怎么穿成这样了啊，奴婢好难为情啊……”

    亥箭毫大笑道：“哈哈哈，让你来伺候枕席，不穿成这样，难道还要穿甲胄吗？快来啊，兔妞！”

    卯二姐却还是迟迟不肯上前，故意推脱道：“嗯，不嘛，奴婢害怕……”

    亥箭毫又急又不解地道：“怕什么？你是前任大单于的女奴，又不是没伺候过枕席，怎么整的跟个黄花大闺女似的。”

    卯二姐娇羞地道：“大王好坏了啦！奴家不是怕这个，是怕大王那一身的刺，叫奴家如何温存啊？”

    亥箭毫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啊，呵呵，这好办！你等着！”

    忽见他双臂向前一曲，后背隆起一用力，背上那些尖锐的长棘刺顿时如箭矢一般激射而出，射穿了军帐。

    然后他转过身，给卯二姐看后背道：“全都射出去了，你看，现在光光的，什么都没了。”

    卯二姐定睛一看，果见他背上平整光滑，除了像前胸一样的柔毫，一根又长又硬的棘刺都没有了，就连一般野猪人长在头顶和后背的鬃毛也都没有了，于是故作吃惊地道：“哎呀，大王好厉害！想不到你这一身棘刺竟能像箭一样射出去啊！依奴家之见，大单于之位定是非大王莫属了！”

    亥箭毫自豪地道：“那还用说，这可是我们豪猪氏族成员的天赋，几岁的娃娃不用练习就能把这一身长棘刺当作暗器发射，成年人射出去则如强弓硬弩，可远达百余步，若是有法力的，还可把这一身棘刺炼成法宝，像驾驭飞剑一般随心所欲，取人性命于千里之外！”

    卯二姐拍手赞道：“好厉害，太厉害了！那大王一定是能像驾驭飞剑一样控制它们了？”

    亥箭毫点头道：“不错，本王的修为可谓是一只脚已经跨进圣境的门槛了。”

    卯二姐喜道：“那就好，我还怕大王这一身棘刺射出去就收不回来了呢。”

    亥箭毫心花怒放：“呦！小兔儿已经知道关心本王了啊，放心都能收的回来，便是收不回来也无所谓，本王需要之时，还能随时让它们再长出来，一点都不必原来的差……”

    他忽然张开双臂，满脸淫笑地道：“来吧小兔儿，到本王怀里来，本王身上已经没刺了，你再不来，本王可要过去啦！哈哈！”

    卯二姐忸怩道：“嗯，别急嘛，奴婢还是先给大王跳个舞吧。”

    亥箭毫已经急不可耐：“还跳什么舞啊！你不过来，本王就过去抱你了！”

    他忽然张开双臂，猛地朝卯二姐扑将上去。

    卯二姐忽然身形一晃，转眼挪移到了他的身后。

    亥箭毫抱了个空，东张西望片刻，猛地回头一看，才发现卯二姐闪到了他的背后，正在对他抛媚眼呢，还顽皮地笑道：“嘻嘻，大王，来抓奴家啊。”

    他于是转过身笑道：“嘿嘿，小兔儿，还跟本王玩儿呢，就你那点小伎俩，看本王这次怎么抓住你。”

    说着，他身形忽然一晃，闪现在卯二姐面前，双臂已然张开，往里一合就要将她抱住，哪知他抱住的竟是一个残影，卯二姐早已遁走了。

    这让他吃了一惊，开始对卯二姐的真实修为产生了怀疑，如果真是只会一点粗浅的法术，他刚才这一抱就断无可能扑空。

    他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却见卯二姐又在背后对他抛着媚眼，挑逗他去抓她呢，眼见她的媚态，他顿时又把刚才的怀疑抛到了九霄云外。

    “小兔儿，事不过三，这次本王一定能抓住你！”他说着身形一晃，忽然闪现在卯二姐背后，张开的双臂一合，企图从背后将她抱住。

    这次他倒是没有扑空，只不过并不是抱住了卯二姐，而是被她伸手把双臂撑住了。

    亥箭毫吃了一惊，他两臂有数千斤的力道，因为怕抱坏了美娇娘，刻意收敛了许多，但被一个娇滴滴的女子这样轻易地撑住，还是难免感到震惊。

    而且他手臂上被卯二姐抓住的地方还在隐隐生疼，这就可想而知，她的力量绝对不小，至少也有数千斤，否则以亥箭毫的钢筋铁骨，是不可能被捏疼的。

    卯二姐在用手撑住他的双臂之前，就已经转过身来，现在两人是面对面地较量力气。

    亥箭毫刚被她撑住双臂时，着实吃了一惊，可近距离面对面地看着她妩媚的笑容，和起伏的酥胸，闻到她芬芳的呼吸，以及身上散发的香气，不禁又是一阵心旌摇荡，颤声道：“小兔儿，没看出来，你力气还真不小啊，不但撑住了本王的双臂，还捏的本王隐隐生疼。不过你这样可就没意思了啊，若是还想让本王送你回玉兔国，就还是早早从了本王为好。”

    卯二姐娇笑道：“大王英雄盖世，怎能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威胁奴婢呢？还是正大光明的赢了奴婢，奴婢自然心服口服，好生伺候大王，哪怕一辈子不回玉兔国，也都心甘情愿。”

    亥箭毫笑道：“嘿嘿，这可是你说的啊，那本王可就不客气了，你也仔细了，万一伤着了，本王可是会心疼的啊。”

    他说着两臂已经开始加力向内合并，然而无论他如何加力，来自卯二姐手臂上的力道也都跟着在增加，以至他的双臂始终都被死死地撑着，分毫都合不起来，而且被她捏着的手腕也是越来越疼，结果很快他就用出了全力，却分毫不能撼动卯二姐的双臂，无法抱得美人入怀。

    而这时，卯二姐依然是从容不迫，呼吸不疾不徐，吐气如兰，神态也仍旧娇媚动人，但到了这个地步，亥箭毫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玉兔女子绝不简单了，顿时把色心收起，面色凝重地道：“你……好大力气……你究竟是谁？”

    卯二姐收起娇媚的笑容，轻笑道：“你总算还不笨，我就让你看看我的真容。”

    她说着头上忽然长出骨冠，背后张开一对白色的蝠翼，一条细长且生满骨刺的龙尾也从背后翘了起来，手指也生出了尖锐的利爪，虽然还维持着人形，但白龙的特征也已尽显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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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7 白龙的领域

    “龙！你……你是白龙！你……想对本王做什么？”亥箭毫惊恐地瞠目结舌，但他毕竟是一族之长，在十凡族里也是排的上号的高手，很快就摆脱了恐惧造成的慌乱，大叫道：“来人呐！快来人！救驾！救驾！”

    卯二姐却笑道：“嘿嘿，你只管叫吧，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你不妨看看，我们还在不在你的军帐里。”

    亥箭毫连忙左顾右盼，却见周围哪里还有什么帐幕，他们不知何时，已经进入了一座冰窟之中，不过他毕竟也算个高手，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领域！我们现在是在你的领域里！据我所知，白龙的领域就是冰窟！”

    卯二姐笑道：“呵呵，总算你还有些见识，不错，这就是我的领域，所以说就算你叫破喉咙外面也不会有一个人听见的！”

    亥箭毫啊的大叫一声，道：“白龙又怎么样？本王还怕了你不成？看箭！”

    说着，他忽然吐气开声，后背和头顶骤然长出了锐利的长棘刺，并且激射而出，又在半空调转方向，一齐刺向卯二姐的后背。

    不料她背后忽起一片护体神光，堪堪挡下了所有棘刺，而且她那护体神光还与一般的不同，仿佛含有至强的寒气，竟然瞬间将那些棘刺冻成了冰锥。

    亥箭毫见状，惊的倒吸一口凉气，道：“你到底想对本王做什么？”

    卯二姐笑而不语，眼中忽然射出两道神光，绕过亥箭毫的脑袋，在他身后碰撞到一起，继而扩展开来，成了一道空间传送门。

    她这才轻笑道：“不用着急，有人会回答你的所有问题的。”

    说着，她忽然两臂一翻，硬生生把亥箭毫的两臂翻折过来，继而向前猛地一抖，亥箭毫庞大的身躯便径直飞进了身后的传送门。

    被卯二姐猛地一抖，亥箭毫只觉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飞起，同时两臂肘关节一阵撕心裂肺地疼痛，差点晕了过去，等到再次清醒之时，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另一个地方，面前站着几个人，分别是一个鼠人，一个野猪人，一个犬封男，三个犬封女，及两个相貌稀奇，从所未见的异人。

    他们不是别人，正是子坤、豨韦大萨满、盘戌、青璃、许逸冰、张玉腰，朱八戒和司马承祯等人。

    亥箭毫下意识地盯着野猪人看了一阵，忽然惊得瞪大了眼睛，失声道：“大萨满！你怎么在这？”

    不等大萨满回答，他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连忙环顾四周，道：“这是哪里？”

    “这是我的都督府，我是这里的都督子坤，你现在是在我们鼠人的一座地下城里。”

    亥箭毫寻声看向那个鼠人，过了一阵，忽然转顾豨韦大萨满，大笑道：“哈哈哈！老匹夫！你果然投靠了鼠辈！看来这座地下城，就是你们领兵清缴的那座了。”

    豨韦大萨满一愣，旋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于是对亥箭毫道：“呵呵，原来前任大单于是这么跟你们说的啊……”

    亥箭毫昂首道：“不错！他领兵五万去征讨本国境内的一处鼠人地下城，结果大败而归，不仅只领了万余人马回来，还被迫下令让我们撤出鼠国，才保住了自己和剩下的将士。他说这都是因为你暗中通敌，出卖了他！”

    豨韦大萨满哑然失笑：“呵呵，一个背叛氏族部落，投靠了亡灵海盗的人，你也信他的话？”

    亥箭毫轻笑：“呵呵，你俩都是一丘之貉，不过是投靠了不同的敌人罢了，狗咬狗有什么不可信？”

    豨韦大萨满轻笑：“你说亡灵海盗是敌人……看来我轻看你了，也许不找人顶替，而是直接帮助你夺得大单于之位，也能达到我们的目的。”

    “你找人顶替我？”亥箭毫寻思片刻，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这么说来，那个白龙女是你的人了？只是我不明白，你是用什么手段让她听命于你的？”

    豨韦大萨满道：“你也不像我印象中那么笨啊，也许让人顶替你真的是多此一举了。”

    亥箭毫一愣，道：“你们想冒用我的身份，夺取大单于之位？”

    他寻思了一阵子，忽然抬起头来，大声道：“你想扶植一个傀儡大单于，让我们豨韦国沦为鼠辈的附庸！”

    豨韦大萨满不禁拍手道：“你真是令我刮目相看！我真的已经后悔让卯二姐顶替你了……”

    亥箭毫怒道：“哼！你不用后悔，我断然不会做鼠辈的傀儡，帮他们盘剥我们的族人和部落！”

    豨韦大萨满笑道：“其实，成为大单于之后，你只要愿意动员整个部落加入十二族同盟，共抗亡灵海盗，也可以不用做傀儡。”

    “十二族同盟？那是什么？为何要共抗亡灵海盗？”亥箭毫不解。

    豨韦大萨满道：“就在我们与鼠人交战之时，其他凡人种族，包括鼠人在内，甚至还有龙和金翅鸟二圣族都已经在银璃龙族的动员之下结成了同盟，目标是消灭亡灵海盗，杀上方诸山，关闭鬼界通道，打通灵界通道，使我们的世界恢复生机。

    只有我族，因为劫掠邻邦成性，加上又在侵略鼠国，以至成了阻碍同盟建立的最大障碍，所以联盟才会设法消灭不识时务的前任大单于，扶植一个有远见卓识，愿意诚心加入联盟的大单于。如果不是子坤都督和盘戌元帅深明大义，想让老朽加入联盟，前任大单于和我们带来的五万兵马早就已经全军覆灭了！想不到他为了活命，不但假意答应加入联盟，末了竟还投靠了亡灵海盗！”

    亥箭毫恍然大悟：“这么说来，你并不是投靠了鼠辈，而是加入了十二族同盟。”

    豨韦大萨满点头称是，然后问道：“你知道前任大单于为何会投靠亡灵海盗吗？”

    亥箭毫轻笑：“呵呵，这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他一直担心你会把王庭的位置透露给鼠辈，这也许是他选择投靠亡灵的原因之一吧。另外，他这次清缴鼠人地下城大败而归，又忽然下令让我们从鼠国撤军，也极大损伤了他的威信。”

    大萨满道：“我的确把王庭的位置透露给了联盟，但却是在他投靠亡灵海盗之后，他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亥箭毫哂笑：“呵呵，我们一直都以为你对他忠心耿耿，甚至都到了愚忠的地步，想不到你也会懂得变通……”

    大萨满讪讪一笑，什么也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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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8 高明的战略

    子坤忽然道：“既然大萨满都说此人并不像你印象中那般无能，我们是否该考虑放他回去？”

    亥箭毫闻言，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看子坤，又充满期待地看着豨韦大萨满道：“如果你们肯放本王回去，我愿向先祖之灵立誓！夺得大单于之位后，一定动员整个部落加入十二族同盟！如违此誓，天打雷劈！”

    大萨满摇了摇头，道：“你的修为不够，并没有十足把握夺得单于之位，还是等白龙女拿下单于之位后，再说吧。”

    亥箭毫不以为然地道：“行军打仗不是擂台比武，比的不仅是统帅的修为，更是谋略，即使统帅毫无修为，只要用兵得当，一样可以战胜修为高深的对手！”

    豨韦大萨满轻笑：“虽然我的确是轻看了你，但以你的修为和谋略，我真的不敢相信你一定能夺得单于之位，否则你现在就不敢是在这里。”

    青璃附议：“不错，连美人计都不能识破，可见你的用兵谋略真的不怎么样！”

    亥箭毫讪讪一笑，不甘地道：“龙族的法力的确高强，只是她的谋略也未必能比我高明吧？难道还要凭一己之力对抗千军万马不成？”

    青璃哂笑：“能用美人计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你掉包，还不能说明谋略比你高明吗？何况她的每一步行动，包括掉包你的美人计，都是我们在场众人共同谋划的，难道我们这么多人的智慧，还比不上你一个人吗？”

    亥箭毫接连两次被她拂了面子，不禁愠怒道：“犬封女！最好放尊重些！本王如今虽是被你们擒住，但也不是可以任人羞辱的！”

    豨韦大萨满冷笑：“呵呵，她可不是什么犬封女，而是青璃龙女，修为还在那白龙女之上，该放尊重的是你才对！”

    亥箭毫惊得目瞪口呆，盯着青璃看了半晌，才低头服软道：“是本王有眼无珠，还请龙女见谅……”

    青璃摆了摆手，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想让你认清自己，不要过于自负，况且等卯二姐夺得单于之位，再转让给你，岂不比你自己冒生命危险去抢来的划算？”

    “是是是，龙女说的很有道理！”亥箭毫连连点头称是，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只是……我不明白你们是如何让一头白龙为联盟效力的？据我所知，五色恶龙早就跟亡灵海盗沆瀣一气了。”

    青璃道：“她是被司马先生，一位来自异界的男子收服的。”

    她朝朱八戒和司马承祯那边扬了扬头：“就是那边的两位异人中，有头发的那位。”

    亥箭毫早就注意到了朱八戒和司马承祯，毕竟他们的生相着实奇特，在方诸世界从所未见，这时听青璃这么一说，不禁以钦佩的眼神看着司马承祯道：“原来是异界来客，怪不得生相如此奇特，幸会！幸会！先生竟然能降服一头白龙，法力端的是不可思议啊！”

    司马承祯拱手道：“大王过誉了，众生皆有善根，贫道只是唤醒了她心底的良知罢了。”

    亥箭毫饶有兴趣地道：“哦？敢问先生是如何……”

    “咳咳，你的问题太多了，能不能有点阶下囚的觉悟啊！”豨韦大萨满忽然打断亥箭毫道。

    亥箭毫讪讪一笑，道：“是卯二姐说有人会回答我所有问题的……”

    豨韦大萨满冷笑：“我们还有事要做，不可能一直回答你的问题，现在卯二姐已经成功顶替了你，到明日一早，我们必须为她夺取单于之位做好充分的准备。”

    亥箭毫道：“你们准备怎么做？”

    豨韦大萨满道：“你看着便是了。”

    他转顾子坤道：“大都督，该通知贵国密探，开始按计划在各大氏族行军路线上布设传送法阵了。”

    子坤点了点头，把符牌举到嘴边道：“各路探子听令，按照计划，速于豨韦各大氏族行军路线上布设传送法阵！”

    “末将领命！末将领命！末将领命……”子坤的符牌中忽然传出一连串鼠人密探的领命之声。

    他等这些声音过去了，又在符牌上比划了一阵，然后凑到嘴边道：“卯二姐，我们已经派密探到豨韦各大氏族的行军路线上去布设传送法阵了，明天一早，你就按计划好的顺序和时辰依次率领豪猪氏族的军队，通过传送门去截杀各大氏族的军队，我们也会派兵配合你的。”

    符牌上传出卯二姐的声音：“我知道了。”

    子坤放下符牌，道：“现在都已安排好了，就等密探们完成传送法阵的布设了。”

    亥箭毫忽然道：“我们明白了！你们这是打算在路上各个击破各大氏族的军队，不让他们到达王庭。”

    青璃点头称是：“不错啊，你的脑袋还算灵光。”

    亥箭毫道：“为何不等各大氏族都到达王庭，开始混战以后，再伺机渔翁得利呢？”

    青璃哂笑道：“这是为了避免几个较弱的氏族联合起来对付最强的氏族。”

    豨韦大萨满补充道：“何况你想渔翁得利，难道别人就不想吗？再者，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

    亥箭毫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道：“你们的计划果然周密，不愧是集众人智慧的谋略，但不知具体内容如何？毕竟你们兵力有限，不可能同时截杀所有氏族的军队。”

    子坤道：“来看战略地图吧！”

    他对着控制地下城的沙盘一拂袖，上面的地形立刻由地下城换成了山峦起伏的野外场景，上面已经标明了豨韦王庭的位置，及豨韦各大氏族的奔赴王庭的行军路线，每条路线上都有两三个阵法标识，应该就是子坤命令鼠人密探正在布设的传送法阵，每个法阵图标旁边还标明了时辰，而且各不相同。

    亥箭毫观察了沙盘一会儿，忽然兴奋地道：“我明白了！你们这是要在不同的时辰截杀不同的豨韦氏族军队，离领地离王庭近的氏族会先遭到截杀，领地离王庭远的氏族会后遭到截杀，而且每条路线上传送法阵所处的地形和数量都十分利于伏击，可确保以最小的代价歼灭各大氏族的军队。高！实在是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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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9 河谷伏击战

    次日寅末卯初，白龙女卯二姐变作亥箭毫的样子，走出中军大帐，高声道：“传我号令！大军准备开拔！”

    待将士们收拾好营帐，列阵完毕，卯二姐面对大军，忽然升上半空，高声道：“将士们！今日将是一个见证历史的日子，在接下来的十二个时辰中，本王将带领你们通过传送门，在各大氏族的大军抵达王庭之前，将他们逐一击破，大单于之位必将属于本王，属于豪猪氏族！”

    她话音刚落，面前的大军顿时群情振奋，纷纷振臂高呼：“大王万岁！大王万岁！大王万岁……”

    呼声震天，响彻云霄，随着一声声的呼喊，大军士气也在节节攀升，卯二姐一直等到士气快到达顶点时，才忽然抬手示意将士们安静下来。

    豪猪氏族果然训练有素，她刚做出手势，呼喊声便很快停了下来，卯二姐于是转身，伸出双手向两边一划，虚空竟像是被撕开了一般，张开了一道混沌裂痕，看起来并不甚大，似乎只能容一个野猪人通过。

    她忽然向其掐诀一指，裂缝顿时生出一股强劲的吸力，竟将卯二姐和整个豪猪氏族的上万大军吸入了其中。

    几乎与此同时，在数百里外的一处河谷顶上，半空也出现了一道混沌裂痕，豪猪氏族的微缩军阵忽然从中飞出，晃眼就在谷顶恢复了原来的规模。

    这道混沌裂痕出现的位置仿佛事先做过精准的安排，谷顶平整宽阔，竟然容纳下了豪猪氏族的上万大军。

    而这处河谷看上去也是极佳的伏击地点，谷底宽阔平整，是干枯的河床，十分利于行军，谷坡并不甚陡，恰好方便埋伏在谷顶的军队袭击穿行河谷的敌军。

    毫无疑问，无论是混沌裂痕出现的位置，还是这处河谷地段，都是鼠人密探按照盘戌等人的计划，事先安排好的。

    他们对各大氏族领地与王庭的距离，及其行军路线和速度事先都有准确了解，卯二姐很清楚，她的第一个伏击目标——刚鬣氏族的大军用不了多久就会通过这段河谷，她必须赶在敌军到来前，部署好伏兵。

    于是她举起传令符牌，道：“听我号令！全军速速结成一字长蛇阵埋伏在谷顶，等待我的后续命令！”

    此令一出，整个豪猪氏族大军立刻开始改变阵型，忽然对面谷顶的半空中也出现一道混沌裂痕，数千大军晃眼也出现在对面的谷顶之上。

    卯二姐一看旗帜，便知道是犬封国的三千精兵来此协助她了。

    忽然斥候来报：“大王！对面谷顶发现犬封大军，我们该当如何？”

    卯二姐道：“不必惊慌，那是友军，稍后会配合我们发动对刚鬣氏族的伏击，传令下去，到时千万不可与他们起冲突！”

    “友军……”斥候显得十分疑惑不解。

    卯二姐道：“按我命令行事即可，等夺得单于之位后，本王自然会给氏族一个满意的解释。”

    “诺！”斥候不敢追问，立即转身传令去了。

    只见对面来的三千犬封精兵旌旗飞扬，也开始在对面谷顶改换阵型，部署伏兵。

    大约到了卯正，东边河谷尘土飞扬，刚鬣氏族的大军果然准时来了，卯二姐开天眼遥视，只见这支军队规模庞大，少说也有三万兵力，是豪猪氏族军力的三倍不止，若是正面交锋，只怕难以取胜。

    刚鬣氏族是前任大单于出生的氏族，最受他的信任，所以能得到最接近豨韦王庭的封地，替他拱卫王庭，兵力如此强盛也在情理之中。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氏族原本最有希望夺得大单于之位，只是他们万万想不到会在前往王庭的路上遭到伏击，虽然伏兵军力少他们太多，但若准备充分，战术得当，以少胜多也并非难事，何况还是龙族统兵，一个便能抵得上数千精兵。

    卯二姐一直等到刚鬣氏族的中军行到他们埋伏的地段，才举起传来符牌道：“全军听令！滚石放箭！”

    此令一出，弓弩手立刻列阵来到谷顶边缘，向在谷底行进的刚鬣氏族将士倾泻下如雨的箭矢，大片大片的敌兵倒在箭雨之下。

    与此同时，还有一些体型格外壮硕的力士将一块又一块巨石推下谷顶，从谷坡滚落下去，砸倒了一片又一片敌兵。

    这些豪猪氏族的弓弩手在上箭之时，会转身将后背的棘刺弹射出去，相当于每个人一次就能射出成百上千的箭矢。

    而当他们用弓弩射击时，后背又会迅速长出棘刺，等上箭之时，再次转身将它们弹射出去，如此循环往复，射击连绵不绝，简直没有丝毫停顿。

    其中有一些甚至能使自己射出的箭矢和棘刺随意改变方向，使一支箭矢或一根棘刺可以先后击杀众多目标。

    显然，这些人在军中都是精锐，是具有法力的修士。

    对面谷顶上的三千犬封精兵也是丝毫不落下风，他们竟然抛出了鼠人的碧磷血莲，铺天盖地，向下射落如雨的绿光，谷底大片大片的刚鬣氏族士兵都倒在了光雨之下。

    “那难道是碧磷血莲？”卯二姐身旁一个豪猪氏族将领又惊又疑地道。

    “可那不是鼠人的暗器吗？犬封人怎么可能有这东西？”另一个将军不敢置信地道。

    卯二姐轻笑：“你们都不用瞎猜了，本王知道是怎么回事，等夺得了单于之位，一定会个你们一个解释，总之后面的战斗，你们无论发现鼠人还是犬封人都是我们的友军，千万不可与之冲突！”

    “末将明白！”在她左右的豪猪氏族将领纷纷表示明白。

    刚鬣氏族大军已经大乱，人马自相践踏造成的死伤并不少于伏击造成的伤亡。

    只有在中军护卫氏族首领的几千精兵还能保持镇定，围绕氏族首领，结成精妙的阵势，撑开坚固的结界，抵御着来自两边谷顶的各种攻击。

    眼见在结界周围抱头鼠窜的凡夫士卒越来越少，刚鬣氏族几乎只剩下守卫氏族首领的几千精兵了，卯二姐身旁，豪猪氏族的将军问道：“大王，敌军大势已去，我们是不是该下去掩杀了？”

    卯二姐道：“再等等，对面犬封军队可能会有专门对付结界的手段。”

    果然过了一会儿，对面谷顶的犬封大军忽然向谷底抛下了数千枚弹丸，纷纷落在结界之上，全都爆成炽热光球，晃眼消失不见，结界之内却像是产生了强烈的法力震荡，拱卫氏族首领的精兵一个个抱头惨叫，成片成片地倒下，以至结界越来越暗淡，直至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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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0 马蹄形河谷

    卯二姐见时机已到，忙下令道：“冲啊！”

    豪猪氏族的大军顿时鼓噪着从谷顶冲锋而下，杀向谷底。

    卯二姐本人则展开缩地术，一下就到了谷底，冲进了刚鬣氏族拱卫首领的精兵阵中。

    其实经过破界神雷的轰击，现在这阵中还有战斗力的精兵已经寥寥无几，只有四个萨满和刚鬣氏族首领自己还在坚持。

    卯二姐如一阵风般冲向他们，几个萨满召唤的火柱打在她身上犹如隔靴搔痒，于是他们连忙挡在氏族首领前面，合力筑起了一面厚实的冰墙，指望这能挡住那个横冲直撞而来的豪猪人。

    他们却哪里知道这个豪猪人其实是一头白龙所变，想用冰墙阻挡她岂不是正中下怀？

    结果可想而知，卯二姐一嘴就把那厚实的冰墙拱的粉碎，把四个萨满震的倒飞出去，晃眼就冲到了刚鬣氏族首领面前。

    这位首领论修为跟真正的亥箭毫也是半斤八两，甚至还稍在其上，眼见他迎面冲来，抡起几千斤的开山大斧当头便砍，不料却被卯二姐闪身躲过斧头，一手抓住斧柄夺去，一手扼住咽喉举起，双脚脱离了地面。

    刚鬣氏族首领一脸的不可思议，又惊又怒地道：“亥……亥箭毫！怎……怎么可能？你……你修为怎会长得如此之快？”

    卯二姐笑道：“嘿嘿！我可没时间回答你的问题，本王还有其他氏族首领要去解决，总之单于之位本王志在必得，谁敢跟我争，下场就会跟你一样。”

    刚鬣氏族首领惊恐地道：“你……你要把我怎么样？”

    卯二姐轻笑：“不怎么样，只是请你去一个地方喝茶。”

    她说着眼中射出两道神光，绕过刚鬣氏族首领，在其身后撞在一起，撕开一道空间传送门，然后轻轻一推，便把他丢进了其中。

    一转眼，刚鬣氏族首领就从另一道传送门跌进了子坤的都督府里，在场众人正在通过玄光术观战，见他跌了进来，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子坤微笑着欠身道：“尊敬的亥刚鬣族长，欢迎来到下官的地下城，下官子坤是此城的都督。”

    “鼠辈！”亥刚鬣见子坤给他打招呼，提及自己现在是在一座鼠人地下城内，不由惊得从地上蹦起来大叫道。

    盘戌忽然冷哼道：“哼！你们豨韦人好生粗野，亏得子坤都督还对你以礼相待！”

    亥刚鬣寻声一看，见说话的是一个犬封人，不由又是一惊，大叫道：“犬封人！”

    其实盘戌就在子坤身旁，只是因为亥刚鬣从河谷突然来到鼠人地下城，精神还处在既震惊又迷糊的状态之中，才没有注意到他。

    “哦！我想起来了！我认得你！你是犬封国兵马大元帅盘戌！”亥刚鬣忽然抬手点指着盘戌道：“今日伏击本王的另一支军队就是你们犬封人的，你们还用上了鼠人的暗器法宝，亥箭毫这个叛徒什么时候跟你们犬封和鼠人搞到一起了？”

    “哈哈哈！亥刚鬣，背后说人坏话可不太好吧？”亥箭毫忽然笑道。

    亥刚鬣寻声一看，惊得目瞪口呆：“你……你不是……”

    “不过是个分身术罢了，既然要请你喝茶，本人不在场，可不合礼数啊，岂不是让犬封和鼠国的朋友笑话我们豨韦人粗野吗？”亥箭毫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不等他说完，就抢着回答道。

    他显然明白不能让亥刚鬣知道河谷里的他是卯二姐所变，故而谎称是自己用了分身术。

    “哼，你是前任大单于出生氏族的首领，言行却如此粗野，真是给我们豨韦人丢脸。”豨韦大萨满忽然不悦地道。

    亥刚鬣寻声一看，更是惊得眼睛都瞪圆了，不由惊叫道：“大萨满！”

    他愣了一会儿，忽然大笑道：“哈哈哈！你一个叛徒有什么资格批评本王粗野？”

    豨韦大萨满冷道：“哼！我是叛徒，你们那位前任大单于投靠亡灵海盗，难道就不是叛徒了吗？”

    “你……”亥刚鬣一时竟无言以对。

    豨韦大萨满懒得再理会他，转顾子坤道：“大都督，我们还要指挥对其他氏族的伏击，先让他下去吧，等其他氏族首领都到齐了，我们再跟他们一起说。”

    子坤点了点头，又对亥刚鬣欠身道：“尊敬的族长，我们还有要务在身，要委屈您先去驿馆歇息了。”

    然后他招呼道：“来人呐，送亥刚鬣族长去驿馆歇息。”

    两名鼠人亲兵立即走进议事堂，其中一位欠身道：“请族长随我们来。”

    “鼠辈！离我远点！”亥刚鬣忽然大叫着，就要对鼠人亲兵动手。

    “定！”青璃忽然向他隔空一指，使了个定身法，竟轻轻松松就把亥刚鬣定住了，分毫不得动弹。

    亥箭毫见状，不由暗暗咂舌，心想：“这龙女好高的法力，亥刚鬣修为与我半斤八两，一只脚已经踏进圣境的门槛了，竟然被她随手一指就定住了！”

    子坤对两名亲兵道：“带他下去吧。”

    于是两名鼠人亲兵便架着亥刚鬣，离开了议事堂。

    盘戌低头看了看战略地图，道：“卯二姐和我们犬封国的三千精兵已经转移到了下一处伏击点。”

    子坤连忙朝沙盘上一拂袖，新的伏击点忽然升起一道光束，在虚空中浮现出一片圆光，上面显示出伏击地点的情形。

    这里依然是一处河谷地段，豨韦王庭本就处在豨韦国中部高原河谷纵横的地带，而这次的伏击目标则是獠牙氏族，其领地距离王庭也不远，所以伏击点依然是河谷也很正常。

    不过这段河谷并未干涸，里面河水充盈，所以獠牙氏族的军队是乘船行军，但他们的领地是在王庭北方，而豨韦国境内的河流大多是自南向北流入迷雾之海，所以他们是逆水行舟，河岸上肯定会有士兵负责拉纤。

    伏击点选的非常讲究，恰好是一段马蹄形的河谷，河流自北向南流到这里，又转弯自南向北流去，数万大军乘坐的船只逆水驶过这段弯曲的河谷一定会发生拥堵，火攻无疑是最好的伏击手段。

    这些信息在场之人事先都已了解清楚，卯二姐也不例外，所以并没有人再提及这些，都只是静待獠牙氏族的船只进入伏击地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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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1 河湾火攻战

    将近半个时辰后，獠牙氏族的船只如期而至，进入了马蹄形河谷。

    卯二姐和三千犬封精兵也都早已安排好了伏击，豪猪氏族的大军埋伏在弯曲河谷的外侧谷坡和谷顶，其上生满茂密的松柏，三千犬封精兵埋伏在弯曲河谷的内侧谷坡和谷顶，那是一座高耸的山头，一样生满苍松翠柏。

    从圆光上看到獠牙氏族的船只多有三四层高的楼船，甚至还有轮桨船，司马承祯不禁道：“都说豨韦人没有海军，我看这獠牙氏族的水军规模就不小啊，战船的制造工艺也并不落后啊。”

    豨韦大萨满道：“这些船都是我们俘虏犬封或鼠人的工匠，强迫他们打造的，豨韦国中部高原河谷纵横，也不乏湖泊，往来运输物资还是少不了大型船只，獠牙氏族恰恰最重视水军，掳掠了大批犬封和鼠人工匠，自己也培养了不少工匠。”

    青璃道：“工匠的种类多了去了，可不只是造船的，獠牙氏族是只掳掠造船的工匠呢，还是什么类型的工匠都掳掠？他们的工艺技术发展是否全面？”

    豨韦大萨满道：“自然是什么类型的工匠都有了，不可能只掳掠一种工匠。”

    青璃道：“那他们培养的豨韦族工匠技艺如何啊？”

    豨韦大萨满道：“豨韦族工匠主要还是从掳掠来的异族工匠那里学习技艺，可能是这些异族工匠担心被卸磨杀驴，所以教授之时总会有所保留，所以豨韦族工匠的技艺总是不尽如人意……”

    说到这里，他忽然话锋一转：“我以为你们的密探对我们豨韦国各大氏族的具体情况了解的很清楚呢，怎么还会不知道这些？”

    青璃淡淡一笑：“只是印证一下罢了，看看我们的密探还有没有未了解到的细节。”

    “可惜了啊，这么好的战船，这等规模的一支舰队，就要在这次伏击中被烧毁了，不然倒是可以在此基础上帮豨韦人打造一支海军。”司马承祯不无惋惜地道。

    青璃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能等卯二姐夺得单于之位后，再另想办法了。”

    “看来我们的情报有误，獠牙氏族的战船并不需要纤夫，就能逆水行舟，驶过这水流湍急的河湾啊！”在青璃、司马承祯和豨韦大萨满交谈之时，子坤一直密切关注着圆光，只见獠牙氏族的舰队进入河湾后，并未使用纤夫，船只却还是在以不低的速度逆水行舟，于是出言提醒大家。

    青璃连忙观看圆光上的情景，过了一会儿，释然道：“原来是用了聚风帆和自转轮桨这样由法力驱动的机括，真是不简单呐！”

    子坤皱眉道：“我们密探素来得力，怎么可能会漏掉如此重要的情报……”

    盘戌皱眉道：“既然是这样的话，他们应该更早，甚至在我们还未布置好伏击之前，就已经到达这里才对啊……”

    许逸冰道：“这类法力驱动的机括一般都是由法阵来驱动，要具备在这等湍急河流里逆水行舟的动力，实时提取空洞元气的法阵显然力有不逮，必须采用能储存或产生大量气数的阵眼才行，我猜他们使用的这类阵眼并不怎么样，所以为了节约气数，在到达这里前，并未启用法力驱动，依然是借用人力和自然风力行使。”

    她在六毒岛上得了游光先生的真传，对这一类用法力驱动的机括非常熟悉，比起六毒岛上的同类机括，獠牙氏族所使用的机括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他们不大可能拥有游光或清明阵眼，大抵还是利用提取空洞元气的法阵，但受炼器师修为所限，根本做不到随用随取，所以需要把不用时提取的气数储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这就极大限制了他们连续使用法力驱动的时间，从而拖慢了航行速度。

    豨韦大萨满饶有兴趣地道：“姑娘之言真是别开生面，无论法器，还是法力驱动的机括，历来都是平时提取空洞元气储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难道竟还有阵眼可以产生气数吗？”

    许逸冰道：“在我们的世界，的确有这种阵眼，可以快速产生大量气数，但凡使用这类阵眼的法器或机括都能持续运作很久，并不需要提取和储存空洞元气。”

    她没有据实提及六毒岛，是不想多废唇舌。

    “原来你也是异界来客啊！我还以为你是个犬封女呢……”亥箭毫忽然惊讶地道。

    “看呐！船队彻底驶入河湾了，伏击就要开始了！”张玉腰忽然指着圆光道。

    余人的注意力顿时全都集中到了圆光之上，果见船队已经驶入了马蹄形河谷弯曲程度最大的地段。

    果然不出所料，船队在这里变得拥挤起来。

    忽然千百道碧火从弯曲河道内侧的谷坡上腾空而起，犹如千百条飞蛇一般，纷纷朝河谷内的船队俯冲而下，几乎每一道火蛇都锁定了一条战船。

    这是犬封伏兵使用了鼠人的碧磷萤火蛊。

    碧火蛇一落到战船上，就迅速散成一团碧火雾将战船包裹起来，无论是甲板上的战士，还是船身都迅速燃烧起来，许多蛊虫还钻进了船舱，甲板上下到处是凄惨的哀嚎。

    紧随三千犬封精兵之后，卯二姐也指挥豪猪氏族的军队用上了他们的火攻利器，所有将士射出的箭矢和棘刺都在燃烧，有的射中了船上的士兵，有的则直接射中木质的船身，迅速将其引燃。

    不过比起碧磷萤火蛊来，这些火箭和火棘刺就逊色太多了，可以说在这次火攻中起到关键作用的还是碧磷萤火蛊。

    第一轮突袭之后，敌军七八成的战船都已被碧磷萤火蛊包围，熊熊燃烧起来，加上拥挤在最弯曲的河道之内，彼此冲撞，就连未遭到蛊虫包围的一二成战船也受到了严重的威胁，而两边谷顶上伏兵的第二轮突袭马上就要来临。

    不过能躲过第一轮突袭的战船本身都不简单，或者是有反应灵敏的防护法阵，即使面对突袭，也能迅速撑开结界，或者是恰好有法力高强的萨满在甲板上指挥，迅速撑起水穹顶阻挡住了碧磷萤火蛊和火箭雨。

    这些战船里当然也少不了最大的旗舰，就是獠牙氏族首领乘坐的战船，不过它之所以能躲过第一轮突袭，主要是因为联军要活捉氏族首领，所以根本没有攻击它，但其上的负责守护氏族首领的萨满也非等闲之辈，还是及时撑起了坚韧的水穹顶，把战船严密的保护起来，无论是联军的火攻武器，还是己方已被引燃战船的冲撞都不能伤其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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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2 冰封的穹顶

    在水穹顶的保护之下，獠牙氏族剩余的战船全都加速行驶，用水穹顶弹开挡在前面的失火战船，看起来游刃有余，大有从联军的伏击地段逃出生天的趋势。

    可他们却没料到，这样反而是正中卯二姐下怀，她也不下令发起第二轮火攻，而是独自腾空而起，飞落向獠牙氏族的旗舰，忽然在半空向其口吐一道寒光，与此同时，背后千百根长棘刺也一齐弹射而出，化成千万冰棘刺，纷纷调头射向其它躲过火攻的战船。

    保护旗舰的水穹顶一被那道寒光打中，便立即冻结成了冰穹顶，周围的河面也被立即冻结，再难前进分毫。

    至于其它战船，她从后背弹射出去的冰棘刺则视情况不同，给予了不同方式的打击，用水穹顶防御的，也是被冰棘刺打中水穹顶，结果也跟旗舰一般遭到冻结，再难寸进，而用结界防御的，冰棘刺则不打结界，而是落在战船周围的水中，将其周围的河水冻结起来，使其无法行驶。

    千百根长棘刺除了针对战船的，其余全都落入水中，瞬间把整个河湾冻结了起来。

    在箭猪氏族将士的眼里可没有什么卯二姐，他们看到的只有族长亥箭毫，看到刚才的那一幕，不禁面面相觑，无不惊叹于族长修为的突飞猛进。

    虽然没有卯二姐的命令，但其左右的将领惊叹之余，忽然意识到河面既已冻结，便可派步兵前去作战了，于是连忙下令全军冲锋，杀向河面，歼灭剩余战船里的敌军。

    对面山上的三千犬封精兵见状，也很快领会了他们的意图，于是也紧跟着向河面发起了冲锋。

    而卯二姐却早已像施展透石术一般，穿进了敌方旗舰外的冰穹顶。

    她一降落到甲板，其上的獠牙氏族战士便纷纷冲杀上来，卯二姐闲庭信步地迎面走去，冰穹顶上射下千百冰锥，把冲杀上来的敌军战士尽数冻结，迸裂成了冰块。

    踩着一甲板的冰封尸块，卯二姐径直闯进了船舱，迎面冲来的敌兵都被她随手隔空打飞，冻结迸裂成了冰封尸块。

    她一路所向披靡，如入无人之境，最终登上了楼船的顶层，獠牙氏族首领，及保护他的萨满和亲兵都在这里，并且早已严阵以待。

    其实她完全可以直接落在楼船顶层，但是为了消磨他们的锐气，才从甲板杀入底层，再逐层杀到顶楼，这一过程使顶层的贵胄们承受了巨大的心里压力，以至当她独自杀上顶层时，保护首领的亲兵和萨满都紧张到了极点，完全不敢奢望能以多欺少。

    獠牙氏族首领盯着卯二姐看了片刻，忽然惊得瞪大了眼睛，惊叫道：“亥箭毫！”

    卯二姐冷笑道：“嘿嘿，正是本王，看你的表情，是有多惊讶啊！”

    獠牙氏族首领色厉内荏地道：“我呸！凭你们氏族的军力也敢跟本王争夺单于之位么？”

    卯二姐哂笑道：“有何不敢？你这一船载了三千精兵，却怎么让本王一人杀到了这里？军力再强又有何用？”

    獠牙氏族首领脸色铁青，卯二姐在空中射出背上棘刺，冰封河湾和舰队的一幕他也早就看到了，再加上登船以后的一骑当千，使他早就意识到了亥箭毫法力的高不可攀，须知他这一船三千将士皆是精锐，从上到下多少都会一点法术，却连对方一招都抵挡不了。

    不过在这顶层保护他的萨满和亲兵，加上他自己可谓族中法力最高的组合，他觉得配合好了，还是能与此人一战，于是决定搏上一把，便道：“我不知道你有何等神奇际遇，以至修为突飞猛进，简直堪比龙族了，但本王身边这些人的修为也都不弱，在整个豨韦国内也都能排的上号，未必不能与你一战！”

    卯二姐不以为然地道：“哦？那就让本王看看你们凭什么与我一战吧！”

    獠牙氏族首领道：“就凭我们这个阵势！我看你能不能破！”

    卯二姐开启天眼，人虽还在甲板上，却仿佛身在半空一样，俯瞰到了整个阵势，这在佛门则属于慧眼的多眼，就是能同时从多个方向观察一个事物的神通。

    她这一看，发现这阵势果然精妙，的确能把这五十人的法力集合起来，传递到作为阵眼的氏族首领身上，由其统一调度，达到足以对抗龙族的地步。

    不过阵法终究是阵法，需要多个结阵者之间高度协调才能达到理想战力，可这种高度协调却很难达到单个一人如臂使指的程度，所以只要设法迫使结阵者离开阵位，就能削弱阵法集中法力的效率。

    但每个结阵者的阵位并不可能一成不变，总会根据实际情况调整，而且每个结阵者改变阵位，都要与其他结阵者的阵位改变相配合，这种调整过程，最考验结阵者之间的默契程度，一旦配合不够周密，阵法就会暴露出稍纵即逝的弱点，很容易被高手抓住时机破解。

    她正在一边观察阵法，一边思索破解方法，忽见作为阵眼的獠牙氏族首领竟然消失不见，而其他结阵者的身影则在不断闪烁，仿佛每个人都在不断地通过瞬移改变着阵位。

    这使她心下不由一惊，暗想：“獠牙氏族首领竟然能在我的天眼之下隐匿身形，这阵法果然不简单啊。”

    她刚想到这里，对面的阵法却突然抢先发起了攻击，一道炽热的光束赫然从阵中迎面射来，卯二姐忽然遍体生光，自然撑开了护体神光。她这护体神光非同一般，主要成分是寒冰之气，恰与阵法发射的炽热光束争锋相对，竟然彼此抵消，僵持起来。

    忽然炽热光束向后一缩，卯二姐的护体神光承受其冲击之处探出了一道寒光，竟顶着炽热光束逐渐向后退缩，直到阵法和卯二姐的中间，才又相持起来。

    这样的对峙持续了将近半盏茶的功夫，两道光突然同时大亮，紧接着就一起迅速暗淡下去，灰飞烟灭了。

    那阵中不断闪烁变换位置的结阵者却像是受到了强力的震动，全都立身不稳，有的甚至差点摔倒，这导致他们变化位置出现了片刻迟滞，隐匿不见的氏族首领忽然也显现出来。

    卯二姐敏锐地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身形一晃，便闪进了阵中，现身于獠牙氏族首领面前，一把扼住他的衣领，将他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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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3 招降獠牙部

    保护氏族首领的亲兵和萨满看到此情此景全都又惊又怒，却只能警惕地看着这个箭猪人，生怕他会突然取了族长的性命。

    獠牙氏族首领被卯二姐单手举起，双脚悬空，又惊又怒地道：“亥箭毫！究竟是什么使你的修为提升的如此之快？”

    卯二姐冷笑：“如果真有什么能让人修为突飞猛进，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獠牙氏族首领反而出奇地平静下来，道：“既然你的修为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单于之位显然已是你囊中之物，本王也已很服气了，愿携獠牙氏族投入你的麾下，还请命令你的士兵停止攻击，我若损失惨重，你岂不是少了许多兵源？”

    卯二姐想了想，道：“你拿什么证明诚意？”

    獠牙氏族首领举起了右手的权杖，杖头镶嵌着许多尖锐的野猪牙，四周伸展，弯曲上翘，做工精美，风格朴野：“这是用本族历代族长的獠牙做成的权杖，持有此杖，便可号令本族上下。”

    卯二姐是用右手举着他，便抬起左手，道：“既然如此，把权杖给我便信你。”

    獠牙氏族首领于是把权杖递到她手中，道：“现在可以放我下来了吧？”

    卯二姐笑道：“嘿嘿，放你下来不是问题，不过我先请你去一个地方喝杯茶。”

    她忽然又用双眼神光开启了一个传送门，右臂迅速微曲一伸，便把獠牙氏族首领推进了其中。

    周围的亲兵和萨满见状纷纷惊慌地喊叫道：“你把我们族长弄到哪去了？”

    他们各个都是一副随时准备拼命的样子。

    卯二姐连忙举起獠牙权杖，冷眼扫视他们，不紧不慢地道：“獠牙权杖在本王手里，你们谁敢造次？”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果然没有人再敢流露出要对他动手的神情。

    过了一会儿，才有一个萨满上前欠身道：“尊敬的箭猪氏族首领，既然獠牙权杖在您手中，我们固然不得不听从您的命令，但若您害死了我族族长的话，我们全族却可有权无视獠牙权杖，宁可灭族也要复仇，与您不死不休！”

    卯二姐哂笑，道：“你们放心，我只是送他去了一个地方，那里的人一定会好生款待他的，等本王夺得单于之位，自然会接他回来的。”

    这些人听后，都像是松了一口气，卯二姐于是道：“你们准备一下把，本王出去叫双方停战了。”

    说着，她忽然耸身而起，冲破舱顶，使笼罩战船的冰封穹顶爆炸，以引起交战双方的注意，然后在旗舰上空举起獠牙权杖，高呼道：“住手！快快停战！”

    这时交战双方的将士有的已被冰封穹顶的爆炸吸引，停止了交战，有的正在酣战，连冰封穹顶的爆炸都能忽视，却还是很快被卯二姐雷音般的呼声拉出了狂热状态，最终双方将士全都停手，仰头看向半空中的卯二姐。

    当然，在他们的眼里，则是箭猪氏族首领亥箭毫。

    只见他高举獠牙权杖，声如雷音地道：“獠牙氏族的将士们，你们的族长已经向本王俯首称臣，把獠牙权杖交给了本王。从现在开始，你们便是本王麾下的将士了！”

    一个野猪人勇士忽然用矛指着旁边的犬封精兵道：“你为了夺得单于之位，竟然与犬封人结成同盟伏击同族，简直是豨韦之耻，有什么资格指挥我们？”

    卯二姐冷眼看着此人道：“如今亡灵海盗已经成了整个世界的威胁，其他各族都已冰释前嫌，结成同盟，准备消灭亡灵海盗。只有我族还在醉心于劫掠邻邦，抢夺那一点可怜的资源。本王这次要夺取单于之位，就是为了拨乱反正，带领本族加入同盟，一起消灭亡灵海盗的威胁。这支犬封军队正是同盟派来支援本王的。”

    野猪人勇士哂笑：“什么讨伐亡灵海盗的同盟？我怎么没听说过？我看你根本就是在狡辩吧！”

    卯二姐把獠牙权杖往前一举，道：“见獠牙权杖，如见獠牙族长，连你们的族长都已经服了本王，你是什么人，竟敢无视这象征权力的权杖？”

    野猪人勇士笑道：“哈！该不会是你杀了我们族长，抢来的这根权杖吧？在我们族中可是一条规矩，无论是本族还是外族，若是杀害族长抢夺得来了权杖，全族上下皆可无视此杖，誓死为族长报仇。除非你能证明没有杀害我们族长，否则我誓死不降！”

    卯二姐冷笑，道：“你倒是很有骨气嘛，你们**成的将士都已被烧死在战船之中，活下来的只有十之一二，如果不是本王叫停了战斗，再过不久，你们就要全军覆灭了！难道你们就真的一点都不惜命吗？若是如此，本王却也不稀罕招降你们这点人马，原本就是打算剿灭你们的！”

    听到此言，獠牙氏族的战士不禁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终于开始有人丢下武器，纷纷跪了下去。

    那个野猪人勇士见状，不禁痛骂道：“你……你们这些贪生怕死，没骨气的懦夫！”

    “我们可以证明他没有杀害族长！他只是把他传送去了某个未知的地方，在未明确族长的生死之前，我们都必须听从持有獠牙权杖的人！”

    众人寻声一看，只见旗舰楼船的顶楼露台上站着几十个人，刚才说话是一个站在箭垛后的萨满。

    野猪人勇士对萨满道：“你知道他打算何时把族长送还给我们吗？”

    萨满回道：“要等他夺得单于之位以后，你还是投降吧，现在族长生死不明，獠牙权杖又在他的手中，你死不从命，只会死的毫无价值。”

    野猪人勇士寻思片刻，把大斧一扔，对卯二姐单膝跪下道：“萨满说的有道理，俺就姑且听从你的调遣，不过在你夺得单于之位后，若是俺们族长不能平安返回氏族，俺可不管你是什么鸟单于，一样要找你复仇，不死不休！”

    卯二姐笑道：“哈哈哈，本王就喜欢你这样铁骨铮铮的汉子！放心，你们的族长会毫发无损地回来的。”

    他俯视下方船上的众人，又道：“你们速速整顿兵马，半个时辰后，本王还要去伏击铁蹄氏族。”

    船上的人不敢怠慢，不到半个时辰便整顿好了残兵，于是卯二姐开启传送门，把大军传送到了第三个伏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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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4 金帐王庭宴

    就这样，卯二姐借助鼠人密探事先设置好的传送阵，在一天之中，率领箭猪氏族将士转战豨韦国多处险地，先后伏击了二十四支奔赴豨韦王庭，企图争夺单于之位的氏族军队。

    在此过程中，由于用兵神速加之出其不意，不但前期的多场战斗都做到了以少胜多，而且几乎没有伤亡，再加上各氏族的降兵，卯二姐率领的军队反而愈加壮大，以至后期的几场战斗兵力都超过了敌方，到整个计划完成之时，她已经拥有了二十万大军。

    不过这与被歼灭的敌兵数量相比还是不值一提，二十四个氏族每个几乎都有三万以上的兵力，总兵力接近八十万，再算上一些实力弱小，不敢参与争夺单于之位的氏族兵力，的确可以凑出侵略鼠国的百万大军。

    可见这一轮奇袭使豨韦国蒙受了多么巨大的损失，但也正因如此，他们才有可能真心实意地加入反亡灵同盟。

    至于这二十四个氏族的首领，无一例外都被卯二姐送去了子坤管辖的鼠人地下城内，子坤和盘戌等人准备在那里召集他们做思想工作，以确保他们都能诚心诚意地支持豨韦国加入反亡灵同盟。

    按计划完成所有伏击后，卯二姐的大军恰好位于豨韦国西部平原地带，大军借助传送门转战多地，虽无长途奔袭之劳，但毕竟是在一天一夜之中经历了二十四场战斗，将士们都已经十分困乏了，于是卯二姐下令就地安营，次日一早再前往豨韦王庭，接任大单于之位。

    而在子坤管辖的鼠人地下城内，子坤也并未急着召集二十四氏族首领，而是把他们安排到了驿馆，准备明日再召集会议。

    次日一早，卯二姐便把大军传送到了距离豨韦王庭最近的一处伏击点，并从那里领兵前往豨韦王庭。

    与此同时，子坤也召集二十四位豨韦氏族首领召开会议，告知银璃龙族牵头号召方诸十二族结成同盟，反击亡灵海盗之事，希望他们都能以大局为重，真心诚意地带领自己的氏族加入反亡灵同盟。

    这些人来到地下城，都是先到议事堂，自然也都见过豨韦大萨满和真正的亥箭毫，最初的反应也都极为相似，充满了疑惑和不解，甚至把他俩斥责为叛徒。

    不过现在他们都以为这里的亥箭毫，只是真正亥箭毫的分身，而他与豨韦大萨满并非叛徒，只是加入了反亡灵同盟。

    大萨满是整个豨韦国法力和地位最高的萨满，而打败了他们所有人的亥箭毫也已经算是大单于了，既然这两个人都加入了反亡灵同盟，他们又有什么理由不跟随呢？

    况且如今又是身在鼠人地下城内，周围都是与他们仇深似海的鼠人和犬封人，人家都能放下仇怨，苦口婆心地拉拢他们加入反亡灵同盟，他们若是一味逆反，一来情面上过不去，二来也怕惹怒了这两方仇家，身家性命不保。

    于是也都纷纷同意加入联盟。

    亥箭毫还有点不放心，生怕这些人只是迫于形势，暂且应承而已，将来可能会威胁他的单于之位，于是道：“你们都是真心的吗？可别是为了保命的权宜之计吧？”

    亥刚鬣欠身道：“您既然打败了我们所有人，这单于之位当然已是你的囊中之物，你便是我们部落的最高首领，大萨满又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们这些氏族首领哪有资格敢不服从您二位的调度？只要您二位是真心加入反亡灵同盟，我们自然也是真心的。”

    其他氏族首领也纷纷附议。

    忽然大萨满腰间的符牌震荡起来，他于将其举起，只见其上浮现出亥箭毫的面孔，道：“大萨满，本王已率兵进驻王庭祖地，即将接任大单于之位，请大萨满来为本王主持加冕仪式。”

    不用说，这用符牌联系大萨满的亥箭毫，正是卯二姐无疑。

    于是大萨满对二十四位氏族首领道：“那就请诸位随老朽去王庭参加大单于的加冕仪式吧，诸位已经知道反亡灵同盟之事，也都已经加入其中，所以这次加冕仪式，子坤都督和盘戌元帅一行也要参加，到时还要请诸位向不知情的族人解释明白，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二十四位氏族首领纷纷应诺，请大萨满和亥箭毫放心，于是大萨满便用传送术把在场众人全都带到了豨韦王庭。

    像大萨满这样的修为，传送一二十个人到任何想去的地方并非什么难事，但要传送千军万马，即使是龙族也非得目的地有传送法阵不可，而为了确保王庭的安全，其境内及周边八百里范围内不被允许设置任何传送法阵。这正是二十四位氏族首领不用传送术加速行军的原因。

    此地位于一片大湖之畔，群山万壑之中，花木繁茂，风光绮丽，金帐遍地，钟灵毓秀，堪称风水宝地。

    卯二姐上前迎接众人，大萨满忙上前行礼道：“恭喜族长即将荣登单于之位，只是这加冕仪式需要部落里所有氏族的首领出席，除了这二十四位，还有一些小氏族的首领需要邀请，今日只怕是无法举办加冕仪式了。”

    卯二姐道：“本王已经用传讯符牌通知了他们，氏族首领多少都会些法术，只要他们不带过多凡夫士卒过来，明日应该都能赶到。”

    大萨满点头道：“嗯，那就明日为大王举办加冕仪式，今日且先设下酒席，款待二十四位氏族首领，及犬封、鼠国和异界来的贵客吧。”

    卯二姐点了点头，转顾大萨满身旁真正的亥箭毫，忽然身形一晃，化成一道虚影，汇入了他的体内。

    在不知情的人看来，这就是两个分身合二为一了，但其实卯二姐只是借助大小如意的天罡法力，隐介藏形了而已。

    她这么做的目的无疑是为了让二十四位氏族首领彻底相信打败他们的就是真正的亥箭毫。

    亥箭毫忽觉耳朵里有点痒痒，正想伸手去挠，忽然听到卯二姐的声音犹在耳畔：“住手！你忍一忍，我变成小虫藏在你的耳朵里呢！”

    亥箭毫连忙收住了伸到耳边的手，卯二姐于是又道：“大萨满要设宴待客，你还不快去安排？我先走了，稍后换个样子来参加酒席！”

    说完，卯二姐变的小虫便悄悄从亥箭毫的耳内飞出，避开众人耳目，另行变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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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5 九国的水师

    龙国东南部迷雾之海沿岸，犬封、猢狲、摩羯、英招、娜迦、玉兔、狮驼、牛头、鼠人九国水师已经集结完毕。

    在一艘长达三十余丈的巨舰之上，风绿绮、虞云罗、红姑、驺虞、墨汁鬼伞、金翅鸟使者、银璃龙王辰羽，及各国水师提督正站在舷墙边，一边商议战事，一边观看着各国舰队。

    在战船之间，不时会有巨大的人面海蛇娜迦腾出海面，又轻盈地潜入海底，只激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浪花。

    各国水师的旗帜都很鲜明，皆以简单的图案勾勒出了各自种族的形象。

    莪相魔剑悬在半空，把各国舰队都看了个遍，忽然降落下来，道：“奇怪啊，不是说有九国水师吗？怎么看来看去都是八国，就是没有娜迦的舰队啊？”

    银璃龙王辰羽笑道：“剑兄有所不知，因为娜迦生来熟悉水性，所以在这九国中，唯独他们的水师没有战舰。”

    莪相魔剑眯起眼状剑首，道：“我不明白，作为水军，哪有不熟悉水性的？难道娜迦生来熟悉水性，就不需要战船了吗？”

    风绿绮哂笑：“你见过海蛇需要战船的吗？他们本来就是海里的种族，在海里住一辈子都可以，还用得着借助船只在海上生活起居吗？”

    莪相魔剑讪讪一笑，道：“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不过他们没有战舰，到底靠什么跟敌人战斗呢？”

    银璃龙王辰羽笑道：“嘿嘿，你可别小看了娜迦，他们的水战方法最是简单有效，而且难以应付，因为他们可以躲在水下，直接攻破敌人的船底，而一般战船上那些用来对付水面战舰的武器很难有效杀伤潜在海面之下的娜迦。就凭这种战术，其余八国水师，无一胆敢轻视他们。”

    “龙王说的极是，其实我们之所以畏惧亡灵海盗，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与五色恶龙结了盟，从而得到了五色恶龙的娜迦仆从，他们能在海面之下，严重威胁我们的战舰。”玉兔国水师提督道。

    船上各国水师提督纷纷附议。

    风绿绮道：“不过现在好了，我们终于也有娜迦水师，既能在水下攻击敌船，也能应付敌方的娜迦水师了。”

    鸟首人身背负双翼的金翅鸟使者昂首道：“何须他们？娜迦不过是我族的食物，只要有我们在，亡灵海盗的娜迦水师便根本不足为惧，你们的战船完全不必顾忌他们！”

    银璃龙王辰羽附议：“说的很对，而且金翅鸟族法力天赋不亚于龙族，也可帮助我们对付五色恶龙。只是还望仁兄约束同族，莫对同盟里的娜迦兄弟下口啊！”

    金翅鸟使者拍了怕胸脯道：“请老龙王放心！这一点我们早就做过承诺，我们一族行事向来坚守底线！”

    辰羽欣慰地笑道：“如此甚好！对金翅鸟一族的信誉，老龙十分放心。”

    玉兔国水师提督道：“可即使这样，我们与亡灵海盗还是存在巨大的差距，要与他们决战恐怕会吃大亏。”

    风绿绮不解：“哦，此话怎讲？”

    狮驼国水师提督忽道：“亡灵海盗中法师很多，能驾驭各种气数，尤以火焰最能破坏我们的战舰，而我们的水军却是凡夫俗子居多，少量的修士很难提供足以匹敌亡灵海盗法师的火力。至于凡人的水战武器，也很容易被亡灵海盗的法师用结界轻易化解。”

    玉兔和狮驼两国海岸距离亡灵海盗在龙国的大本营最近，可谓是饱受他们的摧残，所以这两国的水师提督对亡灵海盗的实力体会最深。

    莪相魔剑道：“虽然你们水师里的法师不多，但一国之中总会有几个魔法高手的吧？请他们用法术给战船和武器附魔总还是可以的吧？”

    玉兔和狮驼两国的水师提督一脸茫然地互相看了看，又一起转顾莪相魔剑道：“不知这位剑先生所谓的魔法和附魔都是什么意思啊？”

    风绿绮笑道：“他的意思是说，你们为何不请国内的大修士给战船和水战武器附加法力呢？”

    两国水师提督顿时明白过来，玉兔水师提督于是道：“这当然也是有的，只是要给大量一次性的箭矢施加法力着实太过浪费，至于绘制在船体或船帆上的法阵，即使是由圣境修士所为，其气数储量也还是有限，很难在一场激烈的海战中支持到最后。”

    风绿绮一听就明白了问题所在，靠提取空洞元气运作的法阵和法器非常考验制作者的修为，而十凡族中的大修士，即使已是圣境，修为也很难赶超龙和金翅鸟二圣族，所以他们制作的法阵和法器大部分都存在气数储量和提取速度双低的弊病，弥补不了多少与亡灵海盗的差距。

    若是换成游光或清明阵眼作为气数源就不会是这样了，不过为了这个世界的长治久安，风绿绮并不想把这些技术带给这个世界，于是道：“那现在这个问题应该也可以得到改善了，毕竟琉璃龙和金翅鸟二圣族都已是我们的盟友了，可以请他们批量制造有法力的水战武器，并给战舰绘上强大的法阵。”

    银璃龙王辰羽道：“这个当然没有问题，老龙定会给九国舰队的战船绘制最强大的法阵，提供大量且精良的法器，不过风神医和云罗姑娘前些天不是一直在研制什么秘密武器吗？还说是对付亡灵海盗的制胜法宝，不知是否已经研制成功？”

    风绿绮道：“鼠国舰队到达之时就已研制完成，早就投入批量生产了。”

    辰羽一惊，道：“哦？如此威力强劲的法器恐怕只有龙和金翅鸟两族才能做到批量生产了，为何老龙却不知你已开始生产？”

    风绿绮道：“老龙王有所不知，这些武器并非法器，而是机关术和炼丹术融合的产物，无需法力高深者，凡人即可批量生产和使用，而且威力并不在许多凡夫修士的法器之下，甚至可以比肩初阶的圣境法器。我不想其制造技术流入这个世界，埋下生灵涂炭的祸根，所以将其生产任务交给了一件壶天法宝里的居民去完成了，这类武器在那个世界已经普及，他们知道如何管控，不至酿成灾祸。”

    辰羽愈发惊讶了：“原来你们竟然还有可以容纳整个世界的壶天法宝！不知可否让老龙开开眼界？”

    金翅鸟使者和各国水师提督也纷纷附议，表示也想参观这法宝中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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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6 希腊火神箭

    风绿绮拗不过众人一再要求，只得向红姑投去求助的目光。

    红姑于是祭出金璃蕈香炉，道：“就是这件法宝，叫做金璃蕈香炉，其中居住着巨亿蕈灵，都是我的同胞，就是他们在负责这批武器的制造。”

    墨汁鬼伞疑惑地问道：“巨亿蕈灵？你出生的丛林还能容纳这么多蕈灵？”

    红姑对他神秘地一笑，道：“我这就带诸位去参观其内的壶天世界。”

    她指诀一引，香炉中紫烟喷薄，将众人裹住，又缩回了香炉之内，使他们出现在太空中一个合适的距离，既能看到星云及其内部十多个蘑菇洲的全貌，又能用肉眼看到地面上的一些细节。

    墨汁鬼伞顿时明白了红姑为何说金璃蕈香炉内的壶天世界居住着巨亿蕈灵了，一片星云蘑菇洲至少也有三万里见方，足以容纳四五十亿蕈灵，十几片星云蘑菇洲便足以容纳四五百亿蕈灵了，可不是巨亿吗？

    他连忙开天眼遥视，看清了每片星云蘑菇洲上的地貌，及每一座隐藏在蘑菇丛林里的蕈灵城市，甚至是其中蕈灵们的生活场景，不由震惊地道：“想不到宇宙之中竟然还有如此宏大的世界是专属于蕈灵的！这十几片大洲上所有蘑菇丛林的菌根网络合起来该有多么海量的气数啊！还有这十几片大洲本身也是巨型蘑菇，生长在一个巨大的菌根网络之上，其中又该蕴藏着何等不可思议的气数啊！这金璃蕈香炉简直堪称神器中的神器啊！与之相比，我们的酒壶神器简直不值一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炼出这等不可思议的神器？”

    红姑道：“很抱歉，鬼伞，之前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并未对你说出实情。其实我并非这个世界的蕈灵，跟绿绮、云罗和驺虞一样，我其实也是异界来客，这香炉是我们这支蕈灵的始祖炼制的法宝，当年炼这法宝时，他的修为就已经达到了至高无上的境界。”

    墨汁鬼伞释然地道：“原来如此，我就奇怪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像你这样精致的蕈灵……”

    他俩说话之时，银璃龙王辰羽已开天眼观察星云蘑菇好一阵子了，终于忍不住赞叹道：“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啊！如此宏大的壶天世界，即使是我们龙族也远远无力开辟出来啊！”

    金翅鸟使者及各国水师提督纷纷附议。

    驺虞道：“经常听云罗说起星云蘑菇洲，早就想亲眼看看了，今日一见果然比她说的还要美妙无数倍啊！只是据我所知，这里的蕈灵可不像上清含象鉴里的傀儡和魔像那么好差遣，不知他们怎么会同意帮我们制造武器的？”

    虞云罗笑道：“你难道忘了红姑可是他们的公主呢，以她的身份，要差遣一些蕈灵工匠，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么？”

    墨汁鬼伞一惊，对红姑道：“没想到你的身份竟然如此尊贵！”

    红姑淡淡一笑：“让您见笑了。”

    银璃龙王辰羽欠身道：“公主殿下，可否允许我们到蘑菇洲上参观一番？”

    红姑点了点头，道：“不知各位想参观哪片大洲呢？”

    “这……”余人面面相觑，一时却拿不定主意。

    风绿绮笑道：“这么多大洲，别说挨个仔细游览，就是走马观花看一遍也需很多时日，我们正在谋划对亡灵海盗的总攻，岂能为此迁延时日，贻误战机？依我之见，不如选择一洲一地仔细游览一番如何？”

    “我赞成！但最好别又是上次那座行宫了。”虞云罗忽然建议道。

    鼠人水师提督忽然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去参观秘密武器的生产地吧。风神医刚才说，自己研制的武器是机关术和炼丹术结合的产物，我们鼠人也很喜欢研制这一类武器，下官很想见识一下风神医研制的武器有何独到之处。”

    “这……”风绿绮犹豫片刻道：“也好！只是希望各位回去以后，千万不要声张，哪怕是对心腹爱将也须守口如瓶，这些武器本是准备了要打亡灵海盗一个措手不及的，若是保密不周，被敌人提前得知，便无法达到预期效果了。”

    “请风神医放心！我们这些水师提督都是深受亡灵海盗之苦，巴不得有秘密武器能打败他们，绝不可能泄露机密！”玉兔水师提督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其他人也纷纷保证一定守口如瓶。

    风绿绮这才放心，便对红姑道：“请公主送我们去生产火器之处。”

    红姑于是直接把众人传送到了生产秘密武器之处。

    只见这里是一处位于蘑菇丛林里的工厂，许多蕈灵工匠正在其间忙碌，把一些黑色颗粒和绿色液体装填到容器之中，组装成椭球形的东西，旁边摆放着大量成品，大都是箭矢，箭头正是那种椭球形的东西。

    工匠们见到红姑，都连忙停下手中的工作，纷纷上前行礼。

    红姑道：“不必多礼，我只是带几个朋友来参观一下，你们快回去工作吧。”

    鼠人水师提督乘工匠们给红姑行礼之时，走到他们的工作台前，先后拿起黑色颗粒和绿色液体嗅了嗅，回头对风绿绮道：“这黑色颗粒的主要成分是硫磺、硝石和木炭，绿色液体的主要成分应该是石油，都是十分易燃易爆的东西，你这是要用火攻对付亡灵海盗？”

    风绿绮又惊又喜地点了点头道：“大人原来是行家！黑色颗粒叫做火药，装在密闭容器里点燃能产生强烈的爆炸，绿色液体叫做希腊火，能遇水自燃，是水战中的火攻利器。”

    “希腊火？”银璃龙王辰羽寻思片刻，道：“老龙带各位参观玉兔国古城遗迹时，风神医曾说那古城的文明风貌与你们世界一个叫做希腊的国度很像，莫非这希腊火是希腊人的造物？”

    不等风绿绮开口，莪相魔剑抢道：“其实二者之间并无直接联系，不过也可以这么说……”

    说话之间，鼠人水师提督又看了看未组装完成，内部结构还暴露在外的椭球形箭头，忽然道：“这箭头的内部结构非常巧妙，似乎不用引线，只要箭头撞上目标就能爆炸，风神医的设计意图似乎是想利用火药的爆炸把希腊火点燃并散播开来，提高火攻敌船的效果。”

    风绿绮惊喜地道：“早就听闻鼠人在机关术和炼丹术上成就斐然，只是没想到会有大人这样的行家，早知如此，我在设计这武器时，就该寻求与鼠人的合作了。”

    鼠人水师提督道：“我算不得什么行家，我们鼠人有专门负责利用机关术和炼丹术制造武器的官署，那里面的大人才是真正的行家。风神医莫怪我说话直接，若论火药威力之强，武器结构之复杂，我们鼠人并不缺少超越风神医这设计的武器。若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确实能取得一些战果，可敌方一旦认识到这些武器的威力，用上各种结界的话，这些武器只能是形同虚设了。你有想过如何突破敌方的结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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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7 光耀榴弹箭

    莪相魔剑争辩道：“结界不过是一种防御法术罢了，并非坚不可摧，只要能量足够大，无论是法术还是火器都是可以攻破它的，只要设计得当，制作精良火器的威力完全可以媲美一些火元素魔法！”

    鼠人水师提督微笑道：“剑先生请息怒，下官并无轻视之意，只是我们鼠人的确拥有更高明的火器，而我们又的确打不过亡灵海盗。你若不信，我们的战船上就装配有许多海战火器，你一看便知，在场的其他水师提督也能为下官作证。”

    牛头水师提督附议：“他说的句句属实，鼠人水师在十凡族中最早装备火器，而且直到现在，他们的火器也是最先进的，弓弩早已从他们的远程武器里消失了，至于我们其他八族也在逐步淘汰弓弩。鼠牛两国接壤，我们算是老对手了，没有谁比我们更了解他们了。其实在火器的列装上，亡灵海盗甚至都超过了我们所有国家，与鼠人不相上下了。”

    犬封水师提督也道：“鼠人在方诸十二国都有地下城，他们与其他九凡族都交手过，我们都见识过他们的火器，当年与亡灵海盗周旋最久的，就属鼠人水师了。”

    其余各国水师提督也纷纷附议。

    风绿绮一边听，一边讪讪地笑着，终于打断他们的议论道：“各位请听我一言……”

    待各国水师提督停止议论后，她接着道：“我的确是低估了这个世界的火器发展水平，真应该在设计这些火器之前先调查清楚，不过请大家放心，除了这些希腊火神箭，我还设计了一些威力更强劲的火器，使用威力更强的火药配方，甚至还有能够一举炸毁一座城市的秘密武器，保证可以做到连圣境修士都忌惮三分。”

    风绿绮虽然低估了方诸世界的工学发展水平，但其绝对还远远比不上六毒岛的工学水准，那里工学高度发达，火器也十分先进，尤其是游光神雷更是一颗便足以炸毁一座大城，风绿绮在岛上得了游光先生和罔象先生的真传，想设计制造出一些跨时代的火器可谓是轻而易举，只是为了维护方诸世界的和平，她并不愿把这些超越时代的火器技术留给这个世界，甚至都不想让他们见识到它们的威力，但为了应对简易火器对付不了亡灵海盗的情况发生，她还是准备了少量这类武器。

    鼠人水师提督饶有兴趣地道：“哦？可否让下官见识一下？”

    “请各位随我来。”风绿绮引着众人继续前进，走不多远，众人便看到一种小型木质手推车，其上最大的构件是木质箭匣，其内有数十支希腊火神箭。

    鼠人水师提督不由驻足观察起来，其他人只好停下来等他，这了一会他回头对风绿绮道：“这种手推车不像是运输箭矢用的，也不像是弩车，若是战车，它是怎么发射箭矢的？”

    风绿绮从另一辆手推车里取出一支希腊火神箭，只见箭杆上绑着一个纸管，后方还有引线，她指着纸管道：“这个纸管里装有火药，点燃后并不会爆炸，而是会向后喷射火药燃气，推动箭矢射出，所以叫做火箭，而这种发射火箭的战车，就叫做火箭车，可以连续射出数十支火箭。”

    鼠人水师提督抚掌而笑：“哈哈！这种火箭车倒是来的高妙，比用弓弩发射方便快捷多了。不过设计虽然巧妙，可惜结构还是不够精巧，我们鼠人可以制造比这更精巧，威力更强的火箭！”

    莪相魔剑不悦地道：“你少吹大气！你们的战船上有与之相似的火箭车吗？”

    鼠人水师提督笑道：“虽然没有，但按照这个思路，我们确实能造出威力更强，结构更巧，发射更方便的火箭车。”

    风绿绮道：“既然如此，同盟军所需的一部分火器可否由鼠人来生产？”

    鼠人水师提督想了想道：“既然已经结盟，我们现有的火药武器自然会提供给同盟军使用，不过现有的这些武器，在对付亡灵海盗上效果并不突出，若要另行生产，下官倒是希望能生产一些别出心裁的新式武器，就比如这火箭车，虽然结构比较粗糙，但贵在设计思路新颖，若是由我们鼠人制造，威力应该更大，能对亡灵海盗产生足够的杀伤力。何况这样也方便下官说服皇帝陛下。”

    风绿绮道：“既然如此，稍后还要请大人全面介绍贵国现有的火器给我，我也好提供一些新颖的设计思路给贵国，以便开发新的火器。”

    鼠人水师提督道：“这个好说，不过下官还是想看看风神医是否真的能制造出比我们鼠人火器更强的火器。”

    风绿绮颔首而笑：“请各位继续跟我来。”

    众人又随她行不多时，他们又看到一些蕈灵工匠在工作台前装配一种箭头，这次工匠们往箭头里装的既不是黑色颗粒火药，也不是绿色液体，而是一种银白色有金属光泽的粉末。

    鼠人水师提督连忙上前，用刀圭取了少量粉末，凑上鼻子就嗅。

    “哎……”风绿绮见状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啊！”忽见鼠人水师提督一声大叫，猛地后仰跳起，鼻子里竟然喷出火来，紧接着就倒在了地上。

    众人都是一惊，纷纷要上前扶他，还是风绿绮快了一步，将他扶起道：“这是粉末，大人怎么能随便嗅呢？也不怕呛着……”

    鼠人水师提督连打了几个喷嚏，才道：“这应该也是一种火药吧，我想判断它的成分，虽然取的量很少，嗅的也很轻，没想到还是吸入了一点，竟然觉得鼻孔里火辣辣的，像着火了一样……”

    风绿绮笑道：“就是着火了呀！这是用雷火从白云石里提炼出的一种金属，有点像希腊火，遇水既燃，鼻孔里是湿的，自然能让它燃烧起来，还好大人吸入的不多。”

    鼠人水师提督叹道：“世上竟有这样的金属……用它做火药威力很大吗？”

    风绿绮道：“这种火药爆炸能产生强光，对生灵杀伤力不大，最多就是致盲，但却能重创亡灵。此外这种箭用的是感应引信，只要接近目标就能爆炸。”

    鼠人水师提督点头道：“嗯，很不错，虽然还是落后的箭矢，但火药配方确是我们鼠人未知的，强光也的确能有效杀伤亡灵……还有感应引信，接近目标就能炸，若是用机关术实现，定是十分高明，就算是用法术实现，这武器的设计也依然可圈可点，下官真是越来越期待后续的武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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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8 锥形炸裂弹

    莪相魔剑得意地道：“嘿嘿，现在相信我们能造出比你们强的火器了吧？”

    鼠人水师提督笑道：“信了，岂敢不信，但还是希望能看到你们设计的所有武器，特别那能炸毁一座巨城的神雷。”

    风绿绮笑道：“武器种类贵精不贵多，其实剩下的武器也没几种了，大人很快就能看到那神雷。”

    她忽然严肃地道：“后面看到的黄色火药有剧毒，大人切不可再嗅了，哪怕吸入一点都足以致命，切记！切记！”

    鼠人水师提督诚惶诚恐地道：“下官记住了，不敢再嗅，不敢再嗅了！”

    于是风绿绮引着众人又走了一阵，见到了一些丈余长的铸铁粗管，一端开口，一端封闭，并从开口端到封闭端逐渐加粗。

    鼠人水师提督连忙上前摸了摸，点头道：“嗯，这火炮的铸造工艺倒是很高明，我们鼠人可及不上，结构上似乎也比我们的火炮更合理一些……”

    风绿绮道：“大人真是好眼力，不过说到铸造工艺和结构我没见过贵国的火炮，不敢妄下论断，但其威力肯定比榴弹箭和火箭更强，用来对付结界十分有效。”

    “风神医太谦虚了，下官这并非恭维……”鼠人水师提督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又看了看工作中的蕈灵工匠，道：“怎么不见那种有剧毒的黄色火药？”

    风绿绮道：“黄色火药的爆炸威力太大，用来发射炮弹容易引起炸膛，它一般是用在炸裂弹中。”

    鼠人水师提督饶有兴趣地道：“哦？是什么样的炸裂弹？”

    风绿绮道：“其实跟榴弹箭的箭头差不多，只是内部装填黄色火药，弹体采用金属，爆炸后弹片四散，可大面积杀伤敌兵。另外这种炸裂弹是用火炮发射的，所以速度远胜榴弹箭。”

    鼠人水师提督闻言，呼吸都变的粗重了，不禁急切地道：“快请带下官去看看！”

    于是风绿绮又带着众人走了一阵，直到又看到数门火炮时才停下来，这些火炮的结构乍一看跟之前的火炮很像，但鼠人水师提督还是上前，从炮口到炮尾仔细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感叹道：“这几门火炮铸造工艺比之前的火炮更为先进，而且结构似乎也更为精巧一些。”

    风绿绮笑道：“大人真是好眼力，之前那些火炮都是前膛炮，只能发射球形炮弹，而且发射前必须先向炮膛内装填火药，然后才能装入炮弹，发射速度较慢。”

    她走到一门炮尾，打开炮闩道：“至于这几门火炮则是后膛炮，从炮尾装入锥形炮弹，便可立即发射，威力和射速都远在前面那些炮之上。”

    鼠人水师提督不解地道：“除了形状，锥形炮弹与球形炮弹有何区别，为何后膛炮发射只需一步即可完成？”

    风绿绮神秘一笑，道：“大人聪明绝顶，何不自己猜一猜？”

    “这……”鼠人水师提督一时却没了主意，猛地瞥见蕈灵工匠正在向一些锥状物里装填一种黄色粉末，于是连忙上前看了看，又指着它回头问风绿绮道：“这就是锥形炮弹吧，他们往里装的就是你所谓的剧毒黄色火药吗？”

    风绿绮点了点头，道：“正是！这种火药的威力远在黑色火药之上。”

    鼠人水师提督又回头仔细观看蕈灵工匠装配锥形炮弹良久，道：“我好像明白了，比起实心的球形炮弹，锥形炮弹拥有更复杂的结构，似乎发射炮弹所需的火药不是装在炮膛里，而是在包裹弹头的外壳内，所以能减少发射步骤……”

    莪相魔剑笑道：“哈哈，算你聪明，就是这样的！”

    鼠人水师提督笑道：“呵呵，我还是没想明白，这锥形炮弹具体如何发射，不过我觉得这几门炮与前面那些炮，还有球形炮弹和锥形炮弹之间，至少应该有两百年的代差。”

    风绿绮颔首而笑，道：“大人说的很对！”

    鼠人水师提督一愣，显得十分不解：“你为何不多造些这种炮？反而是越古老的火器造的越多呢？”

    风绿绮道：“我只是不想把超越时代太多的火器技术带给这个世界，它们的威力太大了，而你们根本没有做好善用它们的准备，让你们过早掌握这技术，只能在打败亡灵后，给这个世界埋下生灵涂炭的隐患。之所以制造它们，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古老的火器对付不了亡灵，便只能用它们应急了。反之，若是用不上它们便能打败亡灵，我宁愿将它们销毁。”

    其实六毒岛的火器技术已经高度发达，他们最先进的火器即使与这几门后膛炮相比也有至少两百年的代差，风绿绮得了游光先生的真传，完全可以造出更先进的火器，但为了不给这个世界带来灾难，造出这种后膛炮，便已经是她的底线了。

    银璃龙王辰羽忽然道：“哎呀！这些火器真是精妙绝伦，令老龙大开眼界啊，它们的威力不输于法器，使用却又无需法力，就连最平凡的人也能使用，的确能帮助同盟军大大缩小与亡灵海盗的实力差距呀！不知后面是否还有更先进的火器？我们何时才能看到那种能炸毁巨城的神雷呢？”

    其他水师提督纷纷附议，鼠人水师提督显得尤为积极。

    风绿绮浅笑嫣然：“火器便到此为止了，至于那神雷，威力着实太大，滥用有干天和，这里并未生产，如果实在有那个必要，我会亲自制造，只需一两枚，便足以决定胜败了！”

    各国水师提督闻言，都不免有些失望，鼠人水师提督表现尤为突出，不过风绿绮一再强调过早掌握这些跨时代的武器技术，对这个世界是祸非福，他也明白不可能说服风绿绮传授这些武器的制造技术，至于想套出机密，显然也并非易事。

    不过风绿绮同意提供设计方案，并由鼠人为同盟军制造部分火器，还是令他感到万分庆幸，毕竟这样还是有可能提升鼠人的火器技术，所以还是尽早促成此事为好，于是他道：“既然如此，战事要紧，我们还是尽早回去吧，下官还要请风神医参观我国的火器呢。”

    于是红姑把众人传送出了金璃蕈香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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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9 速射子母炮

    应鼠人水师提督之邀，风绿绮参观了鼠人战舰上的各类火器，其中火炮无疑是主角。

    鼠人战舰小型的有一层甲板，装备二十至四十余门火炮，中型的有两层甲板，装备五十至八十门火炮，大型的有三层甲板，装备八十至百余门火炮。

    总体来看，鼠人水师已经是一支完全由风帆炮舰组成的水师了，而其他各国水师除了拥有少量纯粹的炮舰以外，大多数战船还在大量使用弩车和投石机等旧式武器，与或多或少的火炮混用，显示出向纯炮舰水师过度的趋势。

    正是这些国家如此的水师现状，才会使风绿绮误判了这个世界火器发展的水平，误以为火器可以成为决胜的关键。

    不过正如鼠人水师提督所说，他们的火炮铸造工艺和结构确实都及不上风绿绮设计的那种前膛炮，与她设计的后膛炮更是没有可比性。

    实际上，蕈灵铸造的那两种火炮也并非风绿绮首创，而是六毒岛火器发展史上早就出现过的火炮。

    “若是能把所有炮舰上的火炮全都换成那种使用锥形炮弹的后膛炮，相信击败亡灵海盗将会轻而易举！”鼠人水师提督仿佛陷入了对美好未来的憧憬之中。

    风绿绮摇了摇头，道：“以你们现在的铸造工艺和生产力，这是不可能实现的目标，即使是星云蘑菇洲上的蕈灵也一样做不到，虽然他们完全可以造出更强的火炮。其实一艘战舰上有两三门那样的火炮，就足以抵得上你们一艘小型炮舰的火力了。”

    “不错，在决战开始前，我们可以争取让每国水师的旗舰上装配一两门那种火炮。”莪相魔剑补充道。

    鼠人水师提督连忙道：“下官明白，你们怕消灭亡灵后，我们把这种武器用在十凡族之间的战争中……不过风神医答应会提供一些新颖的设计思路，给我们鼠人为同盟军制造新式火器，下官想要能提高舰炮射击速度的方案，不知风神医能否提供？”

    风绿绮想了一会儿，道：“倒是有一种火炮符合你们当下的火器水平，也能实现大人的要求，并能在短期内批量铸造出来，大量装备战舰，这也是一种后膛炮！”

    鼠人水师提督闻言，欣喜若狂，连忙吩咐副将准备纸笔，请风绿绮绘制这种火炮的图纸。

    风绿绮提笔，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绘制好了图纸，并且还配有文字批注，堪称图文并茂。

    鼠人水师提督双手捧起图纸，如获至宝，仔细观看良久，感叹道：“妙啊！把火药和炮弹填充在子炮里，战前只需准备好大量子炮，便能省去战时的繁琐装弹过程，提高设计速度，这子母炮真是妙不可言啊！”

    风绿绮但笑不语，心想：“你哪里晓得这种炮的缺陷，气密性不足，导致火药燃气泄漏，降低了射程啊。在六毒岛，这种炮的气密性问题，直到其出现三百年后才得到圆满解决。不过你们目前这些前膛炮的射程也并不比这子母炮远，等以后你们的铸造技术成熟些了，还得用前膛炮，这子母炮也就该被淘汰了……”

    她正在想着，鼠人水师提督忽然道：“下官好像有点明白使用锥形炮弹的后膛炮为何射速快了。”

    风绿绮闻言一愣，问道：“哦？大人有何高见？”

    鼠人水师提督道：“下官仔细看过那锥形炮弹的结构，设计思路正是脱胎于这子母炮的子炮啊，只是那锥形炮弹的结构要更为精巧罢了，不但发射无需火绳，还能实现碰炸，威力可比实心的球形炮弹强太多了。”

    风绿绮心里咯噔一下，心想：“糟了！一时考虑不周，竟把整装弹药的基本设计思路透露给了他们……”

    但转念一想，她心下又不免暗自好笑：“是我太多虑了，且不说火帽技术了，就是气密性问题要得到完美解决，至少也须三百年以后了。”

    于是她笑道：“大人真是聪明绝顶，或许用不了多久，你便能为鼠人制造出锥形炮弹和配套的后膛炮了。”

    鼠人水师提督苦笑着摆了摆手，道：“风神医说笑了，便是你将那锥形炮弹和后膛炮的制造技术给了下官，我们恐怕也须一两年后才能造的出来。”

    “既然如此，多说无益，既然风神医给了你子母炮的设计图纸，你只说要多久能造出足够我们各国舰队更换的炮来？”牛头水师提督忽然道。

    鼠人水师提督道：“若要取得对亡灵海盗的优势，最好是各国水师的战舰都能全部升级为炮舰，不算战船改造的时间，仅仅是铸造这些战船所需的火炮，保守估计也须三年吧……”

    牛头水师提督惊得瞪大了眼睛，失声道：“三年！哪能等那么久？这么长的时间，很难不被亡灵海盗察觉到我们的计划。”

    风绿绮深以为然地道：“大人说的很对，兵贵神速，要出其不意，我们必须在年内就对亡灵海盗发起总攻。”

    “年内？”各国水师提督都是一惊，顿时议论纷纷，全都觉得毫无胜算。

    鼠人水师提督道：“那最多只能装备少量子母炮，提升不了我们多少实力，简直就是送死啊！”

    “是啊，亡灵海盗一条船就够打我们十条船了！”玉兔水师提督在瑟瑟发抖。

    风绿绮笑道：“武器不是决定战争胜败的唯一因素，你们都被亡灵海盗打怕了，如今最缺的是信心和士气，所以本月内我会带领你们攻破亡灵海盗的几处小岛要塞，只用你们现有的装备，这样就可以树立起你们对决战的信心了！”

    “现有的装备？”狮驼水师提督惊得瞪大了眼睛，“狮王陛下的痼疾是风神医治好的，您岂不知他的心病？若是用现有的装备能与亡灵海盗一战，我军又何须躲在迷雾之海沿岸？亡灵海盗的舰队早已都是炮舰了，而且他们的火炮还都是经过秘法强化的，无论威力还是射程都远超未注入法力的火炮，甚至实心炮弹在注入法力后，都能变成爆炸弹，根本无需什么复杂的机构。不用新式武器，仅用现有的武器，敌舰尚未进入我方射程，我方战舰便早已在敌舰射程之内了。”

    银璃龙王辰羽道：“他说得有道理，至少让我们用法力强化一下他们的弹药、弩车和投石机，及风帆和船体吧，以我们龙族的法力，至少能让它们的威力和射程不输于亡灵海盗的火炮。”

    风绿绮摇了摇头，道：“无论是新式火器，还是注入龙族法力的攻城武器，最好都留在决战时使用，才能做到攻其不备出其不意，至于这几场小规模的海战，我更希望运用战术取得胜利，这样既能麻痹敌人，也能鼓舞我方士气，重树我方信心。”

    各国水师提督不禁面面相觑，对她的话和表现出的自信都感到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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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0 私掠船舰队

    豨韦王庭，亥箭毫的加冕仪式很顺利地完成了，豨韦各大氏族首领也尽皆得知了十二族反亡灵同盟之事。

    既然大单于和最强大的二十四氏族首领都支持加入这个同盟，那些小氏族的首领纵有异心也是无可奈何。

    在悄悄与亥箭毫调换之后，卯二姐重新变回玉兔女的模样，侍奉在司马承祯身侧，纵然是突然出现，也没有人会对这样一个身份低微的侍女起疑。

    王座上的亥箭毫满面春风，起身举杯对盘戌等人道：“各位帮助本王登上单于之位，本王定当信守承诺，派遣精兵强将，协助同盟军共抗亡灵海盗。”

    青璃哂笑，道：“谅你也不敢背信弃义，不过在杀上方诸山前，我们的战场主要是在海上，可豨韦国却没有水师，试问你们能拿什么协助同盟军？”

    “这……”亥箭毫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獠牙氏族首领上前道：“虽然这次遭受伏击，伤亡惨重，战船损毁也不少，但我族剩余的战船和兵力还能勉强组成一支水师。”

    青璃摇了摇头道：“你们的战船大都只适合内河航行，做远洋海船太勉强了，还只出人算了，至于其它氏族，就请大单于好生约束便可，不要后院起火，给同盟军添乱就行。”

    亥箭毫一拍胸脯道：“龙女放心！有本王在，他们没人敢找麻烦，不过水战总需用到远程武器，我们豨韦人弓马娴熟，可以从各大氏族中选出神箭手，组成一支弓兵，供同盟军差遣。”

    青璃哂笑：“你们大都不识水性，难道就不怕晕船吗？”

    “这……”亥箭毫不禁挠起了头。

    豨韦大萨满淡淡一笑，道：“其实这不是什么大问题，老朽可以配置一种灵药，确保他们不会晕船，而且萨满也有能使人精熟水性的法术，可使人在水下呼吸。另外老朽亦可召集各氏族中的萨满到各国水师中提供法力支援。”

    青璃一拍脑门，笑道：“倒是忘了这茬，那就请大单于和大萨满快些召集神箭手和萨满，听候调遣吧。”

    亥箭毫道：“正好各大氏族首领都在这里，只需吩咐他们在族中选拔出神箭手，然后来王庭集结即可。其实我们箭猪氏族的神箭手才是整个豨韦国里最优秀的，我们有一支三千人的弓兵，都是有法力的，可以射出各种附有法力的箭矢，爆炸、电击、冰冻、追踪无所不能，不但杀伤力巨大，而且命中率极高，可随时听候同盟军调遣！”

    司马承祯喜道：“太好了！绮妹若是知道此事，一定会很高兴，不如现在就联系她，告知此事，顺便也看看她那边的进度。”

    许逸冰附议：“正好豨韦神射手和萨满也需要分派到各国水师的战舰之上，也需要她提早安排。”

    余人都表示赞成，于是司马承祯立即用通讯符牌接通了风绿绮。

    “司马师兄！你们总算是知道联系我了！豨韦国的事解决了吗？”符牌上浮现出风绿绮欣喜的面孔，传出她惊喜的话语。

    司马承祯道：“已经圆满解决，虽然豨韦国没有水师，但新任豨韦大单于愿意派遣神射手和萨满到各国水师中服役，目前已经有三千神射手待命，各个皆有修为，可给箭矢注入法力，其余神射手和萨满还有待从各豨韦氏族中选拔召集，预计到时至少会有五千人听候调遣，绮妹何不提前想想如何分派。”

    风绿绮喜道：“太好了！我正好赶制了一批特殊的榴弹箭，就需要神射手来发射它们呢，而且各国水师也急需大量修士，提供法力支援，豨韦萨满简直是雪中送炭啊！”

    司马承祯好像明白了什么，道：“绮妹说要打造秘密武器，莫非是火器吗？”

    风绿绮点头称是：“不错，就是火器，各国水师缺少修士和他们的法力支援，只有用火器才能弥补。”

    司马承祯道：“那你可要拿出游光先生的真传了，我们在帮助鼠国打退豨韦侵略军时，可是见识过鼠人火器的，你造的火器若强不过他们，肯定也威胁不到亡灵海盗。”

    风绿绮笑道：“放心，鼠人的火器技术虽然在这个世界领先，但比起六毒岛还差的远呢，就算是六毒岛三百年前的火器也比他们的火器强。”

    司马承祯点头道：“嗯，确实也不宜用过于先进的火器，免得被他们学去，以后没准会动歪心思。”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道：“对了，豨韦人从鼠国撤军已有多日，不知鼠国水师是否已经与你们汇合？”

    风绿绮道：“同盟各国水师已在龙国东南，迷雾之海沿岸会师，红姑、驺虞、云罗，我们四人都在这里，既然你们已经完成使命，就尽快赶来汇合吧，我近日要指挥盟军水师，攻打亡灵海盗的几处海上要塞，非常需要你们的协助。”

    司马承祯道：“好的，请你们在那里设置一座传送阵，我们会带三千豨韦神射手过去，后续召集到的萨满和神射手也能借此迅速过去会师。”

    风绿绮点头道：“好的，我即刻命人在附近一座小岛上设置传送阵，完成之后再联系。”

    与司马承祯结束通话后，风绿绮对驺虞道：“可否劳烦前辈去东边的龙脊岛设置一座传送法阵？”

    “小事一桩，我马上就去。”驺虞说罢，转身消失不见，早已借飞身托迹到了龙脊岛上。

    迷雾之海其实并非到处都是迷雾，至少沿岸地区一般还是天朗气清，从而使各国水师可以在此躲避亡灵海盗。

    自风绿绮说出要以目前的装备水平，攻打亡灵海盗海上要塞的计划后，各国水师提督就表现出各种担忧，风绿绮苦口婆心试图说服他们放下疑虑，却因司马承祯符牌传讯而暂停，这时她继续道：“各位大人，过去你们屡战屡败，固然与武器落后和缺少施法者有关，但其实最根本的原因是你们没有盟友，都在各自为战。但现在我们已经结成同盟，各国水师各有所长，只要大家集中优势，取长补短，要以现在的装备战胜小股亡灵海盗并非难事。”

    莪相魔剑附议：“各位放心，绿绮在我们的世界可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航海家，也精通各种海战战术，你们听她指挥，一定可以获胜的！”

    银璃龙王辰羽道：“其实在各国水师躲在迷雾之海沿岸的这些年里，各国民间的海商都自发建造武装商船自保，其中有些商船时常能躲过亡灵海盗的劫掠，甚至偶尔也有打退亡灵海盗的战例，这些武装商船的船长都是不可多得的海战人才，我已暗中招募了他们。攻占这几座海上要塞势在必行，若是各位畏首畏尾不肯出战，老龙也可启用这支民间武装舰队，难道你们堂堂正规水师还比不上他们吗？”

    其实武装商船由来已久，早在亡灵海盗崛起之前，各国便有武装商船会劫掠别国商船，甚至与别国水师交战，所以又称为私掠船，说白了就是一群海盗舰队。但自从亡灵海盗崛起以后，各国海盗便不再劫掠别国商船，而是联合起来对抗亡灵海盗，到如今已是一支不容小觑的海上力量，在各国海商的心目中，远比本国水师可靠的多。

    他这一招激将法果然有用，各国水师提督都觉脸上无光，纷纷表示愿意放下疑虑，不畏生死，誓要重振大国水师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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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1 盟军潜射手

    同盟军水师要攻占的第一座亡灵海盗要塞，位于豨韦国南部近海的黑犼岛上，正是前任豨韦大单于投奔之处。

    亡灵海盗在此建立要塞，是为了方便劫掠常在这一海域航行的犬封、鼠人、牛头三国的商船。

    至于同盟军选择首先攻略这座要塞，一是因为它离龙国海岸的亡灵海盗老巢足够远，难以及时得到救援；二是为了讨伐叛国的前任豨韦大可汗；三是因为在调查前任豨韦大可汗投奔亡灵海盗之时，鼠人密探已经掌握了这座要塞的详细情报。

    在豨韦国召集的萨满和神射手全部就位后，风绿绮便指挥同盟军水师经玉兔、狮驼、牛头、鼠人四国的迷雾之海沿岸北上，到达豨韦和鼠国边境上的豨鼠河入海口。

    豨鼠河发源于豨韦国东南角，鼠国西南角的山区，自南向北贯穿陆地，最终流入迷雾之海，是豨韦和鼠人两国的界河，也连通了迷雾之海和未央海，是一条往来两海之间的重要航道。

    同盟军水师到达豨鼠河入海口后，又沿此河驶入未央海，沿豨韦国海岸驶向西南方，终于在三日后遭遇了来自黑犼岛的亡灵海盗舰队。

    当瞭望员报告发现亡灵海盗舰队时，风绿绮在旗舰船头开天眼遥视，只见敌方舰队由一大四小五艘风帆炮舰组成，显然是一支小型的巡逻舰队，在这一海域寻找劫掠目标。

    对方显然也发现了同盟军的舰队，竟然加速迎面驶来，这令风绿绮感到颇为意外，毕竟双方仅就战舰数量而言，差距着实太大。

    同盟军各国水师，除了没有战舰的豨韦和娜迦，其余八国各有百余艘战舰，合起来就是八百余艘战舰，在数量上完全碾压只有五艘战舰的亡灵巡逻舰队，就算他们的武器比同盟军先进很多，也不至于敢以一当百。

    忽然风绿绮的通讯符牌传出了鼠人水师提督子鲲的话语：“不要被他们这样迷惑！就算有优势，他们也不敢以五艘战舰跟我们八百艘战舰硬拼。这是风筝战术，一旦我方战舰进入他们火炮的射程，他们就会立即掉头，利用船尾重炮的射程优势，重创我方追击他们的战舰。亡灵海盗的火炮虽然跟我们鼠人在一个技术水平，却受到五色恶龙和亡灵大法师的法力强化，射程和威力都在我们的火炮之上。”

    风绿绮举起符牌回道：“大人请放心，我不会让他们的得逞的，潜射兵会将他们击沉的。”

    她说完在符牌上拨弄了几下，其上忽然传出张玉腰的话语：“有什么吩咐？”

    风绿绮道：“有五艘亡灵炮舰正在向我们迎面驶来，你快率潜射手去将他们击沉。”

    “遵命！你就等着看他们怎么沉没吧！哈哈！”符牌上传出张玉腰自信而兴奋的话语。

    在同盟军舰队下方的海中，张玉腰和三千豨韦神射手每人骑着一个娜迦，正在潜水与上面的舰队齐头并进，他们都接受了豨韦萨满的水行法术，可以在水中呼吸。

    毫无疑问，这就是风绿绮所谓的潜射手，张玉腰是他们的将领，只见她回头喊道：“前面有敌舰来了，跟我去击沉他们！”

    这一声令下，三千娜迦立即载着三千潜射手，跟她飞速向前游去，不一会儿就把舰队远远甩在了后面，接近了敌舰下方。

    载着张玉腰的娜迦忽然道：“亡灵海盗的战舰都经过亡灵大法师或五色恶龙的法力强化，船壳非常坚固，豨韦神射手未必能射穿。”

    张玉腰道：“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实在不行就跳帮上船！”

    她回头道：“众军听令！用炸裂箭齐射旗舰船底！”

    这一声令下，三千豨韦神射手立即张弓搭箭，全部瞄准了最大战舰的船底，张玉腰也同时扯满了云篆玉腰弓，同时向箭头注入爆炸法力，瞄准大舰船底，喊道：“放箭！”

    转眼间，三千支炸裂箭齐射在最大战舰的船底，一齐炸裂开来，这等爆炸之力，就算不能炸破船底，也足以将船掀翻了。

    然而，也许是增强船体的法力起了作用，绝大多数炸裂箭不但没能炸破船底，就连爆炸之力也被分散化解掉了，别说掀翻战舰，似乎就连令其剧烈摇晃都没能做到。

    只有张玉腰的那一箭毕竟是用地仙法宝射出，爆炸威力自然远超其他射手的炸裂箭，成功在巨舰船底炸开了一个碗口大的破洞。

    可是那个缺口却立即出现结界，堵住了海水，而且还在迅速愈合。

    无论是张玉腰，还是三千豨韦神射手，射出的炸裂箭皆非火器，而是在箭头注入了不稳定的法力，以至会在射中目标时爆炸。

    不同于火器炸裂箭，这种秘法炸裂箭的爆炸威力取决于射手的法力，如果射手所用的弓箭是法器，那么威力与之也有很大关系。

    三千豨韦神射手虽然都有法力，但若以玄门修行境界衡量，他们大都未登人仙之境，甚至连玄珠都未结成，自然无法对这由圣境法力加固的船壳造成损伤了。

    而张玉腰已在三田合一之境，下一步就是结成灵胎，成为人仙，再加上云篆玉腰弓是地仙法宝，她注入箭头的法力很容易就达到了圣境，似乎还略微超过用法力加固敌舰的施法者，所以才能炸开船底，可惜超越的不多，所以只是炸开一个小口。

    她见那个缺口正在迅速愈合，连忙掣出亢龙锏对坐下娜迦道：“快带我到缺口那里！”

    她坐下娜迦立即将身如弹簧般一抖，顿时如离弦之箭般游向大舰船底缺口。

    张玉腰举着亢龙锏，觑准那个缺口，一到近前，便奋力挥锏砸去，轰然一声巨响，本来已经即将愈合的缺口顿时扩大了数十倍，足以容一名体躯庞大的野猪人进入，像张玉腰这样的身量，四个列成方阵也能轻松进入。

    亢龙锏专克各种灵罡结界，以至结界未能立即恢复封堵缺口，海水立即涌入船中，张玉腰也借水流上涌之力从缺口腾入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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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2 旗舰跳帮战

    三千豨韦神射手虽未得到张玉腰的命令，但看她冲向船底，便已明白主将意图，也纷纷催促坐下娜迦跟上，于是有四个连人带骑也紧随在她之后，借上涌的水流相继跃入船舱。

    可惜那缺口很快又出现结界，后面有些娜迦躲闪不及，一头撞在上面，被反震出去老远，连骑在他们背上的豨韦神射手也甩了出去。

    还好其他娜迦反应灵敏，纷纷转向游到船底两侧，但他们并未停留，而是接连腾出海面，飞到甲板上方，背上的豨韦神射手箭如雨发，甲板上的亡灵水手措手不及，接连身中爆炸箭，一时间碎骨纷飞，蔚为壮观。

    且说进入底层船舱后，张玉腰见其中无人驻守，装的都是货物，因为参观过鼠人的炮舰，她知道上面必有两层火炮甲板，于是纵身一跃，探出亢龙锏朝舱顶一捅，便破开一个大洞，借着余势，进入上层船舱，竟然像是没有受到任何阻力一般。

    原来这船只有外壳有法力加固，内部各层甲板并没有，这也是施法者为了省事，否则加固成百上千艘战舰对其也是极大的消耗。

    果然上层船舱正是火炮甲板，其内有三十余门火炮和六十余名亡灵炮手，他们都是清一色的骷髅，方诸世界十凡族的骨架几乎都有，他们一见张玉腰进来，纷纷拔出刀剑冲杀上来。

    不过他们毕竟只是活化的骨架，除了能动并没有多少法力，竟被张玉腰舞开亢龙锏，秋风扫叶般打烂一大片，等到四名娜迦和四名豨韦神射手全都从缺口跳上来时，已有大半亡灵炮手被她砸成满地碎骨。

    虽然修为不高，但这四名娜迦和四名豨韦神射手也都有些法力，而且力大无穷，都不用法力，娜迦摆尾，神射手用弓背，一人两三个，也是很快把剩下的亡灵炮手抽打成一地碎骨。

    张玉腰摇身一变，忽然化出二十多个分身，对娜迦和豨韦神射手道：“你们跟我的分身留下，用炮轰击两边的四艘小战船，我去上面了。”

    她说着又是纵身一跃，用亢龙锏捣开舱顶，落入上层火炮甲板。

    她本来就会点分身术，只是分化有限，自破入三一境后，这门法术的修为就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分化出百余分身不在话下，足以用他们控制这艘战舰的所有火炮。

    这艘战船虽大，但毕竟只是巡逻舰队的旗舰，机动力比体量重要，所以还算不上拥有三层火炮甲板的一级战舰，只有两层火炮甲板，加上露天甲板上非连续布置的十几门火炮，总有七十余门火炮，属于三级战舰。

    至于其两侧的四艘小战舰，都只有一层火炮甲板，算上露天甲板上非连续布置的火炮，总有五十余门火炮，属于四级战舰。

    张玉腰跳进上层火炮甲板时，娜迦和豨韦神射手已经占领了露天甲板，并有一些杀进了上层火炮甲板，差不多已经消灭了其上的亡灵炮手。

    她于是祭起亢龙锏，打碎剩下不多的亡灵炮手，看看杀进来的娜迦和豨韦神射手也有六十多个，便下令道：“快用火炮轰击两边的小船，我去上面看看。”

    因为露天甲板属于船壳，受过圣境法力加固，并不容易打破，所以她便从楼梯走上了露天甲板，只见其上到处都是碎骨，十多名潜射手骑着娜迦，一边在战舰上空盘旋，一边不住地向甲板上射击，就连他们坐下的娜迦也在不时向甲板上吐出闪电。

    他们全都只有一个目标，就是一位身穿法袍的摩羯骷髅，他一边撑着结界，抵挡着四面八方射来的箭矢，一边用法杖向四面八方挥出纯粹由阴煞之气凝聚而成的暗影箭。

    正是为了躲避这些暗影箭，娜迦才会载着豨韦神射手在战舰上空盘旋，否则他们只需在原位悬停即可。

    至于其他潜射手早已分开，去攻击旗舰两旁的四艘小战舰了，其露天甲板上的亡灵水手早已被他们用炸裂箭轰成了渣，而这时旗舰下面两层火炮甲板也已经射击了有一阵子了，炮声隆隆，四艘小战舰的船壳逐渐在炮火中支离破碎，开始慢慢沉没。

    像这样的小战舰，肯定不值得圣境修士消耗法力为其加固船体，所以根本无法抵御圣境法力强化过的火炮及其炮弹。

    眼见四艘小战舰开始沉没，在半空攻击他们的潜射手都开始回转，很快围攻摩羯骷髅法师的潜射手就由十余骑增长到了百余骑，形成了一个半球形的阵势，将其笼罩起来，其余二千多潜射手根本插不进阵中，也只能在外围观战了。

    百余骑潜射手就相当于百余个娜迦和百余个豨韦神射手，这摩羯骷髅法师的修为也着实了得，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下，竟然还能坚持到现在。

    然而为了集中法力防御，他已经不再向四周挥出暗影箭还击，饶是如此，结界在箭雨和闪电的轰击之下，还是逐渐虚淡了下去，眼看就要被攻破了。

    “都闪开！我要抓活的！”忽然半空传来一声雷音般的娇斥。

    围攻摩羯骷髅法师的潜射手纷纷散开，旋即一道红色剑光穿过他们之间的空隙，径直射在了暗淡的结界之上，顿时将其击的支离破碎。

    然而那道势如破竹的剑光却并未一往无前地射在摩羯骷髅法师身上，而是几乎在击破结界的同时化成了一面红色光线交织成的罗网，转眼将其网住。

    紧接着一个红衣女子的身影就飘然降落在了摩羯骷髅法师面前。

    张玉腰定睛一看，却原来是虞云罗，而那道红色剑光正是她罗浮双剑里的罗剑。

    摩羯骷髅法师奋力挣扎了片刻，意识到完全是徒劳，忽然化成一团黑气，企图从网孔中逃出，但那网孔中却有结界，黑气左冲右突，依然无法脱离罗网，最后只得又变回原形，放弃了挣扎。

    虞云罗叹道：“亡灵海盗果然厉害啊，区区一艘巡逻船的舰长便有如此修为，奈何你还未登圣境，如何能摆脱我这地仙法宝？”

    “云罗姐？你怎么来了？”张玉腰上前道：“干嘛要活捉这厮？要不是你来的及时，我便要用亢龙锏砸他个稀巴烂了！”

    虞云罗回道：“这是绿绮的意思，可能是要拷问他吧，我得马上带他回旗舰去，你驾驶好这艘巡逻旗舰，攻打黑犼岛时，还能派上用场。”

    说罢她挥袖把罗剑网一收，脚踏浮剑，转身往盟军旗舰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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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3 僵尸黑毛犼

    盟军旗舰是一艘由鼠人提供，拥有三层连续火炮甲板，搭载上百门火炮的大型风帆战列舰，其露天甲板即是上层火炮甲板。

    若是由远古巨龙或化生金翅鸟施法加固船体，强化火炮和弹药，则此舰完全有能力与亡灵海盗的一级战舰一较高下。

    不过风绿绮这次为了操练多国水师协同作战，体现取长补短的优势，提振盟军士气，树立各国水师战胜亡灵海盗的信心，拒绝了银璃龙王辰羽和金翅鸟使者施法强化盟军战舰的提议，所以此舰现在即使与亡灵海盗的二级战舰正面作战，也是处于劣势。

    攻占黑犼岛亡灵海盗巡逻舰队的旗舰后，风绿绮已抽调部分鼠人水师将士接管了此舰，将其驶入盟军舰队阵型之中。

    其船体经过圣境法力加固，火炮和弹药也经过圣境法力强化，是目前盟军舰队里唯一能与亡灵海盗一至三级战舰正面交战的战舰。

    尽管在之前的战斗中，它的船底被张玉腰打破，但蕴含在其中的圣境法力却正在修复这个缺口，到攻打黑犼岛时，此舰定能恢复最佳状态，并投入战斗。

    “怪哉，圣境法力加固的船壳受损我也是见过的，可还从未见过能修复损伤的，似乎是这从缺口边缘长出的黄毛在起作用啊……”青璃一边观察此舰船底缺口的自我修复过程，一边不解地道。

    她听说此舰船底被打破后，不但缺口出现结界，封堵海水，使船不至于进水沉没，而且缺口还在愈合，便感到十分好奇，特意过来观看。

    她的修为就在圣境，也曾为犬封国的战舰加固船壳，但却没有这种手段，能自行修复受损的船壳。

    “嗯……这的确是奇怪的很……绿绮他们正在审问那个摩羯骷髅法师，他是此船舰长，不如让他们问问他。”张玉腰一手托着下巴，皱着眉头，在一旁建议道。

    青璃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我让他们问问。”

    她举起通讯符牌，拨通了司马承祯，道：“司马先生，我们抢来的这艘敌舰，船底被玉腰打破的缺口边缘正在生长黄毛，修补这个缺口，我从未见过这种加固船壳的手段，你们既然正在拷问那个摩羯骷髅法师，便请顺便问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吧。”

    盟军旗舰的露天甲板上，众人正在围着那摩羯骷髅法师审讯，想从他口中探知更多黑犼岛上的情报。尽管鼠人密探情报能力高超，但亡灵海盗的领地危机四伏，密探们不敢混入亡灵中打探消息，所以能提供的情报始终有限。

    然而这摩羯骷髅法师口风极严，无论他们如何威逼利诱，都不肯松口，以至审问这许久，依然所获甚少。

    莪相魔剑道：“看来我们得给他用刑了。”

    虞云罗道：“怎么用？这等鬼物，不生不死，也不知疼痛，什么刑能让他生畏？”

    在场的其他人都面面相觑，一时都没有什么好法子，摩羯骷髅法师见状，桀桀怪笑起来，仿佛是在嘲讽他们。

    风绿绮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圣光和圣水倒是能重伤亡灵，可惜这里没有牧师和圣武士……”

    莪相魔剑道：“不是有八戒大师吗？你忘了在蚀煞海岸，他是怎么用佛光降服那头幽影红龙的？依我看这佛光和圣光很是相近嘛。”

    司马承祯道：“绮妹师门虽远在西极拂菻，祖师古先生毕竟也是我们三清教下修士，岂不知玄门治鬼手段高明，符水也一样能重伤亡灵。”

    风绿绮讪讪一笑：“终是主修了西极诗人法术，虽也兼修玄门法术，到底还是不精，有时难免会想不起来……”

    司马承祯道：“法印照处，魅邪灭亡。不止符水，法印也是治鬼利器，不如就让我用上清巡摄邪群印治一治他……”

    他立即祭出上清巡摄邪群印，正要对摩羯骷髅法师用刑，不料通讯符牌上却传出青璃的话语，想让他们设法从摩羯骷髅法师口中问明那船壳缺口能自愈的原因。

    他于是对摩羯骷髅法师道：“听见刚才的话了吗？告诉我们答案，否则就让你尝尝我这法印的厉害！”

    摩羯骷髅法师桀桀怪笑，道：“你们不是要去攻打黑犼岛吗？那你们知道它为什么会叫黑犼岛吗？”

    在子坤管辖的鼠人地下城里时，当得知前任豨韦大可汗乘船去往黑犼岛时，子坤就派密探调查过黑犼岛，但似乎并没有关于岛名来历的情报。

    司马承祯担心自己当时没留意这方面的情报，想起在场众人里，盘戌跟子坤走的最近，便向其投去询问的目光。

    盘戌会意，却默默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关于岛名来历的情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司马承祯于是问摩羯骷髅法师，见他不吭声，便把上清巡摄邪群印朝他一照，厉声道：“快快从实招来，免受雷劫之苦！”

    摩羯骷髅法师桀桀怪笑，忽然身上黑煞蒸腾，伴着劈啪脆响之声，情形甚是诡异。

    “不好！他要自爆……”莪相魔剑刚说到这里，摩羯骷髅法师便在一声巨响之中，爆炸开来，一时间黑煞如潮，碎骨纷飞，若非罗剑化成的罗网笼罩着他，周围的人都难免不会受到波及。

    变起突然，众人都愣了好一阵子，直到莪相魔剑道：“啊哦，这下好了，啥也问不到了……”

    他们才面面相觑，全都显得无可奈何。

    “怎么样？问出什么了吗？”司马承祯的符牌上忽然再次传出青璃的话语。

    司马承祯叹了口气，抬手对符牌道：“摩羯骷髅法师刚刚自爆了，问他什么都不说，至于黄毛补船之事，他只问我们说，知不知道黑犼岛名的来历。”

    符牌那边一阵沉默，过了好一阵子才再次传出青璃的话语：“唉，罢了，等攻下了黑犼岛，答案自当揭晓。”

    朱八戒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道：“各位都知道观音菩萨的坐骑是什么吗？”

    “金毛犼！”许逸冰不禁脱口而出。

    朱八戒点头道：“对就是金毛犼，那各位可知它的来历否？”

    风绿绮想了想道：“据说犼为僵尸所化，而这金毛犼则是修为登峰造极的僵尸。相传僵尸初变为旱魃，再变即为犼，次第分为白毛犼、黑毛犼、红毛犼、黄毛犼、金毛犼五等，金毛犼神通广大，口吐烟火，能与龙斗，故观音菩萨骑以镇压之……”

    说到这里，风绿绮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忙道：“难道是因为那岛上有黑毛犼，所以才叫黑犼岛？”

    朱八戒含笑颔首，余人亦皆释然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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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4 夜袭黑犼岛

    他们这边说的话，透过司马承祯的传讯符牌也传到了青璃那边，她听后道：“也就是说，这艘战舰的船壳是一头黑毛犼施法加固的？”

    她顿了顿，又道：“可是这缺口边缘长出的为何是黄毛？”

    盟军旗舰这边，众人闻言都是一愣，风绿绮略一寻思，莞尔一笑道：“是黄毛就对了，加固那船壳的是圣境法力，但黑毛犼还未登圣境，修为只相当于人仙，或十回向菩萨，这说明那岛上的黑毛犼已经修成黄毛犼了。”

    她这话透过司马承祯的传讯符牌传到青璃那边，后者想了想道：“根据鼠人密探的情报，这座岛在亡灵海盗出现后不久，便被他们占据，建成海上要塞，距今也有一千五百年了，这段时间，倒也足够黑毛犼修成黄毛犼了。”

    银璃龙王辰羽道：“若真是黄毛犼，倒也算得上是老龙的劲敌了。”

    既然黑毛犼相当于人仙境界，那么红毛犼便相当于地仙境界，黄毛犼则相当于神仙境界，而在方诸世界，幼年巨龙相当于人仙境界，成年巨龙相当于地仙境界，远古巨龙相当于神仙境界。

    如此看来，辰羽说黄毛犼是他的劲敌，真是一点也没说错。

    不过这话从司马承祯的传讯符牌传到青璃那边，她却不以为然地道：“一千五百年从黑毛犼修成黄毛犼，应该也是刚刚突破，老龙王五千年前便已是远古巨龙，岂是那厮能比？若说是我的劲敌，倒还算相称。”

    白龙女卯二姐却道：“你还是成年巨龙，离远古巨龙还有些距离呢，怎么就敢说是黄毛犼的劲敌了？”

    “你找死吗？就算我不是黄毛犼的劲敌，收拾你还是轻而易举！”司马承祯的传讯符牌上传出青璃的怒吼。

    卯二姐吓得打了个寒战，不敢再言语了，心下后悔自己不该口无遮拦。

    辰羽笑道：“呵呵，你才刚刚成年，应该保持对长辈的尊重！”

    司马承祯连忙劝解道：“好了，别吵了，这些都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黑犼岛上到底有没有犼，尚未有情报证实呢。”

    风绿绮附议：“不管那岛上有没有犼，我们都一定要攻下它，这件事就不要再声张了，各国水师将士本来就没有信心战胜亡灵海盗，若是再被他们知道岛上可能有犼，多半会吓得全无战意的。”

    余人都觉得有理，于是不再讨论此事。

    盟军舰队继续航行，一路再未遭遇亡灵海盗的战舰，终于在次日丑时到达黑犼岛附近海域，停泊在了豨韦国沿海，距岛百余里之外的一处天然港湾内。

    它是鼠人密探的发现，位于一处海角的东侧，恰好能遮挡住黑犼岛上守军的视线，又因为豨韦国没有水师，民间也无海商，所以这处港湾并未开发，十分利于盟军水师隐蔽。

    同时他们也早就探清了黑犼岛上的布防，不过旗舰上众人还是飞落海角上的山巅，想要亲眼看看岛上的情形，其时正值深夜，但他们凭借天眼，透过沉沉夜色，还是看清了百余里外，岛上的情形。

    特别是圣境修士，不用移动，在原地便可从多个角度观察目标，发现黑犼岛并不甚大，要塞的城墙紧靠其边缘而建，岛上所有土地几乎都在要塞之内，西边和南边各有一座码头，停泊大小战舰各五十余艘。

    也就是说，这座岛上的亡灵海盗拥有一支百余艘战舰的舰队。同盟舰队虽是以八对一，但由于敌舰皆为与鼠人舰队同一档次的风帆炮舰，秘法强化又在鼠人战舰之上，所以同盟舰队并不具备优势。

    这些都与鼠人密探提供的情报完全相符。

    风绿绮对张玉腰道：“我们战舰上的火炮射程不及敌方的舰炮和城防火炮，所以要由你率领潜射手先潜到城下，出其不意杀上城头，夺取城墙的控制权，然后用东墙和北墙上的城防炮轰击城内，阻止城内守军夺回城墙，同时用西墙和南墙上的城防炮轰击码头上的战舰，能打沉多少算多少，我们的舰队会消灭逃离的敌舰，最终配合潜射手一起攻下要塞！”

    张玉腰道：“万一岛的周边有娜迦巡逻呢？毕竟五色恶龙已与亡灵海盗结盟，他们也有娜迦仆从啊。”

    风绿绮道：“放心，亡灵海盗根本没想到各国会结成同盟对付他们，这座岛离娜迦国又十分遥远，他们不会想到会有军队潜水接近要塞的。鼠人密探的情报也显示，这座要塞里并没有娜迦，不过周围海域倒是有不死乌贼放哨，你们小心些就是。”

    张玉腰道：“我知道了，那我马上出发。”

    她正要飞下山巅，豨韦大萨满忽道：“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张玉腰停下道：“为什么？”

    其他人也都好奇地看向大萨满。

    豨韦大萨满道：“前任大可汗携豨韦国精锐之师投奔黑犼岛亡灵，其中有一千阵旗手是老朽亲自训练，可谓是豨韦国精锐中的精锐，老朽在他们心目中颇有威望，若是能将他们策反，必是我们攻占此城的一大助力！”

    张玉腰喜道：“我与豨韦阵旗手交过手，的确是各个法力不俗，皆在人仙境界，大萨满若真能策反他们，攻下此城简直易如反掌！”

    风绿绮也喜道：“既然如此，那就祝你们旗开得胜！”

    于是张玉腰和豨韦大萨满飞入港湾，领着三千潜射手，朝黑犼岛潜水而去。

    由于这三千潜射手跟他们的娜迦坐骑皆有修为，所以他们全都施展了隐身术，避免被岛屿周围的不死乌贼发现。

    这些乌贼尽管已被煞气侵蚀，但还保留着生前的能力，比如可以改变体色，隐藏自己。不过这种低端的隐身术很容易被天眼看破，瞒过凡夫士兵尚可，但要骗过这三千有修为的潜射手却是万万不能。

    不死化也使他们具备了一些生前没有的能力，比如可以识破隐形，只是范围有限，以三千潜射手的隐身术修为，除非十分接近它们，否则很难被识破。

    既然三千潜射手能用天眼看破这些不死乌贼的变色隐身术，自然不可能过分接近它们，于是很轻松便避过了这些哨探，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黑犼岛要塞的城墙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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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5 炮轰僵尸王

    海面之下，豨韦大萨满对张玉腰传音道：“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攻占城墙，最好把人马分成四路，同时袭击四面城墙上的守军。”

    张玉腰传音道：“大萨满言之有理，那我带一路去攻西面城墙，大可汗带一路去攻北面城墙，亥箭雨将军带一路去攻南面城墙，至于这东面城墙就交给大萨满了。”

    她所说的大可汗就是亥箭毫，原来他也亲自参战了，至于亥箭雨则是箭猪氏族三千神射手原来的主将，如今则是三千潜射手的一员副将。

    亥箭毫传音道：“那就这么定了，各路人马到了位置，我们便以传讯符牌协调，同时对四面墙发起奇袭！”

    豨韦大萨满传音道：“大可汗英明，各位务必小心岛屿边缘海里的不死乌贼，万不可被他们发现！”

    于是张玉腰、亥箭毫、亥箭雨各带了一路人马，分别前往指定方向，只有大萨满带了一路人马，在城墙根下的海底排成一字长蛇阵，原地等待其它三路人马就位。

    大萨满施展避水诀，撑开一个气泡把自己包裹在内，方便用符牌与他们三人联系，否则在水中无法开口说话。

    三千潜射手潜水时之所以不用避水诀，而改用豨韦萨满的水下呼吸术，主要是为了避免气泡妨碍坐下娜迦的游动，毕竟以他们的修为，避水诀的移速远远比不上娜迦的游速。

    不过这样也使他们在水下难以用语言交流，在能彼此看见之时，多以手势互相沟通。

    离开的三路人马中，最晚就位的应该是张玉腰那一路，因为他们要到对面城墙之下。

    果然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亥箭毫和亥箭雨相继拨通了他的通讯符牌，告知自己一路人马已经到位。

    至于张玉腰一路人马因为是跟随亥箭毫一路从北面绕向西面，所以直到过去将近一炷香的功夫，才拨通了大萨满的符牌，告知已经就位。

    现在四人的传讯符牌已经全部连通，任何一人说话，其他三人都能听到，于是大萨满道：“那我们马上同时袭击四面城墙，我数三声，大家一起行动，一、二、三，攻击！”

    他刚说完，便从海中腾空而起，手下的娜迦一直都在关注主将的动向，见他向上腾起，便知袭击已经开始，于是纷纷载着潜射手腾出海面，其他三路人马也是一般突然腾出海面。

    这四路人马，每一路连射手带娜迦都有一千五百人众，比每一面城墙上的亡灵守兵都要多，又是突然发难，对方措手不及，以至于一轮射击下来，四面城墙上的亡灵守兵已去了七七八八，几乎都是活化骷髅，甚至包括骷髅法师，活下来的只有少数幽魂。

    并非神射手的箭矢遗漏了他们，因为幽魂是虚体，所以一般箭矢，娜迦的各类吐息，甚至是附有法力的箭矢，如果不是足够强大，或是克制虚体，都会直接穿透幽魂，而不会对其造成致命伤害。

    不过虚体最怕灵罡攻击，就是西方魔法所谓的力场，无论是凝聚成形的灵罡，还是附在兵器上的灵罡，都能对其造成实质伤害。

    而且这四路人马的主将修为都不算低，即使不用灵罡，其它形式的法力依然能对虚体造成实质伤害，不会像神射手的同类法力攻击那般无力。

    于是仅剩的幽魂也很快被四位主将打杀殆尽，以至夺取城墙的行动出乎意料地迅速成功了，甚至在城内的亡灵海盗都没有发现异常。

    刚一夺下东面城墙的控制权，豨韦大萨满连忙命令手下潜射手调转城防大炮，准备轰击城内。

    其它三面城墙上，主将也在夺下控制权后，立即命令手下潜射手准备用城防大炮轰击既定目标。

    忽然连珠炮响，西墙和南墙上的城防炮率先开火，轰击停泊在码头上的亡灵战舰，东墙和北墙因为要调转炮口，所以稍晚一点，也是连珠炮响，开火轰击要塞之内。

    那些船上的亡灵舰长和水手有的还在要塞之内，根本来不及回到船上，驾驶战舰躲避炮轰，于是有限的两艘一级战舰很快就受到重创。

    尽管一级战舰都受过顶级亡灵施法者的法力强化，但城防炮及其弹药也受过同样程度的强化，加上铸造精良，要重创一级战舰并不在话下。

    而在东墙和北墙城防炮的连续轰击之下，要塞之内也是一片大乱，许多建筑都已被炸成残垣断壁，多数弱小的亡灵已在炮火中粉身碎骨，只有少数强大的亡灵或是撑开结界抵挡炮火，或是闪转腾挪，躲避着如雨的炮弹。

    这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百余旱魃，数十白毛犼，十余黑毛犼，甚至还有屈指可数的几个红毛犼，正是他们在合力撑开结界抵挡炮火，而黑毛犼及其以下境界的各类僵尸都只敢躲避，根本不敢正面抵挡那些圣境法力强化过的炮弹，甚至有的旱魃躲闪不及，也跟普通僵尸和其它各类弱小的亡灵一般，在炮火中粉身碎骨了。

    旱魃又叫飞僵，能飞行绝迹，行走如风，竟也不能万无一失地躲避开这炮火，足见黄毛犼法力强化的可怕。

    不过这百余旱魃一经出现，整个黑犼岛立刻变得亮如白昼，热浪滚滚，周边海域很快大雾弥漫，雾气竟都是滚烫的水蒸气，可见旱魃能使赤地千里，亦非虚传。

    还好三千潜射手法力都不在旱魃之下，尽管很不好受，也还能抵御这等热量。

    豨韦大萨满站在东墙城头，却无心多看这些高级僵尸，而是开天眼搜索前任豨韦大可汗，及被他带走的豨韦精锐的踪迹，果然很快如愿以偿，只是大多数精锐也只是相对完全没有修为的凡夫而言，根本无力抵挡圣境法力强化过的炮火，纷纷在其中粉身碎骨了。

    只有前任豨韦大可汗和一千阵旗手结成阵势，撑开结界，坚持抵挡着炮火的轰击。

    炮轰要塞内部的只有占领东墙和北墙的潜射手，前任豨韦大可汗很快就发现了在北城墙上指挥炮击的亥箭毫，不禁破口大骂道：“亥箭毫！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做大可汗？”

    原来亡灵海盗的消息也十分灵通，早已探知了亥箭毫就任豨韦大可汗的消息。

    亥箭毫大笑：“哈哈哈，本王凭实力大败二十四大氏族，凭什么不能做大可汗？你一个背叛家国民族之人，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前任豨韦大可汗冷笑道：“哼哼，鼠人和犬封是我们的宿敌，你却与他们沆瀣一气，歼灭我们二十四大氏族的精锐，你就不是背叛家国民族的人吗？你凭什么实力打败二十四大氏族呀？有种把炮停了，跟本王光明正大地打一场！”

    亥箭毫想了想，回头吩咐了传令官几句，过了一会，北城墙上的火炮都转了炮口，集中火力去打亡灵了，于是北城墙上，再也没有炮弹落在前任豨韦大萨满和一千阵旗手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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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6 阵旗手倒戈

    前任豨韦大可汗冷笑：“哼哼，你倒是机智，虽不停炮，却也打不到本王了。既然有胆跟本王决斗，那就让你在东边城墙上的朋友也转一转炮口吧。”

    他说话调动法力，声如雷音，尽管炮声隆隆，却清晰可闻。

    “亥赤鬣！你也配与大可汗决斗吗？先想想怎么对付老朽的一千阵旗手吧！”豨韦大萨满雷音般的话语忽然在隆隆炮声中响起。

    前任豨韦大可汗立即寻声一看，不由惊得瞪大了眼睛：“大萨满！你……你怎么敢直呼本王姓名？你为何会跟亥箭毫一起？”

    原来亥赤鬣是前任豨韦大可汗的姓名。

    与此同时，许多阵旗手也显得十分惊讶，纷纷呼叫大萨满。

    豨韦大萨满怒道：“叛徒！老朽对你忠心耿耿，你却为了一己私利抛弃族人，不顾天下苍生，投奔亡灵海盗，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不配得到老朽的尊敬，更配不上可汗之称！”

    亥赤鬣大笑：“哈哈哈！本王原以为配合鼠人和犬封歼灭二十四大氏族精锐的只有亥箭毫一个，如今看来，大萨满你竟也参与其中啊。你们做出这样通敌卖国之事，还想阵旗手反戈对付本王吗？”

    豨韦大萨满怒道：“一派胡言！亡灵势力祸害方诸世界数千年，可谓十二国公敌，当我们还在侵略鼠人国之时，其他十一国早已冰释前嫌，结成同盟，誓要彻底铲除亡灵势力。鼠人和犬封出兵协助箭猪氏族夺取可汗之位，也是为了帮助我们稳定政局，尽早加入反亡灵同盟，焉能说我们通敌卖国？”

    他又对一千阵旗手道：“阵旗手们，你们是我一手训练出来的顶级军队，是豨韦国最坚强的守护者，难道竟要跟这叛徒一起，为世界公敌卖命吗？你们就不怕有朝一日也变成行尸走肉吗？”

    一千阵旗手中顿时一阵喧哗，彼此交换着眼色，似乎十之八九已经达成共识，准备对亥赤鬣倒戈相向。

    豨韦大萨满毕竟亲自训练了一千阵旗手，就算他们无人表态，也能洞察他们的心思，便毫无顾虑地吩咐传令官，让士兵们停止轰击亥赤鬣和一千阵旗手。

    随着炮轰压力的消失，一千阵旗手中显得越来越躁动，亥赤鬣近身的阵旗手也纷纷转脸，一边缓步退开，一边警惕地盯着他，倒戈意图已经显露无遗，不言而喻了。

    亥赤鬣见状，心下急切，忽然下意识地挥起一斧，劈向近旁一个还在犹豫的阵旗手。

    那人心意未决，对他有失提防，竟被一斧挥成两半，正在后退的战友尽管一直在警惕亥赤鬣的举动，却根本来不及救援。

    只见亥赤鬣双眼血红，恶狠狠地道：“谁敢反我，有如此僚！”

    可他万万没想到，此举不但没能吓住其他阵旗手，反而在他们之中引起了公愤，本来还在犹豫是否要倒戈的阵旗手，也终于因此下定了决心，要为枉死的战友报仇雪恨。

    一千阵旗手虽然单个修为不及亥赤鬣，可他们精通阵法，一旦结成阵势，便是巨龙也轻易奈何不得。

    实际上，刚刚那些小心翼翼远离亥赤鬣的阵旗手，早已在后退的同时，暗中结成了阵势，外围的阵旗手，已经决定倒戈的，也紧跟着加入阵势，犹豫未决的，在看到战友被杀时，也终于下定决心，纷纷加入阵势，将亥赤鬣围困了起来。

    大萨满叹息道：“唉，你最致命的缺点就是冲动啊，这便注定了你众叛亲离的结局！阵旗手听令！将他封印！”

    他这一声令下，一千阵旗手结成的环形阵势开始旋转起来，其中旗帜翻飞，不断变换出许多符咒图案，中间的圆忽然升起一个罡气罩，将亥赤鬣封锁了起来。

    紧接着，整个环形大阵开始收紧，中间的圆越来越小，罡气罩也越收越紧，亥赤鬣在其中左冲右突，奋力挥斧劈砍着刚气罩，却始终难以将其破开，最多只是延缓了阵型收紧的速度。

    豨韦大萨满对自己训练出的阵旗手十分自信，他知道亥赤鬣绝对逃不出此阵，被封印也只是时间问题，于是不再看他，转而吩咐手下潜射手集中火力炮轰亡灵。

    这时东墙和北墙城防炮的火力集中到亡灵身上都有一阵子了，百余旱魃中弹身殒者已经不少，只剩下了一小半，热浪也轻了不少。

    但比他们修为更高的犼，却没有一个中弹，而且已经显示出合力撑开结界，抵御炮轰的趋势。

    如果不是有黄毛犼的法力强化，这些原始的火炮和炮弹根本不可能对犼造成如此有效的压制，甚至连最低阶的僵尸也伤不到，就更别提炸死旱魃了。

    众人本来猜测这座岛上可能有黄毛犼，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座岛上亡灵的最高战力应该就是红毛犼了，否则战局到了这个地步，黄毛犼不可能还不现身。

    另一方面，南墙和西墙上两路人马对码头亡灵战舰的炮轰也取得了不菲战果，空船早已沉没殆尽，有亡灵水手的船也只有二十余艘逃出了火炮的射程，却几乎都是四级战舰，连三级战舰都很少，根本不敢反攻回来。

    至于同盟舰队，早在炮轰刚开始之时，就已驶出港湾，绕过海角，帆力全开，甚至还有娜迦在海底助推，全速向这边驶来。

    在驶入蒸汽迷雾后，旗舰甲板上的众人忽然遍体生光，护体神光自行散发，抵御住了高温。

    莪相魔剑疑惑地道：“奇怪啊，这迷雾怎么会是如此高温的水蒸气呢？”

    风绿绮道：“是旱魃，一种东方灵界特有的不死生物，由僵尸修炼而成，能散发极热，造成旱灾，因为这是在海上，所以海水被其散发的热量蒸发，就形成了蒸汽迷雾，看这蒸汽的温度，黑犼岛上的旱魃应该还不少，估量也有百余个吧，否则蒸汽的温度不会这么高。”

    莪相魔剑道：“你说过僵尸初变为旱魃，再变即为犼，犼的法力比旱魃强，为何造成这迷雾的热量不能是犼散发的呢？”

    风绿绮道：“正因为旱魃修为不足，控制不住业火，所以才会散发出去，而犼修为高深，能把业火凝聚在体内，外放则用烈焰吐息，杀伤力可比发散的业火大多了。”

    “你们有没有感觉，航速好像慢多了……”虞云罗忽然道。

    辰羽想了想道：“应该是帮我们推船的娜迦受不了海面的热度，潜到深海去了。”

    果然很快便有人拨通了辰羽的通讯符牌，是娜迦报告说，海面水温太高，他们法力低微，难以抵御，只得潜入深海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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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7 群犼的覆灭

    辰羽开天眼，看透迷雾，目测了一下旗舰到黑犼岛的距离，大约还有五六十里，于是道：“那岛上既然有旱魃，那么有犼的可能性也很高，我担心三千潜射手应付不来，急需援助，就先走一步了。”

    青璃道：“我跟你一起去！”

    于是两人都是一转身，借身如意瞬移去了黑犼岛，其实以他们的修为，要将若干战舰一起传送过去也并非难事，可要将拥有八百余艘战舰的整个盟军舰队一起传送过去，却是没可能的。

    “唉……”风绿绮想对他们说点什么，却已来不及了，只得摇了摇头，“知道要把整个舰队传送过去不太可能，但至少把旗舰和鼠人舰队传送过去啊……”

    鼠人舰队拥有盟军舰队里最先进的战舰和武器，所以行驶在整个舰队最前方，护卫着盟军舰队的旗舰。

    朱八戒道：“风仙子勿忧，让贫僧来吧。”

    他说着就要施展传送术。

    “唉，慢着！等我先通知一下其它舰队！”风绿绮连忙阻止道。

    见朱八戒停了手，她连忙用传讯符牌接通各国水师提督：“我们要用传送术把旗舰和鼠人舰队传送到黑犼岛，驰援三千潜射手，各位也请尽快赶来吧。”

    说完，她又对朱八戒道：“现在可以了。”

    于是朱八戒立即施展大挪移术，把旗舰和鼠人舰队瞬间传送到了黑犼岛近前。

    周围依然是茫茫迷雾，风绿绮开天眼辨别航向，却见迎面有二十余艘敌舰驶来，正是从黑犼岛西面和南面逃离炮轰的亡灵残余战舰，于是举起传讯符牌道：“各舰听令！前方有二十余艘敌舰驶来，准备迎敌，务求全歼！”

    鼠人舰队各舰的指挥官、瞭望员和炮手也都有些修为，虽然很一般，但都有精修天眼，算是鼠人军队各精锐兵种的必修法术，所以迷雾并未给他们的作战带来什么障碍。

    只见所有战船在旗舰两侧向前梯次排开，形成雁形阵势，试图迂回包抄迎面而来的二十余艘敌舰。

    双方相距大约二三里时，敌舰纷纷开炮，看来他们的舰长和炮手也有看透迷雾的法力，并不受其影响。

    在这个距离，敌舰其实也已进入盟军舰炮的射程，于是各舰也立即开炮还击，两翼战舰也同时开始迂回包抄。

    这二十余艘敌舰大都是四级战舰，根本不值得圣境修士耗费法力强化，所以无论是舰炮的射程和威力，还是船体的坚固程度，都跟鼠人的战舰差距不大，再加上没有数量优势，很快就被百余艘鼠人战舰包围起来，在四面八方的炮火中分崩离析，全军覆灭了。

    辰羽和青璃赶来之时，西墙和南墙上的潜射手已经调转炮口，开始轰击要塞内部的亡灵，而犼是其中唯一存活到现在的亡灵，所以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

    刚开始因为他们的加入，火力大大增强，在北墙和东墙上的炮火轰击下，本来已经没有还手之力的犼们一时间显得更加被动，甚至有一些白毛犼支撑不住，终于在炮火中粉身碎骨。

    可是随着弹药趋于耗尽，四面城墙上的炮火也越来越稀疏，渐渐压制不住那些犼了。

    而那些犼也十分敏锐，很快就从火力的衰弱中意识到四面城墙上的火炮弹药即将耗尽，忽然他们纷纷张开獠牙巨口，其中有烈焰凝聚，辰羽见状叫声不好。

    他和青璃本来在西墙，跟张玉腰在一起，忽然一分为四，其中三个分身转眼分别闪现到了南、北、东三面墙上。

    与此同时那些犼也向四面墙上喷出了酝酿好的烈焰吐息，竟是那般耀眼而炽热，仿佛拥有能将城墙蒸发的热量，别说三千潜射手，就算是这四路人马的主将恐怕也无力抵挡这炽热至极的吐息。

    幸好辰羽及时分身驰援，四个分身同时喷出寒冰吐息，堪堪挡住了四个红毛犼的烈焰吐息。至于其他黑毛犼和白毛犼的烈焰吐息，则由四面城墙上的娜迦一起吐出寒冰吐息，竟也抵挡了下来。

    张玉腰见状，连忙道：“射手听令！弯弓搭箭，备射寒冰箭雨！”

    她一声令下，西墙上的潜射手纷纷跟她一起弯弓搭箭，果见他们扯满弓弦，箭头上全都凝聚出寒冰之气。

    “放箭！”她忽然一声令下，一阵箭雨顿时倾泻到了群犼身上，许多白毛犼顿时被冻结成冰，又在后续射中他们的箭矢之下崩解成了一地碎冰。

    此前在圣境法力强化的炮火轰击之下，白毛犼们之所以还能支撑，是因为在全力调动法力防御或躲避，可此时他们却是在全力用烈焰吐息攻击，已经没有余力防御了，再加上境界跟潜射手差距不大，数量却差他们太多，最终死在他们箭下也是理所当然。

    至于黑毛犼和红毛犼虽然也是在全力喷射烈焰吐息，但修为毕竟远在潜射手之上，所以尽管有黑毛犼被冻住，箭雨却没法使他们崩解，而红毛犼更是毫不在意箭雨，所有落在他们身上的箭矢全都瞬间灰飞烟灭。不过有黑毛犼被冻住，却使娜迦的寒冰吐息占了上风，跟箭雨一起压下，把一些未被冻住的黑毛犼也冻住了。

    其它三面城墙上的潜射手见这样有效，也纷纷效仿，射出寒冰箭雨，果然将更多正在全力释放烈焰吐息的黑毛犼冻结，使娜迦的寒冰吐息彻底占据上风，不但扑灭了剩余黑毛犼的烈焰吐息，还把他们尽数冻结了起来。

    “换闪电吐息！”青璃忽然下令。

    于是西墙上的娜迦纷纷改换闪电吐息，击中冻成冰块的黑毛犼，竟使之迸裂成了碎冰。

    其它三面城墙上的娜迦见状，也纷纷效仿，很快便将所有黑毛犼尽数歼灭。

    至此要塞内的亡灵就只剩下了四头红毛犼，还在喷射烈焰吐息，与辰羽四个分身的寒冰吐息僵持不下。

    “分而合力歼敌！跟我目标一致！”青璃再次下令，继而向其中一个红毛犼喷射出闪电吐息，竟把那只红毛犼打了一个趔趄，烈焰吐息一滞，也被辰羽分身的寒冰吐息压缩回去一大截，差点就被扑灭。

    她这一声令下，四面城墙上的四路人马全都听见，于是娜迦纷纷向那只红毛犼喷出闪电吐息，射手们则向其射出闪电箭矢，张玉腰、亥箭毫和亥箭雨也都射出闪电箭矢，豨韦大萨满则祭起颅骨碗砸下。

    他们单个修为固然不及青璃，可当全部集中向同一个目标之时，这种合力却有过之而无不及，生生将那头红毛犼打得翻腾起来，内息滞塞，以至烈焰吐息无以为继，被辰羽分身的寒冰吐息打在身上，在半空冻透成冰块，摔落地面，迸裂成一地碎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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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8 舰队的升级

    死了一头红毛犼，辰羽的四个分身终于有一个空出了手，立即向另一头红毛犼喷出寒冰吐息，四面城墙上的人马也向同一目标集火。

    不消说，增加了一个辰羽分身的法力，这头红毛犼死的比上一头还要利索。

    第二头红毛犼一死，辰羽又多了一个分身空出了手，不用想也知道，第三头红毛犼必定比前两头死的都要利索。

    至于最后一头红毛犼，无疑死的最利索，至此整个黑犼岛上的亡灵海盗终被扫荡一空，一千豨韦阵旗手也已封印了亥赤鬣，盟军终于成功攻占了黑犼岛要塞。

    当各国水师提督登上要塞城墙，俯瞰其中废墟时，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多少年来，亡灵海盗在未央海上纵横四方，各国水师无不望风而逃，莫敢撄其锋芒，最后甚至不得不退避到迷雾之海沿岸，失败的阴影笼罩他们头顶多年，胜利的滋味对各国水师将士来说都是那么遥远而陌生。

    可如今，一座曾经固若金汤的亡灵海盗要塞就在他们眼皮底下成了一片废墟，许多人甚至都以为是在做梦，相互靠近的人都下意识地去掐对方，以此判断是否是在梦境之中。

    当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之时，心中不禁百感交集，五味杂陈，过了良久，胜利的喜悦才从各种复杂的感情中不可阻挡的涌上心头，岛上终于响起了喧天的欢呼，久久不能平静。

    各国水师提督情不自禁地聚到一起，把风绿绮高高地抛起又接住，接住又抛起，以此表达他们的敬意。

    青璃含笑看着这一幕，忽然对身边的辰羽道：“原以为这岛上有黄毛犼，现在看来，最高战力也只是红毛犼了。”

    辰羽道：“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战舰由黄毛犼施法强化，并不代表这座岛上就有黄毛犼，像这样的顶级战力，就算不是在方诸山上，至少也该在龙牙湾的亡灵海盗大本营才对。”

    青璃皱眉道：“可是我有一事不明，那艘巡逻舰队旗舰不过是三级战舰，由红毛犼施法强化尚可，为何会是黄毛犼为其强化呢？”

    辰羽想了想，道：“可能因为那是巡逻舰队的旗舰吧，毕竟打劫商船的，往往就是这些小规模的巡逻舰队，所以需要足够强大，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吧。”

    青璃想了想，舒展眉头笑道：“这个解释听起来似乎没什么毛病。”

    “唉，人比人气死人啊，我们出生入死打前锋，她只是在后方指挥，怎么到最后功劳好像都成她一个人的了……”看着风绿绮被各国水师提督抛上抛下，张玉腰有点酸酸地道。

    “腰妹是女中豪杰，怎么能这般小心眼？战略得当是制胜的关键，若是有任何失当之处，你们打前锋的便可能会遭遇生命危险，这一场仗，我们几乎是零战损，全是得益于绮妹的战略得当，她得此殊荣也是应该的。”司马承祯立即温言训诫道。

    “然也，各国水师与亡灵海盗交战，长年有败无胜，如今终于尝到胜利果实，都是因为绮妹指挥得当，她理当得此殊荣。”许逸冰附议。

    张玉腰挠头讪讪一笑：“哈哈哈……我只是开个玩笑……玩笑……”

    攻陷黑犼岛要塞后，风绿绮乘热打铁，在各国水师士气依然高涨之际，又先后袭击了亡灵海盗位于狮驼国和摩羯国近海的两座海上要塞，全都在武器装备不及对方的情况下，取得了完胜。

    盟军舰队沿豨韦、鼠人、牛头三国海岸航行，进入狮驼近海，袭击这里的要塞时，海底有五色恶龙的娜迦仆从担任警戒，但风绿绮对战术略作调整，把三千潜射手分成三百路小队，分批绕过娜迦的警戒，最终在要塞近前完成集结，成功发动了突袭。

    后面的战斗过程，便跟攻打黑犼岛时差不多了，只是遇到的最高战力，是几头成年五色恶龙，不过有辰羽和青璃掠阵，他们也威风不起来，终究还是给要塞陪葬。

    在玉兔和神龙两国边境上，有一条连通未央海和迷雾海的天然航道，叫做龙兔河。

    在英招和娜迦两国边境上，有一条连通未央海和迷雾海的天然航道，叫做娜英河。

    整个方诸世界，像这样的河流共有六条，除了上述两条和豨鼠河外，另外三条分别是金犬河、摩猢河、狮牛河，顾名思义，分别位于金翅鸟国和犬封国边境，摩羯国和猢狲国边境，及狮驼国和牛头国边境。

    攻陷狮驼国近海的要塞后，盟军舰队沿龙兔河顺流而下，驶入迷雾之海，又向西南沿岸驶入娜英河入海口，再逆流而上，最终驶入了未央海在摩羯、英招、娜迦三国之间的海域。

    由于海战武器的落后，风绿绮依然故技重施，跟黑犼岛要塞的情况一样，因为摩羯国距金翅鸟国不远，娜迦为了躲避金翅鸟的捕食，也不敢在这一带海域活动，所以三千潜射手这次接近要塞还是比较顺利。

    接下来的战斗也跟攻陷黑犼岛要塞差不多，遇到的最高战力也是几头红毛犼，结果当然也死在辰羽和青璃手下。

    接二连三的胜利，使盟军舰队将士的士气空前高涨，也在亡灵海盗中引起了极大震动，使他们知道十二国已经联合起来对付他们了，而且配合十分默契，不过这三场战斗也给亡灵造成了盟军舰队武器装备落后的假象，他们认为只要做好海底的警戒和防御，就能避免遭到突袭，保持自身优势。

    然而风绿绮这次却没有立即挥师去攻打龙牙湾的亡灵海盗大本营，而是率领舰队北上，由金犬河进入迷雾之海，将舰队停泊在金翅鸟国迷雾之海沿岸的鹰嘴湾内。

    她这样做主要是考虑到亡灵海盗未必会等着他们去攻打龙湾的大本营，很可能会出动主力舰队，追到迷雾之海来决战，毕竟他们的战舰更为强大，只要让娜迦确保海底的安全，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所以她才决定把舰队停泊在金翅鸟国沿岸，这样亡灵海盗主力舰队若携娜迦来攻，将无异于是来给金翅鸟喂食。

    第二是考虑到金翅鸟国和犬封国境内都有鼠人地下城，可以就近铸造子母炮，快速装备盟军舰队。

    第三是考虑到舰炮和战舰的强化需求，金翅鸟跟巨龙并列方诸世界两大圣族，分为化生、湿生、卵生、胎生四等，恰好可以分别为盟军的一到四级战舰提供法力强化。

    最后是除鼠人水师外，其它各国水师战船的炮舰化改造，其实问题并不大，因为这早就在各国水师的计划之中，所以他们如今的一到三级战舰几乎都拥有火炮甲板，结构也足以承受火炮的后坐力，只是装备火炮较少，还是弩炮居多罢了，所以基本上，只需用火炮替换弩炮即可完成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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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9 火炮的量产

    综合考虑现有的条件，盟军舰队能否在短期内变成一支全炮舰队，关键取决于鼠人的铸炮速度。

    虽然星云蘑菇洲的蕈灵早就已经开始生产盟军舰队所需的火器，但由于其中火炮的结构和铸造工艺对于方诸世界来说都是跨时代的，为了避免他们仿造，产量并不多，所以绝大部分盟军舰队所需的火炮还是要由鼠人来制造。

    “盟军舰队由八国水师组成，每国水师都有战舰百余艘，以装备五十余门火炮的四级战舰为主力，每国水师至少也需要五千余门火炮，八国水师便需要四万余门火炮。”在金翅鸟 国的一座鼠人地下城内，风绿绮这样合计着，不禁皱起眉头，问鼠人工部尚书道：“你们多久能造出这么多炮？”

    鼠人工部尚书想了想道：“我们鼠人兵工厂全部采用法阵驱动的机械，可年产一万门火炮。”

    风绿绮摇头道：“这远远不能满足需求，最多三个月，必须造出四万门火炮！”

    鼠人工部尚书惊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其实不用他说什么，就看这表情，风绿绮也知道他们不可能完成。

    许逸冰摇了摇头道：“没有游光阵眼或清明阵眼，单纯靠提取空洞元气的法阵驱动机械，每天都必须至少停工六个时辰，等待法阵恢复气数储量，这个时间恰好足够工匠得到充分休息，若是要赶工也不是不行，只是驱动法阵需要由高手绘制，使提取空洞元气的速度，及气数储量都更高，工匠也要更辛苦一些才行。”

    鼠人工部尚书连连点头：“我们兵工厂的驱动法阵全是由首席工程术士亲自绘制，储满气数，可以连续驱动机器运转九个时辰，三个时辰即可恢复满气数储量，工匠每天工作九个时辰，三个月应该能制造出六七千门火炮了，满足本国水师还有余。”

    青璃轻笑：“其实各国兵工厂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法阵驱动的机械，都能自己生产一些火炮，犬封国三个月应该能造出五千门炮，满足本国水师的需求。”

    各国工部尚书纷纷附议，也表示能在三个月内基本制造出本国水师所需的火炮，即使不能，至少也能完成十之七八。

    莪相魔剑忽对青璃道：“犬封国龙族那么多，兵工厂机械的驱动法阵没准也是龙族绘制，应该可以连续工作更长时间，三个月应该不至于只能生产五千门火炮吧？”

    青璃笑道：“这可说不准，不过就算是这样，工匠也总得休息吧，每天工作九个时辰算是极限了。”

    红姑道：“不如让星云蘑菇洲的蕈灵来造吧，我们兵工厂的机器都是由傀儡工匠来操作，可以全天无休，而且驱动法阵皆采用游光阵眼，一个月便可造出一万门火炮，质量肯定也远在他们生产的火炮之上。”

    风绿绮想了想，摇头道：“虽然结构落后，但用你们的机器和工艺造出来，质量肯定是跨时代的，我不想给这个世界留下过多跨时代的东西。”

    红姑叹息道：“唉，那就只能分派给各国兵工厂自己制造了，不过保密和运输是个问题，在决战前，绝不能让亡灵海盗知道我们在升级武器。”

    各国工部尚书纷纷表示一定会采取最好的保密措施，保证不会走漏风声。

    鼠人工部尚书道：“其实我们每座地下城里都有兵工厂，可帮助各国生产一部分火炮，就算全部生产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因为我们在各国都并不只有一座地下城，至于运输则可借助我们地下城的传送网络。”

    青璃点头道：“这样一来，各国就不需要过分赶工制造了，正常生产也不至于引起亡灵密探的怀疑。”

    “上清含象鉴里的傀儡和魔像工匠也可生产一部分火炮，而且不用担心保密问题，只是要先制造出机器，用清明阵眼驱动，全天无休，估量三个月也能造出一万门火炮了。”红姑提到傀儡倒是提醒了司马承祯，他于是这样提议道。

    风绿绮想了想道：“这是个好主意，不过九里方地资源有限，造炮所需的铁矿需由外界提供。”

    鼠人工部尚书道：“这不是什么问题，只管跟这座地下城的都督要便是，我们鼠人每座地下城都有经营矿业，各种矿物产量都很丰富。”

    风绿绮对他点了点头，又对各国工部尚书道：“那就这么定了，各位大人请尽快回国，安排生产吧。”

    于是各国工部尚书借助鼠人地下城的传送网络，返回本国安排生产去了。

    许逸冰忽道：“说起九里方地，我们也有好久没进去过了，估量那些辟地阵也应该凝聚出一里方地了，不如我们进去看看，顺便也给四位神道交代一下火炮生产的事情。”

    辰羽饶有兴趣地道：“原来你们还有一件壶天法宝啊？老龙倒是要进去领略一番。”

    风绿绮笑道：“这座壶天的规模比起星云蘑菇洲不过沧海一粟罢了，不过它倒是我们几个人完全可以做主的地方。”

    司马承祯祭出上清含象鉴，道：“我这就带各位进去参观。”

    他掐诀往宝镜上一指，镜光随即一照，便把众人收入其中，传送到了灵池之畔。

    许逸冰一看天外虚空，果见其中漂浮着许多方方正正的巨岩，都有一里见方，于是喜道：“看来我们的九里方地有望成了十里方地了。”

    辰羽环顾四周道：“这里果然算不得大，不过比起很多容不下天地的壶天法宝来说，这里已经很不错了，你们在尝试扩大这里的土地？”

    司马承祯点头道：“不错，这里原有九里见方，地厚三里，我们的第一步计划是把这里扩张到十里见方，现在扩张所需的地块已经准备妥当，就差把它们拼合到一起了。”

    辰羽看了看天外虚空那些漂浮的四方地块，不解地道：“这些四四方方的地块是怎么来的？”

    风绿绮道：“是用逸冰姐布置的一种法阵生成，它能提取空洞元气，凝聚成地块，法阵可预先设定好将要生成地块的大小、形状、密度和成分。”

    辰羽惊讶地看向许逸冰，道：“原来你的阵法造诣如此之高，只是这法阵要生成所需地块需要很长时间吧，毕竟法阵运转也需要提取空洞元气，可你的修为……”

    许逸冰淡淡一笑：“老龙王过奖了，我的阵法造诣十分有限，不过我们有一种能产生海量气数的阵眼，可不依赖布阵者的修为，而大幅提高法阵的运作效率。”

    辰羽饶有兴趣地道：“哦？竟有这种好东西！那老龙可要开开眼了。”

    “好说，我们这里有专门生产这种阵眼的作坊，请各位随我来。”风绿绮说着，便引着众人走向阵眼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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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0 待客地衣酒

    阵眼工坊里，傀儡和魔像工匠正在一丝不苟的雕琢着游光晶石和清明晶石，而将这些晶石做成阵眼的步骤，还得姚氏姐妹亲力亲为，傀儡和魔像不能施法，无法完成这一步骤。

    风绿绮从工作台上拿起一块雕琢好的鲜艳黄色晶石：“这叫游光晶石，向其中注入秘法，即可制成游光阵眼，它的缺点是在释放气数的同时，也会释放出一种煞气，可引起生物畸变，所以必须做特殊处理，避免煞气泄露。”

    她又拿起一块颜色浅淡的紫色晶石：“这叫清明晶石，向其中注入秘法，即可制成清明阵眼，它释放出的气数不但比游光阵眼多，而且不会产生煞气，所以我们更多时候都是制造这种阵眼……”

    她又引着众人走向一个展架，上面陈列着各种各样精美的容器，就像是个博古架：“另外这两种晶石还能分别提炼出游光精金和清明精金，分别用于制造裂变阵眼和聚变阵眼，产生的气数远比两种晶石阵眼都多。各位面前这些精美的器物就是裂变阵眼和聚变阵眼，内部既有复杂的机构，也有精妙的法阵，共同作用，使其中产生裂变或聚变。”

    “何谓裂变，何谓聚变？”辰羽不解。

    风绿绮道：“老龙王法力无边，天眼修为定也十分精深，想必用天眼微视，定能看到物之极微，我们发现有些重极微在分裂之时，能释放大量气数，而有些轻极微在聚合之时，也能释放大量气数，所以极微的分裂就叫做裂变，极微的聚合便叫做聚变，裂变阵眼和聚变阵眼就是运用的这种法则。”

    辰羽恍然大悟：“老龙有时闲来无事，的确会用天眼微视物之极微，仿佛在哪见过裂变现象，至于聚变倒是没见过。”

    风绿绮道：“那大概是在地下吧，至于聚变，我建议您看看天上的太阳，只是那不仅要用到天眼的微视，还须用到遥视。”

    “对的！对的！我们鼠人不管修为高低，都要精修天眼，长年在地下活动，经常能用天眼的微视看到裂变现象，只是从未有人想到利用这种现象炼制阵眼，你们的世界在格物之学上的造诣真是令人惊叹呀！”鼠人水师提督子鲲忽然兴致勃勃地道。

    司马承祯一行五人和红姑闻言，不禁互相看了看，彼此会心一笑，都是不置可否，他们可不想浪费口舌跟这些人解释，他们跨时代的火器技术，以及裂变和聚变阵眼技术都是来自六毒岛，而非来自凡间，后者到现在甚至还没出现最原始的火炮呢。

    风绿绮笑道：“我提过的那种足以炸毁一座巨城的神雷，其实也是用的裂变或聚变法则，大人如今知道了，是不是也想试着造出阵眼或是神雷呢？”

    子鲲摆了摆手，笑道：“纵然知道原理又有何用？毕竟存在两三百年的代差，别说造出这种阵眼和神雷，便是造出锥形炮弹都办不到呀。”

    辰羽道：“老龙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了，不知这里还有什么奇景可供参观？”

    风绿绮道：“中间有座灵池，水中有我们世界的水族，有玄藻，是这片小天地的灵气之源。西北边有座矿场，我们生产阵眼所需的矿石都是从那里采来。南边松林地下有座洞窟，是蕈灵居住的地方。”

    墨汁鬼伞一惊：“哦？这里也有蕈灵？”

    风绿绮点头道：“嗯，当然有了。”

    “那就请带我们去参观一下那座洞窟吧。”辰羽连忙做顺水人情。

    其实风绿绮等人正好也想去看看，多日不曾进来，也不知那洞里的蘑菇树长势如何，是否已经适合蕈灵居住了。

    于是司马承祯便把众人传送进了那座洞窟，果然蘑菇树长势良好，已经从低矮的幼苗长成了茂密的蘑菇森林，菌盖上的磷光照的整个洞窟光怪陆离，奇幻瑰美。

    众人徜徉其间，不时会遇到一些蕈灵，见到他们都会鞠躬行礼。

    墨汁鬼伞道：“这里的蕈灵跟星云蘑菇洲的蕈灵仿佛是同宗呀。”

    红姑道：“那当然，他们是我跟父王要的移民，就是为了协助建设这里。”

    她并未提及这些蕈灵是六毒岛的六圣族的奴隶，是不想多费口舌。

    张玉腰道：“我们去金耳酒庄看看吧，很是想念他的法印地衣酒。”

    司马承祯笑道：“你不说，我倒差点忘了，那就请各位去饮一壶我们这里特产的法印地衣酒吧，酒庄离此不远，各位是想走过去，还是由我传送过去？”

    辰羽道：“这片蕈林的景致倒也迷人，还是走过去吧。”

    于是司马承祯引着众人一路来到金耳酒庄，其中的田地里已经生满了各种酿酒蘑菇和法印地衣，无不散发磷光，显得缤纷多彩，仿佛给地面铺上了一层光怪陆离的地毯。

    地里有蕈灵正在采集酿酒蘑菇和法印地衣，由于司马承祯的紧气符牌，现在采集法印地衣已经毫无危险，他们看上去都是悠闲自得。

    走进酒厂，其中也有蕈灵在工作，张玉腰有些迫不及待地走到最前方，想快些见到金耳，品尝最新的法印地衣酒。

    来到酒厂顶层金耳的工作室，竟意外地看到水母妖姬，正在与金耳品酒，张玉腰好奇地上前道：“咦，你不在灵池里，怎么跑到这来了？”

    水母妖姬一惊，连忙起身道：“过来讨几杯法印地衣酒喝。”

    张玉腰一拍额头：“啊！差点忘了，你也好这口，第一次喝到这酒，还是因为假扮你呢！”

    她又对金耳道：“金耳大师，快给来些上好的法印地衣酒，我要招待这些朋友。”

    金耳看了看人数，忙去取了十坛法印地衣酒，十坛酒分别是十种法印地衣酿成，没有重样的。

    这些人里，辰羽最是德高望重，张玉腰虽然洒脱不羁，并非不懂礼数，便将十坛酒各斟满一杯，请辰羽先品尝。

    辰羽看看人数也差不多，便道：“诶，各位不必拘礼，还是大家一起共饮吧。”

    他朝一坛酒招了招手，其中忽然涌出几条酒泉，分别注满了几个酒杯，加上已有的酒杯，正好与在场人数相当，他于是随便取了一杯道：“大家不必拘礼，老龙敬各位一杯。”

    其他人连忙各自取了一杯酒，紧随辰羽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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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1 谈了笔生意

    饮下这酒，在场众人几乎都陷入了陶醉状态，无不闭起眼睛，体会着那种奇妙的感觉。

    “这酒……仿佛蕴含着某种法则，我感觉喝下它后，我能释放出某种法术……”玉兔水师提督忽然说出饮下这酒的感受。

    张玉腰笑道：“那是当然，此酒是用法印地衣酿造，每种法印地衣都蕴含着一种法则，可以释放一种法术，所以每饮下一种法印地衣酒，饮者也就得到了相应的法则，从而可以释放这种法术，若这种法则是辅助性的，那么饮者还能得到这种法术的强化。”

    青璃饶有兴趣地道：“哦？那照这么说，饮这法印地衣酒岂不是有可能学到一些不会的法术了？”

    金耳道：“若是饮下之后，能体会到其所蕴含法则的本质，的确是有可能学到新法术的，否则只能根据饮酒的量，释放有限次数的这种法术。”

    辰羽笑道：“我倒是觉得这种酒可以供应给同盟军将士，毕竟他们有很多还是凡夫俗子，是半点修为都没有的，有了这酒便能施法，对战斗是大有裨益啊！”

    “老龙王真是高见啊！”风绿绮一听就来了劲，“不过……”她忽然笑容可掬地道，“这可不能免费供应哦……”

    玉兔水师提督眼珠一转：“风神医这就不厚道了啊，我们十二国结盟，就该资源共享，鼠人帮盟军铸炮，不也分文不取吗？”

    风绿绮笑道：“一来，这法印地衣在这里只是种下不久，产量并不很多，导致地衣酒的产量更加稀缺。二来，我是异界之人，算不得十二国之人。三来，我指挥盟军舰队，一连攻陷亡灵海盗三座海上要塞，并未邀功请赏，如今只是想有偿供应法印地衣酒给盟军，应该不算过分吧？”

    玉兔水师提督叹息道：“唉，还以为从异界来了大公无私的救世主呢，却原来还是有私心……”

    他此言一出，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司马承祯莞尔一笑：“实不相瞒，私心我们的确是有的，毕竟我们是异界来客，总归都想要回到原来的世界，我们之所以不计报偿地促成十二国结盟，帮助盟军消灭亡灵海盗，是因为我们觉得方诸山上可能有我们回到故乡的唯一途径，但这也只是猜测，若是真能应验，我们与十二国也算是双盈，若是不能应验，便算是我们结个善缘。至于这九里方地，的确是资源有限，造炮所需矿产只能从外界运来，而法印地衣也的确是产量有限，无偿供应盟军将士虽无不可，唯恐分配不均，引起盟军内讧，倒不如各国凭自身财力竞购来得稳妥。”

    “哈哈哈！司马师兄此言大善，真没看出你原来这么有商业头脑！”风绿绮喜笑颜开，由衷地对司马承祯竖起大拇指赞道。

    “咳咳！”辰羽轻咳两声，“老龙以为司马先生所言甚是，各国就凭自身财力竞购吧，这法印地衣酒也的确值得如此，不过你们也要想清楚，能者多劳，谁竞得更多法印地衣酒，谁的军队就更强大，在与亡灵战斗时，也就要更勇敢才对。”

    风绿绮又道：“赏罚分明才能调动将士们的勇气，我可以准备一些精酿的法印地衣酒，无需各国竞购，专门用来奖赏立下战功的将士，鼓励他们更积极地战斗。”

    各国水师提督闻言，交头接耳了一阵，纷纷表示愿意接受竞购法印地衣酒的提议。

    风绿绮大喜，一挥衣袖，坛中酒水如柱涌出，注满了众人的酒杯，她双手举杯道：“我敬各位一杯，庆祝合作愉快！”

    众人干杯后，风绿绮对金耳道：“那就有劳大师将现有的法印地衣酒分门别类，统一规格，装瓶储存，等待各国竞购。”

    “各位请继续畅饮，在下去办事了，先行告辞。”金耳对各国水师提督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去。

    众人又饮了一会酒，许逸冰忽道：“四神既不在镇上，也不在这洞里，估量是在矿场，我们还是早些过去，吩咐他们造炮之事吧。然后还有扩地之事，也是宜早不宜迟。”

    其他人纷纷表示赞成，于是司马承祯便把众人传送到了矿场，果然姚氏姐妹在此，正在全神灌注地祭炼一架鸟首人身，背生羽翼的青色傀儡，并未注意到众人的到来，至于二位力士却并不在这里。

    “那不就是主人用来打败我的傀儡吗？”白龙女卯二姐忽然指着那架傀儡道。

    司马承祯点了点头：“不错，可是他们为何又在祭炼她？”

    虽然姚氏姐妹看上去很是专注，但这两人的对话还是惊动了他们，连忙收功，迎上来万福道：“原来是各位仙长回来了，请问有何吩咐。”

    风绿绮道：“我们正在准备与这个世界的亡灵海盗决战，需要在三个月内铸造四万门子母炮，各国已经承接了一部分铸造任务，但唯恐无法如期完成制造，考虑到我们有技术优势，所以需要你们帮忙铸造一部分。”

    姚氏姐妹也都得过游光先生的传授，一听便知子母炮是什么东西，要如何制造，于是道：“我们得先制造一批铸炮机器，以清明阵眼为气数源的法阵驱动，这需要一个月，然后用两个月应该能铸造出一万门子母炮，不过九里方地资源有限，这铸炮用的铜铁可怎么解决呢？”

    风绿绮道：“这个不必担心，我们会从外界运来所需矿石。”

    姚蝉衣莞尔一笑：“那就没有问题，我们马上就着手打造铸炮机器。”

    司马承祯忽道：“我看你们在好像祭炼这架傀儡，这是为何？”

    姚蝉翼道：“这架傀儡并无完全是依靠清明阵眼法阵驱动，其本身的每一个部件都是炼制的法器，当然需要不断祭炼，才能越来越强大。”

    司马承祯释然，赞道：“二位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就连罔象先生都没有想到要将整个傀儡，每一个部件都炼成法器呀！”

    姚氏姐妹含笑微赧，对于此等盛赞感到受之有愧。

    “对了，为何不见二位力士？”张玉腰忽然问道。

    姚蝉衣道：“仙长还记得大赤天神砂吗？如今已经炼到第九转，正是最关键的时刻，他们当然得守在丹炉旁了。”

    “倒是差点忘了这事……”司马承祯想了想，“那就还是别去打扰他们了，我看辟地阵生成的地块皆已完备，不如我们现在就着手扩大地块吧。”

    他对辰羽等方诸世界的人道：“各位可跟随二神继续游览此地，等我们完成辟地之事，再一同离开。”

    “诶，主人有事，我们这些客人岂能袖手旁观？”辰羽转顾各国水师提督，“大家都帮把手吧。”

    他德高望重，自然是一呼百应。

    “多谢各位，首先得扩大天球，把天外虚空的地块都收纳进来，这控制天球大小的法阵在灵池之底，我这就下去修改法阵，各位若想参观灵池里的风光，也可跟来。”许逸冰说着，便纵身跃入了灵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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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2 扩地成十里

    余人纷纷跟着飞落灵池之中，他们大都是水师提督，不但精熟水性，也精通水遁、避水诀等与水相关的法术。

    灵池之水明净清澈，在阳光的映照之下一碧如洗，许多只有灵界才有，记录于《山海经》中的水族畅游其间，给这水下世界平添了许多奇幻风姿。

    深入水下百六十余丈，阳光无法到达的深度，水中却并不黑暗，而是有许多星河般的光辉，那是玄藻的光芒。

    红姑忽然问水母妖姬道：“你那六个伙伴呢？怎么一直也不见他们？”

    他们大都在用避水诀撑开的气泡里，所以说话不受水妨碍，声音还能透过水，传到对方的气泡里。

    水母妖姬并未用避水诀，但她毕竟是水族，在水里说话听声都不受妨碍，于是回道：“我们七个在灵池东边开辟了一个不大的洞府，平日就居住在那里，他们现在应该都在洞府里休息，没有出来游玩。”

    红姑轻笑：“看来你们是真打算在这里安家了，我们已经离开了六毒岛，你们就不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吗？”

    水母妖姬饶有兴趣地道：“那现在外面是灵界吗？”

    红姑摇头道：“是另一个异界，我们意外被无间道图传送过来的，现在我们正在想办法离开这里，之前喝酒时，你应该也听出些什么了。”

    “无间道图？那是什么？”水母妖姬甚是不解。

    红姑轻笑：“我倒是忘了，你们一直都在这里，外面发生的许多事情你们都未曾经历。”

    风绿绮笑道：“外面的世界虽不是灵界，却也不算小了，海洋也很宽广，你们出去安家，不必在这里强？”

    水母妖姬闻言，眼中忽然转起了泪花，可怜兮兮地道：“你们这是要赶我们走吗？”

    “呃……”风绿绮一愣，连忙摇手道，“不是，不是，你千万不要误会，我没有要赶你们走的意思……”

    水母妖姬破涕为笑：“各位要去我们的洞府看看吗？”

    风绿绮道：“不了，来日方长，现在还是扩展地块要紧。”

    说话之间，众人已经接近了池底，控制九里方地天球和星辰运转的法阵就贴近池底中央，空悬在水中，一边旋转，一边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许逸冰当先接近法阵，正准备修改上面的符咒，以扩大天球，忽闻有人道：“哎，慢着！”

    她寻声一看，却是司马承祯，只见他接着道：“突然想起来，我们最初下来找到这法阵时，你曾说得先扩大地块，增加水域面积和玄藻的数量，到时天穹就会自行扩大，并稳定在新的规模之下，而且现在的天球和方地边缘本就有两里的距离，完全能容纳的下十里方地。”

    许逸冰道：“不错，这样的确是更稳妥的方案，不过我后来又想过，先扩大天球，可以更快捷地把天外虚空里的地块收纳进来，尽管不能永久维持扩张后的规模，但也足够我们拼合好地块了，等以后天球暂时缩回现在的规模，跟十里方地的边缘也还有一里的距离呢。”

    虞云罗皱着眉头，似乎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那天球是一个罡气球壳，你不怕它扩大之时，不是把天外虚空的地块收纳进来，而是把它们推得更远吗？”

    许逸冰摇头道：“不会，我仔细看过这法阵了，上清派的四位宗师明显为以后地块的扩张做过考虑，只需稍加改写符咒，天球就能允许岩石毫无阻碍地通过，但始终都不会允许空气泄露。”

    虞云罗释然地点了点头，其他人也都再无异议，于是许逸冰回头改写了法阵符咒，道：“改好了，我们上去吧。”

    于是众人纷纷驾驭避水诀的气泡向上浮去。

    回到地面以后，果见天穹扩大了很多，原来漂浮在天外虚空里的地块，如今已经被纳入了天穹，依然漂浮在九里方地四周。

    辰羽笑道：“想不到老龙此生还有机会参与这等开天辟地的趣事，真是三身有幸啊。”

    许逸冰道：“以现在天地间的灵气总量，天球大约能维持现在的规模三个时辰，要在这段时间里完成地块拼合，还要多多仰仗各位，特别是老龙王的协助啊。”

    “好说，好说，老龙自当尽心竭力。”辰羽看了看那些地块，“这其实比你想象的要简单很多，你们都不必出力，只需老龙一己之力，须臾便可完成拼合。”

    他忽然摇身一变，晃眼分身百余，纷纷飞到地块近前，每个分身对应一个地块，总有一百四十四个分身，正与地块数量相当。

    忽然这些分身一齐双手前推，发出光束射在对应的地块上，在其接触地块之处，光沿着地块表面扩展开来，迅速将其包裹起来，接着辰羽分身便用光束牵引着地块，缓慢而平稳地靠向九里方地边缘，最终全都轻如羽落般地贴合上去，整整齐齐，严丝合缝，瞬间就把九里方地扩张成了一块形状规整的十里方地。

    众人都是又惊又喜，原以为是一项颇为费力的工程，却没想到会被辰羽如此轻松快捷地完成，都是由衷地敬佩他的法力无边，纷纷鼓掌叫好起来。

    辰羽分身忽然收了光束，纷纷飞落在众人面前，重新聚合为一。

    “阿弥陀佛！老龙王真是神通广大啊，贫僧佩服。”朱八戒由衷地赞叹，余人也纷纷附议。

    辰羽笑道：“哈哈哈，各位谬赞了，这其实根本不用耗费多少法力，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能独立完成，就算不会分身术，也不过是慢一些罢了。”

    “老龙王此话怎讲？”风绿绮饶有兴趣地道。

    辰羽笑道：“那些地块漂浮在虚空里，其实不用多大力量就能移动它们，但要把它们与九里方地整齐地拼合在一起，关键是控制好准头和力道，靠向九里方地时，必须保持地块平稳移动，力道不能过猛，否则不但可能引起猛烈的撞击，难以整齐地贴合。这整个过程中，要说有什么是比较耗费法力的，便只有最后将所有地块跟九里方地变成一个整体了，这需要较为高明的变化之术。”

    风绿绮释然：“原来如此，老龙王真是细心，枉我们自认为精通格物，却没想到虚空中再大的物件也很容易移动。”

    辰羽摇了摇手，谦虚地笑道：“呵呵，不过是经验罢了，老龙可不懂什么格物。”

    许逸冰忽然问姚氏姐妹道：“这矿洞现在有多深了？”

    姚婵衣道：“也快到两里。”

    许逸冰道：“那就不必再挖了，把它与灵池凿通，扩大这里的水域面积，给玄藻增量留出空间，灵池底的法阵自会补充水量，等玄藻数量增多到一定程度后，天球就能稳定维持现在的规模了。”

    姚氏姐妹点头应承，忽见地面被什么映照成了红色，连忙下意识地转头一看，只见矿镇方向有一道红光冲天而起，正在丹房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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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3 出炉的神砂

    其他人也都几乎同时注意到了红光，姚蝉衣道：“莫非是大赤天神砂炼成了？按时日，也确实差不多了。”

    “快去看看！”虞云罗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当先御剑飞向那道红光，受师父抱朴子葛洪的影响，她对金石烧炼不但十分感兴趣，而且在这方面也颇有建树，很想率先一睹这神砂的妙用。

    许逸冰也是紧随她御剑而去，当初她设计了使用清明阵眼的铜丹炉和使用游光阵眼的玄藻泥丹炉，想要比较两者的优劣，蝉花先生遂提议按照相同配方，炼两炉大赤天神砂，看结果便知两尊丹炉的优劣，如今神砂出炉，她自然也急于看到结果。

    其他人也纷纷飞起跟上，剑光迅速，这不足一里的距离，真是转瞬即到，果然那道红光正是从丹房发出，不料他们刚到丹房上空，忽然又有一道蓝光从丹房透顶而出，看来是另一尊丹炉里的神砂也出炉了。

    据蝉花先生说，这大赤天神砂是工神巧倕构想出的一种砂类法宝，可几万年来，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别人按照他构想的配方和炼法，至今虽然炼出了很多种功用不同的神砂，却偏偏没有一种符合他的预想，所以没有一种真正配得上大赤天神砂之名。

    这两炉神砂虽然配方相同，但按照先例十之八九会是功用不同的神砂，而且肯定不会是工神巧倕心目中的大赤天神砂。

    至于各自有何神妙，却是无法预料，只能查看过后才能知晓。

    虞云罗和许逸冰相继按落遁光，走进丹房之中，其他人也纷纷跟上，果见丹房里的两尊丹炉都已经开盖，两道宝光正是从其中射出，二力士则每人守在一尊丹炉近旁，注意力完全被两道宝光吸引，以至都没注意到众人的到来。

    而众人刚进到丹房，也是被那两道神光吸引住了，并未上前招呼二力士，直到两道神光逐渐衰弱消散，两尊丹炉之上分别浮现出一红一蓝两种神砂，虞云罗才当先上前道：“果然是神砂出炉，辛苦二位力士了。”

    “总算可以比较出两尊丹炉的优劣了。”许逸冰也跟着上前道。

    二力士闻言，连忙转身一看，见是他们来了，忙拱手道：“众位仙长来的还真是巧啊，正好赶上神砂出炉。”

    “也不算特别巧，我们都已经来了两个时辰了，带客人游览了蕈灵洞窟，还在金耳酒庄喝了十坛法印地衣酒，甚至都已经把九里方地扩展成十里方地了。”张玉腰笑着走上前道，二力士与她也算是旧相识，多日不见，难免想念。

    “是吗？你们做事可真是雷厉风行啊！”二力士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司马承祯笑道：“哈哈，这都要感谢老龙王辰羽啊，他只用了几个弹指的功夫，就帮我们把九里方地扩展成了十里方地。”

    “可是那日降服白龙女后，出现的那位神龙？”锏力士朝人群里看了看，见兔头人身的辰羽果在其中，连忙拱手道：“老龙王久违了，小神这厢有礼了。”

    剑力士也连忙跟着作揖。

    那日四神协助司马承祯用句芒傀儡降服了白龙女卯二姐，又跟他一起出了傀儡，正巧遇上以巨龙真身前来查看情况的银璃龙王辰羽，然后又受邀去其龙巢做客，又见过其玉兔男子的变化身，所以能在众人中认出辰羽。

    辰羽走上前笑着拱手道：“两位力士久违了，老龙这厢有礼了。”

    他转头看向空悬在两尊丹炉上的两种神砂，道：“这两炉神砂宝光皆很盛大，也不知都有什么妙用啊。”

    锏力士道：“宝光刚刚收敛，我二人也未来及验看呢。”

    “那就快些看看吧，等了许多日子，总算是盼到他们出炉了。”虞云罗一向沉稳，这次却如此性急，可见对这神砂的炼制有多上心了。

    “是啊，快些比比这两种神砂的威力，也好看看这两尊丹炉孰优孰劣。”许逸冰也比较上心，毕竟两尊丹炉都是她所设计，一直想验证孰优孰劣。

    莪相魔剑忽道：“既然你们两个对新出炉的神砂都很上心，不如就各选一种，比拼一番呗。”

    司马承祯道：“剑兄好主意，不过你俩选中以后，还是先同调一下，弄清楚两种神砂的功用，再决定是否要比拼吧，免得控制不好法力，不慎伤了对方。”

    许逸冰点了点头道：“好的，那就请罗妹先选吧。”

    虞云罗先是看向空悬在铜丹炉上的蓝色神砂，向其探出神念，忽然感到一股寒冰气息涌来，遂慌忙撤回神念，便知此神砂与她的功法背道而驰，于是又看向空悬在陶丹炉上的红色神砂，向其探出神念，立时感到一股温煦之气包围了自己，便知此宝与她功法相合，于是继续进行专注，直到完成同调，才一挥衣袖，收了那团神砂。

    虞云罗之师抱朴子葛洪的道术得自其师郑隐，此人又称火龙真人，所以他这一派的功法自然与火相合。

    “你好像已经完成了同调，不知这红色神砂有何妙用？”司马承祯问道。

    “稍后比拼之时，你们自然就知道了。”虞云罗莞尔一笑，卖了个关子。

    “罗妹看来自信能驾驭这红色神砂了。”许逸冰看向蓝色神砂，“眼下我只能选这蓝色神砂了，也不知它是否与我的功法相合……”

    虞云罗轻笑：“冰姐探出神念，一试便知。”

    许逸冰于是向蓝色神砂探出神念，顿时感到被清凉之气包围，便知此宝与她功法相合，索性继续进行专注，直到完成同调，才一挥衣袖，收了那团神砂。

    司马承祯道：“你们俩都摸清各自所选神砂的法力了吗？确定可以安全比试了吗？”

    两人都笃定地点了点头，于是司马承祯道：“既然如此，便到广场上去比吧，冰妹的修为更高一些，当以守御为主，罗妹以攻为主，两位可有异议。”

    两人都表示没有异议，于是司马承祯道：“那我宣布比赛开始，请大家离开丹房，移步矿镇广场。”

    于是众人移步矿镇广场，这矿镇总共只有一里见方，所以这广场也不是很大，只有一射见方，但也足够两人斗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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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4 太白逸冰砂

    许逸冰和虞云罗走到场中，面对面相距丈许，其他人都在广场边缘观战。

    虞云罗道：“冰姐即为守御一方，便请先祭神砂。”

    许逸冰点了点头，忽一扬袖，蓝色神砂便从中飞出，初时只有三十六粒，晃眼便分化万千，结成一口钟形，将她罩在其下。

    这口钟虽是万千砂粒形成，却像是寒冰凝结，散发出凛冽冰寒之气，并能透过钟壁，看清内部的情况，偏偏许逸冰在钟内却是泰然自若，仿佛其内一点也不寒冷。

    “冰姐仔细了，我要进攻了！”虞云罗忽一挥袖，红色神砂便从中飞出，初时只有九粒，到了许逸冰近前，却已分化万千，如一团火云般将她笼罩在内。

    每一粒神砂竟都在向蓝色砂钟发射赤红的光束，钟上承接光束之处，在不断散发蒸汽，看来真的是寒冰凝结而成，并不只是看起来像。

    原来每一粒蓝色神砂都内蕴极寒之气，故能凝结寒冰，而每一粒红色神砂都内蕴极热之气，故能发射炽热的光束。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却没有一道光束能射穿钟壁，显然光束蒸发寒冰的速度要略逊于寒冰凝结的速度。

    虞云罗见这样不能见功，忽向红砂雾掐诀一指，万千砂粒又迅速聚合成百余粒神砂，每粒神砂都向一边延伸出三尺长的红光，形成百余光剑，围绕蓝色砂钟翻飞旋转，劈砍戳刺了好一阵子，却还是收效甚微，钟内的许逸冰仍旧泰然自若地背手而立，仿佛对她的攻击根本没有改变防御策略的打算。

    虞云罗皱着眉头，这样攻击了一阵，忽然灵机一动，手印一转，百余光剑全都砍在钟上不再收回，接着便在砂钟表面反复进退，如同拉锯一般，如此过不多时，只见那些光锯之下蒸汽沸腾，竟是越锯越深，许逸冰若再不做反应，蓝色砂钟迟早都会被它们锯开。

    只见她在钟内掐诀一指，砂钟表面忽然涌起无数冰凌，晃眼便把百余光剑淹没无踪，厚厚的冰凌也使蓝色砂钟不再透明，不但再也看不到钟内的许逸冰，甚至连那些炽热的光剑也都看不清了。

    冰凌还在不断上涌，蓝色砂钟早已没了最初的形状，很快变得越来越大，成了一座方圆数丈的冰山，逼的虞云罗不得不向后跳开数丈躲避。

    她开天眼透视冰山，只见红色神砂伸出的光束早已在其中熄灭，而且神砂也被不断增长的冰凌挤到了离许逸冰更远的地方，正在向冰山表面移动，情知要攻破这防御几乎已不可能，倒是可以借势快速收回神砂。

    于是她手印一转，被封在冰山里的红色神砂忽然发出炽热的光芒，就算不用天眼，也能看到它们在冰山里发光，接着这些神砂就开始更快地向冰山表面移动，不一会儿就全部破开冰壁，从冰山表面跳出。

    这时冰山表面还在不断层层增生冰凌，使冰山迅速生长，虞云罗情知不可能战胜许逸冰，连忙挥袖把红色神砂一收，大声道：“我认输了！冰姐快收了神砂吧，再这样下去，整个广场都要被冰山占满了！”

    她话音落下不久，冰山忽然开始迅速收缩，晃眼间就消失无踪，最终只剩下许逸冰泰然自若地负手而立，浅笑嫣然。

    虞云罗笑着上前道：“看来还是你的蓝色神砂更厉害一些，这说明那尊使用清明阵眼的铜丹炉性能更好。”

    许逸冰摇了摇头，道：“我不这么认为，若是红色神砂不如蓝色神砂，我也就不必借冰山反击了，只用蓝色砂钟防守，便可让你用尽手段也无可奈何。”

    虞云罗道：“不管怎么说，整个斗法过程都是我在不断改变进攻方式，而你只变了一次防守方式，我就束手无策了，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我倒是觉得冰妹说的在理，毕竟你二人的修为差距还是有些大，若是修为相当，这场斗法可能会更精彩一些。”司马承祯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来，“总之，我认为这两种神砂威力相当，清明铜丹炉和游光玄藻泥丹炉的性能也在伯仲之间。”

    许逸冰颔首而笑，表示赞成司马承祯的话。

    虞云罗笑道：“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我也没什么可反对的，毕竟这红色神砂是我选的，若是不如冰姐的蓝色神砂，我可就亏大了。”

    驺虞走上前来笑道：“呵呵呵，其实也不亏，蓝色神砂你即使选了也用不了，适合你的才是最好的。”

    “唉，上天不公啊，怎么炼出的这两炉神砂偏偏就是适合你们俩用的呢？怎么就没有适合我跟绿绮用的？”张玉腰哀嚎道。

    虞云罗笑道：“那就再炼两炉吧，说不定就有适合你跟绮妹用的了，但也可能又是适合我俩用的，嘿嘿。”

    张玉腰抬手握拳，充满决心地道：“那就一直炼，直到炼出适合我们用的为止。”

    “那你可要看两位力士愿不愿意帮你这个忙了。”风绿绮上前打趣，“不过这是后话，冰姐和罗姐还是给你们的神砂取个合适的名称吧，它们肯定配不上大赤天神砂之名，但也不好就叫蓝色神砂和红色神砂吧？”

    许逸冰轻笑：“绮妹不是诗人么，我想你取得的名称一定既富有诗意，又与神砂相称，所以还是由你来给它们取名吧。”

    “然也，然也，诗人仿佛是欧罗巴的一种修士，但既然能被叫做诗人，想必与诗词歌赋也脱不开干系，所以我一直很想看看绮妹如何作诗呢。”司马承祯附议。

    “那可不，诗人全称吟游诗人，聆听众神创世圣言的回响，专以音乐和声韵施展魔法，赋诗作曲就是他们吃饭的本事，自然是小菜一碟，何况我家绿绮还是桂冠诗人呢！”莪相魔剑自豪地道。

    “风神医之所以深得狮王陛下器重，不仅仅因为她治好了陛下的痼疾，其赋诗作曲的才能也是一绝，我以为作为她的朋友，你们早就见识过，想不到反而是我们狮驼君臣先见识了。”狮驼水师提督也符合道。

    “哎呀，你们真讨厌！”风绿绮笑着摆了摆手，“赋诗作曲就算了，我就给这两种神砂各取个名吧，还望各位莫要取笑。”

    她于是往来踱步片刻，忽然抬起头来，眼中一亮：“蓝色神砂就叫太白逸冰砂，红色神砂就叫开明离朱砂，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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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5 搭配法印酒

    啪啪啪，场上忽然响起一阵掌声，原来是司马承祯在鼓掌：“太白逸冰砂，甚妙！玄德洞天的法宝几乎都有太白二字，逸冰二字不但取自冰妹的名字，也点名了其能散逸寒冰之气的属性，读来郎朗上口，又富有诗意。

    开明含义甚广，其中一意是指东方日出之地，离朱或指日中三足乌，或指南方朱雀，总之都与火有关，朱砂二字又点名此砂形色皆如朱砂，开明离朱砂亦是平仄和韵，富有诗意，甚妙！甚妙！”

    他停下来继续品味了一番，又道：“冰妹和罗妹以为如何？”

    许逸冰浅笑：“我也以为甚好，就用这个名了。”

    “我很喜欢！”虞云罗对风绿绮笑盈盈地道，“谢谢绮妹！”

    风绿绮连忙摇手道：“罗姐客气了！既然有了合适的名称，还应有方便快捷的收发方式，用衣袖收放总归不美，何不效仿你那雄黄砂指环，把砂粒附在什么首饰之上，不但能锦上添花，也能方便收放，何乐而不为呢？”

    虞云罗点头笑道：“绮妹说的甚是，跟我想到一起了，其实我已经把九粒开明离朱砂附在雄黄砂指环上了，你看！”

    她抬起手，露出雄黄砂指环，果然九粒鲜红的开明离朱砂与三十六粒橙色的雄黄砂交相辉印，在指环上排列成精美的图案，比原来还要美观。

    “果然英雄所见略同！”风绿绮甚是欣喜，又对许逸冰道，“冰姐觉得我这个提议如何？”

    “甚好，我已经照做了。”许逸冰抬手露出皓腕，戴着一只白金手镯，三十六粒太白逸冰砂在其上排列成淡雅的图案，与她的气质十分相合。

    “啧啧啧！白金约皓腕，蓝砂映霜雪，真是相得益彰啊！”司马承祯不禁啧啧称赞道。

    许逸冰含笑微赧，张玉腰却打趣道：“哎呦，这没见识到绿绮赋诗，倒是见识到司马师兄赋诗了，绿绮你觉得这两句诗如何啊。”

    风绿绮笑而不语，司马承祯讪讪一笑，连忙岔开话题道：“哎呀！仔细一瞧，冰妹这手镯仿佛是太白精金打造的呀！应该也是一件不俗的法宝，怎的从未见你用过？”

    许逸冰道：“这叫太白金镯，是我当年自己打造的防身法宝，只因修为低微，自炼的法宝自然也及不上师门赐予的地仙法宝，所以也不怎么用，如今与这太白逸冰砂相合，以后便不失为一件可用的法宝了。”

    司马承祯点头道：“嗯，这两种神砂是以使用游光阵眼和清明阵眼的丹炉炼成，虽未经地仙祭炼，其实已达到地仙境界，的确是堪用之宝啊。”

    “恭喜逸冰、云罗喜得至宝！”青璃贺喜之后，又道，“这壶天我们也参观的差不多了，各位在这里若是再无它事，我们不如就出去吧，外面还有许多军务有待处理。”

    风绿绮忙道：“各位不是还要竞购法印地衣酒吗？”

    青璃道：“金耳先生要按你的吩咐准备好各种酒肯定还需要时间，再说各国水师提督也要先请示过各自的国王，得到许可后，才好来竞购呀。”

    各国水师提督纷纷附议，风绿绮于是道：“原来如此，那就等一切都准备好了，我们再进来竞拍。”

    她又对姚氏姐妹道：“铸炮之事就有劳二位了，等你们造好了铸炮机器，我们便从外面运送所需的铁矿进来。”

    姚氏姐妹点头应承，于是司马承祯道：“那我们就先出去了，告辞。”

    他一挥衣袖，便把除四神以外的所有人都传送出了上清含象鉴。

    回到鹰嘴湾后，各国水师提督都立即用传讯符牌请示国王，是否要竞购法印地衣酒，结果一致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各国水师提督皆称，竞购将以含太乙精金的钱币结算，风绿绮听了甚是欣喜，太乙精金是炼制法宝的顶级材料，如能从这些钱币中提炼出较多的纯太乙金精，就能炼出上好的法宝。

    因为姚氏姐妹打造好铸炮机器需要一个月时间，所以法印地衣酒的竞购也定在了一个月后，这段时间足够金耳再酿造出一批法印地衣酒了。

    在这一个月内，众人也没有闲着，特别是风绿绮几乎每天都要指挥盟军舰队进行演练。

    现在演练的，当然不是装备落后时的奇袭战法，而是在双方武器装备相当的情况下，那种大规模正面战斗的战术。

    特别是火炮装备率低的水师，在其舰队完全炮舰化之前，将士们必须习练好炮术，所以每过四天，就会有一国水师的将士登上鼠人的战舰练习炮术，鼠人炮手无不悉心教授，绝不藏私。

    他们教授炮术的效果奇佳，就连野蛮粗鄙的豨韦人也能很快掌握弹道等较为复杂的数学知识。

    这其实是有先例的，在突袭亡灵海盗的海上要赛之前，三千豨韦神射手就在鼠人战舰上集训过炮术，他们在抢占城墙后，炮轰要塞内部和码头上敌舰的优异表现就充分体现出了集训的良好效果。

    就这样过去了一个月，各国水师便都拥有了一批高水准的炮手，当风绿绮等人检阅他们的炮术之时，姚蝉翼忽然显化，告知他们铸炮机器都已造好，可以开始生产了。

    风绿绮问道：“金耳那里用于竞购的法印地衣酒准备的如何了？”

    姚蝉翼道：“准备好了，每一种酒他都分成尺寸相同的小瓶装盛，每瓶酒的剂量足够饮者施展一次相应的法术，每十二瓶为一打，可供饮者施展十二种实用法术，一般包含两种攻击类，两种增益类，两种召唤类，两种幻术类，两种变化类，两种遁术类。”

    莪相魔剑道：“这法印地衣酒倒挺像魔法药剂的，只是魔法药剂大都是增益类的，很难覆盖这么全面的法术类型。”

    风绿绮想了想道：“其实我觉得每一打酒的法术类型搭配还可以更灵活一些，可以攻击类为主，或以增益类为主，或以召唤类为主，或以幻术类为主，或以变化类为主，或以遁术类为主，这种有偏向性的搭配，主要法术类型对应的酒都必须至少有五瓶。另外惑控类的法印地衣酒就不好准备了，不死族普遍都免疫这类法术。”

    姚蝉翼道：“小神明白了，我会转告他的……那么生产火炮所需的矿物何时能提供给我们？”

    风绿绮道：“你先回去告诉金耳，让他调整好一打酒的搭配。至于铸造火炮的材料，我们会立即着手准备。不出一日，我们就会带着材料去十里方地，同时开始法印地衣酒的竞购。”

    “小神明白，那我先回去了。”姚蝉翼说罢，转身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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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6 参观铸炮厂

    待完成对各国水师炮术的检阅后，风绿绮立即联系金翅鸟国境内的鼠人地下城，请他们提供铸炮所需的材料。

    这些鼠人地下城都非常慷慨，竟然直接提供了铁锭和铜锭，省去了冶炼铜铁的步骤，必将大大提升铸炮速度。

    于是司马承祯一行邀请了各国水师提督，将他们与铸炮材料一起传送去了上清含象鉴连接的十里方地，出现在矿镇之内，灵池之畔，四神早已在此等候。

    “咦！这灵池的水位怎么降了好多呀？”莪相魔剑立即发现了异常。

    姚蝉衣笑道：“剑先生真是健忘，上个月逸冰仙子不是吩咐小神打通西北角矿坑和灵池吗？灵池底下那个法阵果然有造水功能，现在的水位比刚打通时可高了不少呢。”

    许逸冰抬头看了看天穹，明显已经没有她修改法阵后那么大了，但又比地块未扩张前稍大一些，于是道：“看来玄藻的数量已经有所增加，天球会慢慢恢复到我一个月前修改法阵后的规模。”

    姚蝉衣道：“我还在天外虚空放了两个造水阵，等它们结成一里见方的冰块后，就传送进来补充灵池的水。”

    在两人说话时，姚蝉翼就向人群里张望，这时终于道：“对了，铸炮用的矿石准备好了吗？”

    “当然准备好了！”风绿绮双手捧着一个木盒向前伸了伸，“这个木盒有壶天法力，里面装着五千块铜锭和五千块铁锭，你们先用它们铸炮，不够我们再行筹备。”

    这一类具有壶天法力的容器不但可以装下成千上万倍自身容积的物品，还能极大减少物品的重量，节省运输成本。

    姚蝉翼惊喜地道：“我原以为你们会送来矿石，没想到竟直接送来铜锭和铁锭，这样一来，三个月造两万门炮也不无可能。”

    姚蝉衣道：“事不宜迟，不如我们现在就开始安排生产？”

    风绿绮道：“先不急，我吩咐金耳调整一打法印地衣酒的种类搭配，他完成了吗？我们今天就打算竞拍法印地衣酒。”

    姚蝉翼道：“他一得到消息就组织松下洞窟的所有蕈灵开始调整了，甚至还有傀儡和魔像参与其中，至多再有一个时辰应该就能完成了，到时他会通知我的。”

    “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参观一下你们的铸炮厂吧，听说你们拥有领先我们数百年的工程技术，所以下官特地赶来，就是想见识一下。”一个胖乎乎的花斑豚鼠人忽然道。

    在检阅各国水师炮术时，他就跟鼠人水师提督子鲲在一起，听说要来此竞拍法印地衣酒，他也表示要跟来，司马承祯等人当时并未十分在意，顺便就带他进来了，也没询问他的身份。

    这时突然一发话，马上吸引到了众人的注意，子鲲见状连忙道：“给各位介绍一下，这是本国首席工程术士子冶。”

    其他各国水师提督一听子冶之名，顿时都瞪大了眼睛，纷纷表示幸会，就连青璃和辰羽也表达了敬意，看来此人在方诸十二国名声还不小。

    风绿绮见状，悄悄走到青璃身边附耳道：“这人是什么来头，看样子在你们的世界名头不小啊。”

    青璃悄声道：“你以为鼠人为何能建成这个世界上第一支全炮舰队？就是因为此人啊，他结合工学和法术，使鼠人的文明大大领先于十凡族。”

    风绿绮点了点头，忽然对子冶道：“想不到有贵客来访，刚才相见时未曾招呼，真是失敬了。”

    子冶道：“风神医客气了，久闻你工学造诣精深，下官以后还要请你多多指教。”

    风绿绮道：“指教不敢当，既然大人想参观铸炮厂，各位就请随我们来吧。”

    她顾谓姚蝉翼道：“请蝉翼姑娘带路。”

    于是姚蝉翼便把众人带到了矿坑北边的一个地块，那是一个月前最新加上去的地块，有一里见方，铸炮厂就建在那里，共有四间长三十丈，宽十丈的厂房。

    她带着众人走进了矿坑边的一间厂房，只见其中有各式各样的机械，车铣刨磨镗钻样样俱全，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有一个大型驱动齿轮，上面绘有法阵，并镶嵌着清明晶石阵眼，每台机械旁边还有一名傀儡或是铁魔像在操作机械。

    现在还没有正式开始铸炮，这些机械、傀儡和魔像都只是在预热罢了。

    子冶一看到这些机械、傀儡和魔像就扑了上去，一会看看机器，一会看看傀儡，一会又看看魔像，口里不住地赞叹着，显然十分欣赏这些工艺。

    他走到哪里，其他人便跟到哪里，对于那些不懂工学的人，跟着这样一位专家也不至于太过盲目，至于风绿绮等人则是出于礼貌，随时准备解答他的问题。

    “这些机械驱动齿轮上的晶石就是你们所谓的游光阵眼或清明阵眼吗？它们真的能让法阵超过一般法阵吗？”子冶终于提问了。

    风绿绮回道：“不错，一般的法阵提取空洞元气的速度和气数储量都取决于绘制者的修为，但用了这种阵眼，便没了这些限制，因为它们本身就能释放海量气数，足以支持机械持续运转很长时间。”

    子冶道：“那请问制作这种晶石阵眼需要什么材料……”

    “咳咳！”鼠人水师提督子鲲忙轻咳两声，对子冶道，“子冶大人，请记住下官的话，不该问的别问。”

    风绿绮莞尔一笑：“其实关于这种阵眼运作的基本法则，我早就跟子鲲大人讲过，他难道没跟您说过吗？”

    “他跟我说过……”子冶知道再问也没有意义，于是转移话题道，“我看这里有些傀儡工匠没有任何机械结构，就像是塑像，却能行动自如，不知有何玄妙？”

    不等风绿绮回答，莪相魔剑道：“这叫做魔像，是用土元素精魄活化的塑像。”

    子冶于是又问了几个魔像相关的问题，知道这是以法术为主的造物，与工学关系不大，便不再关心了。

    其实这里的机器除了驱动法阵比较特别以外，结构上与鼠人的机器差别不大，子冶又旁敲侧击地企图套取更多清明阵眼方面的信息，但风绿绮察觉到他的意图，回答的非常巧妙，最终他也没能达到目的。

    但时间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时辰，姚蝉翼忽然感到金耳的召唤，于是道：“金耳先生已经准备好了。”

    风绿绮于是道：“那就开始竞拍吧，各位以为如何？”

    其他人纷纷表示同意，于是司马承祯把众人传送到了金耳酒庄，开始法印地衣酒的竞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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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7 法印酒拍卖

    金耳酒庄，临时搭建的拍卖场所，风绿绮登台道：“欢迎各位大人光临，本场拍卖会的竞品为攻击、增益、召唤、幻术、变化、遁术六个大类的法印地衣酒，以打为单位售卖，每打皆包含十二支法印地衣酒，分为三种搭配形式，第一种十二支皆为单一大类法印酒，包含不同数量的子类；第二种每类法印酒各有二支，有同类二支子类不同的，也有同类二支子类相同的；第三种一类法印酒有七支，其余五类各一支。第一种和第三种搭配的法印酒各有一千两百打，第二种搭配的法印地衣酒有六百打，总有三千打参与拍卖。现在从第一种搭配开始拍卖，先是纯攻击类，共有两百打，起价每打十太乙精金币，必须一次全购，请各位出价。”

    “十五太乙精金币。”牛头水师提督立即举牌。

    风绿绮道：“十五太乙精金币一次……还有谁出更高价吗？”

    等了片刻，她又道：“十五太乙精金币两次……十五太乙精金币三次……”

    第三次叫价后，等待片刻，无人再出更高价，于是风绿绮敲响木槌道：“十五太乙精金币成交！纯攻击类法印酒两百打归牛头国所有。现在开始竞拍纯增益类法印地衣酒，共两百打，起价每打十太乙精金币，必须一次全购，请各位出价。”

    “十五太乙精金币！” 狮驼水师提督立即举牌。

    风绿绮道：“十五太乙精金币一次……还有谁出更高价吗？”

    等了片刻，她又道：“十五太乙精金币两次……”

    “二十太乙精金币！”英招水师提督忽然举牌道：

    风绿绮道：“二十太乙精金币一次……二十太乙精金币两次……二十太乙精金币三次……”

    等待片刻，无人再出更高价，她于是敲响木槌道：“二十太乙精金币成交！纯增益类法印酒两百打归英招国所有。现在开始竞拍纯召唤类法印地衣酒，共两百打，起价每打十太乙精金币，必须一次全购，请各位出价。”

    “二十太乙精金币！”青璃立即代表犬封国举牌，她一下出到这个价位，看来是志在必得。

    风绿绮道：“二十太乙精金币一次……二十太乙精金币两次……二十太乙精金币三次……”

    等待片刻，无人再出更高价，她于是敲响木槌道：“二十太乙精金币成交！纯召唤类法印酒两百打归英招国所有。现在开始竞拍纯幻术类法印地衣酒，共两百打，起价每打十太乙精金币，必须一次全购，请各位出价。”

    “二十太乙精金币！”摩羯水师提督立即举牌，看来他对幻术类法印地衣酒也是志在必得。

    结果无人再参与竞价，摩羯水师提督如愿以偿。

    接着开始竞拍纯变化类法印地衣酒两百打，起价每打十太乙精金币。

    结果被猢狲国以二十太乙精金币拍走。

    第一类搭配最后竞拍的是纯遁术类法印酒，起价每打十太乙精金币。

    结果被玉兔国以二十太乙精金币拍走。

    风绿绮道：“现在开始拍卖第二种搭配，共六百打，起价每打十太乙精金币，必须一次全购，请各位出价。”

    第二种搭配由于每打中每一类都有两支，没什么偏向性，所以只能一次拍卖全部六百打。

    然而场中众人却是沉默良久，无一人竞价，大有流拍的趋势，这其实早在风绿绮的预料之中，否则她就不会要求金耳调整搭配方式了。

    面对此情此景，她心中不免有些后悔，不该保留这种搭配方式。

    “十太乙精金币！”狮驼水师提督忽然举牌，终于使这六百打法印酒免于流拍。

    风绿绮又惊又喜，向狮驼水师提督投去了感激的目光，推测他这么做是为了报答她治愈狮王痼疾的恩情，又想到狮驼国上一轮竞拍增益类法印酒失手，便想以起拍价成全他们，于是道：“十太乙精金币一次……十太乙精金币两次……十太乙精金币三次……”

    “二十太乙精金币！”正当风绿绮要敲响木槌时，首席工程术士子冶忽然代表鼠人国举牌。

    眼见全场众人都向他投去诧异的目光，子冶笑道：“虽然这种搭配缺乏特色，但我们可以购回后自行调整搭配呀。”

    风绿绮顿时明白过来，鼠人上一轮没有参与竞拍，原来是在等待拍走第二种搭配下的所有法印酒，以便回去自行调整搭配，不愧是方诸世界第一奸猾的种族呀。

    她犹豫了片刻，不忍狮驼国再次竞拍失手，可规则终究不能破坏，于是道：“二十太乙精金币一次……二十太乙精金币两次……二十太乙精金币三次……”

    等待片刻，无人再出更高价，她于是敲响木槌道：“二十太乙精金币成交！第二种搭配的法印酒全部一千两百打归鼠人国所有。现在开始竞拍第三种搭配的法印酒，先从主攻击类开始，共两百打，起价每打十太乙精金币，必须一次全购，请各位出价。”

    结果第三轮竞拍与第一轮竞拍情况基本相同，只是狮驼国这次并未失手，以单价二十太乙精金币拍走了全部两百打主增益法印酒。

    拍卖结束后，各国所得法印地衣酒其实都十分有限，不可能分配到每一个士兵，所以只能作为奖品，赏给有战功的士兵。

    整场拍卖中，只有豨韦、娜迦、巨龙和金翅鸟未参与竞拍，豨韦国是因为没有水师，除了潜射手这支独立兵种外，其他兵力都被分派到其他各国水师之中，只要有战功，也有机会得到奖赏。

    娜迦其实是十凡族中最具修行天赋的一族，像巨龙和金翅鸟一样天生就有法力，只是比同龄的巨龙和金翅鸟逊色太多罢了，他们没有一个士兵不会法术，所以不需要法印地衣酒。

    至于巨龙和金翅鸟出于与娜迦相同的原因，再加上他们是方诸世界的两大圣族，更是不需要法印地衣酒了，除非他们有学习新法术的需求，但也没必要批量购买，只需有针对性地少量购买即可，这可以私下进行，不必公开竞拍。

    拍卖会当天，各国第一个月生产的子母炮也陆续通过鼠人地下传送网络送达鹰嘴湾，有舰队的八国，每国几乎都铸造了两千余门，除了鼠人是完全靠自己铸造外，其他七国都是自己铸造了千余门，境内的鼠人地下城协助铸造了千余门。

    无论如何两千门子母炮都足够装备四十艘四级战舰了，结果十分可喜，仅用一个月的时间，各国水师便有超过三成的战舰完成了更新换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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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8 日行八万里

    之后的两个月，各国每月都能铸造两千门子母炮，也就是说，每国三个月都能铸造六千门炮，八国三个月总共铸造了四万八千门炮，已经大大超出了三个月四万门炮的生产计划。

    但其实这些炮还不足以使盟军舰队完成全炮舰化，因为四级战舰只是主力战舰，在一个拥有百余艘战船的舰队里，一般有七十艘，其余五十余艘则是一道三级战舰，其中三级战舰三十艘，二级战舰二十艘，一级战舰一到十艘，最多不超过十艘。

    三级战舰两层甲板，装备火炮七十门左右；二级战舰三层甲板，装备火炮九十门左右；一级战舰三层甲板，装备火炮百余门。

    可见这样一支舰队至少需要七千五百门火炮，所以盟军舰队还有至少一万二千门火炮的缺口。

    好在上清含象鉴里的铸炮厂也在协助生产，虽然花了一个月制造铸炮机器，但姚蝉翼明确表示，剩下两个月内足以铸造出两万门优质火炮，完全可以满足需求。

    至于星云蘑菇洲里的蕈灵，虽然他们为盟军舰队生产火器已经不止三个月了，但绝大部分都是榴弹箭和火箭，火炮只有少量跨时代大威力的，总计只有十余门，是预备用来扭转危局的。

    不是他们没能力造更多，而是风绿绮不想这些跨时代的火炮在这个世界流传开来，所以造的越少越好处理，并且十余门也足以扭转危局了。

    在盟军舰队所有战船逐步完成炮舰化的同时，巨龙和金翅鸟也在逐步为盟军舰队施法强化战船和火炮，另外舰队的训练也在继续进行，直到三个月期满，整个盟军舰队的战船不但全部完成了炮舰化改造和法力强化，水手们的士气、炮术和其它海战技术都已达到了全新的高度。

    另一方面，各国民间的私掠船也组成拥有两百余艘战船的庞大舰队，在三个月期满前，赶来与盟军舰队会师，这支舰队的背后，是各国在海上有巨大利益的富商巨贾，所以他们的船只和武器也十分精良，绝大部分都是三级炮舰，火炮采用这个世界最先进的工艺铸造，也聘请圣境修士做过法力强化，而且士气和战术在三个月前都远超盟军舰队，有过成功抵抗亡灵海盗劫掠，甚至击沉亡灵海盗战舰的战绩。

    万事俱备，终于是时候与亡灵海盗决战了，于是在一个清晨，风绿绮用传讯符牌接通各国水师提督，道：“各位大人，决战的时刻到了，现在我们就沿迷雾之海沿岸，从金翅鸟国一直航行到龙国，然后经龙兔河驶入未央海，最后对龙牙湾的亡灵海盗大本营发起总攻！”

    各国水师接到命令都非常振奋，盟军舰队很快便起锚，驶出了鹰嘴湾。

    风绿绮所说的这条迷雾之海沿岸，从金翅鸟国到龙国的航线全程超过了八万里，若是普通船只，须得至少航行两年才能到达目的地。

    兵贵神速，两年多才到达目的地显然是不现实的。

    但盟军舰队每条战船的船舵和船帆都是法宝，秘法船帆可以排开逆风，召唤顺风，大大提升航速，秘法船舵则可展开避水诀，使战舰实现潜水航行，甚至实现类似缩地术的空间跳跃，而且它们每天都能持续运作六个时辰，剩下六个时辰则用来恢复气数。

    尽管在三个月前，盟军舰队除了鼠人舰队，其他各国舰队的战船还相对落后，但各国在船舵和船帆上却都下了血本，即使是四级战舰，其船舵和船帆也是法宝，毕竟这可以帮助他们保全自身。

    虽然不同级别的战舰，所能接受的法力强化也有强弱分别，但为了使整个舰队能以最高速度航行，始终保持阵型，没有船只掉队，船帆和船舵却都是用的同一级别，都是最强的巨龙和金翅鸟炼化的法宝，这也是他们无力去施法强化所有战舰的原因，仅仅是在三个月内将八百艘战舰的船帆和船舵炼化成同一级别，就已占据了他们**成的精力。

    很明显只需轮流使用秘法船帆和船舵，盟军舰队便可全天保持高速航行，而且使用船舵的半天，航速还要远胜使用船帆的半天，一个时辰便可航行万里，半天就是六万里，剩下两万里航程，用船帆也能在半天内驶完。

    也就是说，盟军舰队只需一天一夜便可到达亡灵海盗大本营，对其发动突袭。

    果然次日清晨，盟军舰队就出现在了龙牙湾北方三百里之处。

    此时亡灵舰队大部分战船都还停靠在龙牙湾内的码头上，只有一支巡逻舰队发现了盟军舰队。

    三座海上要塞的接连沦陷，已经使亡灵海盗不敢再小觑盟军舰队，于是连忙掉头加速逃窜，并及时通知停泊在港湾内的战舰。

    在发现盟军舰队时，这支巡逻舰队距离盟军舰队还有将近百里，他们有十足的信心可以逃离追击，可令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相隔如此距离，开天眼遥视的瞭望员竟然看到盟军战舰开了炮，紧接着就击中了他们所有战舰，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为旗舰护航的四艘四级战舰立刻就崩解了，只有作为三级战舰的旗舰还在航行，却也受到了重创。

    这不止是出乎意料，甚至已经大大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在他们的常识里，一般精工铸造的火炮有效射程不会超过三里，就算受到最强五色恶龙或金毛犼的法力强化，有效射程也只能达到十里左右，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有什么火炮的射程能够达到百余里之遥，而且还能保持如此强大的破坏力。

    他们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就是一种最新出现的秘法大炮，叫做地煞迩去炮，这种炮拥有传送法力，能在炮弹出膛前，在炮口形成传送门，把炮弹传送到目标附近，无论目标有多远，只要炮手知道其准确位置，就能把炮弹送达目标附近，准确命中目标。

    也就是说，只要知道目标的准确位置，就能用这种炮轰击亿万里外的一座要塞，但对船只这样的移动目标，想要确保命中，最好还是在炮手视线可及范围内。

    而像这样的传送法力，其实并不需要很高的修为，在西方魔法体系里，传送术属于七环法术，风绿绮在十三级时就能用了，但也只能在法力充足之时使用一次，长休后才能恢复，直到二十级，她才能拥有两个七环法术位，都用来准备传送术，才能在法力充足时连续使用两次。

    也就是说，如果是风绿绮这样的修士炼化的迩去炮，六个时辰内，只能发射一次传送炮弹，想要连发两枚以上传送炮弹，除非是圣境修士炼化的迩去炮方可。

    但这样的迩去炮十分稀少，不太可能用来对付这样的巡逻舰队，偏偏这样的事就发生了，很快旗舰又遭到了两次炮击，第二次中弹后，这艘三级亡灵战舰便不可挽回地崩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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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9 琉璃龙奇兵

    然而这支巡逻舰队上的亡灵海盗致死也不知道，击沉他们战舰的并非什么地煞迩去炮，而是星云蘑菇洲蕈灵生产的跨时代火炮，技术至少领先方诸世界五百年，未经任何法术强化，有效射程也可超过百里，炮弹则是锥形炸裂弹，内部填充高爆炸药，爆炸威力远非黑色火药可比，未经任何法力强化的木质帆船，即使是一级战舰，只要被这种炮弹打中一发，也会立即崩解。

    盟军舰队之所以用这种杀手锏武器轰击这支巡逻舰队，看似是为了阻止他们向港湾内的亡灵海盗主力舰队发出警报，但因为旗舰中了两炮才行崩解，所以警报还是发出去了，只是被第二炮打断了而已，却也足以引起目标的警惕了。

    这时在盟军舰队的旗舰上，风绿绮等人盯着虚空中的一片圆光，是由玄光术生成，其上显示出龙爪湾内的情形，只见停泊在海湾内的亡灵海盗战舰已经陆续起锚，准备驶出海湾迎敌，整整千余艘战舰，大有全部出动的架势，可见他们已经知道盟军舰队来了。

    “啊哦，还是没能阻止巡逻舰队发出警报啊，这下突袭的计划泡汤喽！”莪相魔剑瞪着眼状剑首遗憾地道。

    风绿绮轻笑：“无妨，炮轰巡逻舰队的目的本来也不是为了阻止他们发出警报，而是让我军将士见识压轴武器的威力，坚定必胜的信心，以我们目前的实力，与亡灵舰队正面作战完全不落下风，没必要搞什么突袭。”

    莪相魔剑不以为然地道：“话虽如此，可我们的优势并不明显，突袭还是能为我们赢得一些优势，减少正面作战的损失啊。”

    风绿绮轻笑：“我们舰队不能突袭，可不代表别人不能突袭啊。”

    莪相魔剑瞪圆眼状剑首，向上一耸：“这话怎么说？”

    风绿绮朝虚空中的圆光努了努嘴：“你好好看圆光，这支奇兵很快就要出现了。”

    莪相魔剑于是把目光重新移回圆光，只见亡灵舰队正在快速驶向龙爪湾口，忽然环绕海湾三面的陆地上空飞来许多巨龙，都是身如琉璃，光彩夺目，竟是善良的琉璃龙。

    三个方向飞来的琉璃龙全都排成一字斜阵，左边一路全是金璃龙，领头的是一条太古金璃龙，体型巨大，遮天蔽日。

    右边一路由青、红、蓝三色琉璃龙混编而成，其中虽然也有体型巨大的太古龙，领头的却是一条成年青璃龙，正是青璃。

    中间一路全是银璃龙，领头的是一条体型巨大的太古银璃龙，正是辰羽。

    莪相魔剑恍然大悟：“原来你说的奇兵是他们！怪不得青璃和辰羽不在旗舰上呢……”

    他猛地又想到什么：“不对啊！这明显是你跟他们计划好的，可我天天跟你在一起，怎么会不知道这个计划？”

    风绿绮又朝虚空中的圆光努了努嘴：“这么精彩的战斗你不看，偏偏关心这么无聊的问题。”

    莪相魔剑一想也对，于是又把目光移回虚空中的圆光，只见亡灵舰队航速虽快，三路琉璃龙飞得也快，不等最前面的亡灵战舰驶出湾口，就已经飞到海湾上空，纷纷口喷火焰、寒冰、闪电、强酸、罡气、神光等各种吐息横扫海面上的亡灵战舰。

    亡灵战舰也是以四级战舰为主力，船体虽然有法力强化，却大都是五色恶龙里的幼龙，或是修为未登圣境的各种亡灵所为，而三路琉璃龙最弱的也是刚刚成年，所以他们大部分人的吐息力量完全可以打破四级战舰的防护法力，于是在多道吐息的横扫之下，许多四级战舰都被拦腰截断，沉入海中。

    这三路琉璃龙的主要目标就是四级战舰，所以尽管多达七百余艘，却因为过于集中，很快就有二三百艘在三路琉璃龙的吐息网中纷纷土崩瓦解。

    海面上的亡灵舰队中，尚未遭受攻击的一至三级战舰忽然纷纷向空中的三路琉璃龙射出了各种吐息，一样有火焰、寒冰、闪电、强酸、罡气、暗影等等，琉璃龙被迫纷纷躲避，同时把吐息转向了那些一至三级战舰进行还击。

    一时间海面上亡灵战舰的各种吐息与空中琉璃龙的各种吐息交织成网，五彩缤纷，光怪陆离，煞是好看。

    有些亡灵战舰的吐息截断了琉璃龙的吐息，横扫向琉璃龙阵中，迫使他们中断吐息，在彩色的吐息网中翻飞躲避。

    有些琉璃龙的吐息则截断了亡灵战舰的吐息，横扫过一些三级战舰，迫使它们纷纷撑起结界，有些虽然抵挡住了横扫而来的吐息，却被其巨大的力量成排的掀翻入海，说明这道吐息是远古巨龙喷射，威力在为三级战舰施法强化的成年恶龙之上。

    有些竟被一道吐息势如破竹般地成排斩断，残骸沉入海中，结界仿佛没有起到丝毫防御作用，说明这道吐息是太古巨龙喷射，威力远非成年巨龙的法力所能抵挡。

    无论是被掀翻，还是被截断，那些三级战舰上都纷纷飞起了许多道黑影，晃眼化作许多成年五色恶龙，其中还有部分幽影龙、骸骨龙和红毛犼，纷纷口喷吐息，冲向上空的成年琉璃龙。

    原来三级亡灵战舰射出的吐息，是这些变成亡灵水手，混在战舰上的犼和龙所喷。由此可见，一二级亡灵战舰射出的吐息，肯定也是更强的犼和龙所喷。

    虽然海面上的一二级亡灵战舰上并未跟着飞出更强的犼和龙，但它们却纷纷向上空的成年琉璃龙射出了强大的吐息，为三级战舰上飞起的犼和龙提供掩护。

    太古琉璃龙和远古琉璃龙连忙调转横扫三级亡灵战舰的吐息，去拦截这些从一二级战舰上射出的吐息，毕竟它们是绝大多数成年巨龙所无法抵挡的。

    巨龙生来就有法力，并且会随着年龄增长而增强，所以一般来说，巨龙的实力就是用年龄来划分的，但也不排除有些巨龙后天修炼既勤奋又得法，以至成年时即可拥有一般远古巨龙的法力，青璃就是这样一个典型。

    转移了太古龙和远古龙的吐息，即使没能击杀任何一条成年琉璃龙，一二级亡灵战舰上的龙和犼也算是达成了目的。

    至此上空的太古和远古琉璃龙分别与海面上的一级和二级亡灵战舰形成了吐息僵持，而三级战舰上冲出的犼和龙则与成年琉璃龙混战在了一起，龙爪湾上空各种吐息纵横交错，五彩缤纷，煞是好看。

    “各舰听令！帆力全开，驶向龙爪湾，强攻亡灵舰队！”风绿绮忽然举起传讯符牌，对盟军舰队各战舰发出了命令。

    很快整个盟军舰队便以锥形阵飞速冲向了被琉璃龙牵制在龙爪湾口的亡灵舰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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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0 迩去炮齐射

    盟军舰队刚一发起冲锋，亡灵舰队很快就做出了反应，一二级亡灵战舰发射的各种吐息之下，立即有黑影腾空而起，化作体躯庞大的龙和犼。

    喷射火焰吐息的，十之**都是红毛犼，喷射其它各类吐息的，则是各种不死龙和五色恶龙。

    从二级战舰起飞的红毛犼大都毛色橙红，说明正在向黄毛犼过度，至于不死龙和五色恶龙看体量是以远古巨龙为主。

    从一级战舰起飞的则以黄毛犼和体躯更为庞大的太古龙为主，不过他们的数量不多，加起来也不过是二十个左右，就跟一级战舰的数量差不多。

    这些犼和龙一腾空，残存下来的亡灵战舰总算是从琉璃龙的吐息之下解脱了出来，虽然盟军舰队这时还远在二百里开外，但接到巡逻舰队报警后，亡灵舰队便也开始使用玄光术来观察盟军舰队的动向，故此已经知道盟军正在冲锋而来。

    于是亡灵舰队立即一边帆力全开，正面迎向帆力全开的盟军舰队，一边横向展开，逐渐形成一级战舰位于中间，二三四级战舰于左右两翼向前梯次排开，越向前方和外侧，战舰级别越低的雁形阵，准备以包抄迂回的方式应对盟军舰队的锥形冲锋阵。

    令人感到诧异的是，在此过程中，亡灵舰队所有战船竟然也都开了炮，由于绝大部分舰炮都在战船两侧排列，当两条战船并行之时，就像是在互相射击，仿佛亡灵舰队发生了火并似的。

    然而亡灵战舰这样看似没头没脑的射击，却并未击中旁边的己方战船，反而是盟军舰队上空紧接着就出现了密密麻麻数万个空间裂缝，数万枚炮弹分别从中倾泻而出，纷纷如雨，几乎击中了所有盟军三四级战舰，并剧烈爆炸开来，威力丝毫也不弱于盟军的锥形炸裂弹，以至数百艘盟军三四级战舰在炮火中四分五裂。

    亡灵海盗当然不可能拥有生产锥形炸裂弹的技术，这些剧烈爆炸的炮弹不过是最原始的实心球形炮弹，被修为高深的亡灵注入了极不稳定的法力罢了。

    至于这些炮弹从空间裂隙倾泻而下，很明显是用地煞迩去炮射出的，而从亡灵舰队的射击情况来看，他们的舰炮显然已经全部成了地煞迩去炮。

    亡灵舰队的一级战舰是以盟军舰队的三级战舰为目标，二级战舰是以盟军舰队的四级战舰为目标，以压倒性的火力击破了它们的防御结界，使己方三四级战舰的炮火得以倾泻到目标船体之上，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三四级战舰听令！立即潜水！”值此危机时刻，风绿绮果断下令。

    于是盟军三四级战舰纷纷借助法宝级的船舵，展开避水诀和千斤坠潜入了海面之下，堪堪躲过了亡灵舰队的第二轮迩去炮击，落空的炮弹全都在海面上爆炸开来。

    相比第一次迩去炮击，亡灵海盗的第二次迩去炮击声势明显减弱了很多，盟军舰队上空出现的虚空裂隙明显稀疏了很多，远远比不上第一次的密集。

    这是因为三四级战舰上的迩去炮并非由圣境修为的亡灵注入传送法力，所以不能连发两次传送炮弹，于是第二次迩去炮击只是由一二级战舰发出。

    第一次迩去炮射击，所有在琉璃龙袭击后幸存的亡灵战舰，包括三百艘四级战舰，二百艘三级战舰，二百艘二级战舰，十艘一级战舰，全部舰炮都开了火，使盟军舰队上空至少出现了四万八千个虚空裂隙，向盟军舰队的三四级战舰倾泻下了四万八千枚炮弹。

    第二次迩去炮射击，亡灵舰队只有十艘一级战舰和二百余艘二级战舰开火，使盟军舰队上空至少出现了一万八千个虚空裂隙，向盟军舰队倾泻一万八千枚炮弹。

    如果不能击破防御结界，三四级战舰发射的炮弹完全可以忽略不计，那么第一次迩去炮射击向盟军三四级战舰倾泻下了四万八千枚秘法炸裂弹，其中能击破盟军三四级战舰防御结界的炮弹就有一万八千枚，而盟军舰队总共也只有八百余艘三四级战舰，竟然没有在这些弹雨中尽数毁灭，简直是个奇迹。

    这意味着盟军每艘三四级战舰的防御结界至少要能抵御住亡灵一二级战舰二十三枚炮弹的连续轰击，才能确保不在第一次迩去炮击中尽数毁灭。

    虽然一二级战舰火力强劲，但也确实不可能用一发炮弹就摧毁三四级战舰的防御结界，一般都需要十余枚炮弹的连续轰击才能击破，可即使这样，八百艘三四级战舰也依然会全军覆灭。

    幸好盟军舰队的三四级战舰都有不亚于一二级战舰的法宝级船舵，可大大增强它们的防御结界，使三级战舰的防御结界足以抵御八十枚二级战舰炮弹的连续轰击，四级战舰的防御结界足以抵御五十枚二级战舰的炮弹的连续轰击。

    所以在第一次迩去炮轰击后，盟军舰队损失了百余艘三级战舰和两百余艘四级战舰，跟亡灵舰队在琉璃龙奇袭中损失的战舰数量相当。

    足可见迩去炮的恐怖，仅仅一次齐射，就摧毁了琉璃龙为盟军舰队创造的数量优势，幸亏风绿绮足够机智，及时命令三四级战舰下潜，才避免了盟军主力战舰在第二次迩去炮击中毁灭殆尽。

    双方都是帆力全开，相向航行，几息之间，二三百里的距离便缩成了二三里，进入了彼此舰炮的正常射程之内。

    没了传送术带来的射程优势，亡灵舰炮的技术劣势就体现了出来，他们的舰炮全是前装滑膛炮，首先在射速上就远远不及盟军舰队普遍装备的后装子母炮，又由于长径比不合理，铸造工艺落后，导致气密性不足，真实射程和威力相比子母炮也没有优势。

    唯一能弥补技术劣势的，只有法力的强化，但这一点盟军也有，所以注定了亡灵舰队要在射速上吃亏。

    此时盟军舰队还在海面上的战船全是一二级战舰，剩余的五百余艘三四级战舰全都在海面下潜行，但阵型还是保持不变，是一级战舰在最前方，二三四级战舰向后梯次排开的锥形阵。

    亡灵舰队两翼向前的雁形阵已经开始收紧，对盟军舰队进行迂回包抄，在两翼外侧的三四级战舰则纷纷潜入水下，去包抄潜行的盟军三四级战舰。

    双方已经开始互相射击，炮火纷飞之中，一场你死我活的旷世决战正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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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1 榴弹箭发威

    面对亡灵舰队的包抄，风绿绮意识到了锥形阵的缺陷，即阵内的战舰无法用侧舷炮射击。

    这对于以侧舷炮为主要火力的风帆战列舰来说，是致命的问题，于是她忙举起符牌道：“各舰听令！变阵为两翼向后梯次排列的雁形阵！”

    雁形阵的主要作用是迂回包抄，但此阵所有战舰皆位于两翼，不会互相妨碍侧舷炮的射击，而且两翼向后的雁形阵横向展开，恰好与亡灵舰队两翼向前收紧的雁形阵争锋相对。

    在以锥形阵冲入敌阵后，盟军舰队两翼的战舰便开始承受较大的压力，几乎要顶住所有亡灵战舰的火力，但好在眼下没了高级战舰打低级战舰的情况，加上子母炮有射速优势，每门炮射击四次，敌方舰队才能射击一次，以至一条盟军战舰的火力足以匹敌四条同级亡灵战舰的火力，足可在舰队完成变阵前，顶住敌方舰队阵型的收缩。

    于是当盟军舰队完成变阵，所有战舰都能用侧舷炮射击时，子母炮的射速优势便充分发挥了出来，两翼开始张开，逼的亡灵舰队也只能张开两翼，避其锋芒。

    这种状况如果持续下去，亡灵舰队的阵型必将被撕裂开来，然而出人意料的一幕却突然发生了，海面上所有亡灵战舰两边的侧舷炮竟然都开炮了。

    须知风帆战列舰的主要火力是两边的侧舷炮，但除非两侧都有敌舰，否则很多时候都只有一边的侧舷炮能派上用场，没有敌舰的另一边一般是不开炮的。

    由此可见，亡灵舰队的这种行为是多么的不合情理，然而转眼间，出现在盟军战舰上空的传送门及从中倾泻而下的炮弹，就给他们的这种做法给予了合理的解释。

    原来他们这是在利用迩去炮弥补火力的不足，从而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了盟军舰炮的射速优势。

    佛门有云，二十念为一瞬，二十瞬名一弹指，二十弹指名一罗预，二十罗预名一须臾，一日一夜有三十须臾，换算成当今的时间单位，一须臾等于两千八百八十秒，一罗预等于一百四十四秒，一弹指等于七点二秒，一瞬等于零点三六秒，一念等于零点零一八秒。

    盟军舰炮每隔五个弹指射击一次，一罗预能射击四次，亡灵舰炮则是每隔一罗预才能射击一次，纵然两边侧舷炮都能发挥作用，也不过是一罗预射击两次，火力上似乎还是赶不上盟军舰队。

    但由于两边侧舷炮几乎是同时开炮，等于是一炮两弹，便使得一次射击的威力超过了盟军的舰炮，再加上传送门使炮弹超越了射程的限制，可以打击战场上的任意目标，使受敌较少的船只可以随时支援受敌较多的船只，果然还是很大程度上抵消了盟军舰炮的射速优势，从而避免了舰队阵型的撕裂。

    不过亡灵舰队并不满足于此，在第二次射击时，每条盟军战舰上空忽然不再出现百个上下的传送门，而是只出现一个传送门，百枚上下的炮弹连珠般打击盟军战舰防御结界上的一点，竟然打破了许多盟军战舰的防御结界，紧接着又使之连中数弹。

    这真的是科技不足法术来补，亡灵舰队竟然能利用传送术把一艘一二级战列舰上所有舰炮的一次射击转化成百发连珠炮，将火力发挥到了极致，端的是令人拍案叫绝，瞬间使盟军舰队的科技优势黯然失色。

    还好盟军一二级战舰的船体都是太古巨龙施法强化，纵然是一二级战舰的炮弹，也绝非几枚可对其造成严重损伤，而且亡灵战舰要再进行这样一次射击，还得等待超过一罗预的时间，足够盟军战舰恢复防御结界了。

    拥有大量圣境施法者，一直是亡灵海盗的一大优势，纵然如今方诸十二族结盟，也只是缩小了这个差距，这也是风绿绮不得不依靠六毒岛科技的原因。

    科技能使大量凡夫俗子拥有堪比修士的力量，而修士从来都只是少数，强大的修士就更是凤毛麟角了。

    只是现在，风绿绮所用的科技明显还是太保守了些，似乎还不足以抵消亡灵海盗的法术优势。

    天空之上，琉璃龙族还在与犼和恶龙激战，胜败犹未可知，不可能指望他们来用传送门引导盟军舰队的炮火。

    十凡族里的圣境修士则是凤毛麟角，大都集中在旗舰之上，更是不能指望，风绿绮清醒地意识到只有拉近与敌舰的距离，使用星云蘑菇洲蕈灵制造的大量榴弹箭和火箭才有取胜的可能，于是对着传讯符牌道：“各舰听令！强行展开两翼，务必把敌舰的距离缩短到一里之内，用榴弹箭和火箭攻击敌舰！”

    她这边下令盟军舰队务必迅速展开两翼，而亡灵舰队在找到迩去炮的高效用法后，也要贯彻收缩阵型的初衷，结果导致双方战舰的距离很快就缩小到了一里以内。

    冷兵器中，弹射武器的有效射程一般很难突破一里，单兵弓弩的有效射程普遍都在百余步，弩炮和投石机的有效射程可接近一里，偶尔能略微超越。

    盟军之中的豨韦射手一般都有数千斤膂力，他们手中的单兵弓箭各个堪比弩炮，若是再有些法力强化，射程便能轻松超越一里。

    若是法宝级弓箭，如张玉腰的云篆玉腰弓，射程便有可能达到千里万里，但毕竟只是少数，如圣境修士一般稀少，不可能批量装备军队。

    以黑色火药推动的火箭有效射程也能达到一里。

    豨韦射手的存在使一般工艺制造的弩炮和投石机黯然失色，除非是用法术处理过的特殊材料制造，有效射程才可超越豨韦射手两倍，接近三里，犹如普通弩炮和投石机之于普通弓弩。

    然而有效射程超过三里，对于火炮来说，即使不用任何法力强化，只要长径比合理，铸造工艺达标，也可轻松达到，即使是最原始的火炮，射程也能轻松超过一里。

    由此可见，经过相同境界的法力强化，火炮的射程和威力还是远在弩炮和投石机之上。

    但是当双方战舰相隔一里左右时，盟军火箭、榴弹箭和豨韦射手不但有了用武之地，而且超越舰炮，成为战场主角。

    榴弹箭看似原始，其实科技含量很高，一般使用碰炸引信，内部填充高爆炸药，威力不亚于亡灵的秘法炸裂炮弹，熟练的豨韦射手一次射击能齐发五六箭，一弹指可发二三十箭，火箭也是采用相同的榴弹箭头，以火箭车发射，一次可连发数十上百箭，任何一种的火力都能轻松超越亡灵一艘顶级战舰所有迩去舰炮的一次齐射，于是打破亡灵一二级战舰的防御结界也不是难事。

    突破防御结界后，再用希腊火神箭，便能用火焰吞没亡灵战舰。

    这一切并非凭空臆想，而是已经成了现实，此刻海面之上，所有亡灵一二级战舰都已被火焰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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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2 旗舰接舷战

    在一里以内的距离，亡灵其实也有火箭和骷髅射手，但他们没有榴弹箭，只能射出注入了不稳定法力的炸裂箭。

    排除法术影响，方诸世界的火器仅就技术而言，相当于地球上欧洲十五世纪前中期的水平，不可能有高爆炸药，即使造出榴弹箭，也只能填充黑色火药，爆炸威力十分有限，并且由于没有发明敏感炸药，也不可能有碰炸引信，只能使用火绳引爆，很难准确掌控爆炸时机。

    至于秘法炸裂箭，既可由射手在放箭前临时注入法力生成，也可在制造箭枝的过程中注入法力生成。

    但无论如何，制造秘法炸裂箭都离不开数量稀少的修士，但他们的修为又难免有高有低，若要保量，则箭枝的爆炸威力势必参差不齐；若要保质，则只能由凤毛麟角的圣境修士制造，定然不可能量产。

    榴弹箭则不然，爆炸威力只取决于炸药本身，与射手修为毫无关系，也无需修士参与制造，不但可以量产，还能避免箭枝爆炸威力参差不齐，即使射手不是修士，也不妨碍他们射出威力强大的榴弹箭。

    这就意味着亡灵海盗很难用炸裂箭形成堪比盟军榴弹箭的火力，所以盟军能用密集的榴弹箭击破亡灵战舰一二级战舰的防御结界，亡灵海盗则很难做到这一点。

    当盟军用榴弹箭和舰炮合力击破所有敌舰的防御结界时，己方只有不足百艘战舰被亡灵击破了防御结界，主要还是依靠迩去舰炮，集中两边的侧舷炮火力实现。

    在击破敌舰的防御结界后，盟军在继续倾泻榴弹的同时，也使用了一些希腊火神箭和光爆榴弹箭，甚至还有云爆、雷暴、霜爆、酸爆等各式榴弹箭，都是司马承祯一行在六毒岛闯炼魔小径时使用过的。

    然而亡灵一二级战舰的船体毕竟经过顶级修为的犼和恶龙施法强化，不但异常坚固，而且拥有极强的自愈能力，要击沉它们，难度其实远在击破其防御结界之上，所以这些榴弹箭的主要作用还是杀伤敌舰上的人员。

    特别是希腊火神箭，虽然已经使海面上几乎所有敌舰都被烈焰吞没，但敌舰船体在烈焰之中却始终保持着坚固，丝毫没有焦枯的迹象，只有船上的一些亡灵水手被烧成了灰烬。

    这是因为强化船体的法力把希腊火和船体隔绝了开来，使之无法引燃船体，这也意味着希腊火的燃烧不会持续太久，一旦自身燃尽，就会熄灭。

    另一方面，虽然亡灵海盗里的顶级修士十之八九都在天上与琉璃龙交战，船上的鬼修却还是不少，远超盟军舰队上的修士。

    虽然他们在露天甲板上无法抵御各种榴弹箭的轰击，但在船舱之内，依托坚固的船体不但可以自保，还能利用自身的法力进一步加固船体，使战舰更难被击沉。

    只是到了这个地步，海面上的一二级亡灵战舰已经只能被动挨打，再也无法开炮还击了，因为盟军的射手早已把榴弹箭射进了火炮射击孔，炸死了火炮甲板上的亡灵炮手。

    然而战斗进行到现在，盟军的弹药已趋于耗尽，眼见敌舰难以击沉，风绿绮忽然对着传讯符牌道：“各舰听令！开始接舷战！”

    由于盟军舰队中的修士数量远不及亡灵舰队中的鬼修，想要在接舷战中取得胜利似乎缺乏优势。

    不过风绿绮借鉴欧洲魔法界的做法，给一些顶级武士装备了经过法术强化的武器和铠甲，使他们既能击破鬼修的护体罡气，也能抵御住鬼修的法术，从而另辟蹊径，消除了凡人与修士在法力上的鸿沟。

    再加上己方较少的凡人修士，如娜迦、英招、鼠人忍者、牛头力士、狮驼金刚、玉兔药师、猢狲武僧、犬封剑仙、豨韦萨满、豨韦阵旗手、摩羯牧笛手等等，在大局占优，士气高涨的情况下，要在接舷战中取得胜利，还是大有希望的。

    然而尽管顶级修士尽出，亡灵所有二级战舰的舰长仍然是圣境鬼修，所以要在接舷战中取得胜利，盟军依然仍重道远。

    况且亡灵海盗也并非所有顶级修士都离开了战舰，去天上与琉璃龙交战，至少作为旗舰的一级战舰舰长就肯定拥有登峰造极的修为，而亡灵旗舰的防御结界，至今仍然完好无损，而且还在向盟军旗舰开炮射箭，也不知该如何与之进入接舷战。

    好在盟军旗舰上也是高手云集，如驺虞、红姑、朱八戒、卯二姐、亥箭毫、豨韦大萨满、及盘戌等各国兵马大元帅修为皆在圣境，其中尤以朱八戒修为最高，为八地菩萨，堪比天上的太古巨龙。

    就连司马承祯、许逸冰、虞云罗、风绿绮四人只要合力驾驭傀儡，也相当于一位中等偏上的圣境高手。

    至于张玉腰，因为指挥豨韦潜射手，正在海面之下与亡灵三四级战舰作战，所以并不在旗舰之上。

    风绿绮命令一出，盟军旗舰上高手尽出，立即集中法力到朱八戒身上，由他甩开一记如来神掌，一张罡气结成的金色巨掌，生生把亡灵旗舰的防御结界拍的粉碎，众高手立即跃上露天甲板，与其上的亡灵鬼修混战起来。

    司马承祯也立即祭出句芒傀儡，把许逸冰和虞云罗收入其中，驾驭傀儡加入了战斗。

    只有风绿绮还留在旗舰上，利用玄光术观察战场各处的情况，以便指挥全局。

    亡灵旗舰上的鬼修果然是整个亡灵舰队中最强的，就连露天甲板上的骷髅炮手和弓手都有初登圣境的修为。

    活化骷髅大都是鬼修向尸骨中注入阴煞之气而成，其修为取决于鬼修的修为，既然亡灵旗舰上连骷髅都有初登圣境的修为，其召唤者的修为便可想而知了。

    不过这些在盟军众高手面前还是不够看，朱八戒向周围的骷髅飞出成百上千佛光结成的金色佛掌，句芒傀儡用上清景震剑向周围的骷髅挥出连珠般的虚空暗雷，其他高手各展手段，片刻之间便把露天甲板上的各种骷髅一扫而空。

    只有一个阴神舵手还在负隅顽抗，他跟二力士和姚氏姐妹一样都属于神道，修为却在圣境中等偏上，盟军众高手围攻半晌都奈何不得，红姑、驺虞、朱八戒和司马承祯等异界来客并未参与围攻，旁观半晌见方诸十凡族的高手拿他不下，朱八戒忽然身形一晃，如一道闪电般穿过他们之间的空隙，直取阴神舵手。

    忽然阴神舵手面前的虚空中爆开一片金光，堪堪挡住了朱八戒的去路，并将他反震了回去，撞翻身后数名盟军高手，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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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3 杂金黄毛犼

    朱八戒骇然，忙朝那片金光定睛一看，只见一头黄毛犼从中走出，生着一颗硕大的狗头，身体则像巨猿，胳膊比腿还长，以前臂为支撑，呈半直立姿势，满身黄毛之中隐隐夹杂着不少金毛，表明其即将飞升为金毛犼。

    从其生着狗头来看，这应该是一头由犬封男子的僵尸修炼而成的犼，他的修为应该与朱八戒相当，之所以能震退后者，是因为出现的过于突然。

    等他真正飞升为金毛犼，修为便超过朱八戒，堪比十地菩萨了，若再经积年，修为便可赶超等觉菩萨，那时便是观音菩萨也未必能镇得住他。

    这等修为的存在，不到天上与琉璃龙交战，反而出现在亡灵旗舰之上，十有八九便是此舰的舰长，整个亡灵舰队的最高指挥官了。

    方诸世界十凡族的高手，无论刚才有没有被朱八戒撞翻，都知道遇到了绝顶高手，全都谨慎地退到了朱八戒身后。

    驺虞和红姑也是对视一眼，忽然一起转身透入句芒傀儡之中，这两人一旦进入其中，改由驺虞驾驭傀儡，其他人输送灵力，便等于盟军一边又多了一位八地菩萨，添了一分胜算。

    不过这头黄毛犼似乎并不打算立即开战，否则他们未必有时间做这些小动作，朱八戒也未必来得及出手相救。

    黄毛犼盯着朱八戒看了半晌，忽然开口道：“和尚，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究竟从何而来，为何要与我们为敌？”

    朱八戒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来自灵界，除魔卫道原就是修行人的本分，你们身为亡灵不尊六道轮回，不守阴阳界限，祸乱生灵世界，贫僧纵然是异界来客，又岂能坐视不理？”

    黄毛犼仰天大笑：“哈哈哈……灵界？就是当年十二族大圣企图打通连接，引入灵气的那个世界？”

    朱八戒皱了皱眉，道：“贫僧着实不知，也许这个世界之人所谓的灵界，并非贫僧所谓的灵界。”

    黄毛犼笑道：“哈哈哈，听说那个世界虽然灵气非常浓郁，却也并非遍布天下，只是集中在一座山的南边，至于那山的北边，则是遍布浓郁的煞气，是亡灵的天下，不知和尚所谓的灵界是不是这样的呢？”

    朱八戒闻言一惊，转脸看了看句芒傀儡，后者也同时转脸看他，虽然是傀儡，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不难猜到，傀儡里的众人此刻也是十分震惊。

    黄毛犼见他们如此反应，笑道：“看来就是那里了，只可惜十二大圣打通的是幽都呀。”

    盘戌疑惑地道：“大圣道德完善，智能超绝，通晓万物，神通广大，何况还是十二位，怎么会犯下如此致命的错误？”

    黄毛犼笑道：“也许他们并非全是真心为这个世界的生灵谋福祉呢？何况在他们打通灵界通道前，这个世界就已经有很多亡灵徘徊在世上了。”

    盘戌惊得瞪大了眼睛：“你是说……十二大圣里有内奸！”

    黄毛犼笑而不语，转脸看了看海面上其他亡灵战舰的情况，又转回脸道：“你们真的是令我刮目相看啊，不知从何处弄来那些大威力的火器，若是没有它们，就算十二族结盟，也休想把我的舰队打成这样，我可没时间再跟你们废话了。”

    他纵身一跃，便朝朱八戒扑去，动作虽然简单，速度却是超快，盟军这边的高手，除了朱八戒和句芒傀儡，余人根本反应不来。

    朱八戒连忙推出一掌，佛光凝结的巨掌拍向扑来的黄毛犼，却未将其拍飞，反而与之僵持起来。

    一般的鬼物最是畏惧阳光和雷霆，还有仙佛灵光，但这黄毛犼已经快要修到鬼道的绝巅，莫说阳光和雷霆，就连仙佛灵光轻易也奈何他不得。

    那阴神舵手见黄毛犼拖住了朱八戒，便也纵身扑向了十凡族的高手，刚才被他们围攻半晌，吃了点苦头，现在到了算总账之时。

    十凡族的高手正待结阵应敌，不料句芒傀儡额间射出一道青光，朝他们一扫，便把他们全都收走。

    阴神舵手扑了一空，转脸恶狠狠地看向句芒傀儡，正待转身扑来，不料傀儡探出鹰爪一样的手，一只太乙青灵之气凝结而成的鹰爪飞出，一把将他攥住，速度之快，竟然令能一人力战十大高手的阴神舵手毫无反应之力。

    其实现在驾驭傀儡的已经由司马承祯换成了驺虞，傀儡本身就有华阳地仙的修为，相当于佛门三地菩萨，加上驺虞相当于佛门四地菩萨的辉真地仙修为，及其他人输送的灵力，很轻松就达到了总真地仙之境，跟佛门八地菩萨不相上下，拿住区区一个阴神舵手还不是举手之劳？

    阴神舵手在太乙青灵鹰爪中苦苦挣扎，无法脱困，驺虞却也懒得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忽然把鹰爪一攥，将太乙青灵鹰爪化成太乙青灵神雷，转眼便将他彻底炼化，形神俱灭。

    黄毛犼还在与朱八戒的佛光巨掌僵持，忽然瞥见此情此景，心下骇然，情知这傀儡的修为并不在他之下，一个朱八戒已是劲敌，再来一个叫他如何匹敌，忽然掐诀向后一指，那战舰的舵轮忽然放射幽光，一转消失不见，旋即又从朱八戒背后闪现，袭击他的后心。

    那舵盘向轮缘之外伸出八个等长的纺锤形握把，只需任何一个握把的尖端戳中朱八戒后心，都足以令他立即失去战斗力。

    但到了他这等境界，不必依赖法宝，也有护体神光，可自行抵御攻击，果然在他背后亮起一片盾形佛光，堪堪挡住了舵盘。

    饶是如此，朱八戒后背仍然感到了巨大的冲击，心下不禁骇然，袭击虽是来自背后，但他凭借佛门慧眼的多眼功能也看到暗器是一个舵盘，情知此物绝非等闲，必定是件强大的法宝，若是任由护体神光自行防卫，恐怕不能持久，便连忙调动法力，增强护体神光，那佛光巨掌反而暗淡了一些。

    不料这样却是正中黄毛犼下怀，他用这舵盘法宝偷袭朱八戒，本来也没指望能伤到后者，真实目的就是要迫使其分散法力，削弱佛光巨掌，眼见目的达成，立即吐气开声，两臂奋力一分，竟生生把那佛光巨掌撕成了两半，就势张口一喷，便是一道炽焰吐息直冲朱八戒面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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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4 海底大会战

    忽然有一物闪现于黄毛犼和朱八戒中间，堪堪挡下了黄毛犼的炽焰吐息，却是一只寒冰巨掌。

    炽焰吐息是犼引以为傲的天赋神通，金毛犼的炽焰吐息更是红莲业火，而这只黄毛犼已经在向金毛犼进化，其炽焰吐息纵然不是红莲业火，也已十分接近，竟是不能熔化这只寒冰巨掌。

    不仅如此，这只寒冰巨掌还不满足于挡住黄毛犼的炽焰吐息，竟然朝他狠狠地拍了过来，速度还出奇的快。

    引以为傲的炽焰吐息被挡下，也是大大地惊了黄毛犼一下，等他反应过来，要躲已来不及，寒冰巨掌已携着彻骨的凛风拍了过来。

    正待双掌平推抵挡，忽又感到背后一阵燥热袭来，自己本是玩火的高手，不料竟还有东西能让他感到燥热，不由回头一看，竟是一只烈火巨掌拍来，与那寒冰巨掌一般大小。

    不得已只能奋力展开双臂，与这两只巨掌同时对了一掌，硬生生将它们撑住，对掌的冲击波在海面上掀起了两股方向相反的海啸，一股顶着无数碎冰，一股携着滚滚热浪，卷走了海面上许多战舰。

    盟军的战舰大都未破防御结界，还能抵御碎冰和热浪，亡灵战舰则都破了防御结界，却免不了要在碎冰和热浪中受创，特别是盟军将士和亡灵海盗还正在那些战舰上交战，突然遭此飞来横祸，双方将士不免都将死伤惨重。

    盟军旗舰和亡灵旗舰处在对掌的中心，最先受到冲击波影响，都被冲进了海底，好在盟军旗舰防御结界还在，不过等于下潜，亡灵旗舰虽被破了防御结界，但船体的法力强化还在，立即有结界封锁了门窗和火炮射击孔等处，使海水不得进入。

    盟军旗舰上，风绿绮通过圆光看到海面上海啸的惨烈场面，又见海底作战的己方人员已经取得接舷战的胜利，占领了不少亡灵三四级战舰，于是连忙对符牌道：“海底各舰听令！我方大多将士正在亡灵一二级战舰上作战，不料突发海啸，卷走了许多亡灵一二级战舰，请速速赶去救援！”

    海底已经取得接舷战胜利的战舰一接到命令，便立刻寻找失事船只方位，一经确定，马上赶去救援。

    这其中便有张玉腰率领的三千豨韦潜射手，这支劲旅本应协助一二级战舰作战，但他们的主要用途就是海底作战，所以当盟军三四级战舰在亡灵迩去炮齐射之下被迫潜入海底，又与亡灵三四级战舰在海底开战后，他们自然就加入了双方三四级战舰的海底交锋之中。

    结果正因为他们的加入，海底的盟军反而先于海面，取得了大胜。

    当海面之上，盟军战舰对亡灵战舰的接舷战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之时，海底的盟军将士就已成功占领了上百艘亡灵战舰。

    这些取胜的战舰正准备浮上海面去支援一二级战舰时，却突然接到风绿绮的命令，便立即展开救援行动。

    在海底作战，不比在海面之上，无论是炮弹，还是箭矢都会遭遇海水的强大阻力，只有克服这种阻力，才能保持这些武器的杀伤力，所以盟军在所有炮弹和箭矢上都刻上了避水符咒。

    当炮弹和箭矢在海水中穿行时，符咒的法力就会将海水电解，氧气撑开气泡，将炮弹和箭矢与海水隔离开来，为之消除海水的阻力，氢气则向后排出，为之提供额外动力。

    这与当今的超空泡技术可谓是异曲同工，并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此一来，炮弹和箭矢在海水中反而有了比海面上更快的速度和更远的射程，甚至连威力也因此可能超过海面之上。

    这是除了三千潜射手外，盟军三四级战舰在海底更快取得胜利的又一关键因素。

    避水符咒并不是什么高深的法术，随便哪个修士刻写都能起到作用，无非是持续时间长短罢了，但只要阻力正常，炮弹和箭矢从发射到命中目标的时间一般都很短暂，即便是最初阶的修士，其所刻写的避水符咒也足以维持如此短暂的时间，因此即使所有弹药都刻上避水符咒，实施起来也毫无困难，而实际上盟军也的确是这样做了。

    当然亡灵海盗也不可能考虑不到水下作战的需要，所以他们的弹药同样也都刻上了避水符咒。

    整个海底作战的过程，与海面之上差别不大，却还是有一点出入，而且取胜出乎意料地快。

    因为亡灵三四级战舰上的迩去炮并非由顶级鬼修刻写传送符咒，所以在进行过一次传送射击之后，六个时辰内便不能再进行传送射击。

    这使当风绿绮下令，将舰队阵型由锥形阵改为两翼向后的雁形阵，开始遏制亡灵舰队的包抄之时，盟军在海底的三四级战舰始终都保持着对亡灵三四级战舰的射速优势，这也是他们迅速取得胜利的又一关键因素。

    不过在海底作战时，亡灵舰队也有恶龙的娜迦仆从提供掩护，他们的单兵战力虽然远不及盟军潜射手，兵力却是前者十倍，又是生来就有法力，足以代替迩去炮弥补亡灵三四级战舰的火力不足。

    盟军舰队原有三四级战舰共八百余艘，经过亡灵舰队的一次迩去炮齐射，被击沉了三百余艘，目前还有五百余艘。

    于是三万为亡灵服役的娜迦分成五百多路，每路皆有六百士卒，分别去围攻盟军五百艘三四级战舰，一定程度上遏制了盟军舰队两翼的扩张，帮助亡灵舰队贯彻了迂回包抄的战略。

    眼见各路娜迦拖住了盟军战舰的追击态势，逃窜的亡灵三四级战舰纷纷调转船头，企图乘机快速进入接舷战，使盟军战舰无法发挥火力优势。

    却不料正中盟军下怀，盟军虽然并不期待接舷战，却希望能与亡灵三四级战舰拉近距离，从而发挥各种榴弹箭和榴弹火箭等中短程武器的威力。

    在面对娜迦的围攻时，他们并不使用这些武器，假装受到牵制，就是为了等待这个机会。

    同时等待这个机会的，还有盟军潜射手，他们虽是一支劲旅，无论单兵还是集群，战力都十分出众，可惜只有三千人马，分摊到每只战舰上才只有六人，所以不得不集群作战。

    好在这支劲旅的每个成员修为都不算浅，可持续以水遁在海中进行空间跳跃式的移动，在盟军战舰遭受娜迦围攻时，他们原本可以分成十到三十路快速支援各舰，却一直按兵不动，也是为了等待亡灵战舰杀回来，好一网打尽。

    终于当一心想要进入接舷战的亡灵各三四级战舰接近盟军三四级战舰一里之时，盟军战舰上各种榴弹箭和榴弹火箭齐发，无论围攻他们的娜迦，还是亡灵战舰顿时都遭受了沉重打击。

    而等待已久的三千潜射手紧接着就分成三十路，每路一百骑，借助水遁快速转战各处，对亡灵战舰和娜迦进行神补刀，终于使盟军舰队在海底战场取得了闪电般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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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5 巨灵踏海潮

    海面之上，亡灵旗舰原来所在位置的上空，那头杂金黄毛犼与冰火两只巨手对掌之后，与它们陷入了僵持。

    更低一些的海面上空，句芒傀儡仰望着上空的杂金黄毛犼，两只鹰爪一般的手伸展开来，都在奋力地向另一只手的方向挤压，却半晌难得寸进，仿佛两只手掌之间有一个隐形的坚硬之物似的，显然控制两只巨掌的，就是驾驭傀儡的驺虞。

    他之所以很难靠拢傀儡的双掌，就是因为杂金黄毛犼撑住了他正在控制，并企图靠拢到一起的冰火两只巨掌。

    细看之下，这两只巨掌除了表面分别有一层冰火外，内部似乎都是由无数砂粒凝结而成，原来它们正是新出炉的太白逸冰砂和开明离朱砂，想不到在驺虞手中，它们不但有如此妙用，竟还能把接近鬼道绝巅的杂金黄毛犼压制到如此地步，可见这两种砂都已是顶尖的地仙法宝了。

    驺虞驾驭句芒傀儡，控制冰火两巨掌，挤压杂金黄毛犼半晌未得寸进，忽然对朱八戒道：“大师还愣着干什么？乘我压制住了他，还不快帮忙将他镇压？”

    杂金黄毛犼跟冰火两巨掌僵持也有好一阵子了，朱八戒不可能不知道这是一个制服他的大好时机，但他一来想看看句芒傀儡能做到什么程度，另一方面也觉得乘机袭击杂金黄毛犼有点胜之不武，所以迟迟不肯出手。

    这时见驺虞忽然开口求助，他也不是迂腐之人，知道不能对鬼物讲道义，于是连忙把手中的舵盘掷向了杂金黄毛犼。

    哪知杂金黄毛犼只是瞪了一眼舵盘，此物便突然停滞在了他的面前，仿佛八地菩萨这一掷还不如他瞪一眼的威力。

    其实这舵盘本是杂金黄毛犼的法宝，刚才被其用来袭击朱八戒的后背，当驺虞用冰火两巨掌压制住杂金黄毛犼时，他连忙转身抓住了舵盘。

    刚入手时，这舵盘还如活物一般在奋力挣扎，却被他动用法力，很快压服下去，听到驺虞求助，他便不假思索，顺手掷出舵盘去打杂金黄毛犼。

    可这舵盘只是暂时被他压服，终究还是杂金黄毛犼的法宝，被其一眼瞪得僵住也是合情合理。

    只见杂金黄毛犼偏了偏头，舵轮忽然一转，变成巨掌一般大小，便去砸寒冰巨掌的手背，直砸的冰凌横飞，却并未如愿以偿地将其砸碎，反而又多承受了一分舵轮对寒冰巨掌的冲撞之力，可他却不甘心，又驾驭舵盘后退，准备再次冲撞寒冰巨掌。

    朱八戒见状，生怕他用舵轮砸碎巨掌脱困，连忙一扬指，一根佛光凝结的巨指便朝杂金黄毛犼戳了过去。

    杂金黄毛犼骇然，连忙驾驭舵盘绕前抵挡，同时虎躯一震，身体竟晃眼变大，顶天立地，两只手掌也跟冰火两巨掌一般大小了。

    他旋即吐气开声，又是虎躯一震，冰火两巨掌竟被他震得倒飞出去，旋又抓住舵盘，把那佛光巨指砸了个粉碎。

    这是天罡三十六法的大小如意变化，随着身体变大，力量也是成倍增长，不怪他这时能将冰火两巨掌震退。

    其实驺虞用冰火两巨掌压制他时，也有压制他施展变化之术，这才能将他压制了半晌，可刚才生死存亡关头，激起他的潜能，终于突破了压制。

    杂金黄毛犼变成这巨大身形，力量上占有优势，岂容两个对手变出巨身与他匹敌，连忙掷出巨大的舵盘砸下。

    这巨大的舵盘还未砸落，一股无与伦比的禁制之力便已将朱八戒和句芒傀儡笼罩，使他们无法施展变化。

    眼见舵盘镇压而下，被震退的冰火两巨掌忽然飞来，晃眼变成冰火两条巨蟒，缠上了杂金黄毛犼的身，两个巨大的蛇头迅速伸长，一起将那舵盘咬住，使之无法继续下落。

    这两种神砂起始砂粒有限，却能迅速分化百千万亿恒河沙数，并且能由砂粒凝聚各种形态，可谓千变万化，大小由心，驺虞在冰火双巨掌被震退时，就控制它们做出了这等变化，堪堪破解了杂金黄毛犼这一记杀招。

    朱八戒和句芒傀儡连忙乘机挣脱禁制，各自施展变化，前者现出一尊法天象地的金刚明王之身，面目凶狞，三头六臂，持着六般兵器，后者只是单纯变得跟前者和杂金黄毛犼一般大小。

    他两个这时也不管什么公平与否，乘杂金黄毛犼还未挣脱冰火两条神砂巨蛇，一个挥舞金刚杵，一个探出巨大而尖锐的鹰爪，一起朝他头上招呼。

    杂金黄毛犼忽然吐气开声，虎躯一震，竟把冰火两条巨蟒震得粉碎，散成无数砂粒，他则挥舞舵盘，堪堪架住了金刚杵和鹰爪。

    只这一下碰撞，磅礴的冲击波便扩散开来，在海面上掀起了数百仞的海啸，两种神砂的砂粒也被瞬间冲的飞散而去，甚至连高空中正在酣战的琉璃龙与亡灵一方的恶龙和犼都受到了冲击，有的交战双方竟然不约而同地一起停手，观看起下方的战况。

    三个顶尖高手已不在虚空中交战，他们巨大的身体即使站在海中，上半身也能露出海面。

    海面上巨浪滔天，双方的战舰要么是被巨浪卷进了海底，要么就是潜在海底。

    即使是在海底，如果下潜不够深，或是离那六条不断搅动海水，擎天巨柱般的腿不够远，也很难摆脱这三位顶尖高手交战的影响。

    盟军旗舰本来潜在这三人下方的海底，当风绿绮在圆光上看到他们都施展出法天象地的神通，便连忙命令舵手驾船远离，亏得盟军战舰的船舵都是强大的法宝，可以使战舰以水遁进行空间跳跃，否则还未必能及时逃出危险区域。

    至于亡灵旗舰可就没这么幸运了，阴神舵手已被驺虞用句芒傀儡炼化，船舱里虽然躲着不少鬼修，却没人去及时接替阴魂舵手，又是在三人正下方的海底，自然首当其冲被卷入六条巨腿之中，连船带上面的鬼修都被磨灭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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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6 海啸的威胁

    朱八戒和句芒傀儡的法力与杂金黄毛犼都在伯仲之间，可后者奋起神威，竟然使两人联手也迟迟占不到上风。

    端的是佛都有火，朱八戒现出这尊忿化身，也是杀得格外奋勇，怒目圆睁，体如陀螺，挥舞的六条臂膀六般兵器暴风骤雨般攻向杂金黄毛犼，后者只有一个舵盘，却是守的密不透风，就算加上句芒傀儡的一对超光逐电的鹰爪，也是一丝儿休想擦着他分毫。

    只是这连续不断而又激烈的兵器碰撞，接连不断地激荡起彗星撞地般的冲击波，逼的海啸节节攀升，竟已达千仞之高。

    句芒傀儡之中，眼见海面上巨浪滔天，玉兔大药师不禁焦急地道：“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此地离我国和狮驼国太近，这样的海啸一定会冲上陆地，淹没无数城市，致使生灵涂炭啊！他如此奋勇作战，不过是在挣扎求生，还是放他去吧！”

    “大药师说的很对，亡灵舰队已灭，还是放他去吧！”狮驼大元帅附议。

    其他各国的大修士也纷纷请求驺虞放杂金黄毛犼逃走，使海啸得以平息，他们并未全部向驺虞输送灵力，因为他承受不了，否则句芒傀儡的境界便能达到空明地仙之境，相当于九地菩萨，擒拿杂金黄毛犼也就不必如此费力了。

    司马承祯等人也不想看到玉兔狮驼两国生灵涂炭，也同意放杂金黄毛犼一马。

    虽是一时占不着上风，朱八戒和句芒傀儡却不必像杂金黄毛犼一般全力以赴，所以驺虞也能分心与他们商议：“我何尝不想放他一马，好使这海啸平息下去，可他如此奋勇作战，却也未必就是被我们逼的，我们若手底下放水，他未必会乘机逃走，反而可能会抓住机会步步紧逼。”

    玉兔大药师焦急地道：“不试试怎么知道？他就算反击，你躲着些便是了，只要不再跟他硬碰硬，海啸便能平息下去。这海啸是因你们三人交战而起，我国若是因此生灵涂炭，你也难逃罪责！”

    红姑忽道：“我能理解大药师的心情，但驺虞说的在理，就算修为相当，一味躲闪也不是长久之计，对方还会起疑，以为我们有所忌惮，只会增长他的气焰，使其有恃无恐。”

    牛头大元帅道：“一人对战两个修为相当的对手，不管他多么拼命，早晚都会落败，不如跟他做个交易，只要他不负隅顽抗，便放他一条生路。”

    摩羯大乐师笑道：“哈，你是傻了吗？生死关头，有人说只要你放弃抵抗，就放你一马，你敢信吗？”

    牛头大元帅不耐烦地道：“那就跟他直说了，我们不想海啸造成平民伤亡！”

    红姑忙道：“万万不能让他知道我们想平息海啸，避免灾难，否则他会拿亿万生灵的性命要挟我们！”

    驺虞忽道：“都别争了，我先试探一下他的心意，再做定夺！”

    于是他对杂金黄毛犼道：“亡灵舰队已经覆灭，你如此拼命还有什么意义？不如就此罢手，我们放你一条生路。”

    朱八戒虽然看起来已经杀红了眼，但其实还有理智，他知道驺虞忽然对杂金黄毛犼这么说必有缘由，于是手底下适当放缓了些，好让杂金黄毛犼有余力说话。

    杂金黄毛犼立即感到压力大减，于是用舵盘架住朱八戒的一击，见对方别的武器没再打来，便道：“哈哈，你们两个修为都跟我一般，又是两个打我一个，可谓是占尽了优势，有什么理由放我一马？反正我们早晚都要决出生死，何不就在此时此地？”

    驺虞笑道：“你也知道我俩占尽优势，即使你再拼命，迟早还是得败，难道你一心求死？如若不然，何不给自己留条退路？下次相见，或许还能公平对决。”

    “奇怪，你为什么这么想放我一马？”杂金黄毛犼不由微微低头寻思起来，忽然瞥见正在像四周扩散的海啸，顿时像是明白了什么，“哈哈，原来如此，此处离玉兔狮驼两国太近，你是怕我们打斗激起的海啸登陆两国，造成大量伤亡！”

    驺虞心中一凛，没想到杂金黄毛犼这么快就识破了他们的意图，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答。

    朱八戒闻言，恍然大悟，心中顿时不忍，口宣佛号道：“阿弥陀佛，想不到贫僧为除魔而战，却有可能伤及亿万无辜生灵，造下无边杀业……”

    他忽然撤去压在舵盘上的降魔杵，转身变回原形，飞上高空，对杂金黄毛犼道：“贫僧不与你打了，你快走吧。”

    杂金黄毛犼不禁仰天大笑：“哈哈哈……和尚！你是傻了吗？我即为魔头，凭什么要顾及那些蝼蚁的性命？就算你俩不跟我打，难道我一人还掀不起海啸吗？”

    他忽然向后一跃，拉开与句芒傀儡的距离，无论是起跳还是落地都掀起了巨大的海啸，旋即又用舵盘朝海里一拨，一道百仞高的海啸便向玉兔和狮驼国方向涌去。

    “你！”朱八戒在空中戟指杂金黄毛犼，惊得目瞪口呆，不知该说些什么。

    “八戒大师！现在赶去玉兔狮驼边境的海岸，或许还来的及阻止海啸登陆，你快去吧，我们自有办法阻止他继续兴风作浪！”驺虞忽然对朱八戒道。

    朱八戒闻言，二话不说，连忙转身，借神足通赶去玉兔和狮驼沿岸，尝试阻止海啸登陆。

    当他闪现在目的地时，果见海啸正在朝岸边冲来，连忙抖开袈裟，飞快地扩张变大，最后竟然在海岸边化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帷幕，这一波海啸冲来，便被反弹了回去。

    然而三人交战多时，激起的海啸何止一波，这一波只不过是最早最轻的一波，后面还有数百上千仞的海啸，大都是三人兵刃相击的冲击波引起，以朱八戒一人之力，只怕未必能尽数抵挡。

    朱八戒去后，句芒傀儡之中，玉兔大药师道：“这些海啸都是你们三人激战中引起的，八戒大师虽然法力无边，一人未必能够抵挡，这里反正也用不着我输送法力，我去帮帮他。”

    她忽然转身消失不见，借身如意去了。

    “大药师一人也帮不上多大的忙，我也去了。”狮驼大元帅也转身借身如意去了，毕竟海啸也可能威胁到狮驼国的安全，而且两国也是交情匪浅。

    其他各国大修士也纷纷表示要去帮忙，不一会儿十凡族的顶尖修士便全都借身如意离去，傀儡里只剩下了驺虞、红姑、许逸冰、虞云罗和司马承祯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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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7 金翅鸟现身

    眼见杂金黄毛犼接连用舵盘撩拨海水，把一波又一波百仞海啸推向玉兔狮驼两国海岸，驺虞道：“八戒大师已赶去阻挡海啸，你这样还有什么意义？速速退去吧！”

    杂金黄毛犼笑道：“哈哈哈，他若不去阻挡海啸，我还毫无胜算，如今只剩下你们，我可未必不能扭转危局。傀儡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结构如此奇特而复杂的法宝，竟然能让你们几个蝼蚁足以与我比肩，我倒要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能靠这傀儡战胜我！”

    驺虞心中一凛，没想到会被杂金黄毛犼看透他们的底细，这傀儡可不是一般修为的天眼所能透视，但他还是希望能早些打发走这个魔头，使海啸平息下去，于是道：“此地毕竟是在龙国海岸，海啸最先登陆的也是龙国，恐怕与你们结盟的那些五色恶龙未必乐见自己的巢穴被海水淹没吧？”

    杂金黄毛犼大笑：“哈哈哈，如今这龙国可没有五色龙了，他们大都已搬迁到了方诸山上，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组建海盗，四处劫掠？就是为了满足他们与生俱来的收藏欲望啊。”

    他一边说着还在继续用舵盘拨动海啸，驺虞知道他不可能轻易撤退，便道：“既然你一心求战，便让你看看我的手段，别以为与你交战就一定会激起海啸！”

    句芒傀儡忽一甩手，一条黄绫凭空出现，朝杂金黄毛犼抽打而去，他连忙挥舞舵盘格挡，却发现与黄绫碰上后，所有力量仿佛泥牛入海，竟然激荡不起一丝一毫的冲击波。

    黄绫正是空洞真曲霉披帛，杂金黄毛犼岂知其中玄妙，不禁一怔，但句芒傀儡手底下却是丝毫都不放松，黄绫抖得笔直，不断朝他面门抽打过去。

    杂金黄毛犼慌忙格挡，每次碰撞的感觉却都是轻如鸿毛，连一点微风都带不起来，更别提什么冲击波了。

    可是他心里很清楚，这并不意味着黄绫的抽打绵软无力，只是自己的格挡之力被其迅速吸收化解了而已。

    而且一般情况下，像这样布帛类的武器在舞动之时必定会有破风之声，甚至能鼓荡起劲风，尤其双方现在还是以法天象地的化身交战，那条黄绫自然也是十分宽广，可谓是铺天盖地，按理说当能鼓荡起飓风才对，偏偏句芒傀儡将其舞动起来竟是无声无息，连一点轻风都鼓荡不起，足见此物化解外力之迅捷。

    驺虞驾驭句芒傀儡，用空洞真曲霉披帛抽打杂金黄毛犼多次未能见功，情知这样终究不能制他，忽然不再抽打他的面门，而是将绫端一偏，使黄绫擦着他的身体而过，意图将其席卷起来。

    杂金黄毛犼岂会不知他的意图，情知一旦被这黄绫席卷，无论如何奋力挣扎，都会被其吸收化解，断然无法脱身，连忙一边后退，一边旋转身体，阻碍黄绫向内卷曲，并使其在身后的长度不足以将他席卷起来。

    如此法天象地的化身在海中飞快旋转，难免搅动大海，激起圆形的海啸，迅速扩散开去。

    不过这是他一己之力激起的海啸，不比之前三人激战时，兵器碰撞激起的海啸，只要朱八戒他们能挡住那些千仞高的海啸，这些便不是问题。

    却说十凡族的大修士相继赶到玉兔狮驼边境海岸之时，正好看见一波千仞高的海啸即将冲撞朱八戒的袈裟屏障，于是连忙纷纷闪到屏障之后，全力向袈裟输送法力，协助朱八戒抵御这波海啸。

    这十位包括盘戌、豨韦大萨满、鼠人首席工程术士子冶在内的大修士境界与红姑和驺虞差距不大，虽然围攻亡灵旗舰的阴神舵手时迟迟未能见功，但十人一起发力，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当海啸拍打到袈裟之上，即使隔着灵力流，他们也能感受到那股一往无前的磅礴伟力，但袈裟上也满布着朱八戒和他们十人的磅礴伟力，总算是堪堪挡住了这一波千仞高的海啸。

    但千仞高的海啸是在朱八戒、句芒傀儡和杂金黄毛犼三方交锋最激烈之时被激起的，一波赶着一波非常密集，所以很快他们还要面对数十波千仞海啸的连续冲击，要将它们逐一抵挡下来，将是极其严峻的考验。

    果然，挡下这一波千仞海啸才不过六七个弹指的功夫，第二波千仞海啸就冲了过来，众人挡下第一波千仞海啸后稍有松懈，猛地被第二波千仞海啸拍打上来，竟然使袈裟向后退来。

    众人连忙全力向袈裟上输送法力，才遏制住了袈裟的后退，朱八戒借佛门慧眼，看到数十波海啸一波赶着一波冲来，连忙提醒十凡族的大修士道：“多谢各位过来协助贫僧，接下来将有三十余波千仞海啸以六七个弹指为间隔相继冲来，各位万不可有丝毫松懈，只需挺过这三十余波千仞海啸，后面的海啸便不足为虑了。”

    十位大修士纷纷点头，表示明白，尽皆保持全力向袈裟输送法力，丝毫不敢松懈。

    果然没一会儿，第三波千仞海啸便拍打上来，虽然众人都做好了充分准备，袈裟竟还是退后了数尺，这说明他们之中已经有人开始疲倦了。

    这样持续地输出法力，对于任何修士都是一个艰巨的考验，特别是修为较低的修士，坚持不了多久，法力就会衰弱下去。

    朱八戒看了看左右，果然发现玉兔大药师和鼠人工程术士已经显出疲态，于是道：“这样不是办法，你们有谁能变法天象地化身？快与我分别去扯住袈裟两头！”

    狮驼大元帅道：“以我们的修为，都能变化法天象地，只恐力量赶不上大师。”

    牛头大元帅道：“老牛虽然修为不及大师，要论力气也还不差！”

    朱八戒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贫僧往南，元帅往北，到袈裟边缘，变化法天象地，扯住袈裟两端，其他人继续向袈裟输送法力。”

    他说完转身借神足通往袈裟南边缘去了，到了地方，立即摇身一变化作金刚明王，身长万里顶天立地，转头往北边一看，两万里外，袈裟另一边，牛头大元帅也变得与他一般巨大，这等身量，纵然相隔两万里，肉眼也能看见，无需动用天眼，于是道：“贫僧数三下，大元帅便与我一起用力扯袈裟两边，务必把它绷紧！”

    “一、二、三，扯！”眼见一道千仞海啸打来，两人同时用力把袈裟扯紧，不但轻松挡下了海啸，还把它反震了回去。

    驺虞驾驭句芒傀儡，企图用空洞真曲霉披帛席卷杂金黄毛犼，迟迟未能见功，尽管避免了兵器碰撞引起海啸，心下还是不免焦急。

    忽闻一声清越的雕鸣，他寻声一看，只见北方天际有大群金翅鸟列阵飞来，晃眼便到了头顶，各个体量巨大，遮天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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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8 大号铁火箭

    这群金翅鸟径直冲入了天上混战的巨龙群中，许多恶龙和犼当即被扑个正着，在他们的利爪和尖喙之下惨叫着坠落下去。

    当时他们有的正在观看下面句芒傀儡和杂金黄毛犼的交战，有的还在与琉璃龙恶战，怎么都想不到会突然杀出一群金翅鸟来，被打个措手不及也是理所当然。

    这些亡灵一方的恶龙和犼与琉璃龙酣战多时，也未能占得半点胜场，只能算旗鼓相当，莫说是突袭，便是这群金翅鸟只是来为琉璃龙掠阵助威，也能给他们造成极大压力，再加上发现亡灵舰队已经覆灭，他们顿时没了斗志。

    没被金翅鸟扑上的，纷纷落荒而逃，被金翅鸟扑上的，只要能摆脱对方的尖喙利爪，也是连忙仓皇逃窜。

    “怎么不早来？”驺虞既欢喜，又不无抱怨地说了一句，便对杂金黄毛犼道：“早让你知难而退，你偏不走，现在想走没那么容易了！也不想想我们十二族结盟，为何始终不见金翅鸟族？”

    杂金黄毛犼气急败坏地道：“原来他们就是等着来收尾的！算我轻敌了，来日方诸山再会！”

    他一转身法天像地的巨化身竟晃眼消失无踪，堪堪躲过了一只俯冲而下的巨鹏。

    后者扑了一空，一头扎进海底，激起千层巨浪，过了一会又猛地冲出水面，已是化成鸟首人身，竟也有万里身长，顶天立地，开口便骂：“他娘的！好个油滑的黄毛犼，竟躲过了老子的俯冲！”

    驺虞苦笑：“那可是亡灵海盗的主子，你要扑他，可得先下道禁制，封了他的身如意才行。”

    巨鹏瞪眼看了句芒傀儡片刻：“你是哪个？我咋没见过？”

    驺虞苦笑：“酉兄，不记得兄弟的声音了么？”

    巨鹏一愣，猛地一拍脑袋：“啊！想起来了，是猫兄啊！你咋变成这样了？看着跟我们还挺像的，不过咋看也不像个活物啊。”

    驺虞道：“酉兄取笑了，这是一件傀儡法宝，愚弟就是靠它，才能跟那黄毛犼战成平手。”

    巨鹏闻言，又上下打量了句芒傀儡片刻，点头道：“想不到猫兄还有这等法宝，回头可要教教为兄怎么炼制啊。”

    驺虞刚到方诸世界时，就是在金翅鸟国，这头巨鹏是他在金翅鸟国结识的化生金翅鸟王，名叫酉鹏，两人称兄道弟，看来关系匪浅，这次金翅鸟国能加入同盟，驺虞起了不小的作用。

    “这可不是愚弟炼的，回头我引荐炼这傀儡的朋友给你认识。”驺虞上下左右看了看，见天上恶龙和犼都已逃走，许多金翅鸟变作鸟首人身，一个个体量巨大，都准备降落下来，慌得连忙道：“快让他们停下！”

    酉鹏朝天上一啸，制止他们下来，又问驺虞道：“怎么了贤弟，为何不让他们下来？”

    驺虞道：“我与八戒大师以这般体量跟那杂金黄毛犼交战，激起了很多波大海啸，此地离玉兔和狮驼两国很近，一旦海啸登陆，必将生灵涂炭，八戒大师和十凡族的大修士都赶去阻止海啸登陆了，还不知结果如何，你们各个都已这般体量落进海里来，不是添乱吗？”

    “原来如此，那还愣着干什么？快跟为兄去帮他们阻止海啸登陆啊！”酉鹏立即飞起半空，一声长鸣，领着大群金翅鸟往玉兔狮驼两国方向飞去，晃眼全没了踪影，金翅鸟一翅九万里，不用什么身如意，也是瞬间到了那里。

    驺虞驾驭句芒傀儡连忙跟上，只见朱八戒和牛头大元帅都是顶天立地，扯着天幕般巨大的袈裟两边，正在准备抵挡一波千仞高的海啸。

    酉鹏忽然一声长鸣，一群金翅鸟转身面向海啸，一齐扇动巨翼，竟把后面的所有海啸全都扇平了下去。

    有这么多大地仙级的圣者在此，海啸定然不能再威胁玉兔狮驼两国，自是不必再提了。

    且说风绿绮借着圆光，看到金翅鸟突然杀来，亡灵一方的犼和恶龙纷纷溃逃，知道这一仗已经取得大胜，便命令盟军战舰全都浮上海面。

    其实金翅鸟族先不出现，等到关键时刻突然杀出，就是风绿绮的计策，这不但可以加速结束战斗，还能使亡灵一方的高手猝不及防，遭受重大损失。

    这一仗，盟军虽然损失了三百余艘三四级战舰，却几乎缴获了亡灵舰队所有二级战舰，及将近五百艘三四级战舰，显然收获远远大于损失。

    只是几乎耗尽了所有弹药，因为各种榴弹箭牵扯到高敏炸药、高爆炸药、霜爆剂、酸爆剂、云爆剂、雷暴剂、光爆剂等各种高技术配方，所以风绿绮不能把他们交给十凡族的兵工厂去生产，只能放到上清含象鉴和星云蘑菇洲生产，至少也得一个月才能使弹药储备恢复到战前的水平。

    于是她只能命令舰队在龙爪湾就地修整，等到恢复弹药储备后，再向方诸山挺进。

    在此期间，她也在调动各国的情报机构，多方收集有关方诸山的情报，以便规划攻打方诸山的战略。

    方诸山毕竟是亡灵的老巢，又与各国隔着大海，各国有关那里的情报都十分匮乏，现有的地理资料还是亡灵未出现前的。

    不过这对推敲亡灵在方诸山的布防还是有些用处的，另外她也先后派出了几条侦察船去调查方诸山沿海的情况，可惜无一传回消息，也没有一艘侦察船返回，估量是都遇到了不测，只好暂且作罢。

    在龙爪湾修整的第三周月曜日，鼠人水师提督子鲲和首席工程术师子冶忽然兴冲冲地拿着一个大号的火箭来旗舰上找风绿绮。

    “还记得本官说过，我们鼠人能造出更好的火箭吗？就是这个！”子鲲不等风绿绮开口，就兴奋地说道。

    风绿绮扫了眼这枚火箭，只见其药筒是由铁皮制成，圆径五指，捆绑在一根丈许长的木杆之上，长杆末端并无尾羽，箭头是个圆锥体，也是铁皮制成，直接与药筒相连，底部圆径与其相等。

    这种结构明显是受到榴弹火箭的启发，但榴弹火箭的箭头和药筒是分开的，药筒还是纸质，而且箭杆尾端还有尾羽。

    总得来说，风绿绮设计的榴弹火箭除了箭头科技含量最高外，箭杆就是普通箭矢的箭杆，药筒也是最原始的火箭药筒，所以射程也只能接近一里，但这种铁质的大号火箭明显就是为了增加装药量，用来提高射程的。

    风绿绮心下不由一凛，不是因为没见过这种火箭，事实上在六毒岛，这只能算是近代火箭的先驱，她想造随时都能造，只是为了这个世界着想，故意不造罢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鼠人竟能自行对原始火箭做出如此突破性的改造，使她的良苦用心化成了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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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9 大圣的修为

    不过从六毒岛的火器发展历史来看，早期火箭对工艺技术的要求并不如火炮，以方诸世界目前的工学水准，只要能想到，造出这种火箭便不在话下。

    其实这种火箭在后来的地球上也出现过，那就是十九世纪初，英国的康格里夫火箭，比十五世纪整整晚了四百年，但它之所以出现的这么晚，完全就是由于想不到。

    而给英国人提供了这种突破性想法的，则是印度的迈索尔王国，印度人在十三世纪从蒙古人那里学到了中国的火箭技术，至迟到十六世纪，他们就开始用铁管代替纸筒做火箭药筒，直到十八世纪末期，英国人侵略迈索尔王国时，他们用这种火箭让英国人吃了不少败仗。

    在吃够了铁筒火箭的亏以后，英国终于引进并改良了迈索尔火箭，这才有了射程更远的康格里夫火箭。

    当然这些就不是风绿绮所能知道的了，她对这种火箭的了解来自于六毒岛的火器发展史。

    在六毒岛，当火炮技术还相当于地球十五世纪之时，这种火箭就出现了，其射程和射速远在当时的火炮之上，而且在触发引信还未发明之前，火箭还能更方便地发射早期开花弹，其火绳引信接入推进药筒顶端，当药筒内的火药燃尽之时，就能引燃开花弹的火绳引信，进而将其引爆。

    若是用火炮发射当时的开花弹，就得先点燃开花弹引信，再点燃火炮引信，不但繁琐，还十分危险。

    这种火箭的唯一缺点只有精度太差，必须大量发射形成弹幕来提高命中，这也是火箭没能彻底取代火炮，而使其技术得以继续发展的原因。

    想到这些，风绿绮就不再对鼠人造出这种火箭感到震惊和恐惧了，于是故作惊艳地道：“大人果然没骗我，如果我没猜错，这种火箭的有效射程至少能接近两里吧？”

    鼠人首席工程术士子冶摇了摇头：“不，至少是六里！而且射速是子母炮的两倍还多。”

    风绿绮故作惊讶地点了点头，又道：“那你们是怎么引爆弹头的？”

    子冶不无惭愧地道：“最早我是把弹头的火绳接入推进药筒之中，当其中的火药即将燃尽时，就能点燃弹头引信，将其引爆。这样虽然比用火炮发射炸裂弹安全便捷，但爆炸时机还是不够理想，所以我便用符咒实现了碰炸引信，只需碰到目标后产生一点火星，引燃炸药即可，所以绘制这种符咒对修士法力要求很低，不会妨碍火箭的量产。”

    跟所有修真文明里的工学大师一样，子冶也希望自己设计的机器和武器能完全脱离法术，以证明自己工学造诣出众，可在现实中，他们往往不得不向法术做出妥协，因为有些用法术能够轻松实现的功能，对工学的要求却远远超出了当时那个时代。

    “绿绮，你……”莪相魔剑不明白以风绿绮的工学造诣，为何要在子冶面前表现的如此谦逊，正想开口询问，却被她狠狠抖了一下，便只好闭嘴了。

    风绿绮微笑着安慰道：“碰炸引信所必须的高敏炸药可不是你们现在的技术能造出来的，至少还得等个四百年吧，先生如此变通并不可耻。”

    子冶讪讪一笑，摆了摆手：“碰炸引信还能这样解决，可是弹头的爆炸威力若要用法术解决，可就不能量产了，我们在弹头填装的是黑色火药，远远比不上风神医那些榴弹箭的爆炸威力。”

    风绿绮微笑道：“要发明高爆炸药，你们也还需至少四百年的积累，先生是圣境修士，长生久视，不愁等不到这一天，没准你还是发明人呢！不过现在就没必要拘泥了，这些火箭可以交给我来生产，只是火箭最大的问题还是射击精度，要靠数量来补，可惜我们下周就要登陆方诸山了，恐怕生产不了多少。”

    一直沉默的子鲲忽然不甘地道：“就不能延迟一两个月吗？方诸山毕竟是亡灵的源头和老巢，不做好充分准备，要打胜仗可没那么容易。”

    风绿绮摇头轻笑：“兵贵神速，尤其是在占据优势之时，我们花越多时间准备，就等于给敌人更多时间准备，只会使我们逐渐失去优势。何况这次的主要目标是关闭幽都通道，切断亡灵的源头，至于分散在方诸山上的亡灵，可在此之后慢慢消灭，所以我打算派遣一支由顶尖修士组合的小队去完成这个任务，火器在这次任务中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子鲲一惊，道：“所以我们的舰队就不用去了？”

    风绿绮摇了摇头道：“不，还是要去，也要尝试登陆方诸山作战，主要是转移亡灵的注意力，协助这支小队成功潜入幽都通道附近，我估量亡灵也会用顶级战力去驻守幽都通道，所以这支小队在接近那里前决不能暴露行踪，到时才好突袭驻军，取得优势。”

    子冶皱眉道：“自从十二大圣打通灵界失误，招来幽都亡灵以后，他们就下落不明了，我担心他们才是我们关闭幽都通道的最大阻碍。”

    风绿绮皱了皱眉，问道：“十二大圣的修为究竟如何？”

    子冶长叹一声道：“我只能说，就算太古巨龙也不能望其项背，自从他们失踪以后，几千年来，这个世上就再也没出现过一个大圣了！”

    风绿绮沉吟良久，终于道：“就算十二大圣失误不是偶然，他们也不可能全都背叛自己的种族，我们不能被凭空猜测吓倒。”

    “既然舰队还是要去，这种火箭便是必不可少的利器，可帮我们攻破亡灵的海防要塞，还是想办法多生产一些吧。”子鲲还是不肯放弃。

    风绿绮想了片刻，道：“办法还是有的！我可以提供现成的高爆炸药给你们，两边一起生产，这样也能提高一周内这种火箭的产量。”

    子鲲和子冶闻言大喜：“那我们马上去安排生产，等你的高爆炸药了。告辞！”

    “且慢！”两人刚转身，风绿绮突然出言止住他们，“今日所言诸事，还请二位莫在军中声张。”

    两人转回身：“军中机要，自当守口如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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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0 洞玄转通幽

    未央海有两万里见方，方诸山在其正中，有一万里见方，所以从龙爪湾出发，盟军舰队只需航行六千余里即可到达方诸山沿岸。

    盟军舰队全力航行，足可日行八万里，所以最快只需一个时辰便可抵达方诸山沿岸。

    方诸山高大雄伟，天气晴好之时，在十二国任何一国沿海都能用肉眼看到它模糊的轮廓。

    虽然极其缺乏方诸山各方面现状的情报，但盟军很容易就确定了幽都通道的位置，就在方诸山正中最高峰之处，因为只需开天眼遥视，就能看到方诸绝巅上空，那座不断旋转的暗影法阵。

    朱八戒甚至能用佛门慧眼从正上方俯瞰整座方诸山，而他本人却无需亲自飞到此山正上方的高空。

    可即使如此，他也看不透笼罩着整个方诸山的暗影迷雾，无法为盟军提供亡灵在其上的布防情报，唯一能看清的，只有那座暗影法阵。

    于是在一个月前，他便将那座法阵描摹了下来，供众人参详，以便讨论出关闭幽都通道的方法。

    这期间无论是他们这群异界来客，还是方诸十二族的顶尖修士都参与了对这法阵的研究，每周一次，众人也聚在一起进行了三次讨论，每次都有一定进展，却很难在一次会晤中就得出令所有人信服的结论。

    不过有一点大家倒是一致认可的，即这座法阵是当年十二大圣为了打通灵界所用，而他们讨论的主要议题之一，是十二大圣绘制这座法阵时为何会出现失误，以至打通了幽都，而非玄都。

    因为只有弄清了这一点，他们才有可能逆转这座法阵，使其连通玄都，否则便只有将其彻底破坏，再重新绘制连通玄都的法阵。

    可即使如此，如果不能弄清这个问题，谁又敢保证重新绘制的法阵不会再次违背初衷呢？

    当然十二大圣也有可能不是失误，而是故意绘制了这座连通幽都的法阵，只是这一猜测，在与会人员中很难获得多数赞成。

    大圣之所以是大圣，不仅仅在于其神通广大，还在于其道德完善，智能超绝，通晓万物之理，他们留给这个世界的遗产，足以造福千秋万代，流芳百世，名垂青史，至今还被各国民众当作神灵一样膜拜。

    即使他们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亡灵之祸，人们还是坚信他们的初衷是为了造福这个世界，只是意外出现了失误而已。

    此刻是盟军舰队正在向方诸山航行，盟军高层则在旗舰上召开第四次会议，许是为了给他们足够的时间讨论出一个结果，舰队并未全速航行，一个时辰肯定到不了方诸山。

    多次会议中，大家都了解到，许逸冰尽管不是圣人，但对布阵之道颇为精深，往往有独到的见解，所以一致邀请她先发表看法。

    许逸冰欠身道：“各位，这一个月来，我日日参研此阵，并未发现阵符有任何问题，仅就阵符而言，此阵的确应该连通玄都才对，至于为何会适得其反，我认为问题应该出在绘制阵符的颜料，或是刻写阵符的材料之上。”

    与会众人闻言议论纷纷，过了一阵才有鼠人工程术士子冶道：“请问许姑娘什么样的材料会导致法阵功能逆反呢？以十二大圣的修为，又怎么可能用错布阵材料呢？”

    许逸冰道：“我们目前看到的只是煞气形成的阵影，所以还不能确定布阵材料为何，甚至不能确定阵图究竟是绘制，还是铭刻的，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这种材料肯定富含煞气，至于十二大圣为何会用错材料，我们还得从他们企图打通玄都的动机说起，也就是从万年前开始的灵气衰微趋势……”

    与会众人又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过了一阵牛头大元帅道：“这未免扯得没边了吧，灵气衰微与十二大圣用错材料能有什么关系？”

    许逸冰淡淡一笑：“我想请问各位，这个世界的灵气为何会减少呢？”

    与会众人又开始讨论起来，可惜半晌都没有人给出答案，银璃龙王辰羽道：“这可是一个老大难的问题，老龙认为既然十二大圣企图用打通灵界的方式，阻止方诸世界灵气衰减的趋势，说明这个世界的灵气量应该与灵界有关。”

    司马承祯摇了摇头，他没有想到这个世界的众生对灵气的认识会如此浅薄，于是道：“老龙王还记得前些日子，我们去暗蚀海岸营救红姑之事吗？当时莪相魔剑曾问那里为何充满了暗蚀能量，老龙王答说是因为那的海水里有种海藻能产生暗蚀能量，晚辈还以为老龙王知道灵气也是海藻产生的呢，那种海藻叫做玄藻。”

    辰羽一愣，道：“这个老龙当然知道，不过世界上能产生灵气的事物可不只是玄藻，各种灵植和灵石也能产生灵气，可听小友之言，莫不是说世界上的灵气量与玄藻有很大的关系吗？”

    司马承祯颔首而笑：“当然有很大的关系，因为世界上七成的灵气都是由玄藻产生的，灵植虽能产生灵气，但它们在夜间却会吸收灵气，至于灵石其实是玄藻沉积亿万年才形成的，它们并不能释放灵气，但能吸收和储存灵气。因此灵气如果出现衰减之势，那一定意味着世界上的玄藻减少了。”

    辰羽又惊又喜：“原来如此，怪不得十二大圣一心想要打通灵界，那里的人对灵气竟有如此深刻的认识。”

    龙爪湾决战时，朱八戒和杂金黄毛犼曾有过一段对话，确定了十二大圣想要打通的灵界就是洞天福地所在的灵界。

    当时辰羽虽然不在场，但在场的十凡族大修士事后还是告诉了他这件事。

    “可是我却要说，十二大圣对灵气的认识还是不够深刻，否则他们不会企图打通灵界，而是会设法阻止玄藻的衰亡。”许逸冰忽然毫不客气地道。

    “所以这能说明什么？跟十二大圣用错布阵材料有什么关系？”牛头大元帅颇为不悦地道，他也许不在意其他各族的大圣，但非常崇拜牛头族的大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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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1 未央海幽潮

    许逸冰莞尔一笑：“请耐心听我说下去，答案很快就会揭晓。”

    她扫视十二族的大修士：“请问各位对灵界都有哪些了解。”

    方诸世界各族大修士交换了一下眼色，玉兔大药师道：“我们对灵界一直所知甚少，只知道那里灵气浓郁，远在方诸世界之上，不过自从上次与杂金黄毛犼交战后，我们从他口中得知灵界有玄都和幽都两个区域，分别位于钟山山脉的南方和北方，灵气浓郁的只是玄都，幽都则完全相反，充满了煞气。”

    许逸冰点了点头：“玄都之所以灵气浓郁，是因为其江河湖海里的各种藻类皆为玄藻，都能生产灵气。而方诸世界的灵气之所以不及灵界，却是因为其江河湖海中的各种藻类并不全是玄藻，还有更多一部分都是凡藻，只能产生供平凡生物呼吸的凡气。但正是这些数量占优的凡藻却能深刻影响到玄藻的生存……”

    “也就是说，玄藻的衰微与这些凡藻脱不开关系喽？”玉兔大药师立刻有所觉悟。

    许逸冰点头微笑：“我想各位应该都知道水华和赤潮现象吧？”

    方诸世界各族大修士纷纷点头，表示知道这两种现象，玉兔大药师道：“你的意思是这两种现象都跟藻类有关？”

    许逸冰点头称是：“不错，水华和赤潮都是由于水域中的微生物，主要是藻类过度繁殖造成的。别看玄藻是灵气的生产者，其实它们非常脆弱，在有水华和赤潮的水域中，过度繁殖的凡藻会侵夺玄藻的生存资源，造成玄藻的死亡。”

    会场中顿时哗然，各族大修士议论纷纷，直到银璃龙王辰羽拍了拍手，他们才渐渐安静下来，辰羽道：“根据史料记载，一万年前，方诸世界出现过遍及天下的水华和赤潮现象，各国陆上水域里普遍都出现了水华，甚至连河流都未能幸免，赤潮几乎遍布未央海各处，当时的人都以为这是灵气衰微的预兆，却万万没想到这才是灵气衰微的原因……”

    许逸冰补充道：“水华和赤潮的发生也有许多因素，但一般能满足这些因素的水域不多，所以像一万年前那样，全天下几乎所有水域都能滋生水华和赤潮的情况，的确是非常怪异和稀罕的。”

    “那水华和赤潮发生的原因是什么？”鼠人首席工程术士子冶求知欲很强。

    许逸冰道：“最主要的因素是水里营养过剩，凡人在生活和生产活动中向水中排放废料会造成这种情况，但有时一些自然因素也能造成水域营养过剩，我查阅过史料，一万年前，方诸世界天下大旱，这使世界各地江河湖海水底淤泥中的养分随热流上升，造成了全世界水域的富养环境。”

    辰羽附议：“嗯，当时的确是各种异象和灾难扎堆出现，只是老龙想不明白，当时世界上还没有像现在这么多的旱魃，为何会出现遍及天下的大旱呢？”

    “天下大旱可不是旱魃多就能造成的，在我看来，只有十日并出这样的异象才可能造成天下大旱。”张玉腰忽然道。

    “十日并出？”辰羽倒吸一口凉气，“如此骇人的天象老龙活了这么久可从未见过，也未曾在史料上……”

    “哎呀！这样究根究底下去，何时得了？”酉鹏忽然不耐烦地嚷嚷道，然后对许逸冰道：“灵界犬封妞，你就别再卖关子了，快说说玄藻的衰亡跟十二大圣用错布阵材料的关系吧。”

    金翅鸟国毗邻犬封国，酉鹏见许逸冰虽是异界来客，生的却与犬封女子一样，便下意识地叫她灵界犬封妞，却不知灵界还真的有个犬封国呢。

    许逸冰点了点头：“水华和赤潮并不只会造成玄藻的死亡，在发生水华和赤潮的水域中，凡藻会释放出各种毒素，促使一些玄藻发生畸变，转变成释放煞气的冥藻，这时它们就能用煞气反攻凡藻，使很多凡藻遭到腐化，最终形成水影和幽潮，它们比水华和赤潮更稳定更持久，几乎永不衰退，暗蚀海岸其实就是一处幽潮之地。

    水影和幽潮中的冥藻沉积，混合正常的玄藻沉积，再加上凡藻沉积，再历经亿万年沧海桑田，就会形成洞冥石矿，它们一般都拥有厚厚的蛋白石外壳，内部则是灵石，核心则为冥髓，所以洞冥石也能吸收和储存灵气，但若冥髓觉醒，就会把储存的灵气转变成煞气。

    我猜测十二大圣当年就是用洞冥石制作绘制法阵的颜料，或是用其制作阵符石，才会使通灵法阵在运转时意外激活了冥髓，使法阵变成了洞冥法阵。”

    “竟然是洞冥石！”子冶大惊失色，“那可是我们鼠人刺客最看重的一种矿物，是制造刺客武器、法器和防具的必要材料啊！”

    牛头大元帅冷笑道：“嘿嘿，这么危险的矿石你们也敢用？就不怕被恶鬼附身吗？”

    子冶哂笑：“刺客当然离不开暗影法力，但他们有把握控制这种力量，不会遭到反噬。”

    盘戌皱眉道：“如果是这样，鼠人大圣应该会知道洞冥石的危险，又怎么会用洞冥石去布阵呢？”

    “我们发现并运用洞冥石的历史并不长，还不到一千年。”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皱眉道：“只是洞冥石算是稀有矿藏，十二大圣怎么会偏偏无意中用这种矿石作为法阵材料呢？”

    许逸冰道：“我查过龙族史料，像一万年前那种大灾劫似乎是这个世界的某种周期，每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就会发生一次，所以洞冥矿脉应该会越来越多才对，也许方诸山上洞冥矿脉丰富，他们便就地取材了呢？”

    与会众人大都陷入了沉思。

    忽然船身剧烈摇晃起来，仿佛触礁了一般，但在大洋上航行，又怎么可能触礁呢？再要么是撞上了冰山，可只有南北两极，英招国以南，或鼠人国以北的迷雾之海水域中才可能有冰山。

    “发生什么了？”很多人都下意识地叫喊起来。

    “出去看看！”辰羽转身消失不见，明显是借身如意离开了位于船尾楼中的会议室。

    其他人也纷纷传送出舱，来到露天甲板之上，只见旗舰已经撑开了防御结界，周围有许多巨大而带有吸盘的紫黑色触手正附在结界表面，上下蠕动着，正是这些触手在摇晃着旗舰。

    再看旗舰周围，海上弥漫着紫黑色的暗影迷雾，其他战舰也无一例外都撑开了防御结界，并被巨大的触手包围和摇晃着。

    毫无疑问，舰队驶入了一片幽潮海域，并遭遇了不死海怪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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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2 深渊骨娜迦

    “哼！不知死活！”酉鹏展开双翼一抖，许多散发金光的罡气翎羽朝四面八方飞旋而去，把擒抱旗舰的巨型触手尽数斩断。

    他毫不迟疑，忽然飞上高空，看见盟军所有战舰几乎都遭到巨大触手的擒抱，于是两翼一振，金光翎羽四散飞旋，把擒抱其他战舰的巨型触手也都尽数斩断。

    在缴获了亡灵舰队所有二级战舰和剩余三四级战舰后，盟军舰队现在已经拥有近两千艘战舰，这么多的战舰竟然都遭到巨型触手的擒抱，足可见这片幽潮海域的海怪之多了。

    不过酉鹏竟能瞬间斩光近两千只巨型海怪的触手，修为也是高的不可思议了，他见所有战舰都已摆脱海怪纠缠，便转身消失不见，晃眼又现身于旗舰甲板之上。

    从他离开旗舰甲板，到再次返回，不过是弹指之间，端的是雷厉风行。

    结界主要是用来防御外部攻击，并不妨碍从内向外的攻击，也不会妨碍其内的人出去，可酉鹏却能无视结界，随意闪现进来，只能说他的修为比为这艘旗舰绘制防御法阵之人只高不低。

    在当今方诸世界，酉鹏无疑属于最顶尖的修士之列，他的修为已经相当于八地菩萨和总真地仙，与朱八戒不相伯仲。

    若是放在凡间，修为一到地仙或登地菩萨，修士就能飞升灵界，可方诸世界却甚是奇异，莫说是修到地仙巅峰，便是修成神仙也还是无法飞升灵界。

    这些顶尖的圣者集中在龙和金翅鸟两大圣族之中，占据着大量灵气，使这个世界强者愈强弱者愈弱，十凡族能出现五阶地仙的大修士就已经十分难能可贵了。

    甲板上众人无不对他刚才展现出的法力心折，纷纷由衷地赞叹，不料旗舰忽然又是一阵摇晃，众人下意识抬头一看，巨大的触手又紧贴结界表面伸了上来。

    再看周围其他战舰，也都再次遭到巨大触手的擒抱。

    “嗯？这是怎么回事？这么巨大的海怪，难道两千只还嫌少吗？杀了一批，又来一批……”酉鹏颇为不解，准备再来一次。

    “不对，你刚才显然只是斩了海怪的触手，它们自愈能力太强，很快又长回来了。”辰羽忽然十分笃定地道，“这应该是些巨型章鱼，要杀它们得到海里去，斩了他们的头。”

    “哼！原来如此，我这就去！”酉鹏振翅飞上半空，忽然倾身收翼，俯冲而下，一头扎进了深海，这是金翅鸟捕食娜迦的绝技。

    也许正是为了逃避金翅鸟的捕食，娜迦才会躲进了地下深处，轻易不敢在地表和海中活动了。

    酉鹏一头扎进深海，抬头一看上面，海水竟是紫黑一片，不用天眼透视，还看不见战舰的船底。

    果然如辰羽所料，从船底抱住战舰的正是巨型章鱼海怪，都已被暗影能量腐化，不是生灵了。

    有的四级战舰已被巨型不死章鱼拖进了海底，还好防御结界未破，可见这些不死章鱼只是体躯庞大，自愈力极强，修为其实不高，顶多也就是练气境。

    酉鹏于是一抖双翼，上万金光翎羽分成近两千股，都如利刃风暴般冲向近两千头不死巨章鱼，把它们吊在船底的脑袋全都绞的粉碎，晾他有多强自愈能力，也不可能再恢复如初了。

    自信巨型章鱼已经覆灭，酉鹏正准备回到海面，忽然有十条白影从漆黑的深渊超光逐电般地游上来。

    酉鹏感知到下方海水的波动，往下一看，竟是十副活化的巨大娜迦海蛇骨架，眼窝和肋骨之下闪烁着暗影能量的幽光。

    娜迦不过是金翅鸟的食物，酉鹏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振翅放出千百金光翎羽斩落而下。

    可这十余条不死娜迦仿佛是携着对金翅鸟的无限怨念而来，不但毫不畏惧，竟然还冲破了金光翎羽。

    这显然令酉鹏吃了一惊，稍一迟钝，就被他们一拥而上，包围起来攻打，酉鹏虽未落下风，可是左冲右突，一时竟脱身不得。

    酉鹏刚离开甲板，辰羽就施展了圆光术，海底发生的一切，甲板上的众人通过圆光都已看到。

    “这十条骸骨娜迦只怕是娜迦巫妖吧？不然怎么能有这等法力，竟把金翅鸟王都围困住了。”莪相魔剑猜测道。

    “什么是巫妖？”朱八戒好奇问道，方诸世界各国大修士也都好奇看过来。

    莪相魔剑解释道：“西极灵界有些大修士寿元将尽，为了续命继续修行，会用特殊仪式把自己转化成不死生物，就是巫妖了，通常都能多存世数千年，修为也会达到不可思议的地步。虽然娜迦修行天赋不如金翅鸟，又被他们视为食物，可若借助此法续命修行，要达到这个地步也就有了可能。”

    “阿弥陀佛！”朱八戒口宣佛号，“累世修行有何不好，何苦做那守尸鬼呢？看似长生久视，实则不过行尸走肉，终究难逃轮回业报呀。”

    司马承祯等人闻言，不免有些难堪，守尸鬼可是有些佛门修士挖苦道家修士的词儿。

    朱八戒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知道多说无益，只得宣了声佛号，不再言语。

    “小道而已，虽然都是死中求活，哪能比得上玄门太阴炼形之术，能使人秽土重生，脱胎换骨来的高妙呢？”驺虞这话既挽回了玄门修士的颜面，又给了朱八戒台阶可下，说得极是得体。

    “阿弥陀佛！太阴炼形的确是玄门续命妙术，不但延长了寿元，还能使修士脱胎换骨，提升修行潜力，着实比那巫妖之术高明太多。”朱八戒连忙大夸太阴炼形。

    司马承祯五人都微笑起来。

    他们说这几句话的功夫也不算短了，却见圆光之上，酉鹏竟然还是没能脱离围困，看来这十条骸骨娜迦修为都不算低，至少都堪比六地菩萨。

    “我总算知道派出去的侦察船为何都没音讯了，幸好这次没让玉腰带着三千潜射手在海面下护航，否则别说这十条骸骨娜迦，就是那些巨型章鱼怪你们也未必应付得来，还有幽潮的腐化之力，也是颇难抵挡。”

    朱八戒失言，风绿绮的情绪波动最小，她虽是玄门弟子，毕竟主修的是远西吟游诗人之道，所以更多还是关注圆光上的情况。

    驺虞忽对司马承祯道：“司马小友，请借句芒傀儡一用，我流落金翅鸟国之时，多蒙酉鹏大哥照顾，他既有难，我不能坐视不理。”

    司马承祯立即祭出句芒傀儡，驺虞转身进入其中，振翅飞上高空，忽闻下方连珠爆鸣，只见海面炸开三千勃勃浪花，竟有三千骸骨娜迦分别从中腾起。

    驺虞顾不得理会他们，驾驭句芒傀儡，倾身收翼，俯冲而下，冲破一些骸骨娜迦的拦阻，一头扎进了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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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3 登陆方诸山

    三千骸骨娜迦腾出海面，着实吓了旗舰上众人一跳，但他们很快就意识到这些骸骨娜迦的修为并不高，若是换做围攻酉鹏的那十条骸骨娜迦，旗舰的防御结界早就破了。

    由于舰炮不能高射，其它各舰已经开始用各种榴弹箭、秘法箭、法器和法术攻击他们了，有的骸骨娜迦已经粉身碎骨。

    旗舰上可是集中了盟军舰队的所有大修士，一确定这些骸骨娜迦修为不高，便纷纷施展各种法器和法术，转眼就把围攻旗舰的骸骨娜迦杀得七零八落。

    这些骸骨娜迦也都不蠢，发现一二级战舰难以对付，便都朝后面的三四级战舰蜂拥而去。

    “快去支援三四级战舰！”司马承祯连忙驾飞剑追赶而去，许、虞、风、张四女也相继跟上。他们五人修为虽然比不得那些圣境的大修士，但法宝却个个都不容小觑，惯用的法宝自不必赘述，新出炉的两种神砂也是大放异彩。

    只见许逸冰把附着太白逸冰砂的太白金刚镯望空一抛，宝镯飞旋，生出一股强劲的冰砂气旋，把近处的骸骨娜迦相继吸入其中，冻结粉碎，绞成冰屑。

    太白金刚镯本来只是她当年晋升结丹境后，自炼的法宝，祭炼至今也不过是人仙法宝，但自从与太白逸冰砂结合，无论是威力，还是功用便都发生了质的变化，俨然已是地仙法宝，毫不逊色于太白分光剑了。

    而且这一类法宝大都会模仿太上老君金刚镯的功能，具有一定空间法力，能在圈里打开一道具有强大吸力的门户，把外物吸入一个半位面内，是用宇灵气长年祭炼而成。

    灵气并不是什么神秘能量，而是具有奇妙微观结构的精微之物，能够提取真空零点能，道家称为空洞真精，或空洞元气，并转化成水火风雷等各种形式的能量。

    玄藻有很多种，所以它们生产的灵气也有很多种，以提取空洞真精转化成的气数形式来分，便有金灵气、木灵气、水灵气、火灵气、土灵气、风灵气、雷灵气、宇灵气、宙灵气等等，不胜枚举。

    上下四方曰宇，往古今来曰宙。宇灵气和宙灵气分别能提取空洞真精，转化成空间能量和时间能量，是两种较为稀有的灵气，宇灵气尚可，宙灵气则尤其稀少，所以但凡能影响时间的法术和法宝都十分高阶。

    此宝能收能放，放时则从圈里射出一道寒光，扫中之物无不冻结，许逸冰甚至还用雷灵气祭炼过此宝，使其射出的寒光缭绕雷电，可将被寒光冻结之物击成粉碎。

    虞云罗的雄黄砂指环其金属主体虽然不比太白金刚镯神妙，但自从受到驺虞的启发，她对这两种神砂的运用也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只见她脚踩浮剑，把开明离朱砂化成上千个火巨人，赶上骸骨娜迦，只管穷追猛打，打得他们七零八落，四散逃窜，纷纷钻入海中躲避，哪里还能顾得上围攻三四级战舰？

    然而这神砂之火却非等闲，竟与那希腊火一般遇水不熄反炽，跟着潜入海中，依旧穷追猛打，逼的残存骸骨娜迦只能往深海逃窜。

    仅凭许虞二人就把这三千骸骨娜迦杀得落荒而逃，其他三人好不惬意，不过是打个酱油，补补刀罢了。

    “哎呀！红衣舞娘用开明离朱砂化成的火巨人看起来好像火元素啊，竟然还能潜水，厉害！厉害！”莪相魔剑这样恭维道。

    西方魔法体系里，元素位面非常重要，元素在元素位面里只是活化的游离能量，可一旦被施法者召唤，就能获得形体，火元素的形体看起来的确很像开明离朱砂化成的火巨人。

    这边驱散三千骸骨娜迦之时，深海之下驺虞的加入也帮助酉鹏摆脱了围困，并取得了对十条娜迦巫妖的优势。

    十条娜迦巫妖围困酉鹏已是尽了全力，双方暂时势均力敌，而驺虞的突然加入却打破了这种平衡。

    不一会儿便有一只娜迦巫妖被酉鹏双手抓住一扯两段，遭到格杀，可剩下的娜迦巫妖居然悍不畏死，并不像那些喽啰一般逃窜，直到半数遭到格杀时，剩下的才忽然逃向深渊。

    酉鹏却不肯就此罢休，跟着追下深渊，驺虞也驾驭句芒傀儡跟上，直到把剩下的五只娜迦巫妖全部格杀，两人才一起返回了旗舰。

    这时司马承祯五人也已返回旗舰，见他们回来，莪相魔剑忙问道：“杀光那十只娜迦巫妖了吗？”

    “那还用说，不长眼的东西，竟敢围攻老鹏，我岂能放过一个？”酉鹏傲然道。

    莪相魔剑老神在在地道：“哎呀，如果围攻你的那十头骸骨娜迦真的是巫妖，不找到魂匣可没法真正杀了他们，你就算把他们化成了灰，只要魂匣还在，他们不久以后还能复活。”

    “嗯？”酉鹏又惊又怒地瞪大眼睛，“竟有这种事？他们的魂匣在哪？我这就去毁了！”

    “魂匣是巫妖真正的生命，你觉得他们会把它放在容易找到的地方吗？”莪相魔剑显得甚是无语，“唉，你的修为好像跟智商不成正比啊……”

    虽然没完全听懂他的意思，酉鹏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立刻冷哼着瞪圆了眼睛。

    “不得无礼！”风绿绮连忙抓住莪相魔剑，收回鞘中，对酉鹏赔笑道：“嘿嘿，鹏王息怒，别跟这不懂规矩的傻剑一般见识，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片幽潮海域吧。”

    其他人纷纷表示赞同，于是风绿绮用传讯符牌向整个舰队下达了加速命令。

    幽潮海域中弥漫着暗影迷雾，磁场在这里还很不稳定，司南总是在转圈，无法稳定下来指示方向，若非有龙和金翅鸟的顶尖修士能用天眼看穿迷雾，盟军舰队难免要在这片海域中迷失。

    舰队全速航行，竟然耗去一盏茶的功夫才驶出这片幽潮海域，总算途中再未遭遇任何不死海怪。

    驶出幽潮海域，方诸山的海岸线便近在眼前了，说的是肉眼，而非天眼遥视。

    亡灵海盗近万年来横行方诸世界，根本想不到十二族的舰队有一天能来到方诸山沿岸，龙爪湾的舰队应该是他们所有的水师了，以至盟军舰队没有遭遇任何亡灵海盗的战舰，便朝海岸长驱直入。

    舰队沿海岸线航行了一个时辰，并未见到一座亡灵的海防要塞，便在一处海湾停泊下来，驺虞、红姑、青璃、朱八戒、卯二姐、司马承祯、风许虞张四女，及龙和金翅鸟族的顶尖修士组成一支小队，准备挺进幽都通道。

    风绿绮把舰队指挥权移交给鼠人水师提督子鲲，并嘱咐他继续带领舰队沿海岸线寻找亡灵的海防要塞，找到就将其攻下，一来作为基地，二来也是吸引亡灵的注意，方便小队接近幽都通道。

    若是找不到，便只有登陆，找一处险要之地建设基地，以为长久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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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4 灵气的消长

    方诸山有一万里见方，实则是一片大洲，之所以称为山，是因为其上以山地为主，遍布纵横交错的山脉和幽谷，极少有大面积的平坦地形，可谓遍布险关隘口。

    如果山上的亡灵能像亡灵海盗一般具有高度的组织纪律，那么山脉幽谷之中就应该有很多要塞。

    可既然海岸上几乎找不到海防要塞，又是亡灵海盗新败之际，便使人不得不怀疑山上亡灵的组织状态了。

    据龙族史料记载，此山为方诸世界万山之祖脉，十二洲之来龙，吉穴遍地，钟灵毓秀，灵植漫山遍野，仙树苍翠茂密，本是兵家必争之地，修炼资源的最佳产地。

    因为十二族为之争斗多年，谁也争不过谁，再加上保护修炼资源的需要，所以最后只得达成协议，一致将此山列为禁地，不许任何一国移民其上，只有各族修士可定期入山采集灵植和各种天材地宝。

    为此产生的任何争斗和伤亡都在协议允许之内。

    但自从一万年前天下大旱，幽潮泛滥，玄藻衰微，灵气渐枯，加上十二族大圣失手打通幽都，致使亿万亡灵邪煞涌入，山上的风水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仙树灵植尽皆遭受腐化，曾经为争夺修炼资源而死在山上的各族修士，也都被阴煞之气活化成了不死生物。

    如今这支以挺进幽都门户为目标的小队登陆不久，便走进了满布密林的幽谷之中，林中鬼气森森，弥漫暗影迷雾，树木无不奇形怪状，扭曲狰狞，无论如何都使人难以将它们与仙树联系起来。

    林下也看不到琪花瑶草，灵芝仙葩等诸般灵植，只有无数枯枝败叶，覆盖湿滑苔藓的树桩，扭曲的树根和老藤，及形如腐烂内脏的真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甚至是致命的毒气。

    幸好这支小队的主要成员皆为圣者，许逸冰和司马承祯都是人仙，风虞张三女有胎息神丹，都无需后天呼吸，否则在这恐怖森林里，他们将寸步难行。

    “老龙王啊，你们龙族的史书到底靠不靠谱啊？这是你们史书里描绘的那个遍地灵植的风水宝地吗？”莪相魔剑悬浮在空中，瞪着剑首之眼一边观察上下四方，一边充满质疑地问道。

    辰羽笑道：“呵呵，我们龙族寿元悠长，许多凡人种族早已遗忘的史前文明遗迹都保留在我的宝库之中，剑兄也是亲眼见过的，试问我们的史书能不可靠吗？老龙可惜是生于九千年前，若是再早生个一千年，便能亲眼见到灾难发生前的方诸山了。”

    莪相魔剑叹息道：“唉，我虽然不大懂风水之说，但也知道龙脉是一个世界仅次于玄藻的灵气之源，方诸山号称这个世界的祖脉，如今都已被腐化成这样，世界上的灵气竟然还能支持你们修炼到这样的境界。依我看，当初十二族大圣企图打通灵界根本就是没事找事，不然也不至于失手打通了幽都，把这风水宝地腐化成这样，还给这个世界引来了亡灵之患啊。”

    酉鹏不悦地道：“哼！你个聒噪剑懂什么啊？十二族大圣之所以要打通灵界，并不是担心这个世界的灵气会永远枯竭，而是想结束每隔十二万九千六百年的灵气消长轮回，如今末法时代虽已过去一万年，再有八百年灵气就会枯竭，但我们出生至今都有九千年了，纵然灵气在逐渐减少，我们又如何不能修到如今的境界呢？”

    据龙族史书记载，灵气消长轮回周期为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为一元，分为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会，每会一万零八百年，末法时代始于戌会之初，到亥会之初，灵气彻底枯竭，再到子会之初灵气开始复苏，总有两万一千六百年。

    也就是说，在亥会的一万零八百年里出生的人，将无法依靠灵气修炼，只能靠灵石修炼，如果连灵石矿也枯竭了，世上也就无人能再修炼了。

    “嗯……”莪相魔剑好像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又道，“这样一说好像也有些道理，不过总觉得哪里有点问题，到底是哪里呢……”

    青璃哂笑：“问题就在于这一个戌会十二大圣失手打通了幽都，使方诸山受到了腐化，所以灵气枯竭的时间肯定会提前，很可能不到一百年就会枯竭，我在犬封国任职的这些年里，就已经发现很多修士修炼困难了，而他们的资质都并不差，至于灵气复苏的时代则可能会推迟，甚至永远不会到来了。照这么看来，我觉得聒噪剑说的也不无道理，十二大圣还真是没事找事，遗祸无穷啊！”

    辰羽深以为然地道：“嗯，老龙也觉得这一个戌会，灵气似乎是比以前的戌会衰竭地更快了，否则我们的修为当不止于此。”

    朱八戒感慨地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雾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灵气消长原是天地无为法，十二大圣偏要以有为法遏止其消长轮回，造成如此恶果也是理所当然，即使他们不曾失手，而是真的打通了玄都，也未必就是什么好事。”

    司马承祯点头称是：“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万物盈虚消长，乃是大道自然，十二大圣却想以神通打破这自然规律，失败将是必然，修为到了他们这个地步，竟然还能做出如此背道而驰之事，真是令人不可思议。”

    “哈哈哈，大鸟，我就说你智商有问题吧，果然又犯错了吧，真是可惜了这一身顶尖的修为啊……”莪相魔剑得意地扭成了波刃。

    “咳咳……”酉鹏咳嗽两声，忽然朝前上方一指，“幽都门户就在那里，我们为何不直接飞过去？五千里于我等的修为，不过等于咫尺，何苦在这恶心的密林里步行呢？”

    众人抬头一看他所指的方向，只有厚实茂盛的树冠，连一丝儿阳光都透不下来，哪里看得见什么幽都门户，不过他们都清楚，幽都门户就在方诸山的最高峰巅，只要没有什么遮挡视线，山上任何一处都应该能看得到。

    于是有人开天眼透视，虽是看穿了厚实茂盛的树冠，却发现上空密布暗影浓云，依然看不到方诸最高峰和幽都门户。

    “施主能看到幽都门户？”朱八戒对此表示怀疑，他与酉鹏修为相当，但用佛门天眼却根本看不透笼罩方诸山的暗影浓云，在龙爪湾时能看到幽都门户，还是因为那最高峰高出云层的缘故，可如今身在方诸山，人在暗影浓云之下，连佛门慧眼也受到了压制，无法从多个角度观察方诸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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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5 金翅鸟搜山

    “呃……”酉鹏讪讪一笑，“其实也看不透，但我知道幽都门户就在此山中央，离我们最多五千多里。”

    风绿绮摇头轻笑：“这就是问题所在啊，我们现在根本确定不了幽都门户的位置，贸然飞到空中，很可能会暴露行迹，所以还是等主力登陆以后，吸引到亡灵大部的注意再行动不迟，现在还是乘这段时间，好好探一探山上的情况，也便于主力用兵。”

    “那他们何时才能登陆啊？记得临行前，你嘱咐鼠人水师提督要先找到亡灵海防要塞，实在找不到才考虑登陆……”酉鹏一副我的天啊的样子，他一翅九万里，盟军舰队的航行速度在他看来简直就是龟速。

    风绿绮道：“舰队全速航行，可日行八万里，方诸山有四万里见方，六个时辰便能绕一圈了，而这六个时辰，也足够我们探出山里的一些情况了。”

    “为什么要找海防要塞？方诸山虽是亡灵源头，但从现在的情形来看，这里根本就是蛮荒之地，有鬼也是些孤魂野鬼，不可能像亡灵海盗那么有组织。”酉鹏还是不够理解风绿绮的计划。

    “目前我们还在方诸山的边缘地带，怎好妄下论断呢？没准再深入一些，就会遇到亡灵的城池或关隘也说不定。”风绿绮耐心地解释道，“我们虽剿灭了亡灵海盗的舰队，但其核心成员如杂金黄毛犼，还有很多五色恶龙都逃脱了，方诸山是他们唯一的去处。他们明知我们要关闭幽都门户，怎么可能毫无准备？我让子鲲寻找海防要塞，一是为了摸清山上亡灵军队的实力，二是攻占下来作为前沿基地，毕竟剿灭山上的亡灵必然旷日持久，而山上的动植物都已遭到腐化，不便就地取材，我们可能需要海运物资。”

    “哎呀！真是麻烦！我们这个层次，还用得着考虑那些凡人吗？先去关了幽都门户，至于剿灭山上亡灵余孽之事，就让那些凡夫慢慢去搞吧。”酉鹏不耐烦地道，“亡灵海盗里逃走的那些家伙虽然厉害，但他们数量有限，既然明知我们要来关闭幽都门户，肯定会集中在那附近布防，重点防备我们，至于那些凡人军队，有多少过去都是白搭，防不防他们有什么要紧？别说是城池要塞，就是这深山老林里的孤魂野鬼，靠游击奇袭也够他们喝一壶了。”

    驺虞笑道：“酉鹏兄真是太抬举我们了，我们这一干灵界来客，除了八戒大师，有几个不是凡夫呢？须知十凡族那十位顶尖大修士，修为与小弟不相上下的，可都还在凡夫的大军里呢。”

    “诶，你们不是有句芒傀儡吗？靠它也能跟我们比肩。总之我们这一队的层次就是比他们高出太多，只要尽快关闭了幽都门户，便是为他们考虑了。”酉鹏不想伤驺虞的自尊。

    辰羽呵呵笑道：“其实酉鹏兄说的也不无道理，不过绿绮毕竟带领盟军舰队剿灭了亡灵舰队，她如今威望正隆，就是整个盟军的统帅，为大军考虑也是很正常的，就算这山上没有什么亡灵的城池，哪里有成群的厉害孤魂野鬼、山精野怪和魑魅魍魉，我们是不是也该为大军探清楚，免得他们遭受不必要的损失呢？”

    “老龙王说的很对，我记得杂金黄毛犼曾说很多五色恶龙都移居到了方诸山上，如酉鹏兄这等修为的，固然极有可能驻守在幽都门户附近，可如小弟这等修为的，便极有可能在这深山老林里筑巢，若是不先探明这些龙巢的位置，指定好作战计划，被大军行进时陡然遇上，只怕会造成不小的伤亡。”驺虞笑着附议。

    “何况我们也要找幽都门户的位置，不如顺便帮大军侦察一下。”青璃补充道。

    酉鹏翻了翻白眼：“感情我们这队还得兼任凡人大军的侦察兵啊……也罢，那就侦察呗，不过以现在这个速度，六个时辰显然也侦察不了多大区域，老鹏一翅九万里，速度放慢点，一盏茶的功夫也够把方诸山看个遍了。”

    天眼虽然看不透暗影浓云，却能看穿茂密树冠及没有法术保护的洞窟，只要在浓云之下飞行，以酉鹏的速度短时间内完全可以探清整个方诸山的地形，及其中分布的亡灵军队、山精野怪和魑魅魍魉。

    再说以酉鹏这等修为，隐形术已是臻于化境，隐藏身形，遮蔽气息都十分可靠，也不怕飞在空中会暴露行迹。

    他们在密林中行进，其实已经发现了不少魑魅魍魉、孤魂野鬼和山精野怪，之所以至今没暴露行迹，靠的就是酉鹏这等修为的圣者施展的隐形术。

    风绿绮沉吟良久，想通了这几点关节，便点头道：“那就有劳鹏王了，也不必太赶，适当慢下来仔细侦察清楚，回来我们给大军送去一张方诸山的地形和军力分布图，便直接去关闭幽都门户！”

    酉鹏一拍胸脯：“放心！我们金翅鸟的眼睛最能把握细节，不超半个时辰，保证给你一张细致入微的方诸山地图，只要你想要，就连蚂蚁窝，我也给你标的出来！老鹏去也！”

    酉鹏忽然转身消失不见，闪现在森林上空，振翅一飞便消失在了天际。

    金翅鸟这种超高的飞行速度和锐利的眼睛最适合执行侦察任务，能很快完成对广大区域的全面侦察，小队的其他人，虽然也能转瞬间跨越九万里的距离，却是依靠传送术一类的空间跳跃法术，定会忽略**和终点之间的地形地貌，无法执行广大区域的侦察任务。

    “鹏兄这一去，不管是军队需要的方诸山全面情报，还是我们需要的幽都门户情报，不多时便都能得到，我们是继续前进呢，还是在此等候？”辰羽征求大家的意见。

    “还是继续前进吧，老龙觉得这幽谷丛林里可能住着一头绿龙，我们可以顺手把他找出来解决掉。”一直没说话的金璃龙王忽然开口道，他没有变成玉兔人的模样，而是龙首人身，体如金色琉璃，背后有一对金色透明的羽翼，十余根金色透明的龙须垂至颌下，使其面孔显得如圣贤般睿智，顺着鼻子和额头向后延伸的犄角，与向两边平伸的尖长耳朵，组成了具有圣王威严的头冠。

    与银璃龙不同，金璃龙普遍性格内敛，极少与自己配偶和子嗣之外的其他龙类深交，但他们却以智慧和公正的形象受到其他琉璃龙的尊重，只要他们开口提出意见和要求，其他琉璃龙一般都会不假思索地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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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6 药师琉璃龙

    果然金璃龙王一开口，小队里的琉璃龙王无一不赞成继续前进，去猎杀那头控制这片幽谷丛林的绿龙。

    莪相魔剑却道：“这个世界的五色龙跟西方灵界的色彩龙很像，可我觉得这里并不像绿龙控制的丛林。一条传奇绿龙控制的森林，其内应该持久弥漫有毒的浓雾，树木长满青苔，密不透风的纠缠在一起，形成迷宫般的道路，曲折通向森林腹地。光线照进森林地表，呈现出斑驳的翠绿，其内的所有声响都显得模糊不清。可这里却是一片黑暗，根本没有一丝光线透下来。”

    风绿绮轻笑：“除了这点，你难道不觉得别的方面都很相近吗？这里毕竟连通幽都，没准那头绿龙已经遭到幽冥之气的浸染，成了幽影绿龙呢？”

    “呃……好像还真是……”莪相魔剑想了想，感到完全无法反驳。

    的确，他们一路走来幽谷丛林里始终弥漫着暗影迷雾，并混杂着怪异真菌散发的腐臭，含有致命的毒素，树木和荆棘紧密纠缠在一起，形成难以逾越的障碍，暗影能量浸透其中，甚至封锁了异位面，变小也好，化风也罢，哪怕是身如意都难以逾越这些树障，能通行的地方则如迷宫一般曲折。

    孤魂野鬼、山精木魅、魑魅魍魉或寄宿树障之中，或徘徊在树障构成的迷宫之中，随时准备用他们的鬼域伎俩迷惑误入其中的生灵，甚至会发起出人意料的袭击。

    如果不是这支主要由各色琉璃龙王组成的小队，换成是凡人，哪怕是十凡族的顶尖修士，也难免会迷失在其中。

    在末法时代，十凡族的修士几乎不可能赶上龙和金翅鸟的境界，若以佛门菩萨道的境界划分来衡量，十凡族修士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是五地菩萨，而成年龙和金翅鸟最不济也是六地菩萨。

    这头绿龙既然筑巢于方诸山边缘地带，其修为肯定不会太高，如果不是幼龙，那么其修为就应该相当于六地菩萨。

    无论如何，这头绿龙都远远弱于这支小队里的任何一名琉璃龙王，所以这树障组成的迷宫根本无法困住他们。

    由于都用了高深的隐形术藏匿身形和遮蔽气息，森林迷宫里的孤魂野鬼、山精木魅、魑魅魍魉根本无法看到、听到和感知到他们的存在。

    “绿龙扭曲树木和荆棘形成森林迷宫，就是为了阻止不速之客闯入森林腹地的龙巢，不过对我们来说，反倒是一种指引，省的我们用别的手段找他了，我们走吧。”

    金璃龙王当先迈步而行。

    其他人跟在后面，尽管道路曲折回环，他却走得行云流水，从来没在任何一个岔路口停顿哪怕一息一瞬，仿佛他才是这幽谷丛林的主人一般。

    “天啊！这么曲折的迷宫道路，他就像是上千年每天都走一样，简直是轻车熟路，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莪相魔剑对此感到既疑惑又惊讶。

    “这迷宫的道路遵循奇门遁甲，只要能精确快速地推算，就能走的如此行云流水，以金璃龙王的境界，只要精通奇门遁甲，做到这些太容易了。”许逸冰淡淡地道。

    辰羽呵呵笑道：“他是我们几人之中最精通布阵之术的。”

    风绿绮道：“看来几位龙王虽然境界相当，却是各有所长，敢问几位各自都擅长什么？”

    辰羽道：“老龙喜好收藏十凡族的史前文明遗迹，自然最擅长壶天之术。”

    “你们身上的隐形术都是老龙所施，你说老龙擅长什么？”

    红璃龙王终于开口笑道，他也是龙首人身的模样，体如红色琉璃，有一双红色透明的羽翼，其眼睛上方和脸颊向后延伸出多根扭曲的尖角，使他看起来像是戴着一副火焰形的面具。

    他的面孔看起来有些诙谐，应该比较风趣健谈，却不知为何进入幽谷丛林至今，都不怎么说话。

    “老龙最擅掌握五雷，驱雷役电，祷雨祈晴，治祟降魔，禳蝗荡疠，炼度幽魂，无往不利。”

    青璃龙王摇头晃脑地道，他也是龙首人身的模样，面孔与龙形的青璃很像，体如青色琉璃，有一双青色透明的羽翼。

    他是青璃的生父。

    “老龙唯爱医药，能生死人肉白骨，乃至花开顷刻，枯荣皆在一念间。”

    蓝璃龙王淡淡地道，他也是龙首人身的模样，体如蓝色琉璃，有一双蓝色透明的羽翼。

    他的脸上从眼睛向后延伸出两片斧形的护板，内有骨骼支撑，一对向内弯曲的龙角是这对护板的上边缘，使他看起来像是带了一副蝴蝶形的面具，下颌长着几根向后弯曲的龙牙形尖刺，像是别致的短须。

    “你有这么高明的医术！为何不帮狮驼国王治病？他痼疾缠身，连玉兔大药师都束手无策，如果不是我家绿绮，不知还要病到何时呢。”

    莪相魔剑盯着蓝璃龙王，等待他的回答，却忽然一缩剑身，瞪大剑首之眼，就算对方迟迟不予回答，也不敢出言催促。

    “你这聒噪剑还真有意思，老蓝这么久都不回答，你倒也不催促，不过我看你那样子怎么像是吓到了似的？”红璃龙王饶有兴趣地看着莪相魔剑。

    “呃……嗯……”莪相魔剑一边谨慎地盯着蓝璃龙王，一边回应红璃龙王道，“我听银璃龙王说过，蓝璃龙非常贪恋能与人交谈，又个性十足的法器，虽然不会巧取豪夺，但也会死缠烂打，不弄到手誓不罢休，所以我怕他缠着绿绮不放，一定要把我买走……”

    “哈哈哈！我们这位大医王龙可是蓝璃龙里的异类，醉心医术，就算纠缠绿绮姑娘，也是为了她的医术，而不会为了你。”

    红璃龙王好像忽然打开了话匣子，又对蓝璃龙王道：“不过老蓝，你再另类，也不可能对这类健谈的法器毫无感觉吧？为何迟迟不回应他？”

    “大医王龙？”朱八戒对这个名号感到有些惊奇，“我们佛门也有一位大医王佛，又称药师琉璃光王佛，顾名思义也精通医药，而且他的佛身也如蓝色的琉璃……”

    他寻思片刻，问蓝璃龙王道：“施主莫非受过他的点化？”

    “我幼时梦见过一位身如蓝色琉璃的神人，指点我医药之术，从此我便迷上了医药……”蓝璃龙王转脸打量朱八戒片刻，“说起来他的装束和相貌与大师倒是有几分相似，总之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物，可惜他并未留下什么名号。”

    “阿弥陀佛！”朱八戒激动地口宣佛号，“那一定就是大医王佛了！施主定是与我佛有缘，才会得大医王佛托梦授予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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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7 绿龙孢子奴

    蓝璃龙王淡淡地道：“也许吧，这个世界虽有佛教，但诸佛菩萨的神像都是十凡族根据自己的形象塑造，没见过像我梦中那样的。”

    “老蓝啊，别只顾着跟八戒大师聊你的梦中神人，聒噪剑的问题，你到现在还没回答呢。”红璃龙王忽然插话道。

    蓝璃龙王一愣，道：“比起国王，我更乐意去救治平民百姓，所以等我意识到他的病值得我出手时，已经被绿绮姑娘捷足先登了。”

    他顾谓风绿绮道：“绿绮姑娘，能说说你是怎么治好狮驼国王的吗？”

    风绿绮正待回答，忽见金璃龙王停下了脚步，视线越过他的肩头，空间尽管依然幽暗，却已变得开阔，远处传来瀑布的声音。

    “我们已经到了幽谷丛林的腹地，你们觉得那头绿龙的巢穴会在哪里？”金璃龙王回头询问道。

    “这里有瀑布，后面可能会有洞穴，十有八九就是绿龙的巢穴。”莪相魔剑立即答道。

    金璃龙王眼中清光流转，寻声朝瀑布方向看去，摇了摇头道：“瀑布后面没有洞穴。”

    “那就看看峭壁或山坡上有没有洞穴，不过洞口肯定是隐藏着的。”莪相魔剑补充道。

    这是一片开阔的山谷，四面环山，不像之前走过的峡谷，只有两边有峭壁或山坡，于是朱八戒和五位龙王都开了天眼，分别查看不同的方向。

    司马承祯五人的天眼修为，能看破黑暗，像肉眼在白昼里看得一样远就已经很不错了，不能指望他们帮忙。

    至于红姑、驺虞和青璃虽能透过黑暗和森林看到周围的山脉，却可能看不透隐藏洞口的法术，也就不必多此一举了。

    过了一会，朱八戒和五位龙王相继转回身来，全都摇头，表示没在幽谷四周的峭壁或山坡上发现任何洞穴，尽管洞口可能会被法术隐藏，但以他们的修为，不可能看不破。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风绿绮莞尔一笑，“瀑布之下可能连通地下洞穴。”

    “我也是这么想的，去看看吧。”金璃龙王当先循着瀑布之声走去。

    通向瀑布的道路依然被紧密纠缠的树木扭曲成迷宫，孤魂野鬼和山精木魅徘徊其间，但这些还是难不到金璃龙王。

    他带着整个小队，行云流水般穿过扭曲回环的道路，轻灵地绕过沿途所有孤魂野鬼和山精木魅，红璃龙王高深的隐形术使他们即使与之擦肩而过也不会被察觉，却毫不妨碍他们看到和听到彼此。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们就到了瀑布之下，一个弥漫暗影迷雾的水潭呈现在他们眼前。

    金璃龙王当先跃入潭中，其他人纷纷跟上，入水后都用避水诀撑开了气泡。

    潭深水寒，也浸透着暗影之气，但还不足以蚀透他们的避水结界，在下潜百余丈后，他们在其靠峭壁的一面发现了一个洞口。

    没有任何遮蔽，也没有法术隐藏，可能是绿龙觉得深潭的隐蔽效果已经很好。

    于是众人驱使气泡移入洞中，在充满水的地道里前进约有一里，进入一个宽敞的充水洞窟，然而四周再无通道。

    金璃龙王下意识地抬头一看，只见洞顶有一个闪烁幽光的三丈圆口，于是立即驱使气泡上浮。

    圆口之上是一个无水的洞窟，其中是磷光蘑菇树的森林，像地表的森林一样，这里的磷光蘑菇树也紧密纠缠在一起，留出迷宫一样的道路，其中却徘徊着许多娜迦，但他们身上却有许多霉点，甚至还有大片绒毛，明显是被某种霉菌寄生了。

    “孢子奴仆！”红姑吃了一惊，“难道这里有蕈灵居住？”

    “你是说幽光丛林吗？那个地方的娜迦和蕈灵怎么会到了这里？”红璃龙王用询问的目光看着红姑。

    “你知道幽光丛林？”红姑反问。

    红璃龙王撇嘴一笑：“当然，那个地方在方诸世界可是鼎鼎大名的，就连我们这样的修为也不敢轻易闯入，就是怕被变成孢子奴仆啊。”

    “其实除了失踪的十二大圣，这个世界应该还有一个大圣，就是幽光丛林本身，也怪不得连各位龙王都不敢闯进那里……”红姑顿了顿，连忙道，“不过这里只是一小片蘑菇树林，不可能有那么厉害。”

    “从这里蘑菇树的状态来看，这里的主人应该不是蕈灵，或这片树林本身，应该还是绿龙才对……”莪相魔剑看起来对自己的推论信心不足，“只是我从未见过居住在蘑菇丛林里的绿龙……”

    “不要瞎猜了，走到这片蘑菇树林的腹地，答案自当揭晓！”金璃龙王给出了睿智的建议，但这似乎蕴含着言出法随的力量，余人都不由自主地当作命令一般服从。

    这片洞窟里的蘑菇树林不是很大，尽管道路曲折迂回，众人还是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走到了腹地。

    一头庞大的远古绿龙正沉睡在这片林间空地之中，地上都是柔软的菌丝，给他提供了舒适的卧榻。

    他的身上也有许多绿色的霉点和大片的绿色绒毛，与身体的颜色十分接近。

    “这里果然是座绿龙巢穴，可他怎么看起来也是个孢子奴仆啊，难道这里的主人真的是这片蘑菇树林？”红璃龙王疑惑地道。

    “原来是他！”红姑好像认得这头绿龙，“他就是这里的主人！虽然曾是幽光丛林的孢子奴仆，但他早已觉醒，脱离了丛林之心的控制，真没想道与幽光蕈灵争夺酒壶神器失败后，他竟来了这里！”

    “就凭他的修为？”红璃龙王既轻蔑又疑惑地道，“幽光丛林不是大圣么？怎么能让他走脱？”

    红姑解释道：“幽光丛林在它的菌根网络里构建了一个自身的幻境，还处于丛林娜迦统治时期，所有孢子奴仆的元神都被囚禁在其中，肉身受丛林驱使。

    他们大都以为幻境是真实的，自己是自由的，但总有一些直觉敏锐者会感知到幻境的不真实，于是这类孢子奴仆的元神就可能脱离幻境，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成为觉醒孢子奴仆。

    他们不仅恢复了自由意志，还能利用寄生在身上的霉菌接入幽光丛林的菌根网络，把自己伪装成幽光蕈灵，从而获取一些权限，比如获准离开幽光丛林。”

    “有意思啊，我们或许能从他口中获取一些重要的情报。”红璃龙王忽然朝沉睡的绿龙一弹指，把一枚微流星打在其身上，响起一阵滋滋的灼烧声，而他的隐形术也立即失效了。

    绿龙也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瞳孔收缩，人立而起，痛苦地怒吼起来，张开蝙蝠般的双翼，上面的爪子细长尖锐，犹如鬼爪，令人毛骨悚然。

    红璃龙王忽然摇身一变，显化太古巨龙真身，同样人立而起，竟比那绿龙还要高大威猛许多，冲着他一阵怒吼，惊得那绿龙一阵发懵，竟然对着红璃龙王畏缩匍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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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8 墓园的阴影

    “喔！”张玉腰惊得双眼和嘴巴都圆了，“这可是远古巨龙啊！跟青璃一样强，怎么在红璃龙王面前怂成这样！”

    司马承祯轻笑：“官大一级压死人，修行境界也是一个道理，别看只有一阶之差，其实无异于天堑鸿沟。”

    “尊敬的红璃龙王，欢迎来到小龙的巢穴，为何不事先知会小龙，小龙也好扫庭恭候……”绿龙匍匐在红璃龙王脚下，战战兢兢地道，但说话却一点都不因恐惧打结。

    “事先知会你？”红璃龙王呵呵一笑，“好让你通知山上的亡灵至尊，我们来了么？”

    “不敢！小龙绝不敢如此！”绿龙吓得连忙解释。

    红璃龙王冷笑一声：“废话少说，老龙问你几个问题，只要你的回答令我们满意，你就可以继续睡你的大觉了。”

    “龙王请问，小龙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绿龙忽然摇身一变，体量迅速缩小，化成龙首人身的模样，使自己在红璃龙王面前显得更加卑微。

    红璃龙王扬眉一笑，也是摇身一变，体量缩小，恢复龙首人身的模样：“起来说话吧。”

    “遵命！”绿龙毕恭毕敬地站了起来，猛见对面又多了十来双脚，知道红璃龙王还有同伴，于是小心翼翼地抬头偷瞄，却见金、银、蓝、青四位琉璃龙王都在看他，不禁骇然失色，吓得连退数步，慌得连连拱手道：“没想到五大琉璃龙王全都光临寒舍，小龙诚惶诚恐。”

    原来其他人见红璃龙王镇住了绿龙，都撤去了附在身上的隐形术，这才被他看见。

    “你不必惊慌。”金璃龙王摆了摆手，“老龙问你，十二族大圣如今可在方诸山上？”

    金璃龙王这个问题也是小队里所有人都想知道的，其实不难想到，以十二大圣的法力，即使失手打通了幽都，也完全可以立即关闭门户，重新尝试打通玄都。

    他们之所以没这么做，可能有三种原因：一是十二大圣根本就是故意打通的幽都；二是失手打通幽都后，他们遭遇了某种不测，以至于来不及关闭幽都门户；三是他们经幽都门户去了灵界，却由于某种原因，没在灵界那边关闭幽都门户。

    第一种可能几乎没人愿意相信，万一是真的，那盟军便没了任何取胜的可能，酉鹏、朱八戒和五大琉璃龙王在十二大圣面前也不过是蝼蚁。

    第二种可能若是真的，那就更令人绝望了，能让十二大圣遭遇不测的东西有多强大，不用想都能知道，又怎么可能是末法时代的至强者所能战胜的呢？

    第三种可能才是大家所期望的，因为这样就不会有无法战胜的敌人，他们才有关闭幽都门户的希望。

    对五大龙王和酉鹏来说，他们真心不愿贸然闯到幽都门户附近，如果遇上十二大圣，或是令他们遭遇不测的神秘力量，他们将死的毫无价值。

    对朱八戒和司马承祯一行来说，关闭幽都门户可能有助于他们离开方诸世界，但也只是猜测而已，谁又会为了不确定的事情铤而走险呢？

    所以绿龙的回答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可能决定了他们是继续挺进，还是知难而退。

    “这……”绿龙犹豫片刻，欠身道，“小龙委实不知……”

    红璃龙王冷笑：“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敢说呀？为什么要犹豫？”

    “小龙犹豫，是因为怕回答不知道，几位龙王会不信，甚至会对小龙用刑逼问。”绿龙慌忙解释道，“但小龙委实不知，小龙是最近才来到方诸山上定居，修为也很一般，不可能接触到这里核心的秘密。”

    绿龙说这番话时，五大琉璃龙王都是眼中清光流转，都在用天眼观察他的气息，待他说完后，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是一致认可他没有撒谎。

    金璃龙王淡淡一笑：“谅你也不敢跟我们扯谎，也罢，我再问你，住在方诸山上的五色龙里，还有谁可能知道十二大圣的事情。”

    “小龙移居山上委实不久，很多事情小龙都不知道，但小龙觉得与十二大圣有关的事情，只能是鬼王和五色龙王才能知道。”绿龙这次回答的非常干脆。

    红璃龙王失望地长叹一声，他很清楚绿龙没有撒谎，只恨为了找这么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家伙，平白浪费了不少时间。

    金璃龙王却还是淡淡一笑：“好吧，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方诸山上究竟有没有亡灵成建制的军队？”

    绿龙立即答道：“我也是听久居此山的其他龙说的，方诸山上山脉纵横，莽林遍地，原本只有山精木魅和孤魂野鬼。

    不过百余年前，突然从幽都门户过来一批自称亡灵法师的家伙，各个都带着军队，据说有骷髅、幽灵、吸血鬼、尸巫、幽灵骑士、骨龙等兵种。

    他们在山上建了许多称为墓园的城池，并活化了万年前，为争夺修炼资源，而战死在山上的各族修士遗体，收编了许多孤魂野鬼和山精木魅。

    现在他们的军队里许多骷髅、幽灵和骨龙就是这么来的，而且还新增了魍魉、僵尸、旱魃和犼等兵种。听说他们正在计划进军十二族的疆土呢！”

    “他们跟亡灵海盗有何关系？”风绿绮连忙问道。

    绿龙刚才说话时，司马承祯一行五人早已震惊不已，互相交换眼神好一阵子了。

    绿龙道：“他们跟亡灵海盗虽然都是来自幽都，可后者比他们早来了近万年，显然是两个不同的势力。

    不过近年来，双方似乎达成了某种合作，亡灵海盗从十二国掳掠人口，拱亡灵法师转化成阴兵。后者则帮前者里某些寿元将尽的五色龙转化成龙巫妖续命。”

    “除了五色龙，亡灵法师还有帮别的种族转化成巫妖吗？”莪相魔剑连忙问道。

    绿龙一愣，像是对剑会说话感到意外，又像是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想了想道：“应该还有为五色龙服役的娜迦，毕竟亡灵海盗里也就只有五色龙和娜迦两种生灵。

    至于他们掳掠来的十凡族生灵大都没什么修为，只配做奴隶，或被杀死后活化成骷髅、僵尸、幽灵、吸血鬼等不死兵种。”

    “看来在幽潮海域围攻那笨鸟的十条骸骨娜迦就是巫妖无疑了，娜迦也只有个别积年老怪才有那个实力围攻金翅鸟。”莪相魔剑确定以及肯定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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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9 五雷生死符

    风绿绮点了点头，又问绿龙道：“亡灵海盗起源于方诸山，他们阶级分明，军队编制严谨，为何方诸山上却是一片蛮荒，没有军队留守呢？”

    绿龙答道：“亡灵海盗只是少数高级将领和最初的一批水手出自方诸山，是很久以前为争夺修真资源，死在这里的各族修士灵骨所化，至于海盗王据说是来自幽都。

    他们在方诸山沿海有几处造船厂，但都已经废弃数千年了，毕竟离开方诸山后，所需资源和兵源都可从十二国掠夺，基地建在十二国沿海或近海岛屿，也更便于劫掠。

    所以他们基本上已经放弃了方诸山，只会定期回来向常驻山上的五色龙进献一些财宝，以维持双方的盟友关系。”

    “关于亡灵海盗王，你还知道什么？”风绿绮又问。

    “小龙就知道这么多了……”绿龙哀求地看着五大琉璃龙王，“能说的我都说了，五位龙王都是有身份的人，还望信守承诺，饶小龙一命啊！”

    “他提供的有关亡灵法师的情报非常有价值，各位龙王就放过他吧。”风绿绮为绿龙求情道。

    “出尔反尔可不是我们琉璃龙的做事风格。”红璃龙王撇嘴一笑，意味深长地看着风绿绮，“不过你们好像知道这些亡灵法师的来历？”

    风绿绮看了看司马承祯四人，见他们神色并无反对之意，便对红璃龙王道：“你们已经知道灵界有玄都和幽都两块区域，分别位于钟山南北。

    这两块区域本来一直相安无事，但百余年前，钟山之神烛龙忽然失踪，便有亡灵开始翻越钟山，南下侵略玄都，这背后的主谋就是这些亡灵法师。

    至于我们一行来到方诸世界，虽然是个意外，但归根结底，跟这些亡灵法师也脱不开干系。”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红璃龙王不禁感慨，然后对绿龙道：“我们当然说话算数，况且还有绿绮姑娘为你求情，你便继续睡你的大觉吧，我们走了。”

    绿龙喜出望外，连连作揖道谢。

    众人不再理他，纷纷转身离开，不料青璃龙王忽然反手朝绿龙打去一道炁体符箓，上有青黄赤白黑五色符咒，一闪没入绿龙体内，把他吓了一跳，但暂时并没什么异常反应。

    青璃龙王头也不回地道：“不要慌张，这叫做五雷生死符，只要你守口如瓶，便一切如常，若敢泄露我们的行踪，此符便能使你胸中五气化为雷霆，让你五内俱焚，灰飞烟灭！”

    话音刚落，红璃龙王忽然一挥袍袖，众人便突兀地消失无踪。

    绿龙情知他们是用了隐形术，连忙开天眼查看，却是连形影带气息一丝儿都感应不到，不得不佩服琉璃龙王的手段。

    虽然明白他用树林构成的迷宫根本阻挡不了他们，但他还是赶忙施法让树木分散开来，并撤去了林中巡逻的娜迦，以示对琉璃龙王的敬畏。

    众人腾出水潭，酉鹏早已等在岸边，待他们上岸，便迎上来道：“你们真是好兴致，半个时辰都等不了，还跑来这里猎杀绿龙。”

    驺虞笑道：“没让鹏兄久等吧？”

    酉鹏摇了摇头：“我也是刚回来，见你们不在半个时辰前的地方，知道最近处有个绿龙巢，便估量你们是来了这里。”

    “侦察结果如何呀？”辰羽含笑问道，他显然毫不怀疑酉鹏的侦察能力。

    酉鹏道：“舰队还在东南海岸航行，我已经把方诸山详细的军力分布地形图交给了他们，东海岸有一座两万年前的海防要塞，是玉兔国所建，虽然已是废墟，但还比较完整，只需稍加修葺，便可作为前沿基地使用。”

    到了酉鹏这个境界，修士都有过目不忘之能，无论多么广大的区域，多么复杂的地形，多么严密的军力分布，都能尽数记在脑海，并用法术生成详细的地图。

    酉鹏一翅九万里，半个时辰内探查清楚整个方诸山的地形和布防，再找到舰队，把地图做出来给他们，简直是一气呵成，神速无比。

    “太好了！”风绿绮喜出望外，但很快又疑惑地道，“按龙族史书记载，两万年前，各国还未缔结保护方诸山的协议，还在争夺方诸山的土地，所以各国那时应该都建有海防要塞，作为前沿基地才对，为何之前一座都没见到呢？”

    酉鹏扬眉道：“因为我们是从龙国海岸径直航行过来的，龙族和我们金翅鸟族还用得着海防要塞吗？”

    风绿绮恍然大悟，又问道：“绿龙跟我们说，百余年前从幽都那边来了一批亡灵法师，他们在山上建了很多叫做墓园的城池，各自拥兵自重，敢问现在方诸山上到底有多少墓园？”

    “百余年前从幽都来的？”酉鹏感到有些意外，“我的确在方诸山各处发现一千五百座大小城池，建筑风格一致，很像凡人的王侯陵墓，但与十二族建筑风格差异很大，原来是幽都鬼族所建啊。”

    风绿绮点了点头，又道：“鹏王还有什么发现吗？”

    酉鹏点头道：“当然有，整个方诸山都被一圈幽潮海域包围，舰队若要海运物资，恐怕离不开我们护航，所以我们唯有尽快关闭幽都门户，才能抽身去帮他们。”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众人的反应，显然明白他们对去关闭幽都门户还有疑虑，见他们果然都不急于表态，便道：“方诸山主峰的位置我也探清了，只是没去云层之上，不知那里到底有什么等着我们，可若不去探一探，又怎么能知道有没有机会关闭幽都门户呢？”

    可其他人却都只是点了点头，还是皱眉不语，迟迟不肯表态。

    金璃龙王沉吟良久，道：“老龙还是找不到半点十二大圣故意打通幽都的理由，如果他们是失手打通了幽都，那么使他们遭遇不测的力量，莫非就是那来自幽都的亡灵海盗王？”

    “不可能！”驺虞忽然斩钉截铁地道，“十二大圣至少也都是地仙巅峰的修为，那亡灵海盗王就算是个神仙，一人也难以战胜他们十二人，除非他是天仙，但就算是灵界，也是找不到天仙的。”

    方诸世界不仅有佛门传承，也有道门传承，所以酉鹏和五大琉璃龙王都能听懂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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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0 暗影阴雷云

    “亡灵海盗王？是什么人？”酉鹏不解。

    “住在这深潭下的绿龙告诉我们的，据说来自幽都，是亡灵海盗的始祖。”驺虞解释道。

    “哦……”酉鹏若有所思地点着头，“有没有可能是十二大圣与亡灵海盗王势均力敌，后者守住了幽都门户，使十二大圣没法关闭它呢？”

    辰羽摇头道：“不可能，如果是那样，十二大圣就不会杳无音讯，也不会坐视亡灵海盗横行四海，还会不断寻找机会关闭幽都门户。”

    “也许是他们失手打通了幽都，又无力将其关闭，以至无颜面对各自的国家，所以一直躲在方诸山上呢？”酉鹏还想自圆其说。

    “如果一直躲在方诸山上，他们至少不会坐视亡灵法师做大，还建了那么多墓园，肯定也会不断找机会关闭幽都门户。”莪相魔剑眯着剑首眼质疑，“你的脑子是真的不好使，到底怎么修到这个地步的？”

    “啊啊啊！”酉鹏气得抓狂，“如果不是看在绿绮姑娘的面子上，我马上让你这聒噪剑变废铁！”

    “嗯，所以最有可能，是十二大圣通过幽都门户去往灵界，又因为某种特殊原因，未能在那边关闭幽都门户。”金璃龙王虽是在推测，语气却很肯定，忽然抬头道：“各位，老龙认为我们还是应该冒险去关闭幽都门户，不成功便成仁！”

    既然金璃龙王都已开口，其他人自然为其马首是瞻，于是众人便根据酉鹏给出的坐标，传送去了方诸山主峰。

    由于酉鹏侦察之时，未敢过分靠近方诸主峰，于是众人传送到了距其百里之外的幽谷之中。

    这里依然莽林遍地，孤魂野鬼和山精木魅徘徊其间，不过众人有红璃龙王的隐形术藏匿身形气息，自然不会暴露行迹。

    他们开天眼透过莽林茂密厚实的树冠，只见主峰雄壮高峻，直入暗影雷云，其上怪石嶙峋，形态扭曲狰狞，在黑暗和闪电之中宛如一尊顶天立地的魔王，依稀可见一条山路蜿蜒而上，连接着几座陵墓般的巨城，正是亡灵法师的墓园，每城上空都有骨龙和大群蝙蝠盘旋。

    “亡灵法师在这里还真是吃得开啊，竟然把城池都建到了主峰之上，看来亡灵海盗王跟他们的关系不赖嘛。”风绿绮颇为意外地道。

    “傻鸟，这些建在主峰上的墓园在整个方诸山上应该都是最大的吧？”莪相魔剑对酉鹏依然没有丝毫敬畏。

    酉鹏气得嘴角抽搐，强忍住怒火道：“不错，此峰上共有七座巨城，都是整个方诸山上最大的墓园，至于暗影雷云之上还有没有，我就不知道了。”

    风绿绮见莪相魔剑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乘他没再开口之前，连忙嗔怪道：“鹏王何等修为和胸襟，只是不跟你一般见识罢了，再敢出言无状，惹恼了他，我也保不住你了。”

    莪相魔剑吓了一跳，赶忙岔开话题道：“我们快过去吧，走啊，走啊。”

    百里路程对他们来说不过等同咫尺，众人展开缩地之术，不一会儿便到了主峰之下，向西绕过山脚，果然有条人工修建的宽阔山路蜿蜒而上。

    于是他们继续用缩地术上山，这座巨峰与灵界的巫山不相上下，众人沿山路上行八百余里，才到了第一座墓园十里开外，却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震撼于眼前的宏伟景象。

    只见这座巨城形如金字塔陵墓，其上许多尖塔高耸而起，塔顶皆亮着鬼火般的绿光，把整座墓园照的更加阴森恐怖，城墙上鬼影幢幢，骷髅、幽灵、僵尸、吸血鬼、幽灵骑士等或静立站岗，或在其上徘徊巡逻。

    墓园前面的山路上有小队幽灵骑士巡逻，他们各个骑乘高骏骇人的骸骨战马，身穿冥钢铠甲，手握散发暗影能量的巨镰，面孔隐藏在空洞幽深的兜帽之中，仿佛都是些无头骑士，令人毛骨悚然。

    巨城上空盘旋着几头巨大的骨龙和大群的蝙蝠，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墓园周边的风吹草动，只怕是一只蚂蚁也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整个墓园如临大敌，仿佛处在高度戒严之中，也就是他们这支主要成员都是顶尖修士的小队，换成别的小队，哪怕是鼠人密探，也早都无所遁形了。

    “这亡灵法师还真是不简单，只看这墓园的规模和气势，便知不是易与之辈，真要让他们渡海踏上十二国疆土，还真是个大麻烦呀！”金璃龙王不无感慨地道。

    “所以我们更要争取关闭幽都门户，然后才好把他们扫荡干净啊。”酉鹏慷慨激昂地道。

    “他们看起来如临大敌，莫非是在守护幽都门户？”风绿绮推测道。

    红璃龙王呵呵一笑：“要不是怕云层之上有未知的劲敌，我们直接飞上去就是了，又何必走这条山路？这些死鬼也就是看着唬人罢了，最强的也就是天上飞的骨龙了，但也还入不了老龙的法眼。继续走吧，量他们也没一个能看破我的隐形术！”

    于是众人继续施展缩地术上行，悄悄绕过了这座巨城，果然如入无人之境，任凭那些不死军士如何警戒，也未能感受到他们的一丝儿气息。

    此后经过的六座墓园也都是一般宏伟壮观，又阴森恐怖，并且同样处于高度警戒状态，可惜都没发现这支小队的行迹，任凭他们悠然自得地走到了暗影雷云下方百步开外。

    然而雷云之中流窜着的碧绿闪电却突然掣出，劈在队伍最前方的金璃龙王身上，后者立即遍体生光，堪堪挡下了雷劈，继而挥袖将其甩到一边，把路旁的山石劈成粉碎。

    “这雷云不简单啊，不但我们的天眼全都看不透，里面还有绿色闪电流转，只怕不便贸然闯入。”金璃龙王停下脚步，谨慎地道。

    “要不老龙去探路吧。”青璃龙王自告奋勇。

    “爹……”青璃想阻止父亲冒险，但看到他表情坚定地摆了摆手，竟一时无语凝噎。

    “不用担心，爹掌握五雷，量这雷云里的闪电也奈何不得我，刚才金璃龙王不也挡下了一道阴雷吗？”青璃龙王浑身散发青灵之光，对她温柔一笑，便转身坚定地走进了暗影雷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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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1 魔云幻梦魇

    当青璃龙王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暗影雷云中顿时躁动起来，雷声隆隆，绿色闪电纵横交错，飞快游走。

    青璃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不过这阵躁动并未持续很久，也就两三个弹指的功夫，便平静了下去。

    这使她紧张的情绪平复了一些，却变得更为复杂，因为这可能意味着两种可能，一是父亲已经穿过了雷云，二是他可能已死在了雷云之中。

    她当然不愿相信后者，一方面固然是因为骨肉亲情，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对父亲的修为很有信心，毕竟他是这个末法时代中的顶级强者之一。

    可是时间在一点一点地流逝，一盏茶、一炷香、半个时辰……青璃龙王迟迟不见返回，青璃终于按捺不住了，忽然拔腿奔向暗影雷云，却被金璃龙王一把扯住，道：“你干什么？”

    “我要进去找父王！”青璃挣扎着道。

    “如果连你爹都折在这雷云之中，你进去又能怎样？”金璃龙王解劝道，“再等等吧，如果过了一个时辰他还不回来，老龙陪你去找他！”

    青璃无力地停止了挣扎，焦急地看着暗影雷云，眼中噙满了泪水。

    雷云依然死气沉沉，只会时不时地闪烁几下绿色电光，同时打几声闷雷，仿佛闯入者的威胁早已解除。

    “阿弥陀佛，施主勿忧，老龙王吉人天相，定会平安返回。”朱八戒安慰道，他与青璃共历过多场战斗，难免有了些情谊。

    “是啊，老龙王的修为就算放在灵界也是一流高手，区区暗影雷云，不可能伤得到他。”张玉腰也上前安慰。

    忽然雷云又开始躁动起来，雷声隆隆，无数绿色闪电纵横流窜，青璃瞳孔一缩，重新燃起了希望。

    又过了两三个弹指的功夫，忽见雷云翻滚，绿色闪电聚集之处青光乍现，青璃龙王款步走出了雷云。

    “父王！”青璃喜极而泣，奔向青璃龙王，一头扑进他的怀中，“怎么进去这么久？吓死女儿了。”

    这时其他人也都迎上前来，青璃龙王笑道：“让各位久等了，不怪我们的天眼都看不透，这暗影雷云共有九重阴雷云障，穿过就是峰巅，其中阴雷并不甚强，但却蕴含不弱的掩日和魇祷法力，老龙在其中险些迷失方向，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算找到归路。”

    金璃龙王道：“既然其中的掩日和魇祷法力能迷惑我们的天眼，里面的阴雷只怕也不会太弱，也就是你精修五雷，才觉得并不甚强。”

    “无妨，我有御雷之法，可保各位免受阴雷之害。”青璃龙王一挥袍袖，众人身上与他一般，尽皆散发青灵之光，“只是云障之中幻象纷呈，以我们五个和八戒大师的修为，还能勉强不受迷惑，可他们又该怎么办呢？”

    “魇祷之术不过是扰乱心神罢了，就算天眼看不破幻象，只要心智清明，也可不受迷惑，我这里有一些定神丹，你们每人服用一枚。”蓝璃龙王摊开双手，碧光一闪，双掌上各闪现八枚天青色的透明药丸，只看颜色就使人觉得神清气爽。

    小队有驺虞、红姑、酉鹏、青璃、朱八戒、卯二姐，司马承祯一行五人，及五大琉璃龙王共十六人，每人取了一枚服下后，蓝璃龙王道：“现在可以进去了，幻象或多或少都会有破绽，大家只要冷静判断，就不会受迷惑。”

    于是青璃龙王在前，引着众人走进了暗影雷云，只听耳畔雷声隆隆，绿色闪电此起彼伏，不断劈在身上，还好有青灵神光护体，众人至多只是感到身上有些麻痒罢了。

    然而除了走在前面之人被绿色闪电勾勒出的轮廓外，眼前都是迷雾，根本看不到前路，就算开天眼也无济于事，只得紧跟前排之人，丝毫不敢松懈。

    他们还是以缩地术行进，所以只是两三个弹指的功夫，就穿过了第一重阴雷云障，却并未遭遇什么幻象。

    青璃龙王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想嘱咐其他人几句，却见他们眼中都是困惑，于是笑着解释道：“这一重云障里没有魇祷法力，幻象是从第二重开始的。

    每重阴雷云障都有百里之厚，彼此也相隔百里，大家还是适当放慢缩地步法，免得被幻象迷惑，更易坠落山崖。

    我之前就被幻象引到崖边，失足坠落，还好反应的快，没落进第一重云障前就重新飞回到山路上了。”

    见其他人都点头表示明白，青璃龙王便转身继续带路，只是放慢了缩地步法，其他人保持队形，跟着他放慢速度，用了差不多一罗预的功夫，才走进了第二重阴雷云障。

    众人是排成一列纵队，五大龙王在前，中间是司马承祯一行五人，后面依次是朱八戒、卯二姐、青璃、红姑、驺虞和酉鹏。

    这样安排是有深意的，因为司马承祯一行五人修为最低，最易受到幻象迷惑，前后都有顶尖高手照应，可以避免许多不必要的危险。

    张玉腰在风绿绮之后，朱八戒之前，刚走进云障时，还是阴雷不断加身，耳畔雷声隆隆。

    大约过去两三个弹指的功夫，眼前忽然云开雾散，闪电无踪，雷音希声，她不禁一愣，猛见前面风绿绮正在毫不犹豫地走向山路外侧，眼看就要到崖边了，以为她是受了幻象迷惑，连忙大叫：“绿绮，醒醒！”

    不料对方闻言转身，竟变成一个暗绿色的幽灵，面目狰狞可怖，浑身鬼火腾腾，并向她缓缓飘来，好像一头恶狼，在一边戒备，一边寻找她的破绽，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张玉腰虽然感到意外，却并无震惊和恐惧之情，这也许就是定神丹的药效，使她得以冷静应对。

    明明是绿绮，怎会突然变成幽灵？是幽灵变成绿绮的样子迷惑我吗？还是阴雷云障里的幻术使我把绿绮看成了幽灵……

    咦，前面的人都到哪去了？明明已经云开雾散，为何我依然只能看见绿绮一人，不会是她掉队了吧？

    不对！我们约好一起放慢缩地术步法，不可能这么快就走出云障，没走出云障，又怎会云开雾散？一定是我中了幻术，看到和听到的都是假象！

    想到这里，她便对缓慢飘来的幽灵放下了大半戒心，却还是祭出亢龙锏握在右手，微微抬起装备青铜避役盾的左臂，摆出了防御架势，毕竟风绿绮很可能也受到幻象迷惑，保不准会攻击她呢。

    忽觉肩头被人拍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回头一看，猛见一张獠牙巨口近在眼前，那是一张圆形的血盆大口，密密层层的獠牙一圈圈从圆心一直扩散到边缘，极尽恐怖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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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2 血盆吸血鬼

    如此恐怖的獠牙血盆贴脸袭来，张玉腰竟还是没有丝毫震惊和恐惧之情，足见定神丹药效之神奇。

    但毕竟事出突然，她根本来不及思考獠牙血盆怪物是不是幻象，本相是不是自己的同伴，自卫的本能已使她下意识地做出了防守反击。

    这么近的距离，以她的武艺，不用想也知道挥锏肯定不行，于是抬起左臂，用青铜避役盾挡住獠牙血盆，右手腕下意识地向上一抖，把亢龙锏弹过头顶。

    宝锏有灵，自行翻转，砸向獠牙血盆怪物的头颅，不料那怪物竟一抬左手，生生将宝锏抓住，分毫也落不下去。

    定神丹的药效使张玉腰对此生不起丝毫焦急畏惧之情，却又本能地挥起右拳去打怪物侧脸，哪知怪物的右手又如一条灵蛇般钻过其与张玉腰身体之间的窄隙，将她的右拳抓个正着。

    情势危急如此，她还是一点都不觉得紧张，忽然感到后背被人拍了一下，眼前猛地一阵恍惚，獠牙血盆扭曲成一张模糊的人脸。

    当视野逐渐澄清，竟呈现出朱八戒淡定的面孔，他正以怪异的姿势一手举着亢龙锏，一手抓着她的右手。

    他身后是茫茫云雾，绿色阴雷闪电依然不断劈在他的身上，隆隆雷声在耳畔萦绕，她这才意识到是幻术使自己把他看成了獠牙血盆的怪物。

    猛地想起刚才有人轻拍她的后背，才使她脱离了幻境，于是连忙回头一看，却是风绿绮正在关切地看着她：“你没事吧？刚才看到什么了？”

    这话语中蕴含法力，尽管隆隆雷声盈耳，却丝毫掩盖不住风绿绮的声音。

    张玉腰于是也调用法力回道：“我中了幻术，看见你走向山路边的悬崖，便大声提醒，你却转身变成了幽魂，我刚意识到自己中了幻术，突然感到肩头被人拍了拍，回头又看见一个血盆巨口圆张，满嘴獠牙密布的怪物贴脸咬来，于是等不及辨别真伪，就跟他过了几招，刚才发现怪物的本相是八戒大师……”

    “你看见的幻象是墓园里的幽魂和吸血鬼。”莪相魔剑立即道。

    “你说那獠牙血盆怪是吸血鬼？”张玉腰咧嘴道，“咦！看着跟生人也没多大差别，怎么张开嘴那么恶心？”

    “要不怎么叫吸血鬼呢？”风绿绮撇嘴一笑，不经意地瞄了眼朱八戒，眼神耐人寻味。

    张玉腰捕捉到这眼神，连忙回头看朱八戒，才意识到自己与他的姿势有些奇怪。

    朱八戒连忙放开张玉腰的右手，双手奉还亢龙锏。

    张玉腰接回宝锏，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转身对风绿绮道：“是你把我从梦魇中唤醒的吗？你难道没中幻术？”

    风绿绮点了点头：“我可是吟游诗人啊，记得跟你说过，吟游诗人可是施展魅术和幻术的大师呢，而且我还有星辉月姑娘给的蓝水晶瓶吊坠，也能帮我抵御魅术和幻术。”

    她那个蓝水晶瓶吊坠，是在六毒岛炼魔小径时，由悟道蕈灵星辉月所赠，是罔象先生用来采集培养蘑菇的法宝，也有壶天法力，里面有一小片蘑菇林，其中就有悟道蕈的仙人环，即可增强佩戴者施展嫁梦和魇祷术的威力，也能帮其抵御各种幻术、魅术和嫁梦术。

    罔象先生早就是巢皇神巫了，相当于玄门神仙，佛门等觉菩萨，他所炼的法宝抵御这种云障产生的幻术自然不在话下。

    “倒是忘了这件宝贝，早些想起来，也不至于撞上这种事了。”红姑忽然浑身缭绕阴雷闪电，从云雾中走来，其他人缭绕阴雷闪电的身影也相继出现在周围。

    “你有办法用它帮我们所有人抵御幻术吗？”风绿绮问道。

    “你得到这宝贝这么久了，还没有摸索出它的更多用法吗？”红姑不经意地反问道。

    “是啊，毕竟是巢皇神巫的法宝，算是神器了，我这样的修为，很难与之同调啊，嘿嘿……”风绿绮挠头憨笑。

    红姑摇头轻笑：“罢了，我便教你一招吧，看好了！”

    只见她双手结印，向蓝水晶瓶吊坠一指，瓶口顿时迸发十六道烟雾，分别钻入每个人的眉心，然后解释道：“这烟雾是由悟道蕈的孢子组成，镇住泥丸宫，可抵御任何幻术侵袭。”

    她又对张玉腰道：“亏得跟在你身后的是八戒大师，若是换成凡夫修士，被你那亢龙锏砸中头部，那可是万无生理了，其实你是最不该中幻术的人！”

    “所以我们这么安排队列可真是有先见之明啊，哈哈……”张玉腰挠头讪笑，“可是为什么我就最不该中幻术呢？”

    “因为你身怀金璃蕈香炉啊！”红姑摇头轻叹，“唉，你还是太不了解这宝物，还是先给我用吧，万一在峰巅遇上什么未知的可怕力量，或许还能帮我们保命。”

    “此话怎讲？”辰羽饶有兴趣地问道。

    “老龙王不是跟我参观过星云蘑菇洲吗？你以为比娜迦国地下的幽光丛林如何？”红姑反问。

    “那自然是比幽光丛林宏大太多了。”辰羽不假思索地道，忽然像是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星云蘑菇洲的修为可能远在大圣之上？”

    红姑颔首而笑，表示默认。

    在绿龙巢时，红姑曾说除了失踪的十二大圣，幽光丛林是方诸世界目前唯一的大圣，既然星云蘑菇洲的规模远在幽光丛林之上，那么其修为自然也该远在幽光丛林之上才对。

    “你为何不早说？有星云蘑菇洲撑腰，就算有比十二大圣还强的神秘力量，我们也无所畏惧了。”见红姑点头默认，辰羽不禁喜出望外。

    红姑摇了摇头：“一般情况下，我只能从星云蘑菇洲借取有限的法力，不过我毕竟是蕈灵皇族血脉，生死关头，只要金璃蕈香炉在我身上，星云蘑菇洲就会主动护我周全。”

    辰羽闻言，似乎有点失望，但很快就笑道：“不管怎么说，也算多了一张保命符，希望它护你周全的同时，也能护我们周全。”

    红姑确定以及肯定地点了点头：“如果星云蘑菇洲一旦决定保护我，就不仅会保住我的命，也会保住我的一切，它不会对我的朋友见死不救的。”

    金璃龙王喜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更应该不畏生死地去关闭幽都门户了。”

    金璃龙王开口，大家无不深以为然。

    青璃龙王道：“我们现在既不怕阴雷，也不怕幻术，可以放开施展缩地术，尽快穿过九重阴雷云障了。”

    于是众人不再压制缩地术，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穿过九重阴雷云障，跨越一千八百里山路，来到了方诸山最高峰之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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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3 神秘的蛟龙

    众人刚一走出第九重阴雷云障，终于近距离看到半空中维持幽都门户的法阵，庞大真切，幽暗沉郁，给人一种不可名状，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天空像是有墨色的炁体笼罩，太阳显得暗淡无光，周围的景象蒙上了一层灰白的色调，仿佛只有黑白两色的水墨画卷。

    法阵之下是一个扭曲成气泡状的空间，表面浮现出黑暗的山峦，多条弧形的绿色光芒在幽深的天空中如长蛇般扭动着，呈现出另一个世界的一斑。

    因为在钟阳洞仙营，魏华存给他们看过玉影山海图，司马承祯一行五人知道那是幽都的景象，于是明白那气泡状的空间就是幽都门户。

    这里地势开阔，除了空悬的法阵和幽都门户，四周只有一望无际的暗影云海，显然没有任何可以设伏的地方。

    如果像预料中一样，亡灵海盗的高层埋伏于此，等着袭击他们的话，那只能是用正立无影或隐形术藏匿身形和气息了。

    风绿绮祭出一架金甲傀儡，把他们一行五人，及青璃、红姑、驺虞和卯二姐一起传送进其中，交由青璃驾驭，其他人为她输送灵力，可使傀儡的战力达到空明地仙的级别，相当于九地菩萨，比酉鹏、朱八戒和五大龙王这七大顶尖修士还高一阶。

    这架傀儡是当初他们由六毒岛闯娥皇净土时所用，游光先生在准备随军前往钟山前，将其送给了风绿绮。

    至于句芒傀儡，虽然无人操纵时比金甲傀儡高出一阶，却并不能使他们九人合力达到清虚地仙的战力，所以司马承祯便将其借给了辰羽，危急关头，七大顶尖修士借以形成合力，没准还能打平一位大圣。

    不过辰羽现在却并未祭出句芒傀儡，在不确定对方有更强的高手之前，过早亮出底牌，并非明智之举。

    于是酉鹏、朱八戒、五大龙王和金甲傀儡一边小心翼翼地行向幽都门户，一边开天眼观察周围，希望能发现隐身的敌人，以便防患于未然。

    当然他们现在也都处于隐身状态，对方要伏击他们，也得先用高深的天眼修为发现他们才行。

    可直至走到幽都门户百步开外，他们依然没能看到一个人影，或感到一丝异常的气息。

    正当他们以为幽都门户并无人防守之时，忽闻一人道：“你们终于来了，我们还是坦诚相见吧。”

    他们不禁面面相觑，不出所料，这里果然有埋伏，可他们未能看破敌方的隐形术，敌方却已看破了他们的隐形术，可谓是高下立判。

    此刻敌在明我在暗，敌方却不乘机偷袭，反而提议双方坦诚相见，倒是让他们大感意外，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也可能对方只是感觉到了一点风吹草动，并未真的看出他们的身形和气息，只是在故意试探罢了，所以他们并未依言撤去隐形术。

    “怎么，龙王和鹏王可是当今世界上的顶尖修士，神一般的存在，难道连这点胆量都没有么？”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一道细长的身影随着话语的推进，在空悬的法阵之上逐渐显现出来。

    那个生物乍一看像是一条头生独角的娜迦，却生有四只向龙一样的脚爪，小头细颈，其上有白色的肉瘤，怎么看都像是一条蛟龙。

    他的话里提到了鹏王和龙王，说明已经看破了他们的身形，隐形术已经毫无意义了，于是红璃龙王只好撤去了施加在众人身上的隐形术。

    蛟龙满意地笑了笑，道：“你们也都显形吧。”

    他话音刚落，左右两边的虚空中便浮现出一黄一红两道身影，左边赫然就是杂金黄毛犼，右边竟是一头浑身血红的人立巨熊。

    与此同时，下方幽都门户左右的虚空中分别浮现出四道身影，其中七个全是龙首人身，体长丈二，应是五色恶龙所化。

    其中五个脸分红、黑、蓝、绿、白五色，考虑到他们能出现在这里，身份绝不一般，当是五色龙王无疑。

    另外两个，一个浑身散发暗影之气，当是一条幽影龙所化，一个血肉干瘪，皮包骨头，毫无生气，像是一具活化的龙尸。

    还有一个男人身穿燕尾法袍，手握骷髅法杖，脸色惨白，金发碧眼，看上去倒像是墓园里的尸巫，只是比他们要好看太多了。

    “天啊！他们里面有一头龙巫妖和一个吸血鬼法师！”金甲傀儡里传出了莪相魔剑的声音。

    “哈哈，听说你们之中有几个灵界来客，我只道是来自钟山南边的玄都，没想到竟还有人识得我们墓园的来历……”吸血鬼法师打量金甲傀儡片刻，“刚才说话的那位是哪国的朋友啊？躲在钢铁魔像里有什么意思，何不出来见一见本爵？”

    金甲傀儡里，风绿绮和莪相魔剑交换了一下眼神。

    风绿绮对莪相魔剑道：“你套一套他的话，看他们如何来到幽都，目的为何。”

    于是莪相魔剑道：“咳咳，兀那吸血鬼！你能跟这些人并列，至少也有二十八级吧？我怎么从未见过你？报上名来，让我看看有没有听说过你的名头。”

    在傀儡里说话，要不要让声音传到外面，完全是随心所欲。

    吸血鬼法师笑道：“哈哈哈，你躲在魔像里连面都不敢露，口气倒是不小，本爵岂是你这等藏头露尾的鼠辈想见就能见的？至于我的名头，说出来怕吓到你！”

    他昂首挺胸：“吾乃佐尔坦公爵！”

    莪相魔剑瞪圆剑首之眼，正好对上风绿绮的视线，两人显然都很震惊，看来这佐尔坦公爵的名头当真不小。

    风绿绮使了个眼色，让莪相魔剑继续套话，于是他道：“喔呀！果然是如雷贯耳的名字，你在断杖之战中可谓是居功至伟，加速了赫莱士墓园帝国的毁灭，真是古往今来第一乌龙大师啊，难怪断杖之战后你就销声匿迹了，原来是来了东方灵界的幽都，如今又在这方诸世界耀武扬威，如果你来到东方灵界不是借道地球，那可真是开创了另一番壮举啊！”

    “嗯？”佐尔坦怒目圆睁，用法杖一指金甲傀儡，“你到底是谁？敢不敢从魔像里出来，在本爵面前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你为什么认定我是躲在魔像里呢？难道我就不能是魔像吗？我已经站在你的面前了。”莪相魔剑耍起了无赖。

    “什么！”佐尔坦震惊了，“银色联盟那帮蠢货竟然都能让魔像做统帅了吗？我以为跟罗刹和灯神共事就已经是他们的底线了。”

    “不要小看他们的魔像，佐尔坦公爵，上次我就跟一个形似金翅鸟的魔像打成了平手，不知他为何没来。”杂金黄毛犼在悬空法阵上俯视着佐尔坦，“这是决定方诸世界命运的时刻，还是少说些不相干的事吧。”

    佐尔坦连忙转身，左手前臂横在胸前，向杂金黄毛犼鞠了一躬，再次面对金甲傀儡时，只是昂首挺胸，沉默不语，摆出一副不屑多言的高傲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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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4 大圣蛟魔王

    “你到底会不会说话啊！讥讽他干什么？这么好的机会被你给搞砸了！”金甲傀儡之内，风绿绮狠狠地白了莪相魔剑一眼，仿佛恨不得把他拧成麻花。

    “这不能怪我啊。”莪相魔剑委屈地道，“不管我怎么说，杂金黄毛犼都不会让佐尔坦说太多西方灵界的事，毕竟这是决定方诸世界命运的时刻。”

    “剑兄说的不错，眼下的形势对我们很不利，就算知道了墓园帝国来到幽都的目的和途径，我们也得有命离开这里。”司马承祯一向淡然，从未见过他像现在这样神情肃穆。

    “不错，那条蛟龙很明显是这伙人的首领，很可能就是亡灵海盗王，修为深不可测，不知我爹他们合力能否牵制得住。”青璃附议。

    “纵然能牵制得住，另外十人的修为与令尊他们也应在伯仲之间，我们用金甲傀儡合力，虽有高一阶的优势，却也很难在这十人的围攻之下占到什么便宜。”许逸冰补充道。

    “那头红熊似曾相识啊，让我很不舒服……”驺虞神情肃穆地道。

    “你认得它？”虞云罗问道。

    “古往今来，像那样浑身血红的熊，我只见过一头。”驺虞仿佛在回想什么，顿了片刻才接着道，“就是共工之臣浮游的亡灵！”

    “前辈这么一说，我倒是也想起来了！”司马承祯显得颇为激动，“记得《汲冢锁语》上提到过浮游……”

    他接着简明扼要地讲述了《汲冢锁语》上记载的浮游故事。

    春秋之时，晋平公梦见赤熊窥视他的屏风，结果罹患恶疾，无人能医。

    平公遂使人去请郑国的子产解梦，子产回答，当年共工与颛顼争夺幽都帝位失败，共工撞断不周山自杀，他的车夫浮游也自杀殉主。

    其亡灵怨气不散，化为赤熊为害人间，常在王者身边作祟。

    若见之朝堂，王政就会崩乱；若见之民间，国人就会惊骇；若见之门口，近臣就会作乱；若见之庭院，则无任何忧患。

    浮游窥视人君的屏风，只会使人君生病，但不至死伤，只要祭祀颛顼和共工就可禳除。

    晋平公遂依照子产之言行事，病情果然痊愈。

    听罢这个故事，风绿绮若有所思地道：“如果这头红熊真的是浮游，那它为何会与那蛟龙在一起？它来方诸世界究竟有什么目的？”

    众人闻言，都觉得这背后可能隐藏着惊天大密，一时全都思索起来，金甲傀儡之内顿时安静下来。

    他们说话的同时，双方已经对峙良久，尽管知道自己一方处于劣势，但众人在气势上却毫不示弱。

    作为金甲傀儡的御者，青璃始终都在关注着对面十一人的动静，而辰羽也在随时准备祭出句芒傀儡，以便七大高手合力对付蛟龙。

    见对方明明占据优势，却迟迟不见发难，金璃龙王终于对蛟龙道：“据说亡灵海盗有一位来自幽都的王，想必就是阁下吧？”

    蛟龙笑道：“呵呵，本王向来低调，隐居方诸山近万年，从不直接指挥亡灵舰队，没想到还是走漏了风声……”

    他忽然俯视悬空法阵下的五色龙王：“各位龙王，该管管你们族中那些小龙的嘴巴了。”

    “大圣息怒！待此间事了，小龙一定彻查此事，严惩口风不严者！”五色龙王竟对蛟龙毕恭毕敬，显然对他很是敬畏。

    原以为亡灵海盗是依靠供奉劫掠来的财宝，维持与五色恶龙的同盟，如今看来事实并没有那么简单。

    “大圣！”金璃龙王瞳孔一缩，敏锐地捕捉到了五色龙王对蛟龙的称呼，“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蛟龙笑道：“呵呵，本王没有姓名，不过你们可以称我覆海大圣蛟魔王。”

    “覆海大圣蛟魔王！”朱八戒不由吃了一惊，“记得斗战胜佛昔年还在东胜神洲花果山水帘洞为妖王时，有个结义兄弟便自封此号，莫非就是施主？”

    蛟魔王笑道：“那个泼猴啊……呵呵，本王可真没想到他竟然成了佛。”

    他虽没有肯定回答，但这话里的弦外之音等于已经承认自己就是斗战胜佛的结义兄弟。

    朱八戒和司马承祯一行都是震惊不已。

    方诸世界里也有佛教传承，斗战胜佛的神像恰好是个猴子，据说他成佛前就是猢狲国人。

    见这蛟龙承认自己是斗战胜佛的结义兄弟，青璃、酉鹏和五大琉璃龙王也是十分惊诧，只是还及不上朱八戒他们。

    于是金璃龙王对蛟魔王道：“阁下既能与神佛结义，应有慈悲心怀，却为何要集结亡灵，侵略方诸世界？”

    “一万年前，方诸世界十二大圣为阻止末法时代降临，来此山开辟灵界门户，却不料失手打通了幽都，他们也就此下落不明，阁下可知道他们的下落？”辰羽也补充了一个问题。

    “呵呵，慈悲心怀……哈哈，哈哈哈哈……”蛟魔王忽然大笑起来。

    “何必与他们废话！快些解决了他们，方诸世界就是我们的了。”红熊忽然催促道。

    “诶，何必着急？反正他们已是砧板上的鱼肉，迟点处理也不妨事。”杂金黄毛犼对蛟魔王道，“龙爪湾海战时，他们本可消灭属下，却一再给我逃生机会，虽是为了避免海啸涂炭生灵，也算有恩于我，就让他们死个明白吧。”

    蛟魔王止住大笑，道：“我本来也要告诉他们，一万年的苦心孤诣就是为了今日，怎能让仇敌稀里糊涂地做鬼呢？”

    “仇敌？”金璃龙王不解，“阁下是灵界来客，与我方诸世界素无瓜葛，我们与你有何怨仇？”

    “怨仇？有何怨仇？哈哈哈……”蛟魔王大笑了一阵，忽然面色狰狞地道，“你们只道本王来自幽都，却哪里知道我的根源却是在方诸世界。”

    他拔高身形，居高临下地大声道：“我！就是一万年前的娜迦大圣！”

    盟军小队十六人无不震惊，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过了半晌酉鹏忽然眯着眼对蛟魔王道：“难怪我从你身上闻到了娜迦的味道，你怎么就长出了脚呢？”

    蛟魔王笑道：“呵呵，既然去了灵界，我自当飞升，脱胎换骨。”

    金璃龙王终于脱离震惊状态，开口道：“这么说来，当年十二大圣失手打通幽都并非意外，而是阁下暗中捣鬼？”

    蛟魔王扬眉一笑：“金璃龙王不愧是慧眼如炬，本王在十二大圣中最精布阵，我做的手脚，他们没人能发现。”

    “可我还有一事不明。”金璃龙王不假思索地道，“理论上要打通异界门户，应是吉穴通吉穴易，吉穴通凶穴难，反之亦然。

    当年虽是末法时代开端，天下大旱，灾异频出，可方诸山依然是整个天下风水最佳之地，想要打通幽都那等大凶之地依然难如登天，阁下是如何做到的？”

    “因为……”蛟魔王突然停下不说，享受着敌人渴求答案的焦急神态，半晌才扬眉一笑，“幽都那边有人配合本王啊，哈哈，哈哈哈哈……”

    说到这里，他又得意地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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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5 复仇的阴谋

    酉鹏不忿地道：“既然你是娜迦大圣，不思造福方诸世界，却为何要串通幽都亡灵，侵略方诸世界呢？你与方诸世界众生究竟有何怨仇？”

    “哈哈，哈哈哈哈……”蛟魔王不禁大笑起来，“一个金翅鸟王竟然问我与方诸世界众生究竟有何怨仇？”

    他忽然面目狰狞地怒视酉鹏：“凭什么？凭什么你们金翅鸟能以我娜迦子民为食？”

    他又转顾五大琉璃龙王：“凭什么？凭什么你们龙族就能奴役我娜迦子民？”

    盟军七大高手面面相觑，他们终于明白蛟魔王怨恨的是什么了，可一时却又不知该如何致辞。

    还是善交而机智的银璃龙王叹息道：“唉，你恨我们龙族和金翅鸟族也就罢了，可其他各族与你又有何仇怨？

    何况我们琉璃龙自古以来都是雇佣娜迦做事，不但没有奴役他们，反而时常为了保护他们，而与金翅鸟起冲突。

    要说奴役娜迦，阁下难道不是更应该追究，那些你一直用财宝供养着的五色龙吗？”

    蛟魔王笑道：“银璃龙王当真是能言善辩啊，其他各族只能算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吧，谁让我的幽都盟友想要方诸世界呢？

    至于五色龙，只要是接受我财宝贿赂的，就没一个敢再奴役我娜迦子民了！”

    银璃龙王见离间计未能得逞，一时更无良策，只得暂且保持沉默，等待和寻找新的机会。

    “阿弥陀佛！”朱八戒口宣佛号，“金翅鸟以娜迦为食，在须弥世界确有一段难以化解的因缘，但最终还是被佛祖化解了。

    不知方诸世界的金翅鸟吃娜迦是何因缘？贫僧不才，愿斗胆为双方化解夙业。”

    “呵呵，呵呵呵……”蛟魔王不禁一阵轻笑，“就凭你？区区一个八地菩萨？”

    朱八戒一怔，很快意识到自不量力了，于是沉声默念佛号，垂头不再言语。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幽都那边配合阁下的，应该就是你右手边那头红熊吧？”

    金甲傀儡突然发出司马承祯的声音，他见七大高手都被蛟魔王镇住，于是乘机探问红熊的底细。

    “嗯？”佐尔坦不禁歪头看着金甲傀儡，显然对他说话声音的改变表现出了诧异和好奇之情，但却没有说什么。

    他眼中幽光流转，在暗中调用天眼，企图看透金甲傀儡，可很快就皱起了眉头，显然并未如愿。

    “哼……”红熊不悦中略带惊异，仿佛被人看穿了底细，“你凭什么认为我来自幽都呢？”

    “因为像你这样浑身赤红的熊，古往今来我只见过一个。”金甲傀儡里又响起驺虞的声音，“你是共工之臣，浮游的亡灵！”

    “哼……”红熊扬眉一笑，眼中幽光流转，“听你话里的意思，你还见过本尊，应该也是从洪荒活到如今的老怪物了，怎么还不敢出来面对我们，却要躲在傀儡里呢？”

    对于金甲傀儡不断变换语音，佐尔坦始终感到困惑不解，尽管修为与杂金黄毛犼不相伯仲，但他却无法用天眼看透金甲傀儡，毕竟它现在有着九地菩萨的修为。

    “虽是从洪荒活到如今，可惜天资驽钝，修为配不上年岁，还是躲在傀儡里比较安全。”驺虞完全无视红熊的激将法，转移话题道：

    “你跟娜迦大圣合作打通幽都门户，就是为了夺取方诸世界吧？不过想要方诸世界的，应该不是你，而是你的主子，可是共工为何想要这个世界呢？”

    红熊仿佛被问道了不愿透露的秘密，只是一味闷吼，不肯再说什么了。

    “又是你！这次我居然看不透了，你们竟使这傀儡达到了九地菩萨的境界，看来我们得多几个人一起对付它了。”

    杂金黄毛犼还记得驺虞的声音，后者曾在龙爪湾驾驭句芒傀儡与他大战多时不分胜负。

    于是他对蛟魔王道：“主公，就是这个声音的主人上次在龙爪湾驾驭一个形似金翅鸟的傀儡与我大战多时，如今他又在这金甲傀儡之中，只是属下如今看它不透，不知他是否还是御者。”

    蛟魔王摇了摇头：“这傀儡的御者是青璃龙王的女儿，不是他，不过这个人给我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这次的对手也许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金甲傀儡内的众人闻言，对蛟魔王能看透九地菩萨境界的傀儡并不感到十分惊讶，毕竟他是大圣。

    可司马承祯五人和红姑却都把目光集中到了驺虞身上，他们一直都怀疑他在故意隐藏实力，而蛟魔王的话恰恰支持了他们的猜测。

    也许除了金璃蕈香炉，驺虞也可能改变他们的命运，毕竟生死关头，不信他还敢继续深藏不露，就算他有大圣的实力，而不拿出来帮大家赢得战斗，至少也会帮大家保住性命。

    驺虞见自己被众人关注，连忙尝试转移焦点，对蛟魔王道：“大圣说过要让我们死的明白，如今那红熊却回避在下的问题，莫非是又改了主意？”

    蛟魔王竟出奇严肃地回道：“本王承诺让你们知道我这万年来对复仇的谋划，至于我的幽都盟友，自有他们的秘密，本王无权透露给你们。”

    “你把我们金翅鸟大圣怎么了？”酉鹏终于想到如何致辞了，“当年其他各族十一大圣被你误导打通了幽都，他们为何没有立即关闭门户？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蛟魔王轻笑：“我们的实力不相伯仲，本王能把他们怎样？不过是劝说他们一起去探索幽都罢了，之所以暂时不关闭幽都门户，就是为了方便日后返回。

    当时只有我自荐留下来镇守幽都门户，防止幽都亡灵闯入方诸世界，不料他们却都没再回来。

    我也不知他们遭遇了什么，或许是翻越了钟山，发现了玄都，便都舍不得回来了吧。”

    “所以你就乘机引狼入室，恶化方诸山的风水，组建亡灵海盗，在方诸世界大肆劫掠，一边报仇雪恨，一边帮助你的幽都盟友。”

    金璃龙王冷静地道：“那十一位大圣怎会只顾个人利益逗留玄都？依我看，他们没能返回一定与你的幽都盟友脱不开干系吧？

    我只是不明白，在打通幽都之前，大圣究竟是靠什么，同幽都亡灵暗通款曲呢？”

    蛟魔王呵呵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金璃龙王啊！不错，本王早在打通幽都门户前，便与幽都的某些亡灵开始神交了，等你到了大圣的境界，自然就能明白我是如何做到的了。”

    蓝璃龙王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他对这种跨界沟通可谓深有体会，只不过他是一个特例，没到大圣境界，便因为与大医王佛的缘分，而有了这种体验。

    也是方诸世界比较特殊，似乎对其中众生沟通异界压制尤甚，若是换成凡间，一个凡夫术士便可轻易与异界存在神交，甚至亲身游历异界，又何须大圣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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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6 大圣的根脚

    “其实那十一位大圣的结局，早就在本王与幽都盟友的计划之中了。他们一个都没回来，恰恰证明本王的计划成功了。”蛟魔王得意地补充道。

    接着他叹了口气：“唉，原本我是打算等灵气彻底枯竭后，再挥师灭尽十二国，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来。”

    他眼神忽然犀利：“那就提前做个了断吧！”

    话音刚落，青璃立即驾驭金甲傀儡摆开防御架势，辰羽也以超光逐电的速度祭出句芒傀儡，把包括自己在内的七大顶尖修士全部收入其中。

    可当其余六人还未来得及向他输送灵力时，红熊却已冲到近前，一只血红的熊掌朝句芒傀儡的头部无情地拍落下来。

    此刻，句芒傀儡其实已达到地仙巅峰的境界，可辰羽却还是觉得那只血红的熊掌挡无可挡，避无可避，可见这红熊多半也是一位大圣。

    若是刚穿过阴雷云障就把七人都收入句芒傀儡，早早集中力量，也不至于刚刚开战就陷入绝境，如今可真是追悔莫及，只能指望傀儡足够坚固，或许还有机会翻盘。

    不料红熊的身体和熊掌竟突然诡异地凝滞在半空，仿佛容纳它的空间被冻结了一般。

    只见它双眼暴突，满布血丝，有一只大手死死掐住了它的后颈，而大手的主人却是一个身长丈六的牛头，忽然大吼一声，把红熊朝蛟魔王甩去，同时转身挡在了句芒傀儡前面。

    蛟魔王连忙用长蛇般的身体卷住红熊，不料左手边的杂金黄毛犼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提上了高空。

    转眼一道身影落在牛头左手，却是一个身长丈六的大鹏，脚下竟踩着杂金黄毛犼，看起来已是半死不活了。

    蛟魔王不禁骇然，打量牛头和大鹏，却是越看越震惊：“大哥！三弟！”

    忽觉眼角余光中，左右两边也有两道高大的身影，于是蛟魔王往左一看，却见一个身长丈六的狮头，肩扛一把虎头大刀，脚下踩着龙巫妖。

    “四弟！”他吃了一惊，忙又转头往右一看，却见一个身长丈六的猴头，戴凤翅紫金冠，穿锁子黄金甲，蹬藕丝步云覆，肩扛一根金箍铁棍，脚下踩着暗影龙，对他嬉皮笑脸地道：“二哥，别来无恙啊，嘿嘿！”

    “七……七弟！”蛟魔王看见这猴头比看见牛头、大鹏和狮头都要震惊，他自称覆海大圣，也承认自己是斗战胜佛的结义兄弟，又称这四位不速之客为大哥、三弟、四弟、七弟，看来他们的身份已是不言而喻。

    斗战胜佛孙悟空在刚出道，未成佛前，曾在东胜神洲花果山与六位妖王义结金兰，长幼排序为平天大圣牛魔王、覆海大圣蛟魔王、混天大圣鹏魔王、移山大圣狮驼王、通风大圣猕猴王、驱神大圣禺狨王、齐天大圣孙悟空。

    东胜神洲不是别处，正是拥有玄都、幽都和钟山的灵界。

    龙巫妖和暗影龙分别在狮驼王和孙悟空脚下，佐尔坦和五色龙王却都没了踪影，也不知是死了还是逃了。

    这些末法时代的顶尖高手在这四位不速之客手下竟如鸡仔般不堪一击，尤其那疑是浮游的红熊，很可能也是个大圣，竟然被牛魔王一招制服，虽是偷袭，也不能掩盖其强到不可思议的实力。

    “你……你们……一别五百年，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蛟魔王满脸惊疑地问孙悟空道。

    孙悟空笑道：“二哥呀，咱们兄弟的缘分可深着呢，你只道自己的根脚在这方诸世界，却哪里知道大哥、三哥、四哥和小弟的根脚原来也都在此。

    一万年前，咱们兄弟五人可都是在方诸十二大圣之列呀！”

    “什么！”蛟魔王惊得眼睛和嘴巴都圆了，“当年我苦心孤诣设计利用你们帮我打通幽都门户，又借共工部众伏击追杀你们到形神俱灭，想不到还有四个漏网之鱼，我竟还跟你们结成了兄弟！

    你们当年的肉身肯定都已毁了，五百年前的肉身必是夺舍而来，否则结拜之时，我不可能认不出来……”

    他想了想又道：“难道当年你们跟我结拜，就是为了伺机复仇？”

    “哼！不要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内心阴暗，老牛当年中了你的奸计，虽然侥幸兵解得脱，元神却已受了重创。

    后来转劫重修，就跟堕落轮回一般，到跟你结拜之时，虽已修成大圣，却还是未能明悟前生，竟稀里糊涂的跟仇人义结金兰，真是气杀老牛！”牛魔王忿忿不平地道。

    “当年老鹏要是知道你就是娜迦大圣，非把你生吞活剥了不可！你这身蛟龙的皮囊又是怎么来的？竟然瞒过了老鹏的眼睛。”鹏魔王眯着眼谴责道。

    蛟魔王眯着眼道：“你们当年兵解得脱，都是如何转劫重修的？”

    “哼！”牛魔王戟指蛟魔王，“我们今日是来拿你去见佛祖的，可不是来回答你的问题，还不快束手就擒！”

    “哈哈哈……”蛟魔王忽然大笑起来，转顾孙悟空：“七弟，大哥他们不肯说，可你是如何转劫重修，我却不难猜到。

    当年你兵解得脱，元神逃到傲来国花果山，见那三岛十洲祖脉上有一块仙石，自开辟以来，每受天真地秀，日精月华，感之既久，遂有灵通之意，内已孕育仙胞，便将元神透入其中，才得了这灵明石猴之身，是也不是？”

    孙悟空笑道：“二哥向来聪慧，说的一点不差，虽然我们当年差点被你害的形神俱灭，可念在兄弟一场，我们今次也并非来找你寻仇。

    还请二哥与小弟去一趟西天，听凭佛祖发落吧，世尊慈悲，二哥想来不至下场凄惨。”

    “哈哈哈……”蛟魔王大笑之时，身体忽然往下一沉，脚下的悬空阵影顿时崩碎，他则卷着不省人事的红熊，一起坠入幽都门户。

    “不好！让他逃了！我们快追！”牛魔王纵身跃入幽都门户，狮驼王和鹏魔王也紧随其后而去。

    只有孙悟空悠然留在原地，对金甲傀儡道：“都出来吧，老孙受东华帝君之托，有话要带给上清派的几位小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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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7 上相青童君

    东华帝君又名上相青童君，是上清派的传经大神。

    司马承祯一行意外见到斗战胜佛孙悟空已是震惊到不能置信，又听他说东华帝君有话要带给他们，更是感觉如在梦中。

    孙悟空让他们出来说话，若非青璃把众人传送出去，他们这阵多半还在金甲傀儡里发呆呢。

    猛地发现已经离开傀儡，司马承祯忙上前稽首：“福生无量天尊！贫道上清派司马承祯，祝斗战胜佛福寿无疆！”

    风许虞张四女也紧随其后上前行礼。

    “好说，好说，不必多礼。”孙悟空也不摆佛的架子，把法身缩成常人大小，笑道，“此来方诸世界，主要是为了却一段夙业，顺便代东华帝君传句话给你。”

    “大圣请讲。”司马承祯洗耳恭听。

    孙悟空道：“帝君让我转告你，此次南荒之行事关重大，务必小心行事，八斋里的帝药和神仙法宝可助尔等成功。”

    司马承祯一行五人面面相觑，这句话虽然简短，信息量却很大，而且涉及到几点令他们疑惑的事情。

    于是司马承祯道：“晚辈有几点疑问，还请大圣赐教。”

    “说罢。”孙悟空很干脆地同意为他解惑。

    “请问方诸世界和东华帝君有何干系？”司马承祯立即问道。

    孙悟空一愣，诧异地道：“你真的是上清派弟子吗？怎会不知方诸山是东华帝君治所，西王母第四女南极夫人开辟呢？”

    司马承祯五人相视而笑：“太好了！原来方诸世界真的就是方诸山啊！”

    欣喜之余，司马承祯忙对孙悟空解释道：“晚辈并非不知，只因见这里灵气衰微，与传说中大相径庭，才不敢确定这里就是帝君治所。”

    “是啊，八戒大师甚至还认为这里是个幻境呢，还美其名曰十二生肖因缘幻境，我差点就信了他呢。”张玉腰笑着补充道。

    孙悟空释然，道：“还有什么问题，你们快问吧。”

    司马承祯道：“我们在三身国娥皇净土得工神巧倕指点，前往巫山寻找机缘，不料帝药八斋已失其七，只余艮宫药斋还在，其中却无帝药，唯有一副无间道图，把我们传送到了苍梧之野。

    我们推测帝药可能是在帝舜陵里，刚准备掘地进去时，无间道图却突然把我们吸入，并传送到了方诸世界。

    无间道图却消失无踪，使我们受困于此。我们先还以为这只是个意外，可帝君既然知道我们来了方诸世界，还请大圣传这句话给我们，莫非帝药八斋是在方诸世界？”

    孙悟空摇了摇头：“帝药的确是在帝舜陵里。”

    司马承祯一愣，与四女交换了一下眼神，又问孙悟空道：“八斋帝药原是巫祖帝俊所炼，可如今看来，我们被无间道图传送到方诸世界并非偶然，莫非八斋帝药竟与东华帝君也有什么联系不成？”

    东华帝君又有木公、扶桑大帝东王公等名号，而扶桑乃十日轮流栖息起落之树，十日之父又是帝俊，这就使人很难不产生联想。

    再加上司马承祯这一番合情合理的推测，他有此疑问真是再正常不过。

    孙悟空微微一笑：“此事老孙可不清楚，你们进了帝舜陵应该就能知晓。”

    他忽然转顾句芒傀儡，见酉鹏、朱八戒和五大琉璃龙王都已出来，便对朱八戒意味深长地道：“八戒，此番帝舜陵之行，就拜托你了……”

    朱八戒会意，忙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定不辱使命！”

    他顿了顿，仿佛想起了什么，又道：“只是不知，我们该如何离开方诸世界，又该如何进入帝舜陵呢？”

    “只需摧毁幽都门户，无间道图自会再现，把你们送入帝舜陵内。事不宜迟，老孙这就回返幽都，摧毁那边的法阵！”孙悟空说罢，转身欲进入幽都门户。

    “大圣请留步！”见孙悟空转回身来，张玉腰捧着亢龙锏，欠身道，“晚辈听闻大圣的金箍棒有一万三千五百斤，晚辈这根亢龙锏有一万二千斤，并不比金箍棒轻多少，可否请大圣把那金箍棒借我试一试呢？”

    孙悟空不无惊讶地打量张玉腰片刻，道：“你这女娃不是看起来，而是真的只有十六七岁年纪，竟已修成金丹巅峰，虽还未结道胎，却能使动一万二千斤的兵器！你是谁的门下？”

    “他是王屋山小有清虚天治者清虚真人的关门弟子，是我们上清派祖师南岳夫人的师妹，论辈分还是晚辈的祖师叔呢。”司马承祯笑着道。

    “就你多嘴！都说了不要论辈分，你这样丢的是谁的人啊？”张玉腰白了司马承祯一眼，又对孙悟空挠头讪笑道：“嘿嘿，让大圣见笑了。”

    “哈哈哈……”孙悟空不禁大笑起来，“清虚真人这老小子还真是有些意思啊，那就让老孙看看你的棍法如何。”

    他把金箍棒一横，向前轻轻一抛，张玉腰伸手接住，挽了几个棍花，竟也觉得甚是趁手，于是跳到无人空地，大开大合地走了一趟棍法，只舞的四下狂风大作，飞砂走石鬼神惊。

    孙悟空看得心花怒放，抚掌大笑，赞不绝口，待她舞完，招手道：“来来来，你这女娃与老孙甚是投缘，我便送你一场造化吧。”

    张玉腰闻言，连忙跑到孙悟空近前。

    孙悟空与她附耳说了些什么，还点了她的眉心，似是传授了什么修炼秘诀，然后道：“老孙得去幽都了，祝你们帝舜陵之行顺利。”

    他说罢便纵身跃入幽都门户。

    风绿绮忙上前笑问张玉腰：“大圣送了你什么造化？”

    “先进傀儡再说，大圣说门户崩毁之时会产生剧烈的爆炸，可能会伤及我们，叫我们进傀儡，躲远一些。”张玉腰边说边走向金甲傀儡。

    青璃闻言，忙将众人收入金甲傀儡，驾驭其飞向远方，辰羽也将七大高手收入句芒傀儡，紧随其后。

    他们一边疾飞，一边观察后方，忽见那球形的幽都门户迅速膨胀开来，大约过去五六个弹指的功夫，又转而坍缩回去，晃眼消失无踪。

    正当众人以为孙悟空只是皮了一下之时，门户消失之处竟凭空爆炸开来，山巅顿时崩碎，冲击波之强烈竟比彗星撞地球也不遑多让，顷刻冲散下方的九重阴雷云障。

    两架傀儡都不敢与之相抗，唯有展开护体神光，如无根落叶般被其冲向天际，直到方诸山沿海上空，方才稳住身形。

    饶是如此，爆炸的余波还是掀起了数百仞高的海啸，以方诸山为中心扩散开去。

    整个方诸山转眼晴空万里，大地像是犁过一般，大片污秽畸形的茂林遭到翻埋，宏伟坚固的墓园城池也都损坏严重。

    忽然金甲傀儡面前转出一副画卷，晃眼长成一丈，竖立空中，正是消失已久的无间道图，却并未把傀儡吸入其中。

    司马承祯于是道：“告别的时候到了，我们下去说话吧。”

    于是两架傀儡一起降落到海边的沙滩之上，众人随即闪现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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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8 大司命投壶

    司马承祯上前对酉鹏和五位琉璃龙王拱手道：“各位，我们还有师门重任在身，恕不能一起扫荡亡灵余孽了，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辰羽拱手道：“亡灵余孽已不足为惧，先生只管放心去吧，只盼先生此去，能尽早完成师门重任，回来看望老龙。”

    司马承祯肃然拱手道：“多蒙老龙王照拂，晚辈定不负所期！”

    “阿弥陀佛。”朱八戒也对酉鹏和五位琉璃龙王合十道，“贫僧也需与玄门道友同行，就此别过。”

    “各位就此别过，后会有期！”驺虞上前先对五位琉璃龙王道别，然后又对酉鹏道，“小弟昔日流落金翅鸟国，多蒙鹏兄照顾，来日再聚，定与兄把酒言欢！”

    酉鹏不舍地道：“方诸世界与灵界两界相隔，幽都门户这一毁，已无门户相通，此番一别，不知能否再会？”

    驺虞笑道：“鹏兄勿忧，方诸世界即是东华帝君治所，小弟想再来时，也可去求帝君，断无不能再会之理。”

    这几人话别之时，青璃也与红姑和风许虞张四女依依惜别了一番，才走到青璃龙王身边，笑道：“也不需求帝君，你们有无间道图在手，随时都可再来，只盼各位能早些回来哦。”

    司马承祯笑道：“若真如青璃姑娘所言，也无需等到完成师门重任，只要一得空，我们便会来看望各位，只盼各位能早日扫清浊氛，还方诸世界一个郎朗乾坤！”

    青璃笑道：“承先生吉言，也祝各位帝舜陵之行顺利。”

    “告辞！”驺虞、红姑、朱八戒、卯二姐、司马承祯，及风许虞张四女齐向青璃等人拱了拱手,便转身走向无间道图。

    在他们降落海岸之时，此图也跟随降下，在一旁静候他们通过。

    司马承祯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停住脚步，转身对跟在后面的卯二姐道：“你就不必跟来了，留下帮青璃他们吧。”

    卯二姐一怔，不禁泫然欲泣：“主人不要我了吗？”

    司马承祯莞尔一笑：“当初我以凡夫之体侥幸将你降服，难道你就没有不甘不服吗？”

    卯二姐摇头道：“主人待我甚好，我情愿随你天涯海角，永不相离。”

    司马承祯浅笑：“你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只要你真心向善，我给你下的禁制自会解除，你便自由了。”

    青璃上前伸手搂住卯二姐的脖子，对司马承祯道：“放心，我会替你管教她的！”

    卯二姐不禁瑟瑟发抖，司马承祯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头：“不久以后，我们还会再见的，那时你若还想跟随，我绝不再拒绝。”

    卯二姐转悲为喜，重重点了点头。

    司马承祯挥手一笑，转身步入无间道图。

    穿过无间道图，众人仿佛进入一座墓室，但其中既不昏暗，也无棺椁，而是有九尊栩栩如生的丈六圣像，按九宫八卦排列，各个头顶圆光，体散神辉，把整个墓室照的通明。

    众人抬头仰望面前中央圣像，只见他乌首人身，遍体金羽，左右各有五条手臂，每只手上都有一只三足金乌，坐下为一金色桑枝乌巢，端的是宝相庄严，令人高山仰止。

    “这……莫非就是……巫祖帝俊？”朱八戒小心翼翼地猜测这尊圣像的身份道。

    “不错，《山海阴符经》上描述过帝俊的法相，正是这幅样子！”许逸冰斩钉截铁地道。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视线移到圣像正上方的墓室穹顶，只见其上绘有藻井，仿佛是一副世界地图。

    其中央是一座遍布山脉的大洲，周围环海，海外有十二洲拱卫，每洲之形都神似一种动物，仿佛正合十二生肖。

    此图越看越不像手绘，上有云气聚散流布，竟像是从外太空俯瞰一个星球似的，许逸冰不禁道：“你们看这藻井，好像方诸世界啊！”

    因为仰视帝俊圣像很容易就能看到穹顶，所以其他人也都早已注意到了其上的藻井。

    “是啊，有种从天外俯瞰地球的感觉，倘若我们飞向穹顶，会不会能降落到方诸世界上呢？”司马承祯附议道。

    风绿绮笑道：“说的好像你在天外看过地球一样。”

    “是啊，我不是说过，我们上清派四位尊师曾飞出过天外，他们还用宝鉴记录下了在天外俯瞰大地的景象，我也看过，就是这个样子啊。”司马承祯看着藻井道。

    “既然这穹顶壁画上绘的是方诸世界，是东华帝君的治所，那么这墓室的中央理应是他的圣像才对，怎么会是帝俊的呢？”莪相魔剑疑惑地道。

    这话像是提醒到了众人，他们纷纷开始环顾四周的圣像。

    刚进来时，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现在则开始仔细观察每一尊圣像，希望能找到东华帝君。

    这些圣像都是面朝帝俊，所以即使原地不动，也不难看清他们的法相。

    “果然有帝君的圣像！”司马承祯一笑，迈步走向东方震宫上的一尊圣像，“帝出乎震，如此看来，帝君的圣像没出现在中间，也还说的过去。”

    只见那尊圣像头发皓白，面如童子，神情恬淡无为，上穿青云衣，下着白霓裳，左手抱一个投壶，右手捧一面宝镜，坐下是一头俯卧的黑熊，体如虚空，毛如玄霜。

    整尊圣像给人一种不可言喻的神秘出尘之感。

    司马承祯走到圣像前，立即行大礼，拜稽首，驺虞和张虞许三女也跟着拜倒，这可是上清派的传经大神，岂有不拜之理？

    只有红姑和风绿绮虽然跟着上前，却没有拜倒。

    红姑信的是太初蕈灵，不拜情有可原，风绿绮师门虽在海外，主修的也是西方吟游诗人法脉，毕竟根在东土玄门，按理还是应该拜一拜的。

    但直到司马承祯他们拜完起身，她都没有要拜的意思，反而道：“记得东方朔《神异经》上说，帝君是人形鸟面而虎尾，这尊圣像虽然无疑是帝君法象，却为何不是鸟面，也无虎尾呢？”

    “这是帝君传经之时显化的青童法象。”司马承祯随口一答，又悠悠地道，“绮妹何不也拜一拜？帝君对我们这次的任务很是重视，一定会保佑我们逢凶化吉，你可莫要轻慢了他哦。”

    风绿绮立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连忙拜倒帝君圣像之前，郑重地行了稽首之礼，又连磕了三个响头：“小女唐突大神了，请勿见怪，如遇凶险，勿忘护佑……”

    磕了头还不起身，依然跪在地上，挺直上身默默祈祷。

    不料帝君圣像突然散发青灵神光，眉心蓦地透出一枚青碧透亮的灵丹，径直透入风绿绮眉心。

    她顿觉脑中燥热烦闷，于是连忙打坐调息，运转周天，那股炁终于逐渐转凉，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清凉如泉，浸透四肢百骸，周身经络，使她浑身舒泰。

    不由自主内视己身，竟见内丹已然化成鱼形，环绕那枚青碧神丹周行不殆，而其原来环绕周行的胎息神丹，不知何时竟已被炼化殆尽。

    忽然丹田中闪现出两个物件，正是帝君圣像所持的投壶和宝镜，同时她的脑海中也浮现出这两件宝物的名称和来历。

    大司命投壶：东华大司命，少阳帝主，扶桑帝君，东王木公天尊！称帝於方诸之山，职掌天阶仙籍。立阙于碧海之上，道称化育群生。常以投壶游戏定仙人命运。

    方诸仙鉴：凹面宝镜，可将日精月华星辉凝炼成三光神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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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9 毗卢遮那佛

    风绿绮收功开眼，只见司马承祯喜道：“恭喜绮妹！帝君送了你一场造化，不但结成灵胎，还送了你两件法宝。”

    风绿绮点了点头，道：“我内视到两件法宝闪现我的丹田之中，也看到从帝君圣像透出的那枚青碧灵丹将胎息神丹炼化殆尽，还看到我的内丹化成了鱼形，围绕青碧灵丹周旋不殆，这就是结成灵胎了吗？为何我没有看到丹田里有个胎儿呢？”

    司马承祯一惊：“我只道你灵胎已成，不想你的灵胎竟已成了鱼形，这可是胎仙一阶大圆满了呀！”

    风绿绮也是一惊：“我都胎仙一阶大圆满了啊……可是灵胎为何是鱼形呢？”

    司马承祯莞尔一笑：“绮妹佛学修养颇深，应该看过《佛说入胎经》吧？十月怀胎，第一个月的胎儿又岂是人形呢？灵胎其实也是一理。”

    风绿绮恍然大悟，连忙又向帝君圣像拜倒，九叩谢恩，果见圣像手中的投壶和水晶蜃蛤已经不见。

    “帝君不公啊！”张玉腰不禁哀嚎起来，对东华帝君圣像道：“我们是您的传人，对您万般虔诚，您怎不送我们造化？反倒给了绿绮，她刚开始都不拜您呢……”

    司马承祯笑道：“你莫如此，我算看明白了，其实所谓八斋就是帝俊圣像周围这八尊圣像，而帝药则是藏在其中的灵丹，只肯诚心敬拜还不行，尚需与之有缘，方可得其赐药传宝。

    绿绮定是与帝君有缘，先时虽未礼拜，但后来又诚心拜了，所以才得了这场造化。现在还有七尊圣像，只要你都去诚心拜过，没准就会遇到有缘的仙圣，赐你一场造化。”

    张玉腰恍然大悟，拍手雀跃：“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一定每尊圣像都诚心敬拜！”

    她看了看帝君左右的两尊圣像，若有所思地道：“先就近参拜吧，可是该从哪边拜起呢？”

    司马承祯道：“要拜也得先认得这两位神圣吧，腰妹觉得他们会是谁呢？”

    张玉腰得到提醒，于是又仔细看了看那两尊圣像，不由走到东北艮宫圣像面前，余人也都跟着走来。

    只见这尊圣像身着龙袍，头戴冕旒，一副帝皇打扮，乍看起来也没什么出奇之处，而且身上也没有什么很明显的宝物，唯有一口整齐的龅牙颇为引人注目。

    张玉腰摇了摇头：“看来我与这位圣帝无缘，着实认不出来，师兄有何高见？”

    司马承祯笑道：“腰妹看他身上最显著的特征是什么？”

    “嗯……”张玉腰又打量圣像片刻，“手里连个显眼的宝物都没有，好像也只有一口整齐的龅牙了……”

    司马承祯轻笑：“就是这一口整齐的龅牙啊，这叫做骈齿，《汲冢竹书》上说，帝喾高辛氏，生而骈齿，有圣德。这位圣人应该就是帝喾了，来吧，我们都拜一拜。”

    他说着当先拜倒，行稽首大礼，岂料不等其他人拜倒，帝喾圣像忽然大放神光，一粒通透玄黄的神丹，蓦地从帝喾眉心透出，直入司马承祯眉心，入泥丸，过绛宫，下丹田。

    他顿觉气海燥热，连忙打坐调息，进火退符，运转周天，待到浑身清凉舒泰，不由内视丹田，只见灵胎已经化成人形，手足十指俱全，只是还没有九窍。

    他情知这是已经到了胎仙第二阶大圆满的境界，忽见两个物件闪现丹田之内，却是一个八瓣云肩和一枚玉符，这两件宝物的名称、来历和功用，也已然知晓。

    八神遁甲：帝喾妃邹屠氏尝梦吞日，则生一子，凡经八梦，则生八子。世谓八神，亦为八翌、八英、八力，言其神力英明，翌成万象，亿兆流其神睿焉。

    乃一八瓣云肩，各绣八神法象，穿之则精通法术奇门。

    参商符印：帝喾有两个儿子，长子名为阏伯，四子名为实沉。两人居住在深林里，却不能和睦，互相争斗。帝喾无可奈何，只能将两人分开，把阏伯迁居于商，管理东方的商星，即心宿。把实沉封迁居至夏，管理西方的参宿。至此，兄弟二人各居一方，永不相见。

    乃一玉符，制成两半，左半为猿，右半为狐，合则呈相争之态，可降星君参水猿、心月狐，各附身半数敌人，使其自相残杀，也可使单个敌人生出一尊化身，与之相斗。

    司马承祯收功开眼，只见张玉腰喜道：“想不到师兄竟与帝喾有缘，不知你的胎仙到第几阶了？”

    “已是第二阶大圆满了。”司马承祯又换成跪姿，对帝喾圣像行了九叩之礼，才起身道：“我们按逆时针逐一敬拜各位圣人吧。”

    于是众人又走到北方坎宫圣像之前，只见此圣人身鱼尾，头上有角，司马承祯顾谓左右道：“各位以为此圣是何人呢？”

    其他人其实早就在思索了，可直到他提问之后，好一阵子才有许逸冰道：“即是在坎宫，当是以水德王天下的圣人，莫非是禹王？”

    司马承祯摇头道：“以我愚见，这里的八尊仙圣可能多少都与帝俊有关，要么是他的化身，要与他沾亲带故，依我看此人当是颛顼才是。”

    颛顼和帝俊的关系主要以少昊为纽带，他是颛顼的伯父，曾在归墟的少昊之国教导幼时的颛顼，其与帝俊的关系在《山海经》上也有所体现。

    “嗯……”许逸冰又细看了看这尊圣像，“师兄言之有理，《山海经》上说，颛顼曾死而复生，化为人身鱼尾之形，应该就是他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都来拜一拜吧。”张玉腰这次最先拜倒圣像之前。

    然而这次圣像却并未对任何一人赐药。

    “为什么没反应啊！”张玉腰不无失望地道，“我们之中竟无一人与之有缘吗？”

    “还有五尊仙圣，腰妹莫急，我们且去拜乾宫圣像。”司马承祯起身走向西北乾宫圣像，却猛地看见朱八戒正在西方兑宫圣像前结痂跌坐，合十念经，心中不免好奇，便细看那尊圣像，竟是一尊佛像，不由更是一惊。

    “不是说这里的仙圣或多或少都与帝俊有关吗？怎么还会有佛像？”张玉腰也注意到了这边，“这是哪尊佛呀？看八戒菩萨这样子，莫不是已经得赐帝药？”

    “这是法身佛毗卢遮那佛，又号大日如来。”风绿绮看了这佛像片刻笃定地道，然后又看了看朱八戒，道：

    “之前我们都没注意，其实八戒大师从帝君圣像开始就一直没跟我们在一起，应该是看到大日如来像就径直过来参拜了，若是得赐帝药，也早该出定了才是。”

    “绮妹为何以为他在坐禅呢？我看倒像是在念经祷告，不如将他唤醒，一问便知。”张玉腰迈步上前，作势要拍他的肩头。

    “诶！腰妹不可莽撞！”司马承祯连忙上前将她扯住，“万一真是入定，你这样唤他可是要出事的！还是让我来吧。”

    他于是唤出蕈灵琉璃法铃，在朱八戒耳畔轻摇三下，悦耳悠扬的铃音和沁人心脾的蕈香顿时在墓室之中散播开来。

    俄顷，朱八戒终于悠悠地睁开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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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0 舜华和息壤

    司马承祯见朱八戒平稳出定，便轻声道：“八戒菩萨，如来可曾赐你帝药和法宝？”

    “帝药？法宝？贫僧不知道友在说什么……”朱八戒一脸茫然。

    司马承祯解释道：“刚才我们拜了帝君、帝喾、颛顼三圣法象，帝君和帝喾分别赐了帝药和法宝给绿绮和我，我们的修为都有所突破。

    其实所谓帝药八斋，就是帝俊圣像周围的这八尊圣像，他们泥丸宫中各藏着一粒内丹舍利，就是帝药。

    如遇有缘者参拜，帝药便会透出圣像，直入其人泥丸，过绛宫，下丹田，促使其用功调息，使修为突飞猛进。”

    朱八戒释然，却摇头道：“照此说来，贫僧却不曾得赐帝药和佛宝。”

    “那你为何会入定呢？”张玉腰疑道。

    朱八戒道：“只因在此看到佛像，甚感意外，便忙至佛前念经祷告，不觉间便入了定。”

    “那我们也都来拜拜如来吧，虽非佛子，未必不是有缘。”张玉腰连忙拜倒佛前，行大礼叩拜。

    然而这次一如在颛顼像前，仍然没有一人得赐帝药。

    “呜呜呜……难道我真的要无缘帝药了吗？”张玉腰有气无力地跪在佛像之下道。

    “不要泄气，还有四圣呢，只要坚持虔心礼拜，未必没有机会。”风绿绮抚慰她道，“再说斗战胜佛不是还送了你一场造化么？”

    “是啊，说起这个，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究竟传了你什么呢？”莪相魔剑饶有兴趣地道。

    张玉腰振作精神，一边起身，一边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大品天仙诀和一些修炼地煞七十二术，及躲避三灾利害的心得。”

    “大品天仙诀！”虞云罗吃了一惊，“我只道那是传奇里瞎编的功法呢，原来还真有啊？那大圣在菩提祖师处三年功完行满，看来也是真的了。

    你若修这功法，应该也能速成，不比得到帝药差呢。他可是把看家本事都传了你呀！还有什么不满足？”

    “话不能这么说，人家大圣可是从开辟以来的仙石里迸出来的，生来就是仙体，大品天仙诀不过是开发了他的潜能。

    我这样的甭管什么功法，只怕都不能速成。还有四尊圣像呢，先都拜过再说吧。”

    张玉腰遂向右走到乾宫圣像之前，其他人纷纷相随。

    只见这位圣人面如满月，头戴白羽冠，身披白羽衣，右手仗剑，左手持索，依坐在一只俯卧的白凤身上，简直美的令人心醉。

    “哇！世上竟还有这么俊美的圣人吗？他到底是谁啊？”张玉腰不禁感慨。

    “此圣位在乾宫，五行属金，取象为天，衣冠坐骑又都与鸟有关，又在颛顼之前，以金生水，当是少昊金天氏无疑了。”许逸冰笃定地说着，便拜倒在圣像之下，行了稽首大礼。

    虽然都称为稽首，但这可不是道士平常举一手向人欠身行礼，而是一种跪拜叩头到地的大礼。

    不料当她挺起上身时，圣像忽然大放神光，一粒通透的白金神丹蓦地透出少昊眉心，直透她的眉心，入泥丸，过绛宫，下丹田。

    许逸冰顿觉气海燥热，连忙打坐调息，进火退符，运转周天，待到浑身清凉舒泰，自行内视丹田，只见灵胎已经化成人形，手足十指俱全，只是还没有九窍。

    灵胎怀里抱着一枚通透的白金神丹，正是少昊所赐帝药。

    她情知这是与司马承祯一般，都到了胎仙第二阶大圆满的境界，忽见两个物件闪现丹田之内，正是少昊圣像手持的神剑和罥索。

    它们的来历、名称和功用也自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太白鹔鹴剑：太白精金长剑，工神巧倕铸造，能化羽剑万千，组成一双羽翼，战斗时妙用无穷。御剑飞行时又能化成一只西方鹔鹴神鸟，飞行绝迹、瞬息万里。

    太白皇娥索：璇宫织女皇娥，一日乘筏游至西海穷桑，邂逅一位容貌绝俗的英俊男子，自称白帝之子，实为太白之精。两人一见倾心，私定终身，生子少昊于穷桑。

    西海之滨，有孤桑之树，直上千寻，叶红椹紫，万年一结果，食之添寿元，是为穷桑。皇娥取穷桑上蚕茧，纺成丝线，搓成罥索，两端系太白金环，以之捆仙缚魔，从不落空。

    许逸冰收功开眼，只见少昊圣像手中的长剑和罥索果然已经不见，连忙换成跪姿，对其行了九叩大礼。

    却蓦然发现其他人都不在身边，连忙向左一看，只见张玉腰正在西南坤宫圣像前打坐调息，便知她终于遇到有缘仙圣，得赐帝药和法宝，心中也自为她欢喜。

    但见她也是独自在那，于是起来转身一看，只见其他人正聚集在南方离宫，面对着一尊圣像。

    只见这尊圣人身形魁梧，身披兽皮，手持黑如墨玉的刀盾，肩头还有一只猫头鹰，简直与他们在娥皇净土所见燧木上的神鸟一般无二，她立即意识到，这位圣人很可能就是燧人氏。

    于是她迈步上前，轻轻拍了拍风绿绮的背。

    风绿绮转身一看是她，立即欣喜地道：“恭喜冰姐得赐帝药，功完行满！你如今到什么境界了？”

    “跟司马师兄一样。”许逸冰朝风绿绮身后看了看，见虞云罗正在打坐调息，便道：“这尊圣像可是燧人？”

    风绿绮点了点头：“嗯，冰姐果然聪明！他那刀盾都是燧木制成，肩头的猫头鹰也是我们在娥皇净土所见。”

    许逸冰道：“你们定是见我得赐帝药，不愿枯等我收功，便去参拜其他圣像，结果玉腰和云罗也都得遇有缘，见赐帝药。

    不过东南巽宫上还有一尊圣像，你们为何不拜，却又在此枯等云罗收功？”

    风绿绮笑道：“东南巽宫那位圣人乃是有巢氏，我们早都拜过了，可惜无人与他有缘，未能得赐帝药。”

    许逸冰一愣，若有所思地道：“这里既然是帝舜陵，那么这八尊圣像里应该有一尊是帝舜才是，莫非就是西南坤宫那位？”

    风绿绮点头称是，许逸冰忙转身走到西南坤宫圣像之前，只见这位圣人目有重瞳，身穿绣着凤鸟的长袍，左手拈一枝木槿花，右手捧一尊青铜象尊。

    重瞳、木槿和象尊无不昭示着这位圣人的身份，正是虞舜，姚重华无疑。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有女同行，颜如舜英。将翱将翔，佩玉将将。彼美孟姜，德音不忘。”

    司马承祯忽然吟诗走上前来，“舜重瞳，弟象傲，自不必说，他手中这朵木槿花，便是诗中的舜华、舜英，用来暗示他的身份，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闻他此言，许逸冰回头再看圣像，忽见其手中的舜华和象尊都已不见，便笑道：“看来腰妹也到了收功之时。”

    果然过不多时，张玉腰便睁开双眼，连忙换成跪姿，对虞舜圣像行了九叩大礼。

    风绿绮待她起身，上前笑道：“这下心满意足了吧？你到了何等境界？那舜华和象尊都是什么法宝啊？”

    张玉腰颔首而笑：“我的内丹也成了鱼形，环绕黄色通透的帝药灵丹周游，自然跟你一样，是胎仙一阶大圆满了。

    至于舜华，你们肯定意想不到，它的花粉竟然就是息壤！跟神砂一般，除了能塞洪水，还有无穷妙用。

    青铜象尊可化凡酒为仙酒，还能化成魔像，力大无穷，足可拔山超海，担山赶月。”

    他们这边正说话时，忽闻那边驺虞道：“云罗也该收功了。”

    张玉腰寻声转顾南方离地，看见驺虞、红姑、许逸冰和朱八戒正在静候虞云罗收功，不由喜道：“罗姐也得赐帝药了啊！不知与她有缘的是哪位圣人？”

    风绿绮含笑颔首：“你得赐帝药，运功调息之时，我们不想枯等，便去拜了离宫上的燧皇圣像，不料云罗也是有缘，得了他的帝药和法宝。”

    “哦……”张玉腰点了点头，蓦地想起什么，“还有东南巽宫上的圣像，你们拜过了吗？”

    风绿绮道：“那是巢皇，我们拜过了，可惜无人有缘。”

    张玉腰不禁长叹一声，蓦地看了看朱八戒，若有所思地道：“八戒大师拜过大日如来，未得赐药，又先后随我们拜过少昊、帝舜、燧人、有巢都未得帝药，不知他去拜过帝俊和颛顼没？”

    风绿绮摇头道：“拜过了，可惜还是没有，不只是他，红姑和驺虞也都没得到帝药，这次只有我们五人有收获，回想帝君的话，其中似乎早有暗示。”

    “八戒大师……”张玉腰待他转过身来，上前道，“这次未能得赐帝药，真是遗憾啊。”

    在方诸世界铁蹄关战役中，朱八戒帮了她的大忙，她还念着这份恩情。

    “阿弥陀佛！”朱八戒对她合十道，“能来到这里，看到这些圣像，知道他们的身份，已是贫僧此行最大的收获了。贫僧没有遗憾。”

    “好你个没良心的！”红姑忽然笑着走向张玉腰，“枉我还一直照顾你呢，我也没有收获，你怎不同情我，却只同情他？”

    “这不是还没来及去安慰你么……”张玉腰心虚地讪笑。

    “无间道图已经转向离宫，画面也变成了娥皇净土花蕊神宫外的景象，看来我们是该离开这里，去拜谢五位俊巫了。”驺虞说着，走上前来。

    虞云罗与他并肩而行，她早已完成收功，叩谢了燧皇。

    其他人看向无间道图，果然如驺虞所说。

    “辞别五位俊巫后，我也该回驺虞云罗里闭关一段时间了。”驺虞忽然道。

    旁边虞云罗意外地道：“为何要闭关？”

    驺虞道：“其实我早都该破入上清玉平境了，只因一直不放心你们，才一直拖延至今。

    现在你们都得了帝药，修为突飞猛进，还有神器傍身，寻常地仙级数的人物已经奈何不得你们，我也终于可以放心去闭关了。”

    “说起这个，我也该回星云蘑菇洲进修一段时间了。”红姑忽然道。

    “离开三身国，我们还要游历整个南荒，你舍得错过这些风景？”张玉腰诧异地道。

    红姑笑道：“不会错过的，金璃蕈香炉在你身上，你之所见皆会被其记录，我可通过它领略那些风光。”

    “既然如此，我们快去拜谢五位俊巫，也好继续行程，在三身国着实耽搁太久了。”司马承祯提议道。

    于是众人走入无间道图，闪现花蕊神宫之外。

    入殿觐见五位俊巫，佛门九位菩萨早已离开，毕竟他们被困方诸世界，远远超过十日，工神巧倕已遵守承诺，放他们离去。

    朱八戒于是向司马承祯一行和五位俊巫辞行，工神巧倕便打开一道传送门，送他回了不庭之山的竹林精舍。

    司马承祯等人汇报了近日以来的诸般经历后，也欲拜别五位俊巫，无淫大神巫道：“南荒海外昆仑之虚以西诸国，皆属神巫道管辖。

    那巫臷国更是我所开辟的一处净土，我自会调兵去增援北荒诸国。至于驩头和三苗两国，与巫臷国接壤，却跟六毒岛也差不多，你们就不必去了。

    只有羽民国，近来出了一些麻烦，你们须得去看看，若能解决此事，羽民国必会倾力提供援助。到时你们如遇难处，尽可往神庙求助神巫道祭祀。”

    “东荒是我神巫道的祖地，我已告知各国，叫他们派兵北上了。只有青丘，乃精灵妖仙之国，不属我们管辖，须得你们自行前去交涉。”工神巧倕补充道。

    司马承祯一行大喜过望，拜谢再三，然后再次拜别。

    工神巧倕道：“去吧，祝你们一路顺风，无间道图可送你们速往羽民国境内。”

    于是许逸冰祭出无间道图，把众人一收，就此离开了娥皇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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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1 揭榜鹔鹴城

    在大荒西南的崇山群岭深处，鬼斧神工般高耸着四座陡峭的山峰。

    它们的高度惊人相近，各自位于一个正方的四角，每座高峰绝顶上都有一尊宏伟的羽人雕像，呈振翅欲飞之姿。

    四尊巨像全都双手上举，昂首仰望高空，视线聚焦之处，空悬一座上平下锐的巨峰，其上坐落一座恢弘的城市。

    这就是鹔鹴城，羽民国的王都。

    这是一座繁华的仙圣之都，城市上空和周围始终都有神人在飞行。

    他们或是从城市一处飞起，到另一处落下，或是从远空飞向城市，或是从城市飞向远空，或是从地上飞进城市，或是从城市飞落地上。

    这里虽是羽民国都，但往来穿梭其间的并不都是羽民。

    当人们行走在街市上时，除了那些半兽的异人外，甚至很难分辨出谁是羽民，谁是远国异人。

    而当他们飞起半空之时，差别立刻显现。

    那些用一双炁体羽翼飞行的，正是这座城市的主人羽民。

    而那些或耸身入云，无翅而飞；或驾龙乘云，上造天阶；或化为鸟兽，浮游青云；或御剑驱光，捷如迅雷者，则是地仙，或远国异人。

    他们虽不比羽民为多，却也数目可观，几乎都是神态自若，举止从容，就像在自己的国家一样。

    而羽民也几乎没有一个向外来者投去异样眼光的，显然早已对往来于这里的各色外来人习以为常。

    这一切都昭示着羽民国是一个开放包容的国度。

    正因如此，许逸冰一行才能顺利的进入鹔鹴城。

    此时此刻，他们正御剑飞行在城市上空，时而俯视下方，欣赏着行人如织的街市，时而环顾四周，看着周围各种飞来飞去的异人。

    城门和城墙对于这座城市来说毫无意义，维持治安也好，抵御外敌也罢，只能依靠全天巡逻于城市上空的羽民卫队。

    他们盔明甲亮，光羽翩翩，是城市上空一道亮丽的风景。

    不过，任谁想有哪怕一丁点破坏城市治安的举动，都要忌惮他们三分。

    “咦！快看啊！前面那是什么？”张玉腰忽然按住遁光，伸手一指前方。

    原来前方不远处，许多人正围着一个光柱，参差不齐地悬停在半空。

    光柱之上似有许多文字在滚动，只是在这个距离看不清罢了。

    “过去看看。”尽管只要开天眼遥视就能看清上面的字，司马承祯还是建议大家一起过去看看。

    于是一行人都御剑上前，到了光柱附近，只见其上文字并不陌生，乃是道家云篆。

    他们看了片刻，却都露出惊异之色，不禁面面相觑。

    原来这些云篆所书内容并非简短的咒语，竟是羽民国悬赏寻找失踪人口的皇榜。

    榜上写道，羽民国都近来时有少年男女神秘失踪，惊动朝野，羽皇屡次派大臣查案无果，特张榜征召英雄寻找失踪羽民。

    无论是羽民，还是外邦人，只要能找回失踪人口，就能受到羽皇的接见和封赏。

    此榜是由磅礴炁体织成，只要炼化此榜，就算是揭了榜，同时也能增长修为，等于提前收了订金。

    “无淫大神巫说羽民国近来出了些麻烦，让我们设法解决，说的莫非就是此事？”张玉腰立即想起刚才临行前，无淫大神巫的嘱托。

    “嗯，都张榜悬赏了，看来就是这事无疑了。”司马承祯笃定地道。

    “那还等什么？上面说炼化此榜还能增加功力！我们谁来揭榜？”

    张玉腰等了半晌，见其他四人面面相觑，没一个人有行动的意思，又道：“既然你们都这般谦让，这好事便让给我吧！我可是急着提升功力呢！”

    她说着便要上前炼化皇榜。

    “且慢！”司马承祯慌忙制止，见张玉腰住手看他，乃道：“你可知这皇榜放出至今有多少时日了？为何至今无人揭榜？

    再者，在这周围看榜的，不是玄都异人，便是地仙菩萨，哪个不知炼化了此榜就可增长功力？你可曾想过他们为何没人揭榜？”

    “这……”张玉腰闻言，觉得在理，于是犹豫起来。

    “司马师兄说的在理，炁体凝聚成形，必定气数磅礴，要想在短时间内炼化，十分不易。

    既是揭榜，怕是不容你徐徐炼化，若要强行快速炼化，只怕会损伤经脉，风险极大。”许逸冰从旁开解道。

    “且待我打听一下，再行计议。”司马承祯环顾四周，见有位仙姿绰约的青衣女子负手立于青云之上，也在凌虚观看皇榜，便御剑上前，稽首道：“仙子万福，贫道这厢有礼了！”

    青衣女子淡然地打量他片刻，道：“公子何事？”

    她不称我道友，莫非不是玄门中人？可看这身形气质，莫非是散仙？

    司马承祯道：“贫道有一事，想要请教仙子。”

    女子淡淡地道：“公子请说。”

    司马承祯道：“仙子可知这榜张出来有多久了？”

    女子道：“具体不知，我第一次看见此榜，是十天前。”

    司马承祯道：“如此说来，这榜张出至少也有十天了，为何至今无人揭榜？”

    女子淡淡一笑：“炁体成形不易炼化，虽说炼化之后可增长修为，可若炼化不了，自身难免遭到反噬。

    就算有幸炼化此榜，也要为羽民国办事，更不知有什么危险等在后面，即使修为大涨，也未必能应付得了。”

    司马承祯道：“炁体成形虽是不易炼化，徐徐炼化，难道也不可吗？”

    女子轻笑：“看公子年纪，少说也是一千二百岁的地仙了，岂能不明其中玄妙？将其炼化便是揭皇榜，哪有揭个榜，花十天半月的？能给一两个时辰来炼化，也就很不错了。”

    她竟看不穿我的修为，莫非是帝药的作用？既然如此，还是不要自曝底细为好。

    想到这里，司马承祯也不谦虚了，只道：“这案子明显十分棘手，非一人之力可破，这皇榜也非一人可须臾炼化。

    羽民朝廷如此张榜，看来是希望招募到一个团队来办此案啊。”

    女子道：“公子所言极是，奈何人人自利，宁愿观望，也不愿与他人合作炼化此榜，结伴断案啊。”

    司马承祯闻言，觉得她可能是想是找人一起断案，便想套个近乎，于是道：“敢问仙子芳名，在何处修炼？”

    女子道：“我叫纯狐青琴，来自青丘。”

    复姓纯狐，还是来自青丘，莫非是位狐仙？

    司马承祯惊喜地道：“原来仙子是来自青丘！你可知幽都南下侵略玄都之事？”

    纯狐青琴一愣，依旧淡淡地道：“略有耳闻。”

    司马承祯笑道：“实不相瞒，我与几位道友身负师门重任，要出使东南荒诸国，请他们发兵北上，协助北荒诸国，抵御幽都南侵。

    眼下若能破了此案，寻回失踪的羽民，定能说服羽民国发兵，所以这榜，我们必揭！仙子可愿一起？将来我们出使青丘，也能顺便陪仙子回去。”

    “你们还要出使青丘？”纯狐青丘浅颦轻笑，“公子的同伴何在？可否引荐给我认识？”

    司马承祯便唤许、张、虞、风四女上前，逐一引荐。

    驺虞回返九囿神山闭关，红姑也回了星云蘑菇洲进修，他俩都不在场。

    四女听闻纯狐青琴来自青丘，也都十分惊喜。

    纯狐青琴打量四女片刻，皱眉道：“千岁左右的地仙虽也不弱，可也没到深不可测的地步啊，我为何看不透你们？”

    张玉腰见她竟认为自己是千岁左右的地仙，正想据实相告，却见司马承祯作色阻止，虽然不明其意，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司马承祯莞尔一笑：“我们既然能得师门托付重任，自有独到之处，仙子与我们合作，定可马到成功。”

    “是啊，跟我们一起揭榜吧，我们也要出使青丘，将来也可陪你一起回去。”风绿绮跟司马承祯想到了一处。

    纯狐青琴摆了摆手，笑道：“各位莫要有什么误会，我不过是来此处赏玩，不日便要返回，南荒国度众多，你们各个都要出使，我可等不住啊。”

    “我们也并非各个都要出使，其实我们已经成功说服三身国出兵，东南荒多国大都属神巫道管辖，五位俊巫已答应我们会命他们出兵北上。

    所以我们只需出使三首、周饶两国，便会前往青丘，姑娘反正都是游玩，何不与我们同行，然后一起回青丘呢？”风绿绮不愿轻易放弃。

    纯狐青琴浅颦轻笑：“我不日回返青丘还有要事，着实陪不得各位，还是青丘再会吧。”

    司马承祯见她态度坚决，便道：“既然如此，我们也不便强人所难，只盼他日青丘再会，仙子看在相逢一场，帮助我们成功。”

    纯狐青琴轻笑：“我不过青丘一小狐，人微言轻，恐怕帮不上什么，到时尽力而为吧。”

    “青丘再会。”司马承祯对她拱了拱手，顾谓许、张、虞、风四女道：“我们摆个五行阵，炼化此榜可事半功倍。

    逸冰，你能炼化雷泽龙珠，经脉在我们之中，应是最通畅的。

    金曰从革，由你居金宫，启动阵法，革除皇榜炁体的戾气。

    水曰润下，愚兄居水宫，承接逸冰炼化的炁体，化其余戾。

    木曰曲直，绿绮居木宫，承接愚兄炼化的炁体，一阳初动。

    火曰炎上，云罗居火宫，承接绿绮炼化的炁体，助其萌芽。

    土爰稼穑，玉腰居土宫，承接云罗炼化的炁体，化育收获。

    如此一来，便可彻底炼化皇榜灵气，为我五人所用。”

    他逐一吩咐完毕，忽道：“速速结阵！”

    一声令下，五人忽然一拥而上，将皇榜围于垓心。

    许逸冰一道掌心雷打去，激的皇榜反震出一波金光，都被她吸入掌心，当先开始炼化。

    俄顷，但见她左掌射出一道白光，进了司马承祯右掌心。

    又俄顷，司马承祯左掌心射出一道黑光，进了风绿绮右掌心。

    又俄顷，风绿绮左掌心射出一道青光，射入虞云罗右掌心。

    又俄顷，虞云罗左掌心射出一道赤光，射入张玉腰右掌心。

    又俄顷，张玉腰左掌心射出一道黄光，进了许逸冰右掌心。

    转眼，炁体在五人之间行了一周天，皇榜由明转暗，自清晰而模糊，最终消失不见，不过弹指功夫。

    五人气沉丹田，撤阵收功，平分了皇榜炁体。

    在此过程中，他们都感受到了帝药起到的作用，如果没有帝药，他们断无可能如此快速地炼化皇榜。

    忽然有一群羽民士兵齐刷刷飞来，呼啦啦一声，阵列在前，悬浮半空，将司马承祯一行包围起来，正是羽民卫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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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2 羽皇的风姿

    “你们是哪国人？可知接了皇榜，不成功则成仁。若要反悔，或是畏难逃遁，便是大罪。

    无论你们逃到哪里，得到谁的庇护，我们都要抓你们回来，接受羽民国法律的制裁！”

    羽民卫队里穿雕翎甲，戴雕首盔的一人振翅飞到阵前，郑重地宣布道。

    此人想必是羽民巡逻队的校尉，因为除他之外，巡逻队余人皆着鹰翎甲，戴鹰首盔，级别明显不如他。

    司马承祯御剑上前道：“我们是洞天福地的地仙，既然接了皇榜，自当尽力而为，不成功则成仁。请大人移交案情卷宗，我们即刻接手调查此案。”

    既然帝药能帮他们隐藏实力，神仙法宝可使他们比肩地仙，他也不怕自抬身价。

    “地仙？”雕翎校尉不由打量五人片刻，皱眉道：“千岁左右的地仙已是很不简单了，可你们竟给我深不可测的感觉，无怪能弹指间合力炼化这皇榜。

    且不必忙着接手此案，先随我去觐见羽皇吧。”

    “可皇榜上不是说，要破了案才能受到羽皇的接见吗？”张玉腰不解地道。

    “这皇榜自张出至今已逾半载，灵界万邦，无数英豪竟无一人肯揭。”雕翎校尉道，“圣上早都不抱希望了，曾说若有人揭榜，必非等闲，不等破案，定要先见上一见。”

    司马承祯拱手道：“既如此，还请大人引荐。”

    羽民国皇宫还在王城上空，耸立云端，而议事大殿更是在皇宫之巅。

    司马承祯一行随他飞落殿前，其时正值朝参，雕翎校尉对御前侍卫表明来意，侍卫遂入殿通报。

    过了一阵，便听到殿内传来宣召，雕翎校尉遂引着司马承祯一行上殿觐见。

    入得殿内，只见文武群臣分列两侧，皆穿羽衣戴羽冠。

    武将穿猛禽羽衣，戴猛禽羽冠；文臣则有穿游禽羽衣，戴游禽羽冠者；有穿涉禽羽衣，戴涉禽羽冠者；

    有穿攀禽羽衣，戴攀禽羽冠者；有穿走禽羽衣，戴走禽羽冠者；有穿鸣禽羽衣，戴鸣禽羽冠者；

    越往前走，官品越高，相应羽衣种类也不同于前者，直到御前，有太鹏、太鹤、太乌三公，为百官之长。

    太鹏穿鹏羽衣，戴鹏羽冠，掌兵马军政；太鹤穿鹤羽衣，戴鹤羽冠，掌军国支计；太乌穿乌羽衣，戴乌羽冠，掌营建百工。

    羽皇穿凤羽衣，戴凤羽冠，高坐王座之上，高贵而出尘，遗世而独立。

    王座为展翅的凤形，更衬得羽皇宝相庄严，令人高山仰止。

    羽民崇凤，如凡人尊龙，故羽皇穿凤袍坐凤椅，亦如人帝穿龙袍坐龙椅一般。

    关于羽民国的官制，司马承祯在来的路上，都详细请教过雕翎校尉。

    只见雕翎校尉叩拜羽皇道：“启禀陛下，微臣将揭皇榜之人带来了。”

    “退下吧。”羽皇对雕翎校尉摆了摆手，待其退下，又打量司马承祯五人片刻，道：“听说你们是地仙？”

    张、许、风、虞四女一起福身为礼，却不应答，司马承祯则稽首道：“回禀陛下，我们正是从洞天福地来的地仙。”

    羽皇笑道：“朕常闻玄都诸国辖境内分布有大小洞天福地百一十八处，为下界飞升炼师进修之所，且有门户通连下界，乃早期飞升炼师所开辟。

    竟是将帝神颛顼绝地天通以来，就已隔绝的灵凡两界又重新连接了起来，可谓是夺了神灵造化。

    地仙，朕也曾召见过一些，多是孩童模样，如你们这般成人模样的，便不是开辟洞天福地的老仙，也是飞升千年左右了。

    你们虽是在下界自凡人修炼而来，却着实不容小觑啊！”

    “当心他笑里藏刀！暗示我们洞天福地开辟下界门户无异于九黎乱德之举！”许逸冰传音给司马承祯，提醒他小心应答。

    司马承祯淡淡一笑，欠身道：“我辈先师开辟这些门户，只是为了接引凡间弟子来玄都修炼，促进修为而已，并不曾接引任何一个世俗凡人来到灵界。

    何况，在凡间芸芸众生之中，有修真之才者，可谓万中无一。便全部接到玄都来，也不过数千，绝不至于使宇宙回到民神杂糅的地步。陛下英明，必知贫道所言非虚。”

    羽皇忽然大笑一阵，道：“你这道士真是能说会道，听说你们五人合力，弹指间炼化了皇榜，修为着实了得。朕便拭目以待，看你们如何破此疑案！”

    司马承祯莞尔一笑：“若是别的案子，贫道不敢托大，只这件案子，贫道却有七分把握侦破。”

    羽皇扬眉道：“哦！此话怎讲？”

    司马承祯正待回话，羽皇忽又道：“且慢……让女仙与朕说话！”

    五人交换了一阵眼色，其余四人的目光终于一齐落到许逸冰身上。

    许逸冰会意，便迈步上前，与司马承祯并肩而立，稽首道：“贫道许逸冰，回陛下的话。”

    羽皇含笑颔首：“嗯，说吧。”

    许逸冰道：“此案中失踪人口皆是少年羽民，疑是为左道炼师所挟持，充当他们修炼的鼎器。

    左道炼师是我玄门的异端败类，亦是我辈之死敌，我们对他们十分了解，是以司马师兄才说，有七成把握侦破此案。”

    羽皇疑惑地道：“何谓修炼的鼎器？”

    “这……”许逸冰微赧，沉吟片刻方道，“事涉风月，贫道一介女流，不便当众宣讲，请陛下恕罪。”

    羽皇似懂非懂，顾谓司马承祯道：“女仙既不肯说，你便回答朕吧。”

    “这……”司马承祯却也一时语塞，正在思忖如何应答。

    “陛下！此事的确不宜当众宣讲。”太鹤忽然上前行礼，“臣对玄门修炼之道略知一二，斗胆为陛下解惑。”

    羽皇道：“爱卿请说。”

    “诺！”太鹤应了一声，却不再说话。

    羽皇却是半晌也不催他，反而连连点头，倒像是在听人讲解，明白了什么似的。

    “羽民国君臣待人如此宽厚，我们求援有望了。”司马承祯传音四女。

    “师兄何出此言？”张玉腰不解地传音询问。

    司马承祯传音：“你不见羽皇让太鹤给他解说玄门修炼之道，太鹤半晌都没说话，羽皇却没催促他吗?

    其实，太鹤是传音给羽皇解答，如此便不用当众宣说了。他这是不想令四位师妹尴尬啊！”

    “这羽民国的人还挺拿我们女人当回事的啊！这要是放在人间，肯定是我们下殿回避嘛。”

    张玉腰传音道：“不过，一路走来，我看羽民国不论平民，还是君臣，身上或强或弱，都是有法力的。怎地羽皇还不懂修炼之道？”

    司马承祯传音道：“灵界诸国异人皆是神裔，生来便有神通法力，不必如我们一般潜心修炼。就是修炼，一般也是修神巫道。羽皇当时神巫道修士，而且修为不低。”

    张玉腰传音道：“我们修炼出法力以后，还需继续修炼，使法力更上一层楼。难道神裔竟是生来法力是多少便是多少，不能也不想通过修炼提高法力么？”

    司马承祯传音道：“那倒不是。一来，法力之于神裔，便如体力之于凡人，可随年龄成长。

    二来，神裔也如凡人一般有高低贵贱、百业职司之分，恪尽职守、各安天命，有心有缘修炼者，比之凡间更少。

    三来，神巫道收徒也如玄门一般看根性，讲缘分，不是什么人都能皈依。”

    “朕都明白了！”张玉腰正待传音给司马承祯，羽皇忽然道：“这些左道炼师着实可恨！

    此案若果真是他们所为，已不知祸害了我国多少青年才俊！尔等如能破获此案，解救失踪的羽民少年，朕必重重有赏！”

    司马承祯拱手道：“陛下可知幽都南下侵略神域之事？”

    羽皇顿了顿，道：“此事朕略有耳闻，你不问朕有何封赏，却为何突然提及此事？”

    司马承祯道：“待我们破了此案，不求任何封赏，但求陛下派兵北上，援助北境诸国联军。”

    羽皇扬眉：“你们洞天福地与北荒诸国有何瓜葛，为何要帮助他们抵御幽都侵略？”

    司马承祯道：“我们有几处洞天福地皆在北荒诸国境内，唇亡齿寒，若北荒诸国沦陷，它们境内的洞天福地也将不保。

    因此我们洞天福地不但参加了北荒联军，就连北荒联军的统帅都有前辈地仙。”

    羽皇道：“据朕所知，你们在南荒和东荒的洞天福地要远多于北荒和西荒，你们几个莫非是来自北荒的洞天福地？”

    司马承祯道：“并非如此，我们之中只有一人来自北荒的小有清虚天。”

    羽皇扬眉：“洞天福地之间相隔遥远，不想竟是如此铁板一块！若是玄都诸国也能如此，何愁天下不太平？可惜呀……”

    许逸冰忽道：“陛下派兵增援北荒莫非有何难处？陛下英明，当知若北荒诸国沦陷，幽都必将继续南下，贵国绝难置身事外！何不早做打算，防患于未然？”

    羽皇沉吟片刻：“虽有难处，并非不可，只要你们能破案，什么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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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3 珠华玉影图

    “司马兄，依你之见，我们该从何处入手，调查此案？”刚出大殿，雕翎校尉连忙问道。

    司马承祯道：“你们可曾占卜过失踪者的去向？”

    雕翎校尉道：“当然占卜过，但是按照占卜的位置去找，却始终一无所获。想必是作案者颠倒阴阳，误导了我们的占卜结果，因此后来也就不再占卜了。”

    司马承祯道：“你终日在王都上空巡逻，明察秋毫，但有风吹草动，必有所觉，人口莫名失踪，难道真是一点异常都没察觉吗？”

    雕翎道：“千真万确，果真是一点动静都不曾察觉。”

    司马承祯道：“雕翎兄除了在空中巡逻以外，可曾落到街坊之中，甚或入室巡查？”

    雕翎道：“司马兄说我明察秋毫，那是绝无半点谬赞！我在半空凭借这双神目，便是一只蚂蚁在街坊上打盹，也是洞若观火。

    虽不曾入室巡查，可在这座城里，想进出哪间房，是能绕得开街坊的呢？”

    司马承祯道：“若是凭借遁术呢？”

    雕翎笑道：“整座城都有虚空禁制，凭你多高法力，断然不能在城里施展遁术。”

    司马承祯沉吟片刻，道：“所有人都是在城里失踪的吗？有多少人失踪于城外，可有记录？”

    雕翎道：“最早几人确是失踪于城外，不过自朝廷介入此案之后，便全城戒严，少年羽民皆不许出城，法力达不到标准的壮年羽民亦不许出城。

    获准出城者，必有造册。自此之后，便再无出城者失踪，后来的失踪案全是发生在城内。”

    司马承祯沉吟片刻，道：“你们可有防备隐形术？”

    雕翎笑道：“我们连虚空禁制都有，区区隐形术岂能躲过我们的法眼？司马兄你在圣上面前夸下海口，如今对案情却说不出什么独到的见解，我可是为你捏了一把汗啊！”

    司马承祯淡淡一笑：“多谢雕翎兄，我问这些只是想确定你们在防御上有什么漏洞，如此方可确定左道炼师是以何种手段神不知鬼不觉地作案的。”

    雕翎笑道：“那么司马兄可看出我们的防御有何漏洞了？”

    司马承祯道：“雕翎兄是不是认为有虚空禁制，别人就没法施展遁术了？此外隐形可由多种方法实现，最简单的方法，甚至都不需要法力，凡人也可做到。

    试问你们的反隐形手段是否多样，足以针对所有隐形手段？”

    “我们的枭翎卫天眼修为精深，凭他多高隐形术，都不可能看不破。至于……”雕翎终于显得不那么自信了，“莫非司马兄知道什么能突破虚空禁制的遁术？”

    “你们的虚空禁制是何人所设？枭翎卫整体修为如何？就敢夸这样的海口？若是作案者是绝顶高手呢？比如十阶燧皇神巫。

    就算不是，突破禁制，瞒过天眼的手段也并非没有。”司马承祯说到这里便不再说了，只是神秘地笑着。

    雕翎急道：“司马兄别再卖关子了，圣上让我配合你们破案，你们若对我有所隐瞒，我恐怕也难以倾力配合。”

    “雕翎兄请别误会，不是卖关子，作案者若在左近，司马师兄说出应对之策，岂不打草惊蛇？”许逸冰忽然说道：

    “雕翎兄只管倾力配合我们行事便可，相信用不了多久，答案便可揭晓。”

    “作案者不去寻找目标，跑到皇宫大内来做什么，难道他们还敢对宫眷下手不成？”雕翎不以为然地道，“况且，作案者若真在左近，仙子方才这一番话，只怕已是打草惊蛇了。”

    许逸冰莞尔一笑：“我们揭榜一事，已是轰动全城，作案者当然会想来看看宣称能破获此案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至于方才那一番话，不过是个激将法。”许逸冰传音雕翎，“不知雕翎兄可曾评估过城内可能被绑架的少年羽民，并对这些人提供过重点保护？”

    “这却不曾有过……” 雕翎随口应道，蓦地若有所悟，连忙改用传音：“仙子突然传音，是有什么吩咐，不想被作案者听去么？”

    许逸冰点了点头，肯定了雕翎的猜测，传音道：“若是你们早做预测，并对可能被绑架的羽民提供保护，左道炼师也不至于如此猖獗。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请你尽快去户部调出王城内所有少年羽民的资料，评估出可能被绑架的少年羽民，给我一份资料，也包括宫眷！”

    “我马上去。”雕翎方转身要走，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身传音道：“评估出结果之后，是否要对目标提供保护？”

    “不必提供保护，只需把这些人的资料给我便可。”许逸冰传音道：“切记！我不要纸质资料，要珠华玉影图！”

    羽民皇宫，浑天监内，许逸冰盘坐在一座法阵中央，身后站着司马承祯、雕翎校尉、张玉腰、虞云罗、风绿绮五人。

    许逸冰左掌在丹田前捧着一枚玉珠，右掌向下将玉珠覆盖，正在瞑目念咒。

    忽然她双掌一翻，将玉珠缓缓托起，直到双臂伸展到极限，玉珠却脱离她的手掌，向上飞起，须臾悬停在了她手掌上空丈许之处，缓慢地旋转着。

    她右手忽然掐诀一指，玉珠随即华光四射，珠光之中浮现出一座城市图景，看那布局正是鹔鹴城的布局。

    原来这就是两个时辰前，她向雕翎索要的珠华玉影图。

    不得不说，羽民国户部的办事效率果然很高，不到两个时辰就评估出了可能遭绑架的羽民少年资料，并制成了珠光图。

    在这幅羽民王城的珠光图上，可以看到成千上万市民的动态影像，有的飞行在城市上空，有的行走在街市之中。

    尽管人物影像众多，也还是有百余个影像分外显眼，都是金光闪烁。

    除了人物影像，还有一些建筑影像也是金光闪烁。

    原来这些金光闪烁的人物影像，正是经户部评估，可能受到绑架的少年羽民的实时影像。

    若是其中有人不在户外，则是其所在建筑的影像闪烁，重点反应了他们在王城中的实时位置。

    对于户外的人，透过此图更是连他们的实时举动也可尽收眼底。

    由此可见，监控城中异常，凭这珠光图，即可做到百密而无一疏。

    至于雕翎校尉的巡逻队虽也能发现异常，却无法与之相比，他们的主要职责，是在发现异常后，能及时抵达现场，采取行动。

    或许正是因为有珠光图存在，所以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一起失踪案发生在户外，除了早期几起出城者失踪案外，其余失踪案都是发生在室内。

    许逸冰看了珠光图片刻，忽然双手交于胸前，玉手翻转，诀印变幻，口中念念有词地做起法来。

    紧接着，她所在的法阵就闪亮起来，阵符之上有气如袅袅青烟般升腾而起，汇聚向半空中的玉珠。

    不多时，只见鹔鹴城的珠光图开始逐步缩小，城外却出现了山川密林的影像，并且随着王城影像的缩小，山川密林的影像则在逐渐扩大，展示出王城外围更辽阔的野外景象。

    “恭喜许师姐！你的方法果然行得通！”许逸冰身后忽然响起一片掌声，张玉腰当先赞叹起来。

    “仙子果然好手段！这珠光玉影图凭借覆盖王城的虚空禁制，只能显示整个王城的实时影像，可你这阵图究竟有何玄妙，竟能让此图显示出王城外围，如此辽阔的野外影像？”

    雕翎校尉赞叹之余，不禁疑惑地问道。

    许逸冰淡淡一笑，起身转向雕翎道：“大人可知道堪舆之术么？”

    “略知一点，这门学问在灵界只是小道，研习者寥寥无几。听说在凡间，此道却是大行于世，用途极为广泛……”

    说到这里，雕翎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莫非你这阵图竟与堪舆之术有关？”

    许逸冰点头道：“这正是一个风水聚气阵图，我借此图聚集王城周围山川龙脉之气，供给玉珠，才大大扩展了珠光玉影图的探测范围。”

    说到这里，她微微颦眉：“不过……我看这王城的风水，正是位于吉穴之上，也正因如此，我这阵图方能起到奇效。

    可见当初为此城选址之人是个风水大家，大人却为何说堪舆之术在灵界是小道呢？”

    “这……我就不是很清楚了”雕翎校尉摇了摇头，“想不到这风水阵图竟有如此奇效，玄门法术果然有独到之处。”

    “许师姐能想到摆布此阵，想必是受了魏前辈的启发吧？”虞云罗忽然问道。

    许逸冰含笑颔首：“魏夫人那座法坛之上也有玉影图，可以显示整个雁门山脉的实时影像，我推测其灵力应是源自阵图凝聚的雁门山脉龙气，便斗胆一试，果然不出所料。

    只是我实在想不通，堪舆之术在灵界为何会是小道。”

    “应该是因为灵界灵气充盈，加上神裔天生法力，所以没必要像凡人一般钻研凝聚灵气之术吧。”风绿绮分析道。

    许逸冰闻言，略一思忖，不禁点了点头：“嗯，绿绮之言，也不无道理。”

    司马承祯忽然笑道：“冰妹真想知道答案，不妨去请教太鹤，此人位列三公，学识渊博，想必定能给你答疑解惑。”

    “是啊，是啊，太鹤大人的学识可是驰名玄都的！”旁边雕翎连忙附议。

    “司马师兄说的有理，待破了此案，我就去请教太鹤。”许逸冰莞尔一笑，“如今既能借珠光图监控如此广阔的地区，想必再次案发之时，定能得知失踪者的去向。

    我们就静待左道炼师再次作案吧。”

    众人齐声应和，无不点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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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4 叫阵色谷子

    “快看呐！这间民宅不闪烁了！”莪相魔剑忽然飞出剑鞘，剑尖指着珠光图里的一间民宅叫嚷道。

    雕翎校尉和司马承祯五人正在密切关注珠光图上各自负责的城区，听到莪相魔剑叫嚷，都忙过来看它所指的民宅影像。

    看了片刻，那民宅影像果然不再闪烁，许逸冰道：“再去看看各自负责的城区，有没有一直闪烁的民宅突然停闪的。注意看附近有没有闪烁的人影，可别是居民出去了才不闪的。”

    众人于是分散开来，又如刚才般去看各自负责的城区。

    “我这边有一间！附近没有人影闪烁，不像是由于居民出去了才不闪的。”虞云罗指着珠光图上一间民宅的影像道。

    “我这边也有一间!”不待众人去看她那边，张玉腰忽然也道。

    众人先后观察了虞云罗和张玉腰所指的两处民宅及其附近，确定这两处民宅影像停闪都不是由于居民外出所致。

    “好大的胆子！”雕翎怒道：“竟敢一次绑架这么多人！”

    许逸冰忽然扬起双臂，两手向里一划，城市影像随即缩小，郊外影像涌现出来。

    她扫视城市四周的野外影像，忽见东边有一个光点闪烁，连忙朝光点一招手，那一片影像忽然放大，无数细节扑面而来。

    只见那个闪烁的光点原来是一个洞穴，洞口闪烁着金光。

    “这里就是作案者的藏匿点了！”她毫不迟疑地道，“而且受监控的民宅影像停止闪烁这么短时间，这里就开始闪烁，可以确定作案者必是用遁术将人绑架到了这洞里！”

    雕翎怒道：“总算找到他们了！我们快去解救人质吧！”

    “且慢！”司马承祯忙道，“这批人若真是左道炼师，必定都是修为不凡，最不济也是艳尸，我们六人万难匹敌，还是尽快调集羽民大军前去剿灭吧！”

    雕翎道：“司马兄说的是，朝廷十分重视此案，一旦得知贼窝所在，圣上必会命三公领兵讨贼。

    太鹏武功冠绝羽民，太鹤、太乌也是法力无边，有此三公领兵，定能剿灭贼寇！我们快去禀报圣上，请他下旨派兵讨贼！”

    果然羽皇一得到消息，便立即下旨，命太鹏、太鹤、太乌三公领兵三千，前去讨贼，解救人质。

    三公校场点兵，三千军士就地展开遁法，转眼到了贼人藏匿的山洞上空，列阵云端。

    门旗之下，太鹏、太鹤、太乌三公在前，身后雕翎校尉和司马承祯五人一字排开。

    “叫阵之前，我们得先布下天罗地网，以免贼人潜逃。”太乌献计道。

    太鹏道：“只是贼人能无视虚空禁制施展遁术，如之奈何？”

    司马承祯道：“禀大人，贼人之所以能无视虚空禁制施展遁术，可能是因为他们有一种神魔，叫做色谷鬼眼。

    是左道玄门色谷一脉独门神魔，吸收了佛门色空秘奥，不但隐形绝迹，寻常之法不能识破，更是能在鬼眼周围三丈内，无视寻常虚空禁制。”

    不待太鹏回应，太鹤忽然问道：“你肯定贼人是左道炼师吗？就算是，他们用的神魔一定就是那色谷鬼眼吗？”

    司马承祯道：“能突破虚空禁制的方法不多，就算贼人所用神魔不是色谷鬼眼，多半也是与之一脉相承之物。

    况且灵界虽是万国林立，各国人物却是形貌殊异，妍媸观千差万别，若只是为了劫色，断无如此大规模绑架童男童女之理，只有左道炼师为了修炼，才可能这么做。”

    不等太鹤再问，太鹏忙抢先问道：“你可有什么方法禁止贼人借色谷鬼眼遁走？”

    “这就要看冰妹的了。”司马承祯转顾许逸冰道。

    许逸冰道：“待我审度此洞周围山川形势，布成一阵，便可借地脉龙气锁住虚空，贼人纵有色谷鬼眼，也断难遁走！”

    太鹏、太鹤、太乌三公闻言皆惊，互相看了一眼，方有太乌道：“既然如此，还请仙子速速施为，以保无虞。”

    许逸冰诺了一声，便耸身飞上更高的空中，俯察方圆百里山川形势，约有盏茶功夫，已是成竹在胸，当即飞到一处穴位上空，运转指诀，凭空书符，挥洒自如。

    下方云端诸人见她挥洒阵符，行云流水、回风舞雪，无不自叹弗如。

    只用了一盏茶功夫，成百上千神秘的炁体阵符便组成一座圆形法阵，环绕着她回旋闪烁。

    当她写就最后一个阵符之时，忽地一挥衣袖，耸身飞起，法阵则降落下去，最终落入穴位，潜入地下，消失无踪。

    她飘然落回本阵，对太鹏拱手道：“禀大人，阵已布成，可以向贼人叫阵了！”

    太鹏冲她点了点头，当即振臂高呼：“擂鼓！”

    呼声刚落，阵中便响起了隆隆鼓声，如天雷滚滚，撼山震岳。

    如此声威，洞中贼人焉能充耳不闻？

    过不多时，洞中便陆续走出一批人物，其中赫然有色谷一脉师徒九人。

    不过还有二人却是与众不同，都生的高鼻深目，是两个西域胡人男子。

    一个是胡僧，另一个手持骷髅法杖，身穿燕尾法袍，脸色惨白、金发碧眼，都是似曾相识。

    “怎么会是他们两个？”风绿绮认出了这两人，“安密迹也就罢了，毕竟在巫山就跟色谷子师徒混在一起了，可佐尔坦怎么可能还活着，还跟他们混到了一起？”

    司马承祯淡淡地道：“孙大圣兄弟四人的目标是覆海大圣蛟魔王，本来也无意赶尽杀绝，佐尔坦能逃掉，也不足为奇。”

    “不过他顶多也就参与了这次作案，从他逃走算起到现在才过去几个时辰？”莪相魔剑忽然插嘴道。

    正说之时，鼓声忽然停了，只见太鹏扬起方天画戟，遥指洞口诸人道：“你们这些恶贼，竟敢劫持玷污我羽民神裔，其罪当诛！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羽民三公并不了解凡间之事，当然不会对佐尔坦感到好奇，也没怎么仔细听风绿绮等人说话，就迫不及待地声讨起来。

    下面色谷子师徒几人闻言，并不应答，只是交头接耳地小声讨论着什么。

    佐尔坦抄手胸前，沉默不言。

    只有安密迹迈步上前，扬起禅杖遥指太鹏：“你是何人，竟敢对佛爷如此说话，活得不耐烦了吗？”

    太鹏怒极反笑：“区区一个凡人，学了一点三脚猫的法术，就敢不敬神了吗？

    你们玷污了我们那么多羽民少年，到现在竟然连我也不认得，真是不知死活！我乃羽民国武官之首，三公之一的太鹏！”

    安密迹哈哈大笑：“神有什么好敬畏的？依旧不过是有情众生，终究还是要入轮回。真正跳出三界，得大自在者，唯有我佛！你说贫僧的佛法是三脚猫的法术，我便让你领教一下！”

    他忽然把锡杖往地上一磕，顿时雷音震天，旋即摇身一变，化作一尊四臂金刚力士，身长丈六，兽面人身，青脸獠牙，头顶骷髅冠，颈挂人头骨，四手持着锡杖、戒刀、金刚杵一长两短三件兵器，脚踩着血色彤云，气势汹汹冲杀上来。

    云端之上，门旗之下，太鹏一声冷笑，背后展开一片光华，转眼化作一双羽翼，黑翎如刀，忽然振翅挥戟，飞相迎击。

    两道身影交错如闪电，二杆长兵相击若炸雷，身大的勉力收势，体小的追形逐影。

    只见太鹏一闪身，到了金刚力士身后，忽地迎风一晃，也化成一个丈六巨身，抡起大戟就往下砸。

    金刚力士听得脑后风声，来不及回身用杖招架，便将多出两臂上举，戒刀宝杵一交，堪堪架住了画戟。

    不料脚下血色彤云抵不住这一砸的力道，顿时震得崩散，巨身一时没了支撑，轰然如星陨，一头重重地栽进了山谷之中，撞得山崩地裂。

    太鹏大笑，丈六巨身横戟立于高空，端的是威如天神。

    下面洞口前，色谷一脉师徒九人见了，不免又是一阵交头接耳。

    司马承祯见状，不禁嗤之以鼻，迈步到阵前，朗声道：“色谷子！你们色谷一脉真是色胆包天，竟敢到灵界来劫持神裔做鼎器，如今招来羽民国三公领兵讨伐，也算是恶贯满盈了，难道还要负隅顽抗吗？”

    色谷子仰面大笑：“司马小儿！你也学会狗仗人势了吗？跟着羽民国三公，就敢对老夫如此无礼？你的修为在小一辈里虽是拔尖的，可要跟老夫比还差得远，我便负隅顽抗，你又能奈我何？”

    司马承祯正待回话，后面却恼了许逸冰，也迈步上前道：“我们五人愿一起领教前辈高招，请赐教！”

    柳沐瑶哑然失笑，轻浮地道：“小美人儿，好运是有限度的，凭你们也敢挑战我师父？不怕他活捉了你赏给我吗？”

    许逸冰冷笑：“柳沐瑶！劝你放尊重点，你如今不是我的对手，便是你师父也未必敌得过我们五人联手！”

    花浴泬不禁笑道：“还以为家师是初登圣境的修为吗？司马小哥，还记得我在巫山上跟你说过的话吗？家师如今不但已经恢复修为，而且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已是八段魅尸了！”

    司马承祯笑道：“那又如何？他有魅尸黄姖提携，难道我们就不能有人提携么？提携我们的人可比魅尸黄姖厉害多了。”

    色谷子冷眼打量他片刻，蓦地眼中幽芒一闪：“一别数月，老夫竟看不透你的修为了！莫非你们真得了帝药？”

    “岂止是帝药，我们还得了神仙法宝呢！”张玉腰忽然祭出青铜象尊，化成身长丈六，象头人身，“废话少说！你敢不敢跟我们打？”

    色谷子一惊，道：“你们还真是令老夫刮目相看！不过天妒英才，过刚易折，老夫可不是什么爱才之人。”

    他忽然摇身一变，化成了一只饕餮，也有丈六身长，正要冲杀上天，忽闻一个振聋发聩的声音道：“色谷兄何必自降身份，与小辈拼斗？还是帮我对付羽民三公吧。

    贫僧方才不过是一时疏忽，输了一招罢了，不分生死，何来胜负？佐尔坦公爵！还不出手帮贫僧和色谷子拿下羽民三公，更待何时？”

    说罢，方才金刚力士坠落的山谷之中，一只金色巨手轰然排空而上，朝着太鹏抓去，竟有法天象地规模！

    太鹏的丈六巨身与那巨掌相比，简直如一只麻雀般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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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5 三光鉴燧蛤

    却见那巨手掌心无数金色炁体梵文阵符闪烁，组成一个圆形法阵旋转不休，神秘莫测。

    太鹏冷哼一声，摇身一变，化成一只大鹏，竟也是法天象地规模，背如泰山，翼若垂天之云，忽将两翅一竖，巨身飞坠，宏爪下探，毫不示弱地迎向巨手。

    鹏爪与巨手也是一般大小，眼看就要相撞，岂料鹏爪竟忽然变小，转眼变得如针尖一般，连带着整个鹏身也成了下尖上阔，飞快地缩小，就如一股宏大的烟气被迅速吸进了风箱，最终缩成麻雀大小，在巨手掌心左冲右突，却半晌无法脱困。

    只听安密迹哈哈狂笑，振聋发聩地说道：“小鸟儿，看你怎生逃出佛爷的掌心？”

    刚才色谷子化成丈六饕餮正要冲上天去，应战司马承祯五人，忽被安密迹出言止住，这时见了此情此景，忽然仰天吼啸：“你们五个小辈还不配与本尊斗法，叫羽民三公出来一个迎战！”

    司马承祯五人岂肯听他，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正要出阵迎战，却被太鹤迈步上前止住：“此人交给本官对付，你们仔细他的随从便可。”

    他展开一对鹤翼，振翅飞下云端。

    如此一来，司马承祯五人想执拗也来不及了，只得作罢。

    忽见一直不动声色的佐尔坦摇了摇法杖，前方草地上蓦然腾起一片黑雾，密密麻麻犹如虫群，转眼全都变大，果然都是虫豸，有蜈蚣、蝎子、蜘蛛、甲虫等等，全都如虎豹一般大小，成千上万，云推雾拥，朝着三千羽民军列阵的云端冲锋而来。

    太乌正待施法应对，忽闻身后军中一阵骚乱，回头一看，只见何止军前有虫群冲锋，甚至连三千羽民军列阵的云端四周也已是虫群密布，全军竟已被虫群包围。

    风绿绮惊道：“巨虫术！不过是四环变化系奥术，怎么可能有如此声势！”

    “不奇怪，佐尔坦至少有二十八级，这应该是传奇巨虫术。”莪相魔剑道。

    太乌淡然自若，朗声道：“全军勿慌，任他声势如何浩大，以虫对鸟，还不是送羊入虎口吗？全军听令！百鸟朝凤！”

    他忽然摇身一变，化作一只巨大的三足金乌，展开一双火翼，扶摇而上，在军阵上空盘旋，翼火扫过之处，大群巨虫无不化为飞灰。

    忽闻军阵里响起一阵清啸，三千羽民军纷纷化为巨鸟，如一片惊鸿般腾飞而起，很有默契地自行分成数目相当的八组，冲杀向四面八方包抄而来的虫群。

    这些鸟种类繁多，猛禽、涉禽、游禽、攀禽，甚至连走禽也借着法力飞起，在虫群之中左冲右突，或啄或抓，或以翼扫之，中者身碎，当者披靡。

    然而虫群终究数目庞大，前仆后继，以多敌少，又都是悍不畏死，打着打着，三千羽民军单兵所对之敌不减反增，竟渐渐到了几乎无一不是以一当百的地步。

    这三千羽民军虽是精锐之师，但是单兵实力还是难免参差，有的已经显出颓势，有点招架不住了。

    至于能招架住的，也已是拼尽全力守御，无暇分身援助同伴了，不比早些时候，时不时还能出手弥补战友的防御漏洞。

    忽闻一声悲鸣，一只雪鸮稍有迟钝，竟被一只巨蜈蚣乘隙咬住。

    它这里刚一吃痛分神，围攻它的虫群就一拥而上，将它埋没，不见其形，只闻其声，端的是凄惨不可闻。

    忽听一声怒啸，一只金雕忽然闪电般俯冲下来，百余只巨虫竟不能挡。

    他冲到近前，连啄带抓，不一会儿便把咬住雪鸮的数十条巨虫尽数驱散。

    却见雪鸮埋头于双翼之中，浑身颤抖，雪白的羽毛上满是鲜血。

    金雕关切地看着她，想靠上去安抚，却又怕虫群反扑上来，只得盘旋在侧，小心守护。

    虫群果然反扑上来，金雕在雪鸮近旁飞快盘旋，双翼如刀，扫落了一层又一层包围上来的虫群，绝不放一只巨虫靠近雪鸮。

    他在这边竭尽全力地应付前仆后继的虫群，全然没有看见，雪鸮的身体不知何时已停止了颤抖，正有千百条紫黑色的气流在它的体表游曳翻腾。

    风绿绮在下面却看得真切，连忙疾呼：“雕翎校尉，小心雪鸮！”

    原来那金雕是雕翎校尉所化，无怪以一当百仍能游刃有余。

    金雕听见，只当是有巨虫突破了他的阻挡，要攻击雪鸮，猛一回头，竟见它双翼一展，扬起头来，一声戾啸，眼中凶芒毕露，忽然振翅冲来，利爪如电，朝金雕劈面抓来。

    金雕难以置信，怎么也想不到雪鸮竟会如此狠辣地攻击他，一个猝不及防，被抓去脖颈上一大片毛羽，鲜血淋漓。

    亏得他法力精纯，凭着本能反应，堪堪躲过了要害之处。

    雪鸮转过身来，浑身紫黑色的气流如虺蛇般翻腾，看上去狰狞诡异。

    虫群似乎把它当成了同伴，不再攻击，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金雕身上。

    金雕看着癫狂的雪鸮，伤心欲绝，但久经战阵的他并未因此失去判断，知道自己处境危险，连忙观察上下四方，寻找突围之点。

    “雕翎兄，快到我们这里来！”

    他寻声一看，只见下面云层之上，司马承祯正在一个结界之中向他招手。

    结界护住了司马承祯五人，大片虫群接二连三在其上飞快地燃烧成灰，任凭如何前仆后继，也只是枉送性命。

    也难怪风绿绮还有功夫关注战场上其它角落，以至发现雪鸮的突变，救了金雕一命。

    “你只管放心下来，结界不会伤你分毫。”风绿绮抬头喊道。

    于是金雕俯冲而下，同时体量缩小，待到落入结界，已是变回了人形。

    他忽觉脖颈上的伤口不再疼痛，伸手一摸竟然恢复如初，连疤痕都没留下。

    只见风绿绮右手捧着一枚水晶蜃蛤，贝壳张开，其中有辉光不断注入结界。

    这水晶蜃蛤正是三光鉴燧蛤，能凝练三光神水，乃防御至宝，昔年商周封神之战，元始天尊屡屡用三光神水协助姜子牙抵御截教强敌，无不成功。

    三光神水妙用无穷，除了能形成坚固结界，也有治愈奇效，雕翎校尉的伤势也是在穿过三光神水结界时被治愈的。

    雕翎校尉虽然好奇，却远远及不上对雪鸮的关切之情，连忙焦急地问道：“绿绮仙子，你知道雪鸮是怎么了吗？她怎会变成那样？”

    风绿绮现出不忍之色，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如实回答：“那些巨虫都有暗蚀之毒，雪鸮姑娘遭百虫噬咬，暗蚀之毒深入骨髓，已成了……成了尸魔。”

    “尸……尸魔……”雕翎校尉不能置信地道，“雪鸮她……已经……死……”

    莪相魔剑忽道：“没错！她已经死了！现在的她就是一具由暗蚀能量驱动的尸体！这就是她刚才攻击你的原因！”

    “住口！”风绿绮连忙喝止。

    莪相魔剑却毫不理会她的阻拦：“暗蚀之毒不但把她变成了死灵，也把她对你的爱变成了恨。她以前爱你有多深，现在就恨你有多深。”

    雕翎忽然啊的大叫一声，吼出了胸中的愤怒和悲伤，赫然望向佐尔坦，目眦欲裂：“我要你偿命！”

    他忽然振翅，朝佐尔坦如电而去，沿途巨虫挡着他的无不身碎躯糜。

    风绿绮来不及阻止，只能斥责莪相魔剑：“你怎能如此冷血！”

    莪相魔剑道：“他早晚都要知道，不如现在让他知道，激起愤怒，反倒有利于战局。”

    风绿绮正待反驳，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去看太鹏，只见他仍没能挣脱巨手掌心，只是不再左冲右突地挣扎了。

    而是变回人形，凭空盘坐，像是在冥想，忽然他的体表一阵荡漾，转眼浑沌不识面目，身体像是化成了一团水，迅速弥漫开来。

    那只能将大鹏化成芥子的参天巨手竟不能阻止这水的弥漫扩散，转眼就成了一片倒悬于空中的**，无边无际，遮天蔽日。

    从地上仰望这片**，水深而黑，寂静幽冥。

    在这波澜不兴的**里，擎天巨手遮挡的海面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大漩涡，仿佛有无穷吸力，要将这巨手卷入一般。

    轰然一只巨鱼从这漩涡之中腾出，张口将巨手吞没。

    随着巨鱼的坠落，那一整条擎天巨臂眼看就要被连根吞下，而巨鱼的尾部却仍然不见从大漩涡里出来。

    若继续如此，巨鱼必定一头撞到地面，如此体量，后果不堪设想，它却是毫不迟疑，竟是一心要将那条擎天巨臂囫囵吞下。

    终于巨鱼轰然一头坠落地面，大地竟如受了撞击的湖面一般泛起了层层环形的涟漪，涟漪过处，山岳崩摧。

    那巨鱼却并未粉身碎骨，而是转眼化成了一座巨山，高耸入天上**。

    忽听得一阵振聋发聩的怒吼：“死鸟！想镇压佛爷！做梦吧你！”

    话音刚落，那巨山忽然一阵摇晃，竟然缓慢拔起。

    山根之下，只见一尊怒目金刚正在奋力将山举起。

    却见那天上**忽然急速向巨山顶端收缩，刹那间竟由无边无际，遮天蔽日消失的无影无踪。

    吸收了天上**的巨山仿佛瞬间沉重了千万倍，轰然落回地面，金刚力士竟片刻也支撑不住，颓然委地，被巨山死死的镇压住了。

    巨山之巅，太鹏展翅，横戟挺立，气压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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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6 临阵话神魔

    太鹏镇压了安密迹，正自气冲牛斗。

    忽闻一阵哈哈大笑，竟是安密迹的声音：“小鸟儿，真当你能镇压得了本佛爷吗？”

    话音刚落，只见太鹏面前，百步开外，闪现出一朵含苞待放的巨大红莲，忽然盛放，显出一对高大的赤身男女。

    男的是一尊面相狞恶的金刚力士，身长丈六，右臂将女的纤腰搂住。

    女的体长丈二，生相妖娆，丰乳翘臀，左腿盘绕在金刚力士腰间，将他深情拥吻。

    女的忽然转脸面向太鹏，对他流波送媚，娇声嗲气地道：“可惜白费了一番雄厚力气，若是省下来，倒是能跟佛母我好好来一番空乐双运。”

    太鹏对此并不显得如何惊讶，反倒挺戟朗声道：“既然没被镇压，那便继续来战！”

    风绿绮闻言，忙道：“太鹏大人！切勿信妖僧虚张声势！你方才已用鲲山溟海镇压了他的报身，如今这尊双身佛，金刚是他的法身，明妃是他的化身。

    他是想以明妃色相迷惑于你，只要你坚守本心，不为美色所迷，必定胜券在握！”

    太鹏是神巫道修士，岂能不知三身，再经风绿绮出言点醒，立刻就明白了，身上气势顿时又拔高了一截。

    安密迹恨极了风绿绮，却碍于太鹏在前，不便即刻对她下手。

    风绿绮感受到了太鹏高涨的气势，知道他胜局已定，妖僧大势已去，便不再关注他们，转而去看太鹤与色谷子的对决。

    只见九只色空鬼眼正在围攻太鹤。

    收复总玄洞天之战时，她就见过此怪，当时就觉得很像西方灵界的眼魔，如今佐尔坦也在此地，她不禁怀疑这会不会是他召唤的眼魔，于是转脸去看佐尔坦。

    只见他正在与雕翎校尉周旋，虽然显得从容不迫，却也不像是能兼顾到太鹤的样子。

    于是她连忙扫视太鹤左右，才发现色谷子正在远处手舞足蹈，像是在指挥九个鬼眼。

    九个鬼眼本来是在近距离围攻太鹤，奈何太鹤化成一只九头仙鹤，四面八方专啄它们的眼球，九个鬼眼就是近身不得，忽然一齐闪退开一射之地。

    面对这样突发状况，太鹤倒也毫不迟疑，九头一齐鹤唳，吐出九枚火丸，分射九个鬼眼。

    岂料九个鬼眼都是瞳孔一张，九枚火丸竟都在它们面前一丈之处化为乌有。

    太鹤见状居然仍不吃惊迟疑，左右八头一晃，全都收起，只剩一个主头高扬，旋即左翼下移，右翼上扬，一脚抬起，转眼摆出了抱一势。

    恰有二十七条光线从四面八方射来，锋芒却都止在他周围一丈远近，不能触及体表。

    这二十七条光线原来都是色空鬼眼射出，每个鬼眼射出三条，虽被太鹤用抱一势挡住，却源源不断，不见枯竭。

    “反魔法力场！眼波射线！十种俱全！”莪相魔剑吃惊地道，“与其说它们是色谷鬼眼，我倒宁愿相信它们是眼魔。”

    原来眼魔不但能用主眼发出锥状的反魔法力场，还能用眼柄发出魅惑、麻痹、恐惧、缓慢、衰弱、念力、催眠、石化、解离、致死十种眼波射线，一次最多可以发射其中三道不同的眼波射线。

    至于太鹤的九枚火丸之所以无功，则是被反魔法力场化解的。

    “那就是色谷鬼眼！”风绿绮笃定地道，“我刚刚也有所怀疑，所以先后看过佐尔坦和色谷子，的确是色谷子在控制它们。”

    “可它们无论是形貌还是技能都很像眼魔啊……”莪相魔剑仿佛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绿绮说的不错，那就是色谷鬼眼。”许逸冰忽然道，“离开玄德洞天时，孙思邈真人给了我一卷《枕中素书》，上面记载了他对左道数十年的研究心得，其中有提到色谷鬼眼，还配了图画，就是这个样子。”

    风绿绮若有所思：“那书里可曾提到色谷鬼眼的来历？相传它们是左道炼师用身中九虫炼成，是也不是？”

    许逸冰不禁哀叹：“说来也着实可怜，色谷鬼眼其实是人鼎的最惨结局。”

    风绿绮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这么说来，这色谷鬼眼曾经竟是活生生的人！”

    许逸冰颔首：“是的，正道修炼以斩三尸为要，左道则相反，是以养三尸为要。色谷子如今已经三尸合一，用拥有三尸元神的魅尸了。”

    “这真是闻所未闻啊！”风绿绮感叹之余，转念又生疑惑，“可三尸神不是巴不得人早死的吗？养之怎能如保养精气般使人长生？还有这跟色谷鬼眼的形成有什么关系？”

    许逸冰解释，余人无不凝神静听。

    原来《黄庭经》上说，除了天神地祇，还有许多神灵不居天界，不宿地界，不住江河湖海，而是寄宿在众生的身上，从众生诞生的那一刻起，就伴随其终生，这样的神灵叫做身神。

    有的身神与宿主形成互利关系，帮助宿主长生成仙，实现共同升华，如《黄庭经》上提到的二十四身神。

    有的身神则把宿主的生命看成是对自己的封印，宿主一日不死，他们便一日不能解脱，如三尸神。

    然而左道炼师却寻求到了贿赂三尸神的秘法，就是用异性作为鼎器。

    鼎器的三尸神会因这种秘法而被真正封印，即使是鼎器死了，其三尸神也无法得到解脱，于是其尸体就会遭到三尸神的扭曲，最终形成各种神魔，色谷鬼眼就是其中一种。

    不过色谷一脉在左道之中还只能算普通，至少不难分辨出他们的左道身份。

    据说顶级的左道修士炼的竟也是神婴，只是把自己的三尸神转移到了鼎器身上，同时又将鼎器的元神转移到自己身上。

    鼎器会因此变成不生不死的强大神魔，却因元神困在左道炼师身上，而不得不受其驱使。

    因为这类左道炼师也是以神婴飞升，所以很难分辨出其善恶。

    他们十分神秘，孙真人也知之甚少，只是在《枕中素书》上简略一提罢了。

    风绿绮不寒而栗：“你说的这种左道炼师似乎是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了鼎器的命匣，这样不但可以把其鼎器变成强大的巫妖，还能牢牢地掌控它们，端的是用心狠毒！”

    亏得有三光神水结界保护，虫群近身不得，他们才能好整以暇地说这些闲话。

    “我建议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来关心一下战局吧！”莪相魔剑轻咳一声，“绿绮，佐尔坦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吸血鬼法师，他还是个苍白之主！”

    风绿绮一听到“苍白之主”四字，连忙转头去看佐尔坦。

    只见他拄着法杖，抄手胸前，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任凭雕翎校尉爪击喙啄、钢羽切削、巨翅拍打，兀自魏然不动。

    力场的光芒不断闪烁，将这些攻击牢牢地挡在他体表之外，偶尔有几次攻击打破力场，落在他身上，竟也如隔靴搔痒般，不能动摇他分毫。

    佐尔坦嘴角挂着揶揄的笑容，似乎很享受雕翎对他的彻骨恨意和无可奈何。

    然而他的目光却是落在指挥三千羽民军作战的太乌身上，竟是毫不把雕翎放在眼里。

    这使雕翎更加怒不可遏，攻击愈加猛烈急促。

    太乌的注意力自雪鸮发出悲鸣时，就离开了三千羽民军，自雪鸮转移到雕翎，再随着雕翎转移到了佐尔坦身上。

    虽然相隔遥远，在他眼里也等同咫尺，佐尔坦嘲弄的表情，他是看得清清楚楚。

    他对此倒是并不十分在意，只是奇怪佐尔坦为何会以如此表情看他，蓦地像是明白了什么，连忙去看三千羽民军的战况。

    却见三千羽民军里，像雪鸮一般遭受百虫噬咬，变成尸魔的已有过百。

    他们像巨虫一样无情地攻击昔日的战友，而战友却顾念旧情，难以像消灭巨虫那般，对他们出手狠辣。

    这使剩下的羽民军缚手缚脚，只能被动挨打，而且防御漏洞越来越多。

    这样下去，全军覆没还不算什么，最可怕的是集体沦为佐尔坦的不死大军。

    原来你是在嘲弄本官用兵失当，只因分神看你，以致兵士遭了毒手。本官岂能让你得意！

    太乌一声冷哼，忽然展翅长鸣，身上随即散发出千百条蜿蜒曲折的焰光，宛如游龙夭矫，全都伸进了虫群和羽民军交战之处。

    焰光如有灵智，机敏异常，遇着羽民兵士便如水流般轻柔地绕开，即使对中毒疯魔的羽民兵士也是一般。

    任凭他们悍不畏死地左冲右突，只是迎风绕开，绝不稍加触碰，逢着巨虫却是毫不容情，或如软鞭猛力抽去，或如巨蟒席卷上身。

    焰光扫过，大片虫群顷刻灰飞烟灭。

    太乌忽然发出一声高亢的长鸣，两千多名依然清醒的羽民兵士忽然一拥而上，绳缠索绑，片刻间就将那些疯魔了的羽民兵士全部制服，全都捆得结结实实，分毫不能活动。

    这时他忽然身形一晃，变回人形，却依然展开一双焚天火翼，身上掣出的千百焰光也仍旧夭矫，端的是神圣无比，不由令人生出敬畏膜拜之心。

    “听我号令！立即撤退！不得延误！如有抗命！真火焚身！”

    三千羽民军听得号令，果然不敢迟疑，一齐展开虚空遁术，浩大的军阵霎时扭曲成旋涡之状，晃眼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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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7 抚琴唤火鸟

    许逸冰见三千羽民军遁走，连忙掐起诀印，比划了一番，虚空随着她的比划似乎隐约有点扭曲，恍惚又恢复如初，仿佛只是一种错觉。

    旁边四人见羽民大军转眼遁的无影无踪，都是一怔，连她掐诀比划也不曾注意。

    “呃……全没了……” 过了半晌，张玉腰一脸茫然地看着许逸冰，“你不是借山川龙气布了虚空禁制么？怎地一下遁去这么多人，连片刻迟滞都没有？”

    许逸冰道：“我没有封锁大军列阵的这片云端，就是为了方便大军撤退。刚才大军遁走，我才将其封锁。”

    “现在没了掣肘，就让我们来战个痛快吧。”上空忽然响起雷音般的话语，太乌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佐尔坦。

    原来三千羽民军在他看来非但不是依仗，反而是掣肘，为了保护他们，太乌一直顾不得对佐尔坦出手。

    佐尔坦冷笑一声，抬起一只手来，迎风一晃竟变成一只硕大的鬼爪，一把攥住了雕翎，却如捉小鸡一般。

    风绿绮大惊，连忙提醒太乌：“苍白之主的不死大师之触有可能在一瞬间夺取雕翎的性命！大人快救他！”

    莪相魔剑说佐尔坦是苍白之主，她还有些不信，看见他硬接雕翎暴风骤雨般的攻击，才信了一半。

    直到看见他亮出鬼爪，她才终于确信佐尔坦果然是个苍白之主，而且是极其资深的那种。

    太乌冷哼一声，忽然一条游龙般的焰光席卷上去，朝那鬼手猛抽了一记。

    佐尔坦像是吃痛，连忙松开雕翎，缩回鬼手。

    焰光随即将雕翎一卷，拉了回来，轻轻地抛向司马承祯五人。

    风绿绮一转三光鉴燧蛤，三光神水结界上忽然涌起一片神光把雕翎裹住，缓缓收入结界。

    她接住一看，却见他一动不动，心里咯噔一下，忙一探脉门，总算还有脉搏，看来只是被鬼手麻痹了。

    “他没事，只是被麻痹了。”风绿绮知道其他人也在关心雕翎，所以不等他们询问，就说了他的状况。

    “苍白之主是什么鬼？”张玉腰听说雕翎没事，连忙问道。

    “就是牺牲施法能力，换取近战能力的死灵派奥术师。”莪相魔剑解释道，“不过佐尔坦早已超凡入圣，他牺牲的那点施法能力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换取的近战能力却十分可观。”

    佐尔坦的鬼手也着实了得，遭了太乌火焰鞭一记猛抽竟然只是冒了一阵烟，形状依然完整，似乎至多也就擦破了一点皮罢了。若是换做巨虫，早就灰飞烟灭了。

    被太乌轻易救走了雕翎，他也不惊不怒，只是冷笑一声，双手举起法杖，往地上猛地一墩，轰然刮起一阵飙风，法袍迎风而起。

    他身上忽然伸展出千百条黑触手，与此同时周围土地上的草木开始枯萎凋零，发生这种现象的土地迅速扩张，黑触手则随之非飞快伸展壮大。

    顷刻之间，草木焦枯的土地就扩展到了一望无际的地步，即使是在空中俯瞰，也可以感受到这片圆形焦黑土地的浩大。

    这时，佐尔坦身上伸出的黑触手已经毫不亚于太乌身上伸出的光焰了。

    他忽然一身断喝，千百条黑触手如电一般飞刺向太乌。

    太乌见状，不慌不忙，光翼一振，千百条光焰也飞探而出，迎上千百条黑触手，顿时如同千百条黑白游龙在空中厮杀。

    风绿绮见他两打得难分难解，一时间也分不出个高低，又去看太鹤，只见他已将色谷子卷入战团，由不得后者在一边操控九怪，只是仍未取得优势，双方还在僵持。

    她再看太鹏虽已取得优势，奈何安密迹狡猾，一时也制他不住。

    照这样下去，也不知何时得了……

    风绿绮这样想着，一条计策忽然浮上心头。

    她正想说出来时，忽闻许逸冰道：“遁术施展不出来了吗？花柳双煞！一年前你们还要生擒我等，如今怎地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了？”

    风绿绮闻言，往花柳双煞那边看去，只见花柳双煞、色谷六鬼都是掐着诀印，呆在那里，一脸的尴尬，想必是接连施展遁术都未凑效，却被许逸冰看见数落了一番，脸上有些挂不住。

    花柳双煞愣了一下，都收起了诀印。

    色谷六鬼却还不甘心，又试了两三次，果然还是徒劳，才都罢休。

    他们的尴尬转做恼恨，恼恨又转做忿怒。

    倒凤鬼恨道：“可恶！他们竟设下了虚空禁制，可惜色谷鬼眼都在师父那里，否则我们早脱身了。”

    颠鸾鬼嗔道：“瞧你那点出息，就知道逃！我们八个人，他们才五人，修为也相当，怕他何来？上去干啊！”

    花浴泬哂笑：“说得轻巧，连师父都说看不透他们的修为了，他们自己也说已经得到帝药，甚至还有神器，你看他们那结界，岂是一般法力所能支撑？”

    柳沐瑶附议：“而且他们一直显得很轻松，没有丝毫费力支撑结界的样子，说明这结界很可能是神器产生的。”

    倒凤鬼狐疑：“依我看，他们的虚空禁制绝不简单。师父并非不知见机之人，怎会控制着九个色谷鬼眼却不伺机脱身？只怕是色谷鬼眼也突破不了这虚空禁制吧。”

    颠鸾鬼冷哼：“这几个小辈已经盯上我们了，我们不打他们，他们也要来打我们，还是先下手为强的好！”

    柳沐瑶沉吟片刻，终于附议：“颠鸾妹子言之有理，我跟夫人应该能拖住司马承祯，那四个小丫头就交给你们了，小心许逸冰！”

    议罢，花柳双煞、色谷六鬼无不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师姐且慢！”风绿绮见许逸冰冷笑一声，左手太白皇娥索,右手太白鹔鹴剑，就要独自冲杀下去，连忙制止，“我们刚刚得了帝药和神器，不宜过分张扬。

    我另有一计可获速胜，莫说这几个人，便是安密迹、色谷子和佐尔坦三人也可轻易击败！”

    许逸冰闻言，转顾风绿绮，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风绿绮嘻嘻一笑，忽然抬头对太乌道：“太乌大人！我有一计可速胜群魔，奈何法力低微，不堪施行，请借太乌大人神力。”

    太乌闻言，毫不迟疑，当即分出九条光焰，从她百会穴注入，风绿绮身上顿时散发神辉，整个人看起来犹如神圣。

    太乌看起来虽与佐尔坦打得不可开交，实则还未出全力，否则也不敢分出光焰，借给风绿绮神力。

    风绿绮感受到了浩大的神力，连忙祭出琴剑绿绮，稳稳空悬在前，如置几案之上，她于是轻柔地抬起一双纤纤玉手，款按瑶琴，演奏起来。

    琴音甚是悦耳，曲意却极尽悲怆，只奏了片刻，却见有彤云起于东方天际，俄顷飘近，竟是一只法天象地规模的火鸟展翅飞来，形如飞鹤，翼火焚天，燥热烈风随之。

    说也奇怪，这火焰风暴扫过之处，草木非但不枯，反而顷刻变得茂盛起来，山花转瞬烂漫，幼苗俄顷长成参天巨木。

    这火鸟来的声威浩荡，羽民三公与左道三魔虽是战得正酣，也都不约而同的停止了交战。

    羽民三公见那火鸟电飞而来，都是一怔，旋即很有默契地一起闪现风绿绮身旁。

    至于左道三魔则是龇牙咧嘴，身上竟有灰烬随那燥热烈风层层飞起。

    一直波澜不惊的佐尔坦终于显出错愕之情，连忙比划手印，口中念念有词，动作和语调虽有章法，却还是难掩慌乱之情。

    忽然他双臂一展，虚空竟随之裂开一道缝隙，仿佛是被他撕开的一般。

    佐尔坦大喜过望，连忙纵身跃入虚空裂隙。

    安密迹见状，连忙双身相拥，化作一道金光射进裂隙。

    原来佐尔坦方才开启的是个传送门，也是他心中着慌，一时忘了有虚空禁制，匆忙施展，竟然真的开启了传送门。

    之后猛地想起，才会显得大喜过望。

    羽民三公和司马承祯等人见火鸟来势凶猛，不敢轻举妄动，只得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裂隙之中。

    花柳双煞、色谷六鬼虽没有安密迹那般能耐，也都朝着裂隙蜂拥飞去，争先恐后。

    色谷子依旧是身法飘忽，形影一闪就到了裂隙近前，刚想跃入裂隙，忽然一只巨爪从天而降，色谷子的身形顿时一阵扭曲，如残影般转瞬烟消云散。

    与此同时，那虚空裂隙也是瞬间崩溃，周围的虚空如水一般拥入裂隙，形成了一个声势浩大的虚空漩涡。

    亏得花柳双煞和色谷六鬼没有色谷子那般迅捷的身法，急切间到不了裂隙近前，否则此刻就算不被那巨爪之力摧的灰飞烟灭，也会被卷入那虚空漩涡，搅的粉身碎骨。

    不过局势到了这般地步，他们也是凶多吉少。

    眼见得这般情形，花柳双煞和色谷六鬼哪敢再继续往前冲？都是慌忙顿住身形，呆立当场，不知所措。

    正当剩下的人都以为那巨爪已把色谷子摧的灰飞烟灭之时，忽见他闪现于花柳双煞和色谷六鬼之中。

    九只色谷鬼眼也是跟着闪现，全都伸开触手，一人一只将他们师徒九人缠住，转身消失的无影无踪。

    顺着巨爪来处望去，只见巨爪正是那火鸟探出，而那火鸟竟只生了一条腿，长在腹部正中。

    只见它将巨爪往虚空漩涡上轻轻一按，漩涡转眼消失无踪，仿佛被其从虚空中抹去了一般。

    火鸟平息了虚空漩涡之后，便随着风绿绮的琴音，翩然翱翔在佐尔坦造成的那片焦土上空，那片焦土竟然飞快地长出草木。

    当风绿绮琴音止歇之时，焦土上长出的草木已成了一片茂密的森林，长满了参天大树，植被竟比化成焦土之前还要茂盛数倍。

    火鸟忽然一声长鸣，振翅飞去，转眼只见一片彤云落入了东方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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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8 艾灸治尸魔

    众人目送那火鸟消失在东方天际。

    良久，太鹏忽愤然转顾许逸冰，责问道：“你不是借此地山川龙气布成了虚空禁制，还说贼人绝对无法借遁术逃走么？方才那几个贼人怎地都遁去了？”

    许逸冰不慌不忙，含笑解释：“大人息怒，请听我解释。山川是龙的骨血，草木是龙的皮毛，无论骨血皮毛都是龙气之源。

    佐尔坦使此地草木大面积枯萎凋零，导致龙气大幅削弱，我的虚空禁制也就跟着衰弱了。”

    太鹏不依不饶：“你们不是声称很了解左道炼师吗？为何佐尔坦能破解你那虚空禁制？”

    风绿绮连忙辩解：“这不能怪许师姐！佐尔坦并非左道炼师，他是来自西方灵界的吸血鬼法师，我们也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伙人里。”

    莪相魔剑附议：“绿绮说的很对，依我看，佐尔坦能破解逸冰仙子的虚空禁制纯属意外。

    他之所以令此地草木大面积枯萎凋零，是为了吸取能量壮大传奇艾伐黑触手，用以对抗太乌的神辉，并不是为了破虚空禁制。”

    太鹤从旁劝解：“太鹏兄何苦责难逸冰仙子，她的虚空禁制定然是有效的，否则贼人早就遁走了。

    凭借她的龙气妙术，我们至少找到了贼人的巢穴，被劫持的子民终究是得救了，我们应该感谢他们才对。”

    太乌也附议道：“不错，我们的确应该感谢几位地仙。若非绿绮仙子一曲《清角》召来毕方神鸟，我们也未必能擒的住那些贼人，反倒免不了一番苦战。

    如今至少是轻易打退了他们，我们也好尽快解救遭劫的子民。”

    司马承祯、张许虞三女一听太乌说到《清角》和毕方，不禁相互对视一眼，待到太乌说完了话，连忙一起顾谓风绿绮：“你方才弹奏的琴曲真的是《清角》？那只火鸟真的是毕方？”

    风绿绮显然不太适应被这么多人同时关注，讪讪一笑道：“的确是《清角》，至于那火鸟是不是毕方，我就不敢肯定了。不过太乌说是毕方，那就肯定是毕方了。”

    太乌莞尔：“那火鸟千真万确就是毕方，它的领地就在我国东方，中间只隔着夜游神之野。

    现在是白天，若是在夜间，绿绮仙子那一曲《清角》不但能招来毕方神鸟，只怕连那十六位夜游神也能招来。”

    太鹤附议：“没错，《清角》是昔年颛顼帝绝地天通之前，黄帝封禅泰山，大合鬼神，所作之曲，是能召神劾鬼的天音。真想不到会在凡间有传承，敢问绿绮仙子是从何处习得？”

    “是师旷交给我的……”风绿绮话未说完，司马承祯、张许虞三女就齐声惊道：“什么？师旷！他老人家莫非也在三玄极真洞天？”

    见风绿绮含笑颔首，他们又互相看了一眼。司马承祯饶有兴趣地问道：“那么《韩非子·十过》上所载师旷事迹有几分可信？”

    风绿绮莞尔：“千真万确，绝无杜撰！《清角》乃是天音，若是德行修为不足，无论奏者还是听者，都会遭受灾难。

    当年师旷被迫给晋平公演奏此曲时，已是人仙巅峰，德行操守又极佳，饶是如此也不免受了内伤。

    至于晋平公的结果，就是书上写的那般，你们也都知道。这也是我向太乌请赐神力的原因，单凭我的修为，贸然演奏《清角》，那是作死。”

    虞云罗不禁叹道：“想不到三玄极真洞天竟有这许多风流人物，真是期待能早日航海去拂菻啊！”

    太鹤忽问道：“请问绿绮仙子，那师旷是何许人也，《韩非子·十过》又是何书？”

    风绿绮莞尔：“都是凡间的人物，怪不得太鹤大人不知道，只是说来话长，待回了都城，我再与你详说，眼下我们还是快去救被劫持的羽民吧。”

    众人于是进了色谷子等人藏匿的洞穴，果然失踪的羽民少年皆在其中，只是情状着实不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这些遭劫持的羽民少年里，以少女居多，也有一部分少男。

    张许虞风四女忙去帮羽民少女整理仪容，解除魅惑。

    羽民三公和司马承祯则去帮羽民少男。

    待一切停当，羽民三公施法将所有人传回都城，都是怒发冲冠、义愤填膺，奈何贼人已遁，无处宣泄怒火，只能发誓将来定要将这伙左道邪魔绳之以法。

    羽民三公安置了救回的羽民少年们，便要求见羽皇。

    内侍告知他们，羽皇去了军营。

    三公忙赶往军营觐见羽皇，司马承祯一行也相随。

    到了军营，只见羽皇站在将台之上，满面愁容地看着台下。

    原来台下正是那百余名遭受巨虫噬咬，失心疯魔的羽民军士，虽都被捆绑的十分结实，却一边奋力挣扎，一边凶残地对着台上嘶吼。

    许是将士们怕惊了羽皇，把他们安置得离将台稍远了些。

    羽民三公见状，连忙飞越疯魔的军士，一齐拜倒在台下，齐呼：“臣等罪该万死！”

    羽皇见状，不禁愕然，指着台下百余疯魔的羽民军士：“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损伤？人都救回来了吗？”

    三公齐道：“启禀陛下，遇劫民众皆已救回，只是未能擒获恶贼，被他们逃脱了，臣等办事不利，请陛下降罪！”

    羽皇闻言，略松了一口气，似又想起什么，忙问：“救回来的民众状态如何？”

    太鹤回道：“救回来的民众状态尚可，只是……”

    太鹏忽然激动地道：“恶贼着实淫邪可恨！遇劫民众皆遭恶贼玷污，气煞我也！臣誓当擒拿恶贼，处以极刑！”

    羽皇愕然：“战况究竟如何，快快说与朕听！”

    三公齐诺，遂将整个战斗过程详细说给了羽皇。

    羽皇听后不无忧虑地道：“如此说来，贼人不止玄门左道炼师，还有沙门密宗僧侣，以及吸血亡灵法师？

    这些凡间修士法力凭地了得，连朕的三公带三千精兵都不能抓获，还遭受这等损失……眼下这些军士可还有救？”

    三公听羽皇问起疯魔的军士，只能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作答。

    司马承祯一行见羽民三公匆忙到将台下请罪，也紧跟着飞落将台之下，只是一直没有发言。

    此刻见三公一时不知如何作答，风绿绮便道：“启禀陛下，这些军士的身心受暗蚀能量毒害已深，若是凡人早已成了尸魔，除了毁其身躯，超度亡灵往生以外再无他法。不过羽民乃是神裔，或许还有的救。”

    羽皇顾谓风绿绮：“何谓暗蚀能量？你能救他们吗？”

    “幽冥煞气，大秦死灵法师称之为暗蚀能量。”风绿绮随口答道。

    但对第二个问题，她不禁迟疑了一阵子，才道：“我并无十足把握，若陛下准许我参阅羽民医典，并委派宫廷医师协助，我或可一式，只是并不能保证什么。”

    羽皇道：“绿绮仙子只管放手尝试吧，无论能否医好，朕都会派兵北上，协助北荒联军抵御幽都南侵。

    太医署的医书，你可随意翻阅，朕还会派最资深的宫廷医师协助你。”

    风绿绮欣然福身：“多谢陛下！我一定尽我所能医治他们。”

    虞云罗忽道：“我师父师母都是名医，特别是我师母精通灸法，我得了她的真传，也可帮你！”

    风绿绮喜出望外：“我怎么就忘了虞师姐是葛洪和鲍潜光的高徒呢？”

    话刚出口，她就挠头讪笑起来，显然是为直呼对方师尊名讳而感到抱歉。

    羽皇和羽民三公虽不知他们说的是什么人，但也能听出都是精通医术的，也都十分欣喜，当下安排他俩往太医署去了。

    风绿绮和虞云罗在太医署一边参阅羽民医书，一边请教羽民太医，一晃就过了三天。

    雕翎每天都会到太医署外等候，期待他们宣布能否治愈雪鸮等军士的消息。

    自打他从麻痹状态中恢复过来以后，一听说风绿绮和虞云罗正在研究治愈雪鸮等人的方法，便燃起了强烈的希望，想在第一时间得到喜讯。

    此刻雕翎正像往常一样在太医署外往来踱步，忽见一名太医匆匆跑出，正要展翅飞起。

    雕翎情知他定是有什么消息急着要传出去，连忙将那太医拦住，问他何故如此匆忙。

    这位太医也知道他这些天每日都在太医署外等候，便笑着道：“是该先告诉你才对，绿绮仙子说疯魔的军士们有救了！”

    雕翎闻言，欣喜若狂，也顾不得礼数，就撇下太医，跑进了太医署，迎面正遇上风绿绮和虞云罗，不禁急问：“雪鸮有救了？”

    见他俩皆含笑颔首，他终于如释重负。

    刚听到太医传出喜讯，他虽然狂喜，却有一种恍如梦中的感觉，还有些不敢相信消息是真的，直到这时他终于确定了消息的真实性，竟一时喜不自胜，半晌说不出话来。

    风绿绮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跟我们去军营施治！”

    军帐之内，风绿绮和虞云罗正在对雪鸮施治，张许二女在旁协助。

    风绿绮已用死灵定身术将雪鸮定身，现在她正安静地趴在床上，虞云罗正在用特制的艾炷在她背上施灸。

    随着施灸的进行，雪鸮背上不时有紫黑色的烟气腾起。

    每当这时，许逸冰便会挥手放出一些闪电，将紫黑烟气一扫而空。

    施灸进行了约莫两个时辰，雪鸮背上终于不再腾起紫黑烟气，皮肤也恢复了光洁细腻，不再有灰暗腐败之象。

    风绿绮笑道：“大功告成啦！”

    虞云罗闻言，终于收起灸炷，长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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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9 海外昆仑虚

    成功治愈雪鸮以后，治愈其他疯魔的羽民士兵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当完全治愈了百余疯魔的羽民士兵时，已经过了五日。

    张许虞风四女刚从军医帐出来，就见雕翎和雪鸮手牵着手迎上前来，双双拜倒，慌得风绿绮连忙扶住：“二位这是为何？”

    雕翎和雪鸮相互看了一眼，又转顾风绿绮：“我和雪鸮已定了亲，婚期就在两日后，请四位仙子务必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张许虞风四女纷纷表示祝贺。

    风绿绮道：“这等喜事我们当然不会错过，只是二位何故行此大礼？”

    雕翎道：“若非四位仙子救了雪鸮，我对她的一片痴心也只能付之东流了，哪里还有机会与她成亲呢？

    四位仙子拯救了我们的姻缘，就如同比翼鸟指定了我们的姻缘一般，如何能不拜呢？”

    他牵起雪鸮的手，又要同她一起下拜。

    四女连忙拦住，张玉腰好奇地道：“你刚刚说比翼鸟指定了你们的姻缘，这话怎么说？”

    雪鸮笑盈盈的道：“比翼鸟是我们羽民奉祀的姻缘之神，她的神域就在我国西北近侧。”

    张许虞风四女互相看了一眼，风绿绮道：“西有灭蒙鸟和比翼鸟，东有夜游神和毕方鸟，羽民国真可谓是众神拱卫，无怪在南荒如此强盛。”

    雪鸮和雕翎相视一笑，正要就此说些什么，忽闻有人道：“绿绮仙子说的极是，不过我们也并不全是仰仗神灵庇佑啊。”

    众人循声看去，却见羽民三公走上前来，方才说话的是太鹤。

    风绿绮忙笑道：“对对对，羽民国君明臣贤，就算没有众神在左近，也是南荒强国。”

    羽民三公闻言，皆爽朗的笑了。

    风绿绮也笑道：“三公想必也知道雕翎和雪鸮要成婚了吧？”

    太鹤笑道：“这个岂有不知之理？不过我们三人此来，可不是为了这件事。”

    太乌接道：“除了来感谢四位仙子救治军士之恩外，还有一事相询。”

    风绿绮道：“不敢，不敢！不知三公有何事相询？”

    太乌遂道：“听说绿绮仙子来军营施治前，曾给过太医署令一纸丹方，嘱其依方炼药，待丹成之日，分发给遭妖人劫持的羽民少年服用。

    如今丹已炼成，太医署令不敢擅自分发丹药，就来向我请示。我们此来，就是要问仙子，这丹药是作何之用？”

    风绿绮不禁拍了拍脑袋：“哎呀！都怪我当初急着来军营施治，忘了跟太医署令说明了。

    三位大人，你道那些左道妖人劫持少年就只是为了发泄兽欲么？其实他们这么做，更多的是为了修炼。

    因此凡被劫持去的人都没有好结果，运气差的就会变成色谷鬼眼那样的怪物，运气好的被我们及时救出，也是命元受损，寿命大减。

    我让太医署令炼这些丹药，就是为了给得救的羽民少年补足寿元，否则他们必定都活不长了！”

    三公闻言，不禁惊得面面相觑，连忙齐对风绿绮拱手行礼：“这次我羽民国真是蒙受绿绮仙子大恩了，我们定当奏明皇上，派兵北上增援。”

    风绿绮忙道：“不敢，不敢！只要羽民国能派兵北上，我们做这些就都值得了，便是再多做一些也情愿！”

    三公相互看了一眼，太乌顾谓风绿绮道：“既然如此，下官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望绿绮仙子能够应允。”

    风绿绮含笑颔首：“太乌请说，我只要力所能及，定当遂大人之愿。”

    太乌欣然道：“能否请绿绮仙子赐予《清角》曲谱？这次走了妖人，为防他们日后再来作乱，我们需要《清角》召唤神灵护佑。”

    不待风绿绮开口，张玉腰就奇道：“怎么，灵界竟没有《清角》曲谱么？”

    太乌莞尔：“不怪玉腰仙子有此一问，自从乐神师延失踪以来，《清角》在灵界就失传了，真没想到他竟是去了凡界，还把曲谱也留在了凡间，不知他如今在凡间过得如何？”

    四女闻言，不禁相互看了一眼，风绿绮道：“相传他曾在夏商两朝为乐官，商朝末年，纣王淫于声色，将他囚禁，逼迫他以乐曲取悦自己，否则将被处以极刑。

    师延奏清商流徵调角之音，不能取悦纣王。为了逃避极刑，他不得不做迷魂淫魄之曲，迷惑狱卒，越狱而出。

    逃亡之时，听说周武王兴师伐纣，前去投奔，不料却在过濮水时溺亡了。不过溺亡之说恐怕不太可靠，他怎么说也是个神啊，怎么可能淹死呢？”

    虞云罗附议：“没错，不过我觉得他的失踪跟濮水必定是有关的。

    相传卫灵公走访晋国，途中夜宿濮水之畔，听到有人鼓琴，奏的是他从未听过的曲子，并且十分悦耳，便问左右随从，却都说没有听到，只有随行的乐工师涓也听到了。

    灵公认为是鬼神赐给他新曲，便命师涓将此曲记录成谱，弹奏精熟。到了晋国，便命师涓在宴会上弹给晋平公听。

    不料正弹之时，忽遭师旷喝止，说是亡国之音。晋平公问起缘故，师旷便讲了风师妹刚才所讲的那个传说。”

    三公听了这些只是面面相觑，半晌无言以对。

    许逸冰见状，心知他们应是不了解凡间历史，便道：“三公忙于羽民国务，只怕无暇了解凡间历史。”

    三公闻言，都尴尬地笑了笑，知道是在给他们台阶下。

    太鹤拱手道：“逸冰仙子说的极是，自从绝地天通以来，我们对凡间是越来越漠不关心了。

    以至这次吃了凡间左道修士这么大的亏，若非四位仙子和司马先生相助，后果不堪设想。

    日后，还要多多请教凡间之事。”

    许逸冰莞尔：“太鹤大人过谦了，我还想跟您请教灵界历史呢？敢问大人知道帝喾么？”

    太鹤道：“帝喾我知道，他出生在灵界，乃黄帝玄孙，绝地天通后受命降于凡间，统辖凡人，是初代人王，也是十日父神帝俊的转世之身。”

    四女闻言，不禁相互看了一眼，许逸冰含笑颔首：“太鹤方才所说，我们便不知道，敢问十日父神帝俊为何转世为帝喾呢？”

    太鹤正待作答，忽闻太鹏轻咳几声，打断了他：“这些事情各位闲时再去慢慢说吧，我只请问绿绮仙子，《清角》曲谱能否见赐？”

    风绿绮笑道：“大人何言见赐？此事好说，两日后，雕翎婚宴之上，必定双手奉上！”

    三公闻言，无不欣喜。

    两日后，羽皇也出席了雕翎的婚礼。

    风绿绮亲手献上《清角》曲谱，羽皇也亲口承诺，不日会派兵北上。

    不仅如此，他还有几封亲笔信是劝南荒诸国出兵北上的，也交给了风绿绮。

    婚宴之上，真是举坐欢喜。

    宴毕，司马承祯一行便匆匆辞行，向东去了。

    却说羽民国东是两个相邻的神域，左边是二八神为帝司夜之野，右边是毕方鸟的神域，这两处并没有什么国度。

    司马承祯一行为免触怒神灵，节外生枝，便向南绕行东去。

    如此一来，将首先进入驩头国境内。

    这驩头国是颛顼的子孙之国，也是个神裔国度，其南有厌火国，是其属国。

    厌火之北，赤水之上，有三珠树，是灵界久负盛名的一株灵根。

    赤水之东有三苗国，东临巫臷国，便是无淫大神巫开辟的一处净土，有结界守护，不能直接进入。

    三苗国和驩头国是盟友，与东边的巫臷国却是世仇，后者若非有结界守护，断难成为净土。

    巫臷国是帝舜的子孙之国，其与三苗、罐头两国的世仇还要从帝舜说起。

    自颛顼氏绝地天通以后，天帝既管天又管地的局面就此结束，人间自此由天子代管，帝喾就是人间的第一任天子，是十日父神帝俊的转世。

    其后就是尧舜禹三位天子，再之后就是夏商周三代了。

    舜既是人间的天子，他的子孙又怎么会在灵界建有一个巫臷国，并与三苗、罐头成了世仇呢？

    其实在绝地天通以前，如今灵界各族与人类杂居一处，常有通婚之事。

    绝地天通以后，颛顼强令各个神族迁居灵界，断绝了凡人通神的路径，也限制神族再私通凡人。

    但绝地天通前那些人神混血的半神，以及颛顼的敌人却不受他的限制。

    半神如帝喾尧舜禹等最初的几位天子，颛顼的敌人如共工，帝鸿氏之不才子浑沌，少昊氏之不才子穷奇，缙云氏之不才子饕餮，颛顼氏之不才子梼杌等。

    这些人的法力并不弱于神族，绝地天通虽断绝了凡人通神的天梯，却无法阻挡这些人随意穿越灵界和凡间。

    帝舜摄政时干过两件大事，就是流四凶四罪，浑沌、穷奇、饕餮、梼杌为四凶，共工、罐头、三苗、鲧为四罪。

    三苗是九黎蚩尤的苗裔，绝地天通后被贬在凡间，却还不安分，经常与帝尧作对。

    于是帝尧将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丹朱封到丹水为王，替他教化三苗。

    三苗敬服丹朱，果然不再作乱。

    后来舜流放四凶，其中浑沌、穷奇、饕餮投奔了三苗，怂恿三苗与舜作对，成为舜流四罪的原因之一。

    舜流四罪的目的之一虽是为了削弱三苗，却逼的驩头与三苗结盟，结果反而壮大了三苗。

    后来尧却将天下禅让给了舜，丹朱不服，于是率领三苗之兵伐舜，结果铩羽而归。

    但他们也是神裔，丹朱兵败后，就率领三苗逃到灵界，建立了三苗国和罐头国。

    帝舜却挥师杀向灵界，夺了他们最肥沃的一块土地，让其子无淫大神巫建立了巫臷国。

    若非无淫大神巫将巫臷国辟为净土，成为一个半封闭的位面，三国之间定将战事频发。

    这些事在凡间的史书上其实也有模糊的记载，司马承祯一行又从羽民国的史书里得到了证实，并了解到更多细节。

    无淫大神巫承诺巫臷国会派兵北上，至于罐头、厌火、三苗既与巫臷为世仇，自然不能指望他们摒弃前嫌。

    巫臷国东边还有贯匈、交胫、不死、歧舌四国，都是巫臷的属国，巫臷国出兵，他们肯定也会响应。

    如此一来，只有翻越昆仑虚，去游说其东边的三首、周饶、青丘等国了。

    这座昆仑虚并非海内昆仑之虚，而是海外昆仑之虚，虽非帝之下都，在南荒也是数一数二的大神山了。

    不过它与海内昆仑之虚并非毫无联系，否则也不会有相同的名号了。

    从海内昆仑之虚发源的六条大河赤水、河水、洋水、黑水、弱水、青水，除河水外，余者无不流经南荒，赤水流经厌火国北，三苗国西，洋水、黑水流经羽民南，弱水、青水则过毕方鸟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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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0 飞跃方丈山

    司马承祯一行飞掠贯胸、交胫、不死、岐舌四国，径直降落海外昆仑之虚西麓，只见山基高处已经耸入云霄，开天眼透视根本无效，更不知山腰和山巅何在。

    “相传海外昆仑之虚实为东海方丈山，高下周旋三万里，是神仙汇聚之地，从下到上禁制重重，不是神仙之体，休想到达山巅，更遑论翻越此山。

    我本来还不怎么相信，如今身在山下仰观，连天眼都不能透视云海，可见绝非寻常，只怕传言非虚，云层就是禁制，稳妥起见，我们还是绕行过去吧？”

    司马承祯不禁高山仰止，动摇了翻越此山的初衷。

    张玉腰开天眼遥视山麓两侧，却是无边无际，便道：“师兄你也不用天眼看看山麓两侧，根本一眼望不到边，若要绕行，也不知何时才能到北麓或南麓，更遑论东麓了。”

    “可这样至少安全啊，如果传言非虚，我们不过是人仙，怎能穿过重重禁制？”司马承祯质疑道。

    “可惜我还没摸清无间道图，不然没准能直接传送到三首国呢。”许逸冰不无惋惜地道。

    “我们不是有神仙法宝吗？何况方丈山还是东华帝君的治所呢，他既然关心我们的任务，也没道理不让我们通过。”虞云罗最爱寻奇探幽，很想到方丈山一游。

    “罗妹你一向都比较老成持重，今日怎会……”

    “我正好有帝君所赐神仙法宝，何妨一试？”不等司马承祯说完，风绿绮就祭出三光鉴燧蛤，把三光神水化成一片彩霞，托起众人径直冲入云霄。

    云层距地面至少也有上千仞，彩霞拖着众人入云却不过转瞬而已，足见三光神水的玄妙。

    入云以后，彩霞并未如司马承祯担心的那样激起任何禁制，他回过神来，叹道：“三光神水果然妙用无穷，看来是我多虑了。”

    “那倒也未必，既然天眼看不透，这云层肯定不简单，或许除了神仙之体，神仙法宝也不会触动禁制吧，正好试试太白鹔鹴剑。”

    许逸冰忽然祭出太白鹔鹴剑，御剑飞出三光神水的彩霞，晃眼化成一只鹔鹴神鸟，浑身雪白，散发冰霜寒气，转眼扶摇直上，高出彩霞千仞，留下一条长长的冰霜尾迹。

    “不愧是太白派的，就是耐寒抗冻，我也试试燧木神鸮！”虞云罗忽然唤出燧木神鸮，骑着它飞出彩霞，晃眼长成丈许，同时也高出彩霞千仞，留下一条长长的星火尾迹。

    燧木神鸮黑如墨玉，却又浑身缭绕星星之火，虞云罗在其背上，也是星火缠身，红衣飘飘，背影真是美到难以言表，有诗为证：

    玄蝉号白露，兹岁已蹉跎。群物从大化，孤英将奈何。

    瑶台有青鸟，远食玉山禾。昆仑见玄凤，岂复虞云罗。

    她驱使神鸮，竟然很快追上了许逸冰，与她比翼齐飞。

    “冰姐好厉害，高处不胜寒，这鸟又是浑身散发冰霜寒气，你也受得了啊！”她转脸对许逸冰道。

    许逸冰也是衣带飘飘，轻笑道：“只是冰霜气罩，并不贴身，罡风也吹不进来，里面清风徐徐，不冷不热，舒服得很呢。你那浑身星火，只怕也是一般吧？”

    “嗯。”虞云罗点了点头，“不如我们比一比，看谁先到山巅。”

    许逸冰点了点头，脚下轻轻一顿，鹔鹴鸟忽然再次加速，扶摇直上，虞云罗也是紧追不舍，两只神鸟相互盘旋着冲破重霄。

    看在下面彩霞里的三人眼里，已如冰火两条神龙相互盘旋着冲上高天。

    “哼，有坐骑了不起啊，也让你们见识一下舜华的妙用。”张玉腰忽然祭出木槿花，化成莲座一般拖着她飞上高天，其外缭绕星星之光，应该是花粉化成的祥云。

    司马承祯见状，二话不说，也祭起八神遁甲，飞出彩霞，有神光将他全身裹住，八瓣云肩绕着他的脖子飞快旋转，就如螺旋桨一般，带着他冲破重霄。

    五人各自驾驭神仙法宝，你追我赶，足足穿过九重云海，终于在一个时辰后飞到了山巅，重新集合后，一起向东飞去。

    只见如此高山之巅竟然不是冰封，而且十分宽阔平坦，一望无际，众人不由降低速度，俯瞰下方，只见山川灵秀，良田千顷，种的全是芝草，不时还能看到一些琉璃宫殿。

    身边偶尔还有龙和其他仙人飞过，但都不怎么关注他们，多半是把他们当成了这里的居民。

    司马承祯惊喜地道：“这里的情形跟传说中一样，看来海外昆仑之虚真的就是方丈山啊！”

    “难得能来到这神仙境地，我们要不要去拜会一下东华帝君？”风绿绮忽然异想天开。

    司马承祯轻笑：“你知道帝君住在哪吗？而且他的治所并不止方丈山一处，眼下也未必就在这里。

    我们毕竟只是人仙，不是仗着神仙法宝，根本不可能来到这里，还是低调一些，赶快飞跃过去吧。”

    这次四女都很听话，没再自作主张地节外生枝，只是贪看仙山风景，刻意压低了速度。

    五人径直向东飞了一个时辰，大约跨越九千余里，终于到了山顶东侧。

    他们不敢停留，径直往下穿过九重云海，终于看到方丈山东麓大片旷野，正是寿华之野。

    这片原野之上，四时有不谢之花，八节有长春之树，故有寿华之名。

    后羿曾在这里射杀了凿齿，而东边的三首国一直将这里视为圣地，千万年来无人敢来此定居采伐，因此保持了此地的自然风貌。

    就在这开满芝草仙葩的旷野之上，偏偏耸立着九座灿灿生辉的山丘，明分八卦，暗合九宫，似非自然造化之功。

    风绿绮精通医术，见了这遍野的芝草仙葩，按捺不住好奇之心，正想降落下去，看看能否采到什么珍奇药材。

    忽然望见那九座灿灿生辉的山丘，顿时打消降落寻药的念头，也不等其他四人，径自催动彩霞，飞向九丘。

    余人对芝草仙葩倒也罢了，洞天福地里毕竟见得多了，就有些许没见过的品种也不甚稀罕，但对那九丘的好奇之心却丝毫不亚于风绿绮，便也纷纷催动法宝，紧跟上去。

    特别是许逸冰，鹔鹴飞行迅速，反倒后来居上，当先飞到了最近的一座山丘上空。

    只见丘上长满了奇树，其上挂满了珠玉，洋溢着珠光玉影，想必远望山丘灿灿生辉，正是由于这不计其数珠玉之光所致。

    许逸冰先还以为这些珠玉是人为挂在树上，待到降落树梢，凑近一看，所有珠玉竟全是如果实一般生在树上。

    她顿时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回头对后面的人喊道：“快来看啊！这山丘上全都是琅玕树啊！”

    许逸冰在四女之中年龄最长，为人也颇为老成，能露出如此小女儿情态，还真是不多见，可见真是遇上稀罕物了。

    余人又听她说丘上长得都是琅玕树，就更是惊讶了。

    他们这时都已赶了上来，司马承祯落在树梢上，仔细看了看那些珠玉般的果实：“果然是琅玕树，我只道这树唯有海内昆仑之虚上有，想不到寿华之野上竟也有此树！”

    风绿绮兴奋地两眼放光：“你们肯定这真的是琅玕树吗？如果真是，我们可是遇上大机缘了！只需吃上一枚珠果，我们的修为就能再次突破。”

    “还有这等好事！那还等什么？快摘果子啊！”张玉腰一听就按捺不住了，说着就伸手要摘果子。

    不成想许逸冰忽然按住了她的手：“我虽说的肯定，其实并未见过琅玕树，只是按书上描述猜测的，做不得准，还是不要贸然食用这果子的好！”

    司马承祯道：“我可以肯定这就是琅玕树！我曾随家师去过海内昆仑之虚，亲眼见过琅玕树。不过这些树是有守护神的，这尊神的法力，只怕是神仙也难以匹敌。”

    说到这里，他望了望其余八座山丘，目光最终落在了中宫最高的那座山丘之巅，只见那里生着一株形状殊异的大树，只此一颗，别无二株，在周围成片的琅玕树里显得格外醒目。

    即使是对琅玕树这等神树来说，也可以用鹤立鸡群来形容了。

    却说司马承祯看见这树，顿时色变，不是惊叹之色，而是恐惧之色：“不好！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若是被那尊神发现，可就麻烦了！”

    四女见司马承祯突然四下张望，心下不免疑惑，也都跟着张望，这时也都看到了那颗独一无二、鹤立鸡群的奇树，却只顾痴痴贪看，似乎全然没有听到司马承祯的警告。

    这……莫非就是服常树？

    就连四女中最老成持重的许逸冰也还在搜肠刮肚地寻思那树的来历，全然没听到司马承祯的警告。

    “不错！你即知道服常树，也该晓得三头人，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司马承祯也不等他们回过神来，便祭起八身遁甲，将众人笼罩，想要带着他们瞬间远离九丘。

    “哪里走！”忽闻中宫山丘之巅响起一声断喝，一只缭绕符文的巨掌从那里平推而来。

    八瓣云肩刚刚扭曲虚空，就被那巨掌隔空拍平了，还好这是神仙法宝，立即撑开结界，保护他们周全。

    那巨掌忽然停住，没再往前拍来，只见其后冉冉升起一尊三头巨神，轻蔑地俯视着他们：“哪里来的外邦蝼蚁，竟敢擅闯我三首国圣地，意图盗窃琅玕珠果！你们是自裁呢，还是让本神动手？”

    司马承祯连忙温言周旋：“尊神明鉴，我们是来自洞天福地的炼师，只因幽都鬼族南侵玄都，特来南荒为北荒诸国请求支援。

    此行是为前往三首国请求援军，并不知这里是三首国圣地，并非有意闯入。

    我们也不知这琅玕珠果是有主之物，否则绝不会萌生采摘之意，更不用说盗窃了。尊神慈悲，请放我们去三首国吧。”

    三头巨神嗤之以鼻：“洞天福地？炼师？什么鬼？幽都和玄都自古以钟山为界，又有烛龙把守关隘，从来都是互不侵犯，怎么可能南下侵略玄都？

    你这一首蠢人鬼话连篇、巧言令色，本神岂能容你们！”

    他肩头忽然一抖，巨掌就要拍来。

    这一掌若是拍实了，八身遁甲撑开的结界能不能挡住还很难预料，风绿绮一举三光鉴燧蛤，准备撑开三光神水结界。

    “慢着！”张玉腰忽然祭出青铜象尊，化成象头人身，身长丈六，准备硬接下这一掌。

    青铜象尊到底能有多大力量，她还没有试过，心里着实没底，这完全是情急之举，未经任何思量。

    不料那巨神竟如她所愿，收住了掌力：“你这法宝倒是有点意思，不过也是螳臂当车，率先受死罢了……有什么遗言就说吧。”

    张玉腰对青铜象尊的力量心里没底，不敢恃强，于是服软道：“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摘琅玕珠果的是我，他们都劝阻过我，你要杀就杀我一个好了，放过他们吧。”

    三头巨神大笑：“本神让你留遗言，你已经留过了，可惜你没资格跟本神讲条件，你们都得死！”

    巨掌终于平推而来，张玉腰连忙控制像头神像平推双掌，要与他对掌。

    不料那巨掌只向前探了丈许，竟又生生顿住了。

    饶是如此，掌力还是破空而来，在八身遁甲结界上掀起波澜。

    只见三头巨神仰起头来，满面怒容：“哪来的野猿，竟敢阻碍本神行刑？”

    许逸冰等人听完巨神的话，这才忽然发觉头顶的阳光被一片巨大的阴影挡住了。

    于是纷纷抬头仰望，却见一头白毛巨猿伸出右手，死死按住了巨神用来掌击他们的那只手臂，怪不得巨掌会突然停顿不前。

    对于巨神近乎侮辱的责问，巨猿并未开口回应，却仿佛从它头顶，响起了一个清越的女声：“老邻居，恃强凌弱有失古神风范，看在贫道的薄面上，放他们去吧。”

    话音刚起，一个玄衣女子的俏丽背影就出现在巨猿面前，冉冉降落下来。

    她腰悬宝剑，玄衣之上星光闪烁，罗布列宿，神秘莫测。

    仿佛早已计算好了一般，她的话音刚落，人也恰好降落在了五人前面的琅玕树梢之上。

    三头巨神的目光也随着她一起落了下来：“星罗法衣！你是玄女？”

    玄衣女子轻笑：“贫道只是一个千余年前从凡间飞升上来的炼师，勉强算是这几人的前辈，如何当得起玄女之称？”

    三头巨神狐疑：“星罗法衣是玄女的至宝，怎会落入一个凡人炼师之手？”

    玄衣女子莞尔：“尊神自后羿射杀凿齿后，便在此镇压凿齿凶尸至今，想不到见识依然如此广博。”

    三头巨神冷笑：“奉承本神，也是徒劳。你若是玄女，我倒是可以卖你个面子放了他们。

    你若只是个飞升千余年的凡人炼师，本神倒要看看你凭什么能穿上星罗法衣！”

    他神躯一震，想要挣脱巨猿的擒拿。

    岂料巨猿也是将身一震，依然死死地拿住巨神的手臂不放。

    三头巨神一惊，连忙又挣扎了几下，结果仍是徒劳，一时竟呆住了，不知如何是好。

    巨猿见状嗤之以鼻。

    三头巨神顿时脸色铁青。

    玄衣女子轻笑：“这只白猿是我当年飞升之前在凡间收服的，尊神以为他实力如何？”

    三头巨神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晌方悻悻地道：“徒有蛮力而已，本神略施手段，岂能任他如此！”

    他又一震神躯，被巨猿拿住的手臂上忽起了一阵闪电。

    巨猿猝不及防，手上被电了一下，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三头巨神收回手臂，旋即双掌平推向前，双掌之上符咒闪烁，挟着风雷之力。

    巨猿要躲已来不及，只得双手抱头，准备挨这一掌。

    忽然玄衣女子拔剑出鞘，朝天一挥，一道弧形玄光划过，虚空之中顿时裂开一道缝隙。

    三头巨神双掌推来，堪堪打入缝隙之中，连一丝掌风都没吹到巨猿身上。

    巨猿和巨神都是一愣，忽听玄衣女子道：“袁公，快走！”

    巨猿闻言，迅速回过神来，忽然把身一转，搅动虚空漩涡，巨大的身躯飞快缩小下来，顺势张开双臂，将玄衣女子和许逸冰一行五人全都揽去，一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三头巨神也是迅速回过神来，正欲阻止他们逃离，却发现双臂不能动弹，竟是被虚空裂隙紧紧夹住了，仓促之间，也难以挣脱，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逃走，怒吼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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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1 越女赠珠果

    再次现身时，袁公已带着众人到了寿华之野东部边界，一块界碑竖立在道路边缘，西侧刻着寿华之野四字，东侧刻着三首国三字，都是云篆。

    玄衣女子终于转过身来，面对司马承祯一行，袁公也已缩小到九尺身长，立在她背后。

    她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不过应是仙龄，也就是十七八个甲子，算起来距今有千余年了，果然如她对三头巨神所说一般，是千余年的地仙。

    她的相貌之美，绝非世间所有，文字不可描述，言语莫能表达，眸子神莹内敛，返璞归真。

    三头巨神所说的星罗法衣，似有群星列宿闪烁其上，如星空般神秘深邃，更衬得她仙姿绰约，虽与常人一般高矮，却如云端仙佛一般，令人仰望倾慕。

    三头巨神不仅说玄衣女子的法衣是星罗法衣，甚至还据此认为她是玄女。

    玄女是上古神祇，乃黄帝之师，在道教又叫做九天玄女，地位尊崇。

    若三头巨神所言无差，玄衣女子可就了不得了。

    但她却矢口否认自己是九天玄女，只说是千余年前修成地仙，从凡间飞升灵界。

    而从相貌来看，她的说法也确实更为可信。若是九天玄女，如今纵然没有飞升天界，其真身也该是个老妪了，但也不能排除她化形为妙龄女子的可能，毕竟仙灵之体变化由心。

    不过道家尊幼敬老，认为幼年是一个人最天真，最合道的时期，而老人历经沧桑，看透浮华，返璞归真，也具近道之心。

    因此年幼的地仙轻易不会化形为成年之状，而年老的地仙也轻易不会化形为少年之状。

    甚至有的仙人分明正当妙龄，却为了免去某些麻烦，不惜化形为老朽之状。

    相传道教另一位尊神——黎山老母，秦灭六国前本为骊山女，天姿绰约，风华绝代，常显化于凡间骊山。

    有一次秦始皇游骊山，偶遇骊山女，不知其为神，因惊其美貌，而上前调戏。

    结果遭骊山女施法惩戒了一番，方才罢休。

    自此之后，骊山女便隐去妙龄真形，化为老妪之状，于是才有了老母之称。

    如谢道韫和魏华存在许逸冰面前化形为妙龄女子，却是对后辈炼师极高的礼遇，是为了感谢她在雁门关的扭转战局之功。

    由此看来，玄衣女子并非九天玄女，三头巨神只怕是错认了她身上的法衣。

    却说司马承祯五人看玄衣女子都看得痴了，还是许逸冰当先回过神来，忙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感谢前辈救命之恩，可否留下尊号名讳，晚辈定当为前辈日日祈福。”

    玄衣女子莞尔：“道友不必如此，同道有难自当相救。至于我的名讳嘛……当初在凡间时，我生在深林之中，长于无人之野，本来也没名讳，还是后来越王赐我号为越女。”

    司马承祯五人闻言俱是一惊，几乎齐声道：“可是教越王勾践军队剑法的越女？”

    见越女点头微笑，许逸冰不禁道：“怪不得那三头巨神会说前辈是九天玄女呢。”

    越女奇道：“道友此话怎讲？”

    许逸冰见她这么一问，竟是一时语塞，思忖了半晌才悠悠地道：“凡间盛传，越女乃九天玄女转世……”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越女的表情，见她神情自若，仿佛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全然不像在隐瞒什么，心中的惊疑之情竟是越来越浓。

    越女听她一字一顿地慢慢说完，不禁哑然失笑：“凡间竟还有这等传说么？”

    许逸冰见她如此，终于完全相信她并非刻意隐瞒与玄女的关系，而是真的与玄女没关系。

    她不禁笑着摇了摇头：“只道是空穴来风，非是无因，却不料如此盛行传说，竟是无根而生。”

    其他四人的心情其实也是跟她一般，只是刚才都没开口罢了。

    其实，以张玉腰的脾气是肯定忍不住要开口的，指不定会说些什么，只是被风绿绮和虞云罗阻止了而已。

    越女敛容：“莫再说这无稽之谈，我且问你，幽都南侵是怎么回事？”

    刚才司马承祯五人与三头巨神争辩之时，曾提起此事，她在暗处都听到了。

    不止三头巨神不信，连她也觉得不可思议，早就想问个究竟了。

    许逸冰便从幽都第一次南下侵略说起，把几位大地仙去调查此事失踪，到魏华存执掌洞仙营，在雁门山摆布法阵，多次抵御幽都入侵，直到最近一次，有他们五人参与的一战，都详细说给了越女。

    末了，她又对越女稽首，诚恳地道：“如今洞天福地的泰斗，乃是比您晚生四百余年的清虚真人王褒。而镇守雁门的魏夫人，更是比您晚生六百余年。若是前辈肯出山主持大局，当是玄都之福呀！”

    其他四人闻言，也都连连称是，跟许逸冰一起眼巴巴地看着越女，都希望她能答应出山。

    越女见他们如此，思忖片刻，终于含笑颔首：“北荒的那些地祇之后看来也真是衰退了，竟然要靠我们凡间飞升的炼师帮着抵御外敌……

    也罢，我闲居方丈山多年，也该是出山活动活动筋骨了。”

    神仙不沾红尘事，她既肯出山，肯定不是神仙，却说自己住在方丈山上，真是神秘莫测。

    对面五人见她同意出山，无不欣喜，不禁彼此击掌欢笑，却没人注意到她说自己住在方丈山上的话。

    越女等他们兴头过了，又道：“今次得罪了那毛神，这三首国你们是游说不得了，还是尽快去周饶国吧。

    你们现在只怕已是三首国的通缉犯了，要穿越其国境，当避过城镇闹市，尽量走荒野潜踪溺迹。”

    许逸冰欣然拱手：“多谢前辈指点！”

    越女若有所思地道：“如今的洞天福地仅仅失踪了几位大地仙，就落得人手如此吃紧的地步，合纵连横这等危险的任务竟托付于你们几个晚辈，我若不送你们一点造化，实在放心不下。”

    她忽然左手前伸，平展开来，只见玉掌之上有七枚珍珠，布成一朵六瓣花形，分金银青黄赤白黑七色，金色珍珠在中间做花心，其它六枚围成一圈做花瓣。

    “琅玕珠果！”风绿绮抢上前来观看，不禁失声惊叫，“那三头巨神把这珠果看得甚紧，前辈你是何时采得？”

    越女莞尔：“我自有手段，这七枚珠果各有阴阳五行之性，你们根据自身根性，各选一枚合适的拿去，剩下两枚，我自有它用。”

    她刚一说完，风绿绮便兴奋地拿去了青色珠果；张玉腰紧跟其后拿去了黄色珠果；虞云罗不慌不忙取了红色珠果；许逸冰取了白色珠果；司马承祯最后上前，取了金色珠果。

    五人情绪虽有激动平静之别，却都没有急于服食珠果，不忘感恩越女，一齐向她稽首称谢。

    越女点头微笑，嘱咐道：“服了珠果你们的修为定将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至于能突破几层，还需看你们个人的造化。”

    她打量五人片刻道：“我看你们飞跃方丈山，只道是新来的仙友，于是跟来意欲结交，这才撞上三头毛神为难你们，也才知道你们竟是当世小辈。

    以你们本身的修为，若无神仙法宝，绝不可能突破九重云海禁制，飞到方丈山上，难怪洞天福地会把这么危险的任务交给你们，果然都是福泽深厚之人啊。”

    司马承祯五人感念她救命之恩，也是毫不隐瞒，便把得赐帝药和神仙法宝的过程略说与她知道。

    越女不禁叹道：“这么说来，我刚才出手倒是多此一举了，有帝药和神仙法宝，那毛神也奈何不得你们。”

    “虽说青铜象尊化成象头神像有挟山超海之力，我毕竟没有试过，心里终究没底，若非前辈出手，我们只怕难脱那毛神之手。”张玉腰出奇谦虚地道。

    “这法宝很厉害，以后你就知道了。”越女欠身道，“我们也该走了，来日北荒再会。”

    越女忽然向北飘然而去，袁公紧跟其后。

    司马承祯五人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远方，依旧默然伫立遥望。

    过了半晌，风绿绮忽道：“哎呀！这次虽然不能去游说三首国了，不过能请动越女前辈出山，我看比三首国的千军万马要强上不少！”

    张玉腰附议：“就是！就是！那个三头毛神太不讲理了，谁稀罕他们三首国的援军。他那么宝贝这些琅玕珠果，我倒要尝尝是什么奇珍异果。”

    她抬手便把黄色珠果送入嘴中，只是轻轻一咬，顿时异香盈口，唇齿流芳，一股令人无比舒畅的气息，随着流入食道的果汁，直透丹田，又散布开来，弥漫四肢百骸，使人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余人只见她刚一吃下珠果，就好像陶醉了一般，闭目仰面，挺胸张臂，仿佛做起了飞翔的白日梦。

    过了片刻，她竟然真的飘了起来，却还是那般陶醉的模样，似乎对此浑然不觉。

    他们心知这是珠果的效果，便也纷纷吃下了自己手里的珠果，果然也都跟张玉腰一般，瞬间就陶醉了，浑然不觉间，也都飘飞了起来。

    直到自然而然地落回地面，他们才都悠悠醒转过来，只觉得浑身舒泰，修为全都更上一层。

    张玉腰、虞云罗和风绿绮都是胎仙第二阶大圆满，司马承祯和许逸冰则是胎仙第三阶大圆满，灵胎不但有了九窍，还生出经脉穴位。

    帝药其实都是舍利子玲珑内丹，能充分炼化各种仙药，否则一枚琅玕珠果还不至于让他们迅速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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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2 周饶国行商

    司马承祯一行向东穿越三首国境，谨遵越女嘱咐，避过城镇闹市，一路潜踪溺迹，专走人迹罕至的荒野。

    虽是道路艰险，凭借缩地之术，却也如履平地，只是不敢完全靠飞行越过三首国境，唯恐这样容易暴露行迹，毕竟三首国人皆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如此行到夜间，来到一片山地之中，便就近找了一处洞穴休息。

    张虞风三女先进了洞穴，留下许逸冰和司马承祯在洞外商议了片刻，便各自施法在洞外布下了几道禁制，作为警戒，然后也都进了洞穴。

    他俩刚一进洞，那洞口就化成了岩壁，把山洞隐藏了起来，这是司马承祯方才所施一道禁制的妙用。

    只见洞里漆黑一片，张虞风三女并未生火做饭，也没有卧倒睡眠，却都在那里静坐调息。

    许逸冰和司马承祯相互看了一眼，仿佛明白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当下也不废话，各自找了处平地，静坐调息去了。

    其实他们心中所想，无非是张虞风三女的异常表现。

    若是平日里野营，他们三人虽未必会做饭，但也免不了要生堆营火，再叽叽喳喳聊上好一阵子才会去休息，多半也是卧倒睡眠，很少打坐调息。

    今日如此，想必都是急于体会琅玕珠果的功效吧。

    五人就这样静静地打坐，也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忽听洞外有个男声道：“咦！这块地方的气息有点异常啊……”

    过了半晌，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此处有三道禁制，都有致幻效果，这附近有人躲藏！”

    许逸冰听到此话，连忙睁开眼睛，扫视其余四人，只见司马承祯已睁开了眼，不知是在她之前，还是与她同时。

    张虞风三女过了片刻，也都睁开了眼。许逸冰连忙打手势，示意他们不要出声。

    风绿绮传音嗔怪道：“你们要布幻术禁制怎么不让我来？若是用三光神水布置蜃景禁制，也不至于被人轻易识破。”

    忽听刚才那个男人又道：“什么人会躲藏在这荒野之中？莫非……是那几个通缉犯？嘿嘿，让我看看他们躲在哪！”

    许逸冰闻言，连忙打手势给其余四人，示意他们一起行动，躲进洞穴深处。

    五人于是一起施展法术，往洞穴深处轻轻飘去。

    这洞穴其实很深，他们往里飘了片刻，见有岔道分支，便一齐拐进了左侧隧道。

    刚一落地，就听那男人叫道：“哈哈！原来这里有处洞穴！”

    话音刚落，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之后又是那个男声：“咦，这洞里不像是有人待过呀。”

    过了片刻那女子终于又开口了：“不，有人刚刚在这里打坐，地上仍有余温，一共是五个人。”

    这边五人闻言俱是一惊，张玉腰连忙祭出青铜象尊。

    司马承祯连忙传音：“腰妹切莫轻举妄动，来人法力远在我们之上！我和逸冰所设禁制，意在制造幻觉，隐藏这座洞穴，并误导接近的人远离。

    来人不但不受禁制影响，还能发现禁制的气息，找到洞里来，绝非易与之辈，我们尽量不要主动招惹他们。”

    张玉腰传音道：“可是那个女子竟能说出我们刚才在做什么，还能判断出我们有几个人，若不抢占先机，恐怕一旦被他们发现，我们更难走脱了。”

    司马承祯正待传音继续劝阻张玉腰，忽听那男人又道：“如此说来他们应该还躲在洞里，这洞挺深的，我去里面找找！”

    却听那女子道：“能被三首国通缉，实力想必不俗，他们所设禁制怎会如此轻易便被我们识破？

    况且通缉犯共有六人一猿，而这里只有五人，另外一人一猿何在？我们还是谨慎些的好，可别有什么陷阱！”

    听到女子此言，这边五人方才略微松了一口气，既然对方有所忌惮，一时之间当不至于发难，他们就有时间寻思对策了。

    却听那男人道：“这些通缉犯除了那男子和野猿，其余皆是跟你一般的女娃儿，究竟犯了什么事，竟引得三首国全境通缉他们？”

    这边五人闻言，相互看了一眼，张玉腰传音：“三首国通缉我们竟不公布原因么？”

    风绿绮忍俊传音：“想是那三首毛神爱面子，觉得公布了原因脸上无光吧。”

    五人相视而笑。

    却听那女子道：“总之这件事很不简单，你真的打算帮三首国抓捕通缉犯吗？”

    那男子道：“切，我才懒得帮这群没礼貌的三头人呢，只是想弄清这几个女娃儿怎么招惹到这群三头人罢了。”

    风绿绮传音：“对方似乎只有这两人，好像对我们也没什么歹意，还不怎么待见三头人。”

    张玉腰传音：“要不，我们索性出去会一会他们？”

    许逸冰传音：“再等一会吧，仅凭这一句话，还不能断定他们没有敌意。”

    于是五人又继续听那两人要说些什么。

    过了片刻那女子又道：“这五人眼下必定是躲在洞穴深处，我们若强行闯进去寻人，势必会引起不必要的冲突，只有让他们放下戒心，主动出来相见才是上策。只是要如何做呢？”

    却听那男子道：“你一个小女娃儿怎地比我这老滑头还想得多呢？直接挑明没有敌意，劝他们现身不就行了嘛。”

    紧接着就听他喊道：“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从周饶国来的行商，只为做生意，无意帮三首国抓捕通缉犯。无论你们是不是通缉犯，尽可放心出来一见，我们绝无歹意。”

    却听那女子叹了一声，并没说什么，显然她并不相信那男子这么说，躲在洞穴深处的五人就会现身。

    莪相魔剑传音：“周饶国？那不是魏夫人所说的侏儒之国么？看来他们是两个侏儒了。

    据我对西方侏儒的了解，普遍比较狡猾，不知东方侏儒如何。不过既然东西方侏儒都精通工程学，想来心性也应差不多，恐怕不可轻信。”

    张虞风三女都把目光投向了许逸冰和司马承祯。

    许逸冰寻思片刻，方才传音：“若要现身，亦无不可，只是不能放下戒心，还得虚张声势，保持他们的疑虑。”

    司马承祯传音附议：“他们所虑，无非是越女前辈和袁公行踪不明，我们只需大肆吹捧越女前辈和袁公，使他们有所忌惮即可。”

    虞云罗传音：“还是再拖延一阵，试试他们的耐心，他们若真无歹意，就不会强迫我们现身。”

    风绿绮传音：“我倒觉得，他们若有歹意，我们越早现身，越能显得有恃无恐，加深他们的疑虑，使之愈发投鼠忌器。

    若他们没有歹意，我们越早现身，越能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张玉腰传音附议：“绿绮说的甚是有理，我们这就出去。”

    她当先飞身出了隧道，余人只得相继跟上。

    只见对方是一个侏儒男子和一个十三四岁模样的人类少女。

    两人不都是侏儒，使这边五人一剑都大为意外，不禁都是一愣。

    不过很快，他们都联想到了少女方才表现出的高深天眼修为，猜测她可能是个近千年的地仙，便少了几分戒心。

    对面两人对于他们的轻易现身，也是颇为意外，同样愣了片刻。

    侏儒男子忽然大笑起来：“哈哈，怎么样？我就说想太多没用吧，直接表明心意果然奇效！”

    不过看他如此兴奋，想来对于自己方才的做法，心里其实也没什么把握。

    少女不理会他，对五人道：“从我们发现禁制，直到目前为止，我们说过的话，你们应该差不多都听到了吧。你们究竟是不是三首国全境通缉的要犯？”

    此刻这边五人是张玉腰在最前，风绿绮略靠后她几步，许逸冰、虞云罗、司马承祯排在最后。

    那少女话音刚落，风绿绮突然抢步上前，高扬起头来，故意显出一副倨傲的样子：“不错，我们正是三首国全境通缉的要犯！”

    “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侏儒男子搓着双手，一脸奸笑，“那么，我很好奇，你们究竟犯了什么事，以至三首国要全境通缉你们？”

    风绿绮继续故作傲慢：“寿华之野有个替凿齿守坟的三头毛神，你们知道他吗？”

    侏儒男子和那少女相互看了一眼，又回过脸来：“当然知道，莫非三首国全境通缉你们跟他有关？”

    风绿绮故作得意：“当然，我们误入寿华之野，那毛神以我们擅闯三首国境为由，要杀我们，结果我们不但全身而退，还顺手摘走了七枚琅玕珠果。

    他为此恨我们入骨，当然要全境通缉我们，只是又碍于颜面，不敢公布原因。”

    侏儒男子惊得瞪圆了眼睛，不过也就愣了片刻，突然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痛快！痛快！早就看那毛神不顺眼了。”

    少女将信将疑地打量他们片刻：“你们还有一人一猿呢？若你所言非虚，你们能从那尊神手下全身而退，甚至还顺手摘走七枚琅玕珠果，想必是靠的那一人一猿吧？”

    这少女的天眼修为虽然颇深，能看出他们打坐的痕迹，但司马承祯五人对帝药隐藏修为的功效很有信心，根本不信她能看透他们的修为，只道是在故意试探。

    于是风绿绮装作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如果我没猜错，前辈应该是位近千年的地仙吧，不知何故会在周饶国经商？”

    少女淡淡一笑：“你莫要岔开话题，那一人一猿何在？”

    风绿绮也是淡淡一笑：“前辈真以为我们五人现身，是因为相信二位没有歹意吗？这位侏儒大叔说你们是行商，可你们的商品何在呢？怎么看你们都是轻装出行嘛。”

    不待少女开口，侏儒抢先道：“哎，看你这小女娃挺机灵的，怎么连常识都没有？不怪小一说你法力低微。

    修行之人行商，哪还用得着骡马托运货物？大叔我袖里自有乾坤，便是一座巨山也能轻松携带，何况一车货品？”

    他忽然一挥衣袖，旁边的地上就现出一堆货物，码放的甚是整齐，看分量足可装满几辆牛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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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3 端机金锁甲

    侏儒嘿嘿一笑：“怎么样小娃儿，大叔没骗你吧。我们周饶国的机关术产品在灵界可是很畅销的，想不想买几件实用的？看在你们让那三头毛神出糗的份上，大叔给你打五折！”

    其实风绿绮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袖里乾坤这样的手段呢？她自己身上就有功用类似的魔法背包，装的东西也足有几车呢。

    她之所以那么说，只是想继续岔开话题，同时试探对面两人的底细罢了。

    只是她没想到这侏儒竟如此率真，一听她怀疑他们不是行商，就迫不及待地亮出货物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风绿绮不禁暗忖：“这个侏儒倒是不像西方的那些侏儒，我如今与那少女互相忌惮，她口风又甚紧。或许，我可以从这侏儒口中探一探他们的虚实。”

    想到这里，风绿绮连忙欢笑：“那可要谢谢大叔了！”

    她走到货堆那里，随手拿起一个小物件把玩起来。

    这是一枚造型精美的如意锁，材质非金非玉，雕刻纹样新颖别致，但看上去却与凡间大部分首饰锁一般，徒有锁形，而无锁钥机关。

    不过风绿绮只是假装对此物感兴趣罢了，实际上是在寻思如何套这侏儒的话。

    侏儒见状忙道：“嘿嘿，小娃儿好眼力！这可是我们周饶国机关术的集大成之作，端的是妙用无穷。此物价值连城，不过正合你用，喜欢的话，大叔给不打一折！”

    风绿绮虽在想别的事，却也有留意听侏儒的话，于是莞尔：“可这锁看上去只是徒有锁形，不像是有锁钥机关的样子。

    再说一把锁而已，如何做得周饶国机关术集大成之作？莫非这锁结构精巧，不是专用钥匙，便任是什么能工巧匠也解不开么？我看大叔是个率真之人，切莫框我啊。”

    侏儒笑说：“你只说对了一小半，这锁可不单单是首饰跟锁具那么简单，若说是一件强大的法宝也不为过。

    只是它并非法器，而是机器。你若不信，按一下这锁上的视肉雕纹，便知我所言非虚。”

    风绿绮作势欲按，却又忽然停了下来，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侏儒：“大叔，我有一事不明，不知可否请教？”

    侏儒只道她要按那视肉雕纹，不料她忽然停下，说有事要问，不禁愣了片刻，才呵呵笑道：“你这娃儿，疑心还挺重，怕我这锁是什么机关暗器么？”

    风绿绮浅笑：“周饶国民不应该都是侏儒么？可小一前辈为何能以周饶国商人的身份，与您一起行商呢？”

    侏儒愣了片刻，又呵呵笑了起来，正待答话，那被侏儒称作小一的少女忽然道：“绕了这么大一圈，原来是想套我的底细，告诉你却也无妨。

    你们应该知道墨家吧？一千二百年前，我墨家祖师墨子修成地仙，凭借机关术得到周饶国王赏识，聘为周饶国师，自此凡我墨家弟子在周饶国皆享国民待遇。”

    对面五人惊得面面相觑，司马承祯问道：“如此说来，墨子前辈如今身在周饶国了？”

    少女浅笑：“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么？”

    侏儒也附和道：“千真万确！这千余年来，我们周饶国法术和机关术的发展可以说都是墨子的功劳！”

    虞云罗叹道：“家师所著《神仙传》上说，墨子于八十二岁的晚年，看破红尘，谢遣门人，入山修真，不久得地仙道果，到汉武帝时，还有人见过他，貌如五六十岁人。我一直都看成是虚构的故事，想不到真有其事！”

    少女闻言，略有惊奇之色：“尊师是抱朴子葛洪吗？”

    虞云罗奇道：“前辈飞升当早于家师数百年，竟也知道家师吗？”

    少女莞尔：“这千余年来，我常随祖师去凡间引渡墨家后辈，后世之事自然也听他们讲过一些。何况尊师乃朱明辉真洞天掌门，在灵界也并非无名之辈。”

    虞云罗欣然顾谓同伴四人：“既是墨家前辈，我们也无需再提防了。”

    许逸冰上前稽首：“看前辈的仙龄，飞升已近千年，应是墨子的嫡传弟子，敢问尊姓大名？”

    少女摆了摆手：“不必客套，我得师尊抬爱，赐姓墨，名端，字小一。”

    风绿绮长舒了一口气：“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虽是得罪了三首国，绝了向他们求援的希望，却意外地遇到位大地仙，如今竟连墨家前辈也有幸遇上了，相比之下三首国那点援军真是不值一提了。”

    墨端疑道：“你们为何要向三首国求援？在我之前你们还遇到过哪位大地仙？”

    风绿绮反问：“前辈可知幽都南下侵略玄都之事？”

    “此事我有所耳闻……”墨端若有所思，“你们企图向三首国求援，莫非是为了抵御幽都南下？”

    风绿绮赞道：“前辈英明！幽都南下不但威胁到了玄都北境诸国，也威胁到了北境内的洞天福地。

    北境诸国已组成联军共抗幽都，而我们洞天福地不只是北境内的，甚至整个玄都的洞天福地也都加入了联军。至于我们五人则是受师门之命来游说南荒诸国，派兵北上增援。”

    “是呀!是呀！”张玉腰兴冲冲地补充道，“我们五人来到南荒，自西向东游说诸国，昆仑虚西边，已成功说服了三身、羽民两国派兵北上。

    想不到翻越昆仑虚过来，却是出师不利，误闯寿华之野，得罪了三首国，如今正想穿越三首国，去游说周饶国呢。”

    那侏儒也有一阵子没说话了，听她说要去游说周饶国，也忍不住开口了：“你们洞天福地真是没人用了吗？

    这么危险的任务，就敢交给你们几个瓜娃子！不过你们运气还真是好，竟然成功说服了三身、羽民二国。

    只是好运终有用尽时，想去游说我周饶国，还要看你们的造化，躲得过三首国的追捕才有命去呀！至于去了能不能说服国王出兵，也未可知呢。”

    张玉腰嘿嘿笑道：“墨子前辈不是你们的国师吗？他为人最是侠义心肠了，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呢？

    何况北境诸国一旦沦陷，幽都必然继续南下威胁南荒，墨子前辈是古之圣贤，不可能没有这点远见。

    至于我们能否躲过三首国的追捕，那就要仰仗小一前辈和大叔你了，还没请教大叔尊姓大名呢。”

    侏儒嘿嘿一笑：“小丫头一直不说话，想不到小嘴儿这般伶俐！你大叔我呀，姓几名何，你算老几的几，无可奈何的何。

    你们放心，有我和小一在，一定护你们周全！”

    张玉腰奇道：“几姓？好奇怪的姓啊！”

    风绿绮忙道：“玉腰，不知道别乱说！几可是周饶国的族姓，周饶国上下君民没一个不是姓几的。”

    墨端忽道：“有那一人一猿同行，他们必能平安穿越三首国境，又何须我们护送。只是不知他们现在何处。”

    风绿绮莞尔：“前辈方才不是问我在遇到您之前，还遇到过哪位大地仙么？其实就是这一人一猿，乃越女和袁公二位剑仙，已北上钟山去了。”

    墨端略显惊讶：“可是受越王勾践聘请，教导越军剑戟之术的越女？”

    风绿绮笑而不语，只是点了点头，张玉腰却道：“可不就是这位前辈嘛！幸亏她闲居方丈山多年，否则我们可要费一番功夫与那三首毛神周旋了。”

    墨端略显怅然：“当年在凡间时，就没能幸遇这位姐姐，想不到她竟住在方丈山上。”

    张玉腰笑道：“我们此去周饶国，若能成功说服周饶国出兵，前辈随军北上，不就可以见到越女前辈了吗？”

    墨端笑着摇了摇头：“但愿如此吧，其实周饶国面临的周边形势也并不乐观。”

    几何却道：“哎，你又多虑了，我们周饶国的外交形势哪有方丈山那边的巫臷国复杂？

    只不过是跟三首国不太对付罢了，我们的王都毕竟在地下，就是分出一些军力去援助北荒，也不至于对付不了这些三头怪。”

    “我对几何大叔充满了信心！”风绿绮一边欣喜地说着，一边把那枚如意锁挂在了项上，“我很想看看这把锁到底有什么玄妙。”

    说着，她就按下了视肉雕纹，如意锁之中忽然涌出一股流动之物，如水银一般，从锁的四周蔓延开来，沿着她的体表飞快地覆盖了全身，转眼之间她竟披上了一副晶亮的金色甲胄。

    这甲胄材质非金非玉，将她全身覆盖的密不透风，就连头面部也是一样，甚至连眼部也没有空隙，而像是镶着两颗发光宝石，只有甲胄表面的纹路有点像锁子甲，但要细密很多。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却依然能体会到她此刻的惊诧之情。

    至于其他四人早已是惊得目瞪口呆了。

    几何笑道：“这叫做如意端机金锁甲，是我们周饶国量产的一种端机甲，可大幅提高甲士的战斗力！你说它当不当得起我们周饶国机关术的集大成之作？”

    风绿绮回味着几何的话，沉吟道：“端……机……甲……”

    不单是她，其他四人也都在默默地体味着这三个字的含义。

    忽闻墨端道：“不好！外面有三首国的人来了！”

    司马承祯五人闻言，都惊醒过来，目光齐聚墨端身上。

    几何也顾谓墨端：“你怎么知道？”

    “我进来前，在外面放了些端机蜂。”墨端语速加快，“他们发现洞穴了！”

    几何忙道：“你们莫慌，进我袖里来躲躲！”

    他一挥袍袖，收了司马承祯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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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4 多臂三头人

    几何刚把五人收进袖中，就见洞口进来五人，皆有三头六臂，果然都是三首国人，只是看手臂数却都非寻常之辈。

    原来三首国人的三头虽是天生，多臂却是后天修得，一般未经修炼的三首国人只有两臂，经过修炼的，每高一个境界，就会多出两臂，有四臂、六臂、八臂……上不封顶。

    这些多出的手臂皆可随心隐现，所以根据手臂数判断一个三头人的法力强弱，一般并不可靠。

    如寿华之野的那尊三头神就没有显出真实臂数，真要显现出来，只怕少说也有二十二臂。

    三头人毕竟是玄都土著，地祇苗裔，就是不修炼，到了成年也有初阶地仙的法力。

    因此六臂三头人的法力至少相当于三阶地仙，在当今洞天福地里，也算得上一号人物。

    不过正所谓真人不露相，修为真正到了返璞归真境界的，一般看起来都跟普通人差不多，只会显现两臂。

    至于修为中等偏上的，倒是有可能显现多于两臂，却少于真实修为的臂数，主要是为了迷惑对手，不是返璞归真，而是一种策略。

    像眼前这五人，后排的四个多半是真有三阶地仙的修为，于修炼之道上算是小有成就了，奈何心境上还差火候，免不了要显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的修为深浅。

    而为首的那一个可就说不定了，很有可能是这五人之中的翘楚，至于能高出多少，可就很难判断了。

    只见当先一个恶狠狠地道：“哪里来的异邦人，鬼鬼祟祟躲在这洞里干什么？竟还在外面故布疑阵，究竟有何图谋？”

    几何虽把司马承祯五人收进了袖里乾坤，却有意让他们知道外面的情形，所以用玄光术在五人面前显现了外界的画面，连声音也传了进去。

    司马承祯和许逸冰现在真是肠子都悔青了，只恨当初不该在外面布下迷幻禁制。

    在玄都，以他们的法力，这么做只能是欲盖弥彰，不做反而未必会被发现。

    却听墨端回道：“我们是周饶国的行商，因在附近城镇里看到贵国的悬赏布告，就来这荒野搜捕通缉犯，想挣到赏金。

    洞外的迷阵并非我们所布，我们也是因为发现了迷阵，所以才到这洞里来搜查的。”

    袖里乾坤中，忽然想起了几何的声音：“小一那是在应付他们，三头国人排外，你们恰恰又遭他们通缉，我们不住城里，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另外也确实是想找到你们，主要是为了解疑，不是为了赏金。”

    原来他是怕袖里五人听了墨端的话多心，特意给五人宽心呢。

    却听那为首的六臂三头人道：“那你们在这洞里有什么发现吗？”

    墨端道：“并没有什么发现，布下迷阵的人似乎没在这洞里停留过，他们就是想让别人发现洞外的迷阵，从而把时间浪费在搜查这洞里。”

    为首的三头人冷笑：“焉知你们不是想支走我们，好自己搜查这里？”

    墨端轻笑：“你们想搜查这里尽管搜吧，我们可没时间浪费在这里。”

    她忽然迈步往洞外走去，几何也赶快跟上了她。

    为首的三头人还不见有何动作，随从的四个三头人忽然一拥而上，企图封住他们的去路。

    墨端轻笑，忽然把身一摇，竟化成一股水银，穿过几人之间的空隙，再现身时，已是到了洞外。

    几何紧随其后，却是化成一道长虹绕过封堵，几乎同时现身洞外。

    却见那为首的三头人忽然冷笑：“想走？走得了吗？”

    他忽然从原地消失不见，再现身时却比墨端和几何离洞口还要远上些许，他更不怠慢，把身一摇，转眼又多长出六臂来。

    一共十二臂都如长虹一般朝着墨端和几何伸展过去，飞快地把他们封闭进了一个由多条长臂环抱成的球形空间之中。

    只见那些长臂之间隐约连着一层炁幕，使这个球形空间成了一个长臂为骨，炁幕为皮的封闭牢笼，显得密不透风。

    牢笼外面，其他四个三头人也闪现到了周围，摆成了一个阵势，源源不断的炁，向这牢笼之上涌去。

    墨端和几何都没再化形遁走，却见几何讥笑：“你不追通缉犯了吗？跟我们动什么手？三个头白长了吗？还不如我们一个头的聪明！”

    十二臂三头人冷笑：“一头的蠢材，矮脚的残废，焉知你们不是那伙通缉犯的同伙？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说着十二条长臂乱舞，十二般兵器劈砍戳刺，四面八方纷纷而来。

    几何躲闪中，气的哇哇大叫：“你个三头的怪物，多臂的畸形，焉敢如此藐视本尊？”

    他抬手一摸胸前的如意金锁，其中随即涌出多股水银，从锁的四周蔓延开来，沿着体表飞快地覆盖了全身，转眼之间，他就披上了一副晶亮的金色甲胄。

    很显然，他这也是一副如意端机金锁甲：“嘿嘿，我不用这战甲也能胜你，只是可能要费点手脚。如今穿上这战甲，你就等着挨揍吧！”

    他闪身躲开后方和左右的攻击，右臂往前一探，忽然化成了尖锥，径直戳向十二臂三头人胸口。

    对方十二臂曲折伸长，十二般兵器环绕墨端和几何攻打，从正面攻打的兵器最少，只有一二件，以致自己胸口空门大开。

    只是这弱点也未免太过明显，这得蠢到什么地步，才会这般作死？

    果然没那么简单，十二臂三头人似乎早有提防，或者说早就在等几何攻击他胸口空门。

    所以几何这一戳虽是看起来出其不意，迅捷无比，他却能做到后发而先至，赫然又长出两条手臂来，一手持盾挡开几何这一戳，一手持矛反向几何心口戳去。

    他这一戳，反倒是把几何戳了个措手不及，眼看就要奸计得逞，哪知几何那身战甲不但能随意变化，而且应变神速，远超甲士。

    当甲士应变不及之时，还能自行变化，以恰当的方式应对危险。

    只见矛尖戳中之处，战甲堪堪隆起，形成了一面小圆盾状的护胸，就如护心镜一般，只是并非独立成镜，而是与战甲连为一体，竟生生挡下那一矛。

    这战甲说起来倒与护体神光颇为相似，既能随修士心意变化，当修士不注意时，也能自行聚散，保护修士周全。

    双方战到这一步，对彼此的了解也都加深了一些。

    那三头人起先显现六臂，想让人以为他只有三阶地仙的修为。

    待到出手之时，忽然展现出十二臂来，一下子显示出六阶地仙的修为。

    然而这还不是他的真实修为，竟还有两臂藏而不露，就是卖的破绽，等人上钩之时，才出其不意地祭出伤人。

    到目前为止，这个三头人已显出十四臂来，说明他至少有七阶地仙的修为，但照他善于隐藏修为，借以迷惑对手的惯例来看，这有可能还不是他的极限修为。

    不过也应该是接近极限了，三首国不可能有修为超过寿华之野上那位三头巨神的人，而那尊神的修为不可能超出越女和袁公太多。

    否则袁公不可能与他角力还能不落下风，更不可能携带越女和司马承祯一行轻易走脱，而越女也不可能避过他的耳目，摘走七枚琅玕珠果了。

    越女和袁公很可能都是巅峰境界的大地仙，那三头巨神如比他们略强一点，就是初登神仙境界，有二十四臂也就到极限了，哪怕再多两臂，越女和袁公就该被他压制住了。

    不过越女在寿华之野时，曾说那尊三头巨神是自后羿射杀凿齿后，便从海内昆仑之虚到了寿华之野，一直镇压凿齿凶尸至今。

    果真如此，这尊三头神就是尊名副其实的古神，那就强出越女和袁公太多了，这明显是不可能的。

    其实只要推想一下就不难明白，为镇压凿齿凶尸来到南荒的三头神应该是三首国的祖先，他既然有功夫去繁衍后代，就肯定不是一直镇守在寿华之野。

    越女那么说，只是为了恭维。

    如今镇守在那里的三头神，应该是他后代里顶尖的人物。

    可见除了寿华之野上那尊三头巨神，三首国里有二十二臂的人就该是绝顶高手了，这样的高手，没事带着四个六臂小卒到这荒郊野外里来，也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至于这个三头人可能是个名捕，也可能是个赏金猎人，至多是个二流高手，十八臂都有点高估他了，十六臂也就到顶了。

    墨端是近千年的地仙，资质和根基好的话，不是没可能修到**阶地仙。

    几何的法力目前还不好判断，但他毕竟是玄都土著，地祇苗裔，又有如意神机金锁甲在身，法力怎么也不会比墨端差。

    那三头人想战胜他们绝无可能，凭实力想拖住他们也很难，若是那四个小卒的阵法足够精妙，再加上他的狡猾，或许还能多拖延一些时间，可总归是困不住他们的。

    果然，这一击落空，这三头人却是既不惊讶，也不是失望，忽然把结成兵器牢笼的十二条手臂尽数收了回去，缩成了正常尺寸，挥舞十二般兵器，把自己护了个风雨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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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5 百变端机妞

    几何见状不禁哂笑：“嘿嘿，知道厉害了吧，说你三个头白长了就是白长了。识相的话，就赶紧滚蛋，莫再纠缠不休。”

    那三头人不动声色，依旧挥舞着十四般兵器，既不进攻，也无退意，不知道心里在盘算什么。

    他那四个跟班，也已变换了阵势，转移到了他的身后。

    几何见状气的咬牙切齿：“嘿！你个三头怪胎，这是把我们赖上了不成？”

    他话音刚落，却见那四个跟班忽地都是一闪，如四道鬼影一般，透入十四臂三头人身上，一转眼竟都融了进去。

    十四臂三头人顿时发如烈火，眼冒赤焰，背后呼啦啦一声响，竟一下多伸展出来十六条手臂，加上原有的十四条手臂，居然达到了三十臂之多，展现出的修为已是不可揣度了！

    这岂不是比寿华之野上那尊三头巨神还要强出许多？

    其实结阵也好，合体也罢，几人合力所发挥的力量绝不可能达到他们修为的总和，一般能达到几人的平均修为与其中最强者的修为之和，就已经是稀世罕见了。

    在多数弱者对付少数强者的手段之中，比起结阵，合体更有可能达到这种水平。

    若是既不结阵也不合体，只是毫无章法地以多打少，很可能还不如其中的最强者。

    也就是说这五个三头人合体最好也只能达到越女和袁公那样的修为，展现出二十二臂就已经是最好的了。

    显出三十臂明显就是幻术，是在虚张声势！

    几何哑然失笑：“哈哈哈！秦驴技穷了吗？这么明显的虚张声势也想忽悠本尊！”

    墨端不动声色，忽然整个人化成了一带水银，如一匹玄色丝绸般朝几何绕身而上。

    只见几何身上的如意神机金锁甲产生剧变，质地上看起来厚重了一些，色彩上也由金色变成了黑金相间，且以黑色为主，饰以金色暗纹。

    形态上则有四臂，头上一支巨大犄角，再加上几何矮胖的身段，竟像极了一只威武的独角仙。

    五个三头人这一合体，若能达到十阶地仙的修为，墨端和几何的优势可就没了，唯有配合才有可能保持不败。

    可见墨端的变化必是一种配合之法，却既非结阵，也非合体，而是与几何身上的如意端机金锁甲合为一体，变成了另一幅端机甲，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足见墨家法术之独特。

    至于这种配合之法效果如何，就只有战过以后才能知道了。

    墨端变化迅速，事先又毫无预告，以至几何一时竟没反应过来，等到他发现之时，突然兴奋地大笑起来：“哈哈！还是端机妞脑子好使，没有比这更好的配合了！”

    几何朝对面的三头人招了招手：“跟你的小跟班合了体，多了几条小胳膊，是不是就以为能反制我们了？来来来，本尊我就让你三招，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差距！”

    那三头人冷哼一声，虽是不满几何对自己的轻蔑态度，却是毫不客气地先下手了，三十臂齐出，各式兵器从四面八方，各种角度朝着几何劈砍戳刺而来。

    虽然几何知道这三十臂中，必有十来条是幻象，可若不能准确分辨，不免还是要吃亏。

    却见几何的四臂手上一起伸出四股水银，晃眼全都变成横刀。

    但听得一阵嘈杂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过，三头人这一波攻击竟被他挥舞四把横刀全数化解。

    几何挡下这一波全方位，无死角，还夹杂幻象的攻击，看起来很是随意，毫不费力。

    他比划着四把横刀，取笑起三头人来：“嘿嘿，说你虚张声势可不止是推测，收起你的幻象吧，这根本迷惑不了我。”

    三头人气的一阵哼哼，忽然有点丧气地把身一抖，十二条手臂顿时消失无踪，只剩下了十八条手臂。

    几何哑然失笑：“哈哈，哎呀，跟四个六臂的小跟班合体，一人能给你长半阶修为也就很不错了。何必虚张声势？小胳膊再多有什么用？四条也未必顶的上我这一条啊。”

    他摇了摇头，又冲三头人招手：“来来来，本尊说让你三招，就让你三招，这才过了一招，再来再来。”

    若不是端机甲遮住了他的脸，那表情想必能把人气个半死吧。

    那三头人这一次倒是没生气，或许知道生气也是徒劳。

    他忽然闭上眼睛，接着原生两臂缓缓划出了两道螺旋向内聚合的优美弧线，最终成了抱一势。

    在这个过程中，他那些法力凝聚而成的手臂，也一对接着一对地比划出抱一势，最后全都融合进了原生两臂划出的抱一势里，消失不见。

    而他的三颗头颅也在这时合而为一，整个人顿时呈现出了普通人的面貌，可是却有一种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一直显得轻松写意的几何不禁默默地警觉起来。

    “他这是在准备聚集全部法力的一击，好在动作徐缓，现在出手打断还来得及！”墨端的声音忽然在几何脑中响起。

    “端机妞啊，大叔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说话要讲信用啊！我说了让他三招，可不是说着玩的。”几何传音墨端。

    “讲信用是好事，可你不经大脑，轻言承诺，就是作死了。”墨端传音几何，“既然如此，就只能用玄冥势应对了！”

    她也不待几何行动，就自顾自地控制端机甲的两条铁臂，左边一臂前推，同时涌出水银化成一面玄武仙盾，挡在前面，右边一臂后张，同时涌出水银化成一杆蛇矛，矛尖向前，仿佛随时准备反戈一击。

    几何也不反感她这么做，自己的两臂也跟着配合上去。

    就在这时，对面那三头人抱一的两掌之中，竟已凝聚出了一枚太极球，神莹内敛，道韫无穷，无形的威压达到了顶点！

    忽然他两掌一翻，将那太极球平推向前，登时化作一股无坚不摧的光束，耀眼、灼热、锐利，仿佛有着足以贯穿宇宙的伟力！

    而几何也几乎同时一个弓步前推，左两手将玄武仙盾牢牢竖立，右两手将螣蛇矛平平横握。

    只见那光束打在玄武仙盾上，竟被生生地挡住了！

    照理说几何这时应该会被强大的力量推着向后滑动才对，哪知他却是纹丝不动！

    只见仙盾表面层层涟漪从光束击中之处泛起，那聚集起来的无俦伟力，竟就这样随着那层层涟漪分散弥漫开来，莫说是贯穿仙盾，就连击退几何的力量都没能留下来。

    涟漪扩散到了仙盾边缘，一片灵光随即向后弥漫开来，又在螣蛇矛的尾端闭合起来，形成了一个光茧，将几何包裹。

    光茧壳上，灵光千丝万缕，向螣蛇矛缠绕而上，输注而入。

    随着三头人那道光束渐渐暗淡下去，几何的螣蛇矛反而是神莹内敛，道韫无穷，隐隐透出了无形的威压。

    “我料他这招不待用老，必会紧接新招，到时你不可怠慢，定要后发先至，用蛇矛给他致命一击！”墨端传音几何。

    “这样倒也不算食言，毕竟也让他出了第三招，只是他这招落空，已是强弩之末，既知我有让他三招之言，何以不稍作休息，反而会紧接新招呢？”几何传音墨端。

    “他第二招消耗巨大，短时间内恢复不了，唯有出奇，方能扭转颓势，无论他出什么奇招，紧接新招都是必由之路。”墨端传音几何。

    她传音才罢，凝聚三头人毕生法力的那道光束也即将熄灭，忽见三头人把身一抖，消失的十六臂顿时又全都伸展开来，持着十八般兵器，朝着几何合身扑上。

    这一招果然不出墨端所料，她又怎能让他占去先机？

    当下也不等几何做出反应，就控制端机甲，右两臂一伸，觑准三头人心窝，挺矛就刺。

    这一矛携带着暗中积聚起来的无穷力量，只要刺中，三头人就不粉身碎骨，也要四分五裂。

    而这一矛，分明是后发先至，去势本就迅猛，又是迎着三头人的来路，两边速度叠加，更是让他避无可避，容不得半点躲闪，就分毫不差地刺中了心口，三头人当即四分五裂！

    那三头人的身体不多不少，恰恰分裂成了五块飞散开去。

    朝上散开的三块，不但不见坠落，却是一晃全都化成了三头人。

    朝下散开的两块，落到地上只一滚，也都化成了三头人。

    五人全都没有丝毫迟疑，一齐分向五个方向飞遁而去。

    变起突然，等到墨端分辨出哪一个是领头的三头人时，他已飞到了天边，要追已来不及。

    墨端忽地调转矛头，朝他去路上就是一矛，一道光束贯穿了虚空，与三头人远在天边的身影一起消失不见。

    一带水银如一匹玄色丝绸般从几何身上荡起，在他身旁一卷，便化成了墨端的样子：“竟然没算准他这一招……”

    几何身上的战甲又恢复成了如意端机金锁甲的样子，他抬手在那如意锁上一按，战甲潮水般退缩进其中，显出几何的样貌：“反应好快！竟然堪堪赶在我们刺中之时解体！”

    墨端道：“不！至少在出第三招前，他们就已暗中解体，我们刺中的合体只是个幻象。”

    几何道：“切！就知道这滑头鬼主意多……你刚才那一矛戳中他了没？”

    “很难说，看他造化了。” 墨端顿了顿，“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开门回去。”

    她右手掐诀一挥，面前出现一个虚空旋涡。

    两人往前一扑，就卷入其中，消失无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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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6 周饶国都城

    两人在另一个地方闪现，也不知距离之前所在有多远，几何一挥袍袖，放出了司马承祯一行五人。

    张玉腰一落地就兴奋地手舞足蹈起来：“小一前辈，几何大叔，你们好威风啊！”

    几何嘚瑟：“那还用说，知道你几大叔厉害了吧！”

    风绿绮莞尔：“几大叔威武！敢问我们这是在哪啊？”

    几何回道：“当然是，周饶国啊！”

    张玉腰闻言，更加亢奋了：“就是说我们很快就能见到墨子前辈了吗？”

    几何插腰，一字一顿地道：“是——的——呀！”

    张玉腰差点尖叫起来，连忙贴上前去，给几何揉肩捶背：“几大叔，快带我们去见墨子前辈吧，再开一条无间道，直接跳到周饶国都去！”

    墨端淡淡地道：“国都方圆百里都有虚空禁制，不是想传送就能传送的。”

    张玉腰扁了扁嘴：“难道给自家人也不开方便之门吗？自家人肯定有特殊方法开启无间道，可无视虚空禁制。”

    她摇了摇几何：“是不是啊，几大叔？”

    几何受用的直哼哼：“嗯嗯，这种无间道，四木有滴。”

    感受到张玉腰手上加力，按的他肩头生疼，几何忽然大声道：“不过！在我们周饶国土上分布有一些永久性无间道，是能借以传送到国都去的。”

    张玉腰于是放松了些许指力：“那就快带我们传送到一个永久性无间道附近去吧！”

    墨端淡淡地道：“永久性无间道周围百里也有虚空禁制。”

    几何怕张玉腰又加指力，连忙附议：“是啊是啊！端机妞说的都是实话，最快只能飞行到最近的一处永久性无间道，才能遁到国都去……

    哎呦！小丫头好大手劲，快快松开，大叔这就带你们去最近的永久性无间道。”

    张玉腰刚一撤去指力，几何嗖地一下就窜出一射之地，停在半空回头道：“孩儿们！跟紧了！大叔带你们找无间道去！”

    他说着扭头就飞，墨端当先飞起跟随，司马承祯五人也连忙紧跟上去。

    几何除了刚开始飞得快一点外，之后就飞得慢了，司马承祯五人跟随的同时，也得以抽空欣赏周饶国风光，只见沿途都是荒山野岭，不见半点人烟，心里都不免充满了疑惑。

    司马承祯见墨端就飞在他近旁，于是问道：“小一前辈，我们这一路飞来，也有三百里了吧，为何沿途都是荒山野岭，不见半点人烟？”

    墨端道：“周饶民习惯穴居，住所一般都是地穴，其间又相互连通，日常起居皆在地下。地表虽有地穴入口，但被林木遮掩，甚至还用法术隐藏，不开天眼很难察觉。”

    许逸冰道：“也就是说，我们可能已错过周饶民的村庄了？”

    墨端道：“已错过三十个了。”

    许逸冰道：“偌大的国土不可能只有一座城镇吧，我们飞了这百余里，错过了三十个村，便不遇上一座城，也该遇上一座镇了。

    城镇规模比乡村大，其中免不了会有些许地上建筑，林木怕是遮掩不住的。”

    墨端道：“乡村屋舍是在林下掘地成穴，城镇却是凿空山腹而建，不是你想的那样。”

    司马承祯想了想道：“《山海经》上说，焦饶人以嘉谷为食，就算村庄屋舍隐在地下，村民要耕种，也该有田地吧？可这放眼望去都是森林，哪有半片稻田的影子？”

    墨端道：“这可是在玄都，岂能以凡间之理度之？”

    司马承祯五人都在等她解答疑惑，哪知墨端却不再往下说了。

    张玉腰耐不住性子，正待开口追问，却看见飞在最前面的几何忽然悬停下来，心下不免一喜：“几大叔，可是到达永久性无间道了么?”

    几何摇头晃脑：“可以说到了，也可以说没到。”

    张玉腰抬起双手，一边活动手指，一边似笑非笑：“几大叔，是不是又想让我给您老按摩了？”

    几何连忙道：“其实我们已经到永久性无间道附近了，只是所有永久性无间道按奇门遁甲时开时闭，附近这条眼下正处于闭合状态，须得做好遁甲排盘，才能将它开启。”

    张玉腰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和表情，向几何逼了过去，几何连忙按落遁光：“你们都随我来，现在就去排盘！”

    一行人跟着几何落到密林之下，见是一处古旧的巨石建筑遗迹，一座石坛，几根石柱、几尊石像无不爬满了青苔和藤蔓。

    除了墨端和几何，其他人都在好奇地四下打量。

    “这条无间道应该就是在这里开启吧？”风绿绮询问之时，还在打量着四周。

    “没错，若是赶上了时辰，这条无间道就是开启的，可眼下错过了时辰，只能通过人工排盘，才能开启了。”

    几何径直走向石坛中央，那里有一面倾斜的石盘，圆径三尺，乍看起来像是日晷，中间却没有指针，盘面很像是罗盘，但并没有方形的外盘，也可以说外盘是圆形，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内盘正在缓慢地转动。

    几何走上前去，把那石盘顺逆拨转了好一阵子，大约过去一刻钟，仍不见有无间道开启的迹象。

    风绿绮走到近前，却发现几何项上已渗出了汗珠，立刻像是明白了什么，于是轻咳一声：“几大叔，这遁甲排盘很复杂吗？”

    几何支支吾吾：“那是当然，永久性无间道是按九天玄女所传奇门遁甲排盘启闭，有四千三百二十局，很难推算啊！万一错过了时辰，还得重新推算！”

    张玉腰不免抓狂：“啊！一条无间道也搞得这般复杂，连自己人要用都这般费事，你们这究竟是为哪般？”

    墨端上前：“老几，让我来吧。”

    几何闻言，停止转动石盘，却并没有立即让开，似乎在寻思，如何给自己找台阶下，项上的汗珠更多了。

    张玉腰彻底抓狂：“你不行就让小一前辈来啊！愣在那里干什么？腿脚僵硬了吗？我来给你松松筋骨！”

    她正要上前，几何忽然身影一晃，就到了数丈开外：“罢了！罢了！老几我今天算是糗大了！”

    众人哑然失笑，只有墨端不为所动，上前转动起石盘来。

    她转动石盘的动作异常迅速，掌指追形还影，顷刻之间已不知换了多少局。

    不到半盏茶功夫，忽听石坛一阵轰鸣，那倾斜的石盘开始缓缓下陷，石坛上显出一个圆径九尺的空洞，与石盘底座一般形状大小。

    石盘下陷的同时，石坛周围的石像、石柱却环绕石坛转动起来，同时自身也在旋转，最终停下来时，排布成了一个玄奥的阵势。

    忽然几尊石像一齐目射金光，聚焦到石坛中央的空洞中心，那片虚空随即融化了一般，迅速陷落成一个旋涡。

    墨端二话不说，当先纵身跃入旋涡。

    司马承祯五人立即明白这就是无间道，也相继跃入旋涡。

    几何正在几丈开外发窘，猛见众人皆已跃入旋涡，也连忙窜上前去，跟着跃入其中。

    众人再次出现时，全都坠落到一座石坛之上，环顾四周，再无密林，唯有石墙，其上子午卯酉之位各有一道石门，其余地支方位都是照明宝珠，看来是在一间石室。

    抬头上看，只见石室顶上有一个圆形空洞，一个虚空旋涡正在其中打转，正是送他们过来的无间道。

    墨端也不说话，当先走向边上一道石门，众人随她穿过石门，却是一条左转向上的阶梯甬道。

    沿着甬道拾级而上，转了小半圈，登上阶梯顶端，出口紧贴一座圆形石坛边缘，周围视野开阔，上方也是空旷高远。

    从这里环顾四周，已能远观到鳞次栉比的楼宇屋舍，以及穿行其间的人流，看来已是到了周饶国都。

    张玉腰张开双臂，深深呼吸：“总算是到周饶国都了！好畅快！”

    风绿绮却抬头仰望天空，默不作声。

    张玉腰见她如此，又下意识地看了看虞许二女和司马承祯，果然也都是这般呆望天空，也不禁好奇地抬头仔细看起天空来。

    只见上方虽然空旷高远，却无蓝天白云，而是周围极远处向上逐渐聚拢的岩壁，在极高的顶端合拢。

    岩壁之上，星月齐辉，把这封闭的辽阔空间照耀的如同白昼，端的是旷世奇观！

    墨端曾说周饶国城镇皆是凿空山腹而建，看来这首都也定是在一座巨山腹中无疑。

    凿空如此巨山，建成巨城已是工程浩大到不可思议，而那岩壁穹顶上的星月显然也非自然，定是人工制造，巧夺天工也不足以形容其工艺之精深奥妙。

    张玉腰不禁看得痴了，虽是满腹疑问，竟一时忘了询问，反倒让一向话不多的许逸冰先开了口：“二位前辈，这上面的星月想必不是自然之物，但不知究竟是何法宝？”

    几何嘚瑟：“嘿嘿，要说是法宝，也说的过去，不过制造它们的精深工艺，可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了，就算说了，你也未必听得懂！”

    张玉腰闻言，立即回过神来：“哼！老几你少吹大气！不就是用来照明的东西嘛，发光法宝多的去了，就连我们的飞剑都能发光呢。

    能是什么精深奥妙的炼器之法，还能让许师姐这等十八岁就结成灵胎的旷世奇才听不懂的？”

    几何连忙辩解：“做成星月发光的确没什么了不起，只是机关术自成一体，据之所造之物，功用虽常与法宝相近，其理却与炼器术大相径庭。没有机关术基础知识，说出来你还真听不懂！”

    见张玉腰又作势要去折磨几何，许逸冰轻笑：“玉腰你莫再闹了，既然工艺精深，容后再行请教，还请几何先生引荐我们觐见贵国君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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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7 墨家的英杰

    几何顾谓张玉腰：“你看看人家！且不论什么十八岁结成灵胎的旷世奇才，单就这份周全的礼数，就是你这野丫头望尘莫及的！你呀！还是要好好地修心养性才是！”

    张玉腰把小拳头捏的嘎嘣作响，撇嘴笑道：“大叔，这意思是要我给您老人家松松筋骨吗？”

    几何这次不躲了，也把拳头捏的嘎嘣响：“嘿嘿，丫头，哪能老让你给大叔松筋骨呢？这次要不换大叔给你松筋骨吧！来而不往非礼也嘛！”

    司马承祯笑道：“腰妹，之前你几次三番戏弄几大叔，都是他不跟你计较，否则以他的法力，哪有遭你戏耍的道理？现在好了，你看把他惹火了吧？看你如何收场！”

    张玉腰似乎笃定几何是在吓唬她，而不是真的火了，于是有恃无恐地道：“法力高是法力高，力气大是力气大，两码事嘛！”

    她一拍胸脯：“几大叔，只要你不用法力，我这幅身板凭你怎么拿捏都受得了！”

    她这话一出口，几何脸上的笑容立刻扭曲成了另一种形式，怎么看都有些猥琐：“真的怎么拿捏都行吗？”

    他抬起两手，十指虚抓，像是在揉捏什么似的。

    张玉腰也意识到自己不慎失言了，一时竟窘的说不出话来。

    风绿绮连忙打圆场：“咳咳，几大叔，玉腰就是这么个爱玩爱闹的性子，看您之前不计较，她就得寸进尺了。您吓唬一下，让她知道收敛也就是了，可别矫枉过正啊！”

    几何被她这么一说，忽然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咳嗽几声，正色道：“嗯嗯，这个你放心，我就是吓唬吓唬她，不会来真的……

    至于你们要朝见国王之事，须得按章程来办，急不得滴。你们且住到接待外国使臣的馆驿里去，待我跟端机妞进宫请得圣旨，自会来宣召你们。”

    墨端给司马承祯递去一块腰牌：“凭此物你们即可入住馆驿，不过我们请旨，到大王宣召你们，怕是要等到明日早朝了，你们不如先在城里四处逛逛，再入住馆驿不迟。”

    跟悬在天空的羽民国都相比，周饶国都真是风格迥异，街道及其两旁的楼宇屋舍都是开凿山石而成，浑然一体。

    可见当初凿空山腹时，周饶民就做好了规划，哪些地方要开凿街道，哪些地方要留出多大体积的山石，用于开凿楼宇屋舍，都没给未来的拆迁改建留下什么空间。

    若要强行拆迁，就只能推平山石开凿的房屋，改用平常的土木砖石搭建，或是用法术新造了。无论如何，恐怕都很难保持整座城市的整体风格。

    因此行走其间，处处都能体会到周饶民当初规划建设这座城市时的高瞻远瞩，真是每一处都恰到好处，仿佛永远都不会过时。

    再看街上的行人，几乎都是清一色的侏儒，偶然会有几个人类，除此再也看不到别的异人，这跟羽民国的情况截然不同，可见周饶国是不够开放的。

    这一点只要看看在外面找个能用的无间道有多麻烦，就不难想到了。

    那些偶然出现在市井之间的人类几乎都做工匠打扮，而且很受周饶民的敬仰，凡是他们走过之处，周围的周饶民都会驻足行礼，想来应该是墨家子弟无疑了。

    司马承祯一行走在街上也时常有周饶民行礼，他们先还莫名其妙，见了侏儒给这些人行礼，也就明白了。

    不过有那么几次，对面的侏儒正要行礼，却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又强行终止了。

    即使之前行过礼的侏儒也会在他们背后指指点点。

    特别是那些人类工匠，若是注意到了他们，也会显得有些惊疑。

    这三点却难免令他们疑惑，只是他们贪看沿途风光，也顾不得多想。

    这时迎面忽然又过来三个人类工匠，算起来已经是他们一路走来遇到的第三批人类了。

    只见有个侏儒给他们行礼，那三人也作揖还礼，那侏儒却忽然上前，向其中一人附耳说了些什么，说之时还偷瞄了司马承祯一行几次。

    那人类工匠听侏儒说时，也朝司马承祯一行看了过来，待侏儒说罢，他便走上前来拱手：“几位道家的朋友，墨者许犯这厢有礼了。”

    司马承祯等人闻言，相互看了一眼，又回过头来打量眼前这人，只见这人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郎，一身工匠服装整洁素净，衬得他分外干练。

    司马承祯打量许犯片刻，知道迟迟不回礼不成体统，连忙稽首：“前辈莫非是墨子的再传弟子，师从禽滑厘的许犯？”

    许犯莞尔：“正是区区……”

    许犯正要继续说话，却见司马承祯一行听他承认自己是墨子再传弟子时，都是又惊又喜，估计也无心听他后面说什么，便只好打住，静待对面几人情绪稳定下来。

    许逸冰感叹：“想不到墨家竟有这许多人都成了地仙！前辈仙龄当有十六七个甲子了吧？”

    许犯莞尔：“这都要感谢祖师的引渡，否则我等早就入了轮回，莫说是成仙，就是在玄都成一方鬼神也难。”

    司马承祯拱手：“前辈过谦了，墨子兼爱，摩顶放踵利天下。如此舍己为民者，焉能不享受祭祀于庙堂？断无堕落轮回之理！”

    却见许犯身后右手边一人忽然笑道：“若果真如此，老夫也该受了上千年的香火了，却怎地一丝香火味也不曾闻到呢？”

    许犯身后左手边一人也笑而附议：“我墨家虽曾与儒家并称显学，后来终究是衰微了。如今有史可考的墨家弟子算上我们三人在内，屈指可数，何曾见有一人享受祭祀的？”

    原来玄都不仅有地祇和地仙，还有许多鬼神，又称人鬼的存在。

    他们一般都是在凡间有杰出成就的人，死后名垂青史，得万民敬仰铭记，享受祭祀于庙堂的英灵，也有享祭于宗祠里的祖灵。

    这些英灵和祖灵由于得到凡人信仰的洗练而升华，得以不入轮回，长存玄都。

    他们的法力有强有弱，取决于其所能聚集的信仰，弱的自然难以与灵界的其他存在比肩，强的却可以比肩神圣，甚至到天庭任职，比如关圣帝君。

    不仅是法力，人鬼的寿命也取决于他们所能聚集的信仰，如果有鬼神遭世人遗忘，再也不能聚集信仰，也就离堕入轮回不远了。

    墨家虽曾成就斐然，兼爱非攻，死不旋踵，受万民敬仰感念，可后来终是没落了，许多人都已被遗忘，即使载于史册的寥寥数人，也没有一个能享祭于庙堂的。

    若不是墨子晚年得遇仙缘，修成地仙，后来又引渡门人修真，许犯等说不定还真会堕入轮回，能成鬼神也是万幸呢。

    听到这人说他们三人是在有史可考的墨家弟子之内，司马承祯也顾不得理会许犯身后那两人的刁难，连忙道：“敢问这两位前辈名讳。”

    许犯怕这两人还要刁难他，忙抢先介绍：“我右手边这位是索卢参，左手边这位是屈匠子，都是出了名的杠精，道长不必在意。还未请教几位道长名讳？”

    司马承祯连忙稽首：“三位前辈原来都是墨子的再传弟子！失敬！失敬！晚辈复姓司马，贱名承祯，草字子微。”

    又逐一介绍了风许虞张四女。

    张玉腰听许犯说索卢参和屈匠子都是出了名的杠精，嘴角不禁向上一挑，钩起了抬杠的欲望。

    待司马承祯最后介绍完她，便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晚辈斗胆一问，三位前辈是如何看出我们是三清教下修士的？”

    风许虞三女都是福身，她却标新立异地稽首，不知又要做什么怪。

    不过索卢参和屈匠子既然都是出了名的杠精，怎么可能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当然是会如她所愿的。

    果然索卢参笑道：“哈哈！这道家的学说被一帮子神棍借鉴了去，果然在名头上也要标新立异，称道教也就罢了，如今居然又叫三清教了。”

    不待屈匠子开口，许犯忙道：“咳咳，三清教的修士最具仙风道骨，无论是气韵，还是服饰都透着出尘之态，一望可知。”

    张玉腰咬了咬下嘴唇：“我们三清教下修士最讲究和光同尘，不显山，不露水，如今被前辈一眼就看出了底细，只能说明我们修为不够呀！”

    她无端遭了索卢参一番挖苦，本是要跟他杠上的，不过见许犯有意调和，也不好立即发作，只好以退为进。

    风绿绮不待对面回应，连忙上前：“玉腰说的有理，我们只是几个刚刚结成灵胎的人仙，修为在几位地仙面前只不过是萤烛之光。

    晚辈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若有冒犯之处，还请三位前辈海涵。”

    风绿绮虽也是爱笑爱闹的性子，却比张玉腰识大体，不该玩闹时绝不玩闹，见她碍于许犯的情面，没有立即跟索卢参杠上，就连忙出来帮她找台阶下。

    若是放任不管，只要索卢参跟屈匠子有一个人再挖苦上一句，张玉腰必定发作。

    双方一旦杠上，保不准哪句话就会伤了和气，从而有损他们的外交大计。

    许犯莞尔：“仙子言重了，何来冒犯之说……但不知几位是如何进到周饶国都里来的？”

    风绿绮便把他们此行的目的，及如何在三首国遇到墨端和几何的事都说了一遍。

    这中间索卢参和屈匠子并未插科打诨，他们虽性喜抬杠，可见双方里面都有和事佬，生怕他们跟张玉腰抬杠不慎失了和气，再加上风绿绮所说事关重大，也由不得他们不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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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8 珠泪鲛绡衣

    许犯、索卢参、屈匠子三人都是墨子的再传弟子，至少比墨端高出两辈，可当他们听说司马承祯一行是由墨端和几何引入都城之时，却都显得分外上心，即使是索卢参和屈匠子这样的杠精都不由严肃起来。

    待风绿绮说罢，许犯顾谓左右道：“既然是小端和几尚书引荐来的贵客，可不能怠慢了，不如随我一道陪这几位游览一番都城吧？”

    索卢参道：“做向导你一个便够，何必拉上我俩？我俩按计划去做该做的事吧，便宜你偷闲做个向导罢！”

    屈匠子道：“是啊，我俩是逢人必杠，可别一个不留神开罪了贵客，还是不去的好。”

    许犯拱手干笑：“也罢，既然如此，炼炉那边的事就有劳二位师兄了。”

    索卢参什么也没说，只摆了摆手，遂与屈匠子拱手辞去。

    张玉腰待他二人走远，忽问许犯：“我早料到几何大叔是个官儿，可没想到只是个掌书，莫说是帮我们求得援军了，只这召见的圣旨要请下来怕是也难。”

    许犯一愣，寻思片刻笑道：“他可不是什么掌书，而是工部尚书！只是周饶国别有异称，叫做工饶，我图方便，直接按大唐官制说了，不想还是引起误会了。”

    张玉腰笑道：“尚书在战国时只是掌书小官，我以为许先生是按战国官制说的，没想到先生身在玄都，竟也熟悉大唐官制。

    既然工部尚书在周饶国叫做工饶，那么吏、户、礼、兵、刑各部的尚书，是不是分别叫做吏饶、户饶、礼饶、兵饶、刑饶呢？”

    许犯莞尔：“我们不时也会去凡间走动的。仙子举一反三的很对！不愧是名师高徒，真是博古通今、冰雪聪明呀！”

    司马承祯笑道：“腰妹平日里天真率直，一味胡闹，从未显露过学问，这次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就服你做我祖师叔！”

    张玉腰没好气地说：“好呀！原来你是这样看我的！换成张果师兄，就绝不会这样看我！我可是跟他一起整理修订过白泽楼的藏书呢！”

    众人见她如此都笑了起来，张玉腰却像是在想别的什么，并不以为意：“也不知张果师兄和小芳洲现在怎么样了。”

    总玄洞天，水精峰巅，至道宫涵元殿内，四周的神像、墙壁和天花板上，金精癸水的涟漪映照在光洁的地板上，虚静而缥缈。

    一个不满周岁的婴儿面朝北岳大帝圣像，正在打坐调息。

    一层又一层的神辉从他身上扩散开来，显示着他不俗的修为。

    忽然他身后的那面金精癸水墙壁朝两边无声地排开，一个四十余岁的道士和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一起走进了大殿。

    这两人正是张果和郁芳洲师徒，他们缓步走到离那婴儿丈许之处就停了下来，静静地等待着，谁也不敢打扰那婴儿的修炼。

    过了半晌，那婴儿身上的神辉渐渐暗淡下去，终于不再扩散了：“你们来了。”

    张果拱手：“弟子来了，请问师父召弟子师徒来此有何吩咐？”

    原来这婴儿竟是张果的师父玄默子！

    也不见他有何动作，依旧维持着打坐的姿态，玄默子忽然无声地转过身来，面朝他们：“当初只因总玄洞天刚刚收复，百废待兴，使你们师徒未能随司马承祯一道去游历玄都。

    如今有李掌门主持大局，总玄洞天复兴在望。为师觉得是时候让你们师徒去灵界历练一番了。”

    郁芳洲欢呼雀跃，张果大喜，连忙稽首：“多谢师父！李皎祖师出任总玄洞天掌门，大典上清虚真人以胎息神丹为贺礼，我当时还有些奇怪，如今看来真是他未卜先知啊！”

    玄默子笑而不语，右手弹指把一枚胎息神丹送入郁芳洲丹田，旋即左手挥出一片碧霞将她笼罩，转眼化成一件珠华璀璨的仙衣：

    “这套珠泪鲛绡，是当年左道突袭本派，我被迫兵解，往南海避难时，一位鲛人神巫送给我的防身至宝，我如今便将它转赠给你。”

    郁芳洲兴奋地原地跳起了胡旋舞，那辍满宝珠的海蓝色衣裙随着她婀娜的舞姿飘展开来，珠华翔青鸟，玉影耀白兔。正是：

    此衣春日赐何人，秦女腰肢轻若燕。香风间旋众彩随，联联珍珠贯长丝。

    眼前意是三清客，星宿离离绕身白。鸾凤有声不见身，出宫入徵随伶人。

    神仙如月只可望，瑶华池头几惆怅。乔山一闭曲未终，鼎湖秋惊白头浪。

    张果颔首微笑：“这件仙衣美则美矣，只是作为防身之宝时刻穿着，未免太过招摇，恐怕反而招惹事端，失了我道家和光同尘之风。”

    玄默子笑道：“鲛人泣泪成珠，这仙衣上的宝珠更是鲛人神巫之泪所化，神异如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这些宝珠发射出去是无坚不摧的法宝，隐藏起来也就没了你这份顾虑。”

    张果莞尔，见郁芳洲还在那里左旋右转不知疲，便道：“到底是女孩儿心性，得了件新衣裳就高兴成这样，可别忘了衣裳是谁给的，还不快谢过祖师爷爷！”

    郁芳洲连忙就势盈盈一拜，翩如平沙落雁：“徒孙拜谢祖师爷爷赐衣。”

    玄默子开怀大笑：“哈哈哈！甚好！祖师爷爷这就传你御珠之法！”

    他一扬指，把一道玄光打入郁芳洲眉心，又掐诀连指了大殿两旁的几尊神像，笑道：“丫头！试试宝珠的威力吧！”

    只见他指过的几尊神像全都活了起来，都是道教护法神像，一个个青脸獠牙，狞恶非常，威严无比，寻常胆小的人见了都要生畏，何况是这般活生生地舞剑持戟逼来。

    郁芳洲却不慌不忙，双手交于胸前拈了个诀印，宝珠忽然全都脱离仙衣漂浮起来。

    她忽然双臂一展，千百宝珠顿时分向逼上来的神像连珠打去。

    几尊金精癸水神像皆被宝珠洞穿击散，如凡水般迸溅开来。

    郁芳洲收回双臂，在胸前掐诀，千百宝珠又都自行回返，重新附着到仙衣之上排布如初。

    随着她气沉丹田的手势下降，那些明珠竟逐渐虚淡起来，最后全都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席海蓝色的绡衣，一个绝世独立的少女，收敛了珠光玉华，放任了超尘出世。

    郁芳洲看着满地神像的碎块，情知这仙衣上的宝珠威力无比，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只见那些神像碎块小的化成水珠凝聚成团，又与大块的合并起来，不一会儿又都在原来的位置恢复成了神像，连形貌都没有一丝儿差别。

    她虽然大为惊奇，想到的却是别的事情，于是福身道：“祖师爷爷赐给徒孙的宝贝真是好极了，不知您老有没有什么宝贝给我师父呢？可不能让师父觉得祖师爷爷偏心啊！”

    玄默子笑道：“你这小鬼，孝敬师父不靠自己，反倒套路上祖师爷爷了？”

    郁芳洲抿嘴一笑：“徒孙怎敢套路祖师爷爷，只是孝敬师父自然要用好东西，徒孙能有什么好东西，肯定还是祖师爷爷的东西好。”

    玄默子大笑：“哈哈哈！看在你这机灵鬼的份上，祖师爷爷就送你师父一件宝贝！”

    他抬起手掌，一柄装饰奇古的长剑忽然闪现在其上：“这是松纹灵符剑，是以还丹点化百炼锟钢，将其上天然纹理养成灵符，善能辟邪斩魔、拘灵遣将！”

    张果连忙朝着玄默子稽首而拜：“弟子资质浅薄，当年在藏剑天池都未能寻得有缘之剑，恐怕无福消受此宝！”

    玄默子笑道：“你呀！虽然忠厚木讷，资质其实并不差，何必妄自菲薄？若非本派遭逢变故，使你多年不能在洞天修炼，如今的成就定在司马承祯之上！”

    张果犹豫道：“可是……此剑会认我为主吗？”

    玄默子忽然板起脸道：“诶，都是当师父的人了，还这般自卑，也不怕徒弟笑话？为师既送你此剑，岂有它不认主之理？”

    他忽然翻手一掷：“接剑！”

    眼见宝剑飞来，张果连忙伸手接住，拔剑出鞘，端详起来，但见剑身上纹理自然美观，灵光流转，皆为天然灵符，绝非凡夫修士在剑身上人为铭刻符咒可比。

    张果不禁问道：“师父，这种剑是不是很难掌控成品的功用？毕竟剑上的灵符不是人为铭刻，而是锻造时天然形成，难以随心选择啊。”

    玄默子道：“你自己是炼过剑的，应该知道有经验的铸剑师可以选择成品的花纹类型，但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为止，同类型的花纹还是千差万别，非人力所能掌控。

    其实几乎所有仙剑锻造出来都有花纹，但强弱功用都要看机缘，妙用无穷而又强大的灵纹仙剑可谓是万中无一，所以只有极少数才配得上松纹灵符剑的美名啊。”

    郁芳洲奇道：“这么稀罕的宝剑，祖师爷爷是怎么得到的？”

    玄默子迟疑了一会儿，道：“这个嘛……跟珠泪鲛绡一样，都是南海鲛人神巫所赠。”

    郁芳洲诧异地道：“诶！看来祖师爷爷跟那位南海鲛人神巫不简单啊！”

    玄默子咳了声，嗔道：“你这小鬼，休要胡言！”

    郁芳洲揶揄地道：“明明就是嘛，祖师爷爷别不承认。”

    玄默子没奈何，只得无声地背过身去，依然维持着打坐：“张果！静贞已得李掌门传法赐宝，应该已经在等你们了，回去准备一下就动身吧。

    估计司马承祯一行也快要动身去青丘了，你们师徒三人可先往青丘等候。

    青丘乃精灵妖仙之国，人类炼师去那里风险不小，你们可先往南海鲛人国走一遭，或许会有意外收获。

    去吧，为师想安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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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9 游心于玄默

    师徒二人出了涵元殿没走几步，张果就开始责怪郁芳洲不该揶揄玄默子，对师长不敬。

    郁芳洲只是赔笑，并不敢狡辩，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想到什么，连忙岔开话题：“师父，徒儿有一事不明，可否请教师父？”

    张果气呼呼地道：“你说吧，但不许狡辩！”

    郁芳洲笑道：“弟子知罪！弟子要请教的是焦师妹的事情，李掌门为何要单独传法赐宝给她呢？”

    “这个嘛……”张果迟疑片刻，轻叹道：“其实静贞与我师徒缘浅，本该是司马子微的弟子，只因当初总玄洞天百废待兴，极缺人手，子微才让她拜我为师，助我复兴洞天。

    正因如此，潘真人他们都很看重静贞，才特意请李掌门代为传授上清派法术和法宝给她。”

    “李掌门不是寇天师的弟子么？又怎么会上清派法术？”郁芳洲不解，却很快若有所悟，“或者是他转交上清派秘笈给焦师妹？”

    “不，就是代为传授！”张果笃定地道，“你难道不知寇天师曾在嵩山修炼过三十年吗？他在司马洞天地位尊崇，对其建设贡献甚丰，怎么可能不会上清派道法？”

    “噢……”郁芳洲缓缓地点头，好像还有什么不明白似的，却忽然道，“师父你听！有琴声……”

    张果倾听了片刻，莞尔一笑：“师父又在弹奏《玄默》了，这是他平生最爱的琴曲，他的道号也是这么来的。”

    这时他们离涵元殿已有数里之遥，可琴音还是十分清晰。

    郁芳洲嫣然一笑：“《玄默》吗？我娘也教我弹过呢，她还教过我歌词呢！师父，弟子这就唱给你听。”

    她于是和着琴音歌唱起来，歌声清越婉转，歌词道韫无穷：

    绝智弃学，游心于玄默。绝智弃学，游心于玄默。遇过而悔，当不自得。垂钓一壑，所乐一国。被发行歌，和气四塞。歌以言之，游心于玄默。

    思与王乔，乘云游八极。思与王乔，乘云游八极。凌厉五岳，忽行万亿。授我神药，自生羽翼。呼吸太和，炼形易色。歌以言之，思行游八极。

    徘徊钟山，息驾于层城。徘徊钟山，息驾于层城。上荫华盖，下采若英。受道王母，遂升紫庭。逍遥天衢，千载长生。歌以言之，徘徊于层城。

    周饶国都，许犯一边引着司马承祯一行游览各处名胜，一边回答着他们对周饶国民风和墨家的各种疑问。

    司马承祯忽然想起还在地上之时，他曾问墨端《山海经》上说焦饶人以嘉谷为食，为何地上并没有农田？当时并未得到回答，这时便请许犯解答。

    许犯答道：“山在地上行，气在地下走。周饶国的嘉谷不需要阳光，靠吸收地气生长。凡间所谓的嘉谷虽也不是凡物，吸收的却是日精月华，不是地脉灵气。”

    许逸冰道：“我曾听墨小一前辈说，周饶乡村屋舍是在林下掘地成穴，城镇却是凿空山腹而建，既然周饶嘉谷靠吸收地气生长，岂不是说周饶与凡间正好相反，是城镇而非村庄产粮了？”

    许犯颔首：“许仙子果然冰雪聪明，正是如此！”

    许逸冰道：“先生过奖了。只是凿山建城若不通风水，很容易挖断龙脉，莫非周饶国风水之学很是高明么？我们之前经历的南荒诸国风水学都很一般，还不如凡间呢。”

    许犯颔首：“周饶国的风水学确实很高明，这是由他们的穴居传统造成的。”

    许逸冰点了点头，好像明白了什么。

    风绿绮忽然道：“靠吸收地气生长的嘉谷，倒是稀奇的很，请先生带我们去参观一下吧！”

    许犯莞尔：“绿绮仙子好兴致，那便请诸位随我来吧。”

    众人随许犯行去，忽见远处有一道幽蓝的光幕起伏如龙，不禁纷纷驻足观赏慨叹。

    风绿绮不禁奇道：“咦？此景如此缥缈玄奇，偏又不是隐隐约约，若有若无，我们不该直到此刻才看见啊。”

    许逸冰道：“如果我没猜错，前面那道光幕应该是地脉灵气，其下必是一条暗河！”

    许犯赞道：“又说对了！逸冰仙子真是堪舆大家啊！像凡间的许多城市滨河而建一样，周饶国都虽在山腹之内，却也是建在河畔，这河正是一条地下暗河。

    这山腹里的城市虽有人造光源，此刻却是模拟夜间，只有柔和的月华星辉，不足以盖过龙气灵光。若是模拟白昼，被那人造太阳一照，可就看不见这奇景喽。”

    许逸冰正待自谦，张玉腰忽道：“师姐可以断定那道光幕之下是一条暗河？这里面可有什么说法么？师姐快给我们说道说道。”

    许逸冰知她性子直率，过多自谦反而讨嫌，便省去客套，直接答道：“山脉是龙的身体，金石是龙的骨骼，水土是龙的血肉，草木是龙的毛发。

    气为血帅，血为气母，血气相依，不可分离。因此龙脉灵气必顺水而流，随山潜行。”

    众人有说有笑，不觉行到近前，果见一条大河静静流去。

    在远处看到的光幕，这时看来已是另一番气象，仿若一条浮游在河面上的光龙，透过它明净的身体，可以看到对岸幽深的街坊，那是这辽阔都市的另一部分。

    司马承祯一行驻足观赏了一阵，许犯又引着他们沿河行去，走了一会儿，忽见许犯身形闪烁了几下，竟已到了数百步开外，仿佛他每跨出一步，就能走出数十上百步一般。

    余人见状都是一愣，过了片刻司马承祯笑道：“缩地术！许先生要赶路，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莫不是要试探我们？”

    于是他当先迈出一步，竟也是一闪就行出了一射之地。

    风许虞张四女经他这么一说，也相继醒悟，纷纷施展缩地术紧跟上去。

    缩地术很考验修为，境界越高的越是能一步迈出更多距离。

    他们这些人里，若按照修为来分，许犯无疑是走在最前，而且他肯定是留了余地，否则司马承祯一行根本不可能跟得上。

    其次是司马承祯和许逸冰，当在伯仲之间。

    最后是张虞风三女，当在伯仲之间。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几个闪烁之后，紧跟在许犯之后的，不是司马承祯，也不是许逸冰，竟然是虞云罗！

    奇的不仅仅是这个结果，还有她的步法，别人行缩地术，都是心法运神通，迈步却跟平时走路一般，没什么出奇之处。

    虞云罗的缩地术却是有步法的，她仿佛是踏着某种优美的舞步一般，每次身形闪烁隐现之际，姿态都极是曼妙，以至跟在她后面的几人都看得痴了。

    他们在巫山和方诸山都曾用缩地术赶路，但那时身边都有大菩萨或大地仙携带，所以从未见她施展过这种步法。

    许逸冰看着看着，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雷泽龙珠的动功步法，不觉下意识地依法行步。

    不料竟发生了奇效，整个人顿时化成一道蜿蜒的紫电，几个转折就赶超了虞云罗，并且大有追上许犯的趋势。

    许犯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异动，暗暗又加了些许法力，霎时间每迈出一步就由原来的行出一射之地变成了行出两射之地。

    这样一来眼看就追上来的许逸冰又被他甩开了不少。

    许逸冰刚才只是一时的灵感，其实也并未尽全力，见许犯忽然走的更快了，便连忙拿出全力，踏着雷泽龙步紧追上去。

    余者除了全力催动仙法，也都各自踏出了独门步法，虽不及虞云罗和许逸冰的精妙，却也一定程度上弥补了一味使用心法的不足。

    司马承祯的景震剑步也十分了得，轻松追上了许逸冰。

    至于风绿绮和张玉腰也能跟上队伍，不至于掉队。

    六人就这样竞走了大约百余里，发现河畔的屋宇越来越稀疏，看来已是到了城郊。

    不远处河岸边弥漫着大片幽蓝的雾光，前面许犯的身影只闪烁了两三下，就忽然停在了雾光近前，后面几人最多的也只走了五步，就相继停在了许犯左近。

    只见雾光笼罩之下，竟是幽深的森林，外围的树种一眼看去十分单一，只不知深处是否会有不同。

    细看外围的树种，形状却也甚是稀奇，株株都是大树，全都生的几乎一般高矮粗细，各个长有五丈，大有五围，干上并无枝节，惟有无数果穗，条条长约丈余，形如禾穗一般，端的是硕果累累。

    许犯顾谓左右：“各位，只因稻田在郊外，路程不短，方才走的急了些，请勿见怪。这片森林便是周饶国的嘉谷之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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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0 墨子五行记

    “这……这不是海内昆仑之虚上的木禾么？”司马承祯不无惊讶地道。

    许犯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司马承祯：“道友莫非去过海内昆仑之虚？那个地方正如《山海经》所说，为帝之下都，莫说是人仙，就算是五阶以下的地仙，也轻易去不得那里。”

    司马承祯道：“我曾承蒙寇天师抬爱，施展大法力助我飞度炎山弱水，上山走过一遭。”

    许犯莞尔：“哦？你们司马洞天还真是有些意思，寇谦之是天师道，你是上清派，不但共处一座洞天，还能如此相互扶持，这样又何必分什么派别，合作一门不是更好么？”

    司马承祯不禁拱手敬拜：“想不到先生虽是先秦之人，又长居玄都千余年，却如此熟知后世之事，真是令晚辈拜服。”

    许犯笑道：“我们墨家如今在凡世虽已没落，可我们这些有幸得了仙缘，能够长生久视的人依然希望墨学可以流传世间，发扬光大。

    因此时不时总会到凡间走动走动，物色一些有天分之人，传授墨家的学问和技艺，顺便也就知晓了不少后世之事，其实不足为奇，小友还是快些解答老夫的疑惑吧。”

    司马承祯答道：“司马洞天原是仙人邓云山治理，百余年前，邓真人往幽都调查亡灵南下一事，莫名失踪，便由寇天师代理洞天。

    上清派本是由南天师道衍变而来，在北方并无根基，我师昔年上嵩山修行，北传上清道法，承蒙寇天师不以门派之别见弃，许我上清派弟子入司马洞天修炼。

    如今寇天师不但把洞天交给吾师代理，两派其实也已经相互交融，没有多大分别了。”

    许犯点了点头，正待说几句客套话，忽闻木禾林中有异响，便转头去看，只见林中有十多个小人儿正躲在树干后面，探头探脑地偷觑他们。

    这些小人儿大都不足一尺长短，比那侏儒们还要矮小许多，倒是与初阶地仙的神婴相若。

    许犯莞尔，冲着那些小人儿招了招手：“你们出来吧，不用怕，这几位都是朋友。”

    这群小人儿与许犯似乎彼此熟识，听许犯这般说，便都很快放下戒心，纷纷朝这边欢蹦乱跳而来。

    当先几个都很是亲昵地窜到了许犯身上，后来见许犯身上立足之处已不多，甚至自来熟地往司马承祯几人身上窜去。

    四女见他们生的可爱，都是欣然承接，倒是司马承祯显得有点手忙脚乱。

    双方这一贴身接触，便看得真切许多，只见这些小人头上都顶着菌盖，颜色各异，肤色则以白色、浅色为主，肌体柔弱无骨，触感与触摸芝草一般无二。

    司马承祯五人都见过蕈灵，很快就都明白了。

    风绿绮一边逗弄掌中小人，一边询问许犯：“许先生，这些小人莫非就是菌人么？”

    许犯笑着点了点头。

    张玉腰正在逗弄小人，听见风绿绮询问，又瞥见许犯点头，心里顿时一亮，忙道：“先生，这菌人与车马芝倒是有些许相似，是否就是一类呢？”

    许犯点了点头：“名山生神芝、不死之草。上芝为车马，中芝为人，下芝为六畜。这些小人儿就是中芝了。”

    “那不是吃了它就能成仙了！”张玉腰顿时两眼放光，不觉攥紧了手中的小人，就像是抓住了什么美食一般。

    那小人像是被她攥的吃痛，惊叫一声，奋力挣扎起来，却哪里能挣脱得开。

    其他小人倒是出奇地机灵，见势不妙，纷纷远离其他四人，全都躲到了许犯身后，对张玉腰指指点点，表情无不愤慨，口里叽叽喳喳，像是在谴责她一般。

    许犯警惕地看着张玉腰：“玉腰仙子，菌人虽与侏儒异类，却也是周饶国民，受到周饶国的保护。你若想交好周饶国，万望三思而后行，莫要为了走捷径，行不智之举。”

    虞云罗附议：“腰妹，家师《抱朴子》有载，行山中见小人乘车马，长七八寸，捉取服之，即仙矣。

    说的是上芝，菌人只是中芝，药效远比不上车马芝。你千万冷静，不可为此坏了我们的大事！”

    风绿绮附议：“菌人也是精灵，不是无情草木，况且又于人无害，若为了提升修为，捕食他们殊为不道，与左道又有何异。

    何况你已服过琅玕珠果，按照医理，别的灵药于你恐怕已没有多大作用了。”

    许逸冰附议：“何止是与左道无异，简直比左道还邪恶。沦为左道炼师的鼎器，尚有一线生机。你这一口将他吃了，便是连一线生机都不给留啊，也太残酷了！”

    司马承祯附议：“然也，然也。腰妹你生性天真率直，师兄不敢相信你会做出这等事来！何况红姑对你甚好，若是被她知道你捕食菌人，又会作何感想？”

    张玉腰大窘，只急的抓耳挠腮，刚一撒手，那小人儿一经脱困，早一溜烟躲到许犯身后去了。

    她忙解释道：“只因是初次见到菌人，赫然听说就是车马芝一类据传服食可令人得仙之物，不免一时情急失态。

    菌人这般可爱，我怎能忍心下口？我怎么可能是那种残酷冷血的人？何况菌人也是一种蕈灵，我与红姑交好，怎么可能吃她的同类？”

    许犯见状，表情终于舒展开来，笑道：“修真不易，偶遇灵药有此反应也属正常，仙子深明大义，是得道之人，日后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说到这里，他仰头看了看岩石天穹，只见穹顶中央，星月环绕中，有个散发月华般柔和光芒的日晷，指针正指向子时，便道：“时候不早了，馆驿就在城郊，离此地不远，不如我送各位去歇息吧？明日早朝，各位就该得到宣召，进宫面圣了。”

    司马承祯等人也知不便再多叨扰许犯，于是随他原路返回，果然刚一进城，就是馆驿。

    许犯将他们送入馆驿，吩咐驿臣好生款待，然后拱手道：“各位道友，好生歇息，许犯这便告辞了。”

    他转身而去，不料一脚刚跨出馆驿门槛，忽听司马承祯在后急道：“先生请留步！”

    许犯于是收回刚刚迈出门槛的脚，回身一看，只见司马承祯上前拱手：“先生恕罪，晚辈还有一事不明，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许犯莞尔：“道友请说。”

    司马承祯道：“晚辈见这周饶国都的大小屋宇都是凿空山石而成，这等做法除非有十分长远的城市规划，才不至于对未来发展造成不便。晚辈想请教的，就是这座城市的长远规划。”

    许犯浅笑：“哪里可能有那种千万年不变的城市规划呢？这些屋宇看起来像是凿空山石而成，其实另有玄妙……”

    就在他说话之时，司马承祯等人忽然瞥见周围的墙体由坚固的岩石质地，开始变成了水一般的流体，墙面微波荡漾。

    他们都惊得不住东张西望，追看四周墙面的瞬息万变。

    待到许犯话音一落，墙面重又恢复了岩石质感，可之前墙面上起装饰作用的浮雕已是焕然一新，内容、甚至艺术风格都与之前大相径庭了。

    确定墙面不会再发生变化后，司马承祯等人纷纷转顾许犯，脸上都写满了惊异。

    许犯浅笑：“老夫方才只是改变了墙上的浮雕，若要改变整个馆驿的建筑结构，也不是难事，唯恐惊扰了其他客人。”

    虞云罗惊道：“家师在《抱朴子》一书里说，变化之术，大者唯有《墨子五行记》，诚不我欺呀！先生的变化术如此惊人，定是得了《墨子五行记》的精髓。”

    许犯大笑：“哈哈，云罗仙子谬赞了！老夫离领悟《墨子五行记》的精髓还差的远呢。”

    虞云罗的眼睛和嘴巴都惊圆了：“没有领悟精髓，就已经有如此惊人的变化之术，《墨子五行记》真不愧是顶级的变化术秘笈啊！”

    许犯笑道：“云罗仙子何故如此吃惊？据我所知，仙家法宝大都能随心变化，而能做到这样的炼师甚至都不必结成灵胎，只需玄珠初就即可，这与我改变馆驿墙壁有何差别？”

    虞云罗莞尔：“先生说笑了，法宝是炼师与玄珠同炼于一炉的灵物，与玄珠一气混同，已是相当于炼师身体的一部分了，当然只需玄珠初就即可随意改变它们的形状。

    怎能与先生随意变化凡物形状相提并论？难道这馆驿的墙壁还能是先生的法宝吗？”

    司马承祯在旁听得若有所悟，连忙道：“莫非这整座都城，甚至这座容纳都城的巨山都是先生的法宝么？”

    不待许犯回应，虞云罗便恍然大悟般地道：“对啊！司马师兄这么一说，倒是点醒我了！如许先生这样的大地仙，炼出规模如此宏大的法宝，也是常有的事呀。”

    张玉腰附议：“对对对！其实整个小有清虚天就是我师父的一件法宝呢！”

    许犯大笑：“哈哈哈，几位小友也太高看我许犯了。我不过是墨家的再传弟子，此等规模的法宝，就算不是我们祖师爷墨子的，也该是我师禽滑厘的呀。”

    张玉腰道：“小有清虚天也不是我师父自炼的法宝，而是西城王君的法宝，当年与《上清经》一起传给了我师父，这才成就了他小有天王的地位。

    先生能驾驭这巨城法宝，想必也是得了墨子或禽子的传承。”

    许犯摇头笑道：“不管是这座城，还是这座山，都不是什么法宝。”

    对面几人闻言，面面相觑，无不满腹疑云。

    风绿绮竟然撒娇道：“先生就别再卖关子了，看在我这么可爱的份上，赶紧揭开谜底吧。”

    许犯大笑：“哈哈哈，没问题，只要回答老夫几个问题，我便为各位揭开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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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1 端机发明史

    风绿绮一拍胸脯：“行万里路，读万卷书。我自西极拂菻远道而来，见多识广，最不怕问题了，先生只管问吧！”

    许犯问道：“请问何谓有形，何谓无形？”

    风绿绮笑道：“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就是无形，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就是有形。”

    许犯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么请问，气为何物？”

    风绿绮道：“气聚形成，气散形消，气是凝聚成有形万物的精微之物。”

    许犯问道：“那么气究竟是有形，还是无形呢？”

    风绿绮想了想道：“可见的气是有形，不可见的气是无形。”

    许犯晃了晃脑袋：“那么有形的气是何形状呢？”

    风绿绮道：“如云似雾。”

    许犯追问：“这如云似雾的有形之气又是如何形成的呢？”

    风绿绮道：“《韩非子·喻老》云，有形之类，大必起于小，行久之物，族必起于少。晚辈深以为然，有形之气，应是更为精微之气凝聚而成。”

    许犯点了点头：“既然有形之类，大必起于小。那么对于有形之类的产生，除了气论以外，仙子可还知道别的学说么？”

    风绿绮想了想道：“佛门《大毗婆沙论》云，应知极微是细色。

    不可断截、破坏、贯穿，不可取舍、乘履、抟掣，非长非短，非方非圆，非正不正，非高非下，无有细分，不可分析，不可睹见，不可听闻，不可嗅尝，不可摩触。

    故说极微是最细色。此七极微，成一微尘。是眼识所取色中最微细者。”

    许犯点了点头：“嗯，释家学说果然精深！绿绮仙子虽在道门，却也兼习佛法，真是难能可贵啊！”

    “先生过奖了，我们三玄极真洞天虽本自玄门，毕竟山门立于西方，对西方学说自然要兼收并蓄。”风绿绮补充道：

    “其实远西拂菻也有一种近似极微论的古老学说，可译做原子论，是说原子是不可分割的极微之物。

    原子之间存在着虚空，无数原子亘古以来就存在于虚空之中，既不能创生，也不能毁灭。

    原子在无限的虚空中运动着构成万物，任何变化都起于原子的结合和分离。

    万物形状的差异，都是由于构成它们的原子在数量、形状和排列上的不同造成的。

    原子在本质上是相同的，它们没有内部形态，它们之间的作用通过碰撞挤压而传递。”

    许犯不住点头，显得深以为然：“此说也甚是精妙！远西拂菻与西极大秦可有关系？”

    风绿绮道：“五胡乱华之时，大秦也不太平，因内乱一分为二，东大秦便是拂菻。”

    许犯赞许地道：“几位果然都是人中龙凤，无怪年纪轻轻都能结成灵胎。”

    虞云罗道：“晚辈对佛学所知不多，更不懂西极远国的学问，只知《庄子·天下》记有先秦名家惠施的学说，可与佛门极微说，拂菻原子论比肩。

    其言，至大无外，谓之大一；至小无内，谓之小一。大同而与小同异，此之谓小同异；万物毕同毕异，此之谓大同异。泛爱万物，天地一体也。”

    张玉腰道：“虞师姐把《南华经》背的这么熟，怎么可能只知道惠子呢？

    天下篇可是把墨子写在惠子前面的，虽然只评论了墨子的处世之道，但你也应据此想到墨子的端说啊，端和小一说的可都是同一个东西呦！”

    许犯抚掌大笑：“哈哈，终于有人提起端说了！只是没想到会是你！”

    张玉腰挠头憨笑：“先生还在怪我方才惊扰了菌人吗？”

    许犯摆了摆手：“罢了，墨学衰微至此，难得还有你晓得，也是知音难得了！”

    风绿绮笑道：“先生已经问了七个问题，也该兑现诺言了吧？”

    许犯笑道：“最后再回答我一个问题，老夫便如你所愿！”

    五人闻言，都欣然点头，等待他提问。

    许犯便道：“你们觉得之前提到的几种学说有何异同？”

    五人都思索起来，过了一会儿，司马承祯道：“晚生以为释家极微说、大秦原子论、名家小一说，及墨家端说大同小异，都是直指极微之物的个体。

    唯有道家气化论别具一格，说的是不计其数极微之物的整体状态。若以端称极微之物，那么不计其数分散稀疏的端就是气。”

    许犯点头称是：“说的很对，明白了这一点，我就方便给你们揭开谜底了！”

    他清了清嗓子，接着娓娓道来，终于揭开了司马承祯等人万分期待的谜底。

    原来墨家自古就以机关术闻名于世，即使在墨学没落以后，墨家机关术也依然载于史册。

    但无论多么精巧的机关，都不过是以凡人肉眼可见的有形之物造成零件，组装而成罢了。

    而当墨子晚年归隐山林，偶遇仙缘之后，通过精修天眼微视，终于看到肉眼无法看到的细微乃至极微之物。

    他发现所有细微都是极微，也就是端，按照一定的结构组合而成，有些结构复杂的细微，比如微生物，内部都像机器一样在运作。

    墨子于是灵光乍现，想到要以端为零件，构成机器，用来搬运极微，从而制造变化。

    于是他以意御端，制造出一件肉眼不可见的微小机器，并将之命名为端机。

    他发现用端机挪移极微，制造变化，比御气为变要容易很多，但最初的端机还是以意念驱动。

    好比用人力驱动磨盘不如用畜力、水力、风力等驱动一般，墨子希望找到其他方式代替意念驱动端机。

    于是他很快注意到了灵气，其为玄藻产生，具有精妙的微观结构，能提取空洞元气，转化为多种形势的气数。

    修士之所以能御气为变，他之所以能以意御端，都是因为灵气，于是他将灵气和端机结合，发明了由灵气驱动的端机。

    到了这一步，墨子终于不再需要用意念驱动端机了，他只需用意念控制灵气，端机就能按照他的意志工作。

    端机发展到这种程度以后，墨子不但可以快速制造不计其数的端机，还能够控制不计其数的端机同时运作，使巨大的有形之物须臾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于是墨子写成一部《五行记》，全称《墨子枕中五行记》，记载了制造和驾驭端机的技术。

    这部书在凡间流传了近千年，最后还是失传了。

    人们只记得修炼这部书能制造种种神奇的变化，却遗忘了真正引起这些变化的端机，以致后来的人都以为《五行记》上记载的是至高的变化法术。

    可若不能载于书册，就算是这样一个误会，也难免会在千百年的口耳相传之下渐渐被人遗忘，或者进一步扭曲变形。

    幸有抱朴子葛洪将《五行记》写入了他的《抱朴子》和《神仙传》两部书中，才算是避免了这两种可能的结果，只可惜端机终究是永远地被世人遗忘了。

    讲到这里，许犯不免唏嘘了一阵，又道：“现在你们应该明白了吧，这座城的楼宇屋舍的确都是山石构成，并非我御气为变的功力有多高深，这座石城也并非我的法宝。

    只因屋宇之中潜藏着不计其数的端机，只需我稍一动念，它们就会按照我的意图，移动构成屋宇的端。

    从而使屋宇的形状乃至位置产生变化，却不至于破坏整座城的整体结构，给人浑然天成，仿佛所有建筑都是凿空山石而成的感觉。”

    墨子发明端机的故事，经许犯娓娓道来，直把司马承祯五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虽觉得匪夷所思，却又合乎事理。

    几人心下都在默默梳理着对这件事的想法和情绪。

    过了好一阵子，司马承祯才拱手道：“原来先生提了许多问题，目的是为引导我们正确理解端机啊！

    同样是修真，我们也常用天眼看到肉眼看不到的细微之物，却没有一个人会想到用它们制造机器。墨子真不愧是开宗立派的一代宗师啊！”

    风绿绮握住颈上挂的如意锁道：“现在我终于明白这把如意锁为何能变出甲胄了，原来它里面藏了很多端机啊。”

    许犯笑了笑，对几人拱手道：“谜底已经揭开，时辰也不早了，几位还是早些休息，准备明晨上朝吧，老朽这便告辞了。”

    却说五人在馆驿里休息了几个时辰，醒来时见窗外照进明亮的阳光，都不免十分诧异，纷纷跑出馆驿。

    只见头顶的岩石天穹之上，那个巨大日晷的刻度和指针都放射着如晨曦般的光芒，无复几个时辰前那种月华般的柔光。

    再看指针所指向的时辰，正是卯时，心下顿时也都恍然了。

    正当他们收回目光之时，却见墨端和几何迎上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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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2 佩特拉古城

    几何笑道：“几位小友睡得还好吗？”

    司马承祯五人无不欣喜，纷纷迎上前去。

    张玉腰笑道：“好呀！猜到你是个官儿，只没想到是工饶这么大的官！看来今次我们请兵之事有着落了！”

    几何一愣：“咦！你怎知大叔我是工饶的？”

    张玉腰和风绿绮相视而笑，回顾几何道：“昨日一别后，我们偶遇了许犯、索卢参、屈匠子三位墨家前辈，是许犯前辈告诉我们的。”

    几何道：“你们几个运气还真是好啊！既然都遇见他们了，求他们在国师面前说几句话，可比觐见圣上管用多了。我虽是工饶，可与我平级的还有五位，在我之上的还有三位呢！”

    “哎呀！”司马承祯闻言，不禁一拍脑袋，“只顾着向许前辈请教端机的事了，竟然没想到这层……哎……”

    他们五人也知后悔无用，只能扼腕叹息。

    墨端道：“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可后悔的，还是随我们进宫觐见圣上吧。能不能请得动兵，就看你们的话术和造化了。

    我和几大人也会进言，力荐王上出兵的，至于能帮上多大的忙，可就说不准了。其他几位大人可都是把应对三首国看成当务之急的！”

    张玉腰附议：“也是呢，朝堂之上，我们想必也能见到墨子前辈。就算说不动周饶国王，墨子前辈尚义轻利，想必也不会袖手旁观。”

    几何摇头道：“不是我打击你，国师闭关多年，潜心钻研墨学，不是遇上极其犯难之事，圣上绝不会召见国师。”

    张玉腰抓狂了：“哇呀呀！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非得我们拿出王禅老祖的纵横捭阖之术才有希望吗？”

    墨端淡淡地道：“《鬼谷子》也是道家之学，难道你们还没有信心吗？”

    张玉腰无力地叹息道：“话虽如此，可我们毕竟不是鬼谷子一脉的炼师，况且我们十几年来都是遁世修炼，这次才算是入世历练，哪有什么高明话术呢？”

    说话间，司马承祯心下已有计较，这时突然道：“小一前辈辈分虽比许犯、索卢参、屈匠子几位前辈为低，难道就不能帮我们在墨子前辈面前美言几句吗？”

    墨端道：“祖师爷闭关多年，莫说是我，便是许犯、索卢参、屈匠子三位师叔也未必敢去叨扰。”

    张玉腰的无力感更甚了：“罢了，看来这次真要费一番唇舌了……”

    五人随着墨端和几何前往周饶王宫，一路无话，都在苦思觐见周饶国王时可能遇到的困难局面，及应对之策，不觉已到了宫墙之外。

    一种不可言说的气势压了下来，由不得他们再想别的，都不禁驻足观望起来。

    只见眼前耸立着一面陡峭的高崖，壁立千仞，一座恢宏宫殿的前墙如浮雕一般凸显在崖壁之上，所有的门窗、支柱、屋檐也都凿刻在崖壁之上。

    这宫殿之高，一眼望不到顶，似乎足可与山崖齐高，而它的宽广也是难以目测，沿着崖壁两边伸展开来不见尽头，仿佛这面山崖有多宽，这座宫殿便能有多宽。

    如此规模，凡间根本没有任何一座宫殿可与之相比，哪怕是长安这样的巨城，恐怕都会有所不及。

    若不是前墙的外观看起来实在像是宫殿，试问谁又能联想到宫殿呢？除非其主人是巨人，然而它的主人却偏偏是侏儒，真是让人难以为眼前的建筑定性了。

    “这……这！简直就是放大百倍的佩特拉古城呀！”被风绿绮禁言的莪相魔剑这时终于忍不住大呼起来。

    墨端和几何顿时一齐看向风绿绮，几何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道：“你们还有一个人吗？为何藏在你身上？”

    风绿绮一时语塞，只能呲牙讪笑。

    莪相魔剑连忙飞出剑鞘，竖直悬于半空，剑身一弯，朝墨端和几何鞠了一躬：“尊敬的先生和女士，刚才说话的是本剑。”

    墨端脸上依然波澜不兴，几何却是两眼和嘴巴都圆了：“这……这是何物？”

    莪相魔剑连忙自我介绍：“尊敬的侏儒阁下！我是凡间大秦国法师铸造的灵魂武器，请称我莪相魔剑。”

    几何还在发愣，墨端却道：“大秦国的法器怎会为大唐炼师所得？”

    莪相魔剑道：“您有所不知，中土自周成王时，有一位柱下史，叫经成子，退隐后向西游历印度，及西域诸国，最终到达希腊，在奥林匹斯山中开辟了三玄极真洞天。

    此后与西方历史上的希腊、大秦、波斯、大食等国的法师交流甚密，能得到西方法器自是不难。我的主人绿绮仙子便是三玄极真洞天弟子。”

    几何回过神来，瞅着风绿绮道：“小妞儿，想不到你还挺有来历的，深藏不露啊！”

    风绿绮一边憨笑，一边心中暗骂莪相魔剑：“你这天杀的破剑，总给我惹麻烦，下次非得设法封了你的口不可。”

    几何见风绿绮不答话，便对莪相魔剑道：“喂！说话剑儿，你方才说的佩特拉古城怕也是在大秦国境内吧？”

    莪相魔剑道：“您真是跟大秦国的侏儒一样聪明啊，这佩特拉确是在大秦境内，不过如今也快被大食国侵占了，而且也几乎是一座荒城了，早已无复当年的繁华盛景。”

    几何奇道：“怎么，大秦还有我的同族不成？”

    莪相魔剑道：“当然有，这事即使在凡间的大唐也不算什么奇闻，大唐太宗皇帝第四子魏王李泰主编的《括地志》上就有记载。

    我记得原文是，小人国在大秦南，人才三尺，其耕稼之时，惧鹤所食，大秦卫助之，即焦侥国，其人穴居也。”

    几何皱眉道：“怎么我在大秦的同族竟然过得这么惨么？种个地还怕被鹤吃了。好在这大秦国对他们也算友善，日后有机会我可得去致谢呢。”

    莪相魔剑道：“他们算是流落凡间的一批侏儒，过得惨也在情理之中。不过西方灵界的侏儒倒是实力雄厚，在文化、艺术、魔法、工程学等领域都是顶尖水平，论其国力恐怕并不亚于贵国。”

    几何被勾起了好奇心：“哦？快与我说说这个西方灵界的侏儒国！”

    莪相魔剑摇晃着剑柄道：“这个嘛，该从何说起呢……”

    风绿绮忽然轻咳几声道：“这个要详说起来，几天几夜也说不完的，我们不是还要去觐见国王陛下么？此事还是容后再说吧。”

    几何寻思片刻，道：“那就以后再说吧，不过你这把剑为何会拿我们的王宫跟佩特拉古城相比？这个问题你总得现在回答我吧？”

    风绿绮笑道：“这个问题简单！那佩特拉古城的宫殿便是如眼前这般凿山而建，宫殿前墙也如这般一样是在崖壁上凿成。

    只是那座城里最大的宫殿也不过高约二十五仞，宽约十八九仞罢了。而眼前这座宫殿只怕少说也有数百仞之高，千仞之宽。

    若不是建筑工艺相近，佩特拉古城怎能与之相比。不过这座宫殿只怕并非凿刻而成，当是端机所为吧？”

    几何点了点头：“不错，若非凭借巨亿端机，断难造成如此宏伟巨城。不过，凭借凡人的手段，能造出佩特拉古城那样的，也算是十分难得了。”

    墨端道：“废话说的够多了，赶快入宫觐见吧，误了早朝我们可担待不起！”

    进入宫殿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高约百仞，宽亦约百仞，高大宽阔的门厅。

    大厅穹顶之上，是一面与外界岩石天穹上一般无二的表盘，既能照明，也能指示时间和方向。

    大厅四壁正中皆有尺寸和造型一般的殿门，无不高大庄严，令人肃然起敬。

    就像入口一样，每扇门前都有两名金甲侏儒侍卫，他们身上的战甲皆是密不透风，正是端机金锁甲。

    穿过正前方的殿门，众人竟然又进入一间一般无二的大厅。

    墨端和几何并不停留，引着司马承祯一行连续穿过了七重大厅，造型和尺寸皆是一般无二，且每间大厅的穹顶上都有一面兼具照明、计时和指向功能的表盘。

    当进入第八重大厅后，墨端和几何走到大厅中央时，终于停了下来。

    司马承祯一行也在他们身边停了下来，上下四方看遍，竟然还是与之前的大厅没什么明显差别，都很是不解。

    张玉腰忍不住问道：“偌大的宫殿里，怎会如此单调？一连走过七重大厅都是一般，这要走到何时才能有点差别呢？金銮宝殿又在何处呢？”

    几何笑道：“你岂知这其中的玄妙，你道我们为何要停在此间厅堂？你且低头看看。”

    张玉腰低头一看，却见他们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现出许多发光的纹路，形成一座圆形的法阵。

    忽觉脚下一震，这座圆形法阵竟然与整个大厅的地面分离开来，成了一座圆形石台，向上笔直升起。

    张玉腰连忙下意识地抬头往上一看，却见穹顶之上不知何时已展开一个圆洞，正好能允许他们脚下的圆形石台穿过。

    大厅地面和穹顶这种潜移默化，想来也是由潜伏在其中的端机控制。

    圆台载着众人平稳而迅速地向上穿过七重大厅，终于平稳地停在了第九重。

    这时四周的景象终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一片宽阔的广场，只有正前方高台之上有一座宏伟的宫殿，依然是在崖壁上凿刻而成。

    抬头仰望，依然可以看到无处不在的发光表盘，只是这面表盘是那么高远和宏大，正是在岩石天穹之上照耀整个周饶王城的那面表盘。

    原来他们已经到达峭壁大殿的顶端，而前方那座崖壁上的宫殿简直就像是峭壁大殿的缩小版，却并不失宏伟壮丽，就像人间帝王的金銮宝殿一样高耸于数十级台阶之上。

    这时司马承祯等人终于意识到，与其说他们脚下的是一座巨殿，倒不如说是一座宫城，而眼前的宫殿十之八九，就是周饶国王的金銮宝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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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3 风绿绮献书

    几何道：“前面高台之上就是本国的金銮宝殿了！你们都想好说辞了吗？到了陛下面前，可就容不得你们考虑太久了！”

    张玉腰道：“进来宫城之前，一直都在想呢，可惜自从到了宫城之下，种种匪夷所思实在令人目不暇接，也就顾不得去想那些了。”

    几何笑道：“哈哈！被我周饶宫城的伟岸震撼到了吧！”

    张玉腰撇嘴一笑：“你们是侏儒，又不是巨人，宫城建的这般高大不是浪费吗？”

    几何没好气地道：“哇呀呀！就知道你这丫头见不得老夫高兴一下，恭维一下老夫你能死吗？能死吗？”

    张玉腰还待杠下去，墨端忽道：“金銮殿前禁止喧哗！时辰不早了，尔等快随我入殿觐见！”

    众人步入金銮宝殿，但见金碧辉煌，无论是装饰还是君臣的服饰都充满了厚重的金属质感。

    无数璀璨宝石如星辰般点缀在墙壁和君臣的朝服之上，宝石之间丝丝灵动的光线在墙壁和君臣的朝服之上不住流窜，如梦似幻。

    文臣武将两边排开，国王高坐王座之上；武将皆穿如意端机金锁甲，只是未将头部覆盖。

    文臣和国王穿的虽是宽袍大袖，却也闪烁着金属光泽，很像凡间的金丝软甲，只是纹理细密，质地柔软，犹如布帛，只怕也是端机创造的奇迹。

    凭借这些服装，这满朝的文武和国王虽然都是侏儒，却不失肃穆庄严。

    国王身后的墙壁上，是周饶国历代君王的巨大浮雕，一个个都是披坚执锐、雄姿英发，犹如神明。

    众人跟随墨端和几何行到御前，几何对国王行礼道：“启禀陛下，臣将洞天福地的炼师带来了。”

    司马承祯忙上前打躬道：“司马洞天炼师司马承祯恭祝陛下福寿无疆！”

    周饶国王毕竟是王者之尊，虽然身材矮小，仍不失王者风姿，点了点头道：“免礼，朕听说你们此来是为了求援。那北荒战事如今是怎样一个状况？”

    司马承祯道：“回禀陛下，我等在南下之前，刚刚参加过一场抵御幽都大军的战役，我们洞天福地的地仙与北荒诸国联军同仇敌忾，成功击退了幽都来犯之敌。”

    周饶国王道：“如此说来这北荒战事并不吃紧啊，何至于你们万里奔波，到南荒来请求援军呢？”

    司马承祯道：“只因有烛九阴镇守钟山，幽都与玄都自古以来一直是相安无事。可如今幽都亡灵却能越过钟山，大举进攻神域，说明烛龙多半遭遇了不测。

    百余年前，几位大仙前往幽都探查烛龙安危，结果却是一去不返，音讯全无。他们都是洞天福地的巅峰战力，失去他们极大削弱了洞天福地的实力。

    加上这次幽都亡灵南下，正逢一位海外道友在场，发现他们竟然深受泰西冥界的影响。

    足见幽都现状之诡异，面对如此复杂不明的形势，不可捉摸的敌人，即使取得一两次胜利，我们也难以保证下次还能打退敌人。

    因此，洞天福地的前辈才命我们几人南下，向南荒诸国请求援兵。陛下英明神武，定能洞晓其中利害，还请速派援军北上！”

    听闻烛龙遭遇不测之时，周饶国满朝文武顿时一片哗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唯有周饶国君不为所动，静听司马承祯说完，寻思片刻，终于高声道：“肃静！”

    满朝文武顿时鸦雀无声，国王对司马承祯道：“你可知烛九阴堪称当今灵界最古老的存在么？

    你怎敢断言他遭遇了不测？谁又能让他遭遇不测？依我看他也该到了突破的时候，只怕是飞升天界了吧！”

    满朝文武纷纷附议，交口称赞国王英明神武。

    司马承祯拱手道：“陛下英明！烛龙的确堪称灵界最古老最强大的存在。

    不过据贫道愚见，烛龙是钟山之神，是钟山龙脉所钟，不能脱离钟山而存在，除非整个钟山飞升天界，否则他不可能脱离钟山而飞升！

    况且，贫道刚才也说过，我们发现幽都亡灵深受泰西冥界的影响，焉知不是泰西冥界的某些神秘强大的存在使烛龙遭遇不测呢？”

    “一派胡言！什么泰西冥界，听都没听说过！”忽然有几个周饶官员叫嚷起来，有文有武，看他们所站的位置，官衔想来与几何也相差不大，只怕就是六部的官员。

    国王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保持肃静，平静地对司马承祯道：“道长方才说有位海外道友发现幽都亡灵深受泰西冥界影响，这位海外道友现下是否在场呢？”

    风绿绮闻言，上前福身道：“拜见陛下，小女子风绿绮，正是司马师兄所谓的海外道友。”

    国王打量风绿绮片刻，点头道：“果然有点与众不同，倒是让寡人颇为意外。司马道长称你为海外道友，这个海外有何说法？泰西冥界又是何地？”

    风绿绮道：“回禀陛下，所谓海外道友，是说小女子虽是玄门炼师，但修炼之地并不在凡间的大唐。

    凡间大唐以西叫做西域，比西域向西更远的地方，有一片当地人叫做欧罗巴的土地，大唐人依据方位称之为远西、泰西，又依其国人民皆长大平正，有类中国，故谓之大秦。

    而泰西冥界与大唐人心里的冥界是差不多的，都是独立于凡间之外的异界，我们可以肯定大唐的冥界就是幽都。

    实际上我们猜测幽都和泰西冥界都在灵界，很可能还是毗邻的！当然这只是猜测，还有待实地查证。”

    国王饶有兴趣地道：“哦！你凭什么猜测幽都和泰西冥界是相毗邻的？又打算如何查证呢？”

    风绿绮道：“当然是因为发现幽都亡灵深受泰西冥界的影响了。

    在凡间，从大唐燕然都护府的小海一路向西，越过乌拉尔山脉，有一片大平原是欧罗巴的东部，称为东欧平原。

    那里自古流传着吸血鬼的传说，比别的地方都更容易出现不死生物，是因为那里有连接泰西冥界的魔法门，就像凡间名山大川通往洞天福地一般。

    我可以通过东欧平原进入泰西冥界，进而寻找通往幽都的道路，如果能成功，就能证明我的猜测。”

    国王赞许地点了点头：“按照你的思路，其实从幽都应该也能找到通往泰西冥界的道路，你为何要取道凡间呢？”

    风绿绮道：“幽都如今情势复杂，曾有好几位治理洞天福地的大地仙往幽都调查亡灵南下的原因都一去不返，至今生死未卜。

    我们几人法力低微，不及几位大地仙之万一，自然不敢再去犯险，反倒是取道凡间会安全很多，而且凡间地小，也可节省许多路程。”

    国王赞许地道：“很好，朕期待你们能早日完成这一壮举！”

    风绿绮盈盈一拜：“多谢陛下！只是我们目前的任务是寻求援兵，只有完成了这项任务，我们才能去着手实施这项探索计划。

    若真能证明我的猜测，就可以探明幽都的虚实。届时，即可倾整个玄都之兵北伐幽都，一举解除幽都对玄都的威胁！因此，万望陛下出兵北上，助我们早日实施探索计划！”

    国王闻言，不禁沉吟起来。

    风绿绮见他迟疑不决，便道：“陛下！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们也不能单方面要求贵国出兵，我有一件来自远西的礼物，愿赠予贵国！”

    她从袖中取出一副卷轴来，俯首轻躬，双手奉上。

    国王欠身看了看那卷轴，道：“这是书卷，还是画卷？”

    风绿绮道：“回禀陛下，这卷书乃远西圣哲欧几里德毕生集大成之作，记载着非凡的学问，价值不可估量！”

    国王挥手示意侍者去接礼物，忽然一人出班奏道：“陛下！虽是远西之书，毕竟出于凡间，恐怕不堪以援军交换！望陛下以国家安危为重，保留军力抵御眼前大敌！”

    此人位居文官队列前排，显然官衔不低。

    侍者见状，只得停下前行，退于一侧，静待国王决断。

    风绿绮笑谓出班启奏之人道：“敢问大人尊姓大名，身居何职？”

    那人神情倨傲地道：“本官姓几名度，任兵饶之职。”

    风绿绮莞尔：“按凡间大唐的官职，大人就是兵部尚书了。既然位居要职，就该有长远的战略眼光，岂可只顾眼前得失？

    据我所知，贵国如今的国师并非周饶之民，而是自凡间修炼飞升而来，乃是千余年前在凡间盛极一时的墨家学派之祖师墨翟先生。

    若依大人之意，出于凡间的便不值得以援军交换，那么敢问贵国为何要奉墨子为国师呢？”

    几度一时语塞，过了片刻轻笑道：“我周饶国以善为机巧著称灵界，而国师于机关术一道可谓登峰造极，周饶巧匠无不自叹弗如，心向往之，故此奉为国师。可这并不能说明其他出于凡间的学问，都能如墨学一般使我们举国敬服！”

    风绿绮轻笑：“墨学博大精深，包罗万象，并非只有机关术一道，敢问周饶举国敬服的究竟是整个墨学，还是只有墨学的机关术内容呢？

    几度道：“当然是整个墨学了！”

    风绿绮轻笑：“既然如此，大人当知墨家最是提倡扶危济困，兼爱非攻，又怎会坐视玄都北境遭受危难，而无所作为呢？”

    “这……”几度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争辩。

    风绿绮岂肯待他想出辩难之辞，连忙对周饶国王道：“陛下！此书为形学专著，是机械制造、工程建设、天文历法等诸多领域不可缺少的奠基之学，可与墨家形学取长补短，请陛下御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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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4 新城园林区

    风绿绮又向国王躬身，将书卷双手奉上。

    国王于是命侍者呈上书卷，那侍者刚才因几度的阻拦退在一旁待命，这时得令连忙继续走到风绿绮面前，伸出双手欲接过书卷。

    不料却没能够到，不得不踮起脚尖，结果还是没能接到，不禁面红耳赤，显得又尴尬又焦急。

    风绿绮见状，顿时醒悟，连忙退后一步，深躬下去，侍者总算接到了书卷，顿时松了一口气，对她感激地颔首一笑，然后回身登上王座台，将书卷呈给了周饶国王。

    风绿绮暗自庆幸：“还好反应及时，再迟一点，只怕是要被几度抓住把柄，说我是有意侮辱周饶国人矮小了……”

    忽闻周饶国王道：“这书名是用什么文字写的，朕为何一个字也不认得？”

    风绿绮连忙道：“回禀陛下！此书已经我师门长老翻译完全，只有书名还未想好如何翻译，故此仍是大秦文字，陛下不必在意，请直接开卷御览。”

    国王于是展开书卷，只见其上写满了道家云篆，笔画蜿蜒夭矫，如烟云袅袅，神秘莫测。

    若是换做凡人阅览，不是道门中人，就算学富五车，也未必看得明白，可云篆恰恰是玄都的通用文字，自然难不倒周饶国王。

    只见他一边展卷阅览，一边连连点头，时不时还会拍案叫绝，唬的群臣面面相觑，只怕心下都在奇怪，这书究竟有什么出奇之处，能让国王如此赞赏。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国王才意犹未尽地掩卷叹道：“此书果然不凡！与墨家形学确有相通之处，也有墨家形学未尽之处，却被此书说的甚是通透！

    想不到凡间远西之国竟也能出如此圣哲！将来朕说不得还要请你做向导，到大秦走上一遭呢！”

    风绿绮道：“陛下英明！欧几里得毕生钻研形学，一生之学尽在此书。墨子虽然博学，形学毕竟非其专精，有未尽之处也属正常。”

    周饶国王若有所思地道：“国师若看到此书，不知会作何感想？应该会比朕还兴奋吧？”

    风绿绮闻言，心下一喜，忙道：“陛下英明！何不宣墨子先生上殿，共览此书呢？”

    周饶国王点了点头，正待传召，几度忽道：“陛下！国师之学浩如烟海，只是鲜少著书立说，还不知有多少学说未见于著述，怎可断言墨家形学不及欧氏形学呢？敢问绿绮仙子，欧氏在凡间寿数若何？”

    风绿绮道：“可惜天妒英才，未及花甲之年。”

    几度哂笑：“欧氏即是远西圣哲，死后当为人鬼享祀庙堂，借人间香火登神于灵界。请问仙子，此书是他在世时所著，还是登神后所著呢？”

    风绿绮暗道不妙，但还是据实相告：“是他在世之时所著，尽载毕生形学成就。”

    几度大笑：“哈哈！且不说国师在凡间的寿数近乎欧氏两倍了，只论他飞升至今也有千二百年了吧？

    纵然不曾专精形学，可这千二百年里摊在研习形学上的时间，难道还不能超过一个甲子吗？

    欧氏是英才，难道国师就不是英才了？就算只以百余年研习形学，难道还比不过欧氏区区五十余年的成就吗？”

    这一番话说罢，满朝文武纷纷附议，都认为十分在理，就连风绿绮一行也不得不承认，尽管他们很清楚，这对他们达成目的并无益处。

    几度见占了胜场，更不迟疑，忙对周饶国君道：“陛下！此书虽好，未必便能胜过国师之学，只怕连跟墨家形学取长补短的资格都没有，为此打扰国师闭关甚为不值，望陛下三思！”

    风绿绮浅笑：“兵饶大人此言差矣！倒是之前的一席话的确令人折服。

    墨子先生莫说是飞升后的千二百年了，只论在凡世之时，形学也已颇有建树，后世又有相里氏之墨发扬光大，在那时就该不输于欧氏了。

    只可惜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墨学衰微，典籍散失众多，墨家形学已不知失传了多少，可惜可叹啊！”

    几度冷笑：“绿绮仙子竭力劝说君上宣召国师，不过是想借国师之力，促成本国出兵北上罢了。只可惜辩才不济，终究证明不了此书的价值，打动不了君上呀！”

    风绿绮轻笑：“我的确不能证明此书的价值，但有一个人却能证明啊！”

    周饶国王和几度几乎同时问是何人。

    风绿绮道：“自然是墨子先生本人了，既然先生有许多学问不曾述诸笔端，也不曾公开讲学，不为世人所知，当然也就只有他本人才能分辨欧氏此书是否有墨家形学未及之处啊！”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又是一阵喧哗，也都纷纷称是。

    几度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看来一时半会是想不出辩词了。

    忽然，墨端出班奏道：“陛下，臣女常随侍祖师左右，也曾听其讲过一些不曾流传于世的学说，涉及形学的却也颇为丰富，请借此书一观，或可估量其价值！”

    国王笑道：“差点忘了墨小一！这朝堂之上，墨家弟子也就只有她一个，要比较欧氏形学和墨家形学，焉能不问过她？”

    于是命侍者将书卷呈给了墨端。

    只见墨端轻拂书卷，几个呼吸之间，就将之完全展开，然后又飞快地卷起，恢复如初。

    捧起书卷对国王躬身道：“启禀陛下，我已尽览此书，其中形学却有墨家形学未尽之处，但墨家形学亦有欧氏形学未尽之处。

    依臣之见，二者应可互补。不过我的墨家形学终究有限，究竟欧氏形学价值如何，确需祖师亲阅此书方可定论！”

    墨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读完书卷，早把司马承祯等人惊得目瞪口呆，然而周饶国君臣对此却出奇地平静，好像早已见怪不怪。

    周饶国王顾谓几度：“看来要评估欧氏此书的价值，还真是非国师不可，爱卿你怎么看？”

    风绿绮有墨端支持，国王又赞同墨端，几度知道回天乏术，无可奈何，只得执笏拱手道：“陛下英明，臣没有异议。”

    国王对他笑着点了点头，又对墨端道：“欧氏此书你已看完，朕知你除了看书神速以外，还有过目不忘之能，其中内容便由你去转告国师吧，朕就不宣他了。”

    又对风绿绮道：“至于是否出兵北上，还需从长计议，国师对欧氏此书的评估，也将是我们重要的决策因素。”

    墨端奏道：“陛下，臣女斗胆请一道圣旨，才好奉命去见祖师。”

    国王一愣，不解地问道：“国师这次闭关究竟在做什么？竟然连你都不能随侍身边了？”

    墨端回道：“闭关前祖师曾略说过一点，未知详细，似乎是在钻研创新端机技术，特意嘱咐我们，无事不可叨扰，除非有陛下降旨，方可不受责罚。”

    国王依然有些不解：“这等创新精研，他难道不需要助手吗？别人不许打扰也就罢了，像你这般精于运算，阅读神速，过目不忘，竟也不留在身边？”

    墨端回道：“臣女曾请为助手，但祖师坚决不肯，臣女也不知何故。”

    国王沉吟片刻，叹了口气：“罢了，朕便拟一道圣旨予你。”

    从宫殿出来，随墨端和几何走到来时的升降台上，刚降到广场之下，张玉腰便伸手搂住风绿绮肩膀，亲昵地道：“早知你有如此辩才，我也不必慌张了！怎么在羽民国不见你说？”

    风绿绮笑道：“羽民国有求于人，只要帮他们解决了燃眉之急，提什么条件都可以。

    周饶国又没什么燃眉之急，自然得靠辩才并投其所好了。不过周饶国能否出兵，全要看这本欧氏形学能否入得墨子先生法眼了。”

    张玉腰闻言，忽然闪到墨端面前，一脸乞怜地道：“前辈，不管那本书能不能入得墨子先生法眼，都请你务必把我们的诉求告知先生。先生兼爱非攻，必不会坐视幽都侵略玄都。”

    墨端并不回应，依旧是面无表情，眼神淡漠，不禁使人怀疑她已经修炼到了太上忘情的境界。

    可这又太令人难以置信，因为太上忘情原则上只可能是大罗天仙才可能达到的境界，一个地仙，怎么可能达到呢？

    墨端终究是没有开口，几何却是沉不住气了：“唉，你可知端机妞为了帮你们费了多少心思？若是这么做真有用，你还怕她会不做吗？”

    风绿绮不解地道：“还请大人明示！”

    几何道：“你们也见君上说了，端机妞精于运算，阅读神速，过目不忘，你道国师闭关真能离得开她？之所以对陛下那般说，都是为了那一道圣旨呀！”

    虞云罗不解地道：“一道圣旨有何不同之处？”

    “对啊！有何不同之处？”张玉腰一脸疑惑地道。

    几何无奈的摇头叹息，一副懒得多做解释的样子。

    “我明白了！”风绿绮忽然笑着道。

    “我也明白了！”许逸冰和司马承祯几乎同时道，三人相互看了看彼此，都会心地笑了。

    虞云罗还在凝眉思索，张玉腰却已嚷嚷道：“快说！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都别吵了！到地方了！”墨端忽然道。

    众人闻言都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却见满眼都是玉树琼花，争奇斗艳，除了每百仞见方有一个穹顶外，周围景象跟峭壁大殿第一层差距很大，就连支撑每一个穹顶的四根立柱也很特别，看起来不像石柱，却像是百仞之高的参天巨木！

    “这是第几层？显然不是第一层。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虞云罗问道。

    几何道：“我猜你们多半以为这座峭壁大殿是我们周饶国的宫城，其实不然，外面的是旧城区，而这座大殿的一到四层是新城区，六到九层才是宫城。

    至于这里则是第五层，是园林区，无论是平民还是王公贵族都可以来此游览。此处也有居室，在朝廷的决议下达以前，你们就暂且住在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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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5 巨藤奇蕈园

    峭壁大殿第五层园林区的景象端的是奇幻绝伦，司马承祯等人早已沉浸其中，忘了继续追问墨端请旨的目的，唯有跟着墨端和几何穿行花树之间，默默欣赏美景。

    如果说玉树琼花对凡间花树来说，只是形容词，那么对这里的花树来说，便是名副其实的描述。

    每一根树干、每一条树枝、每一片树叶和花瓣都如琉璃般内外明彻，净无瑕秽，其中灵光如脉似络，川流不息，使这里每一株花树都成了光源。

    以至头顶上那一个个圆径百仞的穹顶中间都免去了几乎无处不在的发光表盘，成了这一层的鲜明特色。

    除了明净透彻，这园中的花树却是形态各异，每一种花树流淌在脉络里的灵光也都与别种不同，端的是光怪陆离，不可方物。

    那通幽曲径两侧遍植一种形似垂柳的奇树，垂绦万千萦绕着氤氲灵光，无风自动，异香袭人。

    其下满地琪花瑶草、仙芝玉蕈，其后又是别种花树，有的花如明星，有的果如琅玕，千姿百态，书之不尽。

    众人沿着曲径前行，逐渐接近一根立柱，这时才看清那并非什么参天巨木，而是巨藤将石柱从底到顶端紧密缠绕。

    那粗壮的藤蔓也是内外明彻，表面鳞片层叠，里面脉络灵光一照，直如神龙盘柱一般。

    长出柱顶的藤蔓攀附在穹顶之上，垂下千百串丰硕颀长的花穗，姹紫嫣红，灵光氤氲，灿若云霞。

    又转过几弯曲径，但闻流水潺潺，眼前豁然开朗，但见石柱之下，巨藤之根如它的藤蔓一般粗壮，在地面上盘区交错，如龙似蛇，向四周蜿蜒伸展开来。

    一带清溪环绕穿梭于巨藤根系的边缘，伸展向上的灵光如篱笆一样围住了石柱为中心，圆径百仞的区域。

    “哇！好大的竹荪啊！有房子那么大！”忽然，张玉腰展开双臂，吃惊地叫出声来。

    只见巨藤根系之中，星罗棋布许多奇形怪状的巨蕈，皆有房屋一般的体量，虽然姿态各异，种类丰富，却以两种为多。

    一种是由网格状珊瑚枝杈般的东西围成的中空球体，看起来像是红色的大笼子；

    另一种菌柄笔直，高约丈许，有如支柱，顶端有一钟形菌盖，表面凹凸不平，呈网格状纹理，其下有网格状箘幕，如长裙般垂落地面，简直就是巨型化的竹荪！

    司马承祯笑道：“在六毒岛见的巨蕈还少吗？腰妹何故只对这竹荪惊叹有加呢？”

    张玉腰嗫嚅了半晌，才不好意思地道：“是因为……因为只认得竹荪啊……”

    余人皆哑然失笑，司马承祯忍俊道：“其实我们不该嘲笑腰妹的，我敢打赌，除了几何大人和小一前辈，剩下的人包括我在内，没有一个能全部识别前面那些巨蕈的！”

    虞云罗正色道：“说的对，这些巨蕈里，除了竹荪以外，就属那种红笼子般的奇蕈最多，若非其它都能肯定是蕈类，我都怀疑它是不是蕈类呢。”

    风绿绮道：“这是蕈类没错，在欧罗巴很常见，当地人俗称红笼子，再加上有恶臭味，也叫格子臭角，还有的人叫它巫女心呢。

    不过这东西十分恶臭，像这么大的，不知道会臭到什么地步，我们还是别再往前走的好！”

    几何晒道：“你们啊！都别不懂装懂了！你们说的什么竹荪，红笼子都只是形似罢了，跟那两种巨蕈根本不是一回事。

    那“赤灵巢”非但不臭，还是异香扑鼻呢！那“龙藤荪”更是只有在这盘龙藤根上才能长出的神蕈。你们这些天就要住在这两种巨蕈里面呢！”

    “什么？住在里面！”张玉腰吃惊地道，“你……之前说这里也有居室，难道指的就是这种东西？”

    “没错，随我来吧！”说着，几何便大步向前走去。

    一行人走到小径末端，只见一条粗壮的滕根横跨小溪，恰好形成一座天然小桥，说也奇怪，滕根桥横跨之处，溪水里的灵光便伸展不上来。

    众人行过滕根小桥，进到巨蕈林中，竟也有曲径审形度势，筑于滕根巨蕈之间，却见那赤灵巢和龙藤荪的网格之中，忽然接二连三地探出许多菌盖来。

    张玉腰定睛一看，竟是一些菌人的小脑袋，不禁想起前日在旧城区郊外，木禾林边发生的事情，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

    跟木禾林的菌人一样，这里的菌人也毫不怕生，纷纷从巨蕈里迎出，围着众人欢奔乱跳。

    墨端和几何与这群菌人显然是旧识，只见墨端道：“这五位客人要在这里住几天，要麻烦你们照顾饮食起居喽。”

    菌人纷纷点头应承，转身招手示意他们跟随。

    跟着菌人走了一会儿，来到石柱近前，巨蕈已不再像外围那般密集，空间豁然开阔，堪称一片广场了。

    唯有一株龙藤荪生在巨藤根茎空洞之中，通体金黄，高约丈六，有如金殿，比外围那些莹白如玉的龙藤荪更加引人注目。

    透过金黄色的菌幕网格，可以看到里面的菌柄也是金黄色的，仿佛一根黄金支柱。

    一个头顶灵芝冠的菌人当先跑到黄金龙藤荪前，对之做了个示意上升的手势，那菌幕便自行上卷，形成一道八尺来高的门户。

    芝冠菌人随即闪到一边，很有礼貌地招呼他们进去。

    待众人进入黄金龙藤荪内，芝冠菌人也闪了进来，菌幕随之落下，关闭了门户。

    里面芳香怡人，沁人心脾，空间十分宽敞，却也生着大大小小的各种蕈类，堪称奇形异状。

    但看其大小和形制，不必深思也可知道是充当桌椅床铺，乃至装饰陈设之用，显得自然质朴、奇古典雅，与周围网格状的金黄色菌幕交相辉映，却又添了几许华贵之气。

    地面平整，毛绒绒的像是铺了一层金色地毯，脚感舒适，软硬适中，实为一层菌丝，并非人工。

    司马承祯环顾四周：“周围菌幕遍布网格，八面玲珑，美则美矣，却只合做凉亭，要当房屋住人，怕是不行吧？”

    芝冠菌人咯咯一笑，朝着菌幕一挥手，其上的网格之中忽然全部弥漫金光，形成一层炁幕，却不像结界一般透明，仿佛蒙了一层雾气。

    这就像是给窗格糊上窗户纸一样，隔开了内外的光线和空气，顿时成了适合居住的房屋。

    司马承祯不禁拍手称快：“原来如此，果真浑然天成，妙不可言啊！”

    “这里住下我们五人当然是绰绰有余的，只是……”虞云罗不由瞄了一眼司马承祯。

    其他三女闻言，也都转盼司马承祯。

    司马承祯顿时会意，笑着叹道：“唉，从来金屋只合藏娇，容不下我这须眉男子啊！也罢，我还是找个赤灵巢将就一下好了。”

    芝冠菌人甚是机灵，也早会意，连忙开启门户，招呼司马承祯出去。

    墨端见状，也告辞道：“我们也该走了，几位仙子早些歇息。”

    菌幕刚刚落下，张玉腰便往旁边一面如床的大箘盖上一蹦，躺了个四仰八叉，伸着懒腰道：“哎呀，总算可以休息了，这大蘑菇上睡着还挺舒爽啊！”

    许逸冰摇头笑道：“你倒是心大，求援之事还没着落，难道真要听天由命，等着周饶君臣去商议么？若是他们商议的结果是不出兵，我们岂不竹篮打水一场空？”

    张玉腰闻言，不禁双手捂脸哀嚎起来：“哎呀，怎么办，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凉拌吗？”

    “凉拌倒不至于。”虞云罗笑谓风绿绮道，“这次朝堂交涉，几乎是风师妹一力而为，如今的局面也是你努力的结果，你的谋划想必不止于此吧？”

    风绿绮笑道：“如果我没猜错，墨子先生的闭关之所应该也在这一层。”

    这句话看似不着边际，许逸冰却是立刻会意：“对呀！闭关自当选择环境清幽之地，但这一层这么大，要寻到墨子先生的闭关之所恐怕不易，就算找到了，我们总不能擅自闯入吧？”

    风绿绮莞尔：“我自有办法，到时你们就知道了。大家也都累了，还是先休息吧。”

    张玉腰霍地起身道：“哎呀，你有办法就快说嘛，别卖关子了！心里有事，叫人如何睡得踏实？”

    任凭张玉腰如何缠磨，风绿绮只是不肯松口，许逸冰于是解劝道：“腰妹你莫性急，只管安心休息，稍后必知端底。”

    张玉腰对许逸冰素来敬重，当下不再缠磨，于是各自歇息不提。

    迷迷糊糊之中，张玉腰隐约觉得有人在轻摇慢唤着她，于是睁开惺忪睡眼，依稀认得那人似是风绿绮。

    “快起来，你个死猪！”见她迷迷糊糊地半睡不醒，风绿绮不由一声断喝。

    这一下顿时把张玉腰惊醒，愣了半晌才没好气地道：“你才是死猪，你全家都是死猪！”

    风绿绮嬉皮笑脸地道：“你不是想看我的谋划吗？是时候行动了！”

    张玉腰一听顿时来劲了，霍地一下从床上蹦起来：“怎么不早说，快走吧！”

    她见菌幕上的门户是开启的，便毫不迟疑地拉上风绿绮快步走出。

    风绿绮一边追赶她的脚步，一边劝阻道：“哎呀，你急什么？要见墨子前辈怎能蓬头垢面，衣衫不整？你先洗漱一下再走不迟……”

    张玉腰疾走间，猛见另外三人正在前面闲聊，眼见就要撞上，连忙收住脚步，后面风绿绮不及反应，撞在了她的背上，却如蚍蜉撼树，分毫动摇不得她。

    那三人听见动静，转脸来看，见他两风风火火出来，疾走急停的狼狈相，都不禁哑然失笑。

    张玉腰甚是窘迫，讪笑间忽然灵机一动，连忙打岔道：“洗漱！我要洗漱！在哪能洗啊？”

    司马承祯忍俊，伸掌指引道：“左近有许多承露蕈，箘盖之中满是清露，可以用来洗漱。”

    张玉腰环顾四周，果见一种半人高的奇蕈菌盖如盆，承满清露，连忙迈步上前。

    忽听司马承祯又道：“腰妹看仔细了，附近有几个是我们用过的哦！”

    张玉腰情知是在拿她寻开心，不禁施展缩地术，闪出一射之地，远远地寻承露蕈洗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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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6 听琴的感受

    “墨子先生闭关之所就在这一层中央支柱之下。”风绿绮指着远处一根支柱道。

    那根支柱依然有盘龙藤缠绕，跟别的支柱并无显著区别。

    张玉腰一脸茫然地望着那跟支柱，问道：“这事你怎么知道的？”

    风绿绮笑道：“当然是问的那些菌人啊，看来墨端前辈真的是有暗中帮助我们啊！不仅如此，早朝之时她向周饶国王请旨去见墨子前辈，也是为了帮我们。”

    张玉腰皱眉道：“对呀！你不说我还忘了，早上国王分明已经同意墨端前辈去见墨子先生了，她何必又要多此一举，非得请旨不可？”

    司马承祯莞尔：“这还不简单，口说无凭嘛，这道圣旨相当于一份凭据，证明国王已经把是否出兵的决策权交给了墨子先生，只要他支持出兵，那些反对的大臣也无可奈何。”

    张玉腰和虞云罗都释然地点了点头。

    风绿绮忽道：“好了，我们也该出发了！这座大殿按大衍之数，东西南北都有五千仞，每层顶上都有两千五百个圆径百仞的穹顶，靠一万根百仞高的支柱撑着。

    我们现在处于北边第三个穹顶之下，到中央支柱的直线距离本就不短，加上还得走曲径，不抓紧时间，今天可就走不到那里了！”

    张玉腰问道：“为何要走曲径？遁术、御剑术、缩地术，随便哪个都快得多啊！哪怕是横穿园圃都能比走曲径更快到达目的地呀！”

    虞云罗回道：“我们问过菌人了，这里不允许使用法术通行，更不可横穿园圃，践踏花草。一旦被发现，我们受罚事小，求援之事因而化为泡影事大啊！”

    风绿绮附议：“不仅如此，我们毕竟是外来人，也不能显得过于行色匆匆，被别的游人看到，难免会胡乱猜疑，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张玉腰听到这些，心中无比抓狂，恨不得手里有块石头任她攥个粉碎，然而终是无可奈何，也只得压抑着内心的焦急，跟着他们不紧不慢，闲看风景似的在曲径上踱步。

    像这般走法，莫说是张玉腰着急上火，就连他们之中性子最稳的许逸冰都觉得不是个事。

    好在风绿绮灵机一动，叫许逸冰用承影剑探路，前方没别的游人时，就偷偷借轻功赶路，一旦发现前方有别的游人，就早早减速，假装闲庭信步。

    饶是如此，也花了将近两个时辰，才总算走到中央支柱附近。

    这时他们才发现，“天色”比起他们出发之时暗了许多，就如地表上的暮色一般。

    稍加留意，就找到了原因，却是由于园中数不清的花草树木发出的灵光变暗淡了，毕竟这一层的光源，就是这些花草树木呀！

    从承影剑传来的影像来看，中央支柱周围也有一带灵溪环绕，溪水灵光划定了区域边界。

    子午卯酉方位上各有一条藤根跨越溪流，形成四座天然桥梁和门户，只是每道门户都有两个端机甲士驻守。

    “这怎么办？肯定不让我们进去。”张玉腰皱着眉头道。

    风绿绮莞尔：“我们不用进去啊，随我来。”

    她也不给张玉腰机会追问，便当先走进了前方向右的一条小路。

    小路的尽头是座假山，其上有座凉亭，当真是这一层少见的人工建筑。

    风绿绮一路走在最前面，于是又当先登上假山，步入凉亭，回身招呼后面的人道：“快过来，进来休息一下。”

    几人刚一走进凉亭，张玉腰就抱怨道：“你不想办法进墨子先生的闭关之所，却跑到这里来休息，你这哪像是有谋划的样子？”

    风绿绮嘻笑：“你只管安安静静坐下来休息，听我弹琴便是，过不多时，墨子先生自会来找我们。”

    她两手虚抱，华光一闪，一张古琴闪现在怀抱之中，正是琴剑绿绮。

    张玉腰哂笑：“哈！我信你个鬼！墨子先生闭关，连他的门人都不轻易见，怎么可能无端到这里来找我们？”

    “我还以为这一层没什么人工建筑呢，原来几乎每一个穹顶正下方都有这么一座凉亭。”

    就在他两人争辩之时，许逸冰却已默默驾驭承影剑飞上高空，探查这里的地形：“只是因为我们之前一直走的是主干道，没有走过小路，所以一直没有发现。”

    张玉腰闻言，立刻转顾许逸冰这边，只见承影剑传回的影像果然如许逸冰所说，几乎每四根支柱围成的正方中心都有一座假山和凉亭，虽然影像所展现的不是整个这一层的地形，但也足够以小见大了。

    许逸冰见打岔成功，便微笑着道：“腰妹，你且稍安勿躁，绿绮智计过人，这一路走来，你也见识过的，她既如此胸有成竹，我们就静看她如何行事罢。”

    于是五人全部就坐，除了风绿绮在凉亭中间大袖一挥，变出一副琴桌椅来坐下，余人皆围坐在亭柱之间的坐槛之上。

    风绿绮将琴摆在桌上，款按瑶琴，演奏起来。

    此曲音色沉稳，曲调悠长，旋律抑扬之间，不时节奏激昂，溢出慷慨之意，却又一直浸透着隐隐忧思，一波三折，荡气回肠，终在一阵空前激扬的弦音后，于一串轻细空灵的弄弦声中归于沉寂。

    一曲奏罢，分明只过了一盏茶时分，却好似把一位圣贤一生的跌宕起伏都奏了出来，余音绕梁，令人回味无穷。

    忽闻数声清脆的鼓掌，众人惊醒，寻声看去，只见假山之下有三人正在仰望着他们。

    其中两人正是墨端和几何，为首一人却没见过，年二十许，相貌奇古，目光幽邃，身披玄鹤大氅裘，头戴逍遥小包巾，虽然形容拙朴自然，却也令人一见瞩目。

    他见亭中五人都看了过来，便将正在鼓掌的双手放下，身后两人都是垂手侍立，看来方才鼓掌之人就是他了。

    亭中五人见状，情知此人不凡，慌忙起身，准备到假山之下迎接，那三人忽然身形虚淡，晃眼就到了亭前。

    亭中五人连忙行礼，那人点头微笑，道：“这位少年是司马承祯，穿月白仙衣的是许逸冰，穿绛绡衣的是虞云罗，弹琴的是风绿绮，黄衫的是张玉腰，我没说错吧？”

    亭中五人纷纷点头称是，张玉腰心想：“绿绮说只需听她弹琴，过不多时，墨子先生自会出现。我本来不信，不想还真来了一个人物！总不至于真是墨子先生吧？应该是个及门弟子到顶了，我且问他一问。”

    想到这里，便上前问道：“请问先生是墨家哪位夫子？”

    那人笑而反问：“对你来说，何谓夫子？我墨家的夫子，你又知道几个？”

    张玉腰挠头憨笑：“嘿嘿……这个嘛……我出生以前的墨家先生，我自然都当是夫子了。不过我猜先生当是墨子的及门弟子，只不知您是其中哪一位？”

    那人点了点头，又道：“我再问你，墨子有多少及门弟子，你知道几个？”

    张玉腰道：“墨子救宋时，谓公输盘言有禽滑厘等三百及门弟子。

    不过如今姓名和事迹载于简牍的，只有禽子、高石子、公尚过、耕柱子、魏越、曹公子、胜绰、随巢子、胡非子、管黔滶、高孙子、治徒娱、跌鼻、高何、县子硕等十数人了。”

    那人笑而颔首：“墨学衰微至此，你能知道这些墨子的及门弟子，也算难得了。至于我的来历，还是容后再说吧。我且问你，方才绿绮仙子所奏之曲，你可知其名目来历？”

    张玉腰挠头憨笑：“恕晚辈愚鲁，着实不知。”

    那人笑而问道：“那你聆听此曲有何感悟？”

    张玉腰寻思片刻，却吟诗一首：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然后道：“此曲之中隐隐寄托无限忧思，不时又作慷慨之调，使我想起了曹操这首《短歌行》的意境。”

    “人生苦短，壮志未酬。求贤若渴，皓月难摘。忧思不绝，慷慨悲歌。王者雄心与怜才之意并举，确是难得的佳作。”

    那人一番品评后，又顾谓虞云罗道：“那么你可知此曲名目来历？”

    虞云罗摇头道：“晚辈愚鲁，也不知道。”

    那人随即问道：“对此曲有何感悟？”

    虞云罗想了想，也吟诗一首：

    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交疏结绮窗，阿阁三重阶。

    上有弦歌声，音响一何悲！谁能为此曲？无乃杞梁妻。

    清商随风发，中曲正徘徊。一弹再三叹，慷慨有余哀。

    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稀。愿为双鸿鹄，奋翅起高飞。

    然后道：“我听此曲，与腰妹感受相同，但所悟却与她相反，作曲者似有怀才不遇之悲，使我想起这首汉末无名氏的诗作。”

    那人叹道：“一个是求贤不得而忧，一个是怀才不遇而悲，总是儒家志趣……

    听说你的师公郑隐本是一代鸿儒，兼修道术，终归是放不下兼济天下之志。想来，你们这一脉终究都是道骨儒心吧。”

    虞云罗回道：“先生所言不差。”

    那人对她点了点头，又顾谓许逸冰道：“那么你可知此曲名目来历？”

    许逸冰回道：“晚辈也不知。”

    那人便道：“说出你的感受。”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许逸冰不假思索地道：

    “此曲前中确乎于无限忧思之中偶起慷慨悲情，却于尾声流露轻灵超脱之志，令我想起了这首《孺子歌》。

    孔子评价此歌，说水之清浊喻人之品性，清者人自重之，如以清水濯缨，浊者人自贱之，如以浊水洗脚。

    后来屈原又以清浊比世道人心，以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解释自己遭到放逐的原因，矢志保持自身高洁，宁死不向浊世屈服。

    一位渔父却以此歌劝他与世浮沉，远害全身，不要倔强清高。我对此曲的感悟，就在屈子和渔父的对话之中。”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任它举世皆浊，我自不滞于物，而能与世推移，和光同尘，出淤泥而不染。逸冰仙子不亏是玄德洞天高徒，果然深谙玄德。”

    那人感慨一番，又顾谓司马承祯道：“少年，你可知此曲名目来历？”

    司马承祯道：“晚辈惭愧，着实不知。”

    那人便道：“说说你的感受。”

    司马承祯道：“玄奘《大唐西域记》里有个故事，说有一片大茂林，一日忽起大火。

    当时有一只野鸡悲悯林间众生，于是投身林泉，以羽沾水，飞空奋洒，以图灭火。

    帝释见之，讥笑野鸡说，这般微躯岂能扑灭大火？不过是徒劳羽翼罢了。

    野鸡反诘说，帝释法力无边，救灾易如反掌，与其冷眼旁观，何不及时救火？说完不再多言，又投身林泉，飞空奋洒。

    帝释惭愧，于是施法拘水，泛洒其林，火灭烟消，生类全命。

    此曲使我想起的，就是这个故事。”

    “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倒是颇有屈原的风骨。久闻司马承祯是道门天纵英才，今能不拘一格，博采各家之长，可见不虚此名。”

    那人赞过司马承祯后，又顾谓风绿绮道：“绿绮仙子，请告诉他们此曲的名目来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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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7 五行端机丹

    风绿绮点了点头：“此曲名为《墨子悲丝》，昔年墨子见人染丝，用青色染料，丝就变成青色，用黄色染料，丝就变成黄色。染料不同，丝的颜色也跟著变化。

    这就像交友一样，自身如丝，友如染料，结交什么样的人，就会沾染那人的习气，从而对自身产生或好或坏的影响，所以必须谨慎对待交友。

    国君用人也是一个道理，如果不谨慎用错了人，就会祸国殃民。

    墨子先生悲悯苍生，忧思天下，故作此曲告诫人君和百姓，用人交友都须万分谨慎，以免酿成悲剧。”

    司马承祯叹道：“原来如此，看来我们都理解错了。”

    那人却道：“不，你们的理解都是对的，正如那首《孺子歌》，孔子和渔父的理解虽不相同，但之于他们各自的身份来说，都不啻为正确的感悟。

    我作此曲的初衷，无非是帮助每个人悟出对自身有益的道理，即使不是悲染之理，只要有益就是对的。”

    “我作此曲……”张玉腰敏锐地捕捉到那人话中的这几个字，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激动地道，“你……先生莫非就是墨子？”

    那人点了点头：“不错，我就是墨翟。”

    得到墨子肯定的回答，风绿绮像是早就知道一般，神情淡然自若，其他四人却都或惊或喜，多少都有些激动。

    张玉腰更是不能自已，过了好一阵才算能说话了：“终于见到您了！墨端前辈把《欧氏形学》的内容给您复述了吗？您会帮我们请周饶国出兵吗？”

    墨子微笑着点了点头：“会的。”

    亭中五人闻言无不欣喜，张玉腰更是欢呼雀跃。

    墨子又道：“我不仅会帮你们说服国王出兵，还会对你们之后的任务提供帮助，且随我来吧。”

    他一挥衣袖，把在场所有人全都卷进了虚空旋涡。

    转瞬间，众人就闪现到了一处室内空间之中。

    司马承祯一行四下打量，发现是在一株龙藤荪内。

    从得知此人就是墨子，到得知墨子会帮助他们，直至来到这里，事态转变都太快太突然了，五人不禁都有些茫然。

    “这里就是我的闭关之所。”

    墨子悠悠地道：“我在这里研究一种最深奥先进的机关术，也是你们有造化，正赶上我取得重大突破，可使你们周游玄都，游说诸国的旅程更加安全。”

    风绿绮道：“夫子所谓最深奥先进的机关术是指端机吗？”

    墨子略显惊讶地道：“不错，你都知道了？”

    “昨日偶遇许犯前辈，给我们详细讲了夫子发明端机的过程，真是旷古烁今的奇思妙想啊！”

    风绿绮拿起挂在颈上的如意锁，盈盈一笑道：“几何大人还送了我一个用端机技术制造的宝贝呢！”

    墨子笑道：“这不过是周饶国军队批量装备的端机战甲，跟我要给你们的比起来可就差远了！”

    他抬起右手，掌上华光一闪，凭空浮现出五枚金丹大小的灵珠来，分青、黄、赤、白、黑五色，排成一个五行阵势，在墨子掌上周旋不休。

    司马承祯一行五人都看痴了，过了好一阵子，才有虞云罗问道：“这是……内丹吗？”

    墨子笑道：“也可以这么说，这五枚内丹合称五行端机丹，是以端机收拢阴阳五行之炁凝结而成。

    别看只有一粒丹药那么大，却是内含不计其数的端机，可以随心变化无数形态，亦可助人沟通阴阳五行之炁，施展各种法术。

    凡人只要吞下其中一颗，便可与人仙一较高下，人仙炼化其中一粒，便可与地仙一较短长！”

    “这么厉害啊！”张玉腰眼中星光闪烁，洋溢着惊喜、期待和神往之情，“可以让我先试试吗？”

    墨子含笑颔首：“我看玉腰仙子灵根呈己土之相，性属阴土，在卦为坤，在象为地，天生神力，适合修炼武仙，这枚己土端机丹正合你用。”

    说着左手剑指向前虚划，那枚黄色端机丹突然开裂，众人这才注意到此丹竟是一个黄色太极球，虽然属于同一色系，但阴阳两鱼还是有些色差。

    忽见那颜色暗黄的阴鱼飞出五行阵，投入张玉腰下丹田中，只留下颜色明黄的阳鱼还在阵中。

    张玉腰喜笑颜开，迫不及待地道：“我先变副战甲出来，看看这丹有没有夫子说的那么神！”

    她脑海中想象着战甲的形状，广袖流仙裙自行经纬松弛，变得比单层轻纱还要通明。

    透过这层轻纱薄翼，只见有黄色液体浮出她的体表，质地有如水银，将她全身淹没的密不透风，黄液涌动变形，转眼凝固成甲。

    此甲通体鹅黄，表面密布黄鳞，闪耀金属光泽，把她全身包覆，并以水晶护目，不留一丝缝隙，头盔形如蛇首，背生一对羽翼，深得腾蛇神韵。

    广袖流仙裙散成的轻纱这时又重新收紧经纬，如薄雾凝露般，化成一袭战袍罩在了甲外。

    她低头看了看躯干和四肢上的护甲，忽然摊开双手，大笑道：“哈哈！锤来！”

    话音刚落，只见她双手掌心涌出黄色液体，飞快地伸展变形，转眼凝固成了一对金瓜大锤。

    她掂量了一下这对大锤，忽然随手一挥，就听得轰隆一声雷鸣般的破空之声，连虚空都仿佛被这一锤砸出了波澜。

    她不禁又笑道：“这战甲竟然还能大幅提升人的力量，这两柄锤都有千钧之重，若不着此甲，我也只能勉强举起，却不可能像刚才那样自如挥动。”

    墨子笑道：“这正是端机甲的神妙之处，组成战甲的每一个端机都有自己的动力，不仅无需人力驱动，还能感应你的行动意图，驱动战甲同步你的动作。

    这样就能把你的力量和战甲的力量叠加起来，从而起到提高发力效果的作用。而且端机驱动战甲附加的力量，往往是你自身力量的许多倍。”

    他对风绿绮道：“我看你灵根木相，在卦为巽震，在象为风雷，且震上巽下，雷在风上，在易为恒，风雷激荡，使宇宙常新，正合用这枚端木神机丹。”

    他又如法将那枚青色端机丹不分阴阳，整个注入风绿绮下丹田中。

    风绿绮笑嘻嘻地道：“我也变副战甲试试。”

    随着战甲的形象渐渐在她脑海中浮现，金蚕绿绮裳也是经纬松弛，变得比单层轻纱还要通明。

    透过轻纱薄翼，只见一种青色液体浮上她的体表，质地有如水银，将她浑身淹没，青液涌动变形，转眼凝固成甲。

    此甲通体青苍，表面密布青鳞，闪耀金属光泽，将她全身包覆，并以水晶护目，不留一丝缝隙，头盔形如龙首，深得青龙神韵。

    金蚕绿绮裳散成的轻纱这时也开始收紧经纬，如薄雾凝露般，化成一袭绿绮战袍罩在了甲外。

    风绿绮顽皮地笑道：“哈哈，剑来！”

    她虚握的右手之中涌出青色液体，飞快地伸展变形，转眼凝固成了一把波刃长剑。

    她把剑一摇，便有八股小旋风把众人围了起来，排成八卦阵势。

    张玉腰把嘴一撇：“你这点小风算什么啊？我随便召的都比这声势大。”

    风绿绮笑道：“我们这是在室内，招个大风出来，是要闹哪样啊？你莫看这风小，每一个都有飓风之力。

    亏得端木神机丹的神效，我才能对风力收发自如，凝飓风之力于小风之中，若无此丹，我是断然不会有这等法力的。”

    张玉腰一脸不信：“这么小股风还能有飓风之力？我非得试试不可！”

    她转身往旁边艮位的旋风上打了一拳，不料立时便有巨力反震回来，是她这一拳之力的数倍不止，震得她连连后退。

    若非墨端闪到背后将她扶住，还不知退到哪里才能站稳呢。

    其实她嘴上虽说不信，心底还是有所顾忌的，是以这一拳并未出全力，而且脚下也用足了力道，力求下盘稳定。

    哪知还是大大出乎了意料，若是她全力打那旋风一拳，反震的力道必然超过万钧，只怕立时就会被震飞出去，不可能只是退几步了事。

    不过她退步之时，脚下的力道也是极大，也亏得这龙藤荪之内的地面是由菌丝铺成，具有弹性，若是换成石质地面，必会被她踏裂开来。

    “我信了，我服了！” 张玉腰惊魂未定，“不过据你所说，你能有这样的法力全赖端木神机丹，似乎跟这战甲没什么关系啊？”¬¬

    墨端道：“战甲只是端机丹的一种变化，目的是给甲士提供额外的防护和体力，若只是为了增强法力，只需有端机丹在身即可，不必令其做何变化。”

    “好了，抓紧时间吧！”墨子对虞云罗道，“云罗仙子，我看你灵根呈丙火之相，性属阳火，在卦为离，在象为火，正合用这枚丙火端机丹。”

    他如法将那枚赤色端机丹分成阴阳两鱼，令亮红的阳鱼飞出五行阵，注入虞云罗下丹田中。

    虞云罗忙对墨子福身致谢，然后道：“我也想变副战甲试试。”

    于是瞑目构想战甲外形，金缕绛绡衣也是经纬松弛，变得比单层轻纱还要通明。

    透过轻纱薄翼，只见一种赤色液体浮上她的体表，质地有如水银，将她浑身淹没，赤液涌动变形，转眼凝固成甲。

    此甲通体赤红，闪耀金属光泽，将她全身包覆，并以水晶护目，不留一丝缝隙，甲面覆盖彤羽，背生如霞双翼，头盔形如凤首，裙甲状若凤尾，深得朱雀神韵。

    金缕绛绡衣散成的轻纱这时也开始收紧经纬，如薄雾凝露般，化成一袭绛绡战袍罩在了甲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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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8 微观解灵气

    虞云罗也不说什么，只是横展右臂，就见虚握的右手之中涌出红色液体，飞快地伸展变形，转眼凝固成了一柄凤翅镏金镋。

    忽见她身形一晃，竟是须臾间在风绿绮召唤的八股小旋风之间的空隙里舞了一路镗法，又回到了原地，分寸拿捏极好，没触到小旋风分毫，端的是行云流水，仙姿绰约！

    见众人诧异的目光，她不好意思地笑道：“平日气力不济，只能用双剑，今有战甲助力，便想试试重兵器。”

    墨子莞尔一笑，对许逸冰道：“逸冰仙子，我看你灵根金相，在卦为乾兑，在象为天泽，且乾上兑下，天在泽上，在易为履，履道坦坦，幽人贞吉，正合用这枚金灵端机丹。”

    他如法将那枚白金色端机丹注入许逸冰下丹田。

    许逸冰笑道：“我就不标新立异了，也变幅战甲试试。”

    于是瞑目构想战甲外形，玉兰冰绡衣也是经纬松弛，变得比单层轻纱还要通明。

    透过轻纱薄翼，只见一种白金色液体浮上她的体表，质地有如水银，将她浑身淹没，白金液涌动变形，转眼凝固成甲。

    此甲通体莹白，闪耀金属光泽，将她全身包覆，并以水晶护目，不留一丝缝隙，额间开一天目，甲分四首八臂，深得斗姆神韵。

    玉兰冰绡衣散成的轻纱这时也开始收紧经纬，如薄雾凝露般，化成一袭月白战袍罩在了甲外。

    许逸冰睁眼打量战甲各处，看到额外生出的六只手臂时，不禁摇头苦笑：“这武器倒是得废点心思……”

    于是沉吟良久，忽见八手之中相继涌出白色液体，飞快伸展变形，逐一凝固成兵，乃是方天画戟、灵弦金弓、量天法尺、赑屃仙盾、灵蛇法鞭、斗姆金印六般兵器。

    众人突然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许逸冰于是疑惑地问墨子道：“夫子，为何不给司马师兄赐丹？”

    墨子莞尔：“我们都在等你试金灵端机丹的威力啊。”

    许逸冰恍然大悟，笑道：“原来如此……我就不试了吧，看玉腰他们试过，便知威力不俗了。”

    墨子含笑颔首，顾谓司马承祯：“司马道友，我看你灵根呈戊土之相，在卦为艮，在象为山，正合用这枚戊土端机丹。”

    说罢，便如法将土行端机丹剩下那一半亮黄色的阳鱼注入司马承祯下丹田。

    墨子忽然右手握拳，收了掌上剩余的端机丹。

    对面五人都在想着看戊土端机丹的变化，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司马承祯笑道：“大家都变的是战甲，我自然也不能例外。”

    于是瞑目构想战甲外形，八卦紫绶衣也是经纬松弛，变得比单层轻纱还要通明。

    透过轻纱薄翼，只见一种金色液体浮上他的体表，质地有如水银，将他浑身淹没，金液涌动变形，转眼凝固成甲。

    此甲通体金黄，闪耀金属光泽，将他全身包覆，并以水晶护目，不留一丝缝隙，头盔形如麒麟首，深得勾陈神韵。

    八卦紫绶衣散成的轻纱这时也开始收紧经纬，如薄雾凝露般，化成一袭紫绶战袍罩在了甲外。

    “一时也想不出用何武器，我便也不试神丹威力了。”司马承祯收了战甲，衣着恢复如初，忽然对墨子跪拜稽首，“夫子赐丹，恩同再造，晚辈无以为报，请受弟子一拜！”

    四女见状，也都纷纷收了战甲，衣着恢复如初，同时稽首下拜。

    他们心里都很明白，墨子赐给他们这五枚端机丹，可谓是帮了他们天大的忙。

    从秘法傀儡，到帝药和神仙法宝，再到端机丹，他们以弱胜强的手段越来越丰富了。

    即使遇上寿华之野上那位三首巨神一样的强敌，也有一战之力。

    这样的深厚恩情真是不知该如何报答，也只有以最隆重的跪拜稽首礼来表达感激之情了。

    墨子忙俯身道：“说什么无以为报？墨学衰绝至此，我虽每一甲子都会到凡间寻觅传人，奈何士人唯务功名，以务工商为耻，每每所获甚微。

    今有珠玉在侧，虽然已有师承，何妨再与我做个学生，便算是报答了，你们意下如何？”

    对面五人互相看了看，彼此会意，于是同时稽首，齐声道：“夫子在上，请受学生一拜！”

    墨子欢喜地道：“好好！都快起来吧。”

    待他们全都起身，墨子又道：“我的治世主张，都在《墨子》一书里，至今并无本质改变，其实与道门主张大同小异。

    唯有许多格物成就在凡间已经失传，加上端机技术是我修成地仙后新创，精义皆在这本《墨子枕中五行记》里……”

    他从袖中摸出一部书来，接着道：“此书在凡间已经失传，我飞升后又多次修订，目前暂且没什么可增补的了。你们之中，谁在格物上颇有建树啊？”

    风绿绮见没人啃声，便道：“夫子，远西拂菻境内的奥林匹斯山，有我师门洞天的凡间门户。

    拂菻人自古有格物传统，皆因他们继承了希腊文明，中国诸子百家之时，希腊正值鼎盛，也出现了一大批圣贤，在格物上独领风骚。

    即使到了末世，尚有一位圣贤名叫阿基米德，还发明了石弩，并利用镜光打败过大秦海军呢！夫子的《墨子》一书里，不也有镜光方面的研究吗？

    学生不才，还在师门的时候，倒是没少读过希腊圣贤的著作，对格物也算颇有心得，那本《欧氏形学》便是其中要典。”

    墨子赞许地道：“嗯，那部《欧氏形学》的确堪称格物要典。既然如此，我这《墨子枕中五行记》就交给你了。

    你们还有师门任务在身，我不能亲自教授你们墨学，便由你来自学，然后再教给其他人吧。”

    他把书递给了风绿绮，又接着道：“不知你那师门洞天如何称呼？由哪一位仙真治理？为何要去拂菻那么远的地方开辟洞天？”

    风绿绮答道：“哦，我那师门洞天叫做西玄山洞，号三元极真洞天，由经成子治理。

    这位祖师曾为周成王时柱下史，并周公之师，退隐后出游西域、印度、直至西极大秦，见奥林匹斯山钟灵毓秀，是片风水宝地，便在那里开辟了三元极真洞天的门户。”

    说罢她迫不及待地翻看起《墨子枕中五行记》来，刚一翻到目录就不由念出声来：“微观第一，端机第二，灵气第三……”

    墨子听她句尾语气上扬，显然是有疑问，便道：“正如道门修炼有内观法门，我墨门修炼则有微观法门，是炼制端机的根基。不得微观门径，便不能制造端机。”

    “这一篇里定是有修炼天眼微视的秘诀吧？”风绿绮立即问道。

    墨子点了点头：“不错，想要制造端机，首先须得能看到端。”

    风绿绮点头表示明白，又道：“端机第二应该是制造端机的秘诀吧？”

    墨子点头称是。

    风绿绮想了想，又道：“我听许犯前辈说，夫子最早造出的端机是用意念驱动，觉得不够省力，才又造出了用灵气驱动的端机，这灵气第三莫非就是讲如何用灵气驱动端机的？”

    墨子笑道：“我且问你们，灵气为何物？”

    风绿绮道：“灵气是由玄藻产生，既能提取空洞元气，转化成各种形式的气数，也易受意念控制，是练气的根基，若无灵气，一切练气术都将是缘木求鱼，不会有丝毫成效。”

    张玉腰道：“学生以为，灵气是法术的根基，若无灵气，一切法术都将如梦幻泡影，丝毫不能生效。”

    虞云罗道：“学生以为，灵气是人通灵之基，若无灵气，人要改变外物就只能借助双手和工具，而无法实现物随心动。”

    许逸冰和司马承祯也都附议，表示没有不同的观点了。

    墨子笑道：“这些终究都是道门之见，若以墨学的观点来看，灵气也可以是一种天然的端机。

    五行灵气都有独特的微观结构，只有弄清它们，才能制造出相应结构的端机，与其结合起来，从而实现灵动端机。灵气第三，专讲五行灵气的微观结构。”

    风绿绮若有所悟：“夫子这么一说，学生突然觉得端机丹的变化万端，与道门法术其实很是相似。若依墨学观点，道门法术是否也能看成是天然端机制造的变化呢？”

    墨子抚掌大笑：“好极了，你果然很有悟性！虽说灵气是人通灵之基，但也不是什么人随便动一动念，都能控制灵气运动的，必须经过练气术的修习才有可能。

    在我墨家看来，道门讲究道法自然，炼师在练气过程中，在学会控制五行灵气运动的同时，也会自然而然地炼制出能为五行灵气驱动的端机，从而借以施展法术。

    只不过道门炼师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而墨家炼师则是刻意炼制端机。

    也正因为这种刻意，墨家炼师才往往能以低境界施展出道门炼师高境界才能施展的法术，只不过效果上会打一点折扣罢了。

    自然的变化往往非常缓慢，未必总能满足人之所需，因此才需要人工促进变化。

    道门炼丹，不就是为了把亿万年才能自然演化出的黄金，通过人工，在短短数年，乃至数十日里，给它变化出来吗？”

    风绿绮似乎听出了一些门道，盈盈一笑，对墨子拱手道：“学生明白了，日后必定精研此书，不负夫子所托！”

    墨子欣慰地道：“好，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天色不早了，你们且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随我上朝面君，商议出兵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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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9 子墨子挂帅（终章）

    五人行了礼，正待离开，莪相魔剑忽然出鞘，道：“请等一等！”

    风绿绮顿时一阵头大，嗔道：“你能不能消停一下，叫你不要说话的！”

    忽见墨子正在笑看着她，头却朝莪相魔剑偏了偏，目光中透着询问之意，不由呲牙笑道：“嘿嘿，这是大秦法师制造的奇物，跟人一样能说会笑，性子烦人的很，让夫子见笑了。”

    墨子含笑颔首：“无妨，我很乐意看到新奇的事物。”

    莪相魔剑在半空中朝墨子弯曲了一下，算是躬身行礼：“尊敬的墨子先生，中国的大圣贤啊！您能否满足我一个卑微的心愿？”

    墨子道：“说出你的心愿来，若我力所能及，定会满足你。”

    莪相魔剑道：“您一定有这个能力，您发明的端机变化多端，定能帮我变成人形。”

    墨子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眼中玄光隐隐，显然是在用天眼看他，过了一会儿才道：“大秦人的法术自成体系，我辨别不出你的灵根属性。

    况且你是剑体，没有丹田，五行端机丹只怕不和你用。不过你若只是想变成人形，倒是能用无相端机丹试试，或许能够点化你。”

    他一挥袖，一点金光飞出，注入其剑身中。

    莪相魔剑悬空竖立了片刻，只见剑身之上，金光注入之处，一个金色斑点扩散变形，最终化成了几行金色铭文，字形有如树枝，总之不是玄都和大唐常见的文字。

    铭文刚形成，便有金色液体从中涌出，质地有如水银，很快就膨胀成一个竖立的椭球，足有一人之高。

    金液椭球涌动变形，片刻之间就化成了人形，不止是形状像人，皮肤、毛发、衣服没有一处的质感不像人的。

    这是一个多么伟岸的男子啊！英俊挺拔，高鼻深目，浓眉大眼，头戴桂冠，黑发短而卷曲，身披萨古姆袍，腰间左悬短剑右挂竖琴，肤色如大理石般白皙，活脱脱一个文武双全的古罗马战士形象。

    莪相魔剑变化的男子横一臂于胸前，向墨子鞠躬：“伟大的古中国圣贤啊！您的大恩大德我定将永远铭记于心。”

    墨子显然有点不太习惯他的罗马礼节，便朝他拱了拱手，没说什么客套话。

    谢过墨子以后，莪相魔剑又转身走向风绿绮，伸手托起她的右手，道：“我亲爱的主人，美丽的绿绮仙子，请允许我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说着便躬身在她的手背上吻了一下。

    风绿绮似乎是看得痴了，任由他托起自己的右手，然而脸上却隐隐浮现鄙夷之色。

    当他吻过她的手背后，她终于忍不住揶揄道：“你在剑身上变出的欧甘树文是凯尔特吟游诗人之神欧格玛的名字，自己变得却是一副罗马人的模样。

    这也就罢了，为何穿的还是萨古姆袍？怎么不是托加长袍，或者帕鲁达门托姆，岂不更适合现在的场合？”

    “我亲爱的主人，您真是见多识广啊……”莪相魔剑表情夸张地赞美着，借以掩饰自己的尴尬，身上的袍子已经变了模样，材质果然比之前看起来高档不少，装饰也更加华美。

    这是叫做帕鲁达门托姆的斗篷，是罗马将领的朝服，有时也作为战袍披在铠甲外面。

    萨古姆主要是罗马普通军人，或一般市民的礼服。

    至于托加长袍则是文官朝服。

    莪相魔剑怕风绿绮再让他出糗，便将目标转向了虞云罗：

    “美丽的云罗仙子啊！您是我来到中国以后见到的第一位仙女。初次见面您的美貌和风姿就深深吸引了我，请允许我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他伸手去托她的右手，虞云罗师门的灵宝派历代宗师几乎都是鸿儒出身，她自然看得出莪相魔剑这种亲吻人手背的行为是一种礼节。

    但儒家礼法是男女授受不亲，她当然不可能接受这样的礼节，于是连忙把手一缩，对莪相魔剑福身道：

    “中国人有中国的礼节，还请郎君入乡随俗，郎君的美意小女子心领了，我这叫万福礼，郎君之前应该见过的。”

    风绿绮笑道：“哈哈，就知道你想变成人形是为了她！”

    莪相魔剑没奈何，只得收手，又去看张玉腰和许逸冰。

    这两位也连忙福身，齐道：“请郎君入乡随俗！”

    司马承祯与他虽没有男女之防，但想到自己一个堂堂男子被另一个男子亲吻手背，心里便觉得不是滋味，连忙拱手道：“请兄台入乡随俗！”

    他这一下差点没把风绿绮笑出猪叫声，只被她笑了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哪里知道在罗马这是男士对女士的专用礼节。

    余人都想问风绿绮为何如此大笑，但看她笑的上不来气的样子，只好作罢，都把询问的目光转向了手足无措的莪相魔剑。

    莪相魔剑见状大窘，挠头讪笑道：“在罗马，这种礼节是男士专对女士的，司马先生不必担心……”

    眼下诸事已定，只待明日上朝面君借兵，众人于是各自歇息不提。

    次日一早，司马承祯五人随墨子上朝面君。

    周饶国朝野上下对墨子都是分外尊崇，既然墨子同意出兵援助北荒，自然鲜有反对之声，只是以几度为首的一些朝臣依然表示对三首国不放心。

    墨子道：“三首国一族本是当年后羿诛杀凿齿后，海内昆仑之虚镇守琅玕树的三头神人奉帝命来此镇压凿齿凶尸，逐渐繁衍而成。

    可惜后代子孙不安守本分，起了开疆拓土之念，负责镇压凿齿尸身的退隐王者法力也是一代不如一代，到了这一代更是不堪。

    依我看那凿齿尸身用不了多久便会破封，到时首先遭殃的就是三首国，莫说来侵略我国，只怕寿华之野上那一位还得屈尊来求我们出兵援助。

    如今提早出兵解了北境隐忧，将来一旦凿齿之尸破封，我们才好专心应对，而无后顾之忧！”

    这一席话说的几度等一干朝臣无不心折，再无人质疑。

    周饶国王也是深以为然：“那依国师之见，我们出兵多少合适呢？”

    墨子道：“三千端机甲士即可！我会亲自带领全体墨家弟子和三千端机甲士北上御敌。”

    “这……”周饶国王迟疑地道，“国师何必亲身犯险？”

    墨子慷慨地道：“墨家巨子历来身先士卒，何况唯有我亲自督军才能确保三千端机甲士发挥最强战力！”

    周饶国王虽知有理，依然十分不舍，却也无可奈何，只得道：“好吧，朕准奏。”

    又取出风绿绮所献书卷对她道：“绿绮仙子，此书朕已通读，的确堪称形学宝典！只可惜书名尚未翻译，勉强叫做《欧氏形学》，又觉美中不足，你如今可有好的翻译方案了么？”

    风绿绮想了想，嫣然一笑道：“回禀陛下，此番我们出使贵国，能最终完成使命，有赖于几何大人多方引荐。

    几何原有数之大小之意，而此书希腊文原名的本意也是一样，加上其读音近于几，故可音译为几。

    加上您手中这卷书是《欧氏形学》最早的云篆译本，堪称原本。综上所述，此书之名莫若译为《几何原本》，陛下以为如何？”

    “几何原本？”周饶国王咀嚼着这几个字，真是越来越觉得有味，不禁欣然点头道：

    “好，此译甚妙！就叫《几何原本》！几是本族国姓，此书日后当为我国形学要典，如此翻译书名甚为合适！”

    风绿绮此译，国王都如此欣赏，周饶国朝野上下自然也是交口称赞。

    墨子不愿浪费时间在这些阿谀奉承的事上，当下出班告退，请了兵符印信，同司马承祯一行前往校场点兵不提。

    （本书至此完结，欲知后事如何，敬请关注续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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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本感言

    本书的章节序号预留有四位数，本来是打算写两百万字以上的。

    之所以选择提前完本，是因为后续故事独立性较高，完全可以独立成书，从而避免本作中一些影响深远的缺陷延续到后续故事之中。

    除开三观不提，本作在主角上可谓是犯了网络的多项大忌，如多主角、换主角，加上些微女尊倾向，直接导致了本书的惨淡成绩。

    另外我企图在本作中引入科幻元素，并以现代科学的观点解读古代修真现象，却没有一个穿越的主角，也给本书的创作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这先是迫使我搞出一些具有修真风味的名词，替换科学理论里的名词，弄的读者云里雾里，更是在后来逼的我不得不采用上帝视角表达科学观点，结果是造成读者的出戏。

    所以我打算在续作中塑造一个穿越的男一号，避免本作的这些缺陷延续到后续故事里去。

    其实我在写完第二卷时，就已经意识到了上述缺陷，而且在那时，本书就已显现出了扑街的苗头。

    之所以坚持完本，一是决心和毅力使然，二是不想因为主角上的问题而舍弃一些有趣的构思，三是为续作的飞升奠基。

    本来此书应该还有一段故事发生在青丘，但我觉得让续作的男一号穿越到青丘，似乎会比较新奇有趣，所以才决定提前完本。

    本书的故事贯穿凡间、灵界、六毒岛、娥皇净土和方诸世界五个位面，后四个位面承载了我所有的有趣构思。

    灵界，也可称为地仙界，是以《山海经》为蓝本，钟山山脉分割灵界为玄都和幽都两个区域。

    除了《山海经》里的各种神奇生物、异人和国度，神巫、地仙、地祇和人鬼也是其中的主体居民。

    由帝俊开创的神巫道是灵界诸国的主体信仰，其发端于东荒各大帝俊的子孙之国，如今的祖庭则着落在西南荒的三身国，与玄门和佛门，及凡间的古蜀文明都有深远的联系。

    六毒岛是由帝俊开辟的一个半位面，用来封印所有神巫道修士的贪、嗔、痴、慢、见、疑六毒心，也是通往娥皇净土的必经之路。

    外界的人一旦上岛就没有任何退路，唯一的出路就是进入娥皇净土。

    蜈蚣、毒蛇、蝎子、蜥蜴、蟾蜍和蜘蛛六种毒物的精怪是六毒岛的统治种族，相传他们都是神巫道修士六毒心的化身。

    此外岛上还有各种水族精怪，及神巫道修士等少数族裔，神巫道修士上岛主要是为了活着进入娥皇净土，以证明他们的修行成果。

    但绝大多数上岛的神巫道修士终其一生都难以闯过重重关卡，活着进入娥皇净土，所以只能滞留岛上繁衍生息，最终形成许多神巫道修士的村镇。

    岛上居民的主要生活空间是地下，地表莽林遍布，毒瘴弥漫，几乎处于蛮荒状态。

    岛上的文明属于魔法工学文明，六毒精怪已经实现了核裂变反应堆的微型化，能利用核能驱动法阵，也会利用核辐射进行修炼。

    这种微型核裂变反应堆在岛上叫做游光阵眼，游光矿石就是各种铀矿石，游光石精就是贫铀，游光金精就是浓缩铀。

    他们当然也拥有各种先进的热武器，什么加特林、榴弹枪、狙击枪、火箭炮不过都是小儿科。

    岛上神巫道修士的杰出代表罔象先生甚至已经实现了可控核聚变反应堆的微型化，他称可控微型核聚变反应堆为清明阵眼。

    清明矿石是指锂矿石，清明精金是指纯锂，水精罔象是指重水，清明罔象就是氘化锂，都是核聚变反应的重要材料。

    娥皇净土类似于佛门极乐净土和玄门长乐净土，既是高阶神巫道修士进修之地，也是低阶神巫道修士向往的死后往生之所。

    其领袖是三身之子，帝俊之孙，工匠之神巧倕，所以莪相净土也拥有很发达的科技，远在六毒岛之上。

    方诸世界是东华帝君的治所，方诸山是这个世界的中心，四周环海，海外有十二洲，分别是鼠人、牛头、狮驼、玉兔、神龙、娜迦、英招、摩羯、猢狲、金翅鸟、犬封、豨韦十二族的国土，对应十二生肖和地支。

    修真文明在这里很发达，科技方面以鼠人为代表，相当于十六世纪的欧洲。

    玄藻产生灵气的构思也比较新奇有趣，灵气在这个设定中并不是什么神秘能量，而是具有精妙结构的微观物质，能够提取真空零点能，书中称为空洞元气，转化成各种形式的能量。

    很可惜这个想法是在本书写作到中期时才偶然产生，所以并没有展开推演，否则完全值得为此单独开一本书，我会在续作中完善这一设定。

    不过这一设定倒是与墨子修成地仙，发明端机的构想出奇的搭配，后者在写作本书前就已经产生。

    端是墨家对原子的称呼，端机就是用端组装起来的机器，也就是纳米机器。

    墨家修士能用端机组成端机甲，类似钢铁侠纳米战甲。

    本书至少还有两部续作，第一部续作是航海探险题材，第二部续作是西方奇幻题材，在此书中其实都已有暗示，期待早日发表，并受到读者的喜爱。

    最后不得不说，本作的书名也很失败，与故事内容几乎毫无关联，我本来想改一改，但可能因为成绩太差，编辑不愿帮忙，所以只要在此提一下。

    我希望把书名改为《钟山南北》，这不仅与灵界的设定相合，也是有典可据。

    王安石有一首《记梦》诗：

    月入千江体不分，道人非复世间人。

    钟山南北安禅地，香火他时共两身。

    虽然这首诗里的钟山是指南京，但其悟道参禅的意境却很符合本作的题材。

    就到这里吧，续作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