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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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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复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眼前的景色在不停的快速变幻着.。

    靳宜安的脑海中还在不断回响着方才宜宝那柔柔的语声：“大姐，你就再让我一次吧。”

    宜安有些发愣。

    片刻后，才意识到自己眼下的处境――自己坠崖了！

    不对，应该说正在坠崖中。

    悬崖太高了吗？高得她甚至在这个坠崖的过程中竟然还有思考和感觉的时间？

    她从悬空急坠的感觉中慢慢开始清醒。

    缓缓抬眼朝上看去，入目的是一片湛蓝天空，好似无边无际般，广袤而遥远，即使这般快速的下坠，那片蓝也还是那么近，那么远。

    宜宝的笑容此刻还印在脑海。她笑得还是那么甜美娇憨，语气那般的平淡中还带了些许不知世事的纯真。

    好似这不是一个悬崖与生路的抉择，只是姐妹间一个小小的玩笑，同往昔记忆中的那许多次一般――

    “大姐，人家好喜欢这块料子――让给我好么？”

    对了，还不止宜宝。

    “大姐，退一步海阔天空，我是你弟弟啊。”

    “宜安哪，你是长姐，记得礼让。”

    让，再让，继续再让…….

    沉浸在恍惚回忆中的宜安惨然一笑――大概，很快，便再也无须让了吧…..

    再也不用让谁了，就这样结束吧。

    也好――轻轻一笑，宜安闭上了双眼。眼下这般情况，再也不需要她做什么了选择了。

    可就在闭眼后的瞬间，一种奇怪的感觉出现了。

    宜安感觉自己飘了起来。

    没有预料中的疼痛，那种身体轻无一物的感觉是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她睁开了眼，随即怔住。

    她看见了自己！

    粉紫色散花百褶裙是今早刚刚上身的，她为数不多穿得出去，也甚爱惜的一身衣服。

    但此刻，已经划了好几道口子。

    同样的面孔――此刻紧闭双眼，偏头垂下，尽管面孔有些惨白，发丝有些散乱――可宜安认得，这就是她自己。刚刚被宜宝亲手一推的自己。

    她的整个身体也像破败的布偶一般，摇摇欲坠的挂在那探出峭壁的那棵树枝上。

    树，不甚粗壮。所以，是真正的摇摇欲坠。

    已经离魂了么？

    宜安自嘲般的笑了笑，没想到自己连死也死得这么难看――应该很快就会有鬼差来带她走吧？

    一阵微风吹来，靳宜安顿时摇摆起来。这倒有趣，仿佛没有重量一般。靳宜安眨眨眼，略调整了下方向，便顺着风飘飘摇摇向山顶而去。

    “呵呵呵……这次是你死了吧？……别想再来害我！”靳宜宝略显圆润的小脸此刻透出惨白来，抖抖簌簌的扶住身后的山石。她真的动手了……靳宜安，靳宜安……靳宜宝猛的站起来四下环顾，见四周空无一人，这才又跌坐在地。

    到底是谁害谁？靳宜安冷冷看着近在咫尺的靳宜宝，与她同一个父亲的妹妹。

    靳宜宝浑然不觉，独自发呆了一阵子，脸上才慢慢恢复了血色，再次望了一眼靳宜安坠落的地方，她露出了不合年龄的冷笑：“靳宜安，你不该和我争……我看上什么，你老实退步又怎会有今天么？呵呵呵，这一次，连老天都站在我这一边，靳宜安，你去死吧！”

    重重的喘了一口气，靳宜宝站起身来，仔细拍静身上的灰土，拿出袖中的帕子擦了下脸，复又露出了天真的笑容。

    “退一步海阔天空？呸，靳宜安你个蠢货，要退也是你，什么时候你也配让我退步。”

    目送靳宜宝远去，靳宜安默然无语，纤细的身影颤抖起来。

    身为庶长女，她不争不抢难道不对吗？心中隐隐有个声音响起来，一直退让的结果，不过是将你退到了悬崖边上！

    或许，从她退出第一步的时候，就已经可以预见她下场如何。若是能回去，若是还能回去……她一定不会再退！该是她的，她一定寸步不让！

    如此愤恨了半晌，靳宜安又摇头笑起来，她已是死了，再说什么也是太迟。

    一阵大风袭来，靳宜安顿时失去了知觉。

    剧痛……嘈杂……

    不是死了么？怎么突然感觉到了痛？靳宜安只觉得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忍不住闷哼一声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一片模糊，片刻后，她才看清四周环境。

    “姑娘醒了！”不等她出声，早有一个小丫鬟响亮的喊了一声。

    “请问……”靳宜安只觉得自己喉咙异常干涩，就着小丫鬟的手饮了半杯茶才说出话来，“请问这里是？”她怎么会在这儿？不是去寺里上香么？

    小丫鬟年纪不大，一张圆圆脸儿分外讨喜，见靳宜安满脸迷茫就笑道：“姑娘放心，是我家公子救了你回来的。”

    救？靳宜安瞪大了眼，一时又头痛起来。

    不对，她应该死了才对！靳宜安终于想起来，就在上香后，宜宝拉着自己在寺里闲逛，然后走到偏僻处，将自己推下了山！她甚至还灵魂出窍，还飘到了山顶，看到了宜宝。

    不多时，就有一年长侍女推门进来，见靳宜安已经醒来，伸手拍了小丫鬟一下：“人醒了也不去通报一声，会偷懒了不是？”又笑着向靳宜安道，“姑娘可觉得哪里不适？”

    靳宜安眉头紧皱，难道她看到的都是假的吗？只是坠崖时太过惊恐才产生了幻觉？不，若是幻觉，那也太真实了……她觉得她需要好好思考一下，只是略一思考便头痛难忍，似乎脑后受了重击一般又涨又痛。

    “姑娘怎么了？”年长侍女一惊，连忙给小丫鬟使了个颜色。这次不用她安排，小丫鬟点点头，飞快的出了门。

    不一会儿，有就急急的脚步声传来，小丫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撷花姐姐，大夫来了。”

    靳宜安尚未弄清，那被称作撷花的丫鬟就放下了帘子，将她身上薄被掖好，只露出一截手腕，又用帕子盖了，这才让小丫鬟请了大夫进来。

    “这位姑娘头痛难当，应是因为先前坠崖时头部遭受撞击所致，不是老夫多嘴，实在是当时情形太过惊险。”大夫一边开药，一边慢吞吞的说道，“说来也奇了，姑娘当时本已气绝，老夫只当是救不得了，谁知过了片刻，姑娘竟缓了过来。不过，也亏得齐小公子这里药材齐全，否则老夫就算有扁鹊之才也不能让姑娘醒来啊。”

    齐小公子？那又是谁？靳宜安只觉得越发头疼，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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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靳府来人了

    凉风自耳边穿过，令人几乎呕吐的眩晕感，以及那清晰的，有些癫狂的笑声——

    “退一步海阔天空？呸，靳宜安你个蠢货，要退也是你，什么时候你也配让我退步。”

    她一心想要的退步只是将自己退到了悬崖上而已，不，哪怕是她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也没有人来拉她一把，她还是要退，一直退。

    脑海一片混乱，全身上下又传来刺骨的痛。

    有痛觉，说明她还活着。

    靳宜安忽然醒了过来，全身仍然在痛，她却无声的笑了起来。经过昨天，她现在确信自己的确还活着，而且，她也的确是死过，透过灵魂飘到山顶看到了宜宝绝不是假象。只是不知道她怎么会还魂，或许，这是老天的安排。

    想要伸手去掀开帐子，早有人帮她将帐子掀开挂好，仍然是昨天那个圆圆脸儿的小丫鬟，一笑就露出两个小酒窝。

    “姑娘醒了？”小丫鬟声音甜甜的，一边帮靳宜安披上外衣，一边说道，“奴婢叫圆圆，这几天都是奴婢服侍姑娘。算起来也到了吃药的时间了，姑娘这一睡又是两天，如果不是那大夫说您一定没事，我都急死了呢。”

    圆圆像黄鹂鸟儿般说个不停，令靳宜安忍不住露出了笑意，好活泼的小姑娘，和宜宝……不，怎么会和宜宝一样，至少她不会因为自己碍事就将自己推下山崖。

    “姑娘，可是哪儿不舒服？”见靳宜安说话，圆圆停下了话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喃喃道，“对不起，是奴婢造次了。”她这爱说话的毛病一直改不了，怪不得撷花姐姐总抱怨。

    “没关系，”靳宜安摆摆手，“我喜欢听你说话。”想要自袖袋里摸出些东西打赏圆圆，她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物自内而外都已经换过了，不禁大窘。

    圆圆立刻发觉了靳宜安的不自在，连忙说道：“姑娘放心，您的衣裳都是我和撷花姐姐换的，也是为了给您擦药，您身上好多伤口呢，幸好没伤到骨头。”

    靳宜安这才松了一口气，徐徐问起自己被救起的前后，得知这里是定北将军齐建功的别院，定北将军府上的小公子齐云五日前去山里打猎，把奄奄一息的自己捡了回来。

    “我已经在这里五天了？”靳宜安脸色苍白，她一个未嫁的姑娘独自在外五天，哪怕清白无损，传出去名声也是受损的。虽然自前朝出了一位女皇之后，民间对女子稍有宽容，忠敬侯府的嫡出小姐甚至还有自己本钱的茶楼，平日里大家闺秀携伴出游也并无人苛责。但她不同，她一无丫鬟奶娘随身，二无亲友相伴，乃是孤身一人失踪啊。

    知道靳宜安在紧张什么，圆圆无奈的叹气：“我们公子也说要送您回去，可一来您伤势严重，不宜移动，二来您昏昏沉沉，总不能彻底清醒，就算是想送您回去，也不知道往哪里送不是？”说着，她又急得给跺脚，“看奴婢这脑子，那药再不吃就凉了，什么都没有身子要紧，您说是不是？”

    认真看着圆圆端来的药，靳宜安用力点头，没错，什么都没有身子要紧，她要好好的活着才行。

    与此同时，别院大门口，一人稳坐在马上，皮肤黝黑却穿着一身洁白长衫，俊眼修眉，身姿挺拔。

    “你不要冲动。”袁玓扯住缰绳，一双剑眉几乎凝成疙瘩，“就算你有功夫在身又如何？边关可不是一个人能闯得过去的。”今早的邸报，西南戎族人忽然进犯边境，定北将军齐建功带兵抵挡却中了埋伏，如今深入大山不知所踪。

    马上的男子抽回缰绳，一双眼睛明亮的如暗夜星子：“袁二哥，我是必去的。你不用替我担心，我去的了，就能回得来，我不在的时候，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云哥儿！”

    齐云却是不再拖延，打起马儿沿着大路冲了出去，头也不回的喊道：“我一定会回来，因为我是齐云！”

    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袁玓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想要拦下齐云是不可能的，可他身为齐云的挚友，怎么能眼睁睁看齐云这个从来没上过战场的公子哥儿去边关犯险？但，那生死不知的人是齐云的亲生父亲，他又如何能拦？

    一个小厮自偏门走了出来，凑近袁玓飞快的说了几句话，令他的脸色越发的不快。好吧，他就先去打理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圆圆站在厅上，忍不住抬眼去偷偷打量坐在上面的袁玓。都说忠信伯府的二公子俊雅风流，当世无双，传言果真不假，虽然他常和公子来别院，可又轮不到她上前伺候，能这么近看袁二公子可是难得的机会呢。

    “行了，我知道了，等她能挪动时就立刻送她回府。”袁玓淡淡的说道，“我先通知靳府，你回去吧。”

    真是莫名其妙，这个姑娘竟然是靳家大姑娘。袁玓抿抿唇，叫来贴身的小厮交代了几句。

    很快，刚过晌午，靳府就来了人。是靳家当家主母杨氏的陪房钱富家的，带了两个丫鬟来接靳宜安。

    听说靳家来人，靳宜安脸色骤得苍白。她该怎么办？如果就这么回去，再见到宜宝，宜宝岂会放过自己？不，凭什么求宜宝放过自己，她有什么错？凭什么只有她在让步？紧紧的攥起拳头，靳宜安眼中浮起挣扎。这么多年来，她何尝争过什么。就连这一次，也是宜宝放弃了才轮到她的，却不知宜宝为什么又突然改了口。

    可是，她不能不回去啊。怎么才能稳住宜宝？如果就这么回去，宜宝定是要豁出去再次要自己的命，就算不是为了那件亲事，她也不会容许自己说出她的恶行。

    向父亲告发宜宝？不，不行。且不说父亲会不会相信，就算父亲信了，他会因此而惩罚宜宝，但也只是惩罚而已。靳宜安苦笑起来，她向来是连争宠也不敢的，父亲待她情分平常，宜宝又是真正的嫡出，父亲怎么可能会为了自己而要了宜宝的命？可如此一来，宜宝定会再来要自己的命。

    不告发？她能保守秘密一辈子，宜宝能放心让自己握着她的把柄么？

    更何况，她岂甘心？

    一直退让的结果，不过是将你退到了悬崖边上！

    这句话炸雷一般的在耳边回转。靳宜安咬紧了唇，这次她死而复生，就绝不会再退让，她连命都夺得回，又怎能把其他都退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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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你是谁

    “给大姑娘请安，大姑娘如今觉得怎么样，可大好了？”钱富家的随意福了下算是行过礼了，恭谨中带着一丝自矜的说道，“得了您的下落，夫人特意派奴婢来接您。”

    靳宜安连忙示意圆圆为钱富家的摆座，而钱富家的也并未谦让，就那么坐了下来。

    哪怕是侍奉在长辈跟前的下人大都比旁人更有些体面，但钱富家的这般无礼也让圆圆不禁侧目。

    “这位大娘，请问您是？”话未说完，靳宜安便白了脸，圆圆立刻反应过来，自旁边拿了备好的药丸服侍她服下。

    “靳姑娘虽然救治及时，但受伤甚重，大夫说她眼下不宜长途颠簸。”圆圆一边给靳宜安奉茶，一边说道。她是极喜欢这位脾气好又有些纤弱的靳家大姑娘的，见一个略体面些的下人都这么怠慢她，不禁心生同情。

    钱富家的闻言横了圆圆一眼，随即反应过来：大姑娘竟然不认得她！这不可能，别的不说，平日里大姑娘去和夫人请安，十天里头少说也有七天是能见着面的，怎么会突然这么问。不等靳宜安服药完毕，钱富家的就开口问道：“姑娘不认得奴婢么？”

    哪有这么和主子说话的？主子还在吃药，她竟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开口。圆圆撅了撅嘴，细心的给靳宜安递上帕子，又将用过的茶盏端走，这才把靳宜安让出来。

    “说来有些奇怪，我自醒来以后，脑子里空空如也，竟是什么都不记得。”靳宜安脸色微红，有些不安的扯着手里的帕子，“只有随身衣物上绣着‘宜安’二字，才想着这可能是我的名字，她们又说我昏迷的时候喊出过靳府，所以就去靳府打听了……”

    “大姑娘真的什么也不记得？”钱富家的眯起眼，细细的打量靳宜安。

    靳宜安摇了摇头，喃喃道：“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如果不是他们说靳府正好走失了大姑娘，我也不敢认的。”

    “怪不得姑娘你今天醒来后总是恍恍惚惚的，原来是——”圆圆说了半句连忙紧紧闭上嘴，差点咬住自己舌头。她这嘴快的毛病怎么都改不了，要是让撷花姐姐知道，一定又挨骂了。

    钱富家的细细的眉挑了起来，有些不快的说道：“既是这样，老身就先回府，等回了夫人再做打算，明儿和光儿两个丫头先留下服侍姑娘。”

    竟然出了这种事儿，倒要跟夫人好好合计一番才是。

    初春的风带着点凉意在湖面上卷起点点波光，碧水映着天空上的云丝微微荡漾起来，显得愈加静谧。

    “靳府的人，就那么回去了？”

    湖边的小亭中，袁玓一人斜倚着栏杆，白皙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往湖中丢着鱼食，风掠过亭中，几缕黑亮发丝散在鬓边，令他无端透出一丝慵懒来。

    “是，前后停留了不到半个时辰，留下了两个丫鬟伺候靳大姑娘。”小桦恭恭敬敬的答道，忍不住瞄了自家主子一眼，心里嘀咕起来。他也学着主子这姿势，结果却被那几个丫头笑他是东施效颦，岂有此理，拿他比东施也就算了，他主子岂是西施能比得上的？

    “恩……去看看靳府这几天都在做什么。”

    真是有趣，哪怕这个嫡长女只是记名在嫡母名下的庶女而已，那也是靳府的正经主子，怎么会受到这般怠慢？更何况，他将来还要……紧紧的皱起眉，袁玓起身向内院走去。

    齐府别院建得大气开阔，兼背靠青山，极目望去，春山青葱逼人，连带的让人心胸也开阔起来。

    扶着圆圆的手，靳宜安沿着园子间的小路慢步。不仅这别院建得大气，就连别院中的园子也特别，不种花木，也不种竹林，却是种了大片一人合抱的高大红松。

    “别院里种这么多松木，不忌么？”靳宜安有些诧异，一般人家不会在院子里种松柏类的树木吧？

    圆圆得意的笑起来，脸上显出了憧憬：“我们公子喜欢松树，说松树四季常青，到了冬日仍然苍翠一片，比那些花儿草儿的更有活力，他堂堂男人怎么会为那些毫无根据的传言所拘束。”

    “齐公子真是大雅之人。”靳宜安点头赞叹。

    后院的角门静静站了一个人，挺拔的松木挡不住视线，靳宜安的身影清晰的落入他的眼中。

    这就是靳家的大姑娘？漂亮是漂亮，可未免也太柔弱了，看那眉眼就不像个厉害的女子，莫说帮他一把，不给他惹麻烦就不错了！浓眉紧紧的皱在一起，袁玓只觉得有些头疼。

    也许，她只是看起来柔弱？听说她是靳府的庶长女，一个姨娘，竟然能先于正室诞下子女，想来应该是有些手段才对。抿抿唇，袁玓招过贴身的小厮小桦交代了几句。

    听了自己主子的话，小桦有些作难，但袁玓一道冰冷的眼神让他顿时点头如捣蒜。

    圆圆扶着靳宜安在松林间的小亭中坐下，细细问她是否有哪里不适，倒把靳宜安问得有些赧然，先前她头疼只不过是装出来骗那钱富家的而已，却让圆圆紧张了半天。

    “靳姑娘，您先在这里稍作片刻，那边有人叫奴婢，想必是有要紧的事。”圆圆不经意抬头，看到了远远有一人正冲自己招手，十万火急的样子，看起来像是袁二公子的小厮小桦的模样。

    靳宜安含笑点头：“你快去吧，我就在这里，不会乱走的。”

    又交代明儿和光儿照顾好靳宜安，圆圆匆匆向小桦走过去。

    光儿顾视左右，见四下无人，顿时冷哼一声，扯了扯明儿的袖子，声音不大不小的说道：“就显着她会伺候人了，也不过是个小丫鬟而已。”

    “她可不是很会伺候人吗，看把咱们大姑娘伺候得多高兴。”明儿撇撇嘴，“也就这几天能享受享受，等回了府，哪还有这么贴心的人儿来伺候大姑娘啊。”

    靳宜安抿抿唇，这两个丫鬟都是嫡母杨氏院中的二等丫鬟，平日里一直是嚣张的，虽然她有心教训她们两个，但还是知道“家丑不可外扬”这句话的，在齐府的别院教训自家丫鬟未免惹人嘲笑。

    光儿不知道靳宜安心里在想什么，反正大姑娘以前也就是这个样子，不管是谁说她，她都不会恼的，软得跟棉花一样。她一边摆弄着衣袖，一边和明儿咕哝：“你说大姑娘摔得连家斗不记得了，回去以后会怎么样？”

    “怎么样？还是跟原来一样呗。”明儿瞟了靳宜安一眼，真是白白糟蹋了那一副好皮囊，却原来是个木头美人。

    “你们两个，”靳宜安忽然淡淡的开口，却看也不看她们一眼，“你们口无遮拦，我也管不着，如果不怕回府后受罚，你们就继续说。”

    从来没从大姑娘口中听过这种话，光儿有些难以置信的直直盯着靳宜安的脸。

    “大姑娘，您这一摔，竟然摔得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明儿瞪大了眼睛。

    “我不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母亲是如何管家，可我知道，不论哪家的主母向来是不肯背上一个管教无方的名声的。”靳宜安笑盈盈的打量着两人，一双眼睛又黑又亮，“你们不信的话，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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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两下心思

    两人脸色难看的很，可谁都没再开口，她们可不想真的试试，因为她们知道，夫人定是不容许人坏了靳府名声的。

    靳宜安翘了翘唇角，倚在栏杆上打量这眼前这一棵粗壮挺拔的参天松木，那寸许长的松针密密匝匝织出一片苍翠。自山上落下的时候，似乎眼前也闪过松枝的影子，与这里不同，那长在山岩间的松木却是枝桠盘虬的，仿佛用尽一切力气向有阳光，有和风雨露的方向伸展。

    可无论挺拔还是盘虬，它们都在竭尽力量让自己活得更好一些。草木尚且如此，可她呢？回想起过去十五年间的岁月，那些情景历历在目。

    “大姐姐，你比我大，你让我一让。”

    “宜安，你是长姐，要礼让。”

    “大姑娘，听我的劝吧，咱不争那个，咱争不得啊。”

    ……

    静静的合上了眼，靳宜安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是啊，她就是这么过了十五年，想要什么，拿去。

    直到连命也拿去？

    脑海里猛然闪过这句话，靳宜安猛的睁开了眼，不，她绝对不会再对他们予取予求了，该是她的，她凭什么让出去？她也要活的平安喜乐，她靳宜安不害人，可也不想被人害！

    沙沙的脚步声，是踩在厚厚松针上才能发出的。

    靳宜安连忙回头，却见一身穿雪白绸面长袍下摆浅浅印着一枝淡墨色竹叶的男子正长身玉立站在亭子外。

    眸若明星，肤如腻脂，眉宇英挺，身姿挺拔，那一身的风华完美的融入了这松林间。

    世间竟有这般俊秀的男子。

    她的脑海里忽的闪出这句话来，随即为自己这大胆的想法红了脸，站起来微微低下发烫的脸福身行礼。

    “姑娘不必多礼，是在下莽撞了。”袁玓淡然扫了站在旁边的丫鬟一眼，这两个丫鬟似乎对靳大姑娘并无多少敬意，竟然不知道给主子让开路。

    靳宜安有些局促，虽然也曾在嫡母的带领下出过几次门，也曾见过本家的堂兄及走得近的几位表兄，但她还是第一次和不相识的男子如此接近，且还是如此出色的男子。难道这就是那位齐小公子么？

    “在下齐云，这几日庶务缠身，照顾不周还请姑娘多多包涵。”袁玓说得很平稳，似乎在叙述一个事实。

    果然是齐小公子。靳宜安连忙欠身答道：“公子过谦了，还未谢过公子救命之恩。若不是公子，宜安此时早已不在人世。”

    “见死不救不是大丈夫所为。”袁玓摆摆手，“大姑娘伤未痊愈，还是坐下来的好。”那日她一身血污狼狈看不清面目，此时一看，的确堪称柔媚过人，只是眼角眉梢都能看得出，这是个常年低眉顺眼的普通女子。

    靳宜安心里有些诧异，听圆圆口中所说，又见这一片挺拔松林，她本以为齐小公子会是个矫健英武的男子，却不料是这么文雅到有些秀美的样子。不过，长成什么样子都无所谓，她可是定过亲的人，只想安安稳稳的嫁出去。

    “听说靳姑娘不记得先前的事情了？”袁玓负手而立，脑子里却是有些混乱。

    “……是，不记得了。”靳宜安迟疑了下，轻声道，“听大夫说，是因为撞到了头，很可能这辈子也无法记起来。”这句话，她要时刻谨记才行。

    说话也这么温吞！袁玓的眉头皱得更紧，这样的性子怎么可能帮得到他？不让他分神照顾就不错了。

    “公，公子，靳姑娘该吃药了。”不知何时悄声走来的圆圆小声提醒道。

    袁玓眉头动了动，视线自明儿光儿两个丫鬟脸上流转而过，那柔和如水的目光让她们两个不禁红了脸。

    “公子？”圆圆有些无奈，真不知袁二公子又怎么了，非要冒着自家公子的名头来探望靳姑娘，说是从未见过忘却前事的人，想要开开眼界。真是的，有什么好开眼界的，靳姑娘只是忘记了以前的事情而已，又不是变成了小娃娃。

    轻轻地颌首，袁玓微微一笑，欠身说道：“靳姑娘快去服药吧，别耽误了伤势。”

    那两个丫鬟没有上前，反是齐府的丫鬟在近身服侍。目送几人走远后，袁玓一震衣袍坐了下来，随手揉了揉额头，果然和查来的消息一样，这个靳家大姑娘自幼怯懦，看那两个丫鬟的态度也该清楚了，倘若这靳姑娘在家时是个强势的，哪怕此时什么都不记得了，她们也不敢如此怠慢她。

    要退掉么？薄唇紧紧抿了起来，姑娘家在外出事本就名声有损，如果此时被退了亲，很可能会因此毁了一生。

    当他知道父亲为自己定下了和靳府的亲事时，他是无所谓的，哪怕是知道未婚妻这个嫡长女只是庶女记名在嫡母名下，他只想着这个靳大姑娘能强势些，聪明些，让自己不至于为她分心就好。可机缘巧合下竟然提前见了她，却没想到她竟然是这般模样，且还摔得前事尽忘。

    袁玓自认不是个好人，但也不至于为了自己毁了一个弱女子，所以，他很头疼。

    如果是靳家主动退婚呢？那样的话，可就跟他没关系了。忽然闪过这个念头，袁玓眼睛一亮。或许他可以想个办法让靳家退婚，这可就跟他没半点关系了。反正他的名声早就狼藉，不在乎更烂一点了。

    唔，虽然他一个大男人这样去算计一个女子有些过了，但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好吧，他会补偿靳大姑娘的，看靳大姑娘这个样子，在大宅院里定是活不好，恐怕保命都成问题的，他送她两个得力的人总可以了吧？

    在圆圆的服侍下吃了药，靳宜安坐在窗下沉思了片刻，再次回想她应对齐小公子的言辞，应该没有出错才对。

    她摔下山撞伤了脑子，所以她不记得以前的自己了，不记得是如何摔下来的了，她之所以知道自己是靳宜安，只是因为自己的衣服上绣着“宜安”二字，只是因为正好靳家在找他们大姑娘，也正好齐府通知了靳府，钱富家的也认出了自己。

    就是这样，没错！

    深深吸了一口气，靳宜安握紧了拳头，在不能彻底对付宜宝之前，她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是宜宝害死了自己，哪怕她自己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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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回家

    那位齐小公子又来了，靳宜安皱眉，总觉得这位齐小公子对自己似乎有些看法。可齐小公子自己不说，她还能自己开口去问不成？每次被他带着一丝玩味的看着，她就觉得全身的汗毛似乎都要竖了起来，就好像……好像她小时候遇上的那只花狸猫。

    “公子有事？”靳宜安抚了下手臂，在齐府别院中养伤十几天，她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已经定了明日回靳府。

    毕竟，她是靳府未出阁的大姑娘靳宜安。

    袁玓摇摇头，淡淡的说道：“只是想到靳姑娘就要回家，想要叮嘱靳姑娘几句而已。”

    这话听得靳宜安诧异起来，不由得打量起袁玓来，这个齐小公子真是奇怪，他有什么好叮嘱自己的？

    “人心诡谲，劝靳姑娘要记得两点，”袁玓顿了下，吐出几句话来，“少说多做，不做不错，还有，师出有名，有理才有力。”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开。能开口说这几句话已经是很难得了，若不是看在自己算计着退掉她的亲事的份上，他才不会提点她。

    靳宜安奇怪的眨眨眼，这齐小公子什么意思，莫名其妙的来说这几句没头没尾的话。

    不过，听起来似乎是有几分道理啊。

    四月的天气，空气中无处不飘着若有若无的花香，挂在空中的日头暖意融融。春天，果真是好季节。

    一辆装饰精致的小车稳稳行到了现任国子祭酒靳济则靳大人府邸门口。待车子停稳，才有身着青衣黄衣两个俏丽婢女轻巧的跳了下来，小心从车上扶下一位头戴帏帽的小姐。那小姐一身玉色绣折枝堆花襦裙勾勒的纤纤身姿格外动人，只是看着都替她担心那柔软腰肢怕要风大些就折断了去。

    你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你是靳家大姑娘。

    心中默念这句话，靳宜安噙着一抹笑意，在身边婢女的扶持下走进了靳家大门。

    “前事……尽忘？”靳济则拧着眉看向袁玓。

    袁玓坦然笑着，落落大方的点头：“大夫说自山崖上跌落，能保得性命已是不易，伤到了脑部也是难免，怕是这辈子都难再恢复了。”

    靳济则未立刻开口，沉吟了片刻后才歉然一笑：“都是我府上疏忽，倒还给袁公子添了麻烦……”应该只是偶然，哪里会那么巧正好遇到，况且那丫头也没什么好值得人特意遮掩的。

    “虽然巧合之下被我所救，但还望伯父不要过多提起，毕竟对女子名声有碍。”袁玓摸摸下巴，这样，那个靳大姑娘应该不会知道那齐小公子其实是他袁二公子。

    且不论这两人如何谈话，靳府的后宅早就因靳家大姑娘的安然回归而波动起来。

    随着引路的两个媳妇子向前走去，青石板铺就的小路前方是一扇小巧拱门，靳宜安面不改色，仍旧笑着随她们走了进去，明亮柔媚的眼波时不时移向四周。

    “大姑娘请这边走，小心脚下。”前头那个细细眉毛的媳妇子笑着将靳宜安引入另一条路上。

    靳宜安点点头，仍旧边打量着四周情景边慢慢的跟上去。

    这条路不是去向母亲锦华院中的路，却是去往她原来院子安时院的路。顺顺溜溜的走到了一处台阶处，靳宜安神情不变抬脚便迈了上去。

    “小心！”身穿黄衫的婢女眼疾手快，将滑了一跤的靳宜安扶住。

    仿佛是才反应过来，前面引路的媳妇子连忙上前认错：“都怪奴婢们平日里走惯了这条路，忘记提醒大姑娘，这右边的台阶甚是滑脚，皆因大家习惯了，平常都会小心避过，却忘了大姑娘……”

    “无妨。”靳宜安摆摆手，“还请带路吧，总不好让母亲等着。”扶着黄衫婢女的手，靳宜安脸上不见任何表情，心里却是一再的闪过疑惑。这两个丫鬟，一个叫草儿，一个叫木儿，是那齐小公子送给她的丫鬟，她本想推辞，却被齐小公子突然冷下来的眼神骇住，不得已点了头。

    两个媳妇子对视一眼，暗暗交换一个眼神，一言不发的继续向前走去。

    再次绕过一处花园，锦华院的外墙才出现在视线中。

    靳宜安低下头，嘴角轻轻扯起一个嘲讽的角度。曾经无数次，她沿着这条路，走过这堵墙，转过前面的花丛，踏进那扇门，去向整个靳家的当家女主人请安问好，抑或是认错受罚。

    青石板铺得整齐笔直的一条路，路的尽头就是锦华院的正堂安平堂。

    靳宜安抬头，见着安平堂还如往时那般富丽，迎头堂上正中挂着一幅前朝王书有的月照千里的真迹，旁边是父亲亲手所题一联：安家慈德为先，平业正身则成。靳宜安心里不禁一哂，一个女儿将另一个女儿推下山崖，母亲果然安得好家。

    安平堂中，靳家的女眷们已经等候多时了。正中坐着的是靳家当家主母杨氏，肤色白皙，虽年过三十，但保养得宜的她不仅不见老态，反而更添韵致，眉宇间有着久居高位的雍容气度。虽然靳宜安回府的消息已经传来许久还仍不见她的身影，杨氏脸上却不见丝毫不耐。

    站在杨氏身旁的就是靳济则的三个妾侍了，正室身前，她们自是没有坐的资格的。其他两个还可，唯有一侧身穿半旧青缎掐花对襟外裳，头上仅簪着一支迎春花的那位虽然极力想要保持镇定，却还是被手中绞成一团的帕子出卖了此刻的心情。

    “羽华，”杨氏头也不回，平平淡淡的说道，“我就说过，那孩子是个有福的，这不是平平安安回来了么，你还担心什么？”

    突然被主母提到名字，大姨娘羽华一抖，惊得差点将手中帕子落在地上，赶忙回了神期期艾艾的应道：“是……有太太的福气罩着，大姑娘一定平安，一定平安……”虽然是惊慌失措，但苍白了的脸颊却更惹人怜惜，她年纪比杨氏还要大上一岁，但哪怕是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衣衫，看起来却仍像是比杨氏年轻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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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拜见母亲

    安平堂正中两旁一溜儿各摆了四张檀木座椅，紧挨着杨氏右手边的自是她的嫡女靳宜宝了，此刻，靳宜宝的脸色看起来倒是比大姨娘羽华的更苍白。

    “大姐姐也真是的，这一大家子等着她，她还拖拖拉拉，这么半天也不见进门。”说话声语出如莺，正是靳家三姑娘靳宜淑，十四岁的姑娘家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纪，乌黑的头发梳成双平髻，几朵珠花略略点缀，眉目如画实在不需要太多装饰。

    “宜淑，你大姐姐重伤刚愈，走的慢些也是应当。”杨氏视线微微转到靳宜淑身上，眼神中含了三分笑意，“你以为谁都像你这般跳脱，看那椅子上有针扎着你呢。”

    “母亲，您又打趣人家。”靳宜淑不依的撒娇起来，言语间满满都是亲近，“人家这不是怕您等得不耐烦嘛，您倒好，反说起人家了。”

    靳宜宝一直没出声，自从得了靳宜安尚在人世的消息，她就没定下过心来。难道这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她就对付不了靳宜安？不对，老天给她机会了，是她上次没把握住，等下一次，下一次一定不会！

    深吸一口气，靳宜安抬腿迈过并不算太高的门槛，快步走到杨氏身前拜了下去：“都是女儿不孝，累得母亲牵挂。”

    不等靳宜安拜倒在地，杨氏早将她一把抱住，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看她本就不甚丰腴的身形越发的瘦弱，不禁心疼道：“你这孩子真是的，还说什么不孝，瘦成这个样子想让母亲心疼死吗？苦命的儿，还好你回来了，不然让母亲去哪儿再找你这么乖巧的女儿去！”

    听了杨氏的话，靳宜安讷讷无言，忍不住低下头湿了眼眶，紧紧攥着杨氏的衣摆喃喃道：“我回来了……母亲，我回来了……”不知姨娘这些天来如何，想要抬头去看一眼，又怕引起杨氏的疑心，只能强逼着自己低下头来。

    待相聚完毕，丫鬟们给众主子们换了帕子和茶水，大家重新坐下来，靳宜安就被杨氏强按着坐在了自己身侧。

    “大姐姐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那我呢？记不记得我是谁？”虽然事先听说过，但靳宜淑还是难以置信。

    “宜淑，”杨氏不赞同的看了靳宜淑一眼，“你大姐姐身子骨弱，又刚伤愈回来，不要口无遮拦的。”

    听出了母亲语气中的不悦，靳宜淑扁扁嘴应了一声“是”。

    靳宜安浅浅一笑，她现在是失忆归家的女儿，什么都不知道不了解呢。

    “宜安，”杨氏抚着靳宜安的手，含笑问道，“听说你带回来两个丫鬟？”

    靳宜安闻言连忙起身向杨氏福了下去，有些羞涩的说道：“回母亲的话，是女儿养伤时服侍女儿的两个丫鬟，因女儿什么人都不认得，和她们情分好些，齐小公子就将她们给了女儿……”

    “你这孩子，好好的说话，别动不动就行礼。”杨氏一把将靳宜安扶起，嗔道，“身子才刚好，哪儿能经得起你这么折腾？”

    一直坐在右边第二把椅子上的四姑娘靳宜珍柔柔出声道：“大姐姐前事尽忘，大略也是忘记了，母亲她是向来不在意这些虚礼的。”

    “珍儿说的不错，在家里，这些虚礼能免则免，”杨氏笑着点头，又拉着靳宜安坐在自己身侧，瞥了一眼立在自己身边的大丫鬟清秀。

    清秀默默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引着两个穿着青衣黄衣的俏丽婢女走进来，在堂中立定。

    两女垂着眼帘，规规矩矩向杨氏拜了下去，口中称道：“奴婢草儿/木儿，见过夫人。”

    杨氏将这两人细细打量了一番，随即笑道：“你们悉心服侍大姑娘多日辛苦了。正好大姑娘现在身边还缺两个大丫鬟，既然齐小公子把你们给了大姑娘，那就由你们两个顶上。清云？”

    立在杨氏身后的清云轻轻应了一声，随即引了两人出去。

    “多谢母亲关爱，女儿刚回家就令母亲劳神，实在于心不安。”靳宜安语气里真的隐隐有丝不安，但却不是因为杨氏。

    “这算什么，她们服侍你多日，又是将军府的丫鬟，母亲多关心一句也是应当。”杨氏觑着靳宜安，笑得细眉弯了起来，“宜安过去和母亲那么亲近，怎么现在和母亲生分了呢？”

    靳宜安心里微微一怔，随即微微笑道：“大略是忘记了的缘故吧，看到母亲时，心里总是暖暖的，可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来，越是去想，就越是头痛……”

    杨氏连忙止住了她，责怪道：“头痛就不要去想，以后慢慢的就想起来了，你身体才刚好，还是保养为上。好了，你还没去拜见老祖宗呢，老祖宗听说你今儿回来，可是一再说过定要立刻就见着你才安心的。”

    “老祖宗？”靳宜安微微拧起眉头，赧然道，“都是女儿的不是，女儿竟不知……”

    “夫人，大姑娘前事尽忘，对家里人事也不熟，还请夫人不要生气！”一直立在杨氏身侧的大姨娘羽华终于按捺不住，说完又紧张的看了靳宜安一眼。

    “我岂是不知的？我又哪里有说要生气？”杨氏平平的看了一眼羽华，挽着靳宜安的手起身道，“罢了，你先回房自己想想吧，我看你这几天是太紧张了。宜安，走，随母亲去拜见老祖宗。”

    强忍住回头的冲动，靳宜安轻轻的应了一声，扶着杨氏走出门去。

    转眼间，安平堂里就只剩了大姨娘羽华一人，白着脸儿半天才挪动脚步。怎么办，大姑娘现在看来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万一出了什么事，她该怎么办？

    “哟，大姨娘怎么还在这儿啊？”一道略显尖锐的声音忽然响起，从里面隔间里走出来个身形高挑的丫鬟来，穿着嫩绿的海棠绣绫裙，正是杨氏的大丫鬟清熙。

    “清，清熙姑娘……”大姨娘强打起笑脸说道，“我正准备出去……”

    “是啊，我也听到夫人说让你先‘回房’自己想想，既然如此，您还不快走？还是说，您一个姨娘还打算住在这安平堂啊？”

    大姨娘闻言脸儿愈发的白，连连说着“不敢”，忙不迭的走了出去。清熙嗤了一声，转身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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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试探

    杨氏口中说的老祖宗乃是靳宜安的祖母常氏，来自云州常家，自靳家老太爷去了以后，就一直居在鸣麓院，平日深居浅出，亦不如何管事，只守着几个孙子孙女颐养天年，倒似是把靳家内宅大全悉数交给了儿媳杨氏。

    不过，她倒是不知老祖宗什么时候这么疼爱她了。靳宜安低下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平静。没见着老祖宗之前，只听杨氏这么说，还以为她多得老祖宗疼爱呢。当然，见了面以后也不过是平平的交代两句，连寒暄的话都听不出半丝儿关爱来。

    “母亲，那女儿就先行告退了……”靳宜安说着，看向杨氏的脸上闪过一丝委屈。

    杨氏含笑点点头，轻轻一握靳宜安的手，牵着她走至门边轻声道：“好孩子，老祖宗这几日身体不适，精神也乏了，她平日里对你多有疼爱，今儿虽冷淡了点，你可莫要心里委屈。”

    “母亲说笑了，女儿哪儿会觉得委屈。”靳宜安摇摇头，脸上渐渐露出了笑意，“母亲事务繁重，女儿不好再打搅母亲，还请母亲指个人带女儿先回院中。”她若没有失忆，便知道老祖宗待自己向来平常，又岂会觉得委屈，眼下她前事尽忘，只从别人口中知自己是甚得宠爱的庶长女，甚至被嫡母收归名下，改了宗谱，成了嫡长女，面对老祖宗的冷遇，自是应该委屈的。

    说到底，母亲还是不信她啊。

    杨氏似是一愣，随即笑道：“母亲倒是忘了，你已不记得回去的路。清云，送大姑娘回安时院――好好的送去。”

    一直随在杨氏身边的清云应了一声，笑盈盈的扶住靳宜安道：“大姑娘，奴婢送您回去。”

    “岂敢劳烦清云姐姐。”靳宜安有些拘谨，母亲身边的大丫鬟对自己如此客气，她是该不安的。视线飞快的扫过清云脸上，那样浅淡恭谨的笑容看不出任何神情。

    草长莺飞的天气，满园的高树矮丛都透着些鲜嫩的绿意，映得粉白的墙壁都鲜活起来。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路前行过去，出了鸣麓院向前不远左转过了一道月门，再往前走可看到零零散散有穿着粗布衣衫的婆子经过。

    “清云姐姐，请问……”靳宜安迟疑着开口道，“这里是？”

    清云笑了笑，伸手指了下左前方一处有些败落的小小院落，说道：“这里是浣纱院，我们都叫这里洗衣院的了，专管清洗府里主子们衣物的。”

    靳宜安默默点头，一言不发的跟上清云的脚步继续赶路，一双眼睛却是时不时的左顾右盼，似是要将路线都记下来。

    一路上转来转去，靳宜安似是毫无察觉，清云往哪里走，她便也往哪里走。

    “大姑娘，前面就是您的安时院了。”

    终于，清云停下了脚步。

    靳宜安点点头，悄无声息的呼出了一口气。一阵轻风袭来，灌入她不甚厚密的衣服中，让她忍不住战栗了下。这一上午来，看似平平无波，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究竟有多少陷阱摆在自己面前，还好，她都躲了过去，贴身的小衣却早已被冷汗浸透。

    只是这轻微的动作也未逃过清云的眼睛，或者说，她是一直都盯着靳宜安的，此时立刻笑问道：“大姑娘不舒服吗？”

    “还好，只是吹了风觉得有些冷。”靳宜安浅笑着摇头，“清云姐姐还是快带我进去吧，你也好向母亲交差不是？”

    早有身边跟着的小丫头抢先跑去安时院敲了门。很快，两个婆子并三四个小丫鬟都迎了出来，未拜见靳宜安，倒陪着笑先和清云寒暄起来。又有一妇人快步出了安时院的大门，小跑到靳宜安身前，揽住她就开始抹泪。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清云并没有开口为靳宜安介绍，直到看到靳宜安脸上局促的神情，她才反应过来，连忙拉开搂着靳宜安的妇人道：“刘妈妈这是怎么了？大姑娘平平安安回来，你不说欢喜，倒哭起来了。”说完，她又指着妇人向靳宜安解释道，“这位刘妈妈就是姑娘的奶娘了，平日里姑娘的事情都是刘妈妈掌管的，姑娘此次回来，有什么不记得的直接问刘妈妈就好。”

    靳宜安闻言连忙向刘妈妈问好――大户人家的规矩，这些奶过主子的妈妈们向来是有脸面的。

    “我可怜的姑娘，还好菩萨保佑，总算是回来了。”刘妈妈牵着靳宜安的手不断上下打量，看她那瘦了一圈的小脸，眼圈红了起来，“姑娘瘦了。”

    送走了清云，由草儿木儿两个伺候着换上了干爽的衣服，靳宜安借口乏了将人都赶了出去。

    独自躺在熟悉又陌生的床上，靳宜安侧过脸，银白的帐子是她熟悉的颜色，就连枕头被褥都没有变。回想这一上午的经历，她只觉得身心俱疲。试探，不断的试探。从引路的女人，到嫡母看似亲热的关心，再到清云若有若无的观察，无不是试探。

    只是不知明兰和明菊去了哪里？靳宜安的手指紧紧的捏了起来。靳家的姑娘每人身边有两个大丫鬟，明兰和明菊就是她的大丫鬟，可杨氏一句话将花儿和草儿提成了大丫鬟，却没提明兰和明菊一个字，回到安时院也没看到她们两个，倒是刘妈妈突然热情了不少。

    难道……靳宜安不想去想，也不敢去想，却不得不去想。世情凉薄，她这么一个尴尬的庶长女，除了自己的生身姨娘外，身边也只有明兰和明菊这两个自幼一起长大的丫鬟还算是真心待她了。

    再一次回想自己回到靳家后的所有举动，靳宜安确信自己没有出任何纰漏。

    她是靳家的大姑娘靳宜安，有幸被嫡母看中收在名下，现在是靳家的嫡长女，外出上香的时候不慎坠崖，前事尽忘。

    除了这些，她什么都不知道。靳宜安紧紧咬住嘴唇，她是靳家的大姑娘，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就在靳宜安合上眼慢慢睡去的时候，院中忽然传来了喧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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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教训

    “你们两个贱婢还敢拦我不成？”

    哪怕是呵斥人也是如此动听的声音。靳宜安皱了皱眉，却没有起身。

    只听到窗外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奴婢不敢，只是大姑娘还在休息，请四姑娘稍候，奴婢这就去通报大姑娘。”

    “放肆，就凭你也敢让我们姑娘等着？”

    稍嫌尖锐的声音。靳宜安记得，这是四妹妹靳宜淑身边大丫鬟秋儿。揉了下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她低低出声唤道：“木儿。”

    守在卧房外的木儿立刻应了一声，轻手轻脚的进来，服侍着靳宜安起身。

    草儿和木儿两个是袁玓给她的丫鬟，草儿活泼，木儿恬静，两人却都甚是机敏。最重要的是，她们来自忠信伯府，而不是靳家。靳宜安视线投向帘外，垂着的布帘遮住了她的视线。但愿这两个丫头能用的长久一些吧。

    不一会儿，草儿就走了进来，看到靳宜安已经起身，脸色微红：“姑娘，都是奴婢的错，扰您休息了。”

    “无事。”靳宜安摆摆手，轻轻一笑，“四妹妹向来是这个脾气的。”

    木儿皱了皱眉，凑近靳宜安耳边轻声道：“姑娘慎言。”

    靳宜安一怔，随即醒悟过来，自己前事尽忘，和宜淑只是初次见面而已，怎会知道她的脾性？哪怕此间再无外人，她也必须将自己当做真的毫无所知才是。深深的看了木儿一眼，靳宜安扶着她的手紧了紧，低声道：“是我失言了，多亏木儿提醒。”

    不等主仆三个多做讨论，轻快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不等小丫头去打帘子，靳宜淑已经自己掀帘子走了进来，笑声银铃般立刻回荡在靳宜安房中：“日头这么好，大姐姐怎么只管躺着睡觉？莫不是伤势加重？还是叫个大夫来看看的好。”

    靳宜安笑笑，没理会她话里的锋芒，待小丫头来给宜淑上过茶后才说道：“只是浑身的骨头一路上被车子颠簸的有些酸痛而已。”

    “是么？大姐姐拜见母亲和老祖宗的时候不是很精神么？”靳宜淑端起面前的茶，皱皱眉又放在了桌上。

    “可是茶不合胃口？”靳宜安立刻问道，回头叮嘱草儿，“去让人重新沏茶来。”

    “罢了。”靳宜淑摆摆手，不屑的扫了一眼室内，“看你这儿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大姐姐，奉劝你一句，老老实实呆着，好多着呢，别有了享福的运气没那享福的命，做什么左右折腾，弄得整府里人仰马翻的。”不过是正好年岁得当，否则哪里轮的上她被母亲收在名下。靳宜淑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这个靳宜安也不过是好运而已，现下二姐姐正闹个不休，究竟这婚事怎样，天才知道。

    “四妹妹这话，姐姐有些听不明白，请问四妹妹是提醒姐姐，还是在训诫姐姐？”靳宜安不温不火，端起那并无多少香气的茶水，仿佛品味绝世香茗一般轻啜一口，看到靳宜淑脸上明显的不耐烦后才继续开口，“若说是提醒，四妹妹的语气未免也太无礼，若说是训诫，幼妹特地来训诫长姐，这是哪门子规矩？”

    带着点苦涩的茶香缕缕升起，虽然不是上等的茶叶，却别有一番味道在其中。就在靳宜安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整个房间极静，静得只有她摆弄茶碗的声音不断回荡。

    “你——你是在教训我？”靳宜淑终于回过神来，难以置信的瞪着靳宜安。什么时候连靳宜安也敢这般口出狂言了？难道她摔坏了脑子不成？不，可不是么，她就是摔坏了脑子，忘了她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还真把自己当嫡女了。就凭她也配？！

    靳宜安抬眼看了看靳宜淑，仍旧不紧不慢的说道：“四妹妹这是怎么了？我不过是提点你两句而已，毕竟我是做姐姐的，怎么能看着妹妹犯错而不管呢？岂不是让妹妹误入歧途了么？”

    靳宜淑抖着手指着靳宜安半晌，咬牙道：“提点我？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别以为母亲把你收在名下，你就真攀上高枝儿能骑在我头上了，你等着吧，将来有你哭的时候！”

    “是么？”靳宜安拂开靳宜淑的手，歪着头打量面前的少女，哪怕是面带嗔怒，仍旧是俏丽明艳：四妹妹也长大了呢。

    一直跟在靳宜淑身边的秋儿也瞪大了眼睛，不仅靳宜淑无法相信，就连她也无法相信啊。当初那个唯唯诺诺连小丫鬟的气都能受得的大姑娘，怎么就突然变得厉害了？难道她还真把自己当嫡长女了么？是了，一定是她忘了以前的事情，才会如此嚣张。既然如此，她就应该帮大姑娘想起来才对。

    “宜淑，你也已经十三岁了，有些话还是不要随便说出口的好，免得让人以为咱们靳府的女儿不懂得规矩礼仪——”

    “大姑娘这话说的差了，”靳宜安这话还未说完，就被秋儿打断，她随意施了一礼，开口就说道，“我们姑娘也是为大姑娘着想，才会来提醒大姑娘几句，哪怕语气过了点，用意也是好的，大姑娘身为长姐，怎可对幼妹如此苛刻？倘若传了出去，说大姑娘恃强凌弱，这可如何是好呢？”

    靳宜安的唇角翘了起来，一双明亮的眼睛看向秋儿，那眼波盈盈勾人，却让秋儿不知怎地忽然打心底里生出一丝寒意来。

    看了一眼正用眼神鼓励自己的靳宜淑，秋儿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更何况大姑娘现在已经订了亲，若是这名声传到忠信伯府……”她没说出来后半句，但所有人都猜得到她的意思。

    “我竟不知这是什么规矩，不仅做妹妹的要来教训长姐，就连妹妹的丫鬟也敢来训斥主子了。”靳宜安语气柔柔的，仿佛帘外的春风一般，“草儿，你就看着你主子被一个丫鬟训斥？”

    早已等候多时的草儿听到靳宜安的话，立刻上前，扬手一掌打在秋儿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让心里微微得意的秋儿立刻怔住了。

    靳宜淑猛的站了起来：“大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代你教训教训目无尊卑的丫鬟而已。”靳宜安笑脸迎上靳宜淑的怒视，“我说妹妹怎会这么不懂事，想来都是这起子没规矩的下人撺掇的，不好好教训他们，只怕将来会害了妹妹。”说着，她又看了草儿一眼，皱眉道，“怎么只知道动手，不知道开口？你不开口，她怎么知道她犯了什么错？”

    草儿点头应了一声，复又是一掌打在了秋儿脸上，口中说道：“这一掌是教训你竟敢打断主子们说话。”

    “这一掌是教训你竟敢和主子顶嘴。”

    “这一掌是教训你竟敢威胁主子。”

    “这一掌是教训你目无尊卑，小小婢女竟敢训斥主子。”

    “这一掌是教训你撺掇主子，挑拨四姑娘和大姑娘不合。”

    ……

    待草儿教训完毕，秋儿脸上早已是红肿一片。秋儿倒是想反抗，她怎可能老老实实任由一个不受待见的大姑娘的丫鬟教训自己？可不知为何，这草儿气力极大，她压根挣脱不开。

    “大姑娘，奴婢教训完了，请大姑娘示下。”草儿恭敬的向靳宜安行礼。

    “恩，你教训的没错，果然懂规矩的。”靳宜安点点头，含笑看向靳宜淑，“四妹妹，你觉得呢？”

    靳宜淑气得浑身颤抖，草儿那哪儿是教训秋儿，她分明是在教训自己！这该死的靳宜安什么时候竟然这么大胆了？还好靳宜淑并未气得失去理智，勉强克制住自己没有立刻发作起来，而是狠狠的瞪了靳宜安一眼，冷声道：“大姐姐好本事，妹妹倒要看看母亲会不会容你这般嚣张！”

    目送气冲冲的靳宜淑出门，靳宜安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她现在觉得好极了，前所未有的好。透过半开的窗子看出去，靳宜淑已经走出了院门，而门口的婆子和两个粗使的小丫鬟也悄悄的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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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去请罪

    小小的院落又重新变得安静下来，这本就是靳府中所有主子所居最小的一处，只不过有三间正房，东西各有两间小小偏房，靳宜安所住的卧房还不及靳宜宝卧房一半大小。

    “你们说，四妹妹会不会去了母亲那里？”靳宜安的视线仍旧望向窗外，一小口小一口的啜着那盏并不如何香醇的茶水，有些苍白的脸上掩饰不住笑意。从未想过，她也有摆起长姐的架子教训宜淑的一天，就在不久前，她还曾被秋儿挤兑得无地自容。

    身后没有响起应答声，不过，或许靳宜安也并不在意有没有人回答她，轻轻放下手中茶盏，她转过头看向静立一旁的草儿和木儿，一双眼睛晶晶亮：“跟着我，怕是要吃苦呢。”

    木儿欠了欠身，低垂着眼帘并未接话，而草儿却迎上靳宜安的视线说道：“公子把我们给了姑娘，姑娘就是我们的主子了，姑娘不必试探我们。”

    “试探？”靳宜安的眼睛转了转，没想到草儿竟会这么直接的说出来。

    “奴婢们的眼睛亮得很，看得清前面的路，不会被浮云迷了心的。”木儿很认真，很认真的说道，“奴婢们的主子不是公子，也不是旁人，只有姑娘一人，哪怕姑娘让我们去对付公子，我们也不会推辞的。”

    靳宜安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当真？”

    草儿和木儿欠身行礼，同声道：“当真。”

    她们的眼睛清澈，就那么一眨不眨的看着靳宜安，未来无人可知，但在这一刻，她们确实是真心实意。

    点点头，靳宜安起身笑道：“给我换衣吧，也该到时候了。”她不知道那位齐小公子为何会如此待她，那几句大有深意的提醒，还有这两个丫鬟，他为什么要帮自己？还是说，他察觉到了什么？

    不可能，她落崖的真相只有她和宜宝知道，齐小公子是绝对不可能知道的，究竟为什么帮自己？未免太唐突了些。

    刚换好衣裳，院子里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很快，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

    草儿走了过去，低声对答几句后引了刘妈妈进来。

    刘妈妈一走进来就紧皱了眉头说道：“方才奴婢不在院子中，刚回来就听说姑娘训斥了四姑娘，还打了四姑娘的大丫鬟――姑娘，您此举实在冒失了。”

    靳宜安在木儿的服侍下换了一身鹅黄色绣海棠长衫，外罩木兰青双绣褙子，整理停当后才转向刘妈妈答道：“妈妈觉得我冒失了吗？我不过是略尽长姐之责而已。”

    “姐妹之间相处，还是以和洽为重，四姑娘年幼，您身为长姐让她一步又有何不可？何必弄得这么剑拔弩张的呢？”刘妈妈眉头越皱越紧，大姑娘这次回来似乎有些变化啊，“您平白给四姑娘没脸，可知她已经告到夫人跟前了，夫人怕是要生气呢。”

    “妈妈这话说得糊涂，妹妹犯错，我这做姐姐的怎能坐视不理，岂不是惯坏了她？”靳宜安扶着木儿的手稳步走向门口，那边，草儿早已打起了帘子。

    刘妈妈顾不上再说别的，连忙问道：“姑娘这是往哪儿去？”

    “妈妈不是说恐怕夫人生气么？我这就先去给夫人请罪。”靳宜安头也不回的跨过门槛。

    春风暖暖，带着一丝新鲜的凉意，让靳宜安的头脑越发的清晰起来。让一步？人人都在告诉她，让她让一步，却无人在她退无可退的时候拉她一把。她没有问刘妈妈方才出去是去了哪里，也没有问她为何会知道宜淑已经告到了夫人跟前，早就心知肚明的事情，何必再问呢。

    出了院子向右转，靳宜安抬头望望天空，不知为何，自复活后，她越发喜欢这个动作了，那般广阔的天空，无论是昏暗的，还是清澈的，终归比人心干净。

    从安时院去往锦华院有很多条路，靳宜安却选了最远的一条，经过那片小小的有些破败的洗衣房，她随意扫了一眼。

    只这一眼，她就停住了脚步，再也无法移开视线。

    “姑娘？”草儿奇怪的唤了一声。

    靳宜安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哑着声道：“无事，走吧。”

    木儿瞄了一眼，只看到一个身穿麻布衣衫鬓发凌乱的少女站在水池边，正吃力的和一个婆子撑开一条床单。

    在洗衣房做事的多是婆子和不得主子心的媳妇子，少有年轻的丫鬟，纵使有，也是犯了大错被主子罚来的。看着少女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清晰可见的伤痕，就知道她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她是明兰，我以前的大丫鬟。”靳宜安的声音低不可闻，“竟不知她居然被发落到了这里。”杨氏一直没提过明兰和明菊的下落，她也只当是被降做了小丫头，没想到竟然会把她们两个发落到了洗衣房。

    草儿和木儿闻言并未立刻答话，而是谨慎的环顾了四周，这里视野开阔，又靠近洗衣房向来少有人行，确定四下无人，她们才松了口气。至于明兰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实在是不用猜想太多。

    “姑娘，走吧，路还长着呢。”草儿微微侧身挡住洗衣房方向。

    靳宜安点点头，再次迈出了脚步。路还长着呢，不急于一时。

    走进锦华院时，天已经有些暗了，算算时间，从安时院到锦华院竟走了近半个时辰。

    安平堂东侧的套间里已经点起了灯，透过窗纸照出模糊的影子来。此时，靳宜淑正伏在杨氏身后，轻轻的捶背，随口就是一串儿笑话逗得满屋子人都发笑。

    “任是老奴活了这么些年，竟不如四姑娘懂得笑话多。”杨氏的陪房钱富家的边笑边说道，“跟四姑娘多学几个，老奴也好沾一沾四姑娘的光，回去讲给人听去，也在人前得个脸面。”

    “这丫头就是个猴儿，精乖精乖的。”杨氏也满脸笑意，拉过靳宜淑的手让她坐在身旁，“什么时候她能老实几分，我这一天就也好过几分。”

    正说笑着，门口的小丫头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垂着头说道：“夫人，大姑娘来了。”

    靳宜淑的脸色立刻冷了一分，撅撅嘴道：“大姐姐真是有心了，还记得来向母亲认错，我还以为她连母亲也不放在眼里，想教训谁就教训谁。今天欺负了我，明儿还不知道欺负谁呢。”

    “好了，你大姐姐也不过是代你训斥了丫鬟而已，这不是来了么？”杨氏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面上仍旧带着浅笑，“让大姑娘快进来，虽然是四月里了，可到了晚上天气还凉着呢，她身子骨不好，别冻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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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我是真的为你好

    稳步走进来，靳宜安抬眼就看到了杨氏身后的靳宜淑，她甚至还仗着杨氏看不到而对自己露出了挑衅的眼神。

    “女儿见过母亲。”靳宜安稳稳的行礼，仿佛没有看到靳宜淑。

    烛光微动，摇的靳宜安鬓边的流苏在地上荡出暗色的影子。

    杨氏一直微合着眼，似是听到靳宜安的声音才发觉她已经进来了，连忙让人扶起她，又责怪她身子不好还拘泥于礼数。待靳宜安安座好以后，她才玩笑似的说道:“宜安去哪个妹妹院子里玩了么，正好是掌灯时分，到像是来我这边蹭饭来了。”

    听杨氏这么说，靳宜安有些不安的抬头，脸上也微微泛红:“女儿愚笨，不认得来母亲院中的路，只记得从女儿院子去老祖宗那里的路，然后从那里来母亲这里。”

    “你这孩子也真是，随便叫个婆子丫头的不就带你来了么？你身子才刚好，自个儿走那么远的路，万一再累的病了可如何是好。”杨氏说着就转过头和清秀说道，“去看看大姑娘院子里都是些什么人，是不是比主子还金贵。”

    靳宜安连忙起身说道:“母亲息怒，是女儿的错，都是女儿没有开口问过，”顿了顿，她语气里有几分扭捏，“实在是不记得她们，有些生疏，不想、不想和她们……”

    草儿和木儿也连忙跪下认错:“都是奴婢们的错，是奴婢们没有伺候好姑娘。”

    “罢了，”杨氏摇摇手，眉头也皱了起来，有些不解的打量靳宜安，“你过去也不是这个性子，怎的现在变得如此拘谨了，你当初可是从不认生，跟谁都谈得来的――如果不是天太高，恐怕天都被你给翻过来了呢。”

    靳宜安的脸愈加的红，惴惴不安的问道:“女儿以前竟是那般跳脱么？真是，真是惭愧……”

    母女两个你说我笑，似乎都避开了靳宜淑的话题，似乎靳宜安只是来给嫡母请安，而杨氏也只是在关爱这个伤愈回来挂名女儿。靳宜淑也并不着急，她又站在了杨氏的身后，很认真的为杨氏捏肩，靳宜安未到之前，她已经说的够多了，现在没有必要多嘴。

    又说了一阵子，也不过是些靳宜安以前的事情，杨氏仿佛眼中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一般，极认真极热切的看着她，靳宜安却似是毫无异样，笑盈盈的任由杨氏打量。

    “说起来，女儿今天却是来给母亲认错的，”说笑半天，靳宜安才随意的提起，“今儿下午，女儿因四妹妹的丫鬟无礼，命人训责了一番。后来思来想去，心中甚是不安，故而来向母亲认错，女儿身为长姐，虽然对妹妹有训戒之责，但也不该如此冲动。”

    “你教导妹妹，何错之有，只是以后莫要伤了姐妹间和气就好。”杨氏垂下眼帘，保养得宜的一双手轻轻摆弄着一只雨过天青色牡丹暗纹的茶盏，“你四妹妹方才也来和我认错了，她还小，有时候难免不懂事了些，宜安，你是长姐，以后凡事多让一步，毕竟亲姐妹间哪有什么大仇怨。”

    靳宜安垂下头去，看起来似乎是被杨氏的话说的羞愧难当，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在忍。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虽然在心里一再演练过，但听到这番话，她仍旧止不住的想要冷笑起来，为防被杨氏发觉，她只能低下头，深深的低下去。不过她相信，等她习惯了，学会了，她是再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

    “大姐姐，妹妹今后若是犯了什么错，还请大姐姐看在妹妹还小的份上多多包容。”看到靳宜安低头，靳宜淑唇角微微翘起，声音仍旧十分的动听，“至于惩罚，还请大姐姐高抬贵手，毕竟咱们姑娘家还是应以柔美温婉为要。”

    言下之意是靳宜安身为长姐却没有长姐的气度，小题大做欺负幼妹，且出手狠辣，毫无女子的柔美温婉。

    “妹妹此言差了。”

    靳宜淑正说得痛快，不曾想靳宜安被母亲敲打后竟还敢反驳自己，不禁抬眼向靳宜安看去。

    “我们是靳府的姑娘，一言一行都代表着靳府的风度和规矩，不仅是我们，我们身边伺候的人也是如此。”靳宜安不急不缓的说道，“如果让外人知道年幼的妹妹跑到姐姐院中大吵大闹，甚至妹妹的丫鬟都敢教训主子，我们靳府的名声可怎么办？”说着，她起身向杨氏福了下去，“女儿也是想到这一点，又因为四妹妹尚年幼，极易被身边伺候的人所惑，才命人教训了那个丫鬟。”

    杨氏轻轻点头，露出了满满的笑意，让人扶起靳宜安后说道:“宜安果然长大了，懂得为姐妹为整个靳府着想了，母亲很是欣慰。”可她却没有提如何处置秋儿，像那等不分尊卑，欺辱主子的丫鬟一般都是要罚去洗衣房或者洒扫上做粗活的。

    似乎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靳府大姑娘回家第一天就发作了妹妹的丫鬟，而后就什么都没有了。平白让靳府各院子的人多了不少谈资，不论是大姑娘究竟为何会落崖，又怎么正好被未来姑爷救起，乃至姑爷为什么会送来两个丫鬟，还是说大姑娘怎么就忘记了以前的事儿，这可足够他们议论很久了。

    而他们议论最多的却是:原本懦弱到人人都能捏一把的大姑娘，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强势了？

    要知道，大姑娘可是直接拂了夫人的面子。

    “母亲，她已经嚣张得不知天高地厚了，您为何还纵容她？！”靳宜宝快步走进杨氏的卧房，随手推开想要拦她的清云，一张原本粉团团讨喜的小脸已经气得通红，“她今儿打了宜淑的人，明儿就能打宜淑，不定哪天就敢打到我头上来了。”

    听了女儿的话，杨氏脸上忽然闪过一丝冷意，好大胆的小蹄子，竟敢去宜宝那里搬弄口舌。心里虽然如此想着，杨氏看向靳宜宝的脸上却露出了真正的笑容，不同于面对靳宜安和靳宜淑时的敷衍，这是真真正正一个母亲看女儿的眼神。

    “母亲，您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见母亲只看着自己却不开口，靳宜宝不快的抱怨。

    “听到了听到了。”杨氏无奈的拍了拍靳宜宝的手，让她老实的坐在自己身旁，同时给了清云一个眼神。

    清云立刻带着房中的小丫鬟无声无息的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母女两个。

    静了片刻，杨氏才开口道:“她越是变，我才越是安心。”

    靳宜宝诧异的看向杨氏，不懂她到底什么意思。

    “你以为山上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杨氏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牙齿已经咬了起来，脸色也冷了下来，“你还不给我老实的交代！”

    靳宜宝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杨氏指的是什么，不禁白了脸……

    这一夜，靳宜安睡的很安心，虽然仍有很多事情没有解决，但她就是觉得安心了不少，至少有目标，有动力，恩，还有痛快，不似从前只能浑浑噩噩，对谁都要退让三分。

    直到清晨起床，靳宜安的心情都很好，甚至到杨氏房中请安时，她还特意和靳宜淑走了个并肩，迎着靳宜淑满含怒意的眼睛笑道:“四妹妹，姐姐我可真的全都是为了你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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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生计艰难

    变了，真的变了。

    不过几天的时间，靳府上上下下，从守二门的婆子到各院粗使的丫头，哪怕是二门外的小厮们，全都听说了，大姑娘靳宜安可不是原来的那个大姑娘了。她回家第一天竟然就教训了四姑娘的贴身丫鬟，不仅如此，她还敢反驳夫人。最奇怪的是，夫人竟然没有因此而责罚于她。

    不论靳府上下如何去想，靳宜安却是过的逍遥，恩，这可是她这十几年来最逍遥的几天。

    进了四月，天气一日暖过一日，风里也带着一丝丝蓬勃的生气。安时院比起靳府中其他院落来说，可以称得上是简陋了，不算宽阔的院子中最吸引人的就是两株高大的石榴树，在暖风中早已枝抽新叶，梢吐碧芽。

    此时，比那石榴树更引人注目的是树下那一抹鲜艳的妃色，在一片嫩绿中透出娇艳来。

    靳宜安正坐在树下，看草儿和木儿指挥着三四个小丫头将她房中的东西拿出来整理晾晒，她手上正灵活的绣着一幅蝶戏牡丹，唇边噙着一抹笑意，一双明亮的眼睛抬起时偶尔会闪过柔媚的波光。

    “姑娘，就是这些了。”草儿理理身上衣衫，在靳宜安面前站定，面色有些冷意，“所有的衣服都在这里。”

    很好，当真是很好，或许她们真的以为自己这次是死在外面了，所以就迫不及待的动手了？靳宜安的视线没有在那些半旧的衣物上停留，而是怏怏不乐的转向身边的奶娘刘妈妈，指垃圾一样的指着那些衣物问道：“那些就是我的衣服？还不如齐府的丫鬟呢。”

    一丝不安从刘妈妈眼中滑过，随即她就皱起了眉，语气中也有几分无奈：“大姑娘，虽说咱们靳府家大业大，但开销也不少，这些衣服已经很不错了，夫人心疼你才又给你新作了四套春装，别的姑娘们可都只有两套呢。”

    是啊，她们是两套织锦软缎的，她却是四套最普通的素缎的。靳宜安点点头，忽然浅笑起来：“原来我们府中生计已经如此艰难了吗？这样说来，我倒是该节俭些。”

    “姑娘明白就好。”刘妈妈答了这句就不再开口，因为她实在是觉得有些看不透如今的大姑娘了。若是放在过去，她何用如此谨慎的应答？大姑娘又岂会给她脸色看？

    借口多日不在，让人把旧衣拿出来整理晾晒，真的摆出来后，靳宜安才发现自己当初所为是多么的愚蠢。为一条狼让步，狼会不来吃你么？它只会更加肆无忌惮而已。

    当初她处处忍让，任由奶娘作威作福，甚至拿了她的东西去典当，她只当是破财免灾，横竖都是身外之物。死过一次，她才发现破财只能招灾。看那些剩下的衣服吧，除了杨氏给自己新作的几套外，全都是做工不好或者颜色不好的，而她那些尚可入眼的却是不剩几件了。

    “姑娘，就这么点衣服可怎么样好呢？”木儿眉头紧紧皱起，那些衣服当真是太过寒酸了，哪里像个大家姑娘穿用之物？

    “有什么，就穿什么。”靳宜安搭着草儿的手起身，低头打量下自身身上崭新的妃色蝴蝶穿花绡纱襦裙，语气轻松的说道，“给我换了这身衣裳，既然府中艰难，我又岂能把这么好的衣裳穿在身上？今儿……就穿那件翠色绣梅花的吧。”

    草儿脸色愈发难看起来，那件翠色绣梅花的襦裙颜色不好不说，还是半旧的，袖口松了线竟没人缝补。只是靳宜安执意要穿，她也只好认命的服侍靳宜安换上。

    换过衣裳，草儿和木儿对视一眼，这件衣服当真是难看之极，大姑娘哪怕是有十分的颜色，也被这衣裳遮去了七分。不过，她们也可以从中大致猜得出大姑娘在靳府中过的是什么日子了。

    “走吧，去母亲那里走走，母亲说过喜欢我去陪她说话的。”靳宜安拍拍袖子，抬脚就向门外走去。

    至于杨氏究竟是真心喜欢她去，还是只是随口说说，她可就真的不知道了，她可是个老实听话的女儿，自然母亲说什么就是什么。

    刘妈妈见状连忙跟了上去，谁知靳宜安却停住了脚步，说是让她看着小丫头们收拾东西，别让谁昧着良心偷藏了起来。

    “毕竟这院子里我最信得过的也只有妈妈你了，就算别人被猪油蒙了心乱伸爪子，妈妈你也不会看着不管的。”靳宜安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笑得弯了起来，“有妈妈在，我才安心啊。”

    待靳宜安走出院门后，刘妈妈才冷下脸来，对着门外狠狠啐了一口。

    沿着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小路缓步前行，前后并没有人在，只有阳光透过一侧高大的银杏树枝桠印地上，奇特的扇形树叶迎风微动。这是靳府刚建时，靳府老太爷废了大力气才四处搜寻到数十棵，当初只恐养不活，谁知竟真长成了，等到了秋日，就是一片灿灿金黄，夺人眼目。

    “姑娘，自传出您坠崖失踪的消息后，当时跟了您去上香的明菊就被发卖了，留守的明兰因为得罪了二姑娘而被罚去洗衣房。”虽然四下无人，木儿却声音极低，低得一不小心就会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据说，是因为她一再追问您的下落，惹恼了二姑娘……”

    靳宜安轻轻点头，眼中透出冷冷的光来：放心吧母亲，我靳宜安回来了，我一定会是你最贴心，最规矩的女儿。

    “咦，这不是大姐姐吗？”黄莺出谷般悦耳的声音忽然响起，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丝挑衅。

    “四妹妹。”靳宜安停住脚步，微笑着点头，早在靳宜淑出现的时候，木儿就无声无息的退后一步，规规矩矩的站在靳宜安背后了。

    靳宜淑慢慢踱到靳宜淑面前，看了她通身的打扮，忍不住嗤笑一声：“大姐姐，你这是穿得什么衣服？口口声声把靳府的脸面挂在嘴上，穿成这样也不怕丢了靳府的脸面？”她身上穿的是崭新的春装，刘妈妈口中每位姑娘今年新作的两套之一。

    “毕竟府中艰难，节俭些是应该的。”靳宜安并没有一丝不自在，反倒挽起了靳宜淑的手，边走边说道，“四妹妹还小，喜欢穿得鲜艳些没什么，我是长姐，自是应为府中考虑。”

    “府中艰难？”靳宜淑抽出自己的手，不可思议的打量靳宜安，“你从哪里听来的？”大姐姐是真的摔坏了脑子吧？这几天来不仅性情大变，甚至还说出这种奇怪的话来。

    “难道不是吗？”靳宜安眨眨眼睛。

    “你真是摔坏脑子了。”丢下这句话，靳宜淑头也不回的带着自己的丫鬟春儿向锦华院方向走去――秋儿脸上的掌印还在，只能躲在院子里闭门不出了。

    摸摸下巴，靳宜安脸上忽然浮起调皮的笑容，脚步轻快的跟了上去。

    不管到底是真的艰难还是假的艰难，她只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人家怎么说，她就怎么听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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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 杀意

    在锦华院门口，再次看到靳宜宝，靳宜安只觉得好笑。那张原本圆润讨喜的小脸瘦了不少，下颌也明显的尖了，看来，她还是会怕的啊。

    既然会怕，当初又何必那么做？

    “退一步海阔天空？呸，靳宜安你个蠢货，要退也是你，什么时候你也配让我退步。”

    蓦地，靳宜安耳边又响起这句话，在离魂后，她才知道她的退步只是成全了别人的更进一步。她的唇角柔柔的翘起来，正如她整个人那样，柔美纤细。退步？不，以后她不会再退步了。

    虽然心里一片冰冷，但靳宜安脸上却绽开了暖如春风的笑容，快走几步握住了靳宜宝的手，在靳宜宝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亲亲热热的说了起来：“听说二妹妹前几日着了风寒，如今可大好了？看看这小脸瘦的，真是让姐姐心疼。现今虽然是四月里了，可一早一晚天气凉的很，二妹妹以后可要小心了。”似是没看到靳宜宝脸上的不快，靳宜安仍旧絮絮叨叨的叮嘱着。

    终于，靳宜宝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胡乱说了句“知道了”，就率先走进了锦华院。她实在不想看到靳宜安，一看到靳宜安，她就会想到当初的噩梦，以及将靳宜安推下山崖后的畅快，而如今，那畅快全都变成了恐惧压在她的心头，因为她不知道靳宜安究竟会不会想起来，会不会突然说出当时的真相。

    调皮的眨眨眼睛，靳宜安心情格外的轻松，迈着轻快的步子就跟了进去。

    杨氏正在安平堂后面的小抱厦里打理事务，刚把几个来回事的媳妇子打发走，就听到门口小丫头和靳宜宝请安的声音，连忙让人引了进来。

    “母亲！”靳宜宝快步走到杨氏身边，皱紧了眉说道，“您到底打算怎么办，时间可不多了。”

    杨氏扫了一旁的清云一眼，清云立刻服身后走去了门边立着，此刻的她是聋子，是瞎子，是傻子，这一点，她比其他人都更清楚。

    “你这孩子也太糊涂了，做什么只盯着那一个不放？”杨氏揉揉有些作痛的太阳穴，又爱怜的摸了摸靳宜宝瘦下来的小脸，“看看你这几天都瘦成什么样了，你那几个丫鬟是怎么伺候你的――”

    “母亲！”靳宜宝不快的打断杨氏的话，“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这是为了什么――再一想到靳宜安，我就寝食难安。”

    听女儿这么说，杨氏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她可从来没想过把她的宜宝嫁给那个袁二少爷。忠信伯府的二少爷，又不是大少爷，将来还不是要分出府单过？更别说那袁二少后院还有满满一院子妾侍了。原本宜宝死活不嫁，正好拿靳宜安那个丫头充数，谁知亲事都定下来了，宜宝不知为何又闹着非要嫁过去……

    “宜安死了倒好，可她现在活着回来了，虽然前事尽忘，可我每每想到她有朝一日想起当时的事情……母亲，女儿好怕啊。”见杨氏一直敛眉不语，靳宜宝哀声道，“万一她想起来，和父亲说了怎么办？母亲，女儿真的快要疯了！”

    靳宜宝不提还好，一提起此事，杨氏心头的怒火就忍不住窜了起来，攥着帕子的手紧了紧才恨声道：“你如今才知道怕，当初怎么就那么大胆？你，你真是要气死我。”看到女儿脸上可怜的神情，她又心疼起来，将靳宜宝搂在怀中低声道，“你啊，以后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别说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是她记起来了，那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一切都有母亲呢。”

    “给大姑娘请安！”

    刻意放大了的声音令杨氏和靳宜宝都停住了对话，靳宜宝的脸更是白了起来，被杨氏轻拍了几下才放松下来。

    “有劳清云姐姐了，母亲现在不忙吧？我方才在门口碰到了二妹妹，想必也是来找母亲的。”靳宜安似乎一点都不好奇杨氏的大丫鬟怎么会站在门口做小丫鬟的事情，而是边走边说道，“刚刚遇上清熙姐姐，多说了几句话，不知道二妹妹有没有趁我不在偷说我的坏话。”

    清云含笑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都说大姑娘变了，果真是变了很多啊。

    “大姐姐那么心疼我，我怎么会说大姐姐的坏话呢？”靳宜宝的声音响了起来，仿佛刚刚那个仓皇的女子从来不存在，她说着走到了靳宜安身边，拉着靳宜安的手撒娇道，“大姐姐，母亲才理完事，我正说要拉了母亲去园子里逛逛呢，你也来帮帮我。”

    虽然靳宜宝极力掩饰，但语气里还是有一丝颤音，让杨氏的眼睛轻轻的眯了起来。她一直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竟然在惧怕那个没用的庶女，如果不是靳宜安活着回来，宜宝岂会受到如此惊吓？靳宜安，果然该死！

    靳宜安轻轻拍了下靳宜宝的手，款款上前给杨氏请安，如行云流水般的身姿让杨氏心里愈加不舒服。

    “好了，你们姐妹两个也不要闹了，眼看到了正午，还不都随着我去老祖宗那里蹭饭吃？”杨氏挽住靳宜安的手，慈爱万分的看着她，她有多讨厌靳宜安，眼神就有多慈爱。

    靳府规矩，向来姑娘们是要陪老祖宗常老夫人用饭的。

    “咦，四妹妹呢？”靳宜安似是才想起来，奇怪的问道，“四妹妹先我一步来了母亲这里，怎不见她的影子？莫不是躲去了哪里？”

    此言一出，靳宜宝脸色大变，就连杨氏的脸上都闪过一丝明显的惊怒。

    不过，毕竟是做了多年主母的人，杨氏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发白的清云道：“还不快去找找四姑娘，别让她误了去老祖宗那里的时辰。”

    清云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连忙掀起帘子走了出去，正巧和刚走到门边的春儿打了个照面。

    春儿此时也顾不上其他，进来跪倒在杨氏脚下哭道：“夫人赎罪，求夫人快打发个人去找大夫来。”

    听春儿叙述，靳宜淑竟然爬上锦华院外面那株梨树摘花，结果一脚摔了下来，现在正躺在锦华院的西厢房里。

    那株梨树距离抱厦有一段距离，房中的话是传不到那里去的。杨氏想清了这点，一叠声的催着人去叫大夫，又连命人去回了老祖宗，她则是带着人去了西厢房。

    靳宜安和靳宜宝对视了一眼，两人均未开口。按说来，她们这个时候应该去看望靳宜淑的，但大夫马上就来，她们两个未嫁的女子怎么好在那里。

    “二妹妹随我去老祖宗那里吧，她老人家这会儿不定怎么着急呢。”靳宜安说着，拉起靳宜宝的手就走，心里不禁冷笑：你的手这般冷，是不是被我吓到？那你便日日提心吊胆吧，千万不要松懈，姐姐我是做不出为了婚事就把亲妹妹推下悬崖的事情的，只好让你一辈子担惊受怕了。

    杨氏处理完靳宜淑的事情，才听说靳宜安已经带着靳宜宝去了老祖宗那里，眼中不由得又闪过一丝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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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奶娘说的

    一番折腾后，靳府终于安静了下来，靳宜淑并无大碍，只是从树上跌下来，在惊痛之下晕了过去而已，而她身上也没有太多伤处――那梨树并不十分高大，靳宜淑亦未爬至树顶。

    “你这孩子就是调皮，从小到大都没变了猴样儿。”听了杨氏的解释后，常老夫人又是心疼又是无奈的责怪道，对于这个向来嘴甜又机灵的孙女，她向来是有几分疼爱的。

    “老祖宗，人家已经吃到苦头了。”靳宜淑不依的撒娇，“摔的好痛呢，您也不说多疼人家一疼。”

    “苦头，我看你就该多吃点苦，以后才能老实。”嘴里虽这么说，常老太太还是嘱咐身边的翦芳，“等下有上好的粉芋蒸排骨，记得摆在四丫头跟前。”

    靳宜淑牵着常老夫人的衣袖扭捏道:“因为孙女耽误了老祖宗用饭已是大错，孙女哪儿还敢夺老祖宗最喜欢的菜。”

    杨氏在一旁带着二房靳济纲的正室王氏摆饭，眉头却一直没有舒展开，她的心始终没有放下来，究竟靳宜淑只是贪玩才去爬树，还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而找的托辞？如果是前者还好，如果是后者，这么小小的人儿竟然这么有心机，无论如何都让她无法安心啊。

    一左一右坐在常老夫人身边的是杨氏亲生的齐哥儿和宁姨娘生的修哥儿，挨着修哥儿的是二房庶出的文哥儿，三个哥儿都是七八岁的年纪，现已启蒙，每日都要跟着先生习书。

    在这里，靳宜安终于把靳府里所有主子都再次见过一遍了。她回来时，二房正如以往那样并没有出面，只打发了两个婆子送了点东西――又不是得宠的姑娘，他们哪里会在靳宜安身上耽误时间。又低下了头，因为她唇角忍不住又翘起了讽刺的弧度:她跌落山崖，竟还不如宜淑跌落枝头更令老祖宗怜惜，究竟该怪她从来不争宠不去讨好老祖宗，还是该怪老祖宗偏心呢？

    那边饭已经摆好，依着往日规矩，齐哥儿坐在常老夫人右手边，修哥儿坐在了左手边，文哥儿则挨着修哥儿，再往下是杨氏嫡出的宜宝和宜珍，靳宜安和靳宜淑坐在最末。杨氏和杨氏自然是没有位置的，婆母跟前，她们还要精心伺候着才是。

    “老祖宗您尝尝这个，大厨房里新琢磨出来的菜式”杨氏为常老夫人布了一道菜，白如玉的豆腐竟切成了整齐的碎粒，夹杂着金灿灿的玉米粒格外精致，她笑着说道，“他们把刚满月的乳鸽儿洗剥干净，里面掏空了，把切好的豆腐和挑干净的玉米粒儿封进去，用上枸杞和参片小火慢炖了七八个时辰，把味儿全融到这豆腐和玉米里，取名就叫做＇金玉满堂＇，吃的时候把那已经没了味的鸽子丢掉，只取里面的豆腐玉米来吃，最是养气补血，且又软烂不腻。”

    听着杨氏解说，常老夫人已是尝了一匙，脸上露出了微笑:“果然不错。”

    “老祖宗，这道红焖羊羔是您儿子特地找的好厨子来孝敬您的，用的是不满月的小羊羔，所以没有那股子腥膻气味。”王氏紧跟着为常老夫人布菜。

    只是她们每布一道菜，靳宜安的眉头就皱起一些，四五道菜后，她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个疙瘩。

    坐在靳宜安对面的靳宜淑早就发觉，忍不住轻笑一声，放下手中筷子问道:“大姐姐这是怎么了？可是对今儿的饭菜不满？”

    听靳宜淑突然开口，靳宜安连忙摇头。

    “那你是什么意思？从一开始就在皱眉叹气。”靳宜淑不依不饶，她是定要让靳宜安看清楚，哪怕成了母亲名下的嫡长女，那也是翻不了身去的。

    “宜安，可是有什么不适？”常老夫人抬起视线平平扫了靳宜安一眼，这些日子，她也听了那些流言，似乎她这个向来不声不响的孙女忽然胆子大了不少，与其说是胆大，倒不如说是莽撞。

    所有人都停下来看向靳宜安。

    靳宜安连忙自座位上起来，恭谨的说道:“老祖宗恕罪，实在是孙女心里有些不安，今日才听闻府中生计艰难，想到这些日子来吃穿用度花费不菲，孙女，孙女……”

    她还没有说完，常老夫人已经重重的把筷子拍下，冷着脸斥道:“住口，这种话也是混说的？”

    杨氏脸上亦是闪过一丝不快，靳宜安这么说，岂不是在咒靳家？莫说靳家现在正兴旺，就算是真有那么一天，也不能这么说出来。这丫头究竟安的什么心？是无意，还是说故意给她这个主母找麻烦？

    似乎是被吓到了，靳宜安惴惴不安的后退几步，嗫嚅道:“孙女只是，只是听说而已，再加上这几日的见闻……”

    她的话又被靳宜淑一声嗤笑打断:“大姐姐，你那衣服是怎么回事？”

    靳宜安那条松了线的袖子不知何时已经破开一条口子，她闻言低头看去，双颊顿时羞得通红。

    “宜安，为何不穿新做的衣服？”杨氏脸上堆笑，眼中却是冰冷，这丫头若是敢在她眼皮子底下玩花样，那可真是自作聪明了，一收到靳宜安尚在人世的消息，她就命人赶做了四套崭新春装，谁也不能说她苛待了挂名的嫡女。

    “大姐姐穿成这样，让外人见了岂不是陷母亲于不义？”靳宜宝一双明目死死盯住靳宜安，这个该死的庶女现在竟还记在了母亲的名下。长女的名分，已定的亲事，还有玉人一样的袁二公子……她究竟想从自己手里抢走多少东西才甘心？

    这话说得靳宜安更加惊恐，连连摇头道:“不是的，母亲赏下的新衣我不舍得糟蹋，让人打理整齐放在箱子里呢。生计艰难也是听说来的，并不敢胡说。”

    “哦？你这孩子别怕，有什么话好好说。”王氏轻轻巧巧的补上一句，“就算没得新衣，还有婶娘呢，婶娘给你做，看你这穿戴，哪像个大家子的姑娘。”

    这话分明是说杨氏刻薄，还恐吓靳宜安不许说出来。

    “是，是奶娘一再提点宜安，说府中如今艰难，宜安身为靳府长女，应多以靳府为重，不可太过看中穿用之物。”靳宜安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宜安本也不信，可看箱笼中和妆盒中的东西，不由得也信了。”

    常老夫人眼睛微微一眯，慢慢的说道:“奶娘？很好，我到要看看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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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聪明了一点儿

    靳宜安的奶娘刘氏很快被带到了鸣麓院，在路上，她就盘算的很清楚，如果大姑娘真的失忆，那是绝对不会知道自己动过她的箱笼，这次传自己过去也不会是因为那些衣服首饰；如果大姑娘是假的失忆，这次为了那些衣裳首饰在老祖宗跟前告了自己，那自己就是拆穿大姑娘假装失忆的功臣，夫人那里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白吃苦头的。

    心里盘算了无数遍，确信万无一失了，刘氏脸上少了些紧张，跟着传她来的小丫头进了鸣麓院。

    靳宜安还有些不安，算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出手去对付人，如果成功，刘妈妈面对的将是重重的刑责。至于吗？……至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低下头掩去脸上的不安。她已经没有退路了，无论是嫡母还是妹妹们，还是这些奶娘丫鬟，甚是连她的父亲都从来没给自己留过一步路。

    “宜安哪，你就退一步，让让你妹妹吧。”

    “姑娘，您就别跟小的一般计较了，给小的留一步余地吧。”

    于是，她退步，再退步，终于把自己退到了悬崖下，把自己的命让了出去。这次莫名复活，她相信是上天给她的机会，让她沿着曾经退下来的脚步重新走回去！

    有了这一波折，靳府后宅的主子们吃饭很快，很快。齐哥儿修哥儿和文哥儿被各自的奶娘带了出去――这些事情并不适合当着孩子的面处置。

    “大姐姐，你的衣服真的只有这些了？”靳宜淑嘴边噙着一抹笑，从常老夫人身边探过头打量靳宜安，“难不成那些衣服都飞走了吗？”

    “你这丫头刚受过伤，还不乖乖的给我坐着，乱扭什么？”常老夫人拍了拍靳宜淑，又爱怜的摸了摸她包扎起来的手臂，“好在没伤到骨头，否则看你怎么哭去。”

    一直咬紧唇不开口的靳宜宝冷冷扫了靳宜淑一眼，平时，老祖宗身边的位置向来是她的，如果不是宜淑那丫头受了伤，她应该坐在那里才对。视线自靳宜安身上扫过，靳宜宝忍不住紧紧的攥了下拳头。

    “宜宝，可是不舒服？”靳宜安忽然抬起头，柔柔的笑了，“我看你脸色有些不好呢。”女子多以肤白为美，看来她该多出现在宜宝面前的，好让宜宝脸色可以白一点，再白一点。恩，她是长姐，就大度点，不用宜宝特意道谢了。

    “没有，大姐姐多虑了。”靳宜宝摇摇头，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不去看靳宜安，否则她真怕自己会说出什么来。为什么，为什么她从山上摔下去都没有死呢？

    一个小丫头轻手轻脚的掀开了帘子，刘氏到了。

    偷偷看了一眼座上的诸人，刘氏连忙跪下去，带着讨好的说道：“奴婢刘氏给老祖宗请安，愿老祖宗身体康泰，给夫人，给二太太请安，愿两位诸事如意。”

    “倒是个伶俐人儿。”常老夫人语气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是宜安的奶娘？”

    “回老祖宗的话，是。”刘氏伏在地上乖乖答道。

    “你们大姑娘回来的这几天，你都是怎么伺候的？给我好好说一说吧。”

    刘氏眼中闪过一丝得色，嘴上飞快的回着，将靳宜安回来后从用药到吃穿，从休息时间到日常做女红的时间仔仔细细回了一遍。她可是聪明的很，跟大姑娘有关的事情绝对不会置之不理的，任是谁也不能说她没照顾好大姑娘。

    “听你说话也是个懂礼的……”常老夫人慢慢的说道，忽然就一掌拍在了手边的小几上，“那你怎敢对大姑娘胡言乱语，咒我靳府？”

    刘氏心中的得意刚升起，就被这一声呵斥吓得死死伏在地上，口中连称“不敢”。

    “宜安，把你奶娘和你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靳宜安应了一声，朗声道：“奶娘说，虽说咱们靳府家大业大，但开销也不小，有这些衣服穿就不错了，府中艰难，原就不该苛求太多。”说着，她有些不快的扯扯已经破了线的衣袖咕哝道，“还不如别家的丫鬟。”

    此言一出，房中静了下来。

    杨氏暗暗咬牙，没想到这个刘氏这么蠢。不，她本来也就是看这刘氏长了一张巧嘴却没长个巧心才指给靳宜安做奶娘的，毕竟收拾个怯懦的庶女哪用她费太多心思，又哪里料到这个庶女失忆以后，没变多精明，倒是把胆子给跌大了。

    没错，如果她精明的话，怎么会一回府，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先得罪了妹妹又开罪了嫡母？偏偏胆子这么大，回府第一天就敢对妹妹的人动手。

    “刘氏，这话可是你说的？”常老夫人的视线房中平平扫了一圈，落在靳宜安脸上时似乎多停留了片刻。

    “这……，老祖宗容禀……”

    偏是这个时候，靳宜安又站了起来，轻轻一福开口道：“老祖宗，宜安有话要说。”得了常老夫人许可，她伸手一指立在背后的草儿和木儿，“当时刘妈妈・的话不仅孙女儿听到了，这两个丫头也听到了，还有院子里伺候的丫头和婆子们都听到了。”恨恨的瞪了刘氏一眼，她又说道，“事到如今，孙女儿也算看清了，原来一切都是刘妈妈骗孙女儿的，咱们府中生计断不会如她所说那么艰难才对。”

    “恩？”常老夫人眼皮微动，“你怎么知道？”

    “如果府中生计艰难，几位妹妹身上头上的穿戴怎会这般华丽？哪怕是强撑充数，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淡然。母亲向来公平，绝不会偏心不管宜安，就算要充数，也不会漏下宜安一个。可宜安除了回府后新作的衣裳外，剩余的都是不堪入目的，就连妆盒中的簪子都找不出几根和妹妹们相同的。”靳宜安深吸一口气，狠狠的瞪着刘氏道，“最可恨是她耳上还戴着赤金的坠子，手上还有极精细的镯子，如果府中真的如她所说，她怎会比主子还富足？”

    大姑娘不仅是变得大胆了，而且还真的稍微聪明了那么一点。杨氏微微垂下眼帘，不过，也只聪明了那么一点而已，如果她真的聪明，这个时候就不该说这些话来。少让人看透一点，向来是可以保命的。

    “说的有道理。”常老夫人点点头，听声音似是有些乏了，“杨氏，这些就交给你了，闹了一上午，倒是闹得我头晕脑胀的。”

    听闻常老夫人这么说，杨氏和王氏连忙上前扶着她，将她送进了卧房休息。

    一时间，厅中坐着的只有靳家的四位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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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责问刘氏

    “大姐姐这一摔，倒是聪明了不少。”靳宜淑放下手中的茶盏，笑吟吟的打量靳宜安，“大姐姐以前可是从不留意别人穿什么用什么的。”

    靳宜安笑笑，直直的盯着靳宜淑说道：“四妹妹今儿自树上摔下来，虽然没有山崖那么高，但想来也能有所增益呢。”

    笑语隐风霜，春暖溢厅堂，秀雅闺阁之间的暗流波涌向来是又柔和又温暖的。

    “大姐姐，四妹妹，”靳宜珍轻声道，“还是不要讨论那些事情了，听着怪怕的。”

    靳宜宝还是沉默。

    靳宜安眼中闪过一丝好笑，若是在过去，宜宝定会和宜淑一起来提点自己何为自知之明，何为本分了。

    杨氏和王氏扶着常老夫人进了内室，几人脸上俱是正色。自称乏了的常老夫人也不忙着休息，而是坐了下来，敛着眉沉思了许久。

    “你们说，是真是假？”

    真有两层意思，假也有两层意思。这靳宜安究竟是真的失忆还是假的失忆？如果真的失忆，她是突然变得聪明了，还是当初一直在藏拙，失忆后才忘了藏拙？如果是假的失忆，她为什么要装作失忆，回来以后为什么又行事如此嚣张？

    王氏张张嘴想要说话，又忽得闭上了嘴。大房的事情，让大房自己琢磨去吧，横竖只是一个快要出嫁的大姑娘而已，又不是那两个哥儿。

    “媳妇觉得吧，这孩子可能是真的摔伤了脑子，什么都不记得了。”杨氏亲自端了一杯茶递到常老夫人手中，“她根本没道理装出这副模样，咱们靳府向来平和，又不像那宁侍郎府上。”

    杨氏口中的宁侍郎府这几天正热闹的厉害，虽然极力遮掩，但京里稍微有耳朵的都知道，宁家二姑娘和三姑娘吵得沸反盈天，三姑娘连二姑娘的生身姨娘都给打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常老夫人缓缓点头，“只是她突然变了个性子，还真是让我有些意外。”应该，没什么吧？当初知道那件事的下人早就打的打，卖的卖，根本不剩下一人了。不过，不得不防啊，首先第一个就不能让这杨氏知道。

    看常老夫人似乎不太想说话的样子，杨氏和王氏服侍她躺下，随即轻手轻脚的出了屋子。

    “大嫂，这是你们的家务事，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弟妹我就先回去了。”一出常老夫人的房门，王氏就含笑向杨氏告辞。

    杨氏没有留王氏，她还要去处理靳宜安的奶娘。想起这个奶娘，杨氏又恨恨的一咬牙，这个蠢货当真是一点用处也没有。

    不过也是，当初的靳宜安哪有胆子敢挑三拣四，奶娘丫鬟欺负她根本不需要太多遮掩。至于常老夫人的疑心，杨氏是定要打消的，哪怕靳宜安是真的装作失忆，她也一定要让常老夫人以为她是真的失忆，否则，彻查下来，她的宜宝岂不是要因那个卑下的庶女而名声有损？只是现在的靳宜安，还真是胆子大了不少，要花点心思啊。心里打定了注意，杨氏走出常老夫人的上房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端庄。

    处置刘奶娘自是不能在常老夫人的屋里，杨氏交代翦芳几句，就带了靳宜安等人出去，半路上就把除靳宜安外的其他姑娘打发回去了，说到底，这终究不是什么好事情，无论是有意也好，疏忽也罢，都是她管家出错。

    进了安平堂，杨氏刚一落座，靳宜安就从清云手中接过了茶盏，亲自为杨氏奉上，有些惭愧的说道：“都是女儿给母亲添麻烦了。”

    杨氏接过茶，顺势拍了拍靳宜安的手，温和的笑了：“是母亲的疏忽，宜安你受委屈了。”说着，她声音又是一冷，“还不快把那欺上瞒下的刘氏给我带上来？”

    守在门口的刘氏一听这话，吓得迈进门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向前膝行几步哭求起来。

    “你也好意思哭？刘妈妈，您也不看看，您身上穿的戴的比我这个正经儿主子还好。虽说您奶过我，我原该多敬重您些，可您也太过分了。更可气的是，您竟然还用‘府中生计艰难’来哄骗我，害我惹了老祖宗不快，倘若老祖宗因此受了气，你担当得起么？”靳宜安狠狠的啐了刘氏一口。

    刘氏战战兢兢抬头看了杨氏一眼，见杨氏只盯着自己看，却并没有开口的意思，她那为数不多的脑筋开始转起来。

    也许，夫人是想再试探试探大姑娘？以夫人以前待大姑娘的情形，怎么可能这么大张旗鼓的给大姑娘做主？和稀泥都和了那么多年了，怎么会突然就变了相？想来想去，能想到这些也算是难为了刘氏。

    “刘妈妈，您倒是和我解释解释。”靳宜安哼了一声，似是不满刘氏半天不出声。

    自以为想通，刘氏直直的抬起了头，很是镇静的答道：“大姑娘，话可不能这么说，当初那些东西可都是您亲手赏给老奴的，这会儿怎么就怪到老奴头上了呢？”如果大姑娘失忆了，就一定不知道真相，那些东西就是真的“赏”了她的，如果大姑娘没失忆说出真相，就冲伪装失忆，这里面一定有隐情，夫人又岂能放过大姑娘？都说愚者千虑必有一得，这话还真不是假的。

    靳宜安微怔，没想到这刘氏还有几分急智，竟能让她想到这等说辞。不过，真以为这样就能遮掩过去么？她撇撇嘴，扯着杨氏的衣角，抱怨道：“母亲，女儿以前真的把所有东西都赏了她？该不会是她看女儿前事尽忘，为了脱罪而胡说的吧？”

    “老奴不敢胡说，那些全都是大姑娘亲手赏下来的，说是心疼老奴照顾您辛苦，特意赏给老奴的。”刘氏连连叩头，“求夫人明鉴，老奴万不敢撒谎。”

    靳宜安瞪了刘氏一眼：“可我问起你时，你为何要跟我说府中生计艰难？你为何不告诉我，那些是我赏给你的？”

    杨氏将靳宜安拉在身边坐下，又细细的给她整了身上的衣衫，这才柔声道：“好了，有母亲给你做主，你不必气成这样。”随后，她脸色微沉，皱眉看向刘氏，“本以为你是个老实的，没想到你竟然还敢这么油嘴滑舌，哪个能作证那些是大姑娘赏你的？”

    闻言，刘氏连连叩头，将安时院里的小丫鬟和粗使的婆子数了一遍，然后说道：“老奴不敢隐瞒，她们全都可以给老奴作证的。”

    靳宜安微微一笑，这些人，全都不可靠啊，还真是多亏了刘妈妈了。少说多做，不做不错，齐小公子的话还真是有几分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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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剧情需要，流风前面刚刚进行过大修，从第二章开始加了三章，其他内容不变~~~本章内容与修文前大致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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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 还你一个好女儿

    “住口，你自己犯了错，还要攀咬其他人么？”杨氏极力压制着心头的怒火，恨不得现在就让人把这个刘氏给架出去。现在攀咬出这么多人，不论靳宜安究竟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对这些人都会提起重重的疑心，让她以后还怎么安排安时院的事情？

    靳宜安握住杨氏的手，轻声道：“母亲息怒，刘妈妈若是不提她们，女儿还真以为是自己把衣裳首饰赏了出去，但一提她们，女儿倒不信了，那些都是粗使的丫头婆子，又轮不到屋里伺候，女儿赏人东西，哪里轮得到她们在一边看着？她分明是在攀咬她们。”

    杨氏深深的看了靳宜安一眼，极其认真的说道：“宜安果然看得明白。”

    一听这话，刘氏只觉得浑身都软了，连连叩头不止。

    “母亲，这刘氏实在可恶，一再的拿话诓我，女儿是定要弄个清楚明白的。”说着，靳宜安狠狠的瞪了刘氏一眼。

    “自然是不能饶。”杨氏缓缓点头，刚要开口，就又被刘氏的话差点气个半死。

    那刘氏一听杨氏说不能饶，顿时万念俱灰，匍匐着爬到杨氏脚下，嚎啕起来：“夫人，不是奴婢贪财，实在是不得已啊，谁让奴婢跟错了主子呢，别的奴才跟了主子吃香的喝辣的，可奴婢们跟了大姑娘，平日里什么好处也没有，这么多年倒是捞了不少白眼――”

    “啪”的一声，杨氏手中的茶盏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瓷片飞了一地，也成功的止住了刘氏的哭号。

    一直守在门口的小丫鬟收到清秀的示意，连忙轻手轻脚的进来收拾。

    杨氏恨恨的看着刘氏，知道她蠢，竟不知道她能蠢成这样。

    “母亲息怒。”靳宜安从清云手中再次接过一盏新茶为杨氏奉上，“为这种欺上瞒下的小人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再次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杨氏将茶接过来，咬着牙说：“只是没想到她竟这般刁蛮，还以为她是个妥当人，这些年来可委屈了你了。”说完，她虽盯着刘氏，眼角的余光却一再扫过靳宜安的脸。

    “好也罢坏也罢，幸好女儿什么都不记得了，哪怕受过什么委屈，也和没受过一样。”靳宜安调皮的一笑，“女儿现在只想找回原来的东西。”

    “那是定要找回来的。”杨氏扬声道，“来人，把这个眼里没主子的东西给我拖下去打，打到她肯把大姑娘的东西都交出来为止――记得，要慢慢的打。”

    一声令下，早有等在门外的婆子进来，一言不发的行了个礼拖起刘氏就走。刘氏的求饶声刚响起来就消失了，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堵上了嘴。

    如果刘氏说话能慢一点，如果她没有说出那番自绝生路的蠢话，杨氏或许还能暂且留她一条命，毕竟杨氏还想拿她再试探试探靳宜安。可惜刘氏实在是太怕了，偷拿变卖主子的东西这可是大错，再加上哄骗主子，在主母面前多次欺瞒撒谎，她已经怕得骨头都在打颤了，哪里还管得住嘴里能说出什么来。

    给靳宜安找刘氏这么一个没心里没什么成算，又贪小耍滑的奶娘，本就是杨氏打算好的，一个懦弱的淑女而已，用不着她费什么心力的。可谁能料到靳宜安出了事，前事尽忘以后脑子聪明了点，胆子却大了不止一点点。不过，这也不能怪靳宜安聪明了，胆大了，谁让杨氏为了试探靳宜安，非要说靳宜安先前是个骄纵的性子呢？

    既然母亲您都说出来了，我当然要还您一个您口中的好女儿啊。靳宜安低头吃茶，掩去了唇边的笑意。

    处置了刘氏，杨氏端起炕手边的茶盏，浅浅啜了一口，定了定神说道：“宜安，这个刘氏是用不得了，等她将私自拿走的那些东西吐出来，母亲就代你做主打发了她。”

    “一切听从母亲处置。”靳宜安笑了笑，起身说道，“母亲事务繁忙，偏女儿不让母亲省心，又扰了母亲半日，可女儿还有一事不明，如果不弄清楚，真是心里安静不下来啊。”说着，她扁了扁嘴，扯着杨氏的衣袖问道，“刘妈妈说跟了女儿什么好处都没有，平日还要挨白眼――女儿在府里这么不受待见吗？还是说，女儿以前就那么好欺负，任由自己的人在外受白眼？……可，可女儿怎么想，自己也不应该是那种好性子才对啊。”靳宜安说完敛眉苦思，忽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杨氏一惊，连忙让人扶好靳宜安，却见她双手紧攥面色惨白起来。

    “夫人，大姑娘自从醒来以后不能多想过去的事情，否则便会头痛难当。”草儿边扶着靳宜安坐下边说道。

    “原来如此，”杨氏缓缓点头，轻声交代清云去请大夫后才和颜悦色带着一丝责怪的说道，“不能多想就不要去想，有什么事情不明白就直接来问母亲。那刘氏口中哪有好话，只不过是为了脱罪胡乱攀扯而已，你若是把她的话听了进去，那可真就是糊涂了。好了，你先去偏房里休息下，母亲让人去请大夫。”

    目送靳宜安的身影消失，杨氏垂下眼帘，陷入了沉思。从眼前看来，这丫头似乎并无什么异样，和从前那个畏畏缩缩的靳宜安大相径庭。只是，前事尽忘会连性子都变得这么彻底吗？还是要请个好大夫看一看的，大姨娘也禁足好几日，是时候出来了。

    一进了偏房，靳宜安登时无声的长舒了一口气，左右顾视，见并无他人在，终于放松下来。

    “大姑娘，您刚刚真是吓坏奴婢了。”草儿拍拍心口轻声抱怨道，“还真以为您……”

    木儿横了草儿一眼：“慎言。”

    靳宜安却轻轻扯了下木儿的衣袖，轻声问：“我日后就这么着？”

    “如果能再――恩，直爽些，果决些，便更好了。”木儿浅笑。

    靳宜安撅了撅嘴，怎么不直接说再泼辣些呢？

    不过，母亲可是明里暗里说过，她靳宜安以前就是个泼辣骄纵的姑娘，她可是要努力恢复原来的自己呢。

    三人相互看看，都笑弯了眼睛，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连忙屏息，靳宜安也有气无力的伏在了榻上。

    “大姑娘可觉得好些了？”一个才留头的小丫头在门口探个头轻声问道，“大夫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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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剧情需要，流风前面刚刚进行过大修，从第二章开始加了三章，其他内容不变~~~本章编号顺延，内容与修文前大致不变。

    呜呜呜，求安慰，白天码字晚上修文，终于赶在周末前修完了……流风的血在喷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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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郑重求祝福，今天是流风家太后凉凉寿辰，早上被窝里给她打电话，听闻老爹正在厨房给她煮面条，长寿面~~~~~其实，做父母的真的很容易满足，大家出门在外，记得常给家里打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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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吃药

    听闻大夫来了，草儿和木儿连忙服侍着靳宜安躺下，又把帘子放好，这才让人引了大夫进来。

    “你们姑娘可好些了？”杨氏目光凝在帘后那个模糊的人影上，似是想透过纱帘去看透里面那人脸上的表情。

    草儿连忙转过身，垂着眼帘答道：“回夫人的话，姑娘这会儿不觉得痛，只觉得头晕。”

    “这么大的事情，平日里怎不见你们去回我？”杨氏皱眉道，“你们平时就是这么伺候姑娘的吗？也太不小心了。”

    一旁的大夫有些不悦的轻咳了一声，房中立刻静了下来。

    把脉后，大夫又问过靳宜安平日的作息，及受伤的情况，听过木儿一一解答后，他点点头，命小药童捧了药箱出去。

    杨氏没急着跟出去，而是好好交代人服侍好靳宜安，这才扶着清云的手走了出去。

    “夫人，这是药方，禁忌及服用方法已经写在上面了。”大夫吹干纸上的墨迹，再次看了看，确认无误后交由小药童传给了清云，清云自去安排小丫鬟熬药不提。

    杨氏含笑谢过，又命人给大夫奉茶，回头看到清云自门边走来，冲自己微微点头示意，这才开口道：“有劳先生了，不知小女的伤势究竟如何，可与性命有碍？”

    浅浅的啜了一口茶，大夫眼睛微亮，不禁赞道：“好茶。”随后才答道，“夫人放心，病人的伤势已经痊愈，有那么一点半点的不适也不妨事，很快就会过去。只是有一点，听说病人伤到了头部以至于前事尽忘，本次发病也是因为去回想过去的事情，看这情况，还是不要让病人过多去想的好。”

    杨氏轻轻的点头，沉吟了片刻，垂着眼问道：“多谢先生，不知小女这病究竟能不能治愈？她今后还能不能想起从前的事情？”

    “这个……”大夫迟疑了一下，摇摇头道，“头部本就是人身上最复杂的地方，老夫行医多年，也不能遇上几次这等情况，请恕老夫直言，令爱怕是今后都难再想起过去的事情了。”

    “今后都不能想起了么……”杨氏喃喃道，心情慢慢松缓下来。

    药很快就煎好了，木儿从小丫鬟手中接过那碗黑漆漆的药汁，忍不住皱了皱眉：这药的气味也太冲了些。

    “姑娘快吃药吧，凉了药性就过了。”小丫鬟甜甜一笑，捧着托盘立在门边说道。

    靳宜安让草儿扶着坐了起来，不快的瞪了那小丫鬟一眼，哼道：“我什么时候吃药用得着你来催么？我只是头痛而已，还没死呢。”收回视线，木儿已经捧着药到了眼前，嗅了一下味道，靳宜安别开头咕哝道：“这么苦，不吃。”

    木儿有些为难，软着声音唤道：“姑娘，奴婢备下了蜜饯，您吃了药，奴婢这就给您取……”

    “才不要，我伤都好了还吃什么药？”靳宜安执拗着不肯看那药碗，“刚才只是有点头痛而已，过一会儿就好了，用不着吃药。”

    小丫鬟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站在门边不知道是继续站着还是走出去，要知道，如果大姑娘打翻了药碗，或者把药放凉了，她可是还要去重新煎药的。

    “姑娘，您就当是疼奴婢们，把药吃了吧。”草儿接过木儿手中的药碗，可怜兮兮的望着夏柳，“方才您也听见了，夫人她都嗔着我们没照顾好您呢，如果不是你非说头痛不碍事，我们早就来回了夫人去请大夫了。”

    靳宜安看看草儿，又看看药碗，半天才苦着脸点了个头，慢吞吞的把药吃了下去。

    小丫鬟松了口气，连忙收起药碗捧出了门去。

    房中，主仆三个也松了口气，木儿连忙捧来一碟蜜饯给靳宜安去除口中的苦味。

    “姑娘，这药就是治头痛的药，姑娘您今后头痛的话，还要继续吃这个药。”草儿的话说得有些没有条理，在外人听来，似乎是在劝靳宜安好好吃药。

    但靳宜安和木儿都知道，草儿的意思是这药里面并没有掺杂其他不该有的东西，就是一副治头痛的药，今后如果装病，吃这个药是没有太大干系的。

    听说靳宜安最终还是乖乖的吃了药，杨氏心里更加松缓，看来真是她想的太多了。可是，在她这个位置，又怎么能不多想？

    “大姑娘身子还没好，让人好好看着那药，不可耽误了大姑娘吃药的时间。”让人送走了靳宜安，杨氏又招过清秀来交代了一番。

    杨氏自幼的奶娘张妈妈有些不解，在众人都退下之后才凑近了杨氏问道：“姑娘，有必要这么谨慎么？”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始终是安定不下来啊。”杨氏蹙着眉，手里无意识的扯着帕子，“那两个忠信伯府的丫头也不知是什么来路，一时半会儿，我还不能插手得太过。”

    在这大院子里久了，真的是会变啊。张妈妈有些唏嘘，想当初，她们姑娘是多清灵秀气的女孩儿，现在也不得不打起满腹的心计去谋算。不过，她还是觉得杨氏可能是想得太多了，毕竟大姑娘只是受了伤而已，没必要装出前事尽忘的模样啊。

    “张妈妈，还要劳动你跑一趟。”杨氏垂着眼想了半晌，淡淡的开口道，“那刘氏这些年来怕是把宜安的东西变卖了不少，现在就算是追也追不回来的，这是我做母亲的失职，该给那孩子补上的。恩，你就带人去库房里挑一下，找四套差不多的头面，还有去年从信侧王妃那里得来的两匹上用销金彩缎，明儿就好好的给大姑娘送去。”

    张妈妈点点头，转身就走了出去。

    回到安时院中，院子里的人已经听说了刘氏被发落的消息，再看向靳宜安的目光中都含了几分畏惧。靳宜安也不理会她们，让草儿和木儿陪着自己进了屋去换衣裳。

    这些人在她过去，没少对她冷嘲热讽过，她若是此刻对她们好一些，怕是立刻就会被她们以为自己好欺负。人向来是欺软怕硬的，世间不是没有不为生死所束缚的人，但靳宜安相信，那绝不是这些人，甚至不是她自己。

    刚安顿下来，院中就传来了说话声，似乎有人进了院子。

    木儿给草儿使了个眼色，自己仍站在靳宜安身后帮她摘下发饰，整理一头乌压压的黑亮长发。

    过了一阵子，草儿走进来，嘴角有一丝轻蔑的笑意：“姑娘，夫人那边打发人来，说那药还要再吃上几天，免得头痛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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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母亲的赏赐

    晚间，果然有人带了小丫鬟端着药来了。

    “不过是吃药而已，打发个小丫头来就好了，竟然还劳烦清云姐姐亲自跑一趟，”靳宜安一边说着，一边向后慢慢退去。

    木儿端起药碗放在靳宜安面前，故作强硬道：“姑娘，这药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反正奴婢是跟您耗上了。”说着，她有些好笑的对清云说道，“姐姐有所不知，我们姑娘别的都好说，只有吃药这一点是怎么都不肯老实，上午那次还是因为在夫人院中，她自己不好意思，我们又千求万求的，这次回了自己院子，想让她吃下去可就更难了。”

    “木儿！”靳宜安红着脸喊道，“我又不是不吃，只是想慢慢儿吃罢了。”

    “您哪儿是慢慢儿吃，您是打算慢到没人看着的时候倒花盆里喂花吃。”草儿也开口抱怨靳宜安的恶行，“大姑娘，养伤的时候您不止一次这样做了吧？如果不是木儿姐姐发现的早，还不知道要被您倒掉多少药呢。”

    清云捂嘴轻笑，忍不住说道：“大姑娘虽是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可这怕吃药的性子还是没变呢。不过啊，今天这药您还真得吃下去，夫人听说你头痛不已，心疼得不得了呢。”

    那碗黑漆漆的药汁就那么摆在桌上，散发着丝丝苦味。

    靳宜安转过视线，两指捏着小勺在碗中搅来搅去。她怕吃药？从小到大，她一共才吃过几次药？每次吃药，她都是满心欢喜的吃下去啊。因为，就连请医吃药，对她来说都是难得的优待啊。

    “姑娘，药再这么搅合，可真就凉了。”草儿提醒道，“药凉了以后可就更苦了，到时候您只怕会苦得哭出来呢。”

    靳宜安闻言白了草儿一眼，哼道：“你少来吓唬我。”但还是乖乖的端起了药碗，一咬牙，慷慨赴死一般的喝了下去。

    木儿捂嘴偷笑，手上却是半点不慢的递过去了蜜饯。

    清云脸上的笑容似乎扩大了一点，从靳宜安手中接过了空的药碗，福身道：“既然如此，奴婢也就不打搅姑娘休息了。”

    让草儿去送清云出门，靳宜安微微叹气，母亲果然是母亲，饶是她如此，母亲还是信不过她。

    第二天一早，靳宜安给杨氏请过安回到院中不久，杨氏的奶娘刘妈妈就带了三个小丫鬟跟了过来，同她一起来的还有靳济则的妾侍，靳家四姑娘的生身姨娘宁氏。

    宁氏长得很秀气，白白的面皮儿，乍一看似乎并不多醒目，但一双眼睛几位灵动，让人难以忽略。自靳宜安回府后，她还是第一次来安时院中，不过，就算靳宜安没出事之前，她也是从来不踏进安时院的。用她的话来说就是，这么晦气的院子，进了以后岂不是连她都带累晦气了？

    但她这次却来了，因为她也想好好的看一看这个据说变得聪明了的大姑娘。而且，这个大姑娘竟然还敢打了她四姑娘的人。

    “大姑娘，这是夫人特意为你挑的头面首饰，还有两匹上好的料子。”宁姨娘走进安时院就看到了坐在树下看书的靳宜安，立刻笑着走了过去，“怎么回来以后偏就爱上了看书？以前可是极少翻书页的。”

    靳宜安嘟了嘟嘴，放下手中的书起身笑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看看书打发时间。”母亲果然管得好家，但凡她一句话，黑的也能变白的，所有人印象里那个大姑娘立刻变了模样。想当初她无事可做，除了做做针线，也只有看书了――幸好靳家的姑娘都要学识字，否则她连看书的机会都没有。

    那边，草儿和木儿已经让人将首饰和衣料接了过去，清点后，木儿带了人去安置，留下草儿陪着靳宜安。

    张妈妈老脸难得的露出了点笑容，只是那笑容太勉强，挂在她脸上反倒有些滑稽，看着木儿即将走进屋，她连忙说道：“大姑娘不打开看看么？当真都是难得的好东西呢。”

    她这么说，靳宜安倒是来了兴致，转身说道：“木儿，先不要拿进去，让我看看母亲都赏了我些什么好东西――如果不好，我可是要再去跟她要的。”

    木儿闻言停下脚步，带着一个捧着妆盒的小丫头走了过来。

    “夫人向来疼大姑娘，怎么舍得给大姑娘不好的东西。”张妈妈说着，从木儿手中接过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捧到靳宜安面前，“姑娘瞧瞧，这成色手工可都是上等的。”

    靳宜安淡淡一笑，拿起步摇在发间比了比又递给了木儿，口中说道：“我不过是说笑而已，母亲赏下来的东西当然是好的，很漂亮呢。”她的眼中虽然有欣喜，但并不多，也并无惊喜诧异之色。

    “我看大姑娘伤势渐渐好起来，气色也越发好了，这对蓝宝石水滴坠子最衬姑娘肤色。”宁氏自妆盒中拈起一只小巧的耳坠，笑盈盈的在靳宜安耳边比了比，“大姑娘这么一打扮，站在花丛里也要把那些花儿都羞得低了头了，也不知那忠信伯府的二公子究竟烧了哪门子高香，竟能得大姑娘为配――”

    不等宁姨娘说完，靳宜安就红了脸嗔道：“姨娘，您胡说什么呀……”

    宁姨娘捂着嘴轻声笑起来，银铃一般的笑声和靳宜安不依的娇嗔顿时在小小的安时院中回转。

    打发了跟回来的小丫头，张妈妈快步走进锦华院后面的小抱厦里，杨氏已经等在那里了。

    “怎么样？”杨氏说着扫了身边的清云一眼。

    “已经送过去了，宁姨娘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大姑娘倒是变了不少。”张妈妈在清云搬来的小杌子上坐下，虽然抱厦内并无外人，她还是压低了声音，“比以前活泼多了，也爱说笑了。奴婢送去的东西都很不错，她以前可是一件都没有过，可她一点都不惊讶呢。”

    杨氏点点头，又问道：“你觉得……她是真的不惊讶，还是装的？”

    “奴婢觉得是真的，”张妈妈心里忍不住叹气，可怜她的姑娘这么多年来变得越来越多疑，管着这么大一家子，实在是由不得她啊，“她真的是一点都不惊讶，随便看了看就放在那里了。”那些头面衣料的确不能算是特别好，其他的姑娘那里也都有，只是从来没送到大姑娘院子里过，如果大姑娘心里清楚，见着那些东西的时候不可能不惊讶的。

    “恩……”杨氏垂下头摆弄手中的茶盏，半晌才说道，“或许是我想多了，今儿就解了羽华的禁足吧，让她去看望看望大姑娘，再怎么说，那可是她亲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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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虱子多了不咬人

    这一日到了晚间，除了有送药的小丫鬟外，再也没有人找上门来，算起来回到府中这么久，还真是难得的清静。

    “姑娘，有人来了。”

    靳宜安不由得拍了拍额头，她还以为今天会平平静静过去了呢，没想到这个时候又来了。

    草儿已经引着一个看起来近四十岁打扮得极爽利的妇人走了进来，借着不甚明亮的光线，靳宜安勉强认出这妇人是杨氏的陪房——林成家的。只是这个林成家的平日只照管锦华院与二门外的日常往来，极少与后院的姑娘们见面的，这会儿来她安时院做什么？

    “给大姑娘请安。”林成家的没有一丝托大，上来就规规矩矩的行礼。

    虽然心里疑惑，但一看到林成家的，靳宜安就露出了迷惑的神色，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大娘快别多礼，我记性不好，不大认得，印象里似乎这位大娘是母亲院中的？”

    林成家的笑了起来:“大姑娘还说记性不好，自打您回来，总共也就在进府的时候和奴婢见过一面，能记得奴婢是夫人院中的已经很了不得了。”

    既然林成家的承认是杨氏的人，靳宜安怎敢让站着答话，不等安排，木儿已经给林成家的搬来一张小杌子。林成家的也不扭捏，道了个谢就坐下了，含笑对靳宜安说道:“按理说，我不该这么晚了还来打搅姑娘，只是夫人心里一直惦记着姑娘，实在放心不下，才让我连夜过来了。”

    靳宜安慢慢的“哦”了一声，心里不禁冷笑，杨氏还真是把她放在心尖上惦记啊。

    “那刘氏的罪名已经定下了，可她私吞的姑娘的东西却是大半都找不回来了，”林成家的说到这里，脸上也露出了不屑的神色，随后才继续说道，“虽说夫人又特意给姑娘补上了不少，但难保这院子里还有那欺心的刁奴，姑娘又是病了一场刚回来，夫人怕这起子奴才伺候不好，便遣了奴婢来照管一二，也是疼姑娘的意思，省的院子里有小丫头淘气，气着了姑娘就不好了。”

    也就是说，林成家的明明白白就是杨氏插来的眼线，正大光明的盯着自己。靳宜安心里飞快的转过无数个念头，但她知道这个人她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又推辞了几句，靳宜安才向着锦华院方向行礼谢恩。

    反正她的院子里除了草儿和木儿以外，没有一个是她的人，现在多加一个林成家的也没什么两样。靳宜安摸摸脸，眼中飘过一抹古怪神色，难道这就是俗话说的“虱子多了不咬人”？

    “对了，”林成家的接过木儿手中的梳子帮靳宜安梳头，边梳边说道，“我来时好像在门口遇上了大姨娘的人，不过门口的婆子没放她们进来，方才和姑娘说着话，也就忘记告诉姑娘了。”

    靳宜安心头猛跳，紧紧攥了下拳头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平静的问道:“大姨娘？她不是在禁足吗？”

    “夫人今儿下午已经解除她的禁足了。”林成家的说着放下了手中的梳子，笑着打量铜镜中的靳宜安，“大姑娘的头发真好，这么披下来，和缎子似的。”

    靳宜安摸了摸光滑的发丝，从镜中看到草儿已经走了出去，于是奇怪的问道:“大姨娘这么晚了来做什么？看门的婆子为什么不让进来？”

    “奴婢想来，大姨娘或许是牵挂着姑娘吧。”

    再怎么说，大姨娘也是大姑娘靳宜安的生身姨娘，就算靳宜安现在被写在了杨氏名下，那血缘也是改不了的。

    “也许吧，”靳宜安点点头，又冷哼了一声，“至于为什么进不来，我也能猜出一二，那几个看门的婆子比我架子都大呢，也就看林大娘你是母亲院里的才不敢放肆。”

    林成家的立刻瞪了眼睛：“有这种事？那可真是该死了，区区几个看门的婆子而已，好不好明儿打一顿卖出去，另换老实的来就算了。姑娘放心，奴婢一定给姑娘出这口气。”

    院子里已经传来了争吵声，是草儿的动静。

    木儿皱了皱眉:“草儿那丫头就是个炮仗，大晚上的吵什么吵，姑娘稍坐，奴婢这就去看看……”

    不等她出去，院子里的声音就传到了屋里，也亏得安时院是整个靳府内宅中最偏僻的一处，还隔着洗衣房，否则早就引来其他人了。

    “姨娘怎么了？也不算正经主子，搬出来名头吓唬谁呢！”

    这尖锐的叫骂声让靳宜安拧起了眉，忍不住起身说道：“这么大半夜了鬼哭狼嚎的，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架子，说话比我这个主子还响亮。”

    林成家的扶住了靳宜安，似是意有所指的说道:“姑娘息怒，别和那糊涂东西一般见识。奴婢知道姑娘心疼姨娘，这里也只有姑娘能为大姨娘做主了。”

    “林大娘这话错了，”靳宜安摇头，示意木儿开门，边走边说道，“她们欺侮大姨娘也就罢了，毕竟大姨娘不该这么晚了还来，但她们这么大吵大闹的，传到母亲那里，传到其他妹妹那里，我明儿还有脸见人吗？”

    现在是月初末，天上早早的不见了月亮，院子门口亮着两盏灯笼一盏油灯，虽看不真切，但大致也分辨的出，一边是草儿带着一个提灯笼的小丫头，一边是大姨娘羽华带着贴身的丫鬟提着灯笼，举着油灯的是上夜的婆子和两个看门的婆子。

    “大晚上的吵吵嚷嚷，你们这是要反了吗？”靳宜安冷冷的问道，似有不悦的看了草儿一眼，“你怎么也和她们吵起来了？”

    草儿乖乖的走到了靳宜安的面前，有些惭愧的说道:“奴婢知错。”偷偷给靳宜安使了个眼色，她悄悄的退到了靳宜安身后。她一直以为纵使大姑娘过的再不如意，也是名正言顺的大家千金，现在看来，真是令人唏嘘。

    “姑娘，不是奴婢们不懂事，实在是职则所在啊。”看到靳宜安动怒，上夜的婆子有些心慌，连忙跪倒在地。虽然她心里还是不能想象原本没脾气的大姑娘转眼变了一个人，但想到大姑娘连四姑娘的人都打了，又把刘氏从院子里弄走，她也不敢再招惹大姑娘，只是强硬惯了，一时之间软下来就存了一肚子气，林成家的是夫人的人不敢惹，她只好拿大姨娘出气了。

    “职责所在？那你职责里有没有让你大吵大闹？”靳宜安暼了一眼离她最近的那个婆子，刚刚就是她喊得声音最响。

    “姑娘仔细身体要紧。”木儿轻声说道，从小丫鬟手里接过一件薄袄给靳宜安披上，“现在这天气，夜里还凉着呢。”说着，她眨眨眼，看了林成家的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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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如何处罚

    靳宜安立刻会意，嘴角微微一翘就恢复了平静。母亲，自女儿回家，您就如此的疼爱女儿，一再为女儿费尽心机，女儿岂可不回敬一二？

    林成家的一直没说话，她还想再多看看大姑娘，听说大姑娘这次回来后胆子大了不少，也有了点小聪明，竟然能把那刘氏除去。要知道，那刘氏虽然出了名的心里没成算，但把持着大姑娘院子里这么多年，大姑娘可一直是闷声不响忍着的。

    夜风吹得灯笼里的火光晃了几下，低着头的婆子们想着刘氏的下场，心里不禁打起鼓来，虽然她们没动手拿过大姑娘的东西，但过去没少挤兑过大姑娘，眼下大姑娘是不记得了，如果哪天被她记起来……

    “别的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单论你们在院子里闹起来，来人也不给通报，主子说两句还敢顶嘴，”靳宜安轻轻的说道，“你们觉得靳家的规矩就是这样子的？还是觉得我好欺负？那你们来做主子，我来给你们守门可好？”

    “奴婢不敢！”婆子们连连叩头，她们心里苦啊，以前大姨娘不是没来过，她们三言两语也就打发了，也不知大姨娘今儿是怎么了，非要进来不可，她们正满肚子火气岂有不找个出气筒的？

    林成家的站在靳宜安身旁，不着痕迹的打量着靳宜安，只见她那张略显柔媚的小脸在夜色中越发显得素白，但却透着一丝冷意――大姑娘当初可不是这个样子。

    “林大娘。”

    林成家的正暗自揣测，却不防被靳宜安突然点名，连忙应了一声。

    “既然母亲疼爱我，特地让你来照管安时院，”说到这里，靳宜安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婆子，又回头看了看几个低着头不敢吭声的小丫鬟，笑了笑说道，“这几个没主子没规矩的婆子就交由你来发落吧。我才刚回来，又什么都不记得，也不知道咱们这里的规矩，还是你来处置比较合适。”

    轻轻巧巧的，靳宜安将这个皮球踢给了林成家的。

    林成家的顿时怔住了，随即就笑了起来：“既然是大姑娘发话了，那奴婢就斗胆把这事情揽下……罚她们三个月的月钱可好？”林成家的有些摸不准大姑娘究竟是真的不知道如何处理才交给自己，还是想要摆自己一道。要知道，府中下人之间关系盘根错节，看似几个没什么大背景的婆子，谁知道她们私底下和谁交好？处罚的轻了没办法对大姑娘交代，她也没办法在这安时院立威，处罚的重了，天知道她会得罪什么人。虽然她平素是什么也不怕的，但也不想无端得罪人。

    “三个月的月钱啊……”靳宜安慢吞吞的点头，“原来咱们家里是这样处置的，对了，草儿，你们跟我之前，犯了这等错的下人都怎么处置？”

    “当然是革去职务，打发去做浆洗。”草儿说完嘀咕了一声，“没想到在这里只罚三个月的月钱就完事了。”

    林成家的微红了脸，在靳府，这样的下人不仅要赶去做浆洗，而且还要挨上几板子的。只是她不想刚来就得罪人，想来想去，才想出了罚月钱的主意。

    “草儿，林大娘是府里的老人了，又跟了母亲这么多年，该怎么做她比你明白，”靳宜安似是责怪又似是解释的说道，“既然她说府中规矩是罚月钱，那就罚月钱吧，等明儿我回了母亲就是。说起来，母亲待下真是宽容呢，在主子院子里吵吵嚷嚷，还和主子顶嘴也不过是随便罚罚就可以了。”

    “大姑娘！”林成家的稍提高了音量道，“奴婢刚刚又想过了，只罚月钱未免有些太放纵了她们。”说这句话的时候，林成家的只觉得牙根都在痒，这会儿她可以确定大姑娘是在故意给自己下绊子，否则，她绝对不会多问一句别人家是如何处罚犯错的下人的。

    “是吗？”靳宜安奇怪的看了林成家的一眼，“府里的规矩不是罚月钱么？”

    而且还给自己扣了一顶私改规矩的帽子！如果她真的只是罚钱了事，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得满府皆知，将来有什么乱子都会推到她头上来。林成家的是真的很想磨牙，但她还是得老实的答道：“除了罚月钱以外，还要发落到浆洗上，另换懂规矩的来。”罢了，换了也好，换几个老实的比较容易掌握。

    “还是林大娘懂规矩，既然如此，那这些婆子就交给你了。”靳宜安笑得很欢畅，一双明亮的眼睛就弯成了月牙儿，“大姨娘既然这个时候还急着见我，定是有要事，先进来说话吧。”说完，她扶着木儿的手，头也不回的往屋里走去。

    大姨娘已经被这一连串的对答惊呆了，直到草儿扯了她一把，她才反应过来，连忙跟了上去。

    一阵风吹来，给这夜色添了几分凉意，让林成家的牙齿格格作响――不是冻的，是气的。她没想到靳宜安竟然敢不给她面子，不给她面子就是不给夫人面子，她可是夫人特意指派来的人啊。

    伏在地上的婆子们偷偷的交换眼神，又偷偷打量林成家的。一时间，小小的院子里倒是静了下来。

    将林成家的留在外面处置那些婆子，靳宜安径自回了屋。虽然她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安稳，窈窕的身姿在夜色里有种摇曳生姿的美感，但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自己有多紧张。在身后帘子落下的那一刻，靳宜安脚下一软，幸好有木儿扶着她才没跌倒。

    “姑娘？”木儿吓了一跳，自回府来，还从未见过靳宜这样。

    “无事。”靳宜安语气轻微，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去倒茶来，看看姨娘这么晚了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木儿没有动身，而是伏在靳宜安耳边轻声问道，“这个时候得罪夫人的人，合适吗？”

    “不得罪才不合适。”靳宜安垂着眼帘，“我是大姑娘，一个有些骄纵，有些大胆，有些小聪明的靳家大姑娘，太平和了反而惹母亲疑心。”林成家的已经明显是来监视自己的，如果她不稍稍发泄一下她的不满，杨氏怕是会当她城府太深。

    而且，她是回来做靳家大姑娘的，不是回来继续做人人都能掐一把的软柿子的。

    主仆两个没说太多话，因为大姨娘终于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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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是我的就该是我的

    一见到靳宜安的面，大姨娘的眼眶就红了，若不是房中还有小丫鬟在，怕是泪珠儿就会立刻落下来。虽然论年龄来说，大姨娘是所有姨娘中最大的一个，然而时光于她似乎只留下了韵致，哪怕一身最朴素的衣裳，也遮不去一身的妩媚。

    从眉眼上来看，大姑娘果然随大姨娘更多一些。草儿再次打量了大姨娘一眼，可惜大姨娘未免太柔弱了些。

    “大姨娘，请坐。”靳宜安神情疏离，看不出她对这位自己的生身姨娘有多少好感。

    大姨娘有些不安，恍如受惊的小兔子般战战兢兢在小丫鬟的服侍下坐了下来。

    “不知大姨娘执意见我所为何事？”靳宜安坐回了妆台后，让木儿继续为她梳理之前散开的长发。

    紧张的看了草儿和木儿一眼，大姨娘欲言又止，终究是按捺不住说道：“大姑娘，自打你回来我就禁足，直到现在才刚解除。听说，听说你刚回来就教训了四姑娘的人？”天知道当她听说那件事后，心都吓得快要碎掉了，大姑娘她怎么能，怎么可以这么做？不去得罪人还要被欺负，得罪了四姑娘岂不是要吃苦头？

    “是。”靳宜安慢慢的点头，“我是长姐，管教妹妹我责无旁贷，大姨娘有什么意见？似乎宜淑是宁姨娘所出吧？”

    “我的小姑奶奶，我不是替四姑娘着急，我是替你着急啊。”大姨娘攥紧了手中的帕子，见靳宜安脸上半点紧张都没有，甚至还有闲心和木儿讨论明儿带什么簪子，她急的快要站起来了，大姑娘摔得什么都不记得也就算了，现在还摔得不知轻重恣意妄为，难道是摔坏了脑子？夫人突然对大姑娘好了起来，不会是表面上好，背地里却没给她找好大夫吧？

    靳宜安没有回答大姨娘，而是背对着大姨娘摆弄一支五彩的舞蝶簪。

    “大姑娘，你别嫌我啰嗦，我都是为你好啊。”大姨娘顾不得许多，将心里的话一股脑的说了出来，“咱们不去和别人争什么，平平和和的过就行了，谁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啊，其他姑娘们爱怎么闹，你只管让她们闹去，横竖不过是几句口角，些许零碎东西，让一步也就过去了，咱们以前不也是这么过的么？还有，听说你还因为此事顶撞了夫人，大姑娘，不是我说你，可你也太莽撞了，万一惹怒了大夫人可怎么办？还有那刘氏，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奶娘，何必一定要把她逼走？终归她是照顾了你这些年的人……”

    “我已经不记得了。”靳宜安声音有些轻飘飘的，仿佛没有落点，“大姨娘说的那些，我不记得了，我累了，大姨娘请回吧。”

    大姨娘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靳宜安，她的大姑娘自从回来后性子大变，怎么就变得这般强硬了呢？她们不去得罪人都要被欺负了，这下得罪了这个得罪了那个，岂不是更要受欺负？不行，她不能看着大姑娘继续错下去。大姨娘急得额头几乎见汗，勉强坐住说道：“大姑娘，不管你记得不记得，我的话你可要听进去，你是我亲生的，我还能害你不成？四姑娘还小，不懂事，她说什么你只当没听到就好了，奶娘那边以后也不要太过逼急她们，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平心而论，大姨娘的声音温柔婉转，悦耳的紧，只是听在靳宜安耳中却是那么的尖锐。曾经，她就是听着这些话长大的，宛如催眠曲般，一遍遍的告诉她不要争，不要抢，凡事退步莫出头。大姨娘是真心为她好，她知道，所以她更烦躁。她很想大声质问：你可知道那一步步让出去的不仅是衣裳、首饰，还有我的性命啊！猛兽不会因为你不反抗就放弃捕杀你的机会。

    烛光摇摇，伴着大姨娘的声音，如同毒汁一点一滴的滴落。

    窗外传来一声脆响，似乎是踩断枯枝的声音。

    大姨娘仍在努力于劝服靳宜安，并未留意到这轻轻的一声。靳宜安对草儿轻轻点了下头，草儿立刻走向门边。

    “大姨娘，我知道您是好心，可我身为靳府的大姑娘，现在更是嫡长女，岂可任由小人欺到头上来？”打断大姨娘的话，靳宜安声音清冷，细细的柳眉挑起。

    “嫡长女”三个字刺痛了大姨娘的心。虽然从庶长女变成嫡长女可以说是一步登天，但却让她心里忍不住微微泛酸，她的女儿已经记在夫人名下了。

    “林大娘，这是要进来吗？草儿来帮您打起帘子。”

    草儿清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让大姨娘倏尔变了脸色。

    “呵呵，刚走到这里，你这丫头倒像是能签会算似的。”林成家的说着已经走了进来，看到大姨娘有些难看的脸色，故作惊讶道，“哟，大姨娘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跟大姑娘吵嘴了吧？。”

    “没，只是看她这个样子，什么都想不起来，心里有些难过罢了。”大姨娘摇摇头，虽然她一直不争不抢，但对府中人事并不是一无所知，眼前这个穿得体面的妇人是夫人的陪房，这时候来大姑娘院子里绝对不会是闲逛。

    不过，靳宜安却是张口就说出了让大姨娘冷汗直流的话来：“大姨娘，我知道你是为了姐妹间和气才提醒我对妹妹们多多让步，可你要知道，我是长姐，可不能看着妹妹们犯错而不管。还有，下人不守规矩，传出去被人看笑话的还不是我？就算刘氏奶过我，可她错了就是错了，面对得寸进尺的下人，我就该拿出主子的派头来，哪怕是她是多年的老人了，也不能爬到主子头上来作威作福啊——林大娘，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林成家的哪会听不出靳宜安话里的意思，眼睛微微一转，脸上已经露出笑来：“那是，不守规矩的下人还留着做什么，大姑娘越来越懂规矩了。”

    大姨娘吓得几乎魂飞魄散，那林成家的可是夫人的陪房，大姑娘这是疯了么，竟敢用话去敲打她！

    只是不等她再开口，靳宜安就下了逐客令：“天已经不早了，大姨娘来了这半日，也该回去休息了。”

    离开的不只是大姨娘，当靳宜安睡下后，一个人影也悄悄离开了安时院。

    木儿伏在床边小声道：“姑娘，她出去了。”

    “恩，你们去休息吧。”靳宜安轻轻的叹了一声。

    她不会再退了，明天开始，她就要去夺回她原本属于她的，一步步，走回去，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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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明兰

    靳宜安睡的并不安稳，梦里，她又来到了那座山崖前，宜宝笑得格外单纯，仰着粉嫩的小脸口中念念有词。

    她听不清，让宜宝大声一点。终于，她听清了宜宝的话，宜宝说：你再往后退一步，好不好？再退一步就好。

    再退一步？身后就是悬崖，她还会那么好运再次复活么？

    忽然又有人自远处走来，很快就出现在了眼前，是宜淑他们，还有姨娘们。

    再退一步吧，退吧，退吧……

    他们都在这么说，混乱纷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让靳宜安头晕脑胀，只能拼命的摇头。

    不退？我来帮你！宜宝脸上露出与年龄不合的阴狠来，靳宜安想要躲开，可前后左右都围满了人，宜宝已经冲到了眼前。

    我不会再退后了，你自己下去吧！就在纠缠中，靳宜安一把将宜宝推向身后。

    耳畔传来尖叫声，宜宝翠色的裙角很快消失在视线之外……

    “……姑娘，姑娘？”

    有些急切的呼唤声终于将靳宜安自梦境中唤醒，缓缓睁开眼睛，木儿有些焦急的脸就映入了眼帘。

    “无事，做了个噩梦而已。”靳宜安轻轻摇头，感到鬓边一阵凉意，原来已经出了一身冷汗。梦里，她没有被宜宝推下悬崖，反而是将宜宝推了下去。

    再也睡不着，靳宜安躺在床上，圆睁着眼睛看头顶的帐子，思绪却飘到了大姨娘身上。昨晚大姨娘来时，她差点露出破绽，幸好是晚上，她还可以遮掩一二。大姨娘……她并没有错，至少她的用意并没有错，只是她不知道，越是退让，就越是助长那些人的气焰。昨天那番话应该已经传到杨氏那里了，至少在杨氏那里，大姨娘还是那个老实本分的大姨娘，不会给大姨娘引来危险。

    “大姑娘，您打算告诉大姨娘吗？”草儿伏在床边轻声问。

    木儿拍了草儿一下，看向靳宜安的眼中闪过了不赞同。虽然只见过一面，但她真的无法喜欢上大姨娘，如果大姨娘知道真相，只能是有害无益。

    “不。”靳宜安摆摆手，杨氏怕是心中有鬼，否则不会一再的试探自己，很有可能宜宝做的事情并没瞒过她。如果是那样，杨氏怕是无论如何都要除掉自己，所以，还是和大姨娘撇清一点的好。

    草儿一边服侍靳宜安穿鞋子，一边小声嘀咕道：“那个林大娘半夜偷偷回来的，还真当我们都是死人发现不了吗？”

    因为醒得早了，天才蒙蒙亮，靳宜安在院子里来回踱了几步，有些发晕的脑子终于被凉风吹得清醒下来。如果杨氏知道是宜宝害死了自己，无论自己是真的失忆还是假的，杨氏都不会留这么一个祸患，只是自己现在是嫡长女，又已经订了亲，杨氏并不能轻易动手而已，所以她才一再的试探自己。

    倘若杨氏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忘记，那她恐怕会不惜一切代价要了自己小命。靳宜安眉头紧锁，正是因为自己现在什么都不记得，杨氏才会容自己多活一会儿，而杨氏也正好趁此时间找一个更加稳妥，更加悄无声息的方法来除掉自己保住宜宝――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可是，她要的仅仅是保住性命么？不，还不够。靳宜安望向东边那一抹红霞，眼神坚定起来。她不仅要活着，还要好好的活着，还要让那些害过她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姑娘，是时候去给夫人请安了。”木儿走近了靳宜安，她觉得大姑娘比初见面的时候又有了变化，虽然看起来仍旧是那么柔弱，只是那眼中的明亮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靳宜安点点头，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戏谑――她今天可不仅仅只是请安而已。

    “大姑娘，正好奴婢要去和夫人回那几个婆子的事情，就随大姑娘一同走吧。”林成家的匆匆自房中走出来。

    “既是如此，木儿就留下看家吧。”靳宜安笑笑，没有丝毫不快。

    踏着晨光出了院门，主仆三个极悠闲的缓步走着，因为今天起得早，她们可以慢悠悠的晃去锦华院。

    下人们向来比主子起床更早，这个时候的洗衣房已经很热闹了，负责浆洗的下人总是天不亮就开始干活的。

    “那几个婆子可能会被赶来这里呢。”靳宜安放慢了本就不快的脚步，有些好奇的打量着洗衣房里的下人，“好辛苦的活计，她们都是各处犯了错被罚来的么？”

    “那倒不一定，也有本身就是做浆洗的，只是受罚来的做的活更重。”林成家的随意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她现在没心思去想这些杂事，那几个婆子不处置是不行了，而这个大姑娘似乎比以前多了点小脾气，她还没想好究竟如何应对。

    靳宜安恍然的点头，还想继续发问，却被院子里冲出来的一人吓得停住了脚步。

    “大姑娘！您，您还好吧？”明兰抖着手，自她被赶到了洗衣房就没机会出去，听说大姑娘活着回来了，她心里早不知念了多少声佛，可惜不能亲眼见上一见，现在终于看到大姑娘了，看起来好像一切都很好的样子，她的眼眶立刻红了起来，哽咽道，“奴婢给您请安了！”

    靳宜安没上前，反而退后一步，疑惑的问道：“你，你是谁？”

    明兰一愣，忽然想起大家都传闻大姑娘摔伤了脑袋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脾气都变得强硬了许多，连忙说道：“奴婢明兰，以前是大姑娘的丫鬟。”

    “哦。”靳宜安点点头，奇怪的问道，“那你怎么在这里？”

    “回大姑娘的话，是奴婢犯了错，被罚到这里来的。”明兰嘴上虽然这么说，眼中却闪过了一丝愤慨，她已经看清了靳宜安身边那个妇人，正是夫人的陪房，夫人到底安的什么心？

    林成家的有些不耐烦，拧着眉头说道：“大姑娘，这个丫头是犯了错的，快别理她，咱们还要给夫人请安呢，别因为她耽搁了时间。”

    可靳宜安却像是来了兴致，不依的扯着林成家的衣摆道：“林大娘，再怎么说也是我以前用过的人，看她受罚还这么牵挂着我，就让我和她说几句话嘛。”她的视线落在明兰的手上，前后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明兰的手已经满布伤口，粗糙的让她无法与当初那双白嫩细腻的小手相比较。

    “大姑娘，能看到您平安回来，奴婢就安心了。”明兰苦笑了下，大姑娘什么都不记得了，这个时候更不能得罪了夫人的人啊，“奴婢还有活计要做，就先――”

    “算啦，等我去回了母亲，把你还要到我院子里来好了，正好我院子里今天要赶走一群人。”靳宜安不满的打断明兰的话，又转向林成家的，“这个明兰看起来很不错呢，我路过这里，她还特意跑来给我请安。走吧，先去给母亲请安。”说完，她率先迈开步子，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倒像是把明兰丢到了脑后。

    林成家的回头看了一眼有些发愣的明兰，她现在有些摸不清楚，大姑娘究竟是真的喜欢明兰，还是一时兴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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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你会不会打架？

    “母亲，你就答应女儿嘛。”靳宜安扯着杨氏的衣袖撒娇，“那个明兰怎么说也是知根知底的，又对我一片诚心，我院子里现在正缺人，让她来做个小丫鬟也好嘛。”

    杨氏拍着靳宜安的手，笑得格外宠溺，口中抱怨道：“宜安你慢些，母亲都快被你摇散架了。”说着冲林成家的使了个眼色。

    “夫人，钱富家的来了。”林成家的出去了片刻，回来说道，“说是有要紧的事儿回夫人您。”

    几位靳府姑娘见状，立刻知趣的相继告退。

    “母亲，您可一定要记得，那个明兰是我的了哦。”临走时，靳宜安还不忘叮嘱一句。

    “好好好，我知道了，等忙完就给你找。”杨氏含笑挥手，看着靳宜安出去，她的脸慢慢冷下来，垂下了眼帘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林成家的左右顾视一番，上前凑近了杨氏小声道：“大姑娘今早来时路过洗衣房，正好被明兰那小蹄子瞧见，窜了出来拦着大姑娘又哭又闹，勾得大姑娘起了兴致。”

    “你确定只是碰巧？”杨氏抿了一口茶，只觉得这茶水怎么也浇不熄心头的火气，这丫头自回来后，怎么都觉得比以前难控制多了，竟然还敢在她手下耍小聪明。不过看样子，这丫头应该是真的忘了过去的事情，否则怎么敢这么做。

    林成家的低头细细寻思了一番，用力点头道：“应该是碰巧，大姑娘没认出明兰那蹄子，也没进洗衣房，刚要走就被拦下了。奴婢也打听过，大姑娘回来以后没去过洗衣房那边，也从来没打听过明兰明菊。”

    “这倒怪了。”听林成家的这么一说，杨氏眉头反而皱了起来，“她就算什么都不记得，看其他姐妹也该知道自己身边应该有两个大丫鬟，她问都没问？”

    “也不是，听说大姑娘一回来就跟原来那刘氏抱怨人少，是刘氏自己说明兰明菊被打发了。还有，大姑娘院里那几个婆子都不是大姑娘和大姨娘的人，倒是有个小丫鬟和大姨娘那边走的很近……”林成家的索性竹筒倒豆子，把她所知的全部说出来，昨晚她连夜进了锦华院只将昨晚的事情捡紧要的回了上去，本想今天细说的，正好又赶上明兰的事儿。

    静静的听完，杨氏敛眉不语，半晌后才抬起头，看到林成家的仍旧俯身在侧，遂让她下去。

    她要好好的想一想，究竟该怎么处置这个变得刁钻了的丫头。

    靳宜安带了草儿走出抱厦，抬头看到靳宜淑正在前面偷偷打量自己，看到自己发现又赶忙扭过了头快步走出去。

    这丫头，偷偷看她做什么？靳宜安挑了挑眉，又想到靳宜淑前两天莫名其妙自树上跌下来。宜淑惯会见风使舵讨杨氏欢心，怎么会做出攀爬杨氏院外梨树的胡闹行为？可看那摔出来的一身青紫又绝对不是装的，难道真是因为调皮？

    “大姐姐，回来后身子可还好？”柔柔的声音，是靳宜珍的。

    “多谢三妹妹关心，我已经好多了，只是母亲总不放心，还让人每天煎了安神药送来。”靳宜安笑了笑，对这个向来不太爱说话的三妹妹，她是极喜欢的。真是让人不解，宜宝宜珍是一母生的姐妹，偏宜宝就是个骄横的性子，宜珍却是自幼的寡言少语，过去欺负她的人里，宜珍也只是随众附和，私下还出言宽慰她。

    靳宜珍浅浅一笑，她身材高挑些，虽然只有十三岁，却不比十五岁的宜宝矮哪儿去，杏眼桃腮，可以看出又是一个美人坯子。

    说起来，靳府的四个姑娘容貌各异，却都是花容月貌。宜安柔媚，宜宝讨喜，宜淑俏丽，宜珍秀气，难怪下人们都偷偷说靳府出了四朵金花。

    “宜珍，跟她有什么话好说，还不快跟我回去，要送给老祖宗的抹额还没绣好呢。”靳宜宝一拉宜珍，冷冷的瞪了靳宜安一眼快步走了，靳宜珍只好眼带歉意的看了靳宜安一眼跟了上去。

    摸摸鼻子，靳宜安忍不住笑了下，天可怜见，她才是那个丢了命的受害者吧？看起来倒像是她把宜宝给推山下去了似的。

    “姑娘，咱们回去？”草儿轻声问道。

    “恩，回去，不过中间要停一下。”靳宜安点头，认真的看着草儿问道，“有没有打过架？”

    草儿俏皮的眨眨眼：“那要看打什么人了。若是膀大腰圆的汉子，奴婢还真打不过，若是普通的丫鬟婆子嘛……”

    “好，咱们走吧。”

    安时院离锦华院最远，主仆两个慢慢的踱着步子往回走，半天才走到了洗衣房院子外。

    “草儿，记得你是护主，不是挑衅哦。”靳宜安整整衣衫，带着草儿缓步进了院门。

    这还是靳府的主子第一次进洗衣房，靠近门口的两个妇人逆着光眯着眼看了片刻才认出来，眼前的人似乎是大姑娘。若不是安时院离洗衣房近，恐怕下人们真还记不住这个向来沉默寡言深居浅出的大姑娘长什么模样。

    不过，想必他们很快就会都记住的。

    “大姑娘好。”值守的婆子忙上前来问好，虽然她有心不想理会这个没什么根基的大姑娘，但想到夫人近来似乎很给大姑娘面子，大姑娘又是年底就要嫁去忠信伯府的，她还是老老实实走了过来。

    “恩，妈妈辛苦了，我来找个人。”靳宜安摆足了主子的架子，腰板挺得笔直，随意扫了管事婆子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你们这里有个叫明兰的丫头把吧？”

    管事婆子皱了下眉，但不敢不回靳宜安的话：“回姑娘的话，是有一个。”

    “哦，那她人呢？”靳宜安踢了踢脚下的碎石子，咕哝道，“这儿还真是乱，都没人收拾下么？自己做工的地方，收拾干净了自己看着也清爽不是么？”

    管事婆子强忍一口气道：“大姑娘，您找明兰那丫头可是有事？”

    “你这婆子怎么说话的？大姑娘找什么人还用得着你操心？”草儿上前横了管事婆子一眼，嘲笑道，“感情主子要见什么人还要经过您老人家点头才行啊。”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管事婆子再次压下一口气，“只是明兰那蹄子莽撞，奴婢怕她冲撞了大姑娘。”

    “冲撞不冲撞的不用你管，你就把她带到我跟前就行。”靳宜安白了管事婆子一眼，“一点眼力见没有，怪不得只能在浆洗上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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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牛满面，不知道为毛，流风的网上一下就掉……尼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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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 大闹洗衣房

    明兰被带到靳宜安面前时，脸上两个大大的掌印令靳宜安皱起了眉头。

    “这位妈妈可是对我不满？”靳宜安盯住管事婆子问道。

    管事婆子连称不敢。

    “是不是我碍了您老的眼，您老又不能拿我出气，所以就拿我要见的人出气？”靳宜安却不肯就此放过，捏着明兰的下巴让她抬起头，将脸上的伤露出来，“你是打她呢，还是打我呢？”

    一听靳宜安加重了语气，管事婆子连忙分辨：“大姑娘明鉴，她脸上的伤可不是刚打的，是今早……是今早……”今早明兰突然冲出去拦了大姑娘的路，她气得半死，大姑娘走后就狠狠发作了明兰一通，哪知道大姑娘竟然还惦记着来找明兰。

    “今早？今早她不是给我请安么？原来你是不想让她给我请安啊。”靳宜安拔高了声音，“我要找母亲评理去，原来我这主子当得还不如个管事婆子，以前的丫鬟给我请安都不行！我就不信天底下还有这种没道理的事儿！”

    草儿闻言立刻扶住靳宜安，作势要出门去。

    这番争执早惊动了院中的下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在一旁偷偷打量。

    一个瘦小的媳妇子堆着笑上前拦住了靳宜安，规规矩矩行礼后才说道：“大姑娘息怒，张大娘不是那个意思，她是个老实人，心里有话啊她说不出来，大姑娘向来是有孝心的，也犯不着用这点小事去打搅夫人不是？”

    “你倒是会说话，”靳宜安打量了一眼这个媳妇子，随即皱起了眉，她讨厌这个女人，从第一眼看到就讨厌。

    “张大娘教训明兰也是为了大姑娘您，今早明兰冷不丁的冲出去拦您的路，她是怕明兰冲撞了您，又担心会引得您旧伤复发，这才怒极教训了明兰。说实话，刚教训过明兰，张大娘就心疼了，这不，特意交代今儿上午不给明兰活做，让她歇着呢。”

    这个媳妇子倒是长了一张巧嘴，靳宜安没出声。靳府规矩和别家不同，除非病得动不了，普通下人做活才有饭吃，不给明兰活做，分明是要饿着她。只是，她心里明白却也不能说出来，只得细细打量明兰一眼，淡淡的问道：“是吗，明兰？”

    从被带到靳宜安面前，明兰的视线就不离靳宜安左右，这么强硬的大姑娘，她还是头一次见，心里不禁替靳宜安忧心。大姑娘忘了过去的事情，她可不能给大姑娘惹麻烦，大姑娘眼下处境实在堪忧，夫人突然对她这么好一定另有原因。心里盘算了一阵子，明兰才反应过来靳宜安还等她回话，连忙点头道：“回大姑娘的话，都怪奴婢出去惊吓了大姑娘，张大娘也是怕大姑娘出事才责打奴婢的。”

    听明兰说出这番话来，管事婆子松了口气，又给那媳妇子使了个眼色。

    “大姑娘，”媳妇子细声细气的说道，“这儿又简陋，气味也不好，您还是快些回去吧，有什么事吩咐小丫头来说一句也就算了，怎么好亲自来呢？”

    很好，赶她回去是吗？靳宜安点点头：“我是不想来的，只是从母亲院里出来正好路过，也就顺便过来一趟而已。既然如此，那我就回去好了。”

    管事婆子闻言和媳妇子互相看了看，眼中均闪过一丝轻松和诧异。这个古怪的大姑娘，莫名其妙来发作了一通，又这么轻易被赶走了，她到底是来干嘛的？

    “对了，”靳宜安又停住脚步，“明兰，你跟我来。”

    明兰有点发愣，她摸不清靳宜安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到底来不来？”靳宜安看起来似乎有些不耐烦，眉头也皱了起来，“我已经和母亲说了要你去我院里，你不想来就算了。”

    “真，真的？”明兰喜出望外，因为这喜悦来的太突然，她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草儿有些无奈，这个明兰怎么就这么迟钝呢，刚刚也是，如果她直接说一句管事婆子就是仗势欺人，姑娘也好顺势发作，结果她竟顺着那个媳妇子的话说，害得自己和大姑娘的一口气闷在了肚子里。见明兰还在迟疑，草儿可真是等不及了，一把拉过她教训道：“咱们做奴婢的，有质疑主子的资格吗？当然是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还问什么问，跟了主子走就是了！”

    这话，可不只是说给明兰听的。

    “大姑娘，您就这么带走明兰，不太合适吧？”管事婆子脸色有点难看，没想到大姑娘算计在这里呢。旁人也就罢了，这个明兰可是得罪了二姑娘才被罚来的，她怎么敢让人从她眼皮子底下把明兰带走？更何况要带走明兰的人还是大姑娘。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先前已经和母亲说过了，现在正好顺路带她回去，你不信就问母亲去好了。”靳宜安哼了一声，让草儿拉着明兰往门口走。

    “大姑娘留步！”管事婆子心里一急，连忙上前拦住靳宜安，一张老脸满是焦急，“大姑娘，明兰真的带不得，您就别闹了。”

    靳宜安微微笑：“我没闹，我就是要带她走，你越是不让我带，我就越是要带。”

    “大姑娘，您这么做实在让奴婢们为难，如果您执意要带她走，奴婢只好去请夫人拿主意了！”跟在管事婆子身后的那个媳妇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住靳宜安，“大姑娘，奴婢劝您还是回您院里，看看书养养花，这不听话的丫头就留在这儿吧。”

    “草儿，走。”靳宜安这次连话都懒得答，直接抬脚往前走，只是没走两步，一只手就拉住了她的衣袖。

    靳宜安回头，是管事婆子的手，那只手先前不知道抓过什么东西，满是污脏的泥水，染得她粉色的衣袖不堪入目。

    管事婆子不是多有头脑的人，否则她也不会在洗衣房做个小小的管事了。拉了靳宜安以后，她才反应过来连忙松了手，只是那泥手印已经留在袖子上了。

    “好大的胆子，这不是动了手了么！”草儿立刻喊了起来，将明兰往门口一推，自己反过来挡在靳宜安身前，指着管事婆子的鼻子便骂，“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对大姑娘动手，你摸摸你有几颗脑袋！”

    一会儿功夫被靳宜安和草儿左一句右一句的挤兑，管事婆子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现在一个刚来府里不到一个月的丫头片子也敢对自己指手画脚，她哪还顾得许多，硬着脖子骂道：“你个杀千刀的小蹄子少在老娘跟前耍横，老娘不过是拉了大姑娘一下，怎么就变成动手了？想借刀杀人？也不去打听打听，大娘我在这里怕过谁！”

    那媳妇子见吵起来就知道场面要失控，连忙上前劝解，谁知那婆子却是个越扶越醉的主儿，越是劝她，她越是不肯收敛。

    靳宜安旁观了一阵子，见火候差不多了，就上前边拉草儿边说道：“你还小，跟她吵什么，她是府里的老人了，敬她一点原是该的，哪怕她真碰你一下，你还能打回来不成？”

    婆子听靳宜安这么说，也没深想大姑娘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和气了，混乱中偏要仗势去教训草儿。

    只听啪的一声，靳宜安身上再次多了一个泥手印，这次可是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她的肩膀上。管事婆子也懵了，她这一巴掌确实是要打草儿的，却不知怎么回事打到了大姑娘身上。这可怎么办？大姑娘再不得宠，那也是主子啊。

    “你这婆子好没道理，我好意说和，你竟然还打我？你……你……我是你能打的人么？你也不去照照你自己！”靳宜安气得话都说不连贯，恨恨的瞪着草儿，“你还呆着干嘛，看你主子挨揍吗？”

    门口的明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瘦瘦小小的草儿跃起一巴掌就打在了管事婆子脸上，随后一脚蹬开了想要拉架的媳妇子。

    稀里哗啦一阵乱响，院中晾衣服的架子被草儿推到了一排，靳宜安却只在一边干巴巴的喊几声“别打了”。

    “大姑娘，都闹成这样了，您就发句话让那丫头停手吧。”媳妇子急了，连忙扯住靳宜安的衣袖，“这事儿要是闹到夫人跟前，大家都没脸啊。”

    “恩？你不是早就要到夫人那里去告我么？”靳宜安半点都不急，一边看草儿搅乱洗衣房，一边收拾被扯皱的衣服――当然，是让衣服更皱。

    “大姑娘！”媳妇子恨得咬牙，大姑娘现在吃了亏，是铁了心要大闹一场么？

    被几个下人围住的草儿抽空回头，看到那媳妇子竟然扯着靳宜安不放，狠狠的瞪了一眼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明兰，提高了声音骂道：“明兰你是死的啊？大姑娘被人欺负你都不会动一动？你到底是真心想回大姑娘跟前，还是想利用大姑娘脱身啊你！”

    明兰被骂得醒悟过来，跑上前将那媳妇子推开，心里虽然还有些战战兢兢，却是没退后半步。

    那媳妇子哪会把明兰放在眼里，扬手就是一个巴掌过去，却不料靳宜安被明兰扯得没站稳，正扶着明兰的肩膀，这一巴掌就不偏不倚的打过了明兰的脸颊顺带将靳宜安的手重重的打开。

    “反了，真是反了！”靳宜安看看手指上鲜艳的红痕，因为她手指白嫩，那红痕越发清晰，一丝血痕正慢慢渗出来，她当即怒得提起裙子对着媳妇子就是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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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恶人先告状

    小小的洗衣房院子里闹了个不可开交，那管事婆子和说话的媳妇子固然是不敢再轻举妄动，可草儿和靳宜安又岂会放过她们，再加上一个虽然不敢动手但却处处挡着的明兰，很快，管事婆子和那个媳妇子便只有挨打的份了。靳宜安是主子，当然不会真的冲上去，只是象征性的喊几声而已，草儿可就真的活动开了，她打的很小心，凡是脸上手上能见光的一点也不碰，专挑那腋下，腹部，胸口等不能见人的地方下手。

    “好了，收拾她们倒脏了自己的手。”靳宜安见闹得差不多了，叫住了草儿说道，“走，咱们回锦华院，非要母亲好好教训这群眼里没了主子的混帐不可。”

    “可不是，您好端端的从锦华院出来，还没回到安时院呢，就弄得又是泥又是伤的，若是夫人问起来，奴婢也要落个大不是。”草儿闻言扶了靳宜安就走，口中大声说道，“奴婢从小到大就没见过敢跟主子动手的奴才，这话要是传出去，咱们靳府的名声可怎么办，您说她们两个到底安的什么心啊？”

    这话可就重了，如果传到外面，被赶出靳府都是小的，怕是从此再没哪家敢要她们。管事婆子一听就急了，跌跌撞撞的跑到靳宜安身前连连口头，慌不择言的道:“大姑娘饶命，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就算借奴婢十个胆子也不敢啊！还有，明兰姑娘也不是奴婢要打的，是那刘亮家的挑拨奴婢啊，她说明兰姑娘是二姑娘罚来的，不教训明兰就是不给二姑娘面子……大姑娘，您息怒啊。”

    那个媳妇子就是刘亮家的，管事婆子这番话顿时把她给卖了。狠狠瞪了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婆子，刘亮家的开口道:“大姑娘，奴婢还是那句话，这里脏乱，不是您该来的地儿，您还是快些回去吧。奴婢绝不敢有对您不敬的意思，方才都是无心之失，奴婢是想讨好二姑娘，可做下人的，哪个不想讨好主子？如今您非要带明兰走，奴婢也不敢拦着您，还请姑娘爱惜自己，别为奴婢气伤了身子。”

    “你还真是长了张巧嘴呢。”靳宜安有些玩味的看了刘亮家的一眼，淡淡的说道，“既然你这么着急赶我走，那我就不在这里碍你们眼了。”真有趣，这个刘亮家的为何这么着急让她离开？

    说完，靳宜安真的转身就走，让刘亮家的松了一口气，只是随即就复又提了起来:大姑娘去的是锦华院方向！

    “姑娘，咱们不回去么？”终于能再回到主子跟前，明兰喜得不知如何是好，跟了一阵子才发现这不是回安时院的路。

    靳宜安笑道:“回，当然回，但要先去把理给占住。”

    听人通报大姑娘又回来了，杨氏顿觉一阵烦闷，她尚且没想好究竟如何处置宜宝和这丫头的事情，偏这丫头又找上门来了。

    迎着锦华院上下伺候的人的惊诧目光走进去，靳宜安没有丝毫的不安，直到到了杨氏的小偏房门口，她才偷偷在腿上拧了一把，眼泪立刻就涌了上来，让一侧的明兰瞪大了眼睛。

    “母亲！”靳宜安哭着拜到了杨氏脚下。

    看到靳宜安一身的狼狈，以及比她更狼狈的两个丫头，杨氏连忙让人扶起来，忍不住诧异的问道:“宜安，你这是怎么回事？”

    靳宜安断断续续的哭诉:“母亲，女儿今早和您禀明要了那个明兰去安时院伺候，路过洗衣房时便想先带走她，免得麻烦，谁知那里的婆子恁地可恶，百般刁难女儿不说，还，还跟女儿动了手，若不是有草儿她们拦着，女儿还不知怎样呢。”

    草儿一听这句话，立刻跪倒在地，伏在地上说道:“都怪奴婢们没伺候好姑娘，让姑娘受了委屈。”她偷偷瞪了有些发呆的明兰一眼，这丫头可真是迟钝，若不是看她一片忠心，大姑娘又实在缺人，她真想劝大姑娘别去要回这丫头。

    靳宜安衣裳也脏了，手也肿了，配上哭红的眼睛和白白的小脸，委实惹人心疼，见杨氏沉默不语，她又哭问道:“母亲，女儿再怎么说也是个主子，她们如此羞辱女儿，还当女儿是这家里的主子吗？女儿心里不解！”

    为什么敢对靳宜安动手？自然是没将靳宜安放在眼里，有当家主母的暗示，靳府上上下下自是改了态度，只是十几年的习惯摆在那里，怎么可能一时之间转变过来？那管事婆子和刘亮家的一时情急就忘了，等闹过后，后悔也是晚了。

    只是这话正好说到杨氏的心事上，她一口将过去的靳宜安抹去，一来是试探靳宜安，二来是是不想让靳宜安触景生情恢复记忆，没想到这些不长眼的东西竟然接连坏她的事，先是宜淑，再是奶娘，现在连两个浆洗上的奴才也敢不把她话当回事了。

    “宜安放心，母亲定要给你出这口气，这些个奴才不过是看你刚回来又什么都不记得才吃了老虎胆子，你身子骨弱，伤又还没痊愈，千万别被她们气坏了身子。”杨氏说着看了明兰一眼，她始终有些狐疑，靳宜安为何非要把这丫头弄回去不可？真的只是一时兴起么？

    “对了，母亲，”靳宜安又说道，“这个明兰忠心是有的，可惜太笨了些，听说她以前是大丫鬟？我看这次回去，就让她做个小丫鬟算了，反正我那里已经有草儿和木儿了。”

    杨氏闻言又细看了明兰一眼，从明兰的眼中分明看到了一丝伤心，不禁心头一动，点头笑道:“嗯，也好，你先回去收拾下身上，母亲稍后让人给你送安神药去，这个明兰先留下，母亲还有几句话要交代她。”

    靳宜安看看身上，一个字也没反对，和杨氏告了罪就走，对留下的明兰似是一点也不挂心。

    再次回到安时院已经是正午了，因为常老太太去了寺里还愿，各院的主子们就都在自己房里用饭。

    “姑娘，这次实在是太过莽撞。”木儿皱着眉，看到草儿正冲自己笑，反手在她头上敲了一记，“还笑，你也不知道劝着点。”

    “我是笑你越来越啰嗦，将来嫁不出去可怎么办。”草儿揉揉额头，和靳宜安对视一眼，都嘻笑起来。

    靳宜安岂会不知今日所行太过冒险，可她知道，明兰如今出现在了她眼前，如果她不提前下手，用不了多久，明兰就会和明菊一样消失，她生前只有这么两个忠心的丫鬟，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仅剩的明兰也消失？

    饭后不久，就有小丫头送来了安神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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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 真是有趣

    打发了小丫头回去，靳宜安没吃药，凡是她入口的东西，照例要先经由草儿验过的。

    “姑娘，这药……”草儿轻轻皱起了眉，看了一下帘外，见并无其他人在，才轻声道，“这药不能吃。”

    药还是安神的药，只是里面多了些东西。

    大夫再次被请进了靳府，他自己心里都有些诧异了，这靳府的姑娘未免也太多病多灾了些，才短短几天时间，他已经是第三次来了。听说这次病得是大姑娘和四姑娘，他的心又突的一跳，先前是四姑娘和大姑娘相继请医，这次竟然赶到一起了。不过，大风大浪见得多了，大夫还是知道怎么才能活得更好，更久一些的。

    等送走了大夫后，草儿和木儿都松了一口气。

    “姑娘，您也太不顾着自己了，竟然把那一整碗药都吃下去。”草儿忍不住数落道，“就算那药不致命也不能这样吃啊。”

    “不吃下去，母亲怎么放心？这样也好，我可以安安稳稳歇下好几天不用去请安呢。”靳宜安不在乎的笑道。

    那碗药并没有想要她小命的意思，只是多出一些可以让人上吐下泻的成分，听说宜淑那边也是这种情况，靳宜安确信宜淑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或者杨氏怀疑宜淑知道了什么。想到那天宜淑应该比自己更早到锦华院，最后却是在院外坠树受伤，还真是蹊跷啊。

    院子里传来的说话声，不一会儿，一个小丫头带了明兰过来。

    明兰此时已经梳洗干净，身上也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给靳宜安见了礼就默不出声的跪在床边。

    小丫头很机灵，见状立刻退了出去。

    “姑娘。”明兰刚一开口，就被木儿的手势打断。

    草儿端起窗边盆架上的木盆，里面还有半盆刚洗脸剩下的水，只见她推开窗户，扬手就泼了出去，边泼边说道：“小玲也太懒了些，连水盆都不知道倒掉，真该教训教训她了。”小玲就是带明兰进来的小丫头，在安时院里做些杂事。

    水哗啦一声泼了出去，只听窗下传来一声闷哼，草儿诧异的说道：“王大娘，您在这儿做什么呢？我竟没看到，实在抱歉。”

    王婆子支支吾吾，随意指了一事就顺着墙角溜了。

    原来姑娘仍旧落得如此境地。明兰握紧了拳头，她还以为姑娘终于翻了身，再也不必受苦，哪知姑娘明面上是风光了，暗地里却还是处处受制。

    “好了，你可以说了。”靳宜安让木儿扶着她坐起来，虽然那药伤不了命，却实实在在让她吃了番苦头，以至于说几句话就开始气闷。

    “姑娘，您的病可不妨事？”明兰有些忧心，姑娘从小身体就不好，如今又一再的出事，长此以往哪里承受得住。

    “我没事。”靳宜安摇摇头，就着木儿的手喝了口茶水，闭上眼半天才说出一句，“你受委屈了，让你回来，却只能从小丫头做起……”

    明兰拼命摇头：“姑娘，有您这句话，奴婢就算受再多苦也无所谓，当初若不是您苦求夫人救了奴婢和明菊一条命，奴婢和明菊早就不知道流落到哪里去了，现在能再看到姑娘伺候姑娘，奴婢就心满意足了。”

    靳宜安还想多说两句，但实在是昏昏沉沉支撑不住，只好看了木儿一眼，让木儿带了明兰出去细说，而她自己则是重新躺了下去。

    “姑娘，不告诉她么？”草儿轻声问。

    “先不说吧。”人心难测，哪怕是有救命之恩，有时候也是抵不过其他东西的。她宁愿先做小人，好过被小人所伤。

    轻轻的合上眼，让眼前重归一片黑暗的宁静。

    倚在酒楼临街的栏杆上，袁玓凤眼微眯，明媚但不刺眼的阳光打在脸上，留下的只有丝丝暖意，一缕逃脱了发簪的发丝垂在肩上，令他本就出众的相貌更添丰姿。

    谁家儿郎玉润春风，浅酌佳酿，却叫路人醉。

    “怎么不说了？”袁玓懒懒的挑了下眉，视线仍旧停留在楼下一架马车上。

    小桦反应过来，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免得又走了神忘了差事，回想下先前的话，他继续说道：“听说那靳大姑娘回府以后性子大变，先是教训了妹妹的丫鬟，接着就设计赶走了自己的奶娘，手段虽然简单了点，但似乎靳府上上下下都毫无反应。”

    “这倒有趣，连你都能看出她是设计赶走奶娘，靳府的主子们会看不出来？”

    “回爷的话，小的也奇怪呢，以前打听得那靳大姑娘不是个厉害的主儿，连奴才的气都受得，现在忘了所有事情却跋扈起来了。”

    慢吞吞的点了点头，袁玓把玩着手中小巧的白瓷酒盅儿，嘴里随意的问道：“还有呢？”

    “昨儿她还带人大闹了靳府的洗衣房，草儿那丫头打了一个婆子和媳妇子却没受半点惩罚，听说是为了要一个以前伺候的丫鬟。”小桦硬着头皮说道。这种泼辣的女子怎么配得上他家公子，可怜他家公子神仙般的人物却要娶一个河东狮回去么？

    “打架？有趣，真是有趣。”袁玓露出了玩味的笑容，自栏杆上起身，拂了拂衣衫说道，“走吧，该下去了。”

    楼下那辆马车上走下一个头戴帏帽的男子，毫不迟疑的快步进了楼里。

    小桦跟在袁玓身后，边走边说：“不过听说她闹过之后就病倒了，不仅是她，还有靳府的另外一位姑娘也病了，都是上吐下泻的毛病。我说公子爷，这靳府大姑娘又泼辣，身子骨又不好，可不是娶妻的——”他还没唠叨完，就见袁玓停住了脚步看自己。

    “你说她和另一位靳府的姑娘都病了，都上吐下泻？”

    “是，是啊……爷，您怎么了？”完了完了，他的爷不会是真看上那位靳大姑娘了吧？那位姑娘除了漂亮的什么用都没有啊。

    还真是有意思，这听起来怎么都不像是病倒，倒像是吃错了什么东西。袁玓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不由得用手指轻叩额头，草儿怎么可能会让靳大姑娘吃错东西呢？也罢，先去忙眼前的事，其他还不急。唔，退亲的事情需要从长计议啊，怎么才能让他们主动退婚呢？这可真是个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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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 端阳节

    天气已经渐渐暖起来了。

    靳宜安用小剪刀剪断了线，将手中香囊看了又看，确信一切都完美无缺后才小心的放进旁边的盒子中。

    “姑娘的手真巧。”草儿忍不住赞叹道，“那牡丹绣得跟真的似的。”

    “你若肯多练习，也能绣好。”靳宜安白了草儿一眼，这丫头的女红实在是让人无法直视，真不知她是跟谁学的。

    草儿吐吐舌头不说话了，她才不喜欢做女红呢，又费眼睛又费精神。

    阳光透过石榴树的枝桠照在靳宜安身上，进了五月，天气是彻底暖了起来，石榴树的枝头已经结出了小小的花苞。回来已经快一个月了，靳府上下已经渐渐接受这个变得有点刁钻有点强硬的大姑娘，可是，还不够。她还要让宜宝受到惩罚，还要让曾经欺辱过她的人再不敢对她有所不敬，还要抬头挺胸的过一辈子。

    靳宜安眯起眼睛仰头望天，她喜欢这样，因为这样会让她想起坠崖的那天。天空似乎近得触手可及，她就那么一直向下落去，然后离魂，然后幡然醒悟。重获新生，是这个感觉没错，就让那个懦弱的靳宜安永远的死在那一天吧。

    “姑娘，明儿就是端阳节，您打算穿哪件衣裳？”明兰从房中走出来，手上捧了一大叠颜色鲜艳的衣衫，“不是说要出去看龙舟么？江边湿气重，姑娘还是穿得厚实些吧。”

    靳宜安翻捡了下，指着一套樱草色暗纹纱长裙说道：“就这个，上面穿那件桃红印花绢上襦就好。”

    木儿皱了下眉，这样穿未免太单薄了些。她翻翻手中衣裳，正好看到一件月白色绣粉红缠枝莲的帔子，便让草儿拿起来往靳宜安身上比对一番，笑着说道：“姑娘，再加上这件帔子吧。”

    “天气都好起来了，还穿那么多……”

    “姑娘不想穿的话，奴婢可就要给您准备夹袄了。”木儿板着脸道。

    阖府出动去看龙舟，这在靳府还是第一次，也是因为靳济则今年升了从三品国子监祭酒，位置虽不显赫，但也算是不错了，最重要的是因掌管国子监，可广交门生故旧，又可赚取清名，故而决定全府齐去城外汶江边看龙舟。

    杨氏更有另一层意思，那就是仍对婚事耿耿于怀的靳宜宝。她可不能看着女儿一直消沉下去，更不能让女儿一心牵挂在那个一辈子也出不了头的袁二公子身上，正好借此机会将靳宜宝带到京中众多贵妇眼前。

    第二天一早，靳宜安便在木儿的服侍下换上了衣裳，又将早就准备好的五彩绦子系上，这才让草儿捧着做好的香囊向锦华院去了。因为人口繁多，姑娘们每人只带一个随身的丫鬟，木儿向来谨慎，留她守着院子比较安心，草儿机敏，又极懂药性，但凡出去是定少不了她的。

    明兰有些黯然，她发现自己无论是哪方面都不能和木儿草儿两人比，哪怕是回到姑娘身边也帮不了姑娘什么。

    “明兰，怎么了？”木儿察觉到了明兰的不对劲，轻声问道。

    “原以为回了院子能好好服侍姑娘，可看了你和草儿姐姐两人，我越发觉得自己一无用处。”明兰说完低下了头，却听到一阵闷笑声，不禁奇怪的问，“你笑什么？”

    “我笑你分明是在自寻烦恼。”木儿拉起明兰的手摇了摇，“姑娘花了那么大力气把你要回来，你若是一直这么钻牛角尖下去，岂不是白费了姑娘的一片心意？”

    被木儿说的红了脸，明兰讷讷道：“我只是，只是有些惭愧……”

    “有什么好惭愧的，姑娘身边没几个得用的人，你可是姑娘身边最忠心的丫鬟了，不说打起精神来好好为姑娘谋划，却在这里犯傻。好了，不犯傻了，咱们去把姑娘的房间收拾收拾，该擦洗的擦洗，该收起来的也要收起来了。”

    却说靳宜安带着绣好的香囊到了锦华院，进了东厢，宜宝宜珍已经到了，未及说话，后面宜淑也到了。

    热热闹闹的给杨氏请安后，靳宜安让草儿将香囊奉了上来。

    “母亲，女儿拙笨，只能做几个香囊孝敬您，祝愿您富贵安康，万事如意。”靳宜安笑着自草儿手中接过一个双莲并蒂的香囊，理了理穗子送到杨氏眼前，“母亲看看，可还入得眼去？”

    杨氏含笑接过香囊，只看一眼，嘴边的笑便凝了下，随即点头赞叹道：“宜安的手还是这么巧，这香囊做得真是精致，若是你妹妹们也能有你一半功力，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母亲惯会哄人家，不过一个香囊而已，哪有母亲说的那么好。”靳宜安不依的娇嗔了两句，又让草儿将她为宜宝几人准备的香囊送过去。

    那香囊小巧精致，针脚细密，花式灵动，是她费了大力气才做成的。想当初她为了不引起其他姐妹的妒意，纵使女红出色，在外也是从来不显摆的，这次一拿出来，果然就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轻轻拈着手中的香囊，杨氏微微出神。没想到她倒是让这丫头给瞒了，记得过去这丫头的女红也就勉强过得去而已，看来那时候是一直藏着呢，现在看来，这丫头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藏得这么深的女红都露了出来。

    靳宜宝有些嫌恶的将香囊交给自己贴身的丫鬟容儿收起来，那香囊上绣着一支活灵活现的桃花，让她忍不住想起安国寺后院的那片桃花林。“母亲，我们快去给老祖宗请安吧。”她实在不想继续看靳宜安那张笑脸。

    到了鸣麓院，靳宜安自是也奉上了亲手做的香囊。

    “宜安的针线做得可真是好。”常来太太久久凝视那梅花攒心的香囊，她是不是太忽视这个孙女了？女红绝对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好的，那她以前那些差强人意的针线活是示弱么？从来没想过这丫头原来也是个有心计的呢，还是有什么人教给她的？

    不仅是女眷们，靳府的主子们，靳宜安一个也没落下，哥儿们全是憨实的小老虎香囊，姑娘们则是桃花，靳济则那里却是个菱形的，上面只浅浅绣了几片竹叶。

    总之，靳宜安再次出名了，因为她那精巧的绣活。而靳府的主子们也都上了马车，准备去城外汶江边上看龙舟，有幸能跟去的丫鬟婆子们叽叽咕咕笑闹个不停，直到出了门才消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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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宜宝的心事

    汶江就在天授城外南十里处，滔滔江水自西而来，日夜不息，因为自天授城向南皆为平原，故而临着天授城的这一段水势稍稍平缓，每年端阳节，总会在这里举行赛龙舟仪式。而天授城背靠青山，南临江水，风水绝佳，才成了这大辛朝的都城。

    靳府的马车在江边停下时，那特为观景而搭建的棚子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有资格坐进去的自然非富即贵。

    扶着丫鬟的手下了马车后，靳宜淑不禁懊恼的跺了跺脚，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绣花鸟的曳地长裙，谁知江边为了搭建长棚将地面平整过，早已没有草地，裙子只能在满地灰尘中小心提起，想来回家之后定是不能要了。这也算是她走运，近来天气晴好，倘若是下过雨，恐怕更加狼狈。

    “宜淑，还不跟过来？”杨氏不悦的回头看了一眼靳宜淑，今日在场的都是京中显贵，倘若谁家家眷此时出了丑，用不了一天就会传得满京城皆知。

    靳宜淑不敢有违，咬咬唇，只好稍稍提起裙子快步跟上。

    女眷自是不能和男人们坐在一起的，哪怕自前朝后风气渐渐开放，但男女大防仍是要守的，观景的棚子也是分成两处，男女之间隔了宽宽的一条道路。

    人向来是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到自己的位置，尤其是这些见惯了大场面的大家贵妇，很快，杨氏就带着靳府的姑娘们在张御史的家眷旁落座，和张御史的夫人赵氏寒暄了起来。

    二房的家眷自是也跟了来，但二房老爷靳济纲只是个小小的从六品奉议郎，尚无差事在身，若不是跟着杨氏，怕是连坐进棚中的资格凑没有。正因为如此，二房只有正室王氏带了唯一庶出的哥儿来了。

    “这就是宜宝宜珍吧，这小脸真是讨喜，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赵夫人拉着宜宝的手笑着夸奖道，又从贴身的大丫鬟手里接过两枚白玉雕成的玉兔坠子塞进两人手中，“一点小玩意儿，拿去玩。”

    杨氏连推辞了几番才让两人好生收起来，又和赵夫人闲话起京中近来流行的话题。

    “若说起那位齐小公子，那可真真是一件奇事，听说连当今圣上都赞他，说是‘竟可忠孝两全’呢。”赵夫人摇头赞叹，“定北将军府上现如今真可谓是门庭若市啊。”

    “可不是么，听说这位齐小公子才不过弱冠之年，真是英雄出少年。”杨氏点头附和，心中却飞快的盘算开了。

    出门在外，靳宜安只规规矩矩坐在杨氏身后，听到身边几位夫人都在谈论齐小公子，她忍不住竖起耳朵听了一段，心里也暗暗称奇。这位齐小公子的父亲就是定北将军，两个月前奉旨巡边，却在月前在边关带兵抵挡戎族人进犯时中了埋伏不知所踪，齐小公子听闻后竟只身一人去了边关，不仅救回了父亲，还带兵抵抗戎族人立下了军功。

    算算时间，应该是在自己回到靳府后就立刻出发了吧。靳宜安心中暗暗纳罕，那个犹如神仙中人般一身风华的男子竟也会带兵打仗，她实在想象不出那一身白衣染了血迹会是何等画面。

    “哼。”

    耳边传来一声轻不可闻的冷哼声，让靳宜安不由得抬起了视线，却看到靳宜淑攥紧了拳头，俏丽的脸上隐隐有一丝不甘。

    “四妹妹这是怎么了？可是不舒服？”靳宜安挑了挑眉，顺着靳宜淑的视线看过去，宜宝和宜珍正一左一右坐在杨氏的身侧，笑得格外明媚。

    靳宜淑闻言连忙收起了脸上的表情，只露出温婉的笑容，压低声音道：“大姐姐，饶是你记在了母亲名下，成了嫡女又能怎样？假的就是假的，永远也别想成真。”她们四个都是靳府的姑娘，偏母亲只将宜宝和宜珍推到人前，倒像是没有另外两女儿似的。宜安是已经定了亲的，可她呢？母亲未免也太偏了点。

    “可惜我这假嫡女也是嫡女，总比连个名头都混不上强些。”靳宜安淡淡一笑，也以极低的声音回道，“三妹妹，你明年就要及笄了呢。”

    及笄！靳宜淑又抿了抿唇，她眼看就要积及笄，可婚事却一直没有着落。宜宝是嫡女，虽然比自己大半岁，但只要放出风去，有的是好人家上门求亲，宜安误打误撞和忠信伯府二公子订了婚事，宜珍还小，眼下只有她的婚事还悬着了。也不是没有来求亲的，可要么是填房，要么是偏房，要么就是不得宠的庶出。是啊，谁让她是个庶女呢？

    看靳宜淑陷入了沉思，靳宜安移开视线，却看到宜宝虽坐在杨氏身边，却时不时的转过头向东边看去。

    她在看什么？靳宜安眼睛微转，也顺着靳宜宝的视线看过去，那边隔着一条过道是男人们所在的观景棚。但宜宝很快就收回了视线，靳宜安也没有找到她究竟在看什么。

    直到如今，她仍旧想不明白，当初宜宝听说袁二公子名声不好，尚未娶妻就有了一群侍妾，又为人孤僻，哭闹着死活不肯嫁，若不是如此，她又岂能被记在嫡母名下，变成了嫡女和忠信伯府议亲？如非忠信伯府欠过靳家一个天大的人情，她这个假嫡女也没资格攀上忠信伯府啊。为何在尘埃落定后，宜宝偏又反悔了呢？

    “没想到齐小公子也来了，还有袁二公子，两人都是一表人才呢。”

    耳边传来议论声，让靳宜安忍不住转过了头再次看向东边，果然可以看到一个身穿白衣的身影，那张俊秀的脸带着三分精致，可不就是当初在别院见过的齐小公子么？齐小公子身边还站着一人，皮肤微黑却也身穿白衣，身姿挺拔，面容俊朗。

    靳宜安脸上一红连忙低下了头，心里却思量开了：那位不会就是她的未婚夫，袁二公子吧？

    “姑娘，你在看什么？”草儿伏在靳宜安耳边悄声笑问道，“是不是看到熟悉的人了？”她一早就发现了袁玓，只是心里不禁抱怨，不知二公子为什么非要她们两个在姑娘面前自称是齐府的人，难道他不知道这样很奇怪吗？不过，齐府也罢，忠信伯府也罢，她和木儿现在都是靳大姑娘的人，袁二公子就是袁二公子而已了。

    没好气的瞪了草儿一眼，靳宜安收拢心神端正坐好，却看到靳宜宝再次看向东边。这次她看清了，宜宝是在看那位齐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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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不是良配

    看清了靳宜宝脸上的表情，靳宜安飞快的，也是悄无声息的收回了视线，老老实实低下头，不敢有更多动作。只是，她的心里却掀起了巨浪。

    靳宜宝眼神中满是期待，隐含着一丝惴惴不安，双颊微红犹如染了上好的胭脂，虽然靳宜安从未对哪个男子有过男女之情，但她已近十六岁，渐知人事，又已经订了婚，怎么会看不出宜宝那分明动情的眼神？

    只是，宜宝不是一直闹着要嫁给袁二公子吗？怎么会一直盯着齐小公子看？靳宜安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是因为那两人站的太近，她看错了？沉默了一阵子靳宜安又忍不住抬头向靳宜宝看去，却见她仍旧微红着脸颊看向东边，而那边，这次只有那位风姿卓越恍如神仙中人的齐小公子在。

    “姑娘，有什么事么？”草儿凑近靳宜安耳边低声问道，“一会儿二姑娘，一会儿东边，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妥？”她不知道姑娘为什么从一回府就装作什么也不记得的样子，但姑娘既然把这件事告诉自己和木儿，那自己和木儿就不能辜负了姑娘的信任。想来大宅院中，姑娘哪怕是个主子，也不好过啊，偏生身姨娘又是那么个懦弱性子。

    靳宜安微微摇头，重新坐得端正起来，因为前面的杨氏终于想起了还有两个庶女，正和左右的夫人介绍自己和宜淑。

    “见过赵夫人。”靳宜安和靳宜淑两人笑着向赵氏行礼。

    赵氏扫了两人一眼，淡淡的道：“别多礼，快起来吧。都是好孩子，有福――”

    立在她身边那个面皮白净的丫鬟立刻上前，手中托着两枚小巧荷包送上来，两人辞谢一番后收了，正欲退下去，只听宜淑笑道：“这荷包绣得好生精巧，针脚细密，配色更是亮丽，更难得的是那么小的地方竟然也能将五蝠绣得这么灵动，宜淑还真是头次见着这么漂亮的荷包。”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容貌又俏丽，这一番话说得如黄莺出谷，立时吸引了不少女眷们的视线，纷纷询问是谁家的孩子。

    “你这孩子很会说话，不过是个玩意儿罢了，你喜欢就好。”赵夫人并未动容，只是脸上的笑略多了几分，“看你坐在后面也不说话，还以为你性子拘谨，却原来是等着我的荷包呢。”

    “这孩子心直口快，赵夫人切莫在意。”杨氏看也没看靳宜淑，只笑着和赵夫人说话，“倒是今儿未见夫人家姑娘。”

    见提到自家女儿，赵夫人脸上才算是真的笑了出来，连连摇头道：“她啊，昨儿说跟在我身边束手束脚不自在，不肯来呢，罢罢，不来也好，免得闹得我头疼。”

    一说起赵家姑娘，挨着赵夫人坐的吏部侍郎夫人也开了口：“听说令爱已经定了张尚书家公子？可真是要恭喜夫人了，听说那位公子写得一手锦绣文章，连老学士都要夸的。”

    几位夫人细细说着谁家姑娘乖巧，谁家公子俊秀，谁家和谁家定了亲等事，靳宜宝听得无趣，却又不好不笑脸相对的，心里又牵挂着袁二公子，实是有些坐立难安。

    杨氏一听袁二公子今儿也来，心里就是一沉，再看宜宝的表现，她更是不安。袁二公子可绝对不是良配，必要将宜宝的心思打断才行。

    “齐小公子近来可算是出了大风头呢，虽然在家排行第六，可有这么大的功名在身，又得了当今圣上的夸赞，今后的路算是铺平了。”

    “说起齐小公子，也真是让人不解，听说他自幼和那个袁二公子最是交好，真真是让人想不通啊。”

    听到人谈起袁二公子，宜宝眼神一亮，也不再四下扫视，只静静的坐着听众夫人议论。

    “唉，那袁二公子虽说是伯府的嫡出公子，可也就是个名头好听――上面有个早已定了世子之位的大哥，他自己又是个风流性子……听说屋里已经有七八个了，闹得不可开交。”

    “七八个？那还是少的吧？那样绝色的人品，又是公子哥儿……啧啧。”

    “对了，听说已经定了亲事――”

    女人的天性就是爱论人是非的，一旦论起来，常常是忘了其他，说到袁二公子的婚事，她们才想起来，和袁二公子定亲的就是身边的靳家，靳家大姑娘就在后面坐着呢，脸上不免有些讪讪。

    杨氏倒是不闹，轻笑一声道：“没什么，不过是大家闲话而已，袁二公子也是年纪轻，说起来，大家公子不都是这样么？等过些年月稳重些就好。”

    话虽如此说，但俗谚说“三岁看老”，这样风流的公子哥，哪家会舍得将自己女儿嫁过去？

    “再说了，袁二公子出身显赫，人品一流，倒是我家宜安高攀了呢。”杨氏说着，眼角的余光仍停在靳宜宝脸上，见她仍是一脸的不快，知道她尚未明悟，不禁暗暗咬牙。

    听杨氏如此说，众夫人才想起，靳家大姑娘虽然名义上是嫡长女，可却是实实在在的庶女，一个庶女而已，能够配上伯府嫡出的哥儿，已经是高攀了。

    不怪众夫人堂而皇之的议论靳家和忠信伯府的婚事，实在是当初两家办的低调，靳家又是第一次出席这龙舟会，她们一直时间竟没能想起来。毕竟是尴尬事，不知谁随口提了一句什么，众人便将话题转开了。

    虽然众人议论声不高，但靳宜安坐得并不远，那些话一字不漏的传进了她的耳中，令她不禁苦笑。怪不得当初母亲不肯将婚事定给宜宝，宜宝也闹着不肯嫁，怕是那是就已经知道这门婚事不妥了吧？只是，宜宝究竟为何又突然要嫁，哪怕害死自己都要嫁？可刚刚宜宝分明又那么钦慕的看着齐小公子。

    靳宜安只觉得整个脑子都乱了。

    “大姐姐，你听到了吧？”靳宜淑坐的端正，只有嘴唇微动，声音细不可闻，“那袁家二公子，不是良配呢。”

    可不是么？大家公子哥儿婚前房里有个把人实属正常，可有一屋子莺莺燕燕还来者不拒，那可真是少见，且还是个怜香惜玉之人，对所有侍妾都不加管束，任由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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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 能不能退婚呢？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这是多少女子的期盼，世间对女子多有不公，正如前朝有言：人生莫作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对于多数女子来说，嫁一个良人，琴瑟和合，举案齐眉就是她们最大的梦想。

    靳宜安并不想做个奇女子，虽然本朝民风开放，女子也可出人头地，哪怕是为数甚少，但也终究是有的。可她一来并无安邦之才，二来亦无保身之术，能够向人前夸耀的也不过是针黹女红，略微懂些诗词文章罢了。她虽想过袁二公子会屈就自己这样的人，除了欠靳家的人情外会有别的缘由，却没想到袁二公子会是这般不堪。

    而且，听那些夫人们议论，袁二公子房中荒唐已经有几年的时间了，且他从不避忌，在外也公然宣称哪个先诞下子嗣哪个就扶为大姨娘。可这么多年了，并无一人能诞下子嗣，不，应该说是并无一人能怀上子嗣。

    这说明什么？

    他很可能根本就没有能力让妾侍有孕！

    这样一个夫婿，有哪家肯把姑娘嫁过去？门当户对的自是不会选择袁二公子，门第略低一点儿的也不一定会硬去攀一个没希望继承爵位的嫡次子，门第再低的——忠信伯府怎么也是个伯爵府，且袁二公子的姑姑早年入宫，现在已是封为昭容，门第太低的媳妇，忠信伯府怎么可能会要？

    靳宜安苦笑，她还真是好运，以一个从三品国子祭酒之庶女的身份，和柱国大将军忠信伯府的嫡子定了亲。

    “大姐姐，出嫁之日，小妹定会给你奉上重重的添妆礼的。”靳宜淑继续细细的说道，“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姐姐，听说袁二公子的妾侍个个百媚千娇，怎么也不能让你一去就失了宠。”她的眼中分明闪着幸灾乐祸的光，靳宜安回府当日对她的羞辱，她会永远记得，一丝一毫都不会忘记。

    “多谢四妹妹。”靳宜安收拢情绪，无论前路多坎坷，只要她想活着，想好好的活着，终究是要走下去，“四妹妹还真是体贴，可惜姐姐我怕是等不到看你定亲了呢，也不知母亲会给你找一门怎样的亲事，不过想来不会比我差了才是。”

    靳宜淑一滞，紧紧的攥住了拳头。

    日头渐渐升起，观景棚里开始热了起来，从江面上忽然吹来一阵凉风顿时让人心头清爽。

    “当”的一声，从江对面的高台上传出了响亮的锣声。

    观景棚里起了一阵骚动，有锣声，说明龙舟会终于要开始了。

    自那高台上传来一个声音，隔着宽阔的江面无法听得太清楚，隐约可听得是一篇颂文：“隆隆然祈天兮，求恩赐之雨露……龙舟竞腾兮，壮哉我辛朝……”

    好不容易听完了这大篇的祭文，又有人起身说话，这次并非绕口的文章，众人都听得清楚，本次龙舟的点睛之人赫然就是刚从战场回来，声名鹊起的齐小公子齐云。

    “这位齐小公子真是厉害呢……”靳宜淑喃喃道，忽而紧紧闭上了嘴，脸颊却渐渐红了起来。

    靳宜安眉头轻挑，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将视线转向了江上，远远的可以看到红黄蓝三个小点自远而近。

    近了，可以看出那三个小点分别是红黄蓝三色的龙舟，每条龙舟上都坐着二十六名青年男子，除了二十四名奋力划船的桡手外，船尾还端坐一名舵手击鼓，观景棚中的人但听那击鼓声便知赛事如何。但最令人瞩目的还是船头那一人，按照惯例，船头必要有一俊秀男子站立，俗称“靠龙规”，这名男子必是来自富豪之家，长相标志，风采过人，龙舟靠岸时，这名男子要率先去敲响设于终点处的铜锣。

    “咦，今年竟不是袁二公子？”

    “奇怪，袁二公子没有收到邀请？不可能吧。”

    “看啊，那不是王将军家的公子么？”

    离观景棚甚远的一片河堤上，齐云远远看了一眼热闹非凡的江上，忍不住捶了袁玓一拳头：“真是被你气死了，竟然趁我不在冒我的名头，你哪怕冒充我去杀人放火也好，竟然冒充我去调戏女子。袁二哥，我究竟哪里对不起你？”

    “调戏？只不过是去见我未婚妻一面而已。”袁玓踢开脚下的小石子，“反正以后也不会见面。”退婚后，那靳家大姑娘自是没机会和自己见面，齐云这小子更不可能娶她，她哪还有得知真相的机会。

    “可我还是第一次收到‘靠龙规’的邀请，你就不能让我过一把瘾？你倒是无所谓，都连着上了三界了。”齐云忍不住抱怨，论皮相，他的确是比不过袁二哥，谁让他天生皮肤黑呢，时下流行的美男子可是袁二哥这样清秀白净的，如果不是这次立了功出了名，他怕是没机会收到“靠龙规”的邀请，谁知袁二哥竟然以不能让靳大姑娘发现为由，逼着自己拒绝了邀请。

    袁玓白了齐云一眼：“下次，随你。”一年的时间足够他退掉婚事了吧？然后靳大姑娘再怎样可就和自己没关系了，到时候她知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都无所谓。

    “等等，你说以后都不会见面是什么意思？”抱怨完，齐云忽然想到袁玓的话外之意，“你不会是想要退婚吧？”看到袁玓点头，他怒道，“那你干嘛还冒充我去见她？”

    “见她，只是确定到底要不要退婚。”

    “然后，你见了她决定要退婚？”

    “然也。”

    齐云气结，这家伙为了不给自己扯上麻烦就冒充他去见靳大姑娘，结果见了人家姑娘又决定退婚，整件事里出现的只有他的名字，这家伙却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就连靳大姑娘都不知道曾经和自己的未婚夫面对面交谈过。

    “不是要紧的关头能挺住，怎么是好兄弟？”袁玓笑笑，望了一眼江畔，勾起的凤眼让他整张脸都透着一股媚意。

    可齐云知道，如果真有人被这媚意骗过，那下场绝对让人不愿去想。

    “算了，谁让我倒霉被你当成好兄弟呢？”齐云无奈的垂下了头，“走吧，似乎已经分出胜负了。”他心里是万分同情被蒙在鼓里的靳大姑娘，可袁二哥的情况……唉，只能说靳大姑娘不适合袁二哥吧。想到袁玓连草儿和木儿都给了靳宜安，齐云也只能感叹一句：袁二哥的良心还剩下了那么一点点。

    直到回家的路上，靳宜安还在暗自思索，至于龙舟赛的战况，靠龙规的三位公子哪位更出色，她全然没有在意。她在想：袁二公子这门亲事，能不能退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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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一只马蜂

    “姑娘，您从回来就一直在寻思，您到底寻思什么呢？”从城外回来，草儿就看到靳宜安沉思不语，进了屋水也不喝点心也不吃，忍不住问出了口。

    靳宜安闻言笑了笑，手指抚过桌上尚且冒着热气的茶盏。她在想什么？当然是那门亲事了，凭什么她就要嫁一个声名狼藉的风流男子，还没过门就注定失宠？她靳宜安不指望高门大户，不指望夫荣妻贵，不指望夫婿俊秀无双，宁愿和一个普通的男人过普通的日子，也好过在后宅中鸡飞狗跳闹一生。

    尤其，不能再与人为妾。

    回首前十几年的生活，大姨娘过的日子是什么样，她都铭记在心，纵使其他两位姨娘比大姨娘体面些，但在嫡母面前却仍要伏低做小，所出子女亦是小心翼翼。为什么？自是嫡庶有别！她既知道做庶女的苦，就绝不想将来的子女仍旧如她一般。

    若是能退掉和袁二公子的婚事，她又如何能给自己找一门妥当的婚事呢？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婚姻大事岂可自主？

    看靳宜安又陷入了沉思，木儿将草儿衣袖轻轻一扯，两人轻手轻脚的退出了门。

    “你跟着姑娘去的，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了僻静处，木儿皱着眉问道。

    草儿摇头，她是真的不知道啊，姑娘除了和四姑娘说过几句话外，整个上午都在那里坐着，根本没有任何异样啊。她再仔细的想，忽然间猛的瞪大了眼睛，姑娘不会是因为袁二公子吧？

    “怎么，你想到什么了？”见状，木儿连忙问道。

    “我想来想去，也只可能是这样了。”草儿嘟起了嘴，圆圆的小脸上都写满了“愁”字，“那位爷不是也去了么，观景棚里的夫人们东拉西扯，议论了几句，我看姑娘怕是听进心里去了。”都怪袁二公子，非冒充齐小公子，弄出了一笔糊涂账。

    午后的安时院格外静谧，连风声都听不到一丝儿，这个时候正好是主子们休息，下人们也趁机偷懒的时候，可却有细碎的脚步声自拐角处响起。草儿和木儿对视了一眼，两人心有灵犀的改换了话题，转而议论起龙舟会上的热闹来。

    那脚步声在拐角处停下了，然后，再也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木儿冲草儿使了个眼色，草儿心领神会，却忍不住瞪了木儿一眼，轻声抱怨道：“就知道指使我，你自己怎么不去？”

    “你草儿姑娘的名字可是响亮的很，有你在，用得着我来献丑吗？”木儿促狭的笑起来，自那次闹过洗衣房后，比大姑娘更出名的反而是草儿，人人都知道了大姑娘身边跟着一个无法无天的丫鬟，撒起泼来两三个人都拦不住。

    无奈的扁扁嘴，草儿认命的自地上捡起一块石子，口中大声说道：“木儿姐姐你别动，那里停着一只马蜂，等我把那虫儿砸死，不然蛰了姑娘就麻烦了。”说着，她小心迈开步子，快到拐角处时就看到了一角秋香色的裙摆在那里，于是猛的将手里石子砸了过去，“看我砸死这该死的虫儿！”

    偷听的人没防备，被那石子正巧砸在腿上，呀的一声叫了起来。

    “小玲？你在这里做什么？”草儿故作惊讶的问道，不等小玲回答，立刻又说道，“不要动，那马蜂还在呢，竟停在你簪子上了！”

    刚要伸手去揉腿的小玲闻言僵住了，若是被马蜂蛰了可是会疼死人的，可恨进了五月，院子里的石榴已经有几朵花早早的开了，不然也不会招来马蜂。

    木儿追了出来，伏在草儿背后颤着声道：“好大的马蜂，怎么办？”一张俏脸骇得如白纸一般。

    小玲更是不敢动弹，腿上被砸中的地方又痛得要命，额头上很快就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嘘――，我来赶走它。”草儿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小玲不要出声不要动，轻手轻脚的从一边的石榴树上折下一根枝子。

    “草儿姐姐……你要干嘛？”小玲吓得心惊胆战，就算草儿不让她出声，她也忍不住要出声。

    草儿正小心的靠近，被小玲一问，她立刻瞪了小玲一眼：“还能做什么？帮你赶走那只马蜂呗，难不成我还会打你？别动，那马蜂往下爬了――你今儿是不是擦香粉了？”

    听草儿这么说，小玲哭的心都有了，她今天擦的是茉莉香气的香粉，如果知道会遇上这种事情，她说什么也不会擦香粉啊。有一丝风从东边吹来，小玲只觉得头顶发丝微动，顿时连骨头都快软了。

    “别怕，我来赶走那只该死的虫儿。”草儿说着，举起树枝子就往小玲头顶打去，边打边说道，“竟然还赖着不走了，看我打！诶，飞起来了，我拍！”

    木儿在后面煞有介事的帮腔：“左边，飞左边去了！――唉，以后说什么也不能擦香粉，万一被蛰了就惨了。”

    等草儿气喘吁吁的将马蜂赶走，小玲原本梳得整齐的双螺髻已经散成一片了。

    “草儿姐姐，那，那马蜂……还在吗？”小玲颤巍巍的问道。

    “飞走了，呼，可吓死我了，好大个的马蜂。”

    听了这句话，小玲脚下一软，差点跌倒在地，这时候，她倒是不觉得腿上被砸中的地方有多疼了。

    目送小玲跌跌撞撞的回屋去收拾头发，木儿才在草儿身上轻拧了一把，忍不住笑道：“你这丫头，也忒使坏了。”

    草儿不依的追着木儿拧了回来，又多拧了一下，才恶狠狠的哼道：“鬼鬼祟祟的偷听我们说话，不给她点好看的，还真以为我是面团儿捏的呢？话说回来，你不使坏，刚刚干嘛帮我骗她？说得跟真的似的。”

    两人打打闹闹到了靳宜安门口才停下来，整整衣裳，老老实实走了进去，迎面就对上了靳宜安笑吟吟的眸子。

    “你们两个在院子里闹了好一阵子，闹什么呢？”

    草儿赧然的扭扭衣角，咕哝道：“姑娘……奴婢什么也没做。”

    靳宜安打量了一下草儿，虽然衣服很整齐，可衣袖上还卡着一片石榴叶，鬓边也点缀着一片红艳的花瓣，忍不住捂嘴笑了，也不说话，指指里间的镜子，让她自己去看。

    片刻后，里面果然传出了一声叹气，草儿垂着头出来了。

    听了两人解释后，靳宜安笑着点点草儿的额头：“你们啊，真拿你们没办法，可怜那丫头精心梳好的发髻，又要费上半天功夫梳起来了。”

    “姑娘，人家这不是在给您出气嘛。”草儿跺跺脚，又恨恨的说，“那丫头定是夫人派来的，就等着听了我们什么话好学给夫人听呢。”

    “不，如果是夫人的人，压根就不用直接学给夫人听了。”木儿摇头，“别忘了咱院里还有个林大娘呢。”

    那林大娘可是个妙人，平日里这里走走那里看看，一旦哪里有争执，她老人家绝对消失得无影无踪，谁不知道她就躲在一边观望呢，哼。

    “也是，想必她用不了多久就会去找林大娘了。”草儿点点头，想起方才的情形，又捂着嘴偷笑起来。

    然而，半个时辰后，明兰悄悄的进来了，有些忧虑的道：“姑娘，跟我一屋的那个小玲刚刚偷偷的出去，奴婢不敢跟得太近，远远看着她去了鸣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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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要活得好好的

    “小玲去了鸣麓院方向？”

    听明兰如此说，靳宜安坐直了身子，草儿和木儿忙将房门掩上，两人一前一后，一个站在了门边，一个站在了窗子边。

    “是的。”明兰点点头，走近了靳宜安身边小声道，“虽然隔得远，可奴婢看的清楚，往那边去只有鸣麓院。”

    这就怪了，如果说小玲是杨氏的人，那可是一点都不奇怪，说是大姨娘宁姨娘，乃至平日里甚少出声的赵姨娘的人都可以，哪怕是其他三位姑娘呢。可小玲却在偷听过草儿木儿谈话后去了鸣麓院，鸣麓院里只有一位主子，那就是靳府的老太君常老太太。常老太太用得着在她院子里安人么？压根没有必要啊。

    轻轻的敲起了桌子边缘，靳宜安忍不住轻轻皱起眉，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还没想好如何退婚，怎么老祖宗又冒了出来？这位平日里极少理会自己的老祖宗，绝对不会是出于对自己这个孙女的关心才在自己的院子里安插人手的。

    “你有没有被她发现？”靳宜安轻轻问道，难道会是小玲发现了明兰，所以才故意走向鸣麓院？

    “没有。”明兰摇了摇头，“奴婢跟得远，而且小玲她自出了门就没有回过头。”

    这个小玲还真有点意思。靳宜安忽而笑了下，眉头也舒展开来：“随她，只要我们没有把柄留在她手上，随便她爱找谁找谁去。”

    明兰一听就急了，也顾不上规矩了，张口就说道：“姑娘这样可不行！”说完后才知道自己僭越了，连忙请罪。

    “我知道你是好心，别急，慢慢说。”靳宜安摆摆手让明兰起来，“你且说说为何不行？”

    “姑娘，您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不放在心上，您可知老太太她是向来不理会几位姑娘的事情的，也就三姑娘乖巧嘴甜，能讨得她半分欢喜。如今她竟在您院子里安插人手，这其中必有隐情，姑娘，奴婢说句大不敬的话――您不得不防啊。”

    听明兰说完这一席话，靳宜安和草儿木儿两个都笑了起来，笑得明兰越发摸不着头脑。

    明兰急的跺脚，她的大姑娘哟，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笑，草儿木儿也是，难道就听不明白她的意思吗？再这样下去，大姑娘被人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呢。大姑娘自打回来后，变得聪明了，也变得胆大了，可怎么就是把以前的事儿全忘了呢，如果能再记得以前的事儿，一定可以过得更好些，唉，少不得她要在旁边偷偷提醒，一定要让大姑娘尽快了解府里的事情。

    “好了，明兰，有你这番话，我就和你实话说了吧。”靳宜安仍忍不住笑，她这次是极安心，笑容也极舒展。

    草儿和木儿立刻出了门，一个守在门外，一个在院子里四下打量。

    明兰不知道大姑娘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惴惴不安的瞅着大姑娘，不会是她刚刚那番话让大姑娘恼了她吧？说起来，她如今在大姑娘眼里什么都不是，大姑娘压根不记得她呢，她却在大姑娘面前直言长辈的不是。可是，她不能不说啊，总不能眼睁睁看大姑娘吃了亏去。

    “明兰，你，还有明菊，我都没有忘记。”靳宜安声音压得极低，她之所以一开始没有告诉明兰，就是对明兰心怀地方，虽然相处这么久，她心里还是愿意相信明兰的，但经过生死一事，她明白很多事情不能只凭感觉，就像她从来没想过宜宝会对自己动了杀心。直到这些天来，明兰的所作所为都落在她的眼中，尤其是今天，如果明兰真的心怀二心，她是无需一再提醒自己提防老祖宗的，毕竟那可是整个靳府里最尊贵的人了，又是自己的亲祖母，明兰说这番话并不能讨好自己，反而可能会惹得自己发怒。

    可她还是说了，只是为了让自己能更小心些。

    明兰心里犹自不安，猛然听到那句“我都没有忘记”，顿时全身一震，睁大了眼睛看向靳宜安。大姑娘她说什么？她没有忘记……她都记得？！有种不知所措的狂喜自心底涌出，明兰颤着声问道：“大姑娘……真，真的？您都没有忘……”

    “嘘，不要说出来哦。”靳宜安笑咪咪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可是个秘密呢。”

    “是，是，奴婢记下了！”明兰连连点头，但看姑娘这么小心，她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极要紧的事儿。只是，姑娘为什么要装作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

    靳宜安招过明兰上前，细声道：“若不是记得你，我怎会想方设法把你从洗衣房那里找出来？你跟了我那么多年，我怎么也不能让你一直在那里吃苦。除了草儿和木儿，这里哪还有能让我放心的人？她们我都信得过，你，我自是也信得过的，只是你要记住，我今天告诉你这个秘密，你担上的风险可就大了。”

    原来姑娘是特意将我从洗衣房里带出来的！明兰红了眼圈，重重跪下去向靳宜安叩了个头说道：“有姑娘惦记着，奴婢就算是死也甘心了。”

    “好了，别说什么死不死的，总之，在外边，我还是什么都不记得，你向来聪明，这些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今天告诉你，也是让你心里有个底，免得你总发愁，当我看不到你那一脸的愁闷呢？”靳宜安扶起明兰，在她的脸上扭了扭，“我这次有命回来，就已经想通了，我们要好好的活着，笑着活着。”

    有靳宜安这番话，明兰只觉得眼前整个儿都亮堂了，响亮的应了一声，又忍不住问道：“那……小玲的事？”

    “老祖宗只命个小丫头盯着我，说明她现在对我院里的事儿还不是很上心，我们何必打草惊蛇？不如趁此机会好好想想，找出老祖宗之所以这么‘看重’我的原因，记住，对小玲就像平时那样，别远了她，也别突然太亲热。”

    院子里传来了草儿的说话声，听起来是在训诫小丫头，靳宜安停下了话头，让明兰去打起帘子。

    院子中央站着个小丫头，正是偷偷去了鸣麓院的小玲，这会儿她正垂头丧气的听草儿教训她。

    “好了，草儿，你是做姐姐的，她不听话，你说她两句，好好教着也就是了，不用这么抓着不放。”靳宜安扶着明兰的手站在廊下，含笑问小玲，“小玲，这是怎么了？你草儿姐姐为什么讯你？”

    小玲扁了扁嘴，手在裙子上扭来扭去就是不说话。

    草儿却是看不得她这般扭捏，气冲冲的说道：“姑娘，小玲这丫头也太可恶，您午睡的功夫就溜出去玩了，正好被我抓个正着，若说玩，哪个不贪玩？只要做好了事情，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您看看，她这地也没扫，花也没浇，就长了一个玩心。”

    任由草儿痛痛快快的将小玲狠狠数落了一顿，靳宜安才三言两句将草儿劝开，打发小玲走开了。

    木儿轻轻巧巧的走到靳宜安身边，嘴唇微动：“看那手里攥着东西，得了赏呢。”

    靳宜安轻轻颌首，仰起脸让温热的阳光洒在脸上。慢慢的，她要活得很好，要一直笑着活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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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宜淑急了

    除了让明兰暗地里留意小玲的动向外，靳宜安并未做更多安排，眼下她尚且摸不清楚老祖宗究竟为何特别留意她，一动不如一静，且先弄明白原因再说。

    按说来，母亲留意自己，靳宜安自是知道为了什么，听说母亲这几日看宜宝看得很紧，拘着她不许出门不许离了眼前太久。真是想不明白，那个袁二公子真的有那么好么，不过是家世好些，相貌好些，宜宝又不是不知道袁二公子的名声，怎么就认死理一样的非要嫁给他？更奇怪的是先前宜宝是一直不肯嫁的，这其中一定有发生过什么，否则宜宝不会突然变了卦。

    心里细细思索着，靳宜安手上却是一点不慢的帮杨氏梳着头，又挑了支精巧的流星赶月簪子为她插上鬓间。

    “好了，这样就可以了。”杨氏含笑按住了靳宜安的手，对着镜子左右看了一番，赞叹道，“宜安真是长了双巧手，倘若你二妹妹能得你一半的灵巧就好了。”

    靳宜安浅浅一笑：“不是女儿手巧，是母亲端庄大方，怎么打扮都是好看呢。”

    只是这话却惹来了一旁摆弄花枝的靳宜宝的冷哼声。

    她恨啊，眼前这个靳宜安的存在就是时时刻刻提醒着她，饶是她是尊贵的嫡女，也要称呼这个卑贱的庶女一声“长姐”，这母女两个的存在都不异于是给她和母亲的一记耳光。果然是狐媚子，大姨娘就是个狐媚子，在母亲未有孕之前竟然敢先生下了女儿，靳宜安更是个狐媚子，竟然敢抢走了她心仪的婚事。

    “宜宝，快跟过来，今儿要去临安侯府上做客，迟了可就失礼了。”杨氏站在门边，眉宇间有隐隐的阴郁。自那日龙舟会上回来，靳宜宝非但没有打消嫁给袁玓的打算，反而更加痴迷了。

    不情愿的磨蹭了一阵子，见杨氏面露不悦，靳宜宝只得起身跟了过去。她今日穿了一身百蝶穿花的鹅黄色绫面长裙，越发衬得小脸俏丽喜人。十四五岁的女孩子，原本就是正惹人喜爱的时候，精心装扮后更是让人移不开眼睛。

    母亲既要出门，女儿焉有不送之理？留在府中的靳宜安、宜淑、宜珍将杨氏和靳宜宝送到垂花门外，直到两人上了青油布小车渐渐远去，她们才各自扶了各自的丫鬟回转。大家闺秀虽不用像那些小家小户的女儿那般辛劳，但也不是日日都无所事事的。针黹女红，诗词文章，虽然无需太过精通，但如果是半点不会，大字不识，传了出去足以成为各家夫人小姐口中的笑谈了。

    “两位姐姐慢走，宜珍先告辞了。”到了靳宜珍的琴浣苑，靳宜珍笑着和靳宜安靳宜淑告别，她年纪尚小，通身稚气未脱，只是长得高挑些，总显得比同龄人大似的。

    靳府后宅中，靳宜珍的琴浣苑和靳宜宝的棋风苑离锦华院最近，其次便是靳宜淑的静时院了。

    慢慢的向前走着，靳宜安和靳宜淑两人谁都没说话，先前的几次接触并不愉快，她们谁也不想先开口。

    “姑娘累不累，不如先去阁子里休息下？”草儿一眼看到靳宜安脸上闪过的疲惫，立刻笑着说道，“奴婢看您似是有些累了呢，这天气也渐渐热起来了，那边阁子临着水，姑娘去那里坐会儿，也消散消散，不然回去了又是闷在院子里不出门。”

    靳宜安还没开口，靳宜淑就嗤笑道：“可不是么，大姐姐一大早的就去伺候母亲，又是穿衣又是梳头的，不累才怪呢。唉，谁让大姐姐手巧呢，比梳头丫鬟做的还好。”

    “三妹妹这是怪姐姐没帮你梳头吗？放心，你及笄礼时有的是手巧的丫鬟为你梳头，那时就用不着姐姐我了。”靳宜安拢拢耳边发丝，说起来，她还真是有些累了，“不过，那时怕是三妹妹的心就不在妆容发式上了。”

    不在妆容发式上会在哪里？自是婚事。靳宜淑咬了咬唇，不甘心的低声道：“大姐姐心里就过得去？龙舟会上夫人们说的那些话可不是假的呢，那袁二公子名声在外，当初只瞒了你这个糊涂的。现在你什么都不记得，倒是精明了点，会看不出母亲为何给你定那门婚事吗？”

    “那又如何？”

    靳宜安缓步踏上台阶，从水面上刮来的丝丝凉风穿过阁子，带来些许凉意，顿时让她头脑为之一清。当初父亲想要与忠信伯府交好，本是要给宜宝定亲的，怎奈宜宝得知后，死活不肯，母亲也极力反对，父亲又不想失了这门亲，就让母亲将自己收到了名下，转成了嫡长女，终于和袁二公子定下了亲事。当初姨娘知道后，只以为父亲母亲终究还是心疼她的，尤其对母亲更是感恩戴德，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为什么这门婚事会落在自己头上。

    原来一切的答案就是：袁二公子并非良配。

    母亲自是不舍得她亲生的女儿受苦，想来父亲也是不舍得，才会有了现在的结果。

    靳宜安自嘲的笑了笑，从她们四个靳府姑娘的名字就可以看得出来，嫡出的两个一个名“宝”，一个名“珍”，庶出的三妹妹就没有那么尊贵了，只能用“淑”字，而她，这个尴尬的庶长女则是名“安”。这是个大有深意的名字，靳宜安知道，这个字绝对不是安康的安，而是安分的安。

    “你不会不知道母亲带宜宝出门做客是为了什么吧？”靳宜淑也跟了进来，在靳宜安对面坐下，有些心神不宁的玩着自己的手绢。

    “出门做客，那自是做客了。”靳宜安没有顺着靳宜淑的话，说了这一句就转过头去看水中的游鱼。

    靳宜淑狠狠瞪了靳宜安一眼：“你是真想不到还是假想不到？大姐姐，我就不信你能一点儿不放在心上。我们这做庶女的，身份本就尴尬，如果再不为自己谋算些，早晚连骨头渣子都不能剩下。”

    “谋算什么？又有什么好谋算的？”靳宜安提高了音量，收回了看向水面的视线，转而定定的盯住靳宜淑，“你可不要乱说话。”这阁子里的人，草儿她自是信得过的，可宜淑的丫鬟她却信不过。

    靳宜淑烦躁的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忽而上前抓住靳宜安的手：“大姐姐，如果你肯帮我，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她已经不能再等了，从这几日母亲看她的眼神中，她竟察觉到了一丝冷意。

    秘密？靳宜安挑了挑眉，靳宜淑会知道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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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盘算

    “大姐姐，这个秘密绝对值得的。”靳宜淑言辞急切，压低了声音在靳宜安耳边轻声道，“你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坠崖吗？”

    靳宜安脸色猛的一紧，反手推开靳宜淑：“你胡说什么，你这丫头越来越爱胡闹了。好了，我休息得够了，你在这里慢慢玩吧，我要回去了。”顿了顿，她又说道，“别玩得太久，若是平日里无趣，来找我或者去四妹妹那里都可以，别闷在自己院子里。”说完，她带了草儿头也不回的往安时院方向走去，只留靳宜淑呆坐在阁子里。

    靳宜安走得很快，但一转出靳宜淑的视线范围，她就放慢了脚步慢慢的走起来。靳宜淑怎么会突然提起她坠崖的事情？听她那语气，似乎是知道了些什么。忽然，靳宜安就想到了靳宜淑那次无端的从树上跌下来，果然是不得已才跌下来的么？

    “姑娘，您这是怎么了？”草儿有些奇怪，“三姑娘说的煞有介事的，也许她真的知道什么秘密呢？”

    “谁知道呢，也说不准是从哪儿听来点闲言碎语就当秘密了。”靳宜安哼了一声。如果她是真的前事尽忘，或许还真想不通宜淑究竟想说什么，可现在她知道靳宜淑铁定是知道了什么，既然连宜淑都能知道，那母亲更没有不知的道理。仔细想想那天的经历，宜淑先于她去了锦华院，随后她又在门口碰上了宜宝，等她和清熙说完话进了母亲房中时，房中并没有宜淑，倒是母亲脸上有些气恼之色，而宜宝见了自己有一闪而逝的畏惧。再往后，就是宜淑自树上跌下来了。

    想来应该就是那日了，定是母亲看出了端倪逼问宜宝，宜淑不知如何听到，为了脱身，只好装作调皮去爬树而施了苦肉计。也亏得宜淑竟然对她自己还如此狠心，那棵梨树可是极高的，摔出的那一身青紫也不是作假。

    不过，如此一来的话，母亲是已经知道自己坠崖的真相了。哪怕她再去讨好母亲，母亲也不会对自己产生半点好感吧？靳宜安咬紧了唇，母亲究竟会拿她怎样？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安安稳稳把自己嫁去忠信伯府罢了，若是母亲狠心一点……

    “大姑娘，大姑娘？”

    草儿连连的呼唤声让靳宜安回了神，抬头一看已经到了安时院门口，不禁尴尬的一笑，若不是被草儿叫住，她怕是还要继续向前走去。

    明兰和木儿迎了过来，很快也都发现了靳宜安神色不对，比先前几天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你这丫头一天到晚的跟在姑娘身边，姑娘不高兴，你连原因都不知道，你是段木头吗？”木儿提着草儿的耳朵低声骂道，“你的脑子都装哪里去了，要你跟着还有什么用？”

    草儿瞄了一眼房门，见并没有人走出来，这才讨好的拉着木儿的手道：“好姐姐你饶了我，这次我是真的知道原因，你且放开我，听我慢慢和你说。”

    房门忽然被人轻轻推开，明兰自房中缓步走了出来，看到木儿正教训草儿，也走了过来，低声道：“姑娘说是要小憩一会儿，只是那满腹心事的样子，怕是也睡不着呢。”

    草儿叹了口气，小声将今日所见所闻告诉了木儿和明兰。

    “也就是说，三姑娘要告诉咱们姑娘一个秘密，可咱们姑娘没有答应她的条件就回来了，然后就一直这个样子？”木儿不解的问道，“到底是什么秘密？”

    “我哪里知道？”草儿白了木儿一眼，如果她什么都知道，干嘛还在这里发愁。

    “三姑娘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也不知道她究竟想干什么呢。”明兰皱着眉说道，“我脑子笨，实在是想不出来，还要靠你们两个多顾着点，我先回房去盯着那个小玲――今天一直坐立不安的，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靳宜安静静躺在床上并未合眼，虽然一大早的就去给母亲请安，随后又服侍母亲洗漱梳头，再走到垂花门，又从垂花门走回来，这一番折腾让她稍觉疲惫，但最疲惫的还是精神。想到靳宜淑的话，她心绪就乱了，眼下，她可乱不得，她必须要好好想想才可以。

    当初想着只要母亲信了她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她再好好讨好母亲，至少能稳住母亲不去想太多，也能稳住宜宝，让宜宝不会孤注一掷。可如果母亲已经知道是宜宝害了她，母亲心里能解开这个疙瘩么？从小到大，母亲可从来没有把她放在心上过，如果说是有，那也是像一根刺一样的扎在母亲心上。宜宝又是母亲最钟爱的女儿，为了宜宝，母亲极有可能会对自己不利。如果她将宜宝害她的事情说破，母亲是定不会容她多活一日，如果她没有说破，母亲为了宜宝也很有可能会对她动手。算来算去，母亲都是不会放过自己的，两种选择只有时间的差距。

    眼下母亲似乎是已经信了自己真的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最上心的却是宜宝的婚事，毕竟宜宝眼看着也要及笄了。为了宜宝的亲事，只要她依旧什么都不记得，母亲是不会着急除去自己的，总不能长女刚没了，做嫡母的却一门心思给女儿定亲。但一旦宜宝定下了亲事，母亲心里一松，怕是就要来收拾自己了。

    唔，话说回来，宜宝的婚事还真是棘手呢，她可是一门心思想要嫁那袁二公子，为了袁二公子连亲姐姐都要害死。这样的宜宝，母亲能顺利给她定一门别的亲事吗？再者，那样的袁二公子，还未成亲就有了七八房小妾，她真的要嫁过去吗？

    关于自己的亲事，靳宜安想过很多，在她没有被宜宝害死之前，她就已经想过很多了。那时候她也曾幻想着那未曾谋面的袁二公子会不会是她的良人，两人举案齐眉，夫妻和乐，或许袁二公子会像父亲那样纳几个姨娘，但无论哪一个都不能越过自己这个正室去，而她这个正室也不会待那些姨娘太过苛刻。

    直到死过一回，她忽然开始嘲笑过去的自己，简直是异想天开。龙舟会上得知了袁二公子的真面目，靳宜安更是对这门亲事充满了抗拒。她只想要一个可以相守一生的良人，那袁二公子显然不是。

    恩？既然宜宝那么钟情于袁二公子，为何不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呢？想来宜宝一定会感谢她的。这真是个好主意，她要好好的帮一帮宜宝才成，总不能一直坐等着他们出招，她也该有所回敬啊。

    她身为大姑娘的应有的待遇，总也要包括一门合意的婚事才行，这可关系着她此后一生的幸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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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 联手

    香甜一觉，其实也并未睡太久，毕竟回来时已经不早了，只是因为想通了许多事情，心里略放开了，故而睡得安稳而已。靳宜安定了定神，眼下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例如，弄清楚老祖宗为何对她格外上心，以及如何将这门婚事还给宜宝。当然，她是不会任由宜宝逍遥自在的，害了人，自是要尝到苦果才行。

    拢拢头发，靳宜安刚要出声唤人，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了宜淑的笑声，似乎在和草儿她们说着什么。

    没一会儿，木儿走了进来，见靳宜安已经醒了，连忙服侍她起身。帮靳宜安整理发鬓的时候，木儿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三姑娘来了，看样子似乎是有心事呢。”

    她很好奇，向来对她们姑娘无礼的三姑娘今儿是怎么了，竟然这么谦和。

    宜淑向来是个有心计又能狠得下心的，从她能为了避嫌就自己从树上跳下来就知道，如今竟然迫不及待的找自己联手，想必是有什么事使得她不得不如此。靳宜安坐在妆镜前，看着木儿将自己的头发挽起，露出那张和大姨娘有七分相似的妩媚的脸。

    “大姐姐还没有醒来吗？我似乎听到她在说话了呢。”靳宜淑说着已经走到了门前，她身旁的春儿忙上前为她打起帘子。

    草儿狠狠盯了一眼立在门边的小玲，气冲冲的骂道：“要你是死的啊？看见三姑娘来不知道打帘子吗？竟然还敢劳烦你春儿姐姐动手，你懒得爪子都粘在身上了吧？”

    小玲忍不住委屈的看了草儿一眼，她怎么知道该不该打起帘子啊，大姑娘和三姑娘向来不和，如果大姑娘这个时候不想见三姑娘呢？她把三姑娘请进去岂不是要挨骂？

    这一点，小玲还真是想对了，就算她打起了帘子，草儿也照样能找到理由将她教训一顿。

    对于草儿的指桑骂槐，靳宜淑只是置之一笑，她现在有更要紧的事儿，一个丫鬟而已，她还不放在心上。进了靳宜安的房间，她略略打量了一番，就知道如今的靳宜安绝对不是以前那个了，看这房中摆设，虽不太多，但俱是精巧别致的，吃的用的也都不是当初那些敷衍了事的东西。

    “三妹妹来了。”靳宜安起身笑笑，宜淑果然是急了么？竟然半点时间也等不了。

    “搅了大姐姐休息，是妹妹的不是。”靳宜淑歉然欠身，又牵住靳宜安的手撒娇道，“可大姐姐也不能一天到晚的闷在房中睡大觉，总要出来走走和妹妹们玩嘛，今儿母亲出门，老祖宗又免了各院的请安，我们不如齐去四妹妹那里用午饭，人多些，吃起饭来也格外香甜。”

    靳宜安挑了挑眉，没想到她却是谨慎，不但想到避嫌，还想了法子将一滩水给搅浑。如果她和宜淑两个不合的人突然亲密起来，落到有心人眼中不知道会生出多少事，可若是再加上一个四姑娘，那些人可就要费上一番脑筋去想了。

    让人去大厨房传了话，两人各自带了一个丫鬟就慢慢向靳宜珍的琴浣苑走去，

    “大姐姐可是想好了？”靳宜淑轻声问道。

    靳宜安看了看被草儿拉到一边采花的草儿，轻笑一声：“想什么？”

    “大姐姐也不要和妹妹我打这哑谜了，如果不是有话要说，大姐姐先前何必和妹妹说什么若是平日无趣就来找你玩的话？”靳宜淑歪着头看靳宜安，“你说是不是？”

    暖暖的细风从花园那边吹来，带着甜甜的香气，五月，是个成长的季节。

    “宜淑长大了呢。”靳宜安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踩着小小的步子继续向前走着，“可宜淑为何如此着急？我本以为你是不急的。”靳府中，除了主母杨氏外，怕是靳宜淑的生身姨娘最为得宠了，毕竟除了杨氏有一个嫡出的齐哥儿，只有宁姨娘子女最多，不仅有个得老祖宗欢心的姑娘，还有一个向来机灵的修哥儿。

    “大姐姐，咱们也明人不说暗话吧，”靳宜淑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不想再和靳宜安继续兜圈子，“那位袁二公子的确如那些夫人们所说一般，甚至比她们口中的还要出格，听说他还想从馆子里纳一个姑娘回去，被他亲父忠信伯恼了才罢休。更别说忠信伯现如今的夫人是填房，自己又有亲生的哥儿，你想她会怎么看待先夫人的子嗣？这样的人家，你若是嫁了过去，恐怕日子比你先前还不如。哦，我倒是忘了，大姐姐是不记得先前的事情的。大姐姐你先前过得还不如母亲身边的大丫鬟，虽然你回来后变了，可我想大姐姐不是个糊涂人，应该能察觉得到。”靳宜淑说的很情真意切，因为她既然下定了决心说出这些话来，就没有回头路了，一定要将靳宜安说服才可以。

    “可母亲说我先前就是这样子。”靳宜安淡淡的说道，“虽然我也有些奇怪，因为很多事情显得奇怪了点，可母亲没有道理骗我，三妹妹的话，姐姐实在是没办法相信。”

    靳宜淑不禁有些心急，差点张口就说出那个秘密，幸好她想得及时，才将那个秘密紧紧压在了心底。那是她的催命符，也是她万不得已时的杀手锏，绝对不能轻易说出来。想到杨氏的手段，她不禁又打了个哆嗦。

    两人边说边走，饶是走的不快，也已经走过了大半路程。草儿和春儿怀里已经抱了大把的鲜花，这个时候，草儿正教春儿如何用用花瓣淘澄胭脂膏子。

    “大姐姐，我是真心要帮你，可你总也要拿出点诚意来。”靳宜淑咬紧了牙，没想到这个靳宜安如今竟然这么滑不留手。

    “三妹妹，你是要帮我，还是要帮你自己？”靳宜安的眼睛亮晶晶的盯住靳宜淑，“想让姐姐拿出点诚意，三妹妹你也要有点诚意吧？你既要开诚布公的谈，为何还要遮掩一半呢？”

    两人都沉默下来，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一步步的走到了琴浣苑门口，有先得了口信的婆子已经等在门口，看到两人过来，连忙开了门。

    “快要来不及了，我可能会被嫁出去。”

    这一句话声音压得极低，如果不是靳宜安离靳宜淑只有一步之遥，她是绝对听不清的。

    宜淑被嫁出去？龙舟会上她还不是这副模样，看来是这几天才刚刚发生的事情呢。想必是得了什么风声，而且还不是什么好消息，以至于宜淑不得不来找自己帮忙。靳宜安心里飞快的思索着，脚下却是一点不慢的进了琴浣苑。

    靳宜珍已经迎了出来，拉着靳宜安和靳宜淑的手笑个不停，她一人在房中正觉得无聊，没想到两个姐姐就一起来了她这里。

    “宜淑，有些事我们可以慢慢细谈。”借着转身的空当，靳宜安在靳宜淑耳边轻声道，靳府这么大，她是该有个帮手的。

    “大姐姐，你说什么？”靳宜珍没有听清，奇怪的问道。

    靳宜安捏了捏宜珍的脸，呵呵笑道：“没什么，我是说，恐怕今天要赖在你这里不走了。”

    那边，靳宜淑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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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奇怪的婆子

    宜珍的琴浣苑比安时院及静时院大了近一半，因其酷爱芭蕉，院子西边靠墙种了大丛的芭蕉，如今正是碧叶红花，鲜艳照人的时候。

    让人将芭蕉丛旁边的小亭子收拾出来，靳宜珍带了两个姐姐进亭子坐下。

    “大姐姐，正巧妹妹针黹上有些不懂之处，就趁今儿向你讨教讨教。”

    “哎呀，敢情我正好送上了门呀。”靳宜安呵呵一笑，接过宜珍手中的绣绷低声细细讲解起来。

    靳宜淑听了片刻便觉得无趣，心里又有心事，不免有些坐立不安，只好随处乱看，打发时间。冷不丁的，她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婆子飞快的从门口走过，没有系好的裙摆下竟然是一双奇大的脚。

    纵然那婆子是身材高大，可哪家的女人会长这么大的脚？不过，那婆子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没了踪影，纵然靳宜淑想要仔细看看却也没机会。只是这层疑虑一旦挂在心上，那就像根钉子似的，如何也拔不掉了。

    “三姐姐，你这是怎么了？”靳宜珍虽然听得入神，可还没忘记自己的主人之则，看到靳宜淑脸上奇怪的神情，她不禁停下来问道，“可是觉得无趣？不如我们打双陆耍子，等明儿我再自己去安时院请教大姐姐。”

    靳宜安闻言也看向宜淑，果然她神情有些奇怪，并不像是因为先前谈过的事情，倒像是被什么吓到。

    时近正午，这个时候各院中的下人们都在院中伺候，也只有粗使的婆子丫头会去大厨房领饭。那个婆子身材高大，走路虎虎生风，难不成是去大厨房领饭的？只是，并未见她手上提着食盒啊。靳宜淑有些想不通，随即又觉得自己太过紧张，不过是个有些异样的婆子而已。看到靳宜安和靳宜珍都看着自己，她摇头笑道：“没什么，只是看到个奇怪的婆子。”

    “奇怪的婆子？”靳宜珍好奇起来，也不去管自己的绣品了，只拉着靳宜淑追问是个什么样的婆子。

    拗不过靳宜珍，靳宜淑只好将自己方才看到的情景说出来。

    “很高吗？有多高？比父亲还高？”

    靳宜淑摇摇头：“我看怕是比父亲还高呢，脚也大，穿的裤子都肥大的很，这样的婆子也只能感谢粗活了，出去见客怕是会吓倒一群人。”

    三人都想不明白，还是靳宜珍的孩子气重些，好奇心来得快去的也快，招手叫丫鬟来收拾东西，她自己则一手拉着靳宜安一手拉着靳宜淑撒娇道：“好啦好啦，反正就在府里，早晚能遇得到的，咱们还是快些去用饭吧，我都饿了呢。”

    直到从琴浣苑出来，靳宜淑的疑心还是没有彻底打消，大姐姐刚回来，又什么都不记得，宜珍又是个不爱管事的性子，她们对府中人事不熟悉倒没什么，可她清楚，府里似乎没见过这么个身材特异的婆子。只是靳宜淑自己也不敢确信自己见过府中所有下人，更何况这婆子也有可能是最近新买来的，否则她早就让人去追问了。

    与靳宜淑达成了联手的默契，靳宜安并未着急开口，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沉思究竟该如何应对，直到走到姨娘们住的繁华居，她才停住了脚步。许久不曾见过大姨娘了，虽然为了避过杨氏的猜疑，可她也不能一直不见，想来这些日子，大姨娘怕是一直挂念着自己呢。

    “三妹妹你……”靳宜安刚开口，就看到宜淑仍旧眉头紧皱，摇摇头道，“不过是个婆子罢了，也值得你这般费心？”

    靳宜淑勉强笑了笑，道：“也不是，那个婆子倒不算什么，早晚有见着的时候，只是有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忧心些什么。”

    还能有什么，自然是婚事了。

    靳宜安抬头看看繁华居的大门，奇怪的问道：“你不去问问宁姨娘？”夫人若是想给宜淑定亲，总要有口风露给宁姨娘的吧，哪怕是不透口风，这种事情不去找自己的生身姨娘反而来找平日关系就不穆的长姐，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不能让她知道。”靳宜淑摇头，“大姐姐是要去看大姨娘吧？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话，她也不管靳宜安，就带着春儿快步走开了。

    还真是奇怪。靳宜安挑了挑眉，让草儿先一步去看看大姨娘在不在房里，她则是缓步走了过去。

    这身子真是没用，不过是略微劳累了些，又晒了太阳，竟然就有些撑不住，可不能让木儿和草儿察觉到，否则定要给自己做些又苦又涩的药汤，说不定还要拉自己出去活动腿脚，她可不要。用帕子拭去额上的汗，靳宜安轻拍了几下脸颊，好让自己能显得精神一些，也免得到了姨娘跟前露了痕迹，平白惹姨娘担心。

    没走几步，草儿就快步从大姨娘住的飞羽阁走了出来。

    靳府姨娘们都住在繁华居，不过院子里又单独隔开几个小院子，三位姨娘分别住在其中。

    “姑娘累了吧？奴婢看您今天气色都不太好，还是身子太虚了些，等回去后，奴婢给您琢磨个方子。”草儿扶住靳宜安，笑嘻嘻的说道，“木儿姐姐已经把房中和院子里的花草都看起来了，您是再倒不掉那些药汤的。”

    靳宜安的身子一僵，带着三分讨好的扯了扯草儿的衣袖：“我身子挺好的。”

    只是这话能说服得了草儿才怪。

    听说大姑娘来了，大姨娘跟在草儿后面就出了门，果然看到靳宜安已经走进了院子，正向这边过来，脸上的笑容就怎么也忍不住，连眼圈都微红了。

    “姨娘这些天可还好？”靳宜安笑容很淡，就如同见了常人随便寒暄一般。

    只是这问候听在大姨娘耳中足以让她激动了，连连点头道：“很好，我很好，大姑娘这些日子可好？听说前几天和夫人去龙舟会，你伤才刚好，没有被车子颠到吧？这些天还头疼吗？还有没有吃药？”扶着靳宜安进了房，她又连忙让靳宜安坐下，命小丫鬟去煮茶。

    靳宜安没开口，由着草儿又伶俐又简便的把话答清楚，她才细细打量起大姨娘的房间。

    这房间和她当初的房间一样，空空的如雪洞一般，桌上只有一个简单的妆盒，几样再普通不过的首饰，案子上也只摆着两只长颈白瓷瓶，里面插着些采来的鲜花。床上铺着半旧的绫面单子，虽然料子不错，但靳宜安知道那已经是前年做的了，针线筐里仍旧放着绣了一半的绣品。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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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 一件衣服而已？

    大姨娘有些局促，自大姑娘回来后，这还是第一次来她房中，虽然神色间疏远了不少，但能看到大姑娘，她就已经很满足了。稍稍移开视线，大姨娘就看到了草儿，眉头不禁一皱。

    这个丫鬟的传闻，她可听了不少，这么嚣张跋扈的丫鬟，跟在大姑娘身边岂不是害了大姑娘？想来大姑娘以前一直是个柔顺乖巧的，如今变成这个性子，定是这个丫鬟看她什么都不记得才撺掇了她。不行，不能让这个丫鬟害了大姑娘。心里寻思了半天，大姨娘终于找了个由头开口道：“大姑娘，我这儿前几日得了些云雾茶，是你平日最爱的，我让小霞给你包点回去。”

    “劳姨娘费心了，其实我那里还有不少，姨娘还是留着自己用吧，什么时候我的喝光了再来和姨娘讨。”靳宜安摇了摇头，大姨娘这里轻易得不到好东西，这些云雾茶怕还是父亲心血来潮送给她的吧。

    大姨娘羽华是靳济则娶了杨氏半年后，因为杨氏有孕才纳的，谁料杨氏胎未坐稳小产了，且因此而伤了元气，大姨娘却很快就传出了喜信。人人都说，是大姨娘冲了夫人，以至于杨氏小产而她却有了孕。虽然查明小产之事和大姨娘无关，杨氏心里却始终放不下芥蒂，夫人既然如此，这府中哪个不是捧高踩低的，再加上大姨娘是个从来就逆来顺受的脾气，更是被踩到了尘土里。说来也是奇怪，虽然夫人看不上大姨娘，可老爷却是对大姨娘还有些情分的，也是为此，大姨娘才没被彻底作践到泥里去

    虽然房间里很素净，但看床上桌上的摆设，就知道大姨娘是个心灵手巧的人，只可惜徒有一双灵巧的手，性子实在太柔和。

    “大姑娘，你这些日子好好将养身子，反正婚期就在今年，听姨娘的话，莫要和人置气，尤其是不要惹得夫人不快，横竖也不会太久了，“大姨娘细细的叮嘱，”等你嫁过去就是正室嫡妻，到那时，一切都顺顺利利的了。”

    倘若没有这一次死而复生，自己也会像姨娘这样唯唯诺诺的过一生吧？哪怕是嫁去了忠信伯府，最好也不过是保住一条性命……不，她在自己家都保不住性命，更不要说更加复杂的忠信伯府了。

    靳宜安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起身笑道：“时间不早，姨娘也该去午睡一会儿了吧？我也该回去了。”她不能在这里太久，倘若传到了夫人耳中，怕是又会给大姨娘惹来麻烦。只是，总也不来也不成，哪怕她真的失忆了，这也是她的姨娘，不来反而惹人诟病。最好的办法就是这样子，偶尔来一来，不太亲近，也不太生疏，待时间久了，慢慢亲近起来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这么快就要回去？”大姨娘一愣，连忙说道，“不再坐会儿么？”

    “不了，回去略歇歇，还要给老祖宗做双鞋子。”靳宜安起身道，“姨娘多歇歇吧……那些绣活不急着做呢。”都说她的女红好，可她却仍是不及姨娘，也是因为姨娘女红好，手里才稍微有点闲钱打点下人，不至于太窘迫。

    靳宜安还没走出门，大姨娘的贴身丫鬟小霞就哭着走进来了，见到靳宜安，她连忙垂下头哑声问好。

    “哟，这是怎么了？跟谁吵嘴输了么？”靳宜安停住了脚，让草儿拉过小霞来，看她满脸的委屈不像是和人吵架，倒像是被人骂了一顿。说起来这个小霞倒是个老实的孩子，跟了大姨娘有四五年了，如果不是有她，大姨娘怕是想喝口热水都要麻烦许久。

    小霞飞快的抬头看了一眼大姨娘，又低下头讷讷的答道：“回姑娘的话，奴婢没有和人吵嘴。”

    “那就是被人欺负了？”

    “没，没有。”

    这次，连泪珠子都掉到了地上。

    大姨娘有些着急，顾不得靳宜安在前，用力将小霞一扯，笑着和靳宜安说道：“大姑娘不是还要给老祖宗做鞋么？小霞的事儿我待会儿问她就好，不过是小孩子家拌嘴，不值当让大姑娘费神。”

    “姨娘这话说的，我怎么听着像是在赶我走呢？”靳宜安此时是一点都不着急走了，重新坐回方才的椅子上，叫了小霞上前来问道，“听说你是一直跟着我姨娘的，做事很是用心，我该好好谢你的。你不要怕，好好的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如果是被人欺负了，我也好帮你找回公道是不是？”

    听靳宜安这么说，大姨娘更急了，当初大闹洗衣房的事儿可是在府里传了许久呢，她可不敢让大姑娘再去哪儿大闹一次。站在大姑娘身边，她又不能出声，只能拼命向小霞使眼色。

    “回，回大姑娘的话，没有人欺负我。”

    说是这么说，可连声音都颤起来了，这话谁能信？靳宜安扭头看了眼不自在的大姨娘，脸色沉了下去：“我还是不是主子？有什么话要瞒着我才行的吗？”

    她自回来后一扫先前的懦弱性子，说起话来也较先前多些气势，吓得小霞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结结巴巴把事情经过全都说了出来。

    “不过是点小事，大姑娘切莫放在心上。”大姨娘听了以后顾不上别的，先急着去安抚靳宜安，“一件衣服而已，又不值什么，你可别小题大做。”不过是让一步就过去的事情，可不能让大姑娘闹将起来，她受点委屈不算什么，可大姑娘还要名声呢。

    “这还是小事情？姨娘，你也忒好欺负了。”靳宜安有些恨铁不成钢，同时也有些自嘲，想当初，她不也是这样么？每每受了委屈，明菊明兰尚且为她不平，她却还去劝她们莫要生事。谁知转眼间，她身边只剩下一个明兰，明菊究竟在哪儿，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都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大姑娘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吧，这事儿有我呢。”大姨娘急得额头都沁出了细汗，忍不住瞪了小霞一眼，这丫头也太莽撞了，怎么就说出来了呢。

    这样的事情也不是头一次了，靳宜安记得她小时候，姨娘就是抱着她，边教她穿针引线描花绣图，边跟她说些看似极有道理的话，什么万事和为贵，什么退一步海阔天空。一句句，深深印在她的心里。直到退无可退，她才知道，有些时候是不能退的，有些东西是不能让的，否则，迟早会将自己的性命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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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 我们姑娘还要面子呢

    事情并不复杂，就是一件衣服。

    先前宁姨娘看上大姨娘一件绣样别致的裙子，让人借了去看花样，看过后就一直放着也没想起还。谁知针线筐放在裙子上，丫鬟收拾的时候不小心将剪刀掉出来，将裙子剪破一条口子。如果这裙子是宁姨娘的，那丫鬟怕是吓也吓死了，可裙子是大姨娘的，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反正放了好久都没还回去，她干脆就将那裙子改改，拿去自个儿穿了。

    今天大姨娘收拾东西正好想起那条裙子，于是让小霞去要回来。到了宁姨娘那里就看到那个丫鬟身上穿着的正是，脱口就说了出来，结果宁姨娘怒了，说小霞血口喷人，也不问那裙子，就让人赶了小霞回来。小霞还是被赶出来后听那丫鬟和自己炫耀，自称是弄破了就自己改改穿了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好个会算计的丫鬟，竟然敢拿了姨娘的衣裳去穿，这岂是让一步就能算完的？”靳宜安一按大姨娘的肩膀，加重了语气道，“我回来后还没问候过宁姨娘了，正好今儿一起问候了。”

    说完，她也不支使小丫头，让草儿前头打起帘子就走了出去。

    “你啊你，这可如何是好！”大姨娘急的直跺脚，忍不住点了小霞一指头，“大姑娘现在脾气冲得很，为了要明兰大闹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事你怎么能告诉她？”

    小霞扁了扁嘴，委屈的看了大姨娘一眼。她也不想说出来的啊，可大姑娘如今好有威风呢，被大姑娘一瞪，她哪儿还敢撒谎？再说，她自己也恼的很啊，姨娘好端端的一条裙子，就被那个丫鬟一声不吭的拿去穿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

    再恼也于事无益，大姨娘又怕靳宜安会吃亏，提起裙子也跟着冲了出去。

    “大姑娘，你听我一句劝，就别闹了吧，一条裙子又不值什么。”

    “咱们自己人闹起来不好看，凡是退一步也就过去了。”

    “这事要是让夫人知道，怕是会恼了你啊，你不是要给老祖宗做鞋吗？那可是大事，不要耽误了你的功夫。”

    伴着大姨娘的劝阻，靳宜安已经是走到了宁姨娘所居的和风阁，在门前，她停住了脚步。

    大姨娘心里一喜，以为自己终于劝住了大姑娘。

    谁料靳宜安却说道：“姨娘，谁说我要闹什么了？我不过是路过这里，去跟宁姨娘问个好而已，说起来，我刚回来时，她还陪夫人跟前的王妈妈来给我送过东西，我还一直没和她道谢呢。”

    问好？如果真是问好才怪了。大姨娘扯住靳宜安的衣袖不肯松手。

    草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大姨娘怎么如此糊涂。今儿如果不给那个丫鬟点颜色看看，下次别的丫鬟也可以如法炮制了，都借件衣服过去剪破了自己拿去穿算了，如今大姑娘要为她讨个公道，她还要一再阻拦。

    在门前站好，草儿正色看着大姨娘道：“大姨娘，不是奴婢说您，可您这也太不给姑娘面子了。我们姑娘要给您讨个公道，偏您这样三推四阻的，你自己想想，是不是太寒了我们姑娘的心？况且这次不教训那丫鬟，下次还不知道要丢什么东西呢。说句不客气的话，您不要面子了，可我们姑娘还要面子呢，您没人的时候说几句就算了，如果到了宁姨娘跟前还这么说，――给姨娘出气，结果被姨娘拆台，我们姑娘还有脸见人吗？”

    草儿声音清脆，虽然不多大声，但字字清晰，一番话说得大姨娘涨红了脸，偏草儿句句在理，她就算想反驳也没办法反驳――就算她不要面子，也不能让大姑娘在人前抬不起头来啊。

    “就是，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想在事情没闹大前拦住大姑娘啊，你这丫头真是太不懂事，遇上这种事情不说拦着主子，还要挑拨主子去惹事。”眼下四处无人，只要劝了大姑娘回去，谁也不知道是不是？

    “晚了。”

    靳宜安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随后就被坚强取代。

    草儿已经推开了虚掩着的门。

    靳府的午后，各房主子大多都在休息，门向来是掩着的，不过没有上锁而已。

    和风阁的格局和飞羽阁差不太多，都是小小的一间正房两间耳房，中间一个小院子，唯一特别的，也就是和风阁还有个小厨房，是当初宁姨娘怀修哥儿的时候，靳济则特意让人修起来的。

    “宁姨娘的院子倒是有趣，竟然种了这么多葡萄，听说这东西是从西域传来的，不开花只结果，真真是有意思。”靳宜安慢慢的走着，不像是来闹事，倒像是来闲逛的。

    一直躲在小偏房里偷懒的看门婆子终于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出来后先看到大姨娘，想起刚赶走了大姨娘的，心里不禁纳罕：难不成大姨娘竟然会来找事不成？这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刚要开口，婆子再一看，大姨娘那边除了小霞还有两个人，靳府的姨娘身边都是两个丫鬟一个婆子，那两个不可能是大姨娘的丫鬟啊，而且，也不像啊。

    待靳宜安转过身，婆子才看清了她的脸，她虽然平日里极少见靳宜安的面儿，但也算有印象的，靳宜安又长得和大姨娘有七分相似，婆子此刻更是确信那是大姑娘无疑。难不成是大姑娘来给大姨娘撑腰？这可是有点难办了，现在谁都知道大姑娘可不是当初那个比大姨娘还好欺负的主子了，她可惹不起。

    心里想通了，婆子连忙陪着笑小跑着到了靳宜安身边：“给大姑娘请安，大姑娘今儿怎么有兴致来了，奴婢在偏房里收拾点零碎，竟没听到声音，真是该打。”

    “哪里，大娘严重了。我也只是路过这里来看看大姨娘，然后想着还没来过宁姨娘这里，就这么过来了。诶，我这时间是不是来的不对？”

    何止是不对，谁会挑人家休息的时候来打搅？

    可靳宜安就是来了，还来得很理直气壮。

    “我们姨娘可能还没睡醒，要不，大姑娘稍待，奴婢这就去问问去？”婆子躬着腰，没有半点不敬，尤其是看到一边的草儿，她更是不想做个出头鸟。

    靳宜安点点头，含笑道：“有劳大娘了。不过，天气这么热，我去房里等可使得？这太阳晒得有点头晕呢。”

    婆子怎么敢说一个不字？若是真晒坏了大姑娘，除了她，是绝对没有别人会担这个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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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 是偷的，还是赏的？

    粗使的婆子哪有进房里伺候的资格，她也不过是引了靳宜安去偏房，然后去转请宁姨娘的丫鬟去通报罢了。

    在造型精巧的酸枝木小凳上坐定，靳宜安缓缓打量了房中摆设后赞道：“宁姨娘这里还真是雅致呢。”

    可不是么，虽然不似杨氏房中那么大气富丽，可每一处都精巧别致，都是下了极大功夫的呢。墙上的画，桌上的瓶，乃至窗前的妆镜妆盒，无一不精，果然宁姨娘是府中最得宠的姨娘。

    大姨娘越发的惴惴不安，不知靳宜安究竟想要做什么，可人都来了，这个时候再回去也晚了，她现在唯一盼着的是宁姨娘睡下了不见人。

    “姑娘，走了这一上午渴不渴？”草儿看到靳宜安脸上微露倦容，立刻问道，又凉凉的说道，“果然宁姨娘都不把我们大姑娘放在眼里吗？进来这么久，连杯茶都不给上。”

    立在一旁的丫鬟闻言忙不迭的去倒茶，她哪里是不给上，她是压根没反应过来。

    片刻后，帘子动了动，一个丫鬟端着茶盏走了上来，低垂着头小声道：“姑娘请用茶。”

    靳宜安没去看茶，视线一直停在那丫鬟身上。她认得这丫鬟，也认得这丫鬟身上的衣服，曾经，这丫鬟也给她奉过茶，只是一不小心将整盏热茶倾到了她的身上，这丫鬟身上的裙子，花样细密灵巧，正是大姨娘的手笔。

    想想那十几年，处处当差都小心翼翼的丫鬟们为何在自己身上频频出错？呵，她那时候只想退一步海阔天空，蠢啊。

    “姑，姑娘。”丫鬟被靳宜安盯得浑身不自在，想到曾经做过的事情，冷汗不由得一点点沁了出来。那时候只想着讨主子欢喜，可是，大姑娘再不得宠也是主子啊，现如今大姑娘已经变了性子，万一……不对，大姑娘都忘了以前的事情了，她有什么好怕的？

    靳宜安收回视线，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不禁怒道：“这么热的天还上这么热的茶，是要烫死我吗？”

    丫鬟吓得浑身一抖，连忙认错，想要借着重新给夏柳倒茶的机会躲出去。大姑娘真的是变得好凶啊，早知道就不偷懒出来了，哪怕再姨娘房里给姨娘捶腿也比这样好啊。

    “等等。”待丫鬟走到了门口，靳宜安突然出声叫住了她，“你且先回来。”

    主子相召，丫鬟就算现在是想飞一般的逃开，也不得不乖乖的走回来。

    靳宜安拧着眉上下打量丫鬟，打量过以后又回头看看草儿，有些纳闷的问道：“草儿，我怎么觉得她身上的裙子这般眼熟？”

    草儿闻言也转过头去看，随即说道：“咦，果真眼熟呢，姑娘。”

    “我怎么看着和我前天换下来的那件一样？你们不是让人拿去洗了么，怎么到了她的身上？”

    这话把丫鬟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战战栗栗的说道：“姑娘明鉴，奴婢万不敢碰姑娘的衣裳的。”她这时才想起来，自己身上的裙子可是大姨娘的，大姑娘这是给大姨娘出气来了，只是，为什么大姑娘非要说那裙子是她的？

    “不敢？”靳宜安语气有些不悦，“那裙子上绣的花儿我一眼就能认出来，明明是我刚回府的时候，大姨娘特意绣了送来的，难不成那是你自己绣的？还有，你一个丫鬟而已，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绫子面裙子？”她自是有底气说这番话的，因为大姨娘的确送过她，而且送过不少。

    “姑娘饶命，奴婢对天发誓，这裙子真的不是您的。”丫鬟见靳宜安越发的笃定，更是吓得战战兢兢，连连叩头道，“姑娘，这裙子真的不是您的啊……”

    帘子忽然被掀开了，宁姨娘自门外走了进来，边走边笑道：“这是怎么了？可是这丫头哪儿惹了大姑娘不高兴？小云，把小晴带出去，让她在太阳底下跪着认错。”

    初夏的天气已经有几分炎热，午后这个时间在太阳底下跪着，可真真是折磨。只是这话从宁姨娘口中说出来，仿佛闲话家常，半点不忍也无，她声音极是动听，说出这番话来却让人不由得心生凉意。

    “那倒不必。”靳宜安摇了摇头，“这么热的天气跪在太阳底下，怕是晒也晒化了呢。”想支开那丫鬟？那也要问我我靳宜安同不同意。

    说完这句话，靳宜安倒像是不管那丫鬟了，任由她在地上跪着，转而拉着宁姨娘的手笑道：“今儿上午和三妹妹一齐去了四妹妹那里玩，回来路上恰巧路过繁华居，想着还没来和几位姨娘问过好，便冒冒失失的闯来了，姨娘不会怪我来的不是时候吧？”

    不怪？挑个人家正休息的时候来，没见着主人前就先发作了主人的丫鬟，谁心里能痛快？

    不过，眼前的宁姨娘倒是一点都看不出不痛快，笑吟吟说道：“我还巴不得你来陪我说说话呢，怎么会怪你？自你回府，一来你身子不好，二来我也有些闲事要忙，倒是没怎么和你见过面，还怪是想你的。”

    两人言笑晏晏，不知道的还以宁姨娘才是靳宜安的生身姨娘。

    说了会子闲话，靳宜安忽而想起了那丫鬟，有些不快的说道：“这丫鬟好生可恶，我看她身上穿的裙子很像是我前几天刚换下去洗的，问她几句，她却支支吾吾不肯作答。”

    大姑娘这话说的有意思，怎么可能她的裙子会落到一个丫鬟身上。宁姨娘眉头微微动了下，笑脸不变，仍旧细声说道：“这怎么可能呢？她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碰主子的东西不是？”

    “可那裙子上的针线的确是出自大姨娘之手，况且，她一个丫鬟而已，怎么可能穿得和主子一样？”靳宜安偏着头，有些不解的看宁姨娘，“是姨娘赏的？姨娘未免也太大方了，这可是上好的料子呢。”

    “姑娘真会说笑。”宁姨娘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实在想不通靳宜安的心思，难道这丫头在给自己挖坑？一旦说不是自己赏的，这丫头就会立刻说小晴是偷的？可若是说是自己赏的，万一扯到最后，岂不是把自己也给绕进去了。宁姨娘心里可清楚的很，那件裙子的确是大姨娘的。

    宁姨娘不出声，倒是草儿开口了，她嘻嘻笑道：“姑娘，您快让奴婢来宁姨娘院子里伺候几天吧？想来只要奴婢伺候的好，定也能换一身上好的料子回去。”

    “去，没大没小。”靳宜安不疼不痒的瞪了草儿一眼，不再追问宁姨娘，而是问那丫鬟，“你身上的裙子究竟哪里来的？是姨娘赏你的？还是……”

    还是偷的我的？

    丫鬟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汗，忍不住频频去看宁姨娘，没有主子发话，她怎么敢答？如果她说是姨娘赏的，可姨娘不肯认怎么办？虽然这事儿姨娘知道，但姨娘可没说要替她担着呢。可如果不是赏下来的，她一个丫鬟又哪能得到这么好的料子，岂不是要被大姑娘污蔑是偷的？

    偷姑娘的东西和偷姨娘的东西差别就大了，姨娘怎么说也就是半个主子而已，何况还是个不得宠的，可大姑娘那可是真真正正的主子。况且，大姑娘的衣裳怎么会跑到繁华居来？那只能可能是她跑去洗衣房院子里去偷的啊，这名声一传出去，她是定要被打一顿赶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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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 承认

    “一件衣裳而已，究竟是怎么来的还答不出？倒真是让人好奇啊。”靳宜安说着奇怪的看了宁姨娘一眼，“姨娘，我看这丫鬟挺机灵的，怎么答个话要这么半天，倒真像是别有隐情呢。”

    宁姨娘面不改色，也没有理会小晴求救的目光，仍旧笑盈盈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平日里也不见她进屋伺候，大姑娘，不如你先回去，等我把她问个清楚再和大姑娘好好说。”

    “姨娘这么做岂不是自寻麻烦吗？反正我就在这里，你直接问了，也省得再让人跑一趟不是？”靳宜安坐的很安稳，根本没有动一动的打算。

    大姨娘急得直冲草儿使眼色，盼望她能劝着点靳宜安，今儿的靳宜安未免太咄咄逼人，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强势的女儿。可惜草儿只笑着冲大姨娘摇头，没有丝毫要劝靳宜安的意思。

    房间里的气氛微微凝滞，宁姨娘脸上的笑容略淡了淡，也不再看靳宜安，而是将视线放在了跪在地上的小晴身上。她是在想，究竟是保还是不保这个丫鬟，若是保，她势必要承认那条裙子是她赏下去的，可大姨娘的女红在府里是出了名的，随意一辨就能知道那出自大姨娘之手，如今的大姑娘可没那么好打发，她也会落个包庇之名；若是不保，那可就坐实了这丫头偷盗的罪名，定然是留不住了，这么一来，她岂不是要失了院子里的人心？

    靳宜安半点也不急，只有一口没一口的品着茶水，柔柔的眼波落在小晴身上，仿佛在打量一件上好的瓷器。

    “姑娘，眼看这时间不早了，您还要吃药呢……”草儿的话终于打破了房中的静默。

    大姨娘心喜，飞快的瞅了草儿一眼，这丫头还算懂事，知道拐着弯劝主子回去。

    “还是这丫头懂得心疼你，既然你还要吃药，那姨娘也就不多留你了，”宁姨娘慢慢起身，“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饶过小晴这丫头的，定让她把话说个明白。”

    靳宜安却仍旧端坐着，纹丝未动。

    这样一来，情形变得更尴尬了，宁姨娘和大姨娘都已经站了起来，整个屋里只有靳宜安还坐着。

    “药是要吃的，不过晚吃一会子也没什么。”靳宜安说完，脸上忽然露出了了然的笑意，指着小晴道，“你这丫头究竟从哪儿偷来的衣裳，还不快给我交代？”

    小晴大惊，连连叩头道：“姑娘明鉴，奴婢不是偷的，真的不是偷的啊！”

    宁姨娘也有些怒了，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问道：“大姑娘，你为何一定要指认我的丫鬟偷了你的衣裳？难道我就不能赏她一件半件衣裳？”一再逼问，她也不想再和大姑娘胡搅蛮缠了，小晴她是保定了，不过是一件衣裳而已，只要她应下了是她赏的，等赶走了大姑娘，随便她和大姨娘说几句，以大姨娘的性子，定是会选择息事宁人。

    此言一出，靳宜安愣了下，奇怪的看着宁姨娘问道：“姨娘这是说，裙子是您赏下去的？”

    “没错，小晴做事向来勤勉，正好我这条裙子穿腻了，就赏了她了。”

    “姨娘还真是奇怪呢。”靳宜安皱皱鼻子，“人家从一开始就问是不是你赏给她的，可她不说，你也不说，不过是一条裙子罢了，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宁姨娘一滞，是啊，一条裙子而已，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当然是因为那根本就不是她赏下去的。

    “还有啊，既然裙子是姨娘赏的，姨娘又何必动怒，还和我说‘绝对不会绕过小晴’，‘让她把话说个明白’，弄得我还以为姨娘也不知道她裙子是从哪儿来的呢。”

    这话的确不通，却是在常理之内。宁姨娘一直没想要要不要应下，直到最后被靳宜安激怒才出言，先前的话不过是拿来敷衍靳宜安的，只是这时候却都成了她的绊脚石。

    主子们在较劲，一直不曾起身的小晴在求饶的时候脑子也在飞快的转动，眼看大姑娘步步紧逼，而自己主子看过来的眼神已经微冷，她浑身都起了一层冷汗。也只有这样了，小晴将心一横，爬到大姨娘跟前重重的叩了几个头道：“大姨娘饶命，是奴婢冒犯了您，这裙子是您的，奴婢先前不小心弄坏了，便私心发作犯了糊涂，拿去改了自个儿穿了。”

    不等大姨娘反应过来，小晴又爬到靳宜安脚边哭道：“大姑娘明鉴，奴婢这次说的都是实话，这裙子真的是大姨娘的，不是奴婢偷的您的。我们主子之所以一直不说话，是因为她也不知道这裙子是哪儿来的，又对奴婢一片爱护，不肯相信奴婢真的做出偷盗之事，都是奴婢辜负了主子的信任，奴婢对不起主子，是奴婢被猪油蒙了心……”她哭的声泪俱下，言辞倒是恳切到了极点。

    好一个机灵的丫头。靳宜安忍不住挑了挑眉，含着笑看向宁姨娘：“这丫头还真有点意思。”

    包庇一事从宁姨娘口中说出来和从丫鬟口中说出来，结局绝对不同。小晴这番话不仅解了宁姨娘的围，还帮宁姨娘收买了人心：有宁姨娘这样肯用心去护着下人的主子，那可是难得的运气，至少不用担心关键时刻被主子当做弃子抛弃，同时，她也趁此向宁姨娘表了忠心，真可谓一箭三雕。

    “她向来是个好的，只可惜这次犯了糊涂。”宁姨娘松了一口气，看向小晴的眼神不禁转暖，这件事总算是扯开了，她微带自责的神色对大姨娘说道，“姐姐，都是妹妹的不是，没管好下人，竟然让她把爪子伸到了你的衣裳上。”

    大姨娘何时当过宁姨娘这般客气，慌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还是靳宜安出言才解了她的困窘。

    “姨娘，现在既已水落石出，我也没什么好问的了，小晴是你的丫鬟，怎么处置是姨娘的事。”靳宜安终于站起了身，“折腾这么久还真是累，明明是来和姨娘问好的，结果却惹了姨娘不快，宜安给姨娘陪不是了。”

    哪里是问好，本来就是兴师问罪的吧？宁姨娘恨得咬牙，却不得不露出笑脸：“大姑娘这是说哪儿的话，都怪这奴才做了蠢事，还惹得大姑娘劳神，大姑娘没生我的气就谢天谢地了。”

    “我怎么会生姨娘的气呢？不过是个丫鬟犯错罢了，姨娘随便打她几板子也好，降成小丫头赶走也好，都不过是小事一桩。”

    她倒是把话说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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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 常老太太的心事

    纵然是心里再气，可自己丫鬟做下的错事，宁姨娘也不能自己承认就是自己默许的，想来想去，终究是让人带了小晴下去，杖责十下，现在她还用得到这个丫鬟，可不能降成小丫头赶出院子。

    和和气气的同宁姨娘告了别，一出和风阁的院门，大姨娘脚一软差点跌倒，幸好有小霞扶着才站稳了。

    “姨娘这是怎么了？”靳宜安挑着眉看大姨娘，她当然知道是为什么，可她必须要让大姨娘知道，一味的退让只能是被人欺辱，想要真的好好活下去，就决不能糊涂过一辈子，不然，什么时候连自己的性命都会糊涂着丢掉了。

    大姨娘抓紧了小霞的手，抖着声音说：“这，这可如何是好，大姑娘，你逼着她罚了小晴，可是把她得罪狠了。要知道，冤家宜解不宜结，为了一条裙子得罪她，不值当啊。”

    “可我知道，今天忍了这条裙子，明天还会有第二第三条，将来只怕连性命都被人谋了去。”靳宜安打断了她的话。

    “哪有……哪里就有那么夸张，”大姨娘连连摇头，“只要我们好好过自己的，不去得罪人，谁会来谋我们的性命？大姑娘，你想多了，不会的。”

    她从来没得罪过人，还不是被害了性命？只不过是她挡了别人的路而已。靳宜安疲惫的摇了摇头，这话却无法对大姨娘说出口。做人不能一步不让不假，但也不能处处让步，不该退让的时候，就该守住底限。

    看大姨娘的表情就知道她根本想不通这个道理，靳宜安摇了摇头，这个时候说什么也没用，还是让大姨娘慢慢想通吧，更何况她也不能和大姨娘说得太久，这院子里还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她们呢。

    回去的路上，草儿看靳宜安眉宇间有些阴郁，知道她是在为大姨娘的事烦心，想了一想开口道：“姑娘，毕竟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只要您慢慢站稳了脚跟，大姨娘慢慢会懂得您的苦心的。”

    靳宜安笑笑，柔若无骨的小手紧紧攥起来，不论姨娘能不能懂，她都不能再让人欺负到自己人头上来。

    “可是，姑娘怎么就能笃定宁姨娘不会一味横行？万一她不管不顾的要保下那个丫鬟呢？”

    “草儿，你对靳府还是不够了解。”靳宜安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父亲向来标榜规矩，如今做了国子祭酒，更是要清名，怎么肯传出持家不严的名声？一直以来，整个靳府都是一团和气，主子仁善，姐妹同心，下人更是规规矩矩，从来没有过丑闻。当初刘氏奶娘那件事，还是杨氏费了周折才没传出什么风声来。宁姨娘就是了解父亲，才不会一味包庇那个丫鬟。要知道，或许大姨娘不会告状，但变了性子的大姑娘究竟做出什么事来，还真不好说。

    呵呵，可惜这么重名声的父亲竟然不知道，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儿曾害死了他的长女吧？若是这事情传了出去，父亲还会把宜宝捧在手心里吗？

    听过靳宜安的解释，草儿了然的点头，又笑道：“怪不得姑娘敢去得罪宁姨娘，只要咱们行事在理，她就不能找咱们麻烦呢。”

    “说的没错，只要咱们行事在理，她就不能光明正大的找咱们麻烦。”靳宜安抿了抿唇，“不过，私底下有点小动作就不好说了。”

    草儿立刻拍了拍胸脯：“有我呢，姑娘怕什么？唔，动手的事情可还要姑娘先提个醒，免得出了岔子。”

    主仆两个一边小声说笑着，一边往安时院走去。

    一个身影从繁华居出去，一路走到了鸣麓院，敲过门以后就有婆子忙不迭的拉了进去。

    “大姑娘就说了那些话，其他的什么都没说？”常老太太斜倚在榻上，眼睛似睁未睁。

    “回老太太的话，大姑娘总共和大姨娘说的话还没有和宁姨娘说的多，”一人半跪在榻前，轻轻的给常老太太捶着腿，小声的说道，“大姑娘现在厉害的很呢，硬是逼着宁姨娘罚了小晴。”

    常老太太眯着眼，半天也没出声，不知是在想事情，还是睡着了。

    那人也不奇怪，仍旧小声的说着：“大姨娘还是那个样子，听说大姑娘要去找宁姨娘，吓得话都不会说了，一再的求大姑娘息事宁人。等到出了和风阁，大姑娘好像和大姨娘拌了嘴，奴婢看大姑娘的神色都变了呢。”

    “大姑娘身边那个草儿可真是个呛人的小辣椒，嘴皮子利落的很呢。”

    “大姨娘可有和大姑娘说些别的话？只是劝大姑娘么？”常老太太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有没有给过大姑娘什么？”

    那人手一顿，仔细想了下，摇头道：“回老太太的话，没有。大姨娘只是劝大姑娘不要去得罪宁姨娘，却因为这个把大姑娘给得罪了，她倒是想给大姑娘一点子茶叶，可惜大姑娘不肯要。”

    “恩……知道了。”说完这句话，常老太太再次静了下来。

    而那人则没再说下去，放开了手，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暖暖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正好在榻前印下窗棂的形状，榻上的常老太太却笼罩在一片阴影中。

    不知过了多久，她从袖袋里摸出一枚小小的玉环来，那玉环成色一般，只是从玉环上系着的丝线看得出，这定是有年头的东西了。纵然常老太太养尊处优多年，一双手虽然保养得宜，但也已经是布满皱纹，她正用这双手极认真的抚摸着玉环，不知为何，她却始终没有看过一眼。

    又是极长的一阵沉默过去，常老太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睁开了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人啊，一旦上了年纪，就喜欢想事情，想的越多就越是停不下来啊。小心的将玉环重新放好，她缓缓坐了起来。

    已经这么多年了，事情应该过去了才对，羽华那孩子都没想起来过，更不用说已经前事尽忘的宜安了。宜安那孩子也是个命苦的，如今是该对她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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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 宴客（一）

    似乎风向变了！

    靳府这两个月来发生了不少奇怪的事情，以至于下人们都有些见怪不怪了。

    就好比失忆后的大姑娘性情大变，就好比一向不大作兴大姑娘的老太太突然待见大姑娘了，就好比向来不太喜欢待客的夫人要在府中宴请宾客了。

    虽然都是些女客，但也是极少见的，况且夫人兴致还那么高。

    “宜安这孩子就是个有孝心的，手又灵巧，看这鞋子，做得可真是精致啊。”常老太太拉着坐在她身边的靳宜安的手，笑得合不拢嘴，“这花儿绣得也太细致了些，你身子刚好，也要小心点，别累着了就不值当了。”

    “不过是一双鞋子而已，宜安哪里就有那么脆弱，老祖宗多虑了。”靳宜安笑得落落大方，将靳宜宝眼中的嫉妒尽收眼底，“再怎么说也是做孙女的一点孝心，老祖宗可不能嫌弃宜安做的粗糙。”

    听了她的话，常老太太更是高兴，连连点头道：“看见这么漂亮的鞋子，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说着，她就让翦芳拿去自己卧房，一再交代要好好收起。安排过后，常老太太从手上退下一支桃红的玛瑙镯子来，颜色通透，一看就品质非凡。

    这下，靳宜安是真的有些惊愕了。先前老祖宗对她突然亲近许多，又一再夸赞她的鞋子，她虽不知道出于何因，但想到老祖宗曾在自己房中埋下眼线，她便只当老祖宗是有意亲近，但如何亲近，也不至于将自己戴了多年的镯子送给自己吧？这岂止是反常，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靳宜宝看着那镯子，几乎快要将嘴唇咬破，想当初她和老祖宗撒娇耍赖也没能要到手，如今竟被靳宜安夺了去！

    “宜安，想什么呢？还不快些戴上给我看看。”常老太太知道靳宜安心里惊愕，却笑着催促她带上镯子。

    实在推脱不过，靳宜安只得将那玛瑙镯子戴在了手上，纤细的雪白手腕衬着桃红色的镯子，越发显得晶莹玉润。

    常老太太满意的点点头，又皱了皱眉：“你这孩子还是太瘦了些，还是要胖一些才显得福气啊。”

    哪怕是和靳宜安联手了的靳宜淑看到这一幕，也不禁深深嫉妒起来。真不知这宜安究竟是得了什么福气，成了嫡长女不说，还得了老祖宗的青眼，若是将来成功摆脱了那门婚事，以她的身份，自可嫁个门当户对的好夫婿。

    正说着，有丫鬟悄悄进来，和门口的大丫鬟轻声说了几句退出去了。

    “老太太，夫人那边说是已经来了客人，要让几位姑娘去见客呢。”敛菲走近了常老太太，她是常老太太的大丫鬟，只是平日里掌管着鸣麓院里的大小事宜，并不常在屋里伺候。

    杨氏说是和京中女眷们来往多了，想着园子中一塘荷花开得正好，便请各府的太太夫人们过府一聚，一来聊聊天解解闷，二来也是逛逛园子，看看荷花。

    不过，不论是靳府的人，还是受邀的太太夫人们，大家都心知肚明，杨氏此举不过是借机将自己的嫡女推到众人面前罢了。

    跟着引路的丫鬟往园子方向走去，靳宜宝自是不想看到靳宜安，拉了宜珍快步走在前面，靳宜淑稍稍慢了一步，便和靳宜安走了个并排。

    “大姐姐，你可有准备好？”靳宜淑悄声问道，她当然也知道嫡母摆这场宴会是为了什么，这不仅是宜宝的机会，更是她的机会，姨娘是不会帮她了，她唯有靠自己。

    “放心，我心里有数。”靳宜安小声道，“你只管照顾好你自己，今天可是你唯一的机会了。”

    靳宜淑轻轻点头，她当然知道，如果自己今天表现的足够好，能给到场的女眷们留下印象，又不十分惹了嫡母的不快，她就算是成功了。抢宜宝的风头？她的确是想，只是怕没有机会活到有人提亲那天去。更何况，这样的场合抢了宜宝的风头，也会令到场的女眷们对自己生出不喜来。

    大家都知道，今天的主角是靳府的二姑娘靳宜宝，其他三位姑娘都不过是陪衬罢了。

    “不过，还有一个办法。”靳宜安嘴唇微动，“只怕宜宝还念着那位袁二公子呢，唉，母亲可真是要伤脑筋了，宜宝越是看不开，母亲越是伤脑筋啊。”

    母亲越是伤脑筋，就越是没有时间在其他不要紧的女儿身上费心思啊。

    靳宜宝快步走了一阵子，忽的停了脚步回头瞪靳宜淑：“宜淑，你慢吞吞的做什么？还不快些跟上来。”

    靳宜淑飞快的应了一声，对靳宜安使了个眼色就跟了上去。

    园子名曰芳时园，离鸣麓院并不远，也是为此，几位姑娘才会聚在鸣麓院。不一会儿，穿过一个月亮门，芳时园就在眼前了。

    此时的芳时园已经极为热闹，接到帖子的女眷们已经到场了大半。杨氏一个人不好接待，二房的王氏也被她请了来帮衬。

    “呦，都说靳府的四位姑娘是四朵花儿，我看着可比花儿漂亮多了。”正在荷塘边和一位夫人闲话的赵夫人看了碎步走过来的四位姑娘，忍不住赞叹道，“看吧，月初在龙舟会上我就见着了大的那三位，这回可算是见齐了，四姑娘虽然还小，但也是个美人坯子呢。这四个美人儿整整齐齐站在那里，真是如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被她称作杨太太的那位妇人约莫三十岁上下，薄薄的嘴唇总是抿着，令她整个看起来有几分刻薄。

    靳宜宝却是和赵夫人有几分熟悉了，听到她的话，立刻娇嗔起来：“您又打趣我们姐妹了，有您在这里，我们哪敢自称美人。”

    “宜宝，你又调皮。”赵夫人笑着在靳宜宝脸颊上轻拧了一下，这才和杨太太介绍了几位靳府姑娘，虽然她不认得宜珍，但前三位她是认得的，剩下的这个自然就是宜珍了。

    宴会就摆在芳时园中临着水特为观景而建的半风亭中，凉风徐徐，夹着荷香，足以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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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 宴客（二）

    杨氏将四个女儿一一介绍给了到场的太太夫人们，自然是博得了一片夸赞。她们倒也不是随意敷衍，虽然有夸张的成分，但靳府的姑娘还真是不错呢，礼仪周全，又沉得住气，杨夫人果然是教女有方。

    “好了，你们姐妹们也别守在我跟前了，平日里总抱怨我拘着你们，今儿你们随意逛逛吧。”杨氏笑得很慈祥，又满意的看了靳宜宝一眼。先前这孩子总逆着她，对于去各府做客极是不乐，今天却是规矩的很呢，想来她也是想通了吧。

    虽然杨氏说了让她们随意逛逛去，可谁又真的敢随意去逛？除了靳宜宝被杨氏带着和几位夫人寒暄，靳宜安几个带着各自的丫鬟都略走远了一些就在一处花阴下停住了。

    靳宜淑有些奇怪，因为昨天在宜宝那里时，宜宝还似是对那袁二公子旧情难忘，怎的今儿忽然就如此上心了，她不可能不知道今儿的宴会是为何举行吧？

    “宜淑，宜淑？”靳宜安唤了两声，奇怪的问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靳宜淑摇了摇头，不论宜宝如何，她今儿最重要的是不露痕迹的让到场女眷们对自己留下印象。

    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倏尔落到了宜珍头上，靳宜安不由得笑了，宜珍头上正插着一支新剪下来的花儿，那蝴蝶就停在了花儿上。

    “真是花一样的美人，就连蝴蝶都给引来了呢。”一位夫人缓步走了过来，她上身穿着一件玉色九盘扣的上衣，下面系着一条湖蓝色绣着缠枝莲花样的裙子，头上也只有一支嵌红宝石的簪子，虽然衣饰并不华丽，通身的贵气却令人无法移开眼睛。

    靳宜安对这位夫人印象很深，不仅因为她是当今皇后的弟弟安国侯沈磊的正室夫人，更是因为她是忠信伯袁炘的嫡亲妹妹袁苑，也就是她那未婚夫袁二公子的姑母。

    “沈夫人。”三人连忙行礼。

    “快别多礼，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刁难了几位姑娘呢。”袁氏掩口浅笑，一举一动，莫不端庄大方，“我不过是在亭子里闷了，随便出来走走罢了，正巧看到一只蝴蝶，跟着蝴蝶过来，才知道是因为有美人在这里，那蝴蝶才往这儿飞。”不等几位姑娘答话，她就拉着靳宜安的手上下打量，笑道，“这么标致的姑娘竟被我那嫂子寻着了，可真是好眼光。”

    这话顿时将靳宜安羞了个大红脸，忍不住又多看了袁氏一眼：将婚事这么直白的挂在口中，这可不是什么和规矩的事儿，不知这位安国候夫人究竟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对自己有成见？若是她能让这些个贵妇人们对自己有成见，忠信伯府那边会不会因此而退婚呢……不，不行，虽然她要退婚，但也要名声，否则她可真就嫁不出去了。

    “我向来说话直来直去惯了，大姑娘可不要往心里去。”见靳宜安不说话，袁氏反倒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源源不断的说了起来，“我呢，一来就是赴杨夫人的约，二来也存了借此机会见一见你的心思。这一见之下啊，你果然是个好孩子，很和我心意。”她可是看得清楚，这位大姑娘虽然是个实打实的庶出，只是挂了嫡女的名而已，却一点没有庶女那股小家子气，进退又得体，长得又这么可人意儿，想来能拴住她那让人操心操不完的二侄子了吧。当然，还要好好的多看几次才行。

    靳宜安有些窘迫，因为这位安国候夫人说话实在是太过直接了，直接到让她不知该如何作答。不仅是靳宜安，和她一起的宜淑宜宝也两两对视后干脆闭紧了嘴巴。

    幸好有人来解了她的围。靳宜安笑了，怪不得宜宝今日这般上心。

    靳宜宝被杨氏带着认识了几位夫人，自然都是家中有未婚晚辈的，虽然心里有些不耐，但想到这里还有一位至关重要的人，她便强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言谈举止令在场的夫人们交相称赞，也让杨氏格外满意。终于，她总算是被准许可以四处走一走了。

    不要小看这四处走一走，落在各位夫人眼中，她们就能从中看出这位姑娘究竟是真的有规矩，还是装出来的规矩。

    虽然心里有些急，但靳宜宝仍旧不紧不慢的走着，脸上更是带着浅笑，让旁观的夫人们不由得暗暗点头。

    在那里！靳宜宝眼睛微微一亮，终于找到了她要找的人——安国侯夫人，只是安国候夫人手里还牵着靳宜安的手。她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攥了起来，靳宜安果然是她命中的敌手，可恨！

    一团软软的小身子扑在了靳宜宝的腿上，仰着粉团团的小脸笑道：“姐姐，抱！”

    靳宜宝皱起了眉，这个孩子似乎是那位杨太太的云姐儿吧？记得说过这个孩子很是缠她，她又格外宠着，所以就带了来，毕竟只是个三四岁大的孩子而已，倒是因为玉雪可爱得了不少女眷们的喜爱。

    “抱！姐姐抱！”云姐儿仍旧向靳宜宝扬着两只白嫩的小手。

    “好，姐姐抱着。”靳宜宝眼中闪过一丝不耐，随即又露出了笑容，弯腰将云姐儿抱了起来，就这么走向了安国侯夫人方向。

    被靳宜宝打断，安国候夫人没有丝毫不悦，从靳宜宝怀里接过了云姐儿，她边逗着云姐儿边说道：“看不出宜宝这么喜欢小孩子呢，云姐儿这丫头年龄虽然小，分量可不轻，亏你抱着她走这么远。”

    靳宜宝用帕子轻轻拭去了额上的细汗，才笑笑说道：“没什么，云姐儿想要摘树上的石榴花，我便抱她来了——不会打扰到夫人吧？”虽然有些疲惫，但那含笑的模样真真是惹人心疼呢。

    “怎么会，我喜欢还来不及呢。”袁氏伸手从树上折了一朵艳红的石榴花举到云姐儿面前，“来，婶娘给云姐儿摘花。”

    谁料云姐儿撅了撅嘴，不高兴的推开袁氏的手，指着湖边道：“我要母亲。”

    靳宜宝脸色顿时有些尴尬，倒是袁氏丝毫不在意，捏了捏云姐儿的脸蛋笑道：“好，那就去找母亲。”看到靳宜宝的不自在，她摇摇头，脸上露出些许好笑的神色，“这小孩子的心思啊，就是一会儿一变，前脚想要花儿，后脚就想要果儿，真真是特地投胎来折磨母亲的呢。”

    听了袁氏的话，靳宜宝这才露出了笑容来，心里不禁对这位安国侯夫人升起了十二分的好感，多么善解人意的夫人啊。

    一旁的靳宜淑死死盯住云姐儿看了一阵子，随后紧紧低下头去，跟在袁氏身后向湖边亭子走去。很好，她已经想到了如何给在场的夫人们留下印象，而且还能彻底破坏掉这场特意为宜宝举行的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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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 宴客（三）

    044宴客（三）

    很快到了正午，太阳也渐渐毒辣起来，在园子四处闲逛的夫人们都回了半风亭――她们可不想被日头晒伤了娇嫩的肌肤呢。

    靳宜安几个回到亭子里，不免又和众位太太夫人们寒暄了一番，这个时候，各家女眷也终于有机会认识一番除了二姑娘以外的其他几位靳府姑娘。一看之下，果然各个俱是不凡，尤其是三姑娘，年纪比二姑娘差不了多少，虽然是庶出，可也伶俐的很呢，说话又俏皮，却又极有分寸。

    看着被几家夫人牵着手谈笑的靳宜淑，杨氏的眉梢略挑了挑，这丫头原来存了这等心思，还真是会见缝插针啊。亏她还知道自己是谁，没做的太过，否则，就别怪她太不记母女情分了。

    杨太太将云姐儿抱在怀里，方才她只不过一走神就不见了女儿，可是紧张坏了，幸好听丫鬟说是二姑娘抱了去玩，这才松了一口气，只是心里不免要抱怨靳宜宝怎也不使个人来知会自己一声。

    “你还真是宝贝这丫头，等将来定了亲事出了阁，看你可怎么办。”袁氏忍不住笑道，“不如就定给我家卓哥儿算了。”

    杨太太闻言没好气的瞪了袁氏一眼，却引来袁氏清脆的笑声。

    说笑没多久，杨氏就和王氏轻声交代了几句，随即小丫头们就每人端着一个食盒进来了。

    “这是宜宝想出来的小玩意儿，上不得大台面，横竖是我们娘儿们自己玩，就放她胡闹了一次。”杨氏虽然说得谦逊，可那眼中的笑意却是谁都能看得出来呢。

    一个小丫头掀开了食盒，小食盒里是精巧的几样果子和小菜，俱收拾的十分干净，中间以时鲜花卉做点缀，真可谓是别出心裁。在座的贵妇人们哪个不是见惯了大场面，品过山珍海味的？往来赴宴怎么可能会一心放在吃食上面，只要收拾的干净，不太离了格就满意了，倒是还从没见过这么精巧的心思。

    见众人暗暗点头，杨氏便知大家对这食盒甚是满意，不由得看了一眼靳宜宝，却见她正望着安国候夫人出神，心不由得紧了一下。当初写请帖时，她便一直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请这位安国侯夫人，只是想到安国候府上还有一位嫡长子尚未婚娶，又听说这位沈公子长得一表人才，又文采风流，终究是下定了决心请了安国候夫人。

    难不成宜宝是为了安国侯夫人才会乖乖听话的？心里浮出这个念头，杨氏不由得皱起眉来，倒让一旁坐着的王氏有些好奇起来。

    半风亭里笑声渐渐，一团和气。

    靳宜安不由得浅浅笑起来，看宜宝对安国候夫人的态度，母亲还真是要费一番脑筋啊。

    扑通一声，响亮的落水声响起，顿时惊住了所有人。

    “有人落水了！”

    “是谁？”

    “快叫人！”

    纷纷攘攘中，杨太太哭喊起来。

    “云姐儿，快来人……救救云姐儿！”

    所有人都明白过来，是云姐儿落了水。临近岸边，湖水并不算很深，但对于一个才三四岁大的小女孩，这并不异于汪洋。

    又是扑通一声，一个浅黄色身影跃入了水中。

    靳宜淑的丫鬟春儿立刻尖叫起来：“姑娘！快来人，快来救我们姑娘！”

    竟然是靳三姑娘跳下了水，半风亭里更热闹了起来，哭喊声尖叫声不断。

    杨氏大惊，她无论如何也不曾想过今日竟会出这种事情，宜淑那丫头也就罢了，若是云姐儿出了什么事，她可如何同杨太太交代？要知道，那云姐儿可是杨太太心尖上的肉。事情传扬出去，靳府的名声可就坏了。她一边连连唤人，一边竭力想将场面安抚下来。

    “三姑娘找着云姐儿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夫人顿时激动起来，团团围在栏杆上往下看。

    果然看到了靳宜淑正一手拉着云姐儿，努力将云姐儿托出水面，一手抱住岸边的石头，却再也无力向上。谁都看得出靳宜淑并不会游水，只是仗着湖水不深而胡乱摸索，将云姐儿托出水面已经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你这糊涂丫头，还不快去把云姐儿接过来！”知道云姐儿没事，杨氏心里一松，看到离湖岸最近的春儿还只管喊三姑娘，不禁怒道，“若是再磨蹭，云姐儿出了什么岔子，你有几个脑袋？”

    春儿委屈的看了杨氏一眼，她家姑娘还在水里泡着呢，夫人却只管让自己去接起云姐儿，一句都没问她家姑娘。

    很快，云姐儿就被传到了岸上，杨太太立刻抱在了怀里心肝儿肉的哭起来。好在离着半风亭不远就有一处小小的院子，名叫听风苑，本是常老太太消夏时常住的。杨氏连忙亲自带了杨太太和云姐儿去那里，又命人去取上好的衣料来，无论大小，先将云姐儿身上的换下来再说。

    靳宜淑随后也被赶来的婆子拉了上来，如今这天气，她自是穿得单薄，如今被水一浸，立刻打了几个喷嚏，哪怕是披上了婆子的衣裳，浑身也止不住的抖了起来。

    “姑娘，姑娘，你还好吧？”春儿急的眼泪都快掉了出来。

    “你这丫头真是糊涂了，喊什么喊，还不快扶着你家姑娘先去听风苑换干净衣裳？”靳宜安推了春儿一把，“别忘了叫人回静时院拿你们姑娘的衣裳。”

    听了靳宜安的话，春儿终于反应过来，连忙扶着靳宜淑去了。

    “大姐姐，我的院子离这里近一些，还是先拿我的衣服给三姐姐吧。”靳宜珍拉了拉靳宜安的衣袖说道，“我跟去那边看看，免得春儿一人顾不来。”

    幸好都无事。靳宜安松了口气，杨氏和王氏都去了听风苑，靳府的主人家只剩下了她……恩？还有宜宝？只是靳宜宝现在仍旧有些愣神的坐在亭子里，不知是不是被吓到了。

    摇摇头，看来只有她出面了。靳宜安深吸一口气，扶着草儿的手走进了半风亭，一边安慰留在亭子里没有跟去听风苑的夫人们，一边命小丫头来收拾被弄乱的席面，端上压惊的茶水来。凡事想得周到，不紧不慢，倒是令不少夫人们刮目相看，先前没有留意，这位大姑娘也很是不错呢，可惜已经有人家了，更可惜的是定给了那样的人家。

    靳宜安知道这些事儿应该由宜宝去做，自己这番举动落到杨氏心里，定会令杨氏不喜，只是宜宝神情不太好，她也不能总将客人就这么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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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 宴客（四）

    过不多时，从听风苑传来消息，说是云姐儿除了有些受惊外并无大碍，众人这才放了心。好端端的来游园，谁知竟出了这种事，一时间大家的兴致都打消了大半，只等杨氏来就准备告辞求去。

    只是杨氏作为主人，一时之间哪里脱得开身，留在半风亭中的夫人们便自己三三两两谈论起来。

    “说起来，多亏了那位三姑娘，云姐儿才能这么快被救起来。”

    “可不是！那三姑娘也真是个有胆气又良善的孩子，竟然就跟着跳了下去。”

    “说起来啊，这位三姑娘说话行事上真是招人喜欢，我就爱她那个爽利的样子。”

    “啧啧，可惜是个庶出，这品行，这样貌，放在哪儿不让人抢破了头？”

    靳宜安一直留在半风亭照看，谈论声源源不断传入耳中，令她微微挑起了眉头：云姐儿落水倒是成全了宜淑，宜淑这次可真是拼了命去救了，好在云姐儿无事，宜淑也无事。不过，母亲怕是要伤脑筋了呢，好端端的宴会被全盘打乱，宜宝的风头全都被盖住了，且还不能怪到宜淑头上，宜淑如此奋力去救云姐儿，保全的可是靳府的名声。

    一切可都是意外啊。

    又过了一阵子，杨氏终于回来了，看到亭中尚且平和，众位太太夫人脸上也没有怒意，心里才稍稍平静，冷不丁看到脸色有些苍白的靳宜宝，她不由得一怔，连宜安那丫头都没被吓到，她怕什么？

    蓦地，一个不可能的想法浮上了杨氏的心头。

    “杨夫人，如今宴会已结束，妹妹家中实在是走不开人，少不得要和夫人道别了。”

    有一人道别，立刻就有第二第三，很快就有更多人提出告辞。

    发生这种事情，强留也是无用，杨氏只得满带歉意的赔笑相送。

    正在此时，杨太太抱着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云姐儿来了，脸上是掩不住的怒气。

    “杨夫人，请恕我无礼了。”杨太太这话说得强硬，她和杨氏虽然同姓，然并不出自一家，交情也不如何深厚，如不是却不过情面，她岂会赴会，谁知却会出了这种事情。

    杨氏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也只能陪着笑道：“都是我的不是，杨太太请讲。”这位杨太太是新晋的太子少师的正室，因为尚未请封，如今只称呼为“太太”，可谁都知道将来是少不得一个诰命的。太子少师新晋不久，正是京中炙手可热的人物，谁又想平白结下这么个冤家？

    “我家云姐儿还从未受过这等惊吓，还要请杨夫人给我们林府一个交代。”

    这话说得实在是无礼至极，云姐儿落水只是意外，杨太太借此发挥岂不是有些咄咄逼人了？

    “太太息怒，发生这种事情实非我所愿，如太太还有什么要求，请尽管提出来，只要我们靳府能办到的，一定不会推辞。”杨氏强压心头怒火，如果不是碍于自己理亏，她是绝对不会这么客气的。

    杨太太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是借此讹诈你们吗？我只是想问问夫人，您家大姑娘为何要推我家云姐儿？”

    此言一出，众座哗然。

    杨氏不由得变了脸色，也不再赔笑，冷声道：“太太何出此言？云姐儿落水只是意外，怎会是小女所为？”

    自杨氏回来就静立于角落中的靳宜安也不由得诧异，难不成云姐儿落水并不是意外？只是，宜宝和云姐儿无冤无仇，怎会无端去推云姐儿？更不要说云姐儿如今还是个几岁大的孩子。

    “我怎么知道？我只知我家云姐儿是被人推下水的。”杨太太将云姐儿紧紧搂住，狠狠盯住杨氏。

    眼看气氛不对，众人连忙上来劝解。可谁都知道，你哪怕把杨太太本人推下水去，她都能上来以后跟你客客气气问个缘由，可谁要敢动她的宝贝女儿一根指头，她是绝对不会跟你讲道理的。

    一直不出声的靳宜宝见提到了自己，连忙站了出来，用力摇着头道：“太太息怒，宜宝喜欢云姐儿还来不及，怎么会去伤害她？这真的只是个意外。”

    听宜宝这么说，杨氏悄悄松了一口气。

    哪怕三四岁的孩子，抱久了也会累，可杨太太身边虽然跟着两个丫鬟和云姐儿的奶娘，她却不肯假手他人，一直自己将云姐儿抱在怀里。可怜云姐儿小小的人儿哪里受过这等罪，众人看了也不免心疼，只当杨太太是心疼坏了才会如此无礼，一边去安慰她，一边去开解杨氏，生怕两家就此生了嫌隙。

    可杨太太的话却让人众人愣住了，她说：“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我家云姐儿说的，你们该不会是觉得我家云姐儿在撒谎，她可才三岁半，连什么是撒谎都不懂呢。”说着，她眼圈儿红了起来，“大家都是有体面的人，我又岂是不重名声的？若不是心疼我家云姐儿，我何必将局面闹得这么僵？众位大多都是做过母亲的人，岂会不知这儿女就是咱们身上落下来的肉，我不问个清楚明白如可肯安心！”

    话说到这份上，谁也不好再说什么。若说是靳家二姑娘推的，可她好端端的为何要推一个小孩子？若说不是，云姐儿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会撒谎？

    靳宜宝攥紧了拳头，不过是个意外而已，不是她故意的，一切都是个意外而已啊。只是这话，她如何也说不出来，因为当时的局面太过混乱，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太太请息怒，且先坐下，哪怕您不累，这样抱着云姐儿，云姐儿也不舒服是不是？”一个有些沙哑却仍旧动听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是靳宜安让人扶着走了过来，因为在水里泡得久了些，怕是着了凉。

    虽然心头怒火难熄，但杨太太并不是一味强硬之人，面对救了云姐儿的靳宜淑，她是如何也要给面子的。

    杨氏疑惑的看了靳宜淑一眼，不知她为何会突然赶来，不过却是解了眼下的局面。

    并不是所有人都想眼看着两府起纠葛，只是眼下却是无法提出告辞，哪怕是告辞，也要看杨太太许不许呢。大家重新归座，自有王氏安排来小丫头换去各人面前已经凉了的茶水，另换了热的来。相较于杨太太，她倒是最不想让众位太太夫人走的，别的不说，能看到大房出丑，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呢。

    “云姐儿，你莫怕，告诉母亲，你是怎么掉进水里的？”杨氏小心将云姐儿抱好，用厚厚的呢子料围得紧密，虽然换下了湿衣裳，也并不发热咳嗽，可小孩子娇贵，谁知道回去以后还要遭什么罪呢。

    “我想去拿花花点心，在宜宝姐姐那边……宜宝姐姐不给，我自己拿，姐姐拍我，我就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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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 不是意外

    虽然云姐儿年纪小又受了惊，说话并不如何完整，可众人都听懂了，是靳宜宝碰了云姐儿，云姐儿才会落水，看向靳宜宝的眼神顿时都变了。

    “不，不是那样的！”靳宜宝忍不住喊道，“我没有！”

    “没有？当时你坐在我身边，我家云姐儿坐在坐在中间，这个位次不错吧？”杨太太轻轻拍着怀里的云姐儿，冷冷的看着靳宜宝，“云姐儿要拿东西，结果被你推下水，你还要狡辩？她还是个小孩，你怎么就狠得下心？”

    在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贵夫人，若是这坐实了这名声，宜宝想嫁出去可就难了。杨氏心知杨太太现在因为云姐儿的事已经是恼得什么都不管不顾了，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尽快把她安抚下来，先将宜宝从中脱出来，至于云姐儿究竟如何落水，她自会查明。只是她一开口就被杨太太打断，凡此再三，她也恼了。

    “杨太太，云姐儿落水我们也格外心疼，可您不能因此就把一切都怪罪到小女身上吧？不知小女究竟和您有什么仇怨，您非要将她往绝路上逼？”

    “有什么仇怨？我哪知有什么仇怨？倒不知二姑娘和我家云姐儿有什么仇怨，非要将云姐儿推下水！”

    “太太，请息怒，”说话的是靳宜淑，她一开口就重重的咳了几声，用力喘息了几下才继续说道，“可否听宜淑一言？”

    靳宜淑的面子，杨太太岂能不给，冷冷的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正如太太所说，二姐姐和云姐儿并无什么仇怨，云姐儿玉雪可爱，又有谁狠得下心推她落水？先前二姐姐还抱着云姐儿去玩，可见是格外喜欢云姐儿的，怎么会故意推她下水？”靳宜淑说了几句，又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在春儿忧心的目光中仍旧说下去，“当时人多手杂，云姐儿年纪又小，不经意碰到一两下许是有的，但若说是二姐姐起意害她，这怎么可能呢？”

    这话说得在理，想来可能是云姐儿坐在靳家二姑娘旁边，二姑娘不小心碰到了她才发生意外。

    就连杨太太也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皱眉沉思。她不是不讲理的人，只是事关女儿，她实在没办法讲理。现在靳宜淑说出这番话来，虽然只是推测，但却是合情合理，她可以和杨氏不讲理，但面对救了女儿的靳宜淑，她若是还一味纠缠就是忘恩负义了。

    靳宜安飞快的看了靳宜淑一眼，虽然看似一切都合情合理，可她怎么都觉得有些怪异。

    荷香丝丝弥漫在空气中，只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无心留意这些，她们都在心里飞快的盘算着靳家和沈府若是一旦因此结了怨，她们将如何应对，一场宴会从来都不会只有一个目的，至少赴宴的人心中总会有这样那样的心思。

    不过，众人落在靳宜淑身上的目光渐渐明亮起来。靳府的三姑娘果然不错，极有分寸，小小的年纪就知道顾全大体，又心思灵巧，实在是难得。

    “宜淑，你身子不好，先回去歇着吧，等下有大夫来。”杨氏合了合眼，既然宜淑已经将事情消去了大半，眼下也没必要继续在这里呆着了。

    靳宜淑闻言立刻向杨氏道谢，又和在场的太太夫人们道别，而后才慢慢扶着春儿去了。

    直到走到没人的地方，靳宜淑苍白的脸上才露出了笑容，今日，她才是最大的赢家，连夫人也要对她心怀感激，不出三日，她靳宜淑的名声定会在京中传开。

    半风亭中，杨氏还在安抚杨太太，听了靳宜淑那番话，杨太太也不好更多说什么，只一口咬定要靳宜宝说出当时究竟是什么情景。

    “宜宝，当时究竟如何，你还不快老实的说出来？”杨氏无法，只得看了靳宜宝一眼。

    “当时我坐在云姐儿旁边，三妹妹坐在我旁边，云姐儿要去拿三妹妹面前的东西，我来不及抱她，她就从我腿上踩了过去。云姐儿还小，踩在我身上也并不重，我也没有在意，当我起身的时候，才发现她还踩在我裙子上。”靳宜宝说到这里停顿了下，见众人的视线都停在自己身上，不由得瑟缩了下，“于是，于是我就拍拍她，好让她走到一边……可我明明看她站得很稳的，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就会跌下去。”

    “她是个小孩子，二姑娘未免也下手太重了。”杨太太恨恨的说道，“手下这么没轻没重，我今儿个算是开了眼界了！”

    靳宜宝被骂得红了眼圈，她实在是委屈啊，她根本就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拍了几下而已，怎么知道云姐儿竟然会因此而摔下去？

    知女莫若母，杨氏岂会不知宜宝其实最不喜小孩，恐怕对云姐儿也没什么耐性，下手重了也有可能，心里的气恼就别提了。好在一切都是意外，多亏宜淑那丫头不管不顾的跟着跳了下去，虽然那丫头也是想趁机出头，可也算是帮了宜宝，否则，以杨太太的脾气，还不定如何闹呢。

    终究一场游园会不欢而散，杨太太虽然没再发作，却是怒气冲冲的带着人走了。其他太太夫人们也不免对靳宜宝有些微词，要知道，高门大户的主母那可是一点错都犯不得的，这么不稳重的姑娘还真是不合适啊。

    “宜安，闲来无事多来侯府玩，我啊，就喜欢你这样的姑娘。”安国候夫人袁氏拉着靳宜安的手说笑了许久，眼看同来的几位夫人等在前头，才和靳宜安道了别上车。

    对于这位说话直白的吓人的袁夫人，靳宜安还真是只能苦笑。不管袁夫人是不是真的喜欢她，她可是打定了把宜宝推给袁二公子的主意，在她看来，这才是天生一对啊。

    “姑娘，咱们也回去吧。”草儿在靳宜安身边轻声提醒道，“我看夫人今天恼得很呢，咱们这个时候可要安安静静的。”虽然这么说，可话里怎么听都带着一丝儿笑意。

    靳宜安轻轻敲了草儿一记：“母亲的心思如今可不在我身上，可怜二妹妹跟了母亲回去，还不知要吃什么苦头呢。”经此一事，宜宝的名声可算是坏了，幸好有个宜淑在，还能挽回点靳府的名声，否则，父亲真的要恼了母亲了。

    算起来，今天这场意外却是成全了宜淑，且每一步宜淑都是自自然然显露出来，并非出自刻意。如果不是这场意外，宜淑顶多留给众人一个还算不错的印象，虽然好，却不深刻。可如今，杨太太要感激宜淑救了女儿，母亲也要感激宜淑保全了靳府的名声，帮宜宝开脱了罪名安抚了杨太太，众人更是对这个敢作敢为顾全大局的靳府三姑娘赞叹再三……

    “这场意外，这场意外……”靳宜安的眉头紧紧皱起，转身往半风亭走去。

    草儿奇怪的问：“姑娘，那里已经没人了，你做什么去？”

    靳宜安没出声，但愿是她想多了，否则，宜淑未免也太可怕了。只是，宜宝脸上当时的委屈实在太明显了，并不像假装出来的，她既说并没有用力推云姐儿，应该不是撒谎才对。

    半风亭里的席面早就被撤了下去，地面上也打扫的干干净净。

    “当时，我坐在这里。”靳宜安在自己原先的位置坐定，然后又走到对面，“这里是宜宝，宜宝这边是宜淑……”

    她在宜宝和宜淑的位置上都轮流坐了片刻，终究是看不出来，干脆唤草儿一起坐下。

    “姑娘，您是怀疑三姑娘？”草儿在宜宝原先的位置坐下，见靳宜安坐在宜淑的位置上出神，忍不住低声道，“不可能啊，众目睽睽之下，三姑娘若是动了手，怎么可能没人看到，就连云姐儿也只说是二姑娘呢。”

    “我也知道，可我始终想不明白，云姐儿怎么就突然看上了宜淑身前的东西，怎么就到了宜淑和宜宝中间才会落水，宜宝轻轻拍几下怎么就能将云姐儿弄到水里去。”靳宜安皱着眉，尤其是那两声落水声，简直太快了，仿佛宜淑什么也没想过，立刻就跳了下去。

    做了这么多年姐妹，宜淑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哪怕是想借机留名，她总也要有个思量的时间才是。

    靳宜安的视线落在栏杆上，忽而在朱红色的栏杆上看到了一块并不十分明显的油渍，以及栏杆夹缝里的一颗珊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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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 都丢了东西

    那是一颗朱红色的珊瑚珠，一看就知道是某件首饰上的，靳宜安将珊瑚珠小心的捡起来仔细端详。

    “姑娘，这个好像是三姑娘的吧？”草儿迟疑着问道。

    没错，这的确是宜淑步摇上的。她说今日不能夺了宜宝的风头，也不能打扮的太过朴素，便戴了一支鎏金蝴蝶缀珊瑚珠的步摇，其他什么首饰也没有戴。

    靳宜安的心紧了紧，让草儿将珠子收好，摸出手帕来轻轻擦栏杆上的油渍。那油渍顿时将一块雪白的手帕弄得污脏起来，靳宜安却顾不得，将手帕递给草儿问道：“能分辨出来是什么吗？”

    草儿将手帕接过去，轻轻嗅了几下，摇摇头道：“只是普通的油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恩，如果说特别的话，那就是这油是炒过青椒的，有种青椒的呛辣味。不过，这里摆过席面，如果不是炒过菜的油才显得奇怪呢。”

    炒过青椒的油？靳宜安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当时坐在这边的几人里，杨太太因为云姐儿还小吃不得太辣的东西，所以食盒里的东西都以清淡为主，自己和宜宝都是自幼不喜食辣的，只有宜淑喜食辛辣，且她的食盒中就有一碗青椒丝。

    “快，再找找，看看还没有其他东西。”靳宜安攥紧了手，赶着草儿继续搜寻。

    很快，从地上的夹缝和亭子下方的乱石中又发现了其他几颗珊瑚珠，林林总总一共有七八颗，多数在亭子中石板的夹缝里，有几颗就在栏杆柱子的缝隙中。

    草儿的脸色也变了，忍不住轻声道：“姑娘，难道是三姑娘嫁祸了二姑娘？”

    “不好说，也说不准是救云姐儿的时候太过忙乱所致。”

    主仆二人正说着，忽然看到靳宜淑的另一个贴身丫鬟秋儿远远的走了过来。

    亭子建得高，秋儿刚进园子就看到了站在亭上的两人，再走近一看，正是靳宜安和草儿，当初被草儿掌嘴的情形就浮上了脑海，早已伤愈的脸颊顿时又火辣辣的疼了起来。

    “见过大姑娘。”纵然是对靳宜安心怀怨愤，可秋儿现在可不会再自讨苦吃了。

    靳宜安点点头，不甚痛快的问道：“你一个人来这里做什么？”

    “回大姑娘的话，我们姑娘丢了一支步摇，让奴婢来找找。”秋儿答话的同时也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靳宜安，大姑娘这个时候怎么还留在这里？

    “什么样的步摇，可是下水的时候不小心落进了水里？”

    “是一支鎏金蝴蝶的，下面坠着珊瑚珠子。”秋儿边说边四下打量，那支步摇可是姑娘的心头爱，若是找不回去，天知道姑娘要生多少气恼。

    草儿忍不住笑道：“今儿这是怎么了，姑娘您丢了耳坠子，三姑娘就丢了步摇，敢情大家都轮流丢东西呢。”

    “许是当时太过慌乱了，大家都着急救人，谁还顾得头上的首饰。”靳宜安赞扬的看了草儿一眼，只这一句轻轻巧巧的话，就说明了她为何会留在亭中。

    “不过我们可没看到什么簪子，倒是耳坠子已经找到了。”草儿幸灾乐祸的说道，“走吧姑娘，让秋儿仔细的，慢慢的找，说不定还要水里去呢。”

    该死的丫头！秋儿狠狠的瞪了草儿一眼。

    正在这时，又有人走了过来，是夫人房里的清熙。看到亭中已经有了三个人，清熙不禁诧异。

    “当时太过慌乱，走到半路竟然发现耳坠子丢了，所以回来找找，怎么，宜宝也丢了东西吗？”靳宜安淡淡一笑，先开了口，“至于秋儿么，她说她主子的步摇也丢在这里了，特意回来找的。”

    “原来是这样，”清熙点点头，有些好笑的说道，“二姑娘回去说她的簪子找不到了，夫人只好让我来亭子里看看。”

    三方都没有深谈的意思，相互笑了笑就各自走开了，清熙和秋儿自是留在亭子里继续找，靳宜安则带着草儿回了安时院。

    让木儿给自己卸下钗环放下头发，靳宜安这才揉了揉有些作痛的额头，问道：“方才可有人来过？”

    “有，”木儿轻声道，“就在您刚回来之前，夫人院子里的清秀姑娘就来过，说是夫人交代今儿晚上就不用去请安了，三姑娘院子里的小丫鬟也来了，问姑娘有没有回来，想问问姑娘在亭子里时有没有见过她的一支步摇。”

    这话说得奇怪，一边打发人去亭子里找，一边来问自己有没有见着？既然已经说了丢在亭子里，那秋儿还没回去回话，她怎么就来问自己了呢？怕是问话是假，打探自己是否回来才是真的吧？

    如果秋儿没有去半风亭的话，靳宜安怕是还不能彻底怀疑靳宜淑，可如今，由不得她不怀疑。亭子中一片混乱时，宜淑已经跳下了水，并无将步摇落在亭中的可能，除非她在出事前就已经丢了步摇，可若是如此，来打扫的下人们岂会不起来，再命人去找又如何能找到？如果是救人时丢的，那步摇就应该去亭子下面找才对，也只有那样，来打扫的下人可能不会捡到。但靳宜安和草儿却只在亭子里捡到了步摇上的珊瑚珠，并未看到步摇。那步摇打得精巧，靳宜安也有一支，缀着珊瑚珠的是上好的银线，并不能轻易就折断。

    “姑娘，以后如非必要，还是远着点三姑娘吧。”听过草儿叙述原委，木儿眉头轻轻皱起，以她的细心，自是可以很快想通一切，三姑娘玩的这一手实在是太狠毒了。

    “说起来，倒是我帮了她。”靳宜安看看妆台上摆着的那块手帕，手帕里包着的就是那几颗珊瑚珠，想来那清熙怕也不是单纯为找宜宝的簪子而去，她收起这些珊瑚珠倒是帮宜淑掩盖了形迹。

    三四岁的小孩子还走不稳路，如果脚下踩了几颗圆滚滚滑溜溜的珠子，被人随便一碰就很容易失去平衡跌倒，擦了油的栏杆滑腻无比，就算是想抓也抓不住，更何况云姐儿还小，身边还有一个居心叵测的人。

    拿无辜的孩子做垫脚石，宜淑，好狠毒的心思。

    “姑娘，会不会使我们想得太多？”草儿小声问道。

    “但愿是……且看她明天如何吧，如今她已经知道我在半风亭遇上了秋儿，若是她心里没鬼，自然大大方方待我，若是她一再试探我，那秋儿定然不只是去找步摇的。”靳宜安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这一天折腾下来还真是累，我要去躺一会儿了。”

    可谁知这靳府里的风向总是变来变去，就连一直没变过的二姑娘，这次也变了性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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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 二姑娘突然变了性子

    “大姐姐，看我这朵花儿绣得可有长进？”靳宜宝将自己的绣绷递到靳宜安眼前，笑盈盈的问道。

    自那场宴会不欢而散后已是三四天，靳宜淑着凉卧病不能下床，反倒是靳宜宝忽然和靳宜安亲近了起来，转变之大，连靳宜宝自己的丫鬟都有些看不明白了。

    这不，刚过午后，靳宜宝又到了安时院，说是请教女红。

    靳宜安接过绣绷，仔细打量了一阵子后笑道：“二妹妹果然是心灵手巧，比先前进步许多。”

    “都是大姐姐教的好，否则我哪里能学的这么快。”靳宜宝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拉着靳宜安的手开始说些闲话来。

    只是她说归说，靳宜安听不听那就不好说了。宜宝突然对自己如此殷勤，背地里没打什么主意才怪，她可是能够为了一门婚事害死长姐的人，靳宜安怎么可能真就放下心来。

    倒是宴会风波传出去后，靳府三姑娘的美名渐渐在京中各府后宅里传开了。

    这位三姑娘还真是有趣，也机灵的很呢。听完小桦的话，袁玓不禁微微笑了起来，一个自幼仗势欺压长姐的姑娘，品行可想而知，如今竟会想也不想的就跳下水去救人？还真是聪明呢，如今哪家不夸靳府三姑娘是个好的。

    “爷，您可别乱来……”看到袁玓脸上露出的笑容，小桦不禁吞了口口水，公子爷不会是对那位三姑娘动了心思吧？

    “你小子别给我乱想就行。”袁玓收起笑瞪了小桦一眼，随口问道，“那位大姑娘呢？”如果能顺顺利利的退了亲，然后找一个聪明点，强势点的姑娘娶回来，至少他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听到问起靳府大姑娘，小桦立刻来了精神：“那位大姑娘虽然没三姑娘出名，可也得了不少人夸赞呢，都说她进退得宜，行事稳重，有大家风范，只是可惜已经订了亲呢。”说到最后一句，他偷笑着瞄了自家主子一眼。

    进退得宜？行事稳重？有大家风范？袁玓长眉微微一挑，听起来是不错，但就凭靳府里两个粗使的丫鬟都能欺到她的头上去，就知道她怕不是个有手腕有决断的姑娘，他要的可不是唯唯诺诺的闺秀小姐！

    主仆两个说了几句，旁边的齐云终于不耐烦了，伸脚踢了踢袁玓，满腹不痛快的抱怨道：“袁二哥，人家可是姑娘家，你不要名声，人家还要名声呢，你可别一门心思退亲害死了无辜之人。”他这袁二哥从来就是极有主意的人，哪怕这位靳大姑娘再有大家风范，只要不入袁二哥的眼也定是嫁不成的。

    “你这小子少胡说，我何时害过无辜之人？”袁玓回瞪了齐云一眼。

    一旁的小桦听呆了，这是怎么了？怎么听着好像是公子爷要退亲？退退退亲？！

    不知袁玓究竟想要如何退亲，在靳府后宅里，也有一人正抱着和他同样的心思，并为此大伤脑筋。

    随手翻了几页书，靳宜安百无聊赖的将书放下，幽怨的看着一旁打络子的木儿嘀咕：“你就知道打络子，还不帮我想想怎么把婚事还给二姑娘。”

    木儿闻言无奈的放下了手里的活计，院子里此时静得很，两个婆子都被草儿赶着去收拾西墙下的花草，小丫头们被木儿放出去玩，小玲自是去了鸣麓院，明兰正在门口看着，一有人来，她自会出声。

    “你比草儿那丫头沉稳，心思也细，快帮我想想该怎么办。”靳宜安拉着木儿的手摇个不停。

    “姑娘，这好端端的亲事干嘛非要推给别人？”木儿按住靳宜安，免得自己这身骨头都被她摇得散了架。

    “好端端的亲事？”靳宜安嗤笑一声，“如果真是上好的亲事，哪里会轮得到我？宜宝那丫头跟夫人闹了多久？如果真是门好亲事，夫人早就点头了。那位袁二公子名声在外，实在令人不齿，你要看着你姑娘我跳进火坑吗？”

    就知道会这样。木儿忍不住腹诽：公子爷您可给奴婢出了难题，奴婢是帮，还是不帮？按说来，她已经是大姑娘的丫鬟，自然应该事事以大姑娘的话为准，只是她实在不想看着大姑娘因为那些子虚乌有的传言而失了这么好的亲事，但她又不能和大姑娘直言自己其实是袁二公子送来的。

    “姑娘，或许那些都只是谣言而已，您可不能因为几句谣言就草率行事啊。”

    靳宜宝摇摇头：“无风不起浪，就算是谣言，又岂会是无缘无故的流传出来的？更何况大家都传得活灵活现，就算是夸张了些，但那位袁二公子品行有缺也不会是空穴来风。”

    当然是无风不起浪，就连那风还是袁二公子亲自放出来的呢。木儿心里急得直抱怨，可她能如何？

    明兰刻意拔高的声音忽然响起来：“给大姑娘请安，大姑娘您这边走，奴婢给您开门。”

    两人立刻闭了嘴，一个继续看书，一个继续打络子。

    靳宜宝很快就走了进来，轻快的走到靳宜安身边，夺过了她手里的书，随意翻了几页就丢下了，又是《列国史志》，一天到晚的看这些史书做什么，想多学一点好去讨好父亲吗？她仍没忘记前天靳宜安送给靳济则的荷包，绣得精巧绝伦，尤其是上面绣了两行极秀美的诗文，得了父亲的夸赞。

    “大姐姐，尚书令大人家的小姐要举行诗会，下了帖子邀请京中各家闺秀，就在明日，我已经接下了帖子，明儿你和我同去如何？”不等靳宜安回答，靳宜宝就拉着她的手摇了起来，“好嘛，我们同去，否则我一个人也没意思。”

    这简直是太反常了，靳宜宝竟会约靳宜安出去玩，天知道不久前她还连看一眼靳宜安都觉得不痛快呢。

    靳宜安将自己的手从宜宝手中抽出来，有些无奈的笑道：“真拿你没办法，明儿你可要来叫我。”不管宜宝究竟为什么忽然和自己亲近起来，但她显然给自己送来了助力，能多多的结识些有用之人，将来的路才更好走，靳宜安可不信只闷着头躲在家里就能顺顺利利过一生。

    不过，在没摸清宜宝的打算之前，自然还是要小心为上。不过片刻间，靳宜安就打定了明日赴会时要紧跟住宜宝的主意。

    “说起来，咱们靳府也太沉闷了，三妹妹养病，四妹妹又还小，除了大姐姐外，我都没个说话的去处。”靳宜宝忽然又说道，“想当初姑姑还没走时，表哥表妹常来家里串门子，那时候多热闹。哦，我忘了你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咱们姑姑嫁给了越州柳家，姑父如今在壬州做知府，齐闵表哥如今应该有十六七岁了呢。”

    靳宜安面色未变，只是心里渐渐疑惑起来。她当然不会不记得姑姑靳芳云一家，只是宜宝怎么会突然提起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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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 赴会（一）

    “大姐姐不记得姑姑一家了呢。”靳宜宝笑得眼睛弯弯的，她这样笑着总是显得又可爱又单纯，“那时候齐闵表哥和你玩得最好，连表妹都要靠后呢。”

    齐闵表哥？靳宜安皱着眉，勉强从脑海里找出了那个斯文清秀的少年，不过，似乎和他来往也不是很多吧？如此想着，她口中却说道：“是吗？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位表哥是何等样人？”

    “齐闵表哥是姑母的长子，比我大两岁，比你大一岁，算来今年应该是十七岁了呢。”见靳宜安似乎有些兴趣，靳宜宝笑得更开心了，细细的说道，“先前姑父没有外放出去的时候府上离咱们家不远，姑母也来玩，齐闵表哥那时候才十二三岁，却极是稳重，都是他带着咱们去玩的。”不过她也不是只说起表哥，顺带也提起了那位表妹，“依夏表妹和四妹妹同年，今年也是十二岁，说起来，她和四妹妹长得还有几分相似呢，一起出门总有人说她和四妹妹更像嫡亲的姐妹。”

    直到靳宜宝走后，靳宜安也没想起她什么时候和齐闵表哥玩得最好，或许是在她们眼中显得好吧？因为那时候的齐闵表哥将她和宜宝她们一视同仁，所以在她们眼中就显得对自己与众不同了。

    入了夜，向来有些神出鬼没的林成家的进了靳宜安的房间，说了近一刻钟才离开。

    林成家的一走，草儿就没好气的啐了一口：“呸，就算都知道你是夫人的人，现下管着安时院的事还一天到晚的往锦华院跑，不能收敛一点么？”

    靳宜安和木儿对视，眼中均闪过了好笑的神色，这个草儿就是这样，嘴上从来不饶人的。

    “姑娘，明儿偏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还要一鸣惊人，让所有人都看到您的文采，哼。”草儿愤愤不平的开始翻衣柜，定要让她家姑娘光彩照人的去赴会，她家姑娘可比大姑娘漂亮多了，让姑娘穿的朴素一点？夫人倒是打的好算盘。

    第二天一早，草儿果然硬磨着靳宜安穿上了她特意准备的衣裳，浅蓝色妆锻长裙裹在身上，更显得靳宜安体态曼妙，妩媚非常，头上只插了一大一小两只同款的粉蝶垂珠钗，越发显得那一头厚密的黑发乌亮顺滑。

    对着镜子看了看，靳宜安不禁好笑：“母亲怕是要不高兴呢。”不过，她可不觉得这样妆扮有什么不合适，她倒是不担心杨氏此时会对她如何，毕竟杨氏还要留着她嫁去忠信伯府呢。

    果然，去和杨氏道别的时候，靳宜安分明从杨氏眼中看到了一丝不悦，于是，她脸上的笑容就格外的灿烂了些。

    “大姐姐，上车吧。”看到靳宜安的妆扮，靳宜宝眼中闪过了浓浓的嫉妒，都说大姨娘是狐媚子，哼，宜安这死丫头不也随了大姨娘么？打扮得那么妖娆做什么？随即，她心里又生出了一分愉悦，就是要这样引人注目才好。

    靳宜安自是没有忽略掉宜宝的表情，只是不知她究竟为什么看起来会有那么一丝丝开心，心里的警惕顿时又高高的提了起来。这次跟着靳宜安的却不是草儿，而是向来不常出来的木儿，面对靳宜宝的疑问，靳宜安也只是一句简单的“草儿还有事做”就敷衍过去了。

    不是草儿也好，这个木儿看起来还比较老实点。靳宜宝没多做纠缠，开始细细的介绍起这位尚书令家的小姐。这位小姐姓王，闺名就叫做王予书，家中只此一个女儿，自然是受尽宠爱，她自幼不爱女红针黹，亦不热衷于弹琴作画，所爱者唯有诗词文章，故而每每在家中举行诗会，遍邀京中官宦家的小姐齐来聚会。姑娘们一来喜凑热闹，二来又不好不给尚书令千金的面子，几乎每隔一两月就要这么聚会一次的。

    “不仅如此，因为这‘闲墨诗会’越来越出名，也引得不少才子慕名而来――当然了，能够获准参加的都是家世显赫或才名在外的才子们。”靳宜宝说着，透过马车的帘子看了看外面，面颊突然就飞起了红霞。

    靳宜安诧异，顺着靳宜宝的视线看过去，湛湛在帘子尚未落下时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是那位风华不俗的齐小公子。

    不过是惊鸿一瞥而已，很快，马车就在尚书令大人王国绶门前停住了，那门前已经停了一辆车，想来也是赴约参加诗会的官宦千金。

    早有安排下守在门口的下人迎了上来，验过请帖后就引着两人往内宅走去。

    “大姐姐，前面那位就是兵部侍郎的千金，名叫林瑾儿的，我们快走两步过去。”靳宜宝说着，也不顾靳宜安是否同意，自顾自加快了步伐。

    靳宜安心里仍旧暗自纳闷，龙舟会时就看到宜宝的视线黏在那位齐小公子身上，方才见到齐小公子的模样分明是一颗芳心都落在了人家身上，那她为何当初为了和袁二公子的亲事不惜害死自己？袁二公子又不是齐小公子。还是说，宜宝是后来才改的主意么，如今忽然对自己频频示好就是因为她不再挂念着袁二公子了？

    靳宜宝和林瑾儿寒暄了几句，才发现靳宜安没有跟上来，不禁有些不耐烦，只得等着靳宜安走了过来，才有些不快的给林瑾儿介绍。

    没一会儿，她们就走到了举行诗会的地点，一间特意建在王家园子里四面透风的小厅，三面种满了绿竹遮阳，只有门前一条曲折的石子小路通向竹篱笆小门的门口。此时厅上已经有几个人先到了，正相互说笑打闹着。

    “咦，这不是靳二姑娘么？听说你把杨太太的宝贝心头肉给推进水里了？”

    刚踏上台阶，冷不丁一个带着嘲讽的声音响了起来。

    靳宜安循着声音看去，是一个合中身材，尖尖下颌，穿着一身浅碧色衣裙，看年龄应该和宜宝差不多。

    “这是韩将军家的千金云纱小姐，莫要理会她。”靳宜宝低声说道，随即绕开韩云纱去和王予书说话，顺便介绍靳宜安。

    先前的诗会不是没人带过自家姐妹来，毕竟是闺阁间相互打发时间的玩闹而已，谁还会和人较真？只是王予书却诧异靳宜宝怎会突然带一个庶出的长姐来参加，要知道，她以前连自己嫡亲的妹妹都没有带来过。

    “这就是那个被记做嫡长女的庶女？靳二姑娘，她可识字？”

    这话问得可就无礼了，谁会将别人家的嫡庶之分挂在口头上？

    说话的是一个站在王予书身边的姑娘，方才一进了厅，靳宜安就留意到这位姑娘，原因无他，实在是这位姑娘太过出众了，怕是把自己和宜宝捏碎了揉在一起，都不敌那位姑娘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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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 赴会（二）

    050赴会（二）

    被人这么无礼的问到脸上，若是靳宜安还不开口，那她可就真是和从前没什么两样了，尤其是看宜宝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她就知道如非牵扯到自身，宜宝是不会有任何举动的。

    “这位姐姐有礼了。”靳宜安浅浅一笑，恭谨的福了一礼，“宜安驽钝，虽有严师教导，却仅学的皮毛，大字只识得数个，远不如这位姐姐一看就是满腹诗书的。”

    听得靳宜安如此自谦，那位姑娘面色转暖，睨着靳宜安道：“这位妹妹过谦了，有道是‘腹有诗书气自华’，你还要多学着些才是。”

    “是，姐姐教训的是。”靳宜安一副垂头听训的模样，“看姐姐之腹，就知姐姐气质华贵非常，不过，妹妹也要劝姐姐一句，腹中诗书多了也有不便，怕姐姐体弱带不动那么多。”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你，你竟然讥讽于我？”那位姑娘尚且自得，听到旁人窃笑才反应过来，靳宜安分明是讥讽她体胖。

    眼见得要起争端，身为主人的王予书岂能坐视不理，连忙劝着那位姑娘莫要和靳宜安动气，又示意宜宝将靳宜安带开，这才算是免了一场争执。

    从王予书口中，靳宜安才知道，这位“腹有诗书”的姑娘名叫凌绘，乃是御史中丞凌大人的千金。

    不多时，厅中已是莺声呖呖，笑声不绝了。

    与往昔一样，王予书为在场的闺秀们一一作了介绍，之后便应是大家相互谈笑几句，相互找到意气相投的朋友，然后讨教一下文字。谁料这次却被人打乱了，她刚要说请各位随意，就听得有人开口了。

    “听说靳府的大姑娘本次也来了，我等还从未见识过靳大姑娘的文采，靳二姑娘文思敏捷，想来靳大姑娘也定是不差，不如请靳大姑娘先为我们露一手如何？”凌绘说完，笑眯眯的看向靳宜安，她要让这个打扮的妖妖娆娆的靳大姑娘知道，若是腹中半点墨水没有，空有一副好样貌也是无用的。

    靳宜安不禁挑了挑眉，这位凌姑娘还真是着急。

    众人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到了靳宜安身上，一看到她，她们就对凌绘为何如此针对靳宜安有了些许了解，再加上先到厅中见过两人争执的姑娘小声解释，她们更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人脸上已经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既然凌姐姐开口了，小妹也不好不依从的。”靳宜安起身与凌绘遥遥相对，“不知以何为题？”

    见靳宜安半点推拒也没有，凌绘暗自嘲笑了句“狂妄”，便开口道：“如今正是夏季，就以夏时风光为题好了，不限声韵，但要显得出夏时风光来。”

    夏时风光？这题目说好做也好做，说难做也难做，难的是要立意新巧。

    靳宜安轻轻垂下眼帘，论作诗，她虽然不太通，却也可诌出几句，如今无端就被人刁难，她必要给这位凌姑娘一个好看才是。

    “若是实在为难就算了，”凌绘笑得格外得意，“虽说这题目容易了些，可对你来说可能有些困难……”

    她话未说完，就见靳宜安起身走到旁边铺好白纸的案边，捻起一支笔沾了墨就写，秀丽的小楷顿时行云流水般的现于笔下。

    菡萏榴花次第开，朵朵红焰缀碧台。

    捻碎软玉香溢指，踏破水镜珠洗霾。

    夏衫薄邀风入袖，好花香随蝶出园。

    韶光易去岂堪负，何必捧扇待秋来。

    一首七言绝句跃然纸上，众人读了，顿觉余香满口，看向靳宜安的眼神也变了。

    靳宜安浅浅一笑，她方才沉思的时候，想的最多的不是如何写诗，而是如何写字。自打回了靳府，她甚少动笔，因为她没有想好杨氏会不会从她的笔迹上看出什么。刚刚动笔的时候，她心里已是有了主意，毕竟她只是前事尽忘，也许性情会变一些，可若是连学了十几年的东西都变了，那可就有些太怪异了。

    “靳家姐姐才思敏捷，真是让我好生惭愧。”一名浓眉大眼长得格外英气的女子率先开口赞叹道，“‘何必捧扇待秋来’，好句啊好句，四时好景难得，岂可辜负韶光，畏寒怕热，也不知辜负了多少风光。”说着，她上前挽住了靳宜安的手笑道，“看文识人，我就喜欢你这样豁达的女子。”

    “哪里，这位姐姐过谦了。”

    眼见得靳宜安并未出丑反而得了赞誉，不甘心者并非凌绘一人，一旁的靳宜宝眼神也不由得变了。在家里这么多年，靳宜安不仅穿着打扮上从来不曾醒目，就连女红也只是差强人意，识文断字，琴棋书画更是一知半解，如今前事尽忘，倒是让她露出了真面目，敢情以前那副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不想让气氛再尴尬下去，王予书连忙带开了话题，凌绘纵然心有不甘，也不好一再的不给王予书面子，事情看似是平静了下去。

    “这位姐姐，家父讳姓张，官拜御史大夫，我叫做张霁儿，你就叫我霁儿好了。”那浓眉大眼的姑娘拉着靳宜安小声说道，“刚才的事情不要往心里去，哪怕你来时没顶她那几句，她也会找个由头刁难你的。”

    这话倒说得靳宜安好奇起来，凑近了张霁儿问道：“为甚？对了，我看你我年龄相仿，你也叫我宜安好了。”

    “好，那我就叫你宜安。”张霁儿笑得眼睛完成了月牙儿，瞄了一眼兀自坐在一边脸色不善的凌绘，小声道，“就像你说的，她腹有诗书啊，所以才瞧不上你这样一看就腹中无物的。她总说女子所重者唯有才德，以色事人者才会重容貌，越发的将所有身段妖娆的女子都看做无才无德之人，又总觉得凡是比她苗条的女子都会在暗地里讥讽她，故而看到像你这样的女子便会看不起。”

    这是什么道理，真是可笑。靳宜安忍不住叹道：“若是真的自信才德出众，何必时时挂在口中，将其他女子贬得一无是处？难道容貌过人者就必定才德有亏不成？”

    “就是这个理儿！”张霁儿点头道，“其实我们从前也并未将她身材放在心上，大家都是姑娘家，来诗会为的也是以诗会友，又何必在意容貌身段如何，只是她自己过不了自己那一关，总是自持有才德者必不重容貌，更反推出有容貌者必不重才德，说起来，最在意容貌身段的却是她自己。罢了，不要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就是，倒是早就听得你的名字了，你送给我母亲的那块帕子绣得真是漂亮！”

    “你母亲？不知伯母是？”靳宜安诧异的问道。

    “我母亲娘家姓赵，前几日曾去过你们府上……”

    两人越说越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正说到高兴处，靳宜宝有些不快的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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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 赴会（三）

    靳宜安正和张霁儿聊得投机，却见宜宝一脸不快的走了过来，只得问道：“怎么了？”

    靳宜宝看了看张霁儿，咬紧了唇，半天才挤出来一句：“大姐姐，可不可以跟我过来一下，我有事要和你说。”

    “既然二姑娘找你，那我就不打搅你们了。”张霁儿很知趣的笑了笑，起身去看那边正在作画的王予书。

    有什么事能让宜宝这个样子？这可真是奇怪了。靳宜安心里顿时升起了浓浓的警惕，让木儿跟紧了自己，两人跟上了宜宝，边走边小心留意周围境况。

    不过，靳宜宝并未走得太远，只在竹林中就停下了脚步。

    “宜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容儿呢？”靳宜安才发现跟着宜宝来的丫鬟容儿竟然不见了。

    靳宜宝的脸颊飞红，低了头微不可言的说道：“她去给我拿东西了，大姐姐在这里陪我一会儿可好？”

    来诗会的姑娘们都在小厅里，或谈心，或作诗作画，并没有哪个会来这有些幽寂的竹林里。夏日的阳光透过浓密的枝叶印在地上，斑斑点点，却让这林子显得越发幽深了。

    靳宜安眉头紧皱，一边望着小厅那边，一边说道：“陪你也没什么，只是怎么不在那边，非要到这里来？”

    “我，我可能是小日子来了。”靳宜宝讷讷道。

    小日子来了？靳宜安愣了下，忍不住打量了下靳宜宝。

    “没有弄脏衣服……只是方才觉得不适，觉得可能是来了。我平日就不太准的，这次一点也没有预备，只好让容儿快些去车上寻些应急的来。”靳宜宝声音越来越小，窘得几乎要哭出来了。

    刚来小日子的时候，不大准是有的。靳宜安有些无奈，怪不得宜宝不敢留在厅里，想来是怕谁动作大一些碰到了她，出了洋相就不好了。

    在原地站了一阵子，可还是没有见容儿的身影，宜宝不免有些着急，又不敢乱动，只能可怜兮兮的望向靳宜安：“大姐姐，让木儿去催催那个丫头吧，我怕真要撑不住了。”

    这是要支开木儿么？靳宜安挑了挑眉，不论宜宝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她都不想让木儿离开。只是碍于情理，她不得不让木儿去寻容儿。

    木儿有些紧张的看了靳宜安一眼，却见她冲自己微微摇头，于是转身就往林外走去。

    刚出了林子不远，木儿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心里不禁有些哀叹：这位祖宗怎么也来了。叹归叹，这个时候可不是叙旧的时候，更何况她和那位祖宗也没什么旧可叙，她还是快快的避开好些。

    三个青年男子正从小路的另一端走过来。

    “阿云，你确定你真的识字？”袁玓满眼的不相信，唇边泛起戏谑的笑，“你我可都是托了齐大哥的福才得以进来，你可莫要丢了齐大哥的面子。”

    齐云立刻白了袁玓一眼，刻意扬起了下巴道：“袁二哥，不要小瞧了我，小弟在诗词文章上还是下过几天功夫的。”

    “是睡过几天功夫吧？”一个年约二十许，格外文雅的男子含笑说道，“大哥怎么记得你当初被先生罚站都能站到睡着呢？”他们定北将军府向来重武轻文，只是总不能满门出去全都是大字不识的莽汉，故而才请了先生来家里授课，可惜兄弟六个，五个都是流血不怕疼拿笔手就疼的主，倒是他在诗词文章上颇有几分天赋，才让先生不至于气死。

    “哼。”不高兴被兄长揭了短，齐云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一双眼睛四下打量起来，忽然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连忙扯了扯袁玓的衣袖，“你看那边。”

    那边？袁玓顺着齐云指的方向看去，一片深碧的竹林里正站着两个女子，而且两个都格外面熟。

    齐云这会儿终于不觉得心烦了，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这下你怕是瞒不过去了吧？”他到场，自然那位靳大姑娘就会知道他才是齐小公子，那么，当初那个冒充他的人当然就是别人啦，他齐小公子可是从来没私下里和靳大姑娘见过面，更没有送人给靳大姑娘，这名声可不能被袁二哥给毁了。

    谁料袁玓浑不在意，脚下步伐半点不乱，只凑在齐云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只这一句话，就让齐云愣住了，随即飞快的跟上了袁玓，恶狠狠的说道：“袁二哥，从小到大你就没让过我，这个时候，你可不能把我给坑了。”

    “那就要看你听不听话了。”袁玓再次看了一眼竹林里那两个女子，修长的剑眉几乎皱在了一起。女人，真是麻烦的东西。

    齐云连连点头，又转向自己的大哥齐河：“大哥，你也知道弟弟我从来对那些喜欢无病呻吟的女子没有半点兴趣，如果不是母亲她逼着我来，我是死也不会来的……”

    “阿云，你这话可就错了，伯母也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拂了她的一片好意？”袁玓淡淡的说道。

    这话说得齐云直咬牙，如果不是被袁玓抓住了把柄，他何必这么低声下气，只是嘴上仍旧老老实实地说：“可我真的是不想来，还求大哥救救小弟。”

    齐河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对于自己兄弟和袁家老二之间的小动作，他自是看了出来，不过小弟本身也不是很情愿来，那就随他去好了。

    靳宜安自是不知自己的未婚夫已经在不远处打了个转儿就躲开了，她心里仍旧疑惑于宜宝究竟是真的小日子来了，还是说只是为了将自己带出来的托词。等了半日，仍不见容儿和木儿出现，她心里不禁有些着急，频频向厅上看去，却见厅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几名男子，看穿着举止，应该也是大家公子无疑。

    “大姐姐，你看，那位身穿黄栌色袍子的公子就是近来极为出名的齐小公子的大哥了，说起来，定北将军府上几位公子都是武艺出众，唯有这位齐大公子是以文闻名。”靳宜宝似乎察觉到了靳宜安的视线，小声说道，“听说他如今已经二十有四，却一直未曾定亲，说是定要寻一位意趣相投的红颜知己为妻，自此夫妻和乐绝不纳妾，所以格外挑剔呢。”

    “这还真是有趣。”靳宜安随声附和了一句，不知道宜宝为什么突然和自己说起这些。

    靳宜宝却似没有留意到靳宜安的情绪，仍旧继续说道：“那位个子最高的乃是信亲王的外孙，辅国公之子韩子墨，今年才十七岁呢，虽说年纪比我们大不许多，可却是少年老成，往日来时也曾交谈过数句，稳重得很呢。”

    靳宜安越听越奇怪，虽说男女大防并不如前朝那般严格，可宜宝这样将各家公子挂在口中终究是不妥。

    终于，容儿的身影出现在了林子外，手里捧了个小小的包裹，快步向这边走来，只是她却是孤身一人前来，并没有木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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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 绊脚石

    “姑娘，快些，趁现在大家都在小厅里没有留意外面。”容儿匆匆对靳宜安行了一礼，随即就催着靳宜宝去净房收拾。

    眼下正好是应邀而来的才子们刚进了小厅，大家都在厅中闲话，并没人走出来，更不会留意竹林这边。

    “等一下，木儿呢？”靳宜安心生疑惑，“她不是去找你了吗？”

    容儿奇怪的说道：“奴婢并不曾见到木耳姐姐，大姑娘——”

    不等她说完，靳宜宝就打断她的话道：“想是路上走岔了，反正出不了尚书令府，妹妹实在是等不得了。容儿，你还不快扶着我点！”

    见靳宜宝这样，靳宜安倒真不好再继续拦着了，只得挥挥手让她们离开。只是，难不成宜宝真的只是小日子来了才不得不将自己从厅上唤出来么？想来想去，她不禁自嘲的一笑，自从复活以后，遇上什么事儿都爱多想一番，或许把简单的事情想得太复杂了。横竖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她只要回了厅上便可。

    靳宜宝扶着容儿到了看不到人的地方才停下脚步，小声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厅上还没散呢。”

    “姑娘，似乎出了点岔子。”容儿边打量四周边小声回道，“奴婢守在那边没多久，那位袁二公子竟然半路折了回去，和齐小公子一道去尚书令大人书房那边了。”

    靳宜宝诧异的睁大了眼睛，不信的问道：“你确信是去尚书令大人那里了？”

    “千真万确，奴婢就在一旁假装捡东西，听齐小公子说横竖不会去诗会了，就去跟王大公子借一套兵法回去看。”

    “这样啊……”靳宜宝点了点头，心中思绪万千，不知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

    留在竹林里的靳宜安又细想了想，实在想不出什么来，刚要准备回去，就听到竹林外篱笆的一侧传来人说话的声音，似乎是两个年轻女子。

    只听一个说道：“环儿姐姐，我已经是贵哥哥的人了，可夫人如今还要将我配给王二，那王二是个什么东西，我怎么能跟了他？”

    “你，你说什么？”另一人闻言大惊，但仍是压低了声音，“我的小姑奶奶，这话可不是胡说的，你，你真的和阿贵……”

    “都这个时候了我还瞒你做什么？贵哥哥今儿跟了二公子来诗会，我才偷偷跑来的找他拿主意，可根被就看不到他……”带着哭腔的声音继续说道，“现在日子还短，等时间一久，我想瞒也瞒不住了啊。”

    靳宜安听得浑身发凉，这样私相授受乃至珠胎暗结的事情绝对不能让人知道，更别说还是别人家的，一旦传出去就是要命的事情，至少这两个丫头还有那个什么阿贵是死定了，她无端听了别人家的丑事也会惹一身麻烦啊，这两个丫头哪儿商量不好，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随即，她忍不住苦笑了，大家都在厅上，这里清静的一个人都没有，想来篱笆外也是空无一人，她们哪里想得到竟然有人将她们的话都听了去。

    不敢多做停留，靳宜安放轻了脚步，缓缓的往小厅方向走。她倒是不担心这会是宜宝安排的，哪怕宜宝神通广大，也断不可能算准了正好有两个丫头在这里商量这种事情。

    只是，万事皆由巧字起，就在靳宜安小心翼翼要回小厅上时，正好一人从小厅里出来，看那样子，似乎是随处走走的样子，就这么走进了林子。

    咦，这个姑娘？齐河微微一怔，这就是把小弟和袁家老二吓走的那位姑娘，不，应该说是那两位姑娘之一吧。看她眉眼秀美妩媚，身子妖娆，端的是个美人，行动上也颇有大家仪态，怎么袁家老二竟然见了就走？回去倒是要和小弟好好探讨一番。

    “这位姑娘可是来参加王小姐诗会的？诗会已经开始许久，为何姑娘一直在此徘徊？”齐河踱到那位姑娘面前站定，离近了一看，又另有一番风味，这位姑娘一双眼睛如秋水含波，果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佳人。

    靳宜安看了一眼拦路的公子，也没看清那人的脸就低下了头欠身行礼，不是她多礼，实在是生怕被这人看到自己脸上的无奈，她正想着如何悄无声息的躲开呢，谁知却被这人打破，竹林里静寂，他的声音铁定会传到那两个丫头耳中，真是的，这就是所谓的绊脚石啊。

    “抱歉，姑娘可是有什么难处？”谁料齐河眼神好得很，只那一眼就将靳宜安脸上的神色捕捉到。

    “没有，只是随便走走而已。”靳宜安刻意压低了声音，免得被那两个丫头记住自己的声音，横竖隔着一道篱笆，那两个丫头是看不清自己长相的。

    然而齐河怎么会知道她心中所想，他本是在厅中气闷才走出来，一个人正在无趣处，恰好遇上个佳人，又好奇究竟这姑娘为何能吓走袁玓，自是想要多谈上几句的：“在下齐河，家父定北将军，还未请教姑娘是？”

    靳宜安忍不住又攥了攥拳，这人叫什么齐河，直接叫绊脚石算了，她如今正急着逃开，连声音都不敢大起来，更何况自报家门？

    “姑娘？”齐河是决心要知道这位姑娘的底细了，如今他好奇的不仅是这姑娘为何会吓走袁玓，更好奇的是这姑娘究竟是什么人，能受到王小姐邀约的必是各府中的闺秀，看这姑娘的穿着打扮举止行为也不像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怎么就这么一声不吭的呢？她不会是想学古时淑女，不可与外男交谈吧？那都是哪朝的事情了。

    “抱歉，我还有事，要失陪了。”靳宜安听不到篱笆外的动静，知道那两个丫头已经是被惊动了，不禁有些气的白了齐河一眼。

    齐河一愣，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他长得没那么吓人吧，不少姑娘都夸他是翩翩公子呢，怎么这位能吓走袁玓的姑娘见了自己却拼命逃开了？

    快步走到竹林边上，靳宜安才松了一口气，想想刚才，自己的声音哪怕是能传到篱笆外，那两个丫头也定是听不清大概了，隔着那么远，她们也不会看清自己的脸才是。都怪那块绊脚石，不然她就可以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恨恨的咬了咬牙，她还想记住那块绊脚石的脸好以后躲着点，却发现自己只顾着低头，压根没看清人家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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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 宜宝的盘算和回敬

    在竹林边观望了一阵子，靳宜安很快就发现了木儿的身影，连忙向她招招手。

    “姑娘，”木儿快步走了上来，小心的打量了四周一番，见只有竹林里远远有个人在，才松了一口气小声道，“二姑娘可是走了？”

    靳宜安轻轻点了下头，看木儿这样子，应该是有话要说，而且还是要紧的话。不过这里显然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想到刚才那两个不知来历的丫头的话，她就知道有时候越是躲着人说话，越是容易被人听了去。

    四下顾视一番，厅上人声鼎沸，自是不能去的，竹林里那人还没没走，看到自己看过去，竟然还对自己微微点头示意。绊脚石！再次在心里念了一句，靳宜安抿抿唇，眼下最僻静又视野开阔的莫若前面小园子里了。这是王大人宠爱女儿，特意为女儿修建的小花园，中间引了一股活水，又在水边修了亭子，除了几棵高大茂密的杨柳，四下并无遮挡视线的花木，一眼就能看到是否有人。

    跟在靳宜安身后进了亭子，木儿左右仔细打量了半天，见果然这里只有她们两人，这才说道：“姑娘，您可看到那容儿是从何处来的？”

    “我在竹林里陪着宜宝，哪儿知道？”靳宜安点了点木儿的额头，“你啊，就别卖关子了，快点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这里虽说一时间没人，可也保不齐厅上会有人出来逛逛。”

    木儿点点头，小声将她的所见所闻都说了出来。

    原来，在宜宝求靳宜安让木儿去找容儿的时候，靳宜安就给木儿使了眼色，故而木儿并没有走远，只在容儿回来的必经路上守着，离竹林也并不远，隐约可以看到竹林里的情形，一旦有事就可以第一时间赶过来。可她守了半天也没守到容儿来，却见容儿从另一条路上来了。究竟二姑娘派容儿去做什么，木儿实在想不通，直到容儿扶了靳宜宝离开，又看到靳宜安在原地站了片刻就走回去，她才放了心，飞快的往容儿去的那条路上跑去，结果却找到了几样东西。

    “姑娘您看，这些定不可能是您自己丢下的。”

    一条帕子，两个香囊，还有一个绣得极为精巧的小荷包，无一例外都是靳宜安的手笔。若说京中闺秀众多，擅长女红的并不独有靳宜安一个，可那些东西上面，都在角落里绣着一个小小的安字，而今日到场的闺秀中，只有她一个人名字里有个安字。

    木儿攥紧了手：“大姑娘好阴损，若是这些东西落在外人手中，不论那人是私自藏了还是守着规矩送回来，都会损了姑娘您的名声。而且奴婢也查过了，这些都是她平日里来咱们院里玩时讨回去的，那上面的字也不是您绣的，却是她仿着您的手艺绣上去的。”

    和外人私相授受，靳宜安身为一个已经订婚了的女子，若是这名声传了出去，定是会被退婚的。虽然她有心要推掉婚事，可她绝对不要这种名声。

    “好一个宜宝，难道她也不为其他姐妹想想么？毁了长姐的名声，难道她就能得了好去？”靳宜安狠狠的咬牙，靳家的女儿在家里纵使有千般不合，可在外那都是一体的，一个不好，毁掉的可不只是一个人。说着，她又冷笑起来：“怪不得还一门心思和我说这个公子好那个公子妙，是想让我不但东西进了别人的手，还连人也认识了去，将来更是百口莫辩吧，哼哼，若是我能真的看上哪位公子就更好了，她就可以直接顺水推舟。最不济，她还可以趁未事发前就先和夫人告发我，抢先查出之后一切都在暗地里解决，也损不了她靳二姑娘的名声了。”

    “姑娘，奴婢都仔细找过了，一共就这么些，再往前去就是尚书令大人的书房方向，容儿就算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过去的。”待靳宜安平静以后，木儿继续说道，“想来二姑娘当初突然与您交好，存的就是把您推给别家公子的主意，只要您跟了别家公子，和伯府的亲事自然是不得不退了。”

    靳宜安冷笑：“当我真稀罕那门亲事？我还巴不得要退亲呢，只可惜没有好办法。呵呵，她若是能找出不损名声的方法帮我退亲，我还要帮她做一身好嫁衣谢谢她呢。虽说那位袁二公子是出了名的美男子，可她也不看看那是什么人家，和一群女人争风吃醋去，何苦来？她要去就让她去，我巴不得呢。”

    听了这话，木儿额上不由得滑下了冷汗，忍不住在心里再次将袁二公子埋怨了一番。

    “唔……倒是要想想该怎么把宜宝推给那位袁二公子呢，我看他们倒是极妥当的一对儿。”靳宜安看着木儿忽而笑了，做了个调皮的表情，“你觉得是不是极般配？”

    “这个……姑娘，这件事您可莫要冲动，袁二公子也不定就如传闻中那般不堪啊……”木儿只觉得自己说出来都勉强，她可是跟了袁二公子多年的，她看过那一院子莺莺燕燕都要愣半天，更何况靳宜安这只听过传闻的。

    “无风不起浪，即使传闻夸张了点，但也不会一点根据没有。”靳宜安挺直了身子，虽然纤细却显得格外有力，“我说过，我姨娘做了这么多年姨娘，苦了她了，所以我不想做别人的姨娘，也不想去和自己丈夫的姨娘勾心斗角。或许将来的夫婿会纳妾，可前提是他要尊重我，像这样还没娶亲就有了一院子小妾的夫婿，对我怎会有尊重？再加上还有一院子的小妾，我是决计不会肯的。”

    看着靳宜安坚决的表情，木儿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姑娘会这么想正是姑娘有骨气，可她真的觉得姑娘很适合袁二公子啊。当初袁二公子交代自己和草儿时，听那意思就是有另娶的打算了。唉，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偏偏互相都要退婚，真是费解。

    “好了，先处理眼下的事情。”靳宜安挥挥手，低头仔细打量了一番手里的东西，忽然就笑了起来，“木儿，你已经把所有东西都捡回来了是么？”

    木儿不知道靳宜安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点点头。

    “恩，那正好，我们再放点东西回去吧。”靳宜安从自己袖袋了抽出一条帕子并一个香囊来，“可真是巧了，宜宝这几日总缠着我学女红，想来也是为了迷惑我，同时拿到我的东西，可我这里还有她的东西呢，她女红自小就不出色，我随手帮她改一下好了。”

    说是随手改，其实也就是取出随身的针线，在帕子的角上绣了个小小的宝字。

    “我明白了，姑娘交给奴婢吧，您出来得久了也不好，还是快些回厅上去的好。”木儿立刻就明白了靳宜安的意思，笑着接了过去，又催着靳宜安离开。

    宜宝啊宜宝，既然你这么努力，我总要回敬你一番。你是夫人亲生的嫡女，若是出了事，夫人自会倾力为你谋算，绝不会让你名声有亏的，既然你不会名声有亏，自然也就连累不到我们了。靳宜安倒是不怕被嫁祸，因为那两样东西，随便一看就知道绝对不会出自她的手。

    直到主仆两个的身影完全消失，亭子上方的一人才低低的笑了起来：“一不小心听到不该听的了呢。”

    却是她们两人只顾着防备四周，却从未想起向上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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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 想到办法了

    靳宜安回到厅上时，宜宝已经回来一会儿了，正四下找寻靳宜安，见她一个人进来，连忙拉过她问道：“大姐姐哪儿去了，倒叫我好找。”

    “真是没办法，我在竹林了走了一阵子，本是想等等木儿的，也不知道那丫头去哪儿了，我实在等不得了只好先回来。”靳宜安一脸的无奈，“她不是去找容儿了么，怎么容儿都来了这么久了，偏她却没了影子。”

    被说到这个，靳宜宝眼神闪了闪。

    不过靳宜安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又有人来绊住了她，正好是那块绊脚石，让她心里不禁暗暗嘀咕：果真是块绊脚石！

    齐河被靳宜安避开后没多久就回了厅上，不漏痕迹的说自己在竹林里看到一位姑娘独自一人徘徊，就有人说到怕会是出去许久都没回来的靳家姐妹其中一人，没多久就见靳宜宝回来，他顿时笑了，原来那位是靳大姑娘靳宜安，袁家老二的未婚妻啊。

    不过，袁家老二从来也不是那么拘泥于俗礼的人，别家还有订了亲后特意安排小两口预先见一面的，他怎么远远的望见就溜了？不对，他是什么时候见过靳大姑娘的？纵使安排小两口见面这种事不会大肆告知，可他们这朋友圈里至少也会有点风声，再说，就忠信伯府家的那位继夫人，怎么可能会为这小子做那么多？那么，他究竟是认出了靳大姑娘并且有事要躲开，还是因为其他的人或事要躲开？如果是前者，究竟是什么事？如果是后者，那就更值得玩味了，也很有可能是因为那位靳二姑娘啊。

    不过是片刻之间，齐河的脑海里就闪过了无数念头和推测，他越想就越是觉得有趣，干脆再次踱到了靳宜安的面前，笑道：“原来姑娘就是靳大人的千金，在下先前多有冒昧，还请姑娘不要在意。”

    绊脚石绊脚石绊脚石。靳宜安心中默念，脸上也只好露出笑容来：“不敢当，先前是宜安失礼了。”她说完话后突然想起来，这位自称齐河的公子应该就是那位齐小公子的兄长才对——如果朝廷没有封过两位齐姓定北将军的话。

    “方才姑娘那首应景诗巧思妙想，果真好文采，”齐河似乎压根没察觉到人家姑娘身上自上而下都散发着一股“不要理我”的气息，仍旧自顾自说到道，“靳姑娘是第一次参加王小姐的诗会呢，想来以后也可在诗会上多见到姑娘几次吧？

    靳宜安想说绝对不会，只是她还真可能以后继续参加，一来是为了结交值得结交的朋友，二来也是好想办法促成宜宝和袁二公子的好事，只关在府里可是办不成的。

    “齐大哥多日不见，昨儿还听我二哥说你越发不爱理人了呢，我看着不像啊。”先前门口遇上的那位似乎和宜宝关系甚好的兵部侍郎的千金林瑾儿忽而插口说道，“不会是因为小妹得罪了你的缘故吧？”

    “哪里，林姑娘言重了，只是父亲近来管教的紧，我不得出门罢了。”齐河浅浅的笑起来，眼角眉梢似乎都带着笑意，温和如三月春风。

    “原来如此，我二哥找你几次都不得，只当你是不想理他呢。”林瑾儿捂嘴浅笑，“等回去我就告诉他去。”

    你们说你们的话，瞪我做什么？靳宜安奇怪的摸了摸脸，她似乎没得罪过这位林姑娘吧？不过既然有人绊住了这块绊脚石，她就可以脱身去休息了。

    算起来，从来了诗会，她还就没休息过一会儿呢，先是被那位凌小姐莫名其妙的找麻烦，随后又被宜宝拖了出去在竹林里站了半天，紧接着就和木儿去拿小园子里商议了半晌，她的腿也不是木头做的啊。

    和林瑾儿寒暄了几句，齐河找了个由头脱了身，只是靳宜安此时已经和别的姑娘在一起谈笑去了，他倒不好再过去。不过，只要是他想知道的，还能问不出来么？

    诗会很快就结束了，当然，这只是对靳宜安来说，毕竟至少有一半的时间她都在外面呆着。不过，从张霁儿口中，她倒也没遗漏下什么。原来那块绊脚石公子据说是个公认的才子，举止潇洒，相貌堂堂，说话做事又温文尔雅，看不出竟是个将军的儿子，更像个秀雅书生，难得的是画得一手好画，连当今圣上都是夸过的。

    听到这句“当今圣上都夸过他”，靳宜安不禁僵了下，怎么当今圣上这么喜欢夸人呢？

    有些不舍的和张霁儿告别，回到府中后，靳宜安终于有时间去问木儿。

    “木儿，你当初是将军府的人，怎么我看你对那位齐公子并不熟悉？”

    她是伯爵府的，当然和齐公子不熟啊，硬说熟，也只是认识齐小公子而已。只是这话怎么可以说出来，木儿硬着头皮答道：“姑娘，奴婢只在别院伺候，齐大公子却是甚少来别院的。”

    靳宜安并多想，这只是随口问问，她想问的是更重要的事情，比如木儿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在篱笆外看到什么人。那两个人始终是她心头的一根刺，不知道她们究竟有没有记下自己，虽然她一直没说出名字，可万一被记下了声音就不好了。不过木儿想了很久也没想起篱笆外究竟有什么人，或许那两人可能在听到有人说话后就溜走了。

    倒是那两人真的提醒了她一个方法，不但用不着自己主动退婚，而且还要让那位袁二公子不得不娶宜宝。

    虽然这手段是有点让人不齿。

    “姑娘，这么做不好吧？”木儿和草儿都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尤其是草儿，还偷偷拧了木儿一把。

    木儿委屈的看了草儿一眼，这怎么能怪她？要怪也只能怪二公子自己啊。

    “我倒觉得这事大有可为，你们总不能看着我跳进火坑吧。”靳宜安知道自己的想法太过大胆，这两个丫头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也是有情可原，于是细心说道，“既然宜宝她那么想嫁袁二公子，那我何不成全了她？也正好令我自己脱身。至于袁二公子……我和他之间毫无瓜葛，他娶的只是靳府女儿，并非特定我靳宜安一人，宜宝才是正经的嫡女，身份比我只高不低，与他堪称良配。”

    靳宜安想的招式很简单，也很直接，就是被那两个丫鬟提醒了她：只要宜宝和那位袁二公子之间发生了点绝对无法摆脱的纠葛，那就由不得他们之间究竟有没有婚约了。这个时候，她忽然盼着诗会上丢到王家园子里那几样宜宝的手绢香囊可以落到袁二公子手上，当然，也只是想想罢了，那位袁二公子又没出席诗会。

    就在靳宜安满心盘算的时候，袁玓正在皱眉，手上是一个小小的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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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 秘密

    这荷包极其精致，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彩蝶，就连最细小的花叶儿都一针不错，但袁玓留意的并不是这出众的绣工，而是角落里一个小小的红字。

    那是一个安字。

    “爷，小的打听了，”小桦推门进来就看到自家主子对着一个荷包出神，不禁偷笑了下，见主子瞪了过来，连忙说道，“昨儿到场的各府小姐里头，只有靳家大姑娘名字里有个安字。”

    果然他猜的不错。袁玓抿了抿唇，又白了一眼窃笑的小桦，小桦立刻知趣的退了出去。

    那靳大姑娘还真是难成大器，有着草儿木儿两个帮衬竟然还能被人暗算了去，早知道他就不该捡起这个荷包，正好落在别人手里传出去倒是好退婚。袁玓有些懊恼的皱了皱眉，昨日在尚书令家，他看到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将这荷包随手丢入草丛，心下生疑捡了起来，随后就被齐云那小子缠住，一直没来及查看，当他看到那荷包上的安字时便觉得有些不妥，一查，果然就是他那个没用的未婚妻。

    不用想也知道，那个丫鬟铁定是不知谁特地安排了去将靳大姑娘贴身的小东西丢出去，好让其他男人捡到，从而毁了靳大姑娘的名声。

    只是，哪怕那靳大姑娘糊涂，草儿木儿竟也糊涂了么？还是说，她们两个这次没有跟来？

    袁玓正埋头苦思，不提防房门被人重重的推开，随后是齐云带着一阵风的闯了进来，他被惊了一下，顿时不悦的出声：“做什么这么风风火火的？”

    齐云没理会他话里的不悦，反正袁二哥高兴不高兴都是板着脸的，他要说的事情可要紧的很。亮晶晶的眼睛四下看了一圈，见书房里除了袁玓外再无他人，齐云嬉笑着说道：“袁二哥，小弟这里有一个大秘密，你想不想听？”

    “你？”袁玓悄悄收起手中的荷包，不感兴趣的哼道，“你能有什么秘密？”

    有些人的眼神就是不错，比如这位齐小公子，只袁玓那一个动作，他就看到袁玓指缝间闪过的一抹彩色，并飞快辨别出那东西不是香囊就是荷包，不禁坏笑道：“袁二哥，是哪家小姐送的？”

    袁玓理也不理，站起身来一振衣衫，很干脆的说道：“你若是不想说什么秘密，那我就出去了。”

    “别，”齐云连忙拉住袁玓，讨好的笑道，“别这么急嘛，这个秘密你绝对感兴趣，而且跟你还有莫大的关系。”

    “那你就说。”

    齐云狡黠的眨眨眼，勾住袁玓的脖子小声道：“不过么，兄弟还有个条件：以后不许拿我那件事来威胁我，怎么样？”

    “那要看你的秘密值不值得了。”袁玓眯起狭长的凤眼，他倒要看看这小子究竟知道什么秘密了。

    “嘿嘿……绝对值得。”齐云松开袁玓，压低了声音道，“靳大姑娘她——没有失忆。”

    没有失忆？袁玓一愣，这还真是个让人意外的事情，不过，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看到袁玓的表情，齐云就知道自己的话已经勾起了袁玓的兴趣，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灿烂了，洋洋得意的在一旁的靠椅上坐下，斜着身子等袁玓开口。

    “行了，别给我摆出那副样子，还不快说。”袁玓带着几分好笑的瞪了齐云一眼。

    “昨儿你借口有事先走了以后，我留在那里等我大哥，干脆上了园子里一棵树上躺着……”说出这句话，齐云不免又被袁玓瞪了一眼，浑不在意的继续说道，“然后就看到靳大姑娘和你给她的那个丫鬟木儿一起走到园子里来了……”

    靳宜安和木儿只顾着看四周的动静，压根不知道亭子上面还有一人，两人说的话全都落入了齐云的耳中。

    听齐云说完以后，袁玓静默了半晌，从齐云的话里，他听出许多来。比如靳大姑娘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懦弱无能，比如原来自己这枚荷包只是凑巧捡到，不然就被木儿捡走了，比如那位靳二姑娘竟然对自己有了那种心思，更比如……那位靳大姑娘比他还着急退婚，甚至还想把他推给靳二姑娘。

    这个靳大姑娘还真是心思不少啊。袁玓唇边泛起了危险的笑意。

    “袁二哥，你那名声糟透了，人家靳大姑娘都嫌弃你呢。”齐云幸灾乐祸，将下巴支在手臂上，懒洋洋的说道，“正好你也要退婚，不如想个办法娶了靳二姑娘好了，如此一来，正好一举三得。”

    “看来我是该和伯母说些你的事情了，否则她老人家还只当你是个老实的小子呢。”

    齐云立刻变了脸色，瞪着眼睛怒道：“不是说好了不用那个威胁我了吗？”

    袁玓奇怪的反问：“我只说看你说的秘密值得不值得，并没说一定不威胁你吧？但我现在觉得这个秘密不值得，所以，只好抱歉了。”说完，他抬脚走出了门，留下一脸懊恼的齐云。

    靳宜安怎么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经为袁玓所知？她如今已经有了将靳宜宝推给袁玓的打算，自是要想办法去促成这段良缘，撮合这对郎才女貌的佳偶。

    只是她这一番盘算将草儿木儿两人急得不得了，可又没办法打消靳宜安的念头。若是二公子真是个顽劣不堪的，她们自是要帮着姑娘想办法避开婚事，可她们心里清楚，二公子并不是那样子的啊。可想来想去，看二公子当初的态度，似乎对这门婚事也是不太在意甚至想要退婚的……这可怎么办？

    两人心事重重，纵使掩饰的好，也不免露出了一点半星，就连明兰都看了出来，悄悄问她们是不是遇上什么难事，她能不能帮上一把。

    “罢了，我们如今的主子是姑娘，不是袁二公子了，有什么事自是要先紧着姑娘来，”草儿跺了跺脚，秀气的眉都皱到了一起，“索性咱们就和姑娘明说了吧，待姑娘知道后，究竟是去是留，全凭她的决断。木儿姐姐，什么秘密也都有露馅的时候，咱们怎么也不可能瞒一辈子，或许姑娘知道了二公子做的安排后会回心转意也不一定呢。”

    “可……姑娘若是恼了我们两个可怎么办？要知道，她到现在还当我们是将军府的人呢。”木儿有些无奈，再次腹诽：二公子，你可真是害死奴婢了。

    草儿深吸一口气：“若是恼了，那便恼了，一切听从姑娘发落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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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 主仆交心

    原来，当初那人就是袁二公子，怪不得会莫名其妙送自己两个能干的丫鬟来。冒充齐小公子是想试探自己一番吧？而后送自己两个能干的丫鬟，是对打算退婚的补偿？

    可笑，她何须他的补偿，起初想要将宜宝推给那位袁二公子，她还有些愧疚，如今她是一丝儿愧疚也没有了。既然大家都打得同样的主意，那就正好一起努力吧，至于袁二公子退亲后是不是想娶宜宝，那她可就不管了。

    草儿和木儿两人跪在靳宜安面前许久，将一切和盘托出后，她们头也不敢抬，屏着呼吸等待靳宜安发落，只是半天也没听到动静。草儿忍不住微微抬起头，偷瞄了靳宜安一眼，却见她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正在出神，不禁心里一紧。相处这么久，她可是知道，自家主子看似温和，可有脾气着呢，和她探听来的以前的大姑娘的脾气，那是南辕北辙。当然，让她和木儿选的话，她们宁愿选择如今的主子。

    “你们两个确信这次都说清楚了？”靳宜安终于将视线放在了身前的两人身上。想到自己被她们两个瞒了那么久，甚至当着她们的面不止一次提及要想方设法和袁二公子退婚，她就压不住心头的怒气。

    “回姑娘的话，奴婢再无一丝隐瞒。”草儿收紧了手指，低垂着头答道，“奴婢之所以会将一切说出来，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姑娘着想。”

    靳宜安笑了，垂着眼帘喝茶。

    窗外的阳光一点点流入房中，让这间不甚大的房间渐渐明亮起来。

    “姑娘本就极信任奴婢两个，若不是为了姑娘好，奴婢们何须冒着被姑娘赶走的可能将一切都告诉姑娘？”木儿静静的说道，“只是奴婢们既然已奉了姑娘为主，那就应事事以姑娘为先，所以才决心将一切都告诉姑娘。自回府来，奴婢自认对姑娘尽心尽力，并无一丝违背，姑娘心里也该清楚才是。不瞒姑娘说，当初袁二公子将奴婢两个交给您时，奴婢们就知道今后的唯一去处只有姑娘这里，只是袁二公子有言在先，奴婢才不得不瞒着姑娘，可如今见姑娘一门心思要退婚，奴婢们实在不想眼看着姑娘因为误会错失良缘。”

    错失良缘？那位袁二公子是早就打了退婚的主意，又算是什么良缘？纵使他并不像外面传说的那般不堪，她也未必非要紧着一个早就算计自己的人嫁。

    又是长长的静默。

    草儿心里惴惴，她是极喜欢这个主子的，若是从此生了嫌隙，乃至被赶出去，该怎么办？

    “二姑娘，我们姑娘还未起身……二姑娘！”明兰有些焦急的声音传了进来，她是知道主子这时正在房里有事要和草儿木儿交代，怎么能放二姑娘过去？

    木儿眼神一冷，飞快的扶住靳宜安，同时催草儿去拿衣裳，她则是凑在靳宜安耳旁轻声道：“姑娘怎么恼我们都可以，只是眼下先将二姑娘敷衍过去再说。”

    “就凭你个死丫头也敢拦我的路？你皮痒了是不是？”靳宜宝怒视着眼前的明兰，什么时候这个丫头也敢挡在自己身前了？看了一眼身边的丫鬟，她脸上露出冷笑，“佳儿，你还看着你主子被人欺负不成？”

    佳儿顿时响亮的应了一声，扬手就是一掌打了过去，随即她就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明兰，不信她竟然敢挡住自己的手。

    “反了，真是反了，你个小蹄子也敢跟我动手？”佳儿咬牙切齿，她跟在二姑娘身边多年，何曾遇上过敢和自己叫板的，更别说已经不是第一次教训这个明兰了。

    明兰有些紧张，可还是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是大姑娘的丫鬟，你不能随便动手，这里是大姑娘的院子。”

    话未说完，佳儿早就飞起一脚踢了过来，幸好明兰在洗衣房干了那么久的活，身手比从来没吃过苦的佳儿灵活多了，这才躲了过去。

    一连两次失手，佳儿脸上怎么挂得住，干脆放开了手脚冲上去。

    “这到底是闹得哪一出？”

    靳宜安站在廊上，披着一件外裳，头发也只是随意的挽成个攥儿，显然是还没来及梳洗。

    看到靳宜安出现，佳儿不由得慢了一步，明兰忙趁这个功夫溜到了靳宜安身边。

    “明兰，是怎么回事？”靳宜安淡淡的问道。

    “回姑娘的话，二姑娘来找姑娘，奴婢说您还没起身请她稍等，可她硬要闯进来，奴婢拦了两句，佳儿姑娘就要教训奴婢。”明兰连忙答道。看着自家姑娘沉稳的脸，她不知怎地也觉得心里不慌张了。

    靳宜安冷笑：“佳儿姑娘好大的排场，要不要也来教训我一下？”

    佳儿连称不敢，忍不住小声咕哝道：“她拦主子的路，教训一下不行？”

    “看来佳儿姑娘是不服气啊，”靳宜安斜瞟了宜宝一眼，她明明在和自己交好，怎么突然又变了副嘴脸？“草儿，去跟佳儿姑娘说说规矩。”

    听到姑娘还肯支使自己，草儿心里一喜，身板挺得笔直的走到了佳儿面前道：“大姑娘的丫鬟若是犯了错儿，自有大姑娘的人管得骂得，就算是别的主子要教训，那也要和大姑娘交代一声，谁准你没上没下的在大姑娘院子里打闹的？你这样是不是不把大姑娘放在眼里？还有，你说她拦主子的路，她是动手了，还是说什么不该说的了？大姑娘还没起身，她请二姑娘稍等一下有错吗？还是说你急着进去伺候大姑娘起身呢？我倒不知你竟对大姑娘这么有孝心呢。”

    被草儿这一连串的问话问住，佳儿想要反驳却不知该怎么说，若是说是她主子让她这么做的，那岂不是在说她主子不懂规矩？传到夫人耳中，恐怕少不了要吃苦头的。

    “大姐姐，都说草儿牙尖嘴利，果然真是不假呢。”靳宜宝咬着牙，脸上却强露出笑来。这个草儿明面上问的佳儿，却是句句都指向自己，一点遮掩都没有啊。

    靳宜安淡笑：“哪里，她只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二妹妹可别往心里去。”说着，她回头看了一眼木儿，微微点头。除了一直瞒着自己袁二公子的事情，她们的确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自己的事情，那些她们跟了自己之前的事情，只要她们以后不再瞒着自己任何事情的话，就这么过去吧。

    木儿心喜，知道姑娘算是原谅自己和草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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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悲剧的，流风大早晨出去，结果跑得太快，一脚滑进了雪里，摔得那叫一个悲剧啊。

    提醒大家留意，屋前廊下，化了的雪水会冻在那里，走路一定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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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 袁二公子的礼

    “大姐姐，我只是来找你说说话儿，不至于这样嫌弃我吧？”靳宜宝已经将心头的怒火强压了下去，露出了甜甜的笑来，“佳儿被我惯坏了，绝不是有意想在姐姐这里闹的。”

    这可真是奇了，靳宜安挑挑眉，她分明从宜宝眼中看到了怒气，可究竟为何又这么强忍了下去？宜宝究竟安得什么心思？不过，既然宜宝要做个乖巧的妹妹，她也不介意做个大度的姐姐：“没什么，以后好好管教就是了。”

    靳宜宝这次来和前几天并没有什么不同，就是闲说话，做做针线，只是总会说着说着就将话题转到旁人身上去，例如那日诗会上出现的几位公子，或者姑母家那位表哥。

    “二妹妹，你怎么起得这么早？”不想听宜宝继续说下去，靳宜安只得自己转了话题，“我昨晚给老祖宗做抹额，睡得晚了些。今早才起得迟了，幸好母亲免了今早的请安，否则可真是没脸见母亲了。”

    “没什么，我只是昨晚睡得早，今儿起得早而已。”靳宜宝暗暗咬牙，想到昨日下午在母亲那里看到的东西，她又恨不得将眼前的靳宜安重新推下山崖一次。不急，她还有时间，如果没算错的话，姑母一家这几日就该到了，外面的不好动手脚，在家里还不方便么？

    与此同时，锦华院里伺候的人个个都放轻了手脚，从昨儿晚上起，他们就知道夫人心情不好，很不好，如果他们不老实一点，恐怕下一个挨罚的就是自己。

    杨氏独坐在正房后小抱厦西边靠窗的榻上，两眼紧紧盯着前面不远处桌上摆着的东西，袖子的手指紧紧攥了起来。那袁二公子究竟是什么意思？就这么大刺刺的送东西上门，若是别的也就罢了，送这些日常用的东西，是暗指她亏待了宜安那死丫头吗？

    桌子上摆的是一些很常见的胭脂水粉，布料也都是家常用的，还有几色首饰，东西虽多，但都不是顶名贵的东西，一看就是用来过日子而非炫耀的。若是一两样贵重的东西，也可看做是袁二公子送来讨好未过门的妻子，可这种东西分明是送来打她的脸的。

    哪怕那死丫头以前是需要这些东西，可自打回来后，她可全都是打点的上好的东西给那死丫头，难不成那死丫头还对外面装作……不对，那死丫头若是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怎么可能知道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如果她记得，她又是什么时候见过袁二公子？算来算去，她也只有前几天跟着宜宝出门过一次而已。

    杨氏心里越想越烦乱，紧紧的闭上眼定了定神，再次睁开眼后，她的心情已经稍稍有些平复。再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她出声唤道：“清秀，过来。”

    一直守在门外的清秀立刻走了进来。

    “带几个人把这些东西送到大姑娘院子里去，就说是袁二公子送的。”

    看几人抬着东西走了，杨氏轻轻呼出一口气，眼下她不能急，也急不得，先定下宜宝的事情再说，有那死丫头一日，至少还不用宜宝去嫁那袁二公子，还要想办法断了宜宝的念想才是，更何况眼下还有一件要紧的事情就要到了。

    真是没一日清净的时候。杨氏按了按眉心，视线又落在手边的一张纸上。

    那是嫁到柳家的小姑靳芳云写来的，姑爷柳奕山三年前外放到壬州做知府，如今期满要回来述职候缺。

    想到这个姑爷，杨氏的头又隐隐疼了起来。按说来柳家也算是大族了，只是这个柳奕山平白长了副好相貌，腹内却是空空，做知府三年，一连三年的评语都是平常，这还是看在柳家的面子上，否则怕是早就被降了级。如今回了京，定是要借靳家的力谋差事，还不知老爷会作何打算呢，偏他们兄弟两个只这一个妹妹嫁在外地，少不得要帮衬的。

    且说清秀带人将东西送到安时院的时候，靳宜宝还没离开，看到那些东西，又听到清秀说是袁二公子送来的，她脸上的笑几乎要挂不住，若不是昨天已经见过一次，心里有些底子，她说不准当场就要发作起来。

    “大姐姐，既然你这里有事，我就先回去了。”不想看到靳宜安得意的样子，靳宜宝勉强笑了笑就和靳宜安辞别。

    当然，靳宜安并没有得意，她自己还在诧异呢，算来算去，她和袁二公子也只有那么一次见面，且他还是冒了人家齐小公子的名头，如今怎么突然送了这么多东西来？

    “难不成，他改了主意了？”草儿眼睛一亮，若是袁二公子改了主意不打算退婚，姑娘这门亲事自然是有望，她定要说服姑娘不要打什么退亲的主意，袁二公子和姑娘堪称良配啊。

    听出草儿话里明显的喜意，靳宜安扯扯唇角：“就算他改了主意，我还没改主意呢。”才刚见面就打了退婚的念头，还冒充别人试探她，当她是没脾气的么？

    草儿扁了扁嘴，有些哀怨的看了一眼靳宜安。

    “不过，他送这些东西做什么……”靳宜安眉头轻轻皱了起来，这些都是很实在的家用的东西，一看就知道是用了心思挑的，并不如何打眼，却都排的上用场，尤其是还有平日里的各色绣线，他考虑的未免也太齐全了吧？

    “袁二公子平日里会送这种东西给女人吗？”靳宜安看了一眼木儿。

    “这……”木儿迟疑了下，摇摇头道，“袁二公子平日里很少管那些女人的。”所以，才会总传出些争风吃醋的故事来啊。

    待到下午，靳宜安就明白那袁二公子为何会送自己这些东西了。

    狠狠的捶了下书桌，她恶狠狠的叫木儿和草儿将那人送来的东西全都哪儿凉快堆哪儿去，一丝一毫也不要出现在她眼前。

    想到嫡母不久前对自己的旁敲侧击，靳宜安就忍不住咬牙，更是笃定了那个袁二公子送这些东西绝对不坏好意的想法。

    “姑娘……”草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话来，二公子啊，你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夫人居然问她是不是有什么难处，是不是在外人前说错话了，又历数她回来后的吃穿用度，就差直接问她“我究竟哪里待你不好了”。袁二公子大张旗鼓的送这些东西，分明是在挑拨她和嫡母的关系。

    她还没对他动手，他倒先找起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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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 姑母要来了

    姑母要回来了。

    当在杨氏房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靳宜安忍不住往宜宝方向看了一眼。宜宝前几日总和她提起柳家表哥，没想到柳家表哥竟然这么快就要回来了，这可真是巧啊。

    “你们姑母回来这段时间，少不得要住在咱们府上，你们姐妹几个断不能让人看了笑话去，都给我仔细着点。”杨氏一一扫过四个女儿的脸上，竟然从靳宜宝脸上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喜意，不由得心生警惕，随后交代了几句便让女儿们离开。

    想了想，她又开口道：“宜宝留下。”

    靳宜安又不由得看了宜宝一眼，只是前面的靳宜淑正用轻咳了一声，示意她有事要说，她也不得不收回视线跟了上去。

    留在房中的靳宜宝有些不安的低头玩着衣角，半天才听到自己母亲的声音响起。

    “你好大的胆子！”

    这一声虽然不甚响亮，却格外的严厉，杨氏向来宠爱靳宜宝，何曾这般大声的呵斥过她？顿时吓得靳宜宝浑身一个瑟缩，眼神闪烁的偷瞄向杨氏的脸，却见杨氏面色铁青，咬着牙正瞪着自己。

    “你前几日和你大姐姐一同出门，都做了什么？”

    被问到这个，靳宜宝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她暗算靳宜安的事情并没有告知过母亲，当然也不可能告知母亲，可听母亲这话，似乎是听说了什么事情。虽然心里紧张，可她还是硬着头皮答道：“回，回母亲的话，我什么也没做啊，只是去了尚书令大人府上，这您是知道的，待诗会结束，我们就回来了。”

    杨氏冷笑：“是么？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早在杨氏发怒的时候，原本站在她身后的清熙和清秀就沉默不言的带着房中所有小丫头一起退了出去。

    靳宜宝还要继续抵赖，却不料被杨氏突然丢出来的一样东西给吓了一跳。

    那是一个上好的雪锻做的香囊，只是上面的针线一看就知道是出自靳宜宝之手，因为靳府里四个姑娘里，只有她的女红是最差的，就连最小的宜珍都比她强，她也是以此为理由去接近靳宜安的。

    更不要说那个香囊角上还绣有一个“宝”字。

    “这是尚书令府上小姐送来的——你还不肯说吗？”杨氏有些恨铁不成钢，看向靳宜宝的眼神里有恼怒也有无奈，这个女儿真是让她费劲了心思啊。

    事情到了这一步，靳宜宝再不敢有所隐瞒，将自己命容儿悄悄把靳宜安的手帕荷包香囊等物遗在尚书令府上的事情和盘托出，只是隐去了刻意将靳宜安引出小厅以防她见到袁玓的事情。

    杨氏咬着牙笑了起来：“很好，你已经学会怎么对付别人了。”

    靳宜宝更是不安，抖着声音道：“母亲，女儿知错了。”

    “你错在哪儿？”

    “不该起心思对付大姐姐……”

    “错！”杨氏打断了靳宜宝的话，“我不是因此才教训你。”

    靳宜宝有些不解的看向了自己的母亲。

    “你既起心要对付她，为何会做的这般不小心？”杨氏恨恨的瞪了靳宜宝一眼，“你当我是怎么知道的？是清秀不小心听了你院子里小丫头的议论声飞快的回来报我，否则我怎么知道你在府外做的好事！你再想想，你明明丢掉的是你大姐姐的东西，为什么现在会变成了你的？”

    靳宜宝想了一阵子，忽然惊道：“是宜安那个死丫头发现了，然后买通了容儿？”

    “你！”杨氏勉强才克制住没将手边茶盏砸过去的冲动，“容儿那丫头是傻子吗？你自己回去好好想去。”

    赶走了靳宜宝，杨氏又唤了清秀进来。虽然容儿绝对不可能被靳宜安买通，可她不知道劝阻主子，又做事这么不小心，是绝对留不得了，还有，那两个背地里议论的小丫头究竟是什么人，也要好好的查一查才行，另外，还不知宜宝流落在外的东西究竟有多少，但肯定不止这么一件。

    处理完这些事情，杨氏才有时间喝口茶水，静一静心神，心思不由得又飘到了靳宜安身上。这个丫头前事尽忘后果真是变得聪明了，竟然会，也竟然敢想办法对付宜宝了，不好好给她点颜色看看，她还真以为自己好脾气。

    先留着她挡着忠信伯府的婚事，也正好用她来磨一磨宜宝的性子，等宜宝的婚事一旦定了下来，到那时……

    “清云，去挑点上好的针线布料送去安时院，传我的话，就说是姑奶奶要回来了，让她绣一幅围屏出来预备着送给姑奶奶赏玩，就绣百蝶穿花好了，务必要精致些……”

    靳宜安哪里知道当日丢在尚书令府中的东西竟然会有一件落在了那位王小姐手里，又被送到了杨氏手上，她现在的注意力全被靳宜淑的话吸引住了。

    “大姐姐，你觉得呢？”靳宜淑通红着脸，更显得一张小脸俏丽。她是听过母亲的话后突然打起的这个主意，只是这念头由一个姑娘家想出来，实在是太过不知廉耻了。

    “姑母怕是不日就要进京，待他们一家来了之后再做打算比较好吧？”靳宜安不太赞同靳宜淑的想法，“到那时，再见机行事，也免得识人不清误入歧途。”只是她转念就想到了当初云姐儿落水的真正推手可能是眼前的宜淑，她就不得不提起防备，如今她不能孤立无援，只能暂时和宜淑联手，不过她是绝对不会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宜淑的，因为她怕插得最深的刀子就会是来自宜淑的那一把。

    靳宜淑打的主意很简单，就是嫁给柳家表哥。以她的身份，想要嫁去好一点的人家做正室是不可能的，可门第差一点的，她又看不上。

    做偏房填房？但凡是年轻姑娘，有哪个会想那样？倒是就要进京的柳家表哥是个不错的选择。柳家姑父好歹是个从四品的官员，哪怕是无能了些，但靠着越州柳家这棵大树，至少不会太差，更何况姑母岂会不求父亲相助的？柳家表哥幼时也是见过的，那时虽然年岁不大，但也长得极俊秀。两家又是亲戚，若是事成，她定是不能做妾的。

    “也罢，且等姑母一家到了再说。”靳宜淑想来想去，也将那颗有些着急的心静了下来，无论如何，还是要见了面以后再徐徐谋之比较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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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因为一些事情，流风没来及更新，同时因为昨天的延续，今天也没来及准时更新，流风一定会努力恢复到原来的更新时段的。

    感谢hyp208和鳳铃的打赏和安慰，流风真的很感动。写断更说明的时候，流风一心紧张的是恐怕会有人看到断更而弃文，没想到竟然会收到安慰，真心觉得再怎么对着电脑一个字一个字的琢磨也值了。

    夺锦一号就上架了，不过一号的第一更还是发普通章节，算是补偿的昨天的断更，希望大家能够继续支持流风。

    生活就是这样，不论你有多少无奈，时间还是再走，日子还是要过，只好打起精神，继续走下去。

    废话多了点，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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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 惩戒

    今天是《夺锦》上架第一天，只是前天因为家里的一些事情，流风不得已断更了一天，所以这一章是补偿前天的，仍然是普通章节。

    从下一章起，《夺锦》就开始更新vip章节了，希望大家能够支持，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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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宜安刚回到自己院子不久，清云就带着人到了，将杨氏的话交代完，她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就那么带着人退了出去。

    绣一副围屏送给姑母？

    这事儿来的也未免太突然了些，听夫人的语气，姑母一家怕是不用半个月时间就到了。这么大尺寸的围屏，还是要精致的百蝶穿花图样，她岂不是要日夜赶工才能做得出来？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出门送清云的草儿走了进来。

    “草儿，她可有说什么？”木儿连忙问道。

    “没有。”草儿摇摇头，又有些不快的抱怨，“哼，不说便不说，拿我的银子却拿得那般干脆，那蹄子看着老实，没想到这么奸诈。”

    靳宜安笑了，能跟在夫人身边这些年，那三个清有哪个会是简单的？拍打了下手边的布料，她不在意的说道：“桌上的盒子里有碎银子，快拿去填补你的损失好了。”

    “奴婢又不是心疼那点银子，”草儿嘟了嘟嘴，“奴婢只是觉得银子花得不值，丢水里还能听个响呢。”

    只是这话却引来了靳宜安和木儿两人的笑声，笑声里，靳宜安细细思索起来。

    这绣活来得这么突然，又赶得这么急，分明是夫人有心刁难。可夫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靳宜安自认自己虽然是碍眼了些，但并没有做出什么值得杨氏特意出手的事情，如果杨氏知道她没有忘记以前的事情，就不会是这样简单的一点小刁难。可杨氏既不知道她是什么都记得的，那会是为了什么要刁难自己呢？为了她昨儿让草儿教训宜宝和宜宝的丫鬟？不可能，如果是那样，杨氏若想动手，绝不会放过草儿。

    心里不断盘算着，但靳宜安手上也没停，一边让木儿和草儿将那块绣围屏的布料绷上木架，一边对着花样细细琢磨。

    “姑娘……”木儿小声开口，“会不会是先前奴婢们在大姑娘院子里说的话漏了陷？”

    清秀怎么会那么巧，正好听到了靳宜宝院子里的小丫头议论，那小丫头又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么紧要的事情？不过是草儿和木儿故意装作小丫头，变了强调偷偷躲在那里，正等着清秀经过好说给她听。为的就是将靳宜宝的院子彻底搅乱，这事只要传到了杨氏耳中，杨氏怎么可能会放着一个做事不细心又有泄密之嫌的容儿继续留在宜宝身边，连院子里的小丫头都知道了，恐怕宜宝身边伺候的人都要大换血。先暂时断去宜宝的臂膀，待那时，她身边连个得力的人都没有，该怎么继续作恶呢？唔，这只是一点小惩戒而已，若不是宜宝先动了手，她又怎么会想到将计就计呢？

    虽说这样可能会将自己陷害宜宝的事情提前暴露出来，只是无论早晚，那件事一旦闹出来就是绝对掩藏不了的，杨氏一旦看到流落在外的东西是出自宜宝之手，定然能猜到原因，故而她也没必要隐藏了。

    再细细的想了一番，靳宜安摇头：“不会是你们，若是你们漏了陷，恐怕来的不是带着针线的清秀，而是带着绳子的婆子们了。”她也想明白了，杨氏从来都不是一个多慈悲的人，既然知道了宜宝曾经做过的事情，那就很有可能会想着将自己斩草除根，眼下不动手的原因很可能是顾虑到宜宝还念着那个袁二公子。

    所以，她要努力的帮宜宝摆脱不合意的亲事，然后努力的帮宜宝找合意的亲事啊。比如，袁二公子？想来母亲大人一定会很努力的去阻止的。这样一来，宜宝的亲事就难定了，她的时间也就更充足了。

    然后，她也要努力向宜淑学习，给自己找一门合意的亲事啊。

    如果不是草儿和木儿漏了馅，那会是为了什么呢？一时间，三个人又陷入了沉思，只听得绣线穿过布料的声音单调的响起。

    到了晚上，夫人将二姑娘院子里使唤的人从婆子到小丫头，乃至甚得二姑娘宠爱的容儿都清理出去的消息悄悄地传遍了整个靳府，谁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只知道夫人将自己身边的清熙给了二姑娘。

    “夫人的动作还真是快。”明兰小声和草儿说道，比起过去，她现在是越发的有胆气了，没错，越是软弱就越是会被人欺负，想要不被人欺负，就要挺起腰板来。

    “别说这个，你屋里那个死丫头如今还是往鸣麓院去？”草儿一边说一边不怀好意的打量远处一个正在关院门的婆子，自打被她冷嘲热讽挤兑过几次，又被姑娘敲打过几次后，这些婆子比起她们刚来时可老实多了。

    明兰点头：“可不是，今儿下午又去了，不过看样子，好似没得什么好处，整个人都蔫着呢。”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门口有说话声，连忙住了嘴，一起看向门口。

    不一会儿，正关门的婆子嘟嘟哝哝的重新开了门，这大姨娘真是的，都这个时候了来做什么？

    “见过大姨娘，姑娘现在正做着针线呢，奴婢带您进去。”草儿说着给明兰使了个眼色就带着大姨娘进去了。

    明兰慢吞吞回了自己房间，却见原本有些怏怏不快的小玲突然变得精神起来，不禁奇道：“你这丫头怎么了，下午看你无精打采，问你你也不说，这会儿怎么又精神起来了，敢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小玲冲明兰吐了吐舌头，扭过身去不理她。

    那边草儿引着大姨娘进了靳宜安的房间，因为围屏的尺寸大些，靳宜安让人将和自己卧室相连的一个小套间收拾了出来，里面除了一张桌子外就只有绣花的架子，她就在那里绣那围屏。

    见是大姨娘进来，她有些意外，不禁问道：“姨娘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大姨娘微微叹气，在木儿搬来的椅子上坐下，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夫人收拾了二姑娘身边的人，也不知道你有没有事，心里不太安宁，所以来看看。你……还好吧？”

    哪怕大姨娘性子软了些，可也是她的亲姨娘，心上牵挂的还是她啊。靳宜安心里一暖，随即又强压下去，淡淡的笑道：“劳姨娘挂心了，我这里没什么事，如今正在赶夫人交给我的活计。”

    “夫人交给你的？”大姨娘奇怪的重复道，问清了缘由，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惊异的神色，“好姑娘，你可是做错了什么？好端端的怎么会让你做这么费力的事情？快快的告诉姨娘，若是能补救，咱们就快些补救，让夫人消了气也就好了。”

    她做的事情多了去了，哪知道夫人究竟是为了什么事生气？若是这话告诉了大姨娘，怕不是要吓得她就此昏过去。靳宜安无奈的笑笑，只管敷衍。

    大姨娘无法，自打这个女儿回来以后，就变得很有主意，连她的话也不大听了，如今她也只好帮着女儿尽快将这围屏绣出来，她多做一些，女儿就能少做一些。

    就在靳宜安将绣屏交给杨氏的第二天，姑母一家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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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 柳家表哥（上架鸟，求支持！）

    姑母靳芳云是个很秀丽的人儿，算起来，她只比两个哥哥小了两岁，今年才三十四岁，长得和常老夫人极为相像，又因为嫁出去多年，故而极得常老夫人疼爱，刚一进门，常老夫人就一再的派人来催。

    靳家的四个姑娘在杨氏和王氏的带领下等在垂花门里，和靳芳云寒暄厮认后就往鸣麓院去了。这一路上，靳宜安也将这位久违的姑母好好打量了一番，见她除了眉角多了些许细纹外并无其他变化，若说有，也只是眼神深处的算计越发的凌厉了。倒是靳芳云听说靳宜安自山崖上摔下来侥幸保得一名，结果却前事尽忘后，感叹了几声，从自己衣袖里摸出一枚小小的玉佛给了靳宜安，说是压惊驱邪的。

    除了姑母外，靳宜安还见到了小表妹柳依夏，三年前的柳依夏还只是个孩子，如今已经十二岁，只比宜珍小几个月而已，虽然难脱稚气，但已经可以看得出，不出几年，定然又是一个美人。

    进了鸣麓院，就看到翦芳已经等在门外了，看到一群人簇拥着靳芳云母女两个来，顿时满脸堆笑的亲自打起来帘子说道：“可算是把您等来了，老夫人那里催了好几遍了。”

    一见面，母女两个不免又是一番痛哭寒暄，在杨氏等人的劝慰下才平静下来。

    “老大媳妇，客房可是已经打理好了？姑爷一家刚回来，断没有让他们住到外面去的道理。”常老太太一手挽着靳芳云，一手挽着柳依夏，说了半天话才想起问杨氏。

    杨氏连忙欠身答道：“老祖宗放心，自打收到信。媳妇就让人把绮水苑收拾好了，连窗纱被褥俱是换的新的，就等着今天呢。”

    “你做事，我自是放心的。”常老太太点点头，又将注意力放回到靳芳云身上，问她怎不见外孙柳齐闵的影子。

    听到这里。一直坐在下面眼观鼻鼻观心的靳宜淑忽而竖起了耳朵。靳宜安随意扫了宜宝一眼，却见宜宝脸上也闪过一丝喜意，这令她不由得好奇起来，宜宝既对袁二公子不死心。为何又频频提起柳家表哥，如今听到柳家表哥还如此欣喜？想归想，靳宜安也没遗漏了堂上所有人的话。原来柳家表哥和柳姑父正好遇上靳济则，同去了书房说话。

    说了一会子话，当然主要是常老太太和靳芳云说。杨氏和王氏间或凑趣，几个姑娘只好如何腼腆如何做，正说到靳芳云这一家子回京路上的趣事，帘外传来了蹬蹬蹬的脚步声，不等小丫头打起帘子，三个哥儿就自己冲了进来，扑倒常老太太怀里。

    “瞧你们一个个的猴儿样。还不快先和姑母问好。”常老太太口中虽然抱怨，脸上却是笑开了花。

    毕竟不是第一次应付这场面了。三个哥儿立刻嬉笑着和姑母见礼，甜甜的叫上一声姑母。靳芳云早有准备，忙让人一一送上早已准备好的礼，俱是一色的小荷包，荷包里各有一个小金魁星，只是齐哥儿的那个稍大一些。

    ……不是为了这个，他们才不会这么急着来见客人呢。

    屋里有了三个七八岁的哥儿，气氛顿时变得热闹起来，不多时，从前院传来话，说老爷请示老祖宗，姑爷一家远道而来，定有许多事要做，搬进绮水苑也要手脚忙乱一阵子，接风宴就等到晚上再摆吧，也是让他们先休息半天的意思。

    “还是你大哥想得周到，难为他一个大男人了。”常老夫人淡淡的说道，有意无意的瞟了杨氏一眼。

    杨氏顿时气结，是她说过要中午摆接风宴没错，可这想法还不是常老太太先提出来的吗？她一个做儿媳的还怎么反驳婆婆的话？是啊，她一个做儿媳的还怎么反驳婆婆的话，所以如今常老太太怪罪她，她也只有应着。

    倒是靳芳云察觉到了些许，不动声色的又将话题岔开，转而说起靳宜安的婚事了。

    她是真没想到这个最不受待见的庶女竟然突然记到了大嫂名下，成了嫡长女不说，还和忠信伯府的二公子订了亲，这也太不合常理了吧。若说匹配，杨氏正经嫡出的宜宝嫁过去都算是高攀了，更何况杨氏为什么会将这门好亲事推到靳宜安头上？

    既然谈到自己的亲事，靳宜安立刻低下了头做羞涩状，心里却不由得暗暗好笑：她羞涩什么？她还盘算着怎么让宜宝和那袁二公子沾上洗也洗不掉的关系呢。同时，她对这个姑母也有了一番新的认识，当初她向来不爱往人前凑，又不得姑母待见，和这位姑母接触得极少，只知道姑母是个很强势的女人，如今一见，何止是强势，她还极精明，又嘴甜心巧，而且，听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将那柳姑父管得极严，房里连个妾都没有。虽说善妒是为人妻者的大忌，可靳宜安却无端的有些羡慕起来。

    靳芳云果然好手段，不一会儿就哄得常老太太眉开眼笑，连带着将手上常年带着的一串佛珠也赏了柳依夏。

    过了好一会子，门前的帘子被人打了起来，一个身材修长的少年走了进来，略有些清瘦的脸格外俊秀，薄薄的唇，勾起的眼睛，似乎总是在勾着人的眼神似的。

    这，自然就是柳家齐闵表哥了。

    见了这唯一的外孙，常老太太欣喜非常，不等他行礼就一把拉住问暖问寒起来，又有些心疼的抱怨靳芳云太过克扣了他，好好的一个孩子弄得这般消瘦。

    “闵儿虽然瘦了些，可身子骨还是极好的，没办法，我也是一再的让他多吃些，可怎么也就养不胖。”靳芳云有些无奈的抱怨起来，“老祖宗，您还不知道他？打小儿就是这样。”

    柳齐闵被常老太太拉着说话，一边飞快的应着，一边不着痕迹的将堂上所有人都看了一遍。看到并排坐着的四个女子，他就知道，她们就是大舅舅家的四个表妹了，虽然三年多不见，但依稀还可以看出旧时的模样，只是出落得越发水灵了。视线扫过靳宜安。他的眼睛更是微微一亮。这就是那个总不太爱说话的大表妹么？

    “好啦，都这个时候了，既然姑爷被你大哥留在前面了，咱们也不等他们。先用饭吧，待到晚上再好好的聚聚。”常老夫人一开口，早已等候多时的杨氏和王氏立刻悄声吩咐了下去。很快就有下人手脚灵活的收拾了桌子，摆上了饭菜，行动之间。半点杂音也无，足以见得杨氏治家之严。

    只是在吃饭时，靳宜安又有些不自在了，因为那位表哥投过来的视线未免也太频繁了些，那眼神让她不安的很。再偷偷看看宜淑，果然宜淑脸上已经挂起了一丝不乐。

    饭后又说了一会儿话，常老太太总算是依依不舍的打发女儿带着外孙外孙女先去休息了。自然其他人也同样告退。

    直到出了鸣麓院的门很久，一直没机会和靳宜安说上话的草儿才总算是有机会开口了。小心瞧了瞧四周，她才轻声道：“姑娘，奴婢今儿上午在老夫人院子里又见着了小玲那蹄子。”

    靳宜安诧异的挑了挑眉，小玲又来了，究竟来做什么，她那院子里什么事都摊开在明面上，究竟有什么好监视的？

    “还有，您还记得夫人让您做绣活的那天么？”草儿又继续说道，“那天明兰跟我说她从鸣麓院回来就没精打采，可到了傍晚忽然就精神起来了，不对，应该是大姨娘突然来了之后，她就精神起来了。”

    大姨娘？“你确信是大姨娘来了后才精神起来的？”靳宜安眉头一紧，这样摸不清缘由的事情让她很不舒服。

    “是，明兰和我说话前刚从她们屋里出来，就说到那蹄子在屋里自个儿没精打采的，正说着呢，大姨娘就来了，然后明兰回屋就看到她喜笑颜开了。”草儿声音小的很，哪怕是在这无人的路上，她也不会放开了声音的，“奴婢看的真切，从头到尾，小玲绝没出屋子半步。”

    这就怪了，小玲和大姨娘半点关系都没有，大姨娘来也不会赏她什么，她高兴个什么劲儿？

    “而且啊，第二天一早，那蹄子就偷个空儿去鸣麓院了。”草儿边说边四下打量，“还有要紧的一点，奴婢今儿不仅见了小玲，还见了大姨娘身边的小云，两个丫头凑在一起叽叽咕咕半天才各自走了。”

    靳宜安飞快的问道：“除了她们两个，你还见着谁了？其他姨娘身边的人可有来的？”

    “没有，只有小云一个。”草儿试探着问道，“难不成老夫人特意留心的不是姑娘您，而是大姨娘？”

    这倒也有可能，只是大姨娘向来沉默寡言，凡是不出头，有什么值得留心的？靳宜安思前想后，却也想不明白，若说是留心她也就罢了，她突然前事尽忘又性子大变，老祖宗不放心些是有的，可大姨娘却根本没任何特殊啊。

    主仆两个一时间都陷入了沉思，不提防前面早早站着了一个人。

    “大表妹，听说你前段时间受了伤，如今可好？”柳齐闵温声细语，配上他那张清俊的脸，可算得上是翩翩公子了。

    “多谢表哥关心，宜安已经大好了。”靳宜安避开了柳齐闵的视线，在她印象里，似乎这个表哥对谁都是温柔备至的，只是她向来少往人前去，和他走得并不近。

    柳齐闵闻言笑起来：“如此便好，听说你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恐怕也忘记我这个表哥了，不过没有关系，就当我们是重新认识了一番好了，日后有的是时间呢。”

    靳宜安又忍不住皱了皱眉，宜淑可还打着这位表哥的主意，她可不想和这位表哥重新认识一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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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 离表哥要远一点

    只是靳宜安的排斥似乎对柳齐闵并不奏效，虽然她隐晦的表示自己对过去的一切都不记得了，所以对这位表哥并没有什么印象，也没什么旧可叙，可柳齐闵却浑然不觉般，定要送大表妹回院子。

    一路忍受着柳齐闵时不时的“表妹，你记得吗”，“表妹，当初是这样……”，靳宜安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安时院，没有哪一刻，她能像现在这般喜爱那两扇已经显得有些破旧的门。

    “表哥，宜安的院子已经到了，多谢表哥特地相送。”靳宜安笑盈盈的说道，“表哥一路赶来也辛苦了，还是快些回绮水苑休息下吧。”

    “哪里，不过是一段路程而已，只是我正好口渴，不知能否在表妹这里讨杯茶喝？”柳齐闵丝毫没有听出靳宜安的言外之意。

    真是不知进退！靳宜安磨了磨牙，也只能请柳齐闵进去，坐进了平时待客的小偏厅。

    这小偏厅虽然说是待客用，只是平日里哪有什么客来，其他几个靳府的姑娘来也都是直接去靳宜安房里，所以负责打扫的小丫鬟未免就懈怠了些，看那小几上，薄薄一层灰肉眼可辨，亏得柳齐闵竟然能说出这里甚是雅致的话来。

    “表哥稍候，我去命丫鬟倒茶来。”随口找了个托词，靳宜安走了出来，走到柳齐闵看不到的地方，她才狠狠的呸了一口，什么表哥，分明是块牛皮糖。

    旁边传来轻巧的脚步声，是已经听了草儿的话后回房取东西的木儿。

    木儿手里捧着的是一个小巧的盒子，里面是一罐罐贴着小标签的茶叶。

    “姑娘，给他什么茶？”草儿眼里闪着诡异的亮光，对于这个硬黏上来的表少爷。她可没多少尊敬的意思。

    这丫头也太急了吧。靳宜安摇了摇头，视线在那些茶叶罐上来回巡视了几遍，露出了浅浅的笑容，手指点了点中间一个罐子道：“就这个，天气越来越热，正好给表哥去去火。”

    那罐子上的标签写的是“苦丁茶”。

    茶自然是茶。她们怎么可能会在自己院子里堂而皇之的拿出可能留下把柄的东西。只是那泡茶的水就有些意思了。

    和木儿说了一阵子安时院的事情，靳宜安不急不慢的交代着一些琐事。表哥？没看茶还没送上来么，晾着吧，不着急。

    终于。草儿端着茶过来了，看那表情，几乎有点迫不及待的味道。

    “你啊。给我收敛一点。”木儿没好气的瞪了草儿一眼。

    草儿却直接哼了一声，跟在靳宜安身后端着茶盘进了小偏厅。

    柳齐闵早就在偏厅等得不耐烦了，终于看到了靳宜安的身影。顿时脸上一喜。

    不等柳齐闵开口，靳宜安就说道：“实在抱歉，表哥，宜安被院子里的一些琐事绊住了，表哥不会生气吧？”

    “怎么会，怎么会。”对上靳宜安的笑脸，柳齐闵肚子里的火气就好似被一盆冰水从上到下浇了个透彻。一双眼睛只顾着打量靳宜安的脸，哪还记得自己被晾在厅上的事情。

    草儿飞快的端起一杯茶放在柳齐闵面前。不动声色的将靳宜安和柳齐闵隔开，笑道：“表少爷，请用茶。”

    “竟然劳烦草儿姑娘亲自倒茶，怎么好意思。”柳齐闵说着接过茶去，一边看着靳宜安，一边凑近唇边。

    只这一口，他就僵住了。

    苦，好苦。

    “怎么了，可是这茶不合表哥口味？”靳宜安连忙问道，又有些委屈的说道，“还请表哥见谅，宜安不懂茶道，只能胡乱煮了些茶来，果然我不该煮茶的，以后还是让草儿她们去做吧。只是想着表哥远道而来，宜安没有别的好款待，只好自己亲手煮茶，可不想却让表哥失望了。”

    “还，还好……这茶是极好的。”柳齐闵只觉得自己的舌头都快缩起来了，可看到靳宜安自责的模样又不得不出言安慰，好半天才能顺溜的说出话来，“不知表妹这是什么茶，味道如此特别？”

    一听柳齐闵说这茶极好，靳宜安立刻笑了起来：“原来表哥不讨厌这茶，那我就放心了。这是苦丁茶，有清热去火之效，热天饮用是极好的，表哥不妨再多尝几口，虽然这茶初入口时苦涩些，但胜在回味悠长。”

    是么？柳齐闵有些疑惑，但在那几乎可以醉人的笑容里，他身不由己的再次端起了茶盏……

    好苦！哪有什么回味悠长！

    “表哥，我说的不差吧？”靳宜安浅啜了一口自己手边的茶，微微眯起眼睛，露出了惬意的表情。

    她真的不觉得苦么？柳齐闵看得真切，靳宜安那杯茶可是和自己同样的。

    “表哥，如今初夏天气热得很，请多饮几杯吧。”

    见靳宜安示意草儿要给自己继续续杯，柳齐闵连忙说道：“不必了，表妹！我忽然想起还有很多东西尚未整理，不能再在这里打搅你了，待日后再来领教表妹的好茶吧。”

    “咦？表哥要回去了吗？”靳宜安诧异的说道，“那让草儿给你带上一些茶叶吧，这茶真的是极好的。”

    看着柳齐闵几乎落荒而逃一般的出了安时院，靳宜安撇撇嘴，将自己面前那杯茶喝了下去。

    茶，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只是柳齐闵只顾着看眼前的美人，却没看到自己的茶盏底上原本就有浅浅的一层褐色汁液，那是草儿精心熬煮提炼出来的黄连汁。

    “姑娘，奴婢看这个表少爷好像有点不太规矩呢。”木儿有些忧心的说道，“您可要提防着点，如今姑太太一家在府上住着，这来来往往的，不能不小心。”

    靳宜安深深点头，哪怕不论这个，就说宜淑正打着这个表哥的主意，她也要和这个表哥保持距离，她可没忽略掉在老祖宗那里，宜淑看向柳齐闵时的眼神，那分明是对这个表哥相当满意。

    吃过一次亏，她更是不会自己主动掺和跟自己无关的事情里去的，既对表哥无意，那就一定要撇的干干净净。

    柳齐闵出了安时院，仍忍不住回头往里面瞅了一眼，他又不是真的愚钝，岂能察觉不到表妹对自己的态度，只是故作不知而已。只是，难道她是故意用了这味道古怪的茶来赶自己走么？脑海里浮出这个想法，随即他就摇了摇头，表妹喝得茶比自己还多呢。

    大表妹的喜好真是怪啊。

    不过，大表妹出落的越发妩媚了，比起三年前还有些稚气，如今的大表妹正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呢，那眉眼间的风情真真是令人心动。不仅是大表妹，二表妹和三表妹也是极漂亮的，不过，他还是更喜欢大表妹这样的女子。

    想起靳宜安那精致中透着一丝柔弱的五官，柔若无骨的身子，柳齐闵不禁出神起来，分明应该是个妩媚温柔的人儿，可偏偏总是透着一股坚毅的神采，真是让人移不开眼睛啊。

    只是现在眼前已经没了美人，头顶上只有一轮热辣辣的太阳，柳齐闵也只得加快了脚步，按照印象里的方向往绮水苑走去。

    幸好虽然时隔了三年，但靳府的园子并没大变样，柳齐闵很快就找到了回绮水苑的路。

    “表哥？”

    一声呼唤让柳齐闵停住了脚步。

    好动人的声音，娇嫩柔软，如三月的春风拨动着心尖儿一般。柳齐闵转过头去看，一个梳着垂鬟髻，身穿雪白绣竹叶的半壁，下面一条樱草色长裙的俏丽女子，她站在树荫下，顿时让整片树荫都显得亮丽了许多。

    “三表妹，”柳齐闵脸上立刻浮出笑来，“天气炎热，表妹怎么这个时候还在外面。”

    “果然是表哥，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靳宜淑笑笑，没回答柳齐闵的话，反而说道，“隔着远远的，只觉得像，可印象里表哥似乎没这么高的个子，所以不敢上前呢。”说着，她又调皮的一笑，“表哥这三年里长得好快，宜淑就可怜了，还是这么矮呢。”

    “表妹是女儿家，自然不会像我这样长得这么快了。”柳齐闵说着，视线在靳宜淑脸上转了一圈，心里不由得感叹，三表妹也是个美人，只可惜不如大表妹妩媚。

    靳宜淑却是不知柳齐闵心里在想什么，她在这里等了许久，连贴身的丫鬟都没带，幸好有树荫可以遮阳，不然怕是早就晒得站不住了呢，再偷偷瞄一眼柳齐闵，她心里不禁暗暗满意：表哥长得很是俊秀，听说已经考了秀才，姑父又是个官员，这样的人家倒是极合适的。

    心里打定了主意，靳宜淑笑问道：“表哥怎么这时才回绮水苑？可是许久不回来以至于忘记了路吗，那宜淑给表哥带路好了。”

    “这……会不会太麻烦了。”

    “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表哥远来是客，宜淑怎么也不能让表哥自己在园子里乱转吧？”靳宜淑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娇嗔道，“快点啦，天气真的好热呢。”

    那声音又娇软又勾人，柳齐闵心头顿时微微一颤，反正美人是自来的，何必拒绝呢，想通这一层，他笑着就跟了上去。

    午后的小路上就慢慢响起了少女悦耳的说话声，间或有青年男子的附和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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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 姑母有盘算

    绮水苑是靳家姑太太靳芳云未出嫁时住的院子，自打她出嫁后就一直空着，她也就偶尔回娘家的时候会住进去，不过平日里一直有人打理，所以杨氏只事先让人换上了新的床褥帐子，并不需要多费功夫。

    从鸣麓院回了绮水苑，靳芳云还没歇下，就听到了自己夫君柳奕山的声音，让身边丫鬟出去看看，果然柳奕山喝得有七分醉，正扶着小厮的手摇摇晃晃走过来。

    靳芳云连命小丫头扶了过来，闻到柳奕山身上浓浓的酒味，忍不住抱怨道：“就知道喝酒，倒是你的事情有没有和哥哥说过？哥哥怎么说的？”说着，又瞪了小丫头一眼，“不知道去煮醒酒汤吗？”

    醉眼朦胧的柳奕山眯着眼打量了靳芳云一阵子，才嘿嘿笑着说道：“夫，夫人放心，舅兄说了，先试试咱们齐闵的才学，如果还过得去，就推举入国子监进学，嘿嘿，咱们齐闵可是去年就中了秀才……舅兄说了，只要大面儿上过得去，做个监生是没问题的……”

    监生么，未得科举却也是有机会入仕的，若是能再暗中使力，谋一个前程并不是不可能。做了多年官太太的靳芳云自是知道其中关窍的，心里微微一松，又追问：“那其他呢？哥哥有没有说将来如何？还有，如今可有好缺？你――”

    “好了好了，我要睡了！”柳奕山却没精神再和靳芳云唠叨，挥着手大声喊道，“有舅兄在，你担心什么？累了，睡觉！”

    说着。他摇摇晃晃就往床边倒去，亏他醉得几乎走不动路，却还能找到床的位置。

    这个样子的柳奕山，就算靳芳云想要问些什么也不可能了，有些气恼的哼了一声，她也只能招呼两个小丫头进来。让她们将柳奕山扶到床上去。随后。她就将人都赶了出去，自个儿坐到外间的榻上，边检点着手边的东西，边等着人来。

    午后的时光格外恬静。天气有些热，不过绮水苑之所以叫做“绮水苑”，就是因为旁边挨着水。微风习习，倒是清凉得很。

    过了约莫有两盏茶的时间，轻轻的叩门声响起。不等里面有人应答，一个年轻媳妇子打扮的女人走了进来。她是靳芳云出嫁时带去的贴身丫鬟兰花，如今嫁了柳奕山身边的管事，仍旧是靳芳云的心腹。

    靳芳云看了兰花一眼，淡淡的说道：“打听的清楚了么？”

    兰花点点头，走到靳芳云身边才小声道：“这段时间，府上热闹的很呢。”紧接着。她就把大姑娘被记在大房夫人名下，成了嫡长女。而且还和忠信伯府嫡出的二公子订了亲的事情，以及大姑娘出门上香跌落悬崖，回来以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而且啊，大姑娘不仅什么都不记得了，而且性子也变了。”兰花自己也有点不太相信，不过还是说道，“她刚回来就把三姑娘的人给教训了，还收拾了她院子里的奶娘，连大夫人使过去的人都敢顶撞，真是太大胆了。对了，她还带着个丫鬟大闹了洗衣房，啧啧，那脾气和原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还真是有趣啊。靳芳云轻轻挑了下眉，视线转向了一边立着的四扇围屏。

    那围屏绣着精巧的百蝶穿花图样，色彩艳丽，一丝一毫无不精致，看得出是下了大工夫的。这就是杨氏勒令靳宜安绣的那幅围屏了。

    “那二姑娘呢？”收回视线，靳芳云继续问道，“我怎么看她如今和大姑娘走得很近？”

    “夫人，这也是古怪的一件事儿，明明前段时间二姑娘还百般看大姑娘不顺眼，可不知为什么，突然间就和大姑娘好上了。”兰花也想多打听一点，只是她过去交好的姐妹并没有几个和大姑娘院子里有关系――谁傻了才想去大姑娘的院子里呢。

    细细的将每一件事情都打听清楚后，靳芳云才缓缓摆了下手让兰花下去了。心里装了这么多事情，她需要好好的理一理。

    那个针戳都不会喊一声的大姑娘怎么就突然成了嫡长女，订了那么一门好亲事？那可是有实权的伯爵府啊，就算是把宜宝这个正经儿嫡女嫁过去都不算差的人家，怎么就落到了宜安头上？这宜安也是古怪，怎么就突然跌得什么都不记得了，还变了性子。大闹洗衣房？亏她想得出。

    不过，宜安那丫头本来就不需要多费思量，更不用说现在还定了亲，早晚要嫁出去。如今要紧的倒是宜宝那丫头，虽然还没定亲，可听起来似乎大嫂有些急了，不得不早做打算啊。宜珍太小了些，否则倒还是个好选择，不过，若是宜宝真的不行的话，宜珍那边却也可以试试。

    心里不断盘算着，靳芳云越想越觉得头痛，里间鼾声大作，显然柳奕山睡得极香，令她更是心生不快。当初嫁给这个男人时，只当是相貌堂堂，又是大族，又有官职，这十几年来她却也看清了，这个男人只有一副好相貌，官职都是靠家里谋划来的，十几年的时间竟然只是从五品品混到从四品而已，想她大哥靳济则，当初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从六品，如今已经是从三品了。

    外面传来说笑声，打断了靳芳云的思绪，只是那话里的内容让她不免又生气起来。

    “小颖儿，干脆我讨了你去我院子里伺候吧。”柳齐闵拉着门外躲在廊下阴凉处的小丫头嬉笑道，“在我那里可不舍得让你在门口晒太阳。”他刚在门口和靳宜淑道了别，心情大好之际，看到了母亲正房的门紧闭着，小丫头颖儿不在房里，却在廊下站着，就凑了上去。

    “爷真会说笑，这话怎么不和夫人说去？”颖儿甩开柳齐闵的手，皱着脸冲他做鬼脸。

    “好，这是你说的，看我一会儿说不说。”柳齐闵冲颖儿挤挤眼睛，“到时候你可别不肯来……”

    他话未说完，就被房里的传出的声音打断了：“闵哥儿你给我进来。”

    那话里的不快让柳齐闵立刻变了脸色，连忙收起了脸上的嬉笑表情，理理衣衫推门进去。

    颖儿只当老爷喝醉了睡下，主母也休息了呢，不提防被抓个正着，心里顿时七上八下起来。

    “颖儿，去院子中间跪着……就跪三个时辰吧。”靳芳云平平淡淡的声音传了出来。

    这个时候正是太阳毒辣的时候，院子中间没有遮挡，就这么跪在地上三个时辰，小命都要去了半条。可颖儿哪儿敢求饶，一听这话立刻就老老实实的去那里跪下，任由热辣辣的太阳烤得全身都如同着了火一般。

    她现在想得可不是晒这么久会不会撑不住，只是唯恐晒伤了脸，又深恨自己太过大意，同时还暗暗咬牙，自己这个样子可是在那几个小蹄子面前丢了大人了，没看那几个小蹄子都躲在一边笑她么。

    柳齐闵脸上有些讪讪的，低着头挨挨蹭蹭的走到了靳芳云身边，扯了扯她的衣摆，小声道：“母亲，儿子只是玩笑罢了。”

    “玩笑？你当我不知道你房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么？”靳芳云冷哼了一声，指着自己身边的座椅道，“站着做什么，还不快给我坐下！桌上有温热的茶，先喝些茶，这么热的天你跑哪里去了？”

    听到这一声，柳齐闵心里顿时松了下来，连忙给靳芳云奉上一盏茶，看她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这才自己端起一盏茶喝了几口，果然他还是喜欢喝这样的香茶啊，大表妹那里的茶实在是太苦了。

    “你到底是跑哪里去了？”靳芳云揉了揉额角，这儿子若说懂事吧，偏偏总做些不着调的事儿，若说不懂事啊，看人脸色讨人欢心比谁都乖觉。

    “儿子去大表妹那里坐了坐。”柳齐闵说着，眼前不由得又浮现出了靳宜安那张妩媚的脸，心头微微一动。

    靳芳云一听，顿时皱起了眉：“去她那里做什么？她请你去的？”

    “只是送她一程罢了，母亲，您不要总皱眉嘛，皱眉就不漂亮了。”知道自己母亲在想什么，柳齐闵连忙说道，“只喝了一盏茶就回来了，真的。”

    “哼，你啊。”靳芳云无奈的摇了摇头，又瞪了他一眼，“她在自己府上用得着你去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方才用饭时我就看出来了，快给我收了你的想头。”

    柳齐闵有些委屈的低声唤道：“母亲……”

    “再求也无用。”靳芳云板了脸，虽然房中只有他们三人，且自己夫君还睡的人事不省，她还是压低了声音道，“你的前程还要靠你大舅舅呢，宜安那丫头能帮得上什么忙？不过是个假嫡女罢了，如果你真有心，把心思放宜宝身上还差不多。如今才刚回来，我手里事情繁杂，等我收拾清楚了，你房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全都别想留下，你也给我老实点，至少给我老实这段时间！”

    二表妹？这次皱眉的人轮到了柳齐闵，虽然二表妹长得娇憨讨喜，尤其是一笑起来那两个酒窝格外醉人，可他偏不喜欢那样的女子啊，还是妩媚些的女子更讨他欢心呢。而且……母亲说什么？要清理他房里的人？这可真有些麻烦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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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 接风宴

    靳芳云的打算实在是太直接也太干脆了，那就是亲生做亲，让自己儿子娶了哥哥嫡出的女儿，最得哥哥疼爱的嫡女靳宜宝。哪怕哥哥不管妹夫的前程，总不能不管女婿吧？所以，她才让贴身的丫鬟去赶紧打听府里姑娘们的婚事，虽然宜宝尚未定亲让她松了一口气，但听说大嫂已经有些急了，她不免也有些着急。

    直到傍晚，睡了一下午的柳奕山才醒了过来，让人服侍着他梳洗用茶后，靳芳云立刻就赶走了房中的小丫鬟，将自己心里所想和盘托出。

    “唔……这计策却是不错，若我们齐闵娶了舅兄的女儿，舅兄自是不会不管的，更何况还有大嫂在呢。”柳奕山缓缓点头，不禁笑起来，“果然夫人妙算。”

    靳芳云白了柳奕山一眼，自己也笑了，连连催促他快一些，接风宴已经摆在明华堂，杨氏也命人来请了两次，既然打了这个主意，他们自是要更加上心一点，不能行差踏错半步啊。

    “对了，既然如此，齐闵房里那些丫头就打发了吧，若是让大嫂知道了，事不成也就罢了，我们自己面子上也不好看啊。”柳奕山一边往外走，一边小声交代。

    “还用你说？今儿个是晚了，等明儿我就让人把他们都发卖了。”靳芳云心里微微一松，幸好夫君还分得清轻重缓急，不是个糊涂的。

    接风宴早已摆下，因是家宴，也并无外人，故而连两房的姨娘们也获准在家，在一边的小偏厅里单摆了一桌。

    “咦。怎不见兰姨娘？”宁姨娘拉着赵姨娘进了偏厅，四下环视一番就发现，整个小偏厅只有大房的三个姨娘，却不见二房老爷唯一的兰齐姨娘。

    二房老爷靳济纲长得一表人才，只比长房的靳济则小四岁，可房中除了几个通房外。只有一个兰齐姨娘。子嗣上更是不如他的大哥，成亲这么多年，他的正室还是一无所出，只有兰齐姨娘生下过一个文哥儿。如今已是四岁，被王氏抱去自己院子里教养了。

    正哄着文哥儿乖乖坐下的奶娘闻言，回头笑道：“回宁姨娘的话。兰姨娘她有些头痛来不了，已是和我们太太说了。”

    宁姨娘顿时撇了撇嘴，挽着赵姨娘坐了下来。瞥着大姨娘“小声”嘀咕道：“真是无趣统共也就咱们几个人，偏她还不来，就咱们姐妹两个在这里又什么意思。”

    “咱们姐妹两个在这里吃点酒，说几句贴心的话儿不行么？管谁来不来呢。”赵姨娘看也不看大姨娘，只笑着说道，“反正这边也没有旁的‘人’。”

    大姨娘越发觉得局促起来，往常她是甚少参加这种场合的。如今被两人左一句右一句的挤兑，更是觉得浑身上下都如同扎着刺一般。

    靳宜安一进明华堂。视线四下一扫，就看到了已经先到了的杨氏和王氏，以及三个姨娘，一看大姨娘的表情，她就知道大姨娘不定是吃了什么亏，正自己在那里不自在呢，心里不禁一叹，饶是她如何暗示，大姨娘却好似不开窍的石头一般，只会劝着她退一步，忍一口气，她却又不能说出自己的经历，真真是让人无奈。

    “姑娘，要不要奴婢去和大姨娘打个招呼？”草儿小声问道。

    靳宜安想了想，微微点头，也罢，让草儿去好了，反正大姨娘忍他们的气是忍定了，她怎么说也说不通的，至少让草儿去帮大姨娘扳回一点来。

    得了靳宜安的首肯，草儿嘻嘻一笑，径直就走去了小偏厅。就算大姨娘在怎么糊涂，那也是她主子的生身姨娘呢，可不能让人随便欺负了去，这个场合上，姑娘不好直接出面，她草儿可没关系，别忘了她草儿的名头是如何在靳府里响亮起来的。

    果然，看到草儿走过来，宁姨娘和赵姨娘眼神都闪了闪，随即换了话题，看也不看草儿的转过头去说话了。

    “草儿，大姑娘可是有事？”大姨娘正浑身不自在，看到草儿过来，连忙问道。

    “回姨娘的话，姑娘她好得很，特让奴婢来和您打个招呼，谢您前些天费心费力帮她绣那围屏。”草儿答道，视线从宁姨娘和赵姨娘身上转过，又笑眯眯的说，“还有，姑娘她交代奴婢，如今天气一热，这蚊子啊苍蝇啊就多起来了，嗡嗡嗡的吵人，您是个慈善的人，如果不想拍死那些虫子，就别把那些虫子放在心上，就让它们自个儿在那里嗡嗡去吧。”

    大姨娘虽然懦弱，可也不是个笨的，一听就知道草儿说的是什么意思，眼神不由得就往宁姨娘那边一溜，见两人脸色难看，又手足无措起来。

    “姨娘，这蚊子啊苍蝇啊的，都是小东西，掀不翻桌子也打不碎花瓶，您就只管用您的饭，别跟那些小东西费心。”草儿不紧不慢的说完，才看向站在大姨娘身后的丫鬟，这一看，她就有些皱眉了。

    跟着大姨娘来的是小云，而不是那个对大姨娘还算上心的小霞。她可是没忘记今天上午还在鸣麓院见过这个小云呢，这个丫头十有八九是老夫人的人，只是不知为什么会放在大姨娘的身边。

    “小云，你可要伺候好大姨娘，别气着了她，知不知道？”草儿盯着小云说道。

    小云不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落到了草儿的眼中，只低着头连连应声。

    那边，靳宜安让草儿去找大姨娘，她自己则是缓步走进了正厅和杨氏王氏问好，靳府的四个姑娘里，她倒是第一个到场的。

    “哟，宜安这是怎么了？”王氏忽然拉着靳宜安的手不放，声音似乎也大了那么点点，“看这小脸儿瘦的，你身子骨原来就弱，怎么我才几天不见你。你就又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呢。”

    可不是么，饶是有大姨娘帮忙，靳宜安这半个月来也是费尽心力才将那四扇围屏绣完的，如此劳累，怎么可能不瘦。

    坐在上头的常老太太闻言连忙让靳宜安走上前来，见她果然瘦了许多。不禁看了杨氏一眼。杨氏让靳宜安绣围屏。她是知道的，而且杨氏还在她跟前为靳宜安请过假，说是让她精心绣围屏，先免了她的请安。只是没想到靳宜安会累成这个样子。

    心里划过的一丝歉疚让常老太太眼神冷了一分，有些不悦的开口：“老大家的，你让宜安丫头绣围屏我也不说什么了。毕竟是给她亲姑母的一片孝心，可她好好的人儿累成这样，怎么不给她好好补补？”

    这话可轻可重。轻了只不过是一句话打发的事儿，重了，那就是杨氏不慈，虐待女儿。

    杨氏连忙起身，恭恭敬敬的说道：“都是媳妇的错，是媳妇疏忽了。”

    “老祖宗，都是宜安赶得急。不怪母亲。”靳宜安浅浅的笑起来，她发现这种笑容真的是刚刚好。谁也看不出她是开心的笑还是敷衍的笑，“母亲平日里理家，事务繁杂，一点半星的留意不到也是人之常情，今儿姑父姑母一家回来，咱们还是开开心心的才好，您若是真心疼宜安哪，就多赏宜安点好吃好喝的，宜安保证一点一滴都不剩下。”

    一番话说得常老太太笑了起来，也不再追究杨氏了。

    杨氏这才松了一口气，冷冷的看了王氏一眼。

    很快，靳府其他几个姑娘也到了，紧接着就是柳奕山夫妻两个带着子女也走了进来，接风宴总算是开始了。

    早在靳宜安重新落座的时候，草儿就已经悄无声息的站到了靳宜安身后，借着帮靳宜安拿东西的功夫轻声问道：“姑娘，您方才为何不……”

    靳宜安摇了摇头打断草儿的问话，虽然老祖宗看起来对她极好，但她还是不能放心，当初的老祖宗可是连看她一眼都不想的，如今突然转变也变得太蹊跷了，她可不能这个时候就在老祖宗跟前给杨氏上眼药，怎么也要摸清了根由才好。

    虽说是家宴，不过还是分作两桌，靳济则带着弟弟妹夫等男子一桌，女眷这边则是由常老太太领着，也没有恪守食不言的规矩，你说我笑好不热闹。

    “大姐姐，”靳宜淑拉着靳宜安的衣袖软声道，“帮我取一块蜂蜜卷酥嘛。”

    那一整碟蜂蜜卷酥可就剩下一块了呢。靳宜安无奈的点头，刚要动手却被迎面摔来的筷子打在了身上。

    顿时，整桌人都愣了。

    “依夏，你做什么？”常老太太最先回了神，皱着眉看向坐在自己左手边的柳依夏。

    靳芳云也瞪了柳依夏一眼：“依夏！”

    那筷子，就是柳依夏掷出来的。

    被自己母亲瞪得瑟缩了下，柳依夏扁了扁嘴，不无鄙视的看向靳宜安：“不过是个小小的庶女罢了，能坐上桌用饭已经运气了，偏还这么不老实。”那蜂蜜卷酥是她最喜爱的，结果被那个庶女表姐夹走大半，连最后一块都没留下，还有外祖母也是，一再的关爱那个庶女表姐做甚。

    靳芳云顿时怒了，若不是碍着众人都在，她怕是当场就要发作出来。还是杨氏反应得快，连忙说道：“依夏只是小孩子心性，还小呢，姑太太别动怒。”又转向靳宜安，“宜安，你是做姐姐的，可不要和妹妹置气。”

    靳宜安心里冷笑，母亲啊母亲，你怕是满心都在欢喜的吧。不过，她嘴上却是答应的极快：“母亲放心，宜安身为依夏的表姐，岂会和小妹妹置气？小孩子不懂事，慢慢‘教’也就是了。”

    曾经被她教过规矩的宜宝和宜淑顿时脸色古怪起来。

    和长辈们告了个罪回去换衣服，靳宜安带着草儿快步走出了明华堂，一出明华堂，她就呼出了一口气。

    “谁耐烦和她一桌吃饭，还不如我自己在房里吃粥舒服呢。”靳宜安小声嘀咕道，“草儿，你说我回去就称病不去了，怎么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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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 撞破

    靳宜安倒是真想称并不去，只是这种场合，她怎么可能随便缺席，虽然席上的的确确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姑娘，”草儿扶住了靳宜安，小声说道，“奴婢觉得这事儿有蹊跷。”

    已经入夜，路有些看不清楚了，她们打得灯笼又不算明亮，只能慢慢的走，这个时候，各房各院的主子都在明华堂，下人们也都能躲懒的全去躲懒了，偌大的园子里空荡荡的，竟看不到几个人。

    “怎么个蹊跷法？”靳宜安饶有兴趣的问道，脚步更是又放慢了些许，反正她的安时院远得很，晚一时半刻也没人能说什么。

    “三姑娘她分明不爱吃那蜂蜜卷酥，却一再要您帮她夹。在厅上，您不方便留意的地方，奴婢可看得仔细呢，她每次吃那蜂蜜卷酥都是极勉强的。”草儿抿抿唇，“倒是表姑娘似乎很喜欢蜂蜜卷酥的，看到您一再的夹走时，脸色都变了呢。”

    所以，柳依夏才会对自己发脾气么？如果真是为了那点东西就发火，她未免也太幼稚了，怎么这三年过去了，她还是这个性子？靳宜安皱了皱眉，想起过去才九岁的柳依夏，那时候的柳依夏受尽宠爱，不可有一事违了她的心意，她的东西更是哪怕不喜欢了毁掉也不会让那东西落进别人手里。

    两人有些沉默，都低着头沉思，慢慢的绕过了静时院的墙角，继续向前走去。灯笼的光有些摇晃，拉长了她们的身影，细碎的脚步声在静谧的夜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就这么走了一阵子，草儿继续说道：“而且。三姑娘曾一再的偷偷看您，那眼神绝对不善，奴婢是绝不敢妄言的。”

    是宜淑故意让自己帮她夹菜，借以挑拨柳依夏么？靳宜安的眉头越皱越紧，这是为何？她们早就达成了默契，陷害自己对宜淑并没有好处呀。她低着头走路。心里翻来覆去的想。却想不出个头绪来。

    一阵微风掠过，不带一丝声气的摇动了灯光，虽是夏天里，可这样黑的路上。又只有一盏小小的灯笼，让人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草儿牙齿咬的咯咯响，攥着靳宜安的衣袖小声嘀咕道：“姑娘。咱们还是快点走吧，奴婢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就在身后似的……”

    听草儿这么说，靳宜安不禁笑了。死过一次，她对这些怎会放在心上，她自己都曾离魂飞到悬崖之上呢。然后，她就见识到了这世间最危险的东西：不是鬼神，而是人心啊。

    眼前再次闪过靳宜宝大笑的样子，以及那句：“退一步海阔天空？呸，靳宜安你个蠢货。要退也是你，什么时候你也配让我退步。”

    如今。她是绝对不会退了，属于她的东西，她都要抓在手中！

    草儿一手攥紧靳宜安的衣袖，一手紧紧抓着灯笼，似乎这样才能让她多一点力气。真是的，姑娘她就一点都不怕吗？这么黑的路，有灯笼也照亮不了多少呀。

    好在前面就是洗衣房了，过了洗衣房就到安时院，只要加快脚步，不费多少时间就能到的，现在甚至可以看到洗衣房门前灯笼的光亮了。

    而且，还有人正往洗衣房去呢。

    “这个时候了，谁还往洗衣房里去？”靳宜安纳闷的问草儿，“洗衣房不是戌时初刻就关门么？现在都快要亥时了吧？”

    草儿也不解，盯着那人张望了几眼，奈何虽然离得并不算远，可实在是太暗了，并不能看清那人的脸，只隐约看得出是个身材极高大的人。

    那个身材高大的人一路从西边走来，走得极快，边走还边左张右望，又一直是极其小心的顺着墙边走，怎么看都透着几分古怪。

    似乎是这边灯笼的光亮在黑夜里有些太显眼了，那人停下了脚步，正慢慢转过头往这边看过来。

    “等等，似乎不太对劲。”靳宜安心上一紧，拉过草儿手里的灯笼，呼的一声吹熄了里面的烛火。

    眼前突然一黑，草儿更是紧紧抓住了靳宜安的衣袖，抖着身子问道：“姑，姑娘，你要干什么？”

    “嘘，小声点，那人有些古怪。”靳宜安拉着草儿往一旁的树下站了站，小心的往那边那人看了过去。

    看靳宜安这样，草儿也有些紧张，同样踮起脚尖往那边看过去。

    熄掉灯笼后，洗衣房门口的灯笼越发显得明亮起来，亮亮的两团光映着虚掩着的门。

    这可真是怪事，洗衣房的门应该早就关了，怎么这会儿竟然还虚掩着？靳宜安心里极不安稳，她的安时院离洗衣房最近，她可不希望自己身边出什么乱子。

    那个身材高大的人在原地看了一阵子，却并没有走过来，而是再次顺着墙边一路前行，这次更是加快了脚步。走到洗衣房门口，他停住了，借着洗衣房门前的光亮，那人又四下打量起来。

    ！

    靳宜安和草儿心里同时一惊，然后各自伸出手去捂住了对方的嘴巴。

    那个人虽然身上穿着婆子的衣裳，可那张脸怎么看也是个男人才对！

    最初的震惊过去，两人平静下来，各自松了手也松了一口气，想起刚刚的动作，她们不禁相视一笑。

    “姑娘，奴婢想起来了。”草儿小声道，“您还记得么？先前有一次，就是在四姑娘那里玩的时候，三姑娘说她看到一个古怪的婆子，个子极高，而且说似乎家里并没有这么个人。后来奴婢也留意过，这么久来，真的没见过这样一个婆子。”

    难道宜淑那次见着的婆子就是这个男人？还是说，这个婆子只是长得像男人而已？

    那个“婆子”在洗衣房虚掩着的门边轻轻学了几声猫叫，又叩了几下门，随后就闪身站到了一边的阴影里。

    靳宜安主仆两个心里已经乱了，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躲在树下死死盯住那人。行事这么古怪，绝不会是来做什么好事的，如果那真的是个男人穿了婆子的衣裳来，一旦闹将出来，那可就是大事了。

    很快就有人从那虚掩着的门里慢慢探出头来，手里举着一支小烛。

    在那烛火的映照下，靳宜安看的很清楚，那个人就是当初她带着草儿去大闹洗衣房时，敢出来和自己叫板的媳妇子。只见那个媳妇子小心的走出门来张望了几眼，立刻就看到了躲在一旁阴影里的人，立刻招手让那人上前，两人就在那里小声嘀咕了几句。

    那说话声实在太小，靳宜安主仆两个如何也没能听得清楚，可却借着烛火看得分明，那个“婆子”竟然有喉结，定然是个男人无疑了。

    一个大男人竟然穿上了婆子的衣裳，这已经够怪异了，更别说还大半夜的在府中走来走去，又鬼鬼祟祟的和洗衣房的媳妇子说话，天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不知道天是不是知道，但靳宜安和草儿都知道，这件事绝对不是小事。

    往轻了说，也许只是小偷小摸，可若是往重了说，靳府的名声明天就会臭大街，靳家的女儿一个也别想安安稳稳的嫁出去。而且，靳济则的官声会受损不说，很可能连仕途都受影响，要知道，他可是国子监祭酒，自己后宅出了这种事情，他还怎么教导诸生，还怎么面对天下士子？

    那两人说了几句话后，穿着婆子衣裳的男人轻手轻脚的进了洗衣房的门，而那个媳妇子竟然举着那盏小烛走了过来！

    不用说，一定是那个男人和她说了看到这边有光亮的事情。

    这种非奸即盗的恶人，倘若当场被人撞破，怕是起了灭口的歹心也有可能，就算一时没有歹心，那也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子呢。眼看那媳妇子举着烛火很小心的四下检视，靳宜安和草儿飞快的往一旁的花木中退去。

    幸好，这条路不是通往锦华院的路，否则她们想躲都无法躲――那条路上种的可都是高大的银杏，一点能够遮身的花木都没有啊。

    小心的伏在一丛茂盛的丁香后面，两人屏住了呼吸，竭力将自己往阴影里藏去。已经过了丁香花开的时节，只是仍有丝丝香气窜入鼻中，可两人这个时候哪还有时间欣赏这香气。

    那个媳妇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一只绣着粉色荷花的浅碧色缎子面绣鞋就停在靳宜安的面前，那媳妇子站在了这里，举着烛火四下张望。

    靳宜安和草儿都咬紧了唇，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只是光线似乎逐渐暗了下来，那只绣鞋终于移动了位置。

    看那媳妇子终于往洗衣房的方向回去，主仆两个松了口气，相互无声的一笑：幸好那蜡烛短了些，那个媳妇子没办法再继续找下去。

    走出丁香树丛，两人并没有立刻向安时院快步走去，而是躲在隐蔽的树荫下观望。

    果然，过了一阵子，又有人从洗衣房里探出头来四下张望，仍旧是那个媳妇子，见实在没人，她才收回了视线，将门紧紧关上。

    “走吧，不能点灯了呢。”靳宜安小声道。摸黑走过去，至少不会引人注意，哪怕真被人发现了她们，也不会第一时间看清她们的脸。

    “是……”草儿低低的应了一声，看看手里的灯笼，不禁有些丧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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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 麻烦爱扎堆

    两人轻手轻脚的走过洗衣房，到了安时院门口才松了一口气。

    “姑娘，快些进去吧，天知道那个，那个男人会不会出来呢。”草儿脸色很难看，不仅仅是因为怕黑，更是因为那个穿着婆子衣裳的男人。在一个官员的后宅，竟然会有男人大半夜的佯装成婆子偷偷摸摸行走，传出去必然是丑闻。

    安时院里看门的婆子也同其他院子里的一样，都趁主子不在的空当偷懒去了，不是去偷偷吃酒，就是去了别处赌钱。不过这倒是让靳宜安心里微微一松，若是院子里忽然响起动静，很有可能会传到相离不远的洗衣房那边。

    也正是因为婆子们不在，草儿才能小心的摸到明兰窗外的位置，按照曾经约定过的暗号轻轻叩了几下。

    过了一阵子，明兰和木儿两个就来开了门，见靳宜安和草儿两人连灯都不打的站在门外，心里顿时一紧，也不多嘴打听，忙扶着她们两人快步往靳宜安房里去了。

    直到关上了房门，靳宜安悬着的心才算是真的落了下来，连忙让木儿来给她换衣服，又让草儿也换掉身上的衣服。

    等一切忙活完了之后，草儿看到靳宜安冲自己点头，才小声将方才的遭遇说了出来，并一再提醒两人决不可将这事说出去。

    知道其中的利害，木儿和明兰连连点头。

    只是，木儿很快就想到了一点：“姑娘，即使他们今儿不知道是您，可等过了今儿，他们总能打听得到今晚离席的人。”

    靳宜安点点头，这的确没错。不过。纵使那两人怀疑到她头上，却也不能就断定是她，毕竟他们没有看到她和草儿的脸，也无法断言除了他们就没别人会经过那里。她是中途离席了不假，可谁就能说除了她以外，别的院子的人没趁着主子不在跑出去玩？

    只是。终归是不能洗去嫌疑。更令她们担忧的是洗衣房和安时院太近，那个装成婆子的男人不知究竟是只来这一次，还是说会再来。但看以前的情形，怕是还会再来的。不除了这人，她们如何能住得安稳。

    “一定要把换下来的衣裳收拾干净，上面切不可留下一丝一毫的污渍泥土。知道吗？”靳宜安飞快的交代几句，她不能再耽搁下去了，路上已经拖延了那么久的时间。她必须要尽快回明华堂。

    不过，回了明华堂，她和草儿两人就忽然松了一口气。

    因为，靳宜淑也回去换衣裳了。原因和靳宜安一样，也是得罪了柳依夏，这次，柳依夏掷出来的不是筷子。而是杯里的茶水。而且，柳依夏的无礼让靳芳云实在是下不来台。所以，她被靳芳云赶回绮水苑了。

    绮水苑倒罢了，在鸣麓院的南边，但宜淑的静时院却离洗衣房不算远，过了静时院就是洗衣房，走过洗衣房就是靳宜安的安时院。若是那两人有心打听，却也只能在她和宜淑身上来回打转。

    “姑娘，只要我们自己不漏了马脚，底气足一点，那人怕是也不能断定当时就是我们两个。”草儿语气轻松的小声说道。

    靳宜安轻轻点头：“不过，总躲着也不是办法，要想办法弄清楚那究竟是什么人，最好能不惊动外人的除了他们。”

    不然，那个装成婆子的男人始终是她心头上的一根刺啊，虽说她对府中大部分人并无多少感情，可她姓靳，就和靳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靳府的名声扫地，对她而言并无好处。

    晚宴终于结束了，虽然女眷这边闹了些不愉快，不过男人那边倒是极有兴头，尤其是柳家姑父，兴高采烈之下又喝了个酩酊大醉，在两个小厮的搀扶下才勉强站稳了脚步，语不成句的和两位舅兄告别后，跌跌撞撞的往绮水苑而去。

    常老太太是早就精力不济提前回了鸣麓院，宜宝和宜珍跟了杨氏一道回去，各房的姨娘也扶着自己的丫鬟走了出去，转眼间，热闹的明华堂就静了下来。

    “齐闵，我们也走吧。”看着自己夫婿的背影，靳芳云握了握拳头，过了片刻，紧皱的眉头才松开，伸手招过儿子，缓缓往绮水苑方向走去。

    柳齐闵手上扶着自己母亲，只是却频频回头望去，终于看到了那一抹浅蓝色的纤细身影，心神微微一荡。

    那样纤弱的女子，看起来总像一棵风一吹就会折断的花一般，可偏偏眉宇间却又隐隐有股坚毅的神采，真是令人捉摸不透啊。

    “齐闵，你在看什么？”靳芳云叫了儿子几声却没有得到回应，不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眼神顿时冷了下来，“那个庶女？你脑子给我放清楚一点！”

    柳齐闵收回了视线，讪讪的说道：“母亲，大表妹她不是已经……”

    “已经什么？已经变成了嫡长女？”靳芳云横了儿子一眼，冷笑道，“再怎么改，也改不了她只是个姨娘所出的事实，就算是成了记名嫡女，你以为她就真的是嫡女了？她没那个好命，从你大舅母肚子里爬出来。”看到儿子眼中仍有一丝不解，她淡淡的说道，“你大表妹已经定亲了，你知道是和谁家么？”

    大表妹已经定亲了？柳齐闵一惊，心里顿时失落起来。

    “是忠信伯袁家二公子的正妻！那可不是空有爵位的普通人家，那袁二公子袁玓目前是从五品长史，理右骁卫，他父亲袁炘乃是镇军大将军，领西南军务，他大哥更是从三品游击将军，都是手里有实权的。”一下午的时间，足够她打听到很多东西了。

    “这……门第是不是太高了些？”柳齐闵皱起了眉，虽然他从不在这上面留心，却也知道仅凭靳宜安的出身，是绝对不可能配得上的。

    “算你还有几分聪明。”靳芳云脸上浮起一丝冷笑，“我听说那袁二公子虽然出身极好，却是个风流浪荡的性子，这两三年里，房里已经有十几个小妾，且他大哥武艺出众，身强体健，不出意外，他家的爵位这被子都落不到他的头上。你大舅舅想和袁家拉上关系，你大舅母又不舍得你二表妹吃苦，就玩了这么一手。”

    “原来如此。”柳齐闵点点头，心里不禁生出一丝怜惜，想大表妹那么娇弱的人儿，很快就要沦落到去和没前途的伯爵家次子的小妾争宠，真是可惜啊。

    “行了，你也别给我胡思乱想，不管那个靳宜安有没有订婚，你也别想打她的主意！”靳芳云的语气又严厉起来，“她一个不中用的庶女能帮得了你么？若是你真想要她，以咱们和你大舅舅的关系又岂能让她做个姨娘？难道你要娶个庶女做正妻？哼，到那时，我可丢不起那个脸！你啊，给我好好的收收心，多花点心思在你二表妹身上还差不多。”

    她话虽是这么说，只是柳齐闵能听进去多少，那可就真不好说了。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靳宜安去给杨氏请安回来后，心里仍是放不下昨晚那个装成婆子的男人。这种事情实在不能放任不理，更何况洗衣房离她的安时院又那么近，但她绝不可能直接说出来，否则怕是会引火烧身。

    “怎么办呢……”靳宜安抿紧了唇，该如何揭发出那人来才不会被人怀疑到自己身上？心里烦乱，一块整齐的手帕已经被她自己揉搓成了一团。

    “大表妹，你这是怎么了？”

    一个声音蓦地响起，让靳宜安眉头更加皱紧了三分。能叫她大表妹的，也只有那位柳家表哥了。靳宜安转身看过去，可不是他么。

    不仅靳宜安皱眉，就连草儿也皱了眉，这个表少爷还真是阴魂不散啊，她们主仆随便散步竟也能遇上他。

    “昨日依夏她多有无礼，表哥在这里代她向你道歉，还请大表妹不要往心里去。”柳齐闵说着，老老实实的鞠了一躬下来。

    靳宜安连忙说道：“表哥千万不要多礼，依夏不过是个孩子罢了。”开玩笑，她怎么可能受柳齐闵的大礼。

    柳齐闵笑笑，直起身来，映着阳光，还真有那么一丝玉树临风的味道。虽然靳芳云再三勒令他不许打靳宜安的主意，可他又怎么割舍的下，大表妹已经定亲了，可还没成亲不是么？

    “我看表妹你面有难色，不知是不是遇上了什么困难，表哥可否帮你一二？”

    你能离我远一些，就是帮我了。靳宜安心里暗暗嘀咕，只是面上却淡淡的说道：“没什么，只是女儿家的一些琐事罢了。”

    “姑娘，三姑娘来了。”草儿远远的看到了宜淑的身影，出言提醒道。

    靳宜安不禁扶额，真是怕麻烦，麻烦就来了。昨儿宜淑设计柳依华对自己发火，恐怕就是为了这位大表哥，她可不想无端被当做对手。

    然而柳齐闵却丝毫不察，听闻三表妹来了，顿时笑道：“我三年未回京城，还不知如今的京城是什么模样呢，不如请两位表妹带表哥去见识一番？”

    靳宜安还没回答，就听到了宜淑有些故作惊讶的声音：“咦，大表哥，大姐姐，你们怎么在这里？”

    麻烦，真是喜欢扎着堆来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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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 再见明菊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靳宜安有点头疼的看着身边的宜宝和宜淑，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她们三个一起带柳家表哥表妹游玩京城？她本是要拒绝同游的，谁知去杨氏那里的时候，柳齐闵不知为何又邀请了宜宝，而宜宝却要死缠着自己同去。

    连杨氏都发话了，她又怎能拒绝。故而，除了一个有些中暑不能出门的宜珍外，靳府的三个姑娘集体出动。

    马车摇啊摇，可以听到车轮在石板路上的辘辘声。

    靳宜宝拉着靳宜安的手，格外亲热的说：“表哥表妹刚回来，他们不在的这三年里头，京城可变了不少，大姐姐你可要带着我们好好逛一逛才是。”

    虽说姐妹里头她最大不假，可最常出门，对城里了解最多的应该是宜宝吧？靳宜安眉头动了动，眼神滑到了柳依夏身上，果然那丫头仍旧板着一张脸。也不知姑母究竟是如何教得她，不过她今天虽说不大痛快，却没再口出恶言过。

    “大姐姐，你都忘记了，以前咱们也和表哥出来玩过，那时候就数你们两个最大，都是你们两个带着我们玩呢。”靳宜宝却没看到柳依夏的脸色，只说着过去的事情。

    以前？以前都是她在后边跟着，一言不发吧？不露痕迹的将自己的手从靳宜宝手里抽出来，靳宜安浅浅的笑了下，说道：“我不大记得了，不过三年前我们都还小，想来是都跟在表哥后面的吧。”

    “大姐姐以前很少出去玩呢。”靳宜淑忽而开口，语气有些刻薄，“说起来。大姐姐是咱们四个里头最不爱说话不爱出门的，如今倒是变了个模样。”

    “是么，我倒不知。”靳宜安没理会她话里的针锋，只端坐着眼观鼻鼻观心。

    靳宜宝还要再说什么，马车却忽而一针，然后慢慢停住了。

    很快。赶车的车夫在外面说道：“姑娘。咱们到瓦市了，前面不能过马车，几位姑娘可以下来了。”

    瓦市中多有茶肆酒楼，更有说书唱曲。乃至杂耍戏剧等行当，是一等一热闹的地方，车夫说的瓦市是官瓦市。大辛朝的瓦市分两类。一类是专供市民百姓游玩的民瓦市，里面的店铺平常，手艺人的技艺也并不出众。一类是只有富贵人家才可进入的官瓦市，不仅热闹非常，且治安也是上佳，特设有瓦令一名，为的就是防止冲突，毕竟能来官瓦市的人大多有有权有势，一旦闹大了就不好了。

    在各自丫鬟的扶持下下了马车。靳家三个姑娘加上一个柳依夏，以及骑马而来的柳齐闵。以及各自的丫鬟小厮，林林总总十来人就往瓦市里去了。

    “姑娘，奴婢还是第一次进官瓦市呢。”跟了靳宜安来的草儿轻声道，“还挺热闹的。”她以前在袁玓身边，又要悉心学那些药草本事，哪有时间出门。

    靳宜安自己纠结了一阵子，索性也放开了心，就当是出来玩好了，某些讨厌的人就当是乱飞的苍蝇吧。于是，她也故意忽视了柳齐闵的笑脸，拉着草儿四下指点起来。虽是官家千金，可过去的靳宜安甚少出门，这瓦市里的热闹对她也很有吸引力的啊。

    “姑娘你看！”

    “姑娘快看这个！”

    “这个人好厉害！”

    柳依夏满眼不屑的看着靳宜安主仆两个，嗤笑道：“真是没见过世面。”

    “真是让表妹见笑了，大姐姐她还真是向来没见过大世面呢。”靳宜淑刻意和柳依夏走了个并排，听到柳依夏的话，连忙附和道。

    “哼，你也一样。”柳依夏却是丝毫不给靳宜淑面子，一扭头带着自己的丫鬟走远了。她倒是还记得母亲对自己的教导，并没有直接说出更难听的话来。

    那些庶子庶女天生都是贱骨头，是生来就要跟你抢一切东西的，所以，不要和他们走的太近，也不要太过得罪他们，你们之所以没有庶出的兄弟姐妹，那是我煞费苦心才得来的结果，你可要给我记清楚了。一日日，一年年，靳芳云的话一字字刻在柳依夏的心上。

    站在原地的靳宜淑脸色铁青，咬紧了牙半晌才移动脚步。

    此时，靳宜安和草儿聚精会神的看傀儡戏，府中的日子每一刻让人喘不过气来，虽然这次出门也是迫不得已，但已成定局的结果下，她们总要自己给自己找到补偿。

    “宜安表妹也喜欢看傀儡戏吗，说起这傀儡戏……”

    又来了！

    靳宜安和草儿同时觉得眼前的傀儡戏索然无味起来，如果没有这只苍蝇该多好。

    “表哥，宜淑有些累了，我们不如去前面的茶馆小坐片刻吧。”靳宜淑说道，话里带着一丝撒娇的语气，让人整颗心都软了。

    走了一阵子，天气又热，是该休息下了呢。柳齐闵点点头，又问靳宜安：“宜安表妹，我们去前面的茶馆小坐如何？”

    扫了一眼宜淑，靳宜安微微摇头：“我还不累，表哥和三妹妹去吧。”

    “既然大姐姐不累，那就先继续逛逛吧。”靳宜淑飞快的下了定论，又笑盈盈的看向柳齐闵，“表哥，我们先去前面的茶馆等大姐姐如何？”

    “这……也好。”面对靳宜淑的笑颜，柳齐闵不由自主的点头，回过神来又连忙叮嘱靳宜安，“宜安表妹，现在热气渐渐上来了，你逛一会儿就来休息吧。”

    “宜安知道，多谢表哥关心。”靳宜安满脸堆笑，快走吧，臭苍蝇。

    终于摆脱了如影随形的柳齐闵和满脸怨气的靳宜淑，靳宜安此刻只觉得浑身舒畅，一拉草儿的手说道：“走，我们再去那边看看。”

    啊，还去啊？草儿沮丧的跟了上去。

    有趣，真是有趣，他的未婚妻竟然和一男子出游，还笑得那么欢畅，就算是真想摆脱他，也不用这么着急吧？斜倚在一间酒肆二楼的栏杆上，袁玓捏着一只小小的白瓷酒盅，视线却随着一个纤细的身影不断移动。

    “袁二哥，你看什么呢？”坐在里面的齐云说了一会子话，却见袁玓似乎充耳不闻，顿时不悦的敲了敲酒壶，“注意，我们正在说很要紧的事情呢。”话虽这么说，可他也忍不住好奇心，绕去栏边探头去看，很快就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是靳大姑娘？她竟然还跟一个年轻男子有说有笑？唔，靳大人似乎没有这么大的儿子啊。齐云不禁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袁玓，看吧，你嫌弃人家，人家不但也嫌弃你，还已经开始着手找下家了。

    袁玓收回了视线，将酒盅随意往桌上一抛，不偏不倚正好定在酒壶旁边。想退婚？可以，那也要是他袁玓先动手，靳大姑娘，靳宜安？你倒是很有胆量啊。

    “喂，别看了，反正你都已经打了退婚的主意了，还管人家做什么。”齐云为袁玓的酒盅斟满了酒，又给自己也倒上一杯，一饮而尽后再次满上，随后又是一饮而尽，然后才说道，“我都快被你害死了，现在我大哥他盯上我了呀，一直在追问我们和靳大姑娘之间究竟有什么事情。”

    “他倒是有心，是最近闲的太久了吧？”袁玓撇了撇嘴，都说齐家老大乃是齐家六兄弟里唯一一个知书达理的翩翩公子，可了解他的人才知道，那是一条再狡猾不过的狐狸。

    齐云指指楼下：“我不管，他来了，你去跟他解释。”

    不一会儿，齐河就走了进来，一来就轻笑着说道：“我方才在楼下看到了一个熟人呢，小弟，你猜猜是谁？”

    还能是谁，他在这里看了半天呢，能称之为熟人的也只有一个靳大姑娘了吧。齐云哼了一声，不等齐河开口问，就将齐河推向了袁玓：“你有什么话就去问袁二哥，一切事情都是他闹出来的，不说你也别再来问我。”

    “袁老弟？”齐河笑着看袁玓。

    袁玓却回了他一个白眼。

    不过，齐河终究还是得到了答案，明白了原委，他不禁大笑起来：“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们二人不敢同时出现在靳大姑娘面前。袁老弟，我想你除了怕多费周折解释外，还怕靳大姑娘借此缠上你吧？”不过，在他看来，那位靳大姑娘可是有趣的很，倒不会做出那种事情呢。

    “诶，好像靳大姑娘那里出了点事情啊。”齐云瞄了一眼楼下，随口说道，“那是王大人的儿子吧？王大人的女儿诗文书画出众，却可惜养了这么一个儿子。”

    楼下，靳宜安正满脸怒容的瞪着眼前的一个男子，这个自称是尚书令大人家三公子王继的男子。

    而草儿却扶着一个手持拍板的女子。

    “这女子只是一歌伎而已，公子我让她来陪个酒又能如何？”王继脸上挂着怪笑，当然，也可能是微笑，只是因为脸上的肉太多而导致有些怪异而已。

    “公子，歌伎只唱曲，陪酒不是歌伎应做的事情吧？”靳宜安咬紧了牙，心里的怒火却不是对眼前的王继而起，却是对府中的杨氏。

    这个在瓦市卖唱的歌伎，正是靳宜安坠崖后被杨氏卖出去的明菊。她找回明兰后只知道跟她去寺里的明菊被毒打一顿后卖了出去，却不知竟是被卖到了这里。虽说做人奴婢地位低微，可还有拿回卖身契做回良民的那天，但歌舞杂耍乃是贱业，一旦入此行当，哪怕不是卖身，也三代以内不得为良啊。杨氏好恶毒的心思，明菊何辜，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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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 实话实说

    靳宜安是在一间小茶楼里看到正在卖唱的明菊的，看到明菊的那一刻，她的心飞快的跳了起来，原来明菊还活着！随后，她就愤怒了，就算看她不顺眼，明菊又有什么错，至于存心让明菊三代以内不得从良吗？当然，这种事情在杨氏眼中是无足轻重的，不过是随口一句话的事情罢了。

    可是，靳宜安认出了明菊却不能先行开口，因为，她失忆了。如果她竟然能认出自己先前的丫鬟，那不是太奇怪了吗？

    所以，她只能进入那间茶楼，选了一个正对着明菊的位置。很快，明菊也就发现了她，刚喊了一声，那王继就中途插了进来，要带明菊去酒楼陪酒。

    明菊的嗓子好，长得又格外清秀，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她自是拒绝的。奈何这王继却不像平日遇上的那些王孙公子，至少在这官瓦市里，那些王孙公子还是要些脸面的，这王继却是什么都不顾的主儿。

    无奈之下，靳宜安不得不开口劝阻了，她怎么可能眼睁睁开着王继带走明菊。

    王继又怎么可能是个认吃亏的？不仅不肯放手，反而对靳宜安言语轻佻起来，幸好他还知道能来官瓦市里玩的人非富即贵，并没有说出太过分的话。

    “这位公子如此行事，真不怕被哪位御史呈上一本？别忘了，这是官瓦市，随手拉个人来就可能是家中有官职的，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真不怕？”靳宜安挡在明菊身前，直视着王继，脸上更是挂起了一丝冷笑。“我是个小女子，不懂朝堂的事情，可我不信令尊在这朝堂上没有政敌。我不认识你，没关系，这里定然有人认识你！这位公子，若是你真的很想在京城出名的话。大可继续。”

    被靳宜安这么一说。王继心里还真有三分胆怯，今天的事情若是传到父亲耳中，定是要挨一顿臭骂，说不定还要限他几日不许出门。可他若是就这么被一个女子喝退，岂不是太没面子了些？

    心里有些为难，他又狠狠看了那卖唱女子一眼。长得也不怎么漂亮么，他刚刚怎么就鬼迷了心窍看上她了？

    正在两边各不相让的时候，一个语气有些懒散的声音传来进来。

    “这不是王公子么。在这里做什么，堂堂男子汉何须和一女子置气？女子向来小肚鸡肠，我们身为男子自是应包容一二，何必为了一点小事坏了自己的心情？”

    这话说到了王继心里，让他不由得回头看去，原来是前一阵子出了风头的齐小公子齐云，还有袁家老二和齐河。说话的就是袁家老二袁玓了。

    “老弟说的是，王老弟无需为了一点小事惹得自己不痛快。更何况是在这里。”齐河笑着附和，他很精明的没带上一个“袁”字，免得漏了陷就不好玩了。瞥了一眼靳宜安，发现她的脸上似乎有一闪而过的怒容，他自己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三分不止。

    “哈哈，也是，我大人有大量，岂会将区区一二女子放在心上，算啦，你们去吧，本公子不追究你们了。”王继哈哈一笑，冲靳宜安挥挥手，自己却和袁玓几人寒暄了继续带着小厮就走，今天的事情没有闹开，想来不会传到父亲耳中去，可他怎么也要预防万一不是？

    看着王继离开，靳宜安松了一口气，虽然她说得底气十足，可到底心里是没底的，万一那人真的不顾名声脸面，想要脱困真是有些麻烦。不过，什么叫“女子向来小肚鸡肠”？这次的事情和小肚鸡肠没有关系吧？靳宜安心里暗暗咬牙，眼前这个一身白衣的俊逸公子，不就是她那个曾经自称是“齐小公子”的未婚夫袁二公子袁玓么？那几句话纵然是帮她解围，可何尝不是故意给她添堵？既然这个是袁玓，那他身边那个应该就是齐小公子了，当初龙舟会上记得有人说过的，可惜她一直将两人颠倒了。

    草儿看看袁玓，又看看靳宜安，不禁暗暗跺脚，怎么就这么撞上了，姑娘不会张口就提退亲的事吧？还是质问袁二公子冒充齐小公子的事情？应该不会吧，姑娘不会那么莽撞才对。她急的额头都冒了汗，倒惹得明菊看了她好几眼。

    “多谢齐小公子解围，多日不见，齐小公子一切安好。”靳宜安对着袁玓轻飘飘的行了一礼，细声细气的说道，“啊，还未恭贺齐小公子忠孝两全，立下战功又得了圣上褒奖。”她脸上的笑容可是十足十的诚挚。

    袁玓顿时觉得如同吃了个苍蝇一般难受，眼前的女子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可他的未婚妻却一脸讨好的对着“齐小公子”谄媚。虽然这个齐小公子就是他，可在他未婚妻眼里不是啊。只是他口中也只得随口敷衍：“还好，还好。”

    齐云正在那里偷笑，却愕然发现靳大姑娘突然把视线转向了自己，不禁愣住了。

    “这位就是袁二公子了吧？宜安见过袁二公子。”说完，靳宜安规规矩矩向齐云行了一礼，那柔软的身子行起礼来更是如扶风弱柳一般优美。

    额？他？袁二哥？齐云呆呆的看向袁玓，被对方白了一眼后又看向靳宜安：“姑娘怎么知道我，我就是袁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割下来。

    “那日龙舟会，两位曾同时到场，宜安听了周围各家夫人的议论。”靳宜安没有直视齐云的眼睛，微微低下头，把身为一个未婚妻该守的规矩做了个十足。

    “……哦。”齐云讷讷的点头，苍天，让他冒充袁二哥？这算哪门子事情？一旦遇上熟人，立马就会露出马脚啊。

    温和的笑了笑，靳宜安很有礼貌的和齐云说道：“听说公子府上花团锦簇，莺燕齐鸣，公子坐享软玉温香，可也要保重身体呢，很多病症都很难治的。虽然宜安尚未过门，却也听说公子府上众多姐妹竟无一人能为公子添丁，实在是不得不为公子担忧啊。”

    这话已经是逾礼了，靳宜安一个尚未过门的女子却开口说起未婚夫的子嗣问题，实在是大大的逾礼。可她却就这么说出来了，反正她不准备嫁给袁玓，袁玓又冒名试探她，那为何不为自己先讨回一点补偿来？至于这些话，呵呵，子嗣问题向来是男子的脸面问题，袁玓不会蠢到四处去说。

    齐云尴尬的看向袁玓，反正被质疑能不能生的人不是他，他是无所谓啦，可他现在就是“袁二公子”，不做出点反应又似乎说不过去。可是，他唯一的反应是想和大哥一起跑出去大笑啊。

    草儿却是急的恨不得去拉住靳宜安，她分明从袁二公子脸上看到了一丝冷笑，跟了袁二公子数年的她很清楚，那冷笑说明袁二公子很不痛快啊。她的大姑娘哎，您老明明什么都知道了，还这么故意气袁二公子做什么。

    “靳大姑娘尚未过门就谈论未婚夫的子嗣，未免有些逾礼了，还是说，大姑娘是在吃醋？”袁玓淡淡的开口，狭长的凤眼更是眯了起来。

    靳宜安眨眨眼睛，很有礼貌的欠了欠身，答道：“齐小公子说的是，只是宜安实在是有些忧心，不过这吃醋么，宜安怎么会吃醋？实实是担心袁二公子而已。若是府上仅有一二女子，无孕也就罢了，可……”

    这么久了，那么多小妾都没有一个能怀上的，这只可能是袁二公子自己有问题啊！——她就只差明说了。

    在场的没有一个是蠢人，任是谁都能听出靳宜安是暗指什么，更看得出她对这门婚事，对袁二公子有多嫌弃。

    想到这一点，齐云又忍不住摸了摸鼻子，他真的不是袁二公子啊，靳大姑娘你可别恨错了人。

    这个靳大姑娘和传闻中的似乎有很大不同？袁玓凝视了靳宜安片刻，想从她脸上看出些许端倪来。

    “齐小公子可是对宜安有所不满？”被“齐小公子”看得“娇羞”的低下头去，靳宜安细声细气的说道，“还请齐小公子莫要如此看着宜安。”

    “你……”袁玓咬了咬牙，恨不得将这个他一手就可以拍死两个的小女子狠狠掐住，可终究他还是重重的哼了一声，“罢了，走！”好个靳大姑娘，他还是第一次被人直着骂道脸上却不能反击，他记住了！

    “啊？二……那什么，等等我！”袁玓说走就走，齐云连忙追了上去，他还要想办法赶紧说服袁玓将他的身份还给他啊，不然再遇上靳大姑娘，少不得还是一番冷嘲热讽。

    留在原地的齐河轻声笑了，看了一眼转身离去的袁玓，无奈的摇头说道：“靳大姑娘口齿果然凌厉，连……连我六弟都无言以对了。”

    “哪里，宜安向来不善言辞，只是喜欢实话实说罢了。”靳宜安微微退后一步，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声：绊脚石！

    “不知道靳大姑娘是否还记得在下，前不久刚在王大人府上见过的，在下名叫齐河，希望大姑娘一定要记住。”说完这句话，齐河微微拱手，也转身追着袁玓和齐云离开的方向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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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 安置明菊

    总算是走了。草儿松了一口气，只是心里更是忐忑起来，似乎袁二公子真的很不痛快啊。

    “走吧，也该去找表哥他们了。”说这句话时，靳宜安不禁皱了皱眉，心里再次嘀咕：臭苍蝇！当她抬头去寻柳齐闵他们去的那间茶楼的时候，更是暗暗的啐了一口，真是什么都不省心啊。

    那边，靳宜宝正走过来，虽然脸上带笑，可眼中一闪而逝的恼怒可以让人看得出她心里有多恼怒。

    该死的，靳宜安那个贱人！宜宝咬紧了牙。他们在茶楼里等了许久不见靳宜安，她不想理会柳齐闵的讨好，干脆托词去找靳宜安而走了出来，没想到却看到靳宜安竟然和袁二公子说说笑笑，靳宜安这个该死的贱人。

    为什么她会没有死，为什么那么高的悬崖都摔不死她！她不死，实在是让人不能安心啊。靳宜宝攥紧了拳头，明亮的眼睛里杀机涌动。跟她靳宜宝抢东西的，都该死！更何况是靳宜安？为什么不再多给她点时间，为什么不能让她回到小时候？那时候，她就有足够的机会置靳宜安于死地。

    可是，从她口中说出的话却温暖如三月春风：“大姐姐怎么还不来找我们，表哥都等急了呢。”

    靳宜安笑笑，轻描淡写的说道：“没什么，只是碰巧遇上了袁二公子，和他说了几句话而已。”眼神轻轻扫过靳宜宝脸上，果然她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了。很好，宜宝你可要努力，千万不要放弃袁二公子，你们不走到一起。我如何脱身？

    至于宜宝会不会再对自己下第二次毒手，靳宜安笑了，她已不是过去那个靳宜安了。

    “哦，这样啊。”靳宜宝胡乱应了一句，倒是她身边的佳儿发现了草儿扶着的人，不禁失声唤道：“明。明菊。”

    明菊被卖。她们自是都清楚的，可大姑娘是怎么把明菊找回来的？

    “唔？原来她真的是明菊，那我就放心了。”靳宜安心里一紧，脸上却半点不露。笑着指着明菊说道，“方才我找你们结果走错了地方，正好遇上她。结果她就拉着我说自己是明菊。你们都知道，我是什么都不记得，草儿又是和我一起回府的。当然也不认得，只是我看她说起我的事情很是了如指掌，想带了她去找你们问问的。”明菊不知她落崖的真相，可这样出现在宜宝面前，难免会被怀疑。

    靳宜宝狠狠瞪了一眼佳儿，又打量了明菊一番，她是信了靳宜安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怎么就这么巧偏偏遇上了明菊？还是说。靳宜安从明菊那里知道了些什么？再次回想当初的情形，她的确是避开了所有人的，明菊应该什么都不知道才对。

    “明菊，你怎么会在这里？”靳宜宝冷冷的问道。

    明菊顿时瑟缩了下，结结巴巴的说道：“回，回大姑娘的话，奴婢自离府后就被卖到这里卖唱了。”

    “卖唱。”靳宜宝挑起了眉，撇着嘴和佳儿嬉笑道，“卖唱女啊，怪不得当初在府里的时候就那么喜欢唱小曲儿。”

    佳儿笑嘻嘻的附和：“看来是天生就注定要卖唱的。”

    明菊的脸色顿时更加苍白起来，这些年在府里，她受过的欺凌让她知道，信谁都不能信自己姑娘啊。

    “哟，佳儿这话说的，”靳宜安捏了捏手指，轻飘飘的瞥了佳儿一眼说道，“感情你一直在府里伺候你们姑娘，是天生注定就要一辈子伺候人的啊？”

    佳儿愣了一下，连忙说道：“奴婢是二姑娘的丫鬟，当，当然是要伺候二姑娘的。”

    靳宜宝得意的笑了起来：“大姐姐，佳儿是个好丫鬟，伺候我是她的本分，注定要跟我一辈子的，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听了靳宜宝的话，佳儿的脸色倏尔变得苍白。

    “也是，她注定给你当一辈子丫鬟呢。”靳宜安侧过头，掩去唇边的笑意。

    没有哪个丫鬟会真心想当一辈子奴婢的，一辈子伺候主子，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也许有，但也绝对不会是佳儿。

    眼下明菊已经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该如何处置她的归去呢？带她回府是不可能的了，歌伎即使不卖身也是贱籍，靳府是绝不会让这样的女子进府的。

    “若是表妹信得过，就由表哥为她安排一个去处吧。”柳齐闵笑笑说道，“我给这位明菊姑娘赁一个住处，每月接济她一些，她自己也可做些浆洗缝补的活计，日子是可以过得的。”

    这也是个可行的办法，只是却不能让明菊的下落落入宜宝和杨氏的手中。靳宜安沉吟了下，说道：“表哥的主意倒也可行，既然如此，那就不必麻烦表哥了，宜安还是负担的起的。”当初被奶娘私吞的财物虽然大半都找不回来，但还是能找回一部分的，再加上她日常开销并不大，手里虽然不如宜宝几个宽裕，但也是有些闲钱的。

    柳齐闵还要再争，却被早就听得不耐烦的靳宜淑转过了话题，说起了瓦市里的热闹，他也不好说得太过，只好由得靳宜安带了草儿和明菊去一旁说话。

    靳宜安和明菊交代的事情并不多，只有一点最要紧的，就是最好能远离京城，最好去个无人能找到她的地方。

    “姑娘，连您也嫌弃奴婢了吗？”明菊眼神有些空洞，方才姑娘开口为她说话的时候，她还以为姑娘转了性子，没想到原来姑娘还是这样。

    “嫌弃你？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靳宜安诧异的说道，“我只是不想让你在这里吃苦而已。明菊，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可你若是继续留在这里，难保不会被人害了去。”所以，她才不想让任何人插手明菊的事情。

    “害我？我什么事都没做啊，而且，我已经被卖入了贱籍，还能如何害我？”明菊苦笑，她被害得还不够吗？

    靳宜安皱紧了眉头，她没办法直接告诉明菊当时的真相，更何况明菊知道了对明兰一点好处也没有，更容易给她招来危险。可如何才能让明菊离开宜宝和杨氏的视线？

    “姑娘，您若是真的嫌弃明菊，不想再看到明菊，明菊会乖乖的离开的，更何况明菊如今离了靳府，今生也没机会回府，姑娘不会有多少机会见着明菊的。”

    “你误会我了，我真的没有嫌弃你，”靳宜安有些无奈，揉了揉额头继续劝说道，“我真的是为你好，今儿我没带太多音量出来，你告诉我一个地址，我明日让人来给你送钱和盘缠，放心，那些钱一定足够你花用的，待到有机会，我再把你接回来。”只要摆脱了杨氏，接回明菊就不成问题了，所以，在这之前更不能让明菊出事啊。

    只是这话落到了明菊耳中却变了味道，她讷讷道：“姑娘，您这是一定要打发奴婢走？”

    “够了！”

    草儿听得不耐烦，扳正了明菊的肩膀，瞪着她说道：“你口口声声说是姑娘嫌弃你，要打发你走，你有没有想过，姑娘早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如果真的不想和你有什么关系，大可不认你，不是吗？如果她不是为你着想，何必费尽心思为你谋划？姑娘也不过是看在你往日伺候过她的情分上，否则，她就算丢开手不管你，你又能怎么样？反正你早已经不在靳府了。姑娘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

    这一番话说得又快又严厉，让明菊愣在当场无法反驳，只能怔怔的看向靳宜安。

    “好了，草儿，明菊只是一时还没想明白吧。”靳宜安轻轻叹了一口气，她的事情可以告诉明兰一半，却一句也不能让明菊知道，因为明菊不在靳府，这是为了保护明菊，也是为了自保啊。

    她抬头望望天空，那一线无云的蓝色天空看起来真好，让她忽而想起了当初落崖时，那片埋葬了过去那个靳宜安的天空。从那以后，在没有滥好人的靳宜安，她靳宜安也不会再做一个滥好人。

    三人沉默了半晌，终于，明菊哑着嗓子道：“奴婢知道了，奴婢等姑娘的好消息。”

    靳宜宝紧紧抱住了明菊，毕竟是好几年的感情了，虽然这落到其他人眼中会有些怪异，毕竟她应该是“不记得”明菊的，可想到刚找到明菊却就要分开，她心里还是不舍。

    “明菊，相信我，一定会有再见的那天的。”在明菊耳边说出这句话，靳宜安松开了手。

    上了回家的马车，靳宜宝斜睨着靳宜安道：“大姐姐还真是容易心软，只听那个明菊几句话，就把你打动了，还给她安排住处，还抱着她不松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有多深的感情呢。”

    “可谁知道，大姐姐其实才算是第一次见明菊呢？”靳宜淑轻飘飘的接上一句。

    “只是想到她如今的处境实在让人可怜，再怎么说，她也是当初伺候过我的丫鬟。”靳宜安摇摇头，大有唏嘘之意。

    留在原地的明菊紧紧盯着那辆马车，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呵呵，大姑娘真是变了啊，变得会骗人了。把她打发的远远地还会来接她？她明菊并不是个傻子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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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 小姑和大嫂各有打算

    回到安时院，靳宜安就将遇上了明菊的事情告诉了明兰，毕竟是多年的姐妹，闻之明菊尚在人世，明兰心里轻松了许多，但想到向来心高的明菊竟然做了歌伎，她又忍不住一阵阵心疼，听说靳宜安明儿还要让人去给明菊送东西，她连忙自告奋勇应下了。

    到了第二天一早，明兰就出了府，靳宜安倒也不担心她，当初的她们日日绣些东西拿去卖，都是明兰拿出去的。

    日子比过去好过了很多，心里也不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了，现在连明菊的下落也找到了，靳宜安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不过，靳宜安的好心情没有传到别人心里，至少靳府的主母杨氏如今正心烦意乱。

    能令她心烦的，自然还是宜宝的婚事。只是这次令她如此烦躁的原因不是出在宜宝身上，而是出在靳芳云身上。

    鸣麓院的正房里，靳芳云正陪着常老太太说话，柳齐闵也在场，一身碧色袍子衬得他越发清秀，言谈又极为乖巧，几句话都逗得常老太太开怀大笑。

    “云儿啊，齐闵也大了，怎么还不定亲？可是没找好人家？”常老太太笑得格外温和，眼睛不住的打量着自己这个唯一的外孙。

    柳齐闵长得很好，这一点，他随了他的父亲，尤其是一双笑起来就完成月牙的眼睛，让人怎么看都觉得格外讨喜。

    靳芳云听常老太太主动提起这个话题，顿时笑开了：“可不是大了嘛，还总觉得他像个孩子呢，算算看竟然已经十七了。女儿倒是想给他定门亲事，可又不知道该寻哪家的姑娘。我可就这么一个儿子，怎么也要找个知根知底的好姑娘。”

    “要知根知底？你们刚回京城，怕是京里的门路还没熟呢，倒是可以让你大嫂帮着你寻摸个。话说回来，姑爷在任上时，你就没留意过门当户对的姑娘？”常老太太慢吞吞的问道。

    “唉。那些个姑娘家要么年龄上不合适。要么小门小气的上不得大台面，女儿怎么也不能让闵儿娶个那样的回来，还是京里的姑娘规矩好些，若是能知根知底。跟咱们家有关系的就更好了。”靳芳云捂着嘴轻声笑道，“我呀，打没离京前就喜欢宜宝。这三年不见，宜宝出落得越发水灵了，又懂事又乖巧。若是能亲上做亲就好了，可惜怕是我家闵儿配不上呢。”

    杨氏刚走进来，就听到了这句话，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亲上做亲？她倒是打的好主意！就她那个儿子也能配得上宜宝？别妄想了。

    “哟，大嫂来了呢，”靳芳云听到脚步声转过头去，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三分。“我正和母亲说起宜宝那孩子，可巧儿你就来了。”

    杨氏按下心头怒火。先和常老太太问了安后才淡淡的一笑，说道，“宜宝？可是那丫头又哪里惹了祸了？她被我惯坏了，从来就是个惹是生非的性子，若是哪儿做了错事惹了妹妹生气，妹妹可别往心里去。”

    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立刻有小丫鬟端了茶上来。

    “大嫂哪儿的话，我喜欢宜宝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再说了，宜宝那孩子乖巧懂事，怎么可能会惹祸，我看咱们靳家这四个丫头里头，宜珍还小，大的这几个，就数她最出挑了。”

    靳芳云边说边笑，可杨氏却被她那笑容弄得一阵腻味，向来不太亲近的小姑回来后突然向自己示好，她本就满心狐疑，现在总算是知道了，原来小姑打上了她宝贝女儿的主意。什么叫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会让靳芳云明白的！

    人老成精，哪怕杨氏掩饰的极隐秘，可常老太太岂会看不出杨氏的不快，扫了一眼仍在夸着宜宝的靳芳云，她轻咳了一声问道：“老大媳妇，你这会儿怎么来我这里了？这个时辰正是要忙的时候吧？”

    杨氏闻言连忙笑道：“可不是么，偏今日事还极多，常威侯的夫人忽然间去了，兵部侍郎的公子又要娶亲，还有老爷同僚的母亲病重，林林总总都是事儿，可谁知道，齐郡王的夫人在他们王府举办什么消夏会，竟给儿媳也下了帖子。儿媳想着这也是个脸面，所以来请老祖宗示下，若是去得呢，儿媳就带了宜宝同去，若是去不得呢，儿媳也好回了他们。”

    靳芳云脸色不太好看，她的夫婿仅是个从四品的知府，又一直外放，哪里有机会和京中的权贵人家来往，更何况知府夫人在别处听着好听，可进了京城，有的是三品二品乃至一品的贵妇，哪里轮的上她靠前。就好比杨氏口中说的这些，她是一个也没机会结识，更别说齐郡王府了。

    “齐郡王府么……”常老太太沉吟了下，缓缓说道，“去也无妨，只带宜宝一人去么？”

    “宜珍还小呢。”杨氏的话听起来不像是回答常老太太的话，可房中的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不仅如此，杨氏还挑着眉看了柳齐闵一眼，这一眼可是毫无掩饰的全是不屑。

    她带已经大了的宜宝去，用意很明显，就是要把宜宝推到上层交流圈子里，毕竟到场的非富即贵，这，都是为了宜宝的亲事啊。

    靳芳云的脸色更加难看。

    待杨氏走出去后，常老太太轻轻看了自己女儿一眼：“好了，现在你明白了吧。”对于靳芳云打的主意，她心知肚明。

    “大嫂她看不上闵儿呢……”靳芳云脸上露出一丝委屈，“女儿又没说非要宜宝不可，只是实在是喜欢宜宝那孩子。更何况女儿是宜宝的亲姑母，自幼看着宜宝长大的，岂不比外人更疼她些？可惜大嫂眼界太高呢。”喃喃了一阵子，她又强笑起来，“罢了，不说这个了，是女儿没福气摊上那么好的儿媳。谁让哥哥现在是从三品，大嫂也是诰命夫人呢？闵儿的婚事再慢慢想办法就是了。”

    一番话说得常老太太微微眯了眼睛，却什么都没有说。

    靳芳云说得似乎很看得开，可她会就这么放手吗？很显然，这不可能。

    一出了鸣麓院的门，她脸上的笑容就收了起来。紧紧攥住了柳齐闵的手说道：“闵儿。你大舅母那里是走不通的，你外婆这里我还可以用些心思，你呢，给我好好的收心。不论你是真的也罢，假的也罢，必须给我做出一副老实模样来。不许再和丫鬟纠缠不清，也不许再接近靳宜安那个死丫头！”

    “母亲……”

    “住口！你的前途要紧！从今天起，再有什么心思。都把心思用到宜宝身上，少招惹不该惹的，听到没？”靳芳云咬了咬牙，大嫂，纵使你不肯，可只要母亲肯了，宜宝自己也肯了。甚至大哥也肯了，你能怎么样？

    拗不过自己母亲。柳齐闵只得乖乖的点头，只是想到大表妹那妩媚标致的脸蛋，心里实在是不舍啊。

    却说明兰一早就去了明菊的住处，那是个又脏又乱的小巷子，巷口胡乱坐着两三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儿，在那里有一声没一声的说话，看到明兰过来，张开没牙的嘴干笑几声，顿时让明兰浑身打颤起来。

    好容易找到了巷子里第二个门，一进门，明兰就不由得打了个喷嚏，这院子里大半的地面都晒了各种干菜，七八种气味混到一起，令人胃里一阵翻滚。

    “明兰？”明菊正拖着一个木桶，看到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的明兰，差异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看到明菊，明兰松了口气，小心的绕过地上的东西走了过去，边走边抱怨道：“这个地方真是难找――咱们姑娘让我来给你送东西，昨儿不是说好的么？”

    竟然真的来送？明菊狐疑的看了明兰一眼，姑娘到底为什么要把她打发的远远地？不过这样显然没办法说话，她放下手里的水桶引了明兰进自己的屋子。

    说是屋子，其实简陋的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摇摇欲坠的小桌子而已。

    “你看，这是姑娘还有我给你准备的衣服，还有这二十两银子。”明兰将手里的包袱放在床上，解开后细细说道，“因为一时间拿不出太多现银来，这几样首饰是姑娘特地找出来的……”

    看着明兰一样样的数落，明菊忍不住喃喃道：“姑娘她到底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能好好的安置你，总不能让你再抛头露面的卖唱，受人欺负。”明兰奇怪的看了明菊一眼，姑娘为什么这么做，这还用问吗。

    “可，姑娘她一定要我离开京城，这又是为什么？”明菊攥紧了拳头，“我已经入了贱籍，也没指望能和你一样留在靳府，可姑娘为什么要把我赶出京城？我哪里对不起姑娘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姑娘是为你好啊。”明兰皱紧了眉，不太痛快的说道，“知道你没事，姑娘回去后还高兴的不得了呢，她不是要赶你走，是你现在不能留在京城啊。不是为了你，她干嘛特意为你准备这么多东西？”

    为什么？不过是想要求个心安而已。她靳大姑娘不慎坠崖，就要连累的她被发卖，现在给她这么多钱，也不过是想买个好名声，而且还想换她感动是吧？不仅如此，还想把她赶出京城，免得她缠上她靳大姑娘是吧？听说靳府的大姑娘自打忘了以前的事情后就变得聪明了，还真是没错啊，变得聪明了！

    明菊脸上一闪而逝的阴冷让明兰有些心惊，她不禁小声问道：“明菊，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明菊忽而笑了起来，仿佛刚刚的阴冷只是错觉，“劳姑娘费心了，还给我贴补这么多银两，明兰，你在府上可要好好照顾姑娘。”

    明兰认真打量了明菊一眼，却并未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便点了点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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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 再闹洗衣房（上）

    靳宜宝开始着急了。

    这几天，杨氏带着她四下做客，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可她又怎么甘心白白让靳宜安那个贱人如愿嫁给袁二公子？更让她心烦的是眼前这个时不时就出现在面前的表哥，该死的，他为什么不去缠着靳宜安？

    “二表妹，不知你意下如何？”柳齐闵含笑看着靳宜宝，眸光温柔，虽然眼前女子并不是他喜爱的那种，可却也是娇俏可爱的，既然是对他前程有好处，他并不会将前程往外推。

    “这个，且容我想想。”靳宜宝随口敷衍了一句，她哪里记得柳齐闵刚才究竟在说些什么，反正无论是什么事情，她也都不会放在心上的，若是再问起，她只说不记得就好了。

    柳齐闵点点头：“那表哥就等你的好消息了。”说完，他转身就走。

    诶？他这次倒是知趣的很呢。看着柳齐闵的背景，靳宜宝诧异的挑挑眉，不过，她眼下需要费心思的可不是柳齐闵。

    “姑娘，您真要答应表少爷啊？”一旁的佳儿忍不住小声问道。

    “答应他什么？”

    “明日去碧波湖游湖啊。”

    游湖？他倒是打的好主意！靳宜宝哼了一声：“谁说答应他了，我不是说了要想想吗？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他不去。”

    佳儿闻言笑了起来，微弓着身，小心的扶着靳宜宝往前走，嘴里嘻嘻笑着嘀咕道：“就知道姑娘才不会看上表少爷，哼，表少爷真是痴心妄想，就凭他也想高攀姑娘？也不打量打量自个儿一眼呢。”

    “你这丫头的嘴啊……”靳宜宝轻轻笑了起来。高高的昂起了头走进安时院。

    没错，她靳宜宝岂是随便什么人就能打她主意的？也只有她靳宜宝才能配得上袁二公子。靳宜安，你既然这么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微微捏紧了衣袖，靳宜宝眼中露出一丝冷光，再试一次好了。这一次。她会小心，绝不会再发生那种事情了。

    谁料靳宜宝进了靳宜安的院子却扑了个空，靳宜安并不在院子里。

    “奇怪，这个时候。她怎么会不在？”靳宜宝皱了皱眉，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明兰问道，“可知道你们姑娘去哪儿了？”

    明兰老老实实的低下头。平静的答道：“回二姑娘，奴婢不知。”嘻，她知道。可她就是不说，才不会让二姑娘去打搅姑娘呢。

    “你们姑娘去哪儿，你会不知道？”得了靳宜宝的眼神，佳儿上前一步瞪着明兰说道。

    “我们姑娘的事情如今都是草儿木儿两位姐姐掌管，我现在只是个粗使的小丫头而已。”明兰说得很干脆，“自打从回了安时院，我就没再进姑娘的房里伺候。姑娘去哪儿，我怎么能知道？”

    听到这番话。靳宜宝微微挑起了眉：似乎这个明兰对那两个外来的丫鬟很是不满啊。不过也是，想当初靳宜安虽然不得宠，但明兰好歹也算是她的大丫鬟，粗使小丫头和大丫鬟的吃用月钱岂能相提并论？

    这个时候，她反倒不着急走，也不挂念靳宜安的去处了，而是微微笑了起来，语气也和柔和了许多：“我倒是忘了，只当你还是大姐姐身边最贴身的那个呢，毕竟跟了她那么多年，怎么可能真的让你做个小丫头。”

    明兰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笑：“姑娘自打回来以后，和草儿木儿两位姐姐更加亲近。奴婢也知道奴婢比不上她们两个，做个小丫头也没什么，反正都是伺候大姑娘。”

    “你可真是老实，这也就亏得是你明兰，若是别人，心里不定怎么想呢。”靳宜宝啧啧感叹，“罢了，既然大姐姐不在，我也就回去了。佳儿，听说这个月母亲给府里一等丫鬟都新做了衣裳，回去穿给我看看，让我也看看你们的新鲜衣裳。”

    目送靳宜宝和佳儿走远，明兰微微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那间小屋子。

    那么，靳宜安在哪儿？

    靳宜安虽然不在安时院，不过，她离得并不远，正在洗衣房门外。

    正如她们预料的那般，接风宴后隔了一天，就有人偷偷摸摸打听当晚的事情，洗衣房的人还借故来了安时院。不过，因为当时中途离席的不仅有靳宜安，还有靳宜淑和柳依夏，所以当晚究竟是哪个人，他们也实在摸不清楚，毕竟靳宜安和靳宜淑两人的院子都离洗衣房不远，哪怕是绮水苑的柳依夏，因为三年未回，又是夜里，走错了路也未可知。

    “所以，咱们绝对不能心虚，只要他们拿不住把柄，谁也不能把咱们怎么样。”在洗衣房试探的人走了后，靳宜安曾如此说过。

    所以，在时隔几日后，她们光明正大的找上了洗衣房，而且理由很充足。

    理由就是明兰。

    想当初明兰被发到洗衣房做工，很是吃了一番苦头，随身的东西也被搜刮的干干净净，靳宜安就是要以此为借口再闹以此洗衣房。那人恐怕想不到吧，她非但不害怕，不躲着洗衣房，反而还敢找上门来。正好，还可以借此机会好好的搜查一下洗衣房，那个男人一再的进入洗衣房，总不会留不下任何蛛丝马迹。

    “草儿，去敲门。”靳宜安懒洋洋的指了下洗衣房那半边半掩着的门。

    “好嘞。”草儿响亮的应了一声，上前提起裙子，抬起一脚将那半边掩着的门踹开。

    门甩到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又弹回来，草儿这才将门推开，站在门边笑着说道：“姑娘，奴婢把门敲响了，门也开了，姑娘可以进来了。”

    靳宜安满意的点头，边走边说道：“就是这样，咱们靳府是有规矩的地方，不能让人说咱们不守规矩，不论去哪儿。都要先敲门，然后等门开了再进去。”

    “姑娘放心，不论到了哪儿，奴婢们都是绝对会依足了规矩行事的。”跟在靳宜安身边的木儿笑道。

    门口的响声早就吸引了院子里的人的视线，当看到靳宜安主仆三个进来的时候，她们的脸色顿时变了。先前靳宜安在这里闹得那一通。她们还没有忘掉呢，这是谁又招惹了这位小姑奶奶？

    立刻就有人偷偷摸摸的挪开脚步，想顺着墙边溜出去。

    “这位大娘是要到哪儿去？”草儿笑吟吟的拦住了那个已经走到了门边的婆子，当着众人的面。她砰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没，没想去哪儿。”

    “那就好，不然我还以为大娘要出去散步呢。当值的时候四下乱跑可是要罚月钱的。”草儿点点头，抬手指了下婆子原来的位置，“您不是正在晾衣裳么。还有那么多呢，不好好做工，四处乱跑做什么？”

    草儿当日的余威尚在，那婆子被她训得不敢抬头，灰溜溜的又回去继续晒衣裳，边晒边偷偷的觑着这主仆三人。

    “我不过是随便来走走罢了，大家不要耽搁了手头的活计。该做什么还做什么。”靳宜安说得格外坦承，仿佛她真的只是来散步一般。

    可是。谁会好端端的跑洗衣房来？想要随便走走，园子里，湖边，或者随便哪个主子的院子里不比这又脏又乱的洗衣房更有看头？对于靳宜安那句“随便走走”，没有一个人相信，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盘算近日里发生的事情，看看是不是谁又招惹了大姑娘。

    可是，近日里发生的事情并不多啊。不过是表姑娘被姑太太拘着学规矩，表少爷总缠着二姑娘，三姑娘时不时的去问候表少爷，宁姨娘和赵姨娘因为老爷的事情吵了嘴，二房的太太又和二老爷吵架回娘家了……可哪一件似乎都跟大姑娘沾不上关系啊。

    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媳妇子正站在那里，垂着头动也不动，只是一双眼睛正借着前面人的遮挡，偷偷的打量着靳宜安的神情。她倒也并不陌生，正是靳宜安第一大闹洗衣房的时候敢出面和靳宜安叫板的媳妇子，也正是那天晚上接应那个男人的媳妇子。

    “当然，我还要顺便找几个人，问点事情。”靳宜安吊足了众人的心，这才缓缓开口道。

    看吧，果然问点事情才是要紧的，随便走走才是顺便吧？

    向后微微退了一步，靳宜安舒舒服服的坐在了木儿早就擦得干净的一把小凳子上，端端正正的坐好，她细细的打量神情不一的众人，笑问：“请问，哪位是刘大娘？”

    过了半晌，才有个媳妇子站出来，小声道：“回大姑娘的话，这里有两个刘大娘，不知大姑娘找的是哪个？”

    “两个啊……”靳宜安点点头，回头问木儿，“是哪个来着？”

    木儿柔声道：“姑娘，是一个叫刘成家的。”

    木儿话音刚落，一个正在捧着水盆的婆子就打翻了手里的盆子，清亮的水顿时流了一地，连带着弄湿了她半边裙子。

    “看来这位就是我要找的刘大娘了，我还没说我找你做什么呢，你怕什么？”靳宜安皱着眉看那个婆子身上湿透了的衣裳，“看看，这一身弄得，大娘快去换了干衣裳再说话，现在虽说是夏天了，可穿着湿衣裳也难受不是？”

    那婆子干巴巴的笑起来，结结巴巴的说道：“回姑娘的话，奴婢不冷，姑娘有什么话，就，就先说好了，别让奴婢耽搁了姑娘的事儿。”

    “不着急，我找的也不只你一个，你先去换衣裳好了。”靳宜安说着语气忽然变得冷了起来，“难道你想让人以为我是故意刁难你吗？”

    难道不是来刁难人的吗？

    当然，没人回问出这句话来，主子毕竟是主子，在这个重规矩的靳府里，如果主子不和你纠缠规矩，那你可以随意，就如同没落崖之前的靳宜安那样，可是，一点主子跟你讲起来了规矩，那规矩就是规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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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 再闹洗衣房（下）

    靳宜安端端正正的坐着。

    她的对面，整整齐齐站着四个人，两个媳妇子，一个婆子，还有一个看起来似乎十七八岁的丫头。

    靳宜安就这么笑吟吟的看着四人，直看得她们都低下头去，这才懒洋洋的说道：“刘大娘呢？怎么还没来，不就是换个衣裳嘛，难道她以为躲着不出来，我就会不管她了么？”说着，她回头看草儿，“去请刘大娘。”

    “不用请不用请，奴婢这就来了！”一直躲在房里听动静的刘婆子闻言连忙溜了出来，小跑到靳宜安面前，和那四人站成一排。

    “好了，话我也不多说，你们都拿了明兰什么东西自己心里也清楚，现在，都给我干干净净的倒出来吧。”

    明，明兰？敢情大姑娘大张旗鼓的找上门来，就是为明兰出口气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有吭声，反正被点名的又不是她们。

    不过，面前的这五人可就撑不住了，她们在洗衣房多年，深知众人们隔岸观火个个都会，雪中送炭一个也无，若是大姑娘发起火来，决计是没有一个人会为她们出头的。

    “大姑娘，奴婢冤枉啊，自打明兰姑娘来了洗衣房，奴婢就从来都没碰过她一指头，平日里也很少和她说话的啊，怎么可能拿她的东西？”

    一个开口辩解，立刻就有了第二个：“是啊大姑娘，奴婢向来是老实做事，从来不敢拿人东西占人便宜的。”

    乱纷纷吵嚷了一阵子，草儿才大声的喊了一嗓子：“在大姑娘跟前，有事说事。嚎什么？谁说得多谁就有理是不是？”

    顿时，几个人静了下来，眼巴巴的瞅着靳宜安。

    靳宜安嘟着嘴，故作困扰的想了片刻，有些无奈的抱怨：“你们自己说的话，我也不知道该信谁。这样吧。你们挨个发誓。说自己没拿过明兰的东西，否则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子孙后代化作飞灰。只要你们没拿过明兰的东西，自然是不用怕这誓言应验啦。”

    “姑娘。誓言可不是随便发的啊。”站在一旁的木儿闻言，惊讶的说道，“奴婢听说有个老太婆偷了别人家东西。还发誓说若是她做的，就让她断子绝孙，结果没多久她孙子就溺水而亡了。”

    木儿的话让几人不禁瑟缩了下。赌咒发誓可不是随口说说，真的会应验啊。

    靳宜安却笑着说道：“怕什么，她们都说了没拿过明兰的东西，既然没有，那还怕誓言应验吗？恩……我看就从刘大娘开始好了。”

    刘婆子闻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求饶。她们这些越是上了年纪的人，就越是怕这些神鬼之说。更何况本就心虚呢。

    含笑挨个看过其余四人，靳宜安没再和她们说什么。而是直接和草儿木儿交代：“去她们那里好好找一找，银子或许找不出来，可明兰的首饰衣裳应该还有吧，有多少找多少。”

    两人齐齐应了声“是”，飞快的穿过众人进了洗衣房最后一排的屋子，这里的人都是住在那里的。

    见她们两个真的要去搜，立刻就有人站不住了，一边去拦她们，一边厉声质问靳宜安：“大姑娘，您这是要做什么？让人搜查我们吗？您这么做，岂不是寒了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心？”

    “诶，这位姐姐，别人都不着急，你这么着急干嘛？怕房里有不能让人看见的东西？”靳宜安挑着眉打量那人，视线却从角落里那个媳妇子的脸上扫过，并没有多做停留，那个媳妇子站得很稳当，一点不见动摇。

    “奴婢行得正走得直，绝对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可是，姑娘让人搜奴婢们的房子，请恕奴婢无法接受！奴婢斗胆问姑娘，如果是说不做亏心事就不怕被搜的话，姑娘的屋子能不能让人搜搜？姑娘向来光明磊落，肯定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话音未落，草儿反手一个耳光就打在了那人脸上，然后，她嫌恶的擦了擦手才说道：“好一张巧嘴，你还想搜姑娘的屋子不成？真是反了！”

    “好啊，”靳宜安却突然开口道，“那就换一换好了，你们两个搜她们的屋子，让她们谁有兴趣的，就去搜我的屋子，这样就没意见了吧？”

    没意见？没有才怪，谁敢去搜主子的屋子？又不是不要命了。

    “好了，这大下午的，快点找出来明兰的东西咱们好回去，别耽搁功夫。”靳宜安说完就眯着眼坐在那里不出声了。

    是要快一点了，就算她堵上门不让人去报信，可消息绝不会就传不出去的，在没人插手之前，她说什么也要先找到点什么不可。

    草儿木儿两人再不顾及其他人，谁敢上前拦路，她们躲得过就躲，躲不开就动手。上次草儿一人就搅合的整个洗衣房乌烟瘴气，众人本以为木儿向来老实，可谁知木儿却比草儿更刁钻，她不像草儿那样随手乱打，却是专对着人的关节，胸口，肋下等处招呼，打在这些地方可比别处疼多了。

    “大姑娘这么做就不怕惹怒了夫人吗？”终于，在看到草儿和木儿各自冲进了一间屋后，那个媳妇子再也站不住了。

    惹怒？就算不惹怒，夫人怕也是没把她靳宜安放在眼里，为了宜宝，说不定还想要她的小命呢。靳宜安笑了笑，杨氏这个时候不碰她，她自是心里清楚，杨氏还要留着她给宜宝做挡箭牌呢，没了她，谁去嫁给袁玓？丢了这门亲事？那也要看父亲同不同意。

    那媳妇子见自己的话并没有起到作用，停了片刻又说道：“大姑娘，您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大闹洗衣房，对我们靳府的名声会有所妨碍吧？”

    “妨碍？”靳宜安挑了挑眉，懒洋洋的说道，“我只是来帮我的丫鬟讨回她被人夺走的东西。如果这事情传出去变了内容，那也只能是有人在其中歪曲事实添油加醋，到时候为了靳府的名声，还真要好好的查一查，究竟是什么人在外面胡说八道。”

    靳宜安笑了，笑得很开心。因为她发现这个媳妇子急了。若是不急，她反倒有些担心会不会这里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痕迹了。

    在拦了草儿木儿两人几次未果后，众人也干脆不去拦了。一来她们两个的拳头打在身上真的很痛，二来，显然得罪大姑娘并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听说大姑娘如今很得老祖宗的欢心，三来，反正被搜的也不是她们的东西。

    草儿木儿两人翻看的时候。可是都是先问明那样东西是谁的，然后才动手呢。既然如此，谁还担心自己会吃亏？既然自己不吃亏，那么，别人能吃多少亏，就吃多少亏吧。

    这么一来，她们两个还真找到了不少明兰的东西。从靳宜安过去赏给明兰的首饰，到明兰的衣裳。林林总总也有六七样。说是帮明兰讨回东西，靳宜安当然不会只是当做借口，借口如果不能成真，岂不是反惹得人怀疑？

    打断这场闹剧的，是门外响起的敲门声。

    刚才草儿已经将门关紧了，毕竟洗衣房一向只有早上和傍晚才有人来，这半下午的，关上门并没什么特别的。

    可这向来少有人来的半下午，竟然还真有人找上门来了。

    “有人吗？开门开门，大白天的怎么就关门了？”门外那人见门始终不开，不禁加大了敲门的力气，还大声喊了起来。

    “姑，姑娘……”一个婆子有些为难的看向靳宜安，又看看那扇门，“可能是有要紧的事儿……”

    靳宜安轻轻点点头，随意指了下门：“那就开门问问好了，我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你们做你们的事，我找我的东西。”

    难道大姑娘你很近人情吗？不少人心里浮出这句话，可她们努力低下了头，不让自己脸上的表情露出来。

    门打开了，一个面皮白净的高挑丫鬟有些不快的抱怨：“做什么呢，半天都不开门。”她的怀里抱着一件衣服，显然是送来洗的。

    婆子连连赔笑，说是没有听到。

    “算了，不跟你计较。这条裙子是我们姨娘最喜欢的，刚刚被文哥儿不小心弄了一裙子茶水，要好好洗，小心的洗，千万不要弄坏了，知不知道？”那丫鬟说的格外严厉，生怕婆子不上心，说完，她随便瞟了一眼院子，却看到了端坐着的靳宜安，连忙将裙子塞到婆子手里，笑着说道，“给大姑娘请安，奴婢眼拙，才看到大姑娘也在，大姑娘这是有事交代？”

    “也没什么，只是我的丫鬟先前在这里时，随身的东西都被人克扣走了，连家传的东西都没给留下，我这做主子的也只好辛苦一趟，来看看谁这么大胆不顾府里的规矩，强抢别人的东西。”靳宜安边说边打量这个丫鬟，终于记起来这个丫鬟是二房兰齐姨娘的贴身丫鬟小红，因为兰齐姨娘不喜欢串门子，所以很少见到，她想了一想才想起这人是谁。

    “原来如此，能这么照顾下人，大姑娘可真是个好主子。”小红笑了笑，刚要说什么，就见草儿和木儿走了出来。

    草儿和木儿的衣裳鬓发都有些乱，那是和洗衣房的人推搡时弄的，她们手上捧着的都是明兰的东西，正一一给靳宜安过目。

    “姑娘，这坎肩和耳坠都是明兰说过的，奴婢也在您的妆盒里见过，那个婆子也承认了，就是明兰的东西。”

    木儿刚说完，草儿就接着说：“还有这些，她们也都认了。”

    靳宜安点点头，将目光又放在一干涨红了脸的人身上，冷笑着说道：“还说没拿？那这些是我塞给你们的吗？找不回来的，姑娘我也不难为你们了，事情到此为止，可谁要觉得这事儿很光彩，四下跟人宣扬去，可别怪姑娘我脾气不好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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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 各有谋算

    又对几人冷嘲热讽了一番，靳宜安这才带着草儿和木儿大摇大摆的离开，洗衣房的人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得意洋洋的走开，不过想到被翻开搜看的只有那五个人，大家心里顿时松快了许多。

    少不了会有人去向各自主子报信，不过，这次比第一次动静还小，又没打得不可开交，想来也无法掀起多大的风浪。不过是把明兰以前的东西要回去嘛，又没什么真的损失――当然，这些都是旁观者心里的念头了。

    回了安时院，草儿和木儿将找回来的东西还给明兰，确定四下无人之后，草儿才说道：“姑娘，那个媳妇子的床底有古怪。”

    作为一个小管事，那个媳妇子有自己单独的屋子，只是在正房边多建的一间，虽然很小，小得只能容纳一张床，一个小凳子，连箱子都是压在床尾巴的，可那毕竟还是单独的一间屋子。

    “床底下是空的，奴婢敲过，不是实心。”草儿小声道，“不过到底是怎么回事，奴婢就不清楚了，或许是挖洞藏人，或许是挖了地道……”

    两种都有可能，但不论是哪种情况，都足以让人心惊。

    “可找到其他东西？”眼下最要紧的是弄清楚那个男人是什么人，出于靳府究竟要做什么。

    草儿和木儿对视一眼，一起摇了摇头，她们除了发现掏空的床底以外，再也没发现任何有疑点的东西，那个媳妇子屋里很干净，没有任何男人的东西，或者太过贵重不符合一个下人所用的东西。或许有。只是她们没发现而已，毕竟那个媳妇子不在那五人之内，她们不能大肆翻看。

    靳宜安缓缓的点了下头，她的注意力又放在了另一件事上。

    小红来的只是凑巧么？平日里极少有人那个时候去洗衣房，更何况如今天热，那个时候又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可是。如果不是凑巧。她又是怎么得的消息？算算二房那边到洗衣房的路程，应该是她刚到洗衣房不久，消息就传了出去，否则小红是绝对来不及的。

    她忽然想起。当日那个婆子是从西边走来，洗衣房往西去是老祖宗的鸣麓院，再往西去就是二房的秀华院了。

    靳宜安正埋头苦思。外面却响起了明兰的声音，她忙收了心神让明兰进来。

    “姑娘，夫人使人来请您过去。”明兰小心的看了一眼门口。夫人要找姑娘，怕是因为刚刚洗衣房的事情吧？

    杨氏的确是为了洗衣房的事情找靳宜安的，不过这件事说小步小，说大也不算大，她真正关心的是靳宜安为什么一而再的找洗衣房的麻烦，难道那里有什么东西值得她留意？但靳宜安话里话外都是说为了给明兰讨回一个公道，拿回明兰的东西。杨氏却也不好发作靳宜安，只能让她回去。不过，她自己心里却是有了主意。

    这些都是小事，眼下杨氏最上心的还是靳宜宝的事情。靳宜宝的婚事未定，似乎对那袁二公子还有些放不开，这已经够让杨氏心烦的了，更别说又添了个姑太太。

    哼，就凭柳家也想娶宜宝？做梦吧。

    一口气将茶盏里的茶水喝净，杨氏只觉得这些茶水也浇不熄她心里的火，忍不住呵斥旁边打扇的小丫头：“用力一些会死啊？”

    一旁侍立的清秀悄悄的给杨氏换上了新茶，却即刻被杨氏泼到了地上。

    “这么烫的茶，想烫死我吗？”杨氏说着将茶盏重重的往桌上一撂，平日里总显得温柔可亲的面容，此时怎么看怎么骇人。

    这些天来，她一面要掌管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一面要操心宜宝的婚事，还要应付常老太太，更要命的是靳芳云时不时的就趁她不在给常老太太灌迷魂汤，不是她小心盯着，恐怕那老东西早就发话和柳家结亲了。林林总总的事情压在她头上，令她心烦意乱，连一贯表现出来的好脾气都维持不住了。

    不等清秀端上新的茶来，清云就急急的走进来了，边走边给房中几个小丫头使眼色。

    等屋里只剩下清秀清云和杨氏三个后，清云才开口说道：“夫人，二姑娘说明儿一早要和表少爷游湖去。”

    杨氏一愣，随即就大怒起来，宜宝平日对那死小子理都不理，怎的就会去和他游湖？她到底想干什么？还没等她说话，清云接下来的话，就让她差点眼前一黑。

    “还有，奴婢刚刚听的消息，说清熙那丫头带了酒菜去老爷书房，如今都一个多时辰了，还没出来……”

    清熙带着酒菜去书房？一个多时辰没出来？这一个多时辰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杨氏心里自然清楚的很。

    没想到她竟然会看走眼。杨氏气得浑身发抖，清熙可是她三个大丫鬟里头的一个，如今做出这种事情，岂不是打她的脸？亏她把那丫头当贴身的人使用，却没想到那丫头竟然贴到她枕边人身上去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杨氏稳住心神，唇边泛起冷笑来：“清熙果然是个有志向的，主意竟然打到老爷身上去了，很好，你们两个谁还有这打算，一并说出来，我给你们做主了。”

    清秀清云两个连忙跪下叩头，赌咒发誓说绝没有那种念头，只是杨氏冷笑连连，那些话她能听进去多少，能信多少，就不好说了。

    若是别的丫鬟也就罢了，整个靳府里不知道有多少丫鬟打着这主意呢，毕竟府上的哥儿最大的才八岁，老爷的年纪又还不到四十，不是清熙，杨氏不会气成这样，可清熙是她杨氏一手调教出来的丫鬟啊，杨氏怎么也没想到清熙竟然会爬了靳济则的床。

    “你们两个去接清熙，不，快要改口叫熙姨娘了。”杨氏冷笑，“还不快去？”

    清秀和清云面面相觑，这个时候闯进去会多尴尬？老爷的面子往哪儿放？可不去的话，夫人正在气头上，她们怎么敢摇头。咬咬牙，她们两个应了一声是，慢吞吞的出去了。

    走慢一点，再慢一点，但愿到了书房的时候，清熙已经出来了。

    杨氏独自一人坐在榻上，一张脸白得吓人。

    却说柳齐闵得了靳宜宝让人传来的信，说是明天一早就去游湖，他喜不自胜，连忙让人打赏了来回话的小丫头，自个儿去靳芳云那里报信去了。

    “这样很好，虽然宜宝那丫头心高气傲，可只要你肯耐着性子磨，终归是能磨得她低头。”靳芳云满意的点头说道，“要知道，你父亲是靠不住的，你的前程可全挂在你大舅舅身上了，只有娶了宜宝，你大舅舅才能全力帮你啊。”

    “母亲放心，儿子省得。”柳齐闵点点头，忍不住又有些惋惜，大表妹那样的人儿不能到手，真真是可惜了啊。

    靳芳云一眼看到儿子的表情，冷声道：“你那是什么样子，是不是还想着宜安那个死丫头？趁早给我打住，把心思给我放在宜宝身上！”

    柳齐闵有些尴尬，讪讪的赔笑道：“儿子只是有点可惜而已……母亲放心，儿子不会误了大事的。”

    “哼，你能想明白最好。”靳芳云哼了一声，顿了顿，又小声道，“倘若能让宜宝那丫头再也撇不开你，再打别的主意也就罢了。”

    这话的声音极小，若不是屋里只有他们母子两个，恐怕还传不到柳齐闵耳中。不过，柳齐闵却是听得一清二楚，眼睛微微一亮，再也撇不开他？

    “不管怎么说，宜宝是一定要娶的，你不妨想想怎么能尽快把她娶到手。”

    若是能娶了二表妹，到时候再打大表妹的主意，母亲就不会反对了吧？柳齐闵低头沉思，母亲的意思他有几分明白，只是，那样真行得通么？明天倒可以先试探一番，倘若有机会，那他自然不会放过。

    又是一阵沉默，母子两个谁也没说话，各自低头想着心事。

    到了第二天早上，靳宜宝真个就上了马车，和柳齐闵出门去了。

    得了消息的杨氏，想拦住他们都晚了，气得差点砸了杯子。她昨日因为清熙的事情气得头痛，可靳济则已经许了清熙名分，她只能给清熙随便指了繁华居的一处小院子让她住进去，连摆酒都没有，靳府后院就这么多了一个熙姨娘。

    杨氏气得头痛不想见人，干脆免了今早的请安，却没想到靳宜宝就趁此机会出门了。等她让人去靳宜宝院子里问话时，靳宜宝已经到了湖边快要下车了。

    “姑娘，咱都没有和夫人说一声，就这么出来了，回去可怎么办？”佳儿惴惴不安的问道。

    靳宜宝被马车摇得头晕脑胀，听到佳儿的问话，不悦的瞪了她一眼：“怕什么，不过是出门玩耍而已，以前我也出来玩的。”

    可这次是和表少爷啊，夫人向来不喜表少爷，您又不是不知道。这话在佳儿肚子里转了个圈儿，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靳宜宝咬紧了牙，眼中透出一丝冷光，这次她一定不会失手了，上一次有大姨娘帮那死贱人逃脱，这一次，她守口如瓶，绝不会走漏一丝风声，看谁还能帮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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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 靳府的热闹

    虽说是强迫自己去附和柳齐闵，只是靳宜宝如何也无法把这个表哥放在眼里，若是袁二公子，定不会这般无趣，哼。

    直到上了回去的马车，柳齐闵再也无法在面前摇晃，靳宜宝才松了一口气，轻轻哼了一声：待到时机成熟，这个缠人的表哥就送给靳宜安那贱人去应付吧。

    只是一回到靳府，靳宜宝还没回自己的院子就被杨氏唤去了锦华院。

    “宜宝，我说过多少次，不许你和柳齐闵走得太近，你把母亲的话当耳旁风吗？”只一夜的时间，杨氏看起来就憔悴了许多，只是眼睛却亮得不似常人，紧紧盯住靳宜宝说道，“为什么不知会我一声就出去？你最好给我想明白点……”

    “好了好了，母亲您放心，宜宝自己晓得轻重的。”靳宜宝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杨氏的话，每次也都是这些话，柳齐闵配不上她，她还能不知道？她又没对柳齐闵有过什么想法。若说对付靳宜安，母亲肯定又会一堆理由，说眼下不是时机。

    可她等不得了啊，过去一天，就离靳宜安嫁给袁玓近一天，她怎么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更别说靳宜安到现在还没记起当初的事情，若是靳宜安想起一切说了出来，她可怎么办？

    杨氏的话没说出来就被靳宜宝堵了回去，不禁气得又是一阵头晕，指着靳宜宝怒道：“你给我回屋好好的反省！不许你再出府！”

    刚赶走靳宜宝，清熙就走了进来，她现在可不是丫鬟打扮了，一身水绿色的纱裙衬得她原本窈窕的身段越发的动人，鬓边一支鎏金蝶恋花簪子更是将她那张粉嫩的脸点缀的格外鲜艳。和当初那个不施脂粉的普通丫鬟简直是天壤之别。

    看到这个样子的清熙，杨氏心里的后悔简直无法形容，没想到这几年来，她日防夜防，却没防得住这个丫鬟，她不过是这几天稍微松懈了下。就被这个死丫头钻了空子。

    清熙捂着嘴轻笑一声。随意的行了一礼后就自己起身说道：“奴婢给夫人请安了，夫人可是不适？清云清秀，你们两个怎么伺候的夫人，不知道去请大夫吗？”面对曾经的姐妹。她颐指气使，毫无顾忌，不过。她用得着顾忌什么？她现在可是半个主子了。

    “够了，给我滚出去！”杨氏狠狠的呵斥道，“我看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来人，熙姨娘不守规矩，胡言乱语，给我拖出去杖责五下！”她还是留了情的，若是打得太重，怕是靳济则脸上不好看，毕竟清熙是她的丫鬟。今天又是刚做了姨娘。

    “夫人，奴婢只是关心您而已！”清熙脸色未变。甚至脸上还闪过一丝嘲讽的笑意。

    “滚！”

    两个粗壮的婆子进来将清熙拖了出去，不一会儿，院子里就响起了打板子的声音和惨呼声。

    五板子很快就打完了，虽然只有五下，可清熙从进了靳府哪里吃过苦头？动手打板子的又是锦华院的婆子，早就看这一群高高在上的副小姐不顺眼了，如今得了机会，怎么可能不下狠手的？虽没有伤筋动骨，可清熙怕也是要养好一阵子了。

    可纵使是这样，清熙脸上却还是仍旧带出了冷笑来。不过是五板子而已，要不了她的命，能看着那高高在上的夫人被自己气成那个样子，再受五板子又能怎么样？嘿，杨氏，你也有今天！

    很快，熙姨娘受罚的事情就传遍了靳府。到了晚上，靳济则自然也得了消息，虽然男主外女主内，可这熙姨娘是他刚得来的可人儿，怎么也要问上一问。

    一听靳济则问话，趴在床上养伤的清熙立刻摇头道：“都是清熙的错，是清熙说话说得不对。今天奴婢去给夫人请安，看夫人脸色不好，奴婢心里有些担心，想劝夫人叫大夫来，可能是奴婢说得不太妥当，惹得夫人不悦了……”

    “你说夫人脸色不好？”靳济则皱了皱眉，杨氏似乎向来不怎么生病的，可他再怎么想，却也没想起杨氏近来脸色如何。

    夫妻之间，竟至于此，何也？

    清熙点点头，小声道：“奴婢是夫人的丫鬟，虽然不在她身边了，可心里还是念着她的，看她那么苍白的脸色，奴婢心疼啊……”

    “好了，我知道了，大凡病人总是爱逞强的，你也不要太往心里去，好好养伤，我去看看你们夫人。”靳济则心里有了计较，安慰清熙几句后就起身去了锦华院。

    身后，清熙轻轻一笑。

    靳府这几天可真是热闹的很啊，新鲜事一桩接一桩，让向来喜欢凑在一起议论主子的下人们竟然有种不知从何说起的感觉。不论是大姑娘再闹洗衣房，还是夫人身边的清熙爬上了老爷的床，还是二姑娘突然跟表少爷打的火热，还是夫人罚了新姨娘，还是老爷为了新姨娘和夫人拌嘴……哪一件摊开来都是有趣的事情啊。

    “他们靳府还真是热闹，跟说书似的。”齐云跟在袁玓身边，硬是赖着听完了小桦的转述，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袁玓，“你不是要退亲么，有没有想好怎么退亲？”

    “退亲么。”袁玓轻轻皱了下眉，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靳宜安那张看似柔弱妩媚，却有着勃勃生气的俏脸来。

    生气的，平淡的，浅笑的，嘲讽的……虽然只见过三面，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是两面而已，可她却有那么多有趣的表情，生动的让人无法忽视。

    “袁二哥？袁二哥？”见袁玓不回答自己，齐云不得不伸出手在他面前摇了摇，“想什么呢？”

    袁玓摇了摇头，推开齐云的手，淡淡的说道：“没什么，先说正事。”靳大姑娘自打回了靳府，似乎和他知道的那个靳大姑娘有很多不同，这门亲事，或许还要再看看。

    可齐云怎么肯罢休，抱着手臂笑嘻嘻的说道：“我说袁二哥啊，你若是想退亲可就快些动作，我看我大哥似乎对靳大姑娘很有几分心思的模样。”

    “齐大哥？”袁玓挑了挑眉，有些意外的问了一句，“他又怎么了？”

    齐云却不肯回答了：“你不是说要先说正事么，咱们先说正事。”

    至于两人究竟是先说正事，还是先说齐河的事情，那就不得而知了。只是一直守在门口等自己主子的小桦发现，齐小公子出来时，脸上似乎有一块奇怪的乌青，而他的主子却板着脸径直往门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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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有点短，实在是……很抱歉，流风实在是太困了，那医生说：“这药吃了会有点犯困，不过没什么影响。”

    骗鬼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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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 湖边

    短短不到十天的时间，杨氏已经瘦了一圈，旁的事情还好说，可唯有两件事是她如何也放不下的。一则就是靳济则竟会受清熙那个小贱人挑拨，对她横加指责，二来就是靳宜宝了，这些天来，靳宜宝和柳齐闵越走越近，整个府里传得沸沸扬扬，直到她狠狠罚了几个背后议论的下人，传言的势头才有所减弱，可无论她如何训斥靳宜宝，靳宜宝却依然固我。

    “母亲，您何必如此动怒，依宜淑看，二姐姐对表哥并无心思。”靳宜淑一边轻轻为杨氏揉捏着肩膀，一边缓声说道，“不过是表哥一厢情愿罢了。母亲，还是身子要紧，您可是我们的主心骨啊。”

    “还算你这丫头有良心。”杨氏看了靳宜淑一眼，宜宝看不上柳齐闵，她还能不知道？越是这样，她就越是怀疑靳宜宝另有目的，可靳宜宝却守口如瓶，她不能不担心啊。

    靳宜淑笑笑，她这几天深居简出，连柳齐闵那里都极少去，终于让她想到了一个办法。四顾环视，房里如今少了清熙，只有清云和清秀两人，靳宜淑心里闪过一丝冷笑。或许，看到杨氏被自己养的狗儿反咬一口，不少人心里都很痛快呢。

    又过了半晌，靳宜淑才迟疑着说道：“母亲，宜淑倒是有个想法，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杨氏闻言挑了挑眉，过了片刻才看了清云清秀一眼，让她们两个走出门去。

    房中很快就只剩下了靳宜淑和杨氏两人，杨氏拉过靳宜淑的手笑道：“好了，你也站了半天了，快坐下来歇歇。”

    靳宜淑也不推辞。顺着杨氏坐了下来，脸上浮出两抹红晕来，咬咬唇，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如果宜淑哪儿说的不对，母亲可千万不要生宜淑的气。”

    “你说，母亲不生气就是。”杨氏点点头。她倒要看看这个丫头能说出什么来。

    “其实姑太太的心思。就连我们这些做小辈的都看出来了，母亲英明，定是更加心知肚明，可女儿要说句不合规矩的话了。姑太太那样的人家，可配不上二姐姐呢。”靳宜淑小心的觑着杨氏，见她没有打断自己的意思。心里便放松了些许，继续说下去，“可是。总不能为此伤了亲戚间的情分，好歹不看着姑太太的面子，也要看着老爷和老祖宗的面子呢。所以呢，女儿就想了，姑太太想为表哥寻一门合适的亲事，若是能给表哥定一门亲，表哥自然就不能再去纠缠二姐姐了。”说完。她低下头去，脸也涨得通红。虽然如今女子大不同前朝，婚配之事也可分说一二，可这么直白的挂在嘴上，却终归会不好意思。

    听了靳宜淑的话，杨氏眉头皱了起来，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这是你想的？”

    “宜淑脑子笨，只觉得若是表哥和别人订了亲，就不能再纠缠二姐姐了，况且姑太太也会拘着表哥的。”靳宜淑轻声道，“如此一来，也能遏制住府里的传言了，总不能让人继续胡说下去，坏了二姐姐的前程……”

    最后一句话，让杨氏眼中猛的闪过一道寒光，静了有半盏茶的功夫，她才沉声道：“我有些乏了，你先回去吧。”

    就在靳宜淑缓步离开锦华院的时候，靳宜宝正和靳宜安走在湖边的小路上。

    已近傍晚，西斜的日头红彤彤的映在湖面上，染得湖水尽赤，波光粼粼分外灿烂。不得不说，靳府的园子修建的真是不错，每至傍晚，湖边的半风亭和假山斜映入湖中的倒影，正好与夕阳相映成趣。

    “大姐姐，你说我将园子描画下来，画成花样子绣出来如何？”靳宜宝挽着靳宜安的手臂，笑嘻嘻的说道，“虽说是难了些，可我近来也觉得自己的针线功夫有长进呢。”

    “绣这园子？这湖影夕照倒是极好的景呢，二妹妹的心思倒是灵巧，只是别把亭子绣成佛塔，太阳绣成月亮就好。”靳宜安笑着打趣了靳宜宝一句。

    靳宜宝红了红脸，不依的反驳道：“大姐姐你少看不起我，我现在已经进步很多了。”

    “是啊是啊，二姑娘现在已经不绣大白鹅，改绣水鸭子了呢。”草儿飞快的接了一句，“绣得活灵活现，比以前进步多了。”

    “我，我那时是喜欢白鹅！”

    “二妹妹确定不是因为绣白鹅所需的配色比较单一，绣起来比较容易？”靳宜安故作惊讶的说道，“这么说来，我可是误会你了，我一直以为你是因为白鹅绣起来简单才一直绣白鹅的呢。”

    姐妹两个相互打趣，笑声传出很远很远。

    这也是靳府里近来流传比较广泛的新鲜事之一，那就是二姑娘忽然和大姑娘亲密起来，比以前还亲密，现在二姑娘每天除了和表少爷走得近以外，就数和大姑娘走的近了。先前二姑娘虽也经常找大姑娘，可还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不过，因为有先前的事情做铺垫，这件新鲜事差点就没能入选靳府最值得议论的新鲜事里。

    走过一座小小的拱桥，就到了湖中的小岛上。岛是当初挖湖的时候堆出来的，一边探入水中，一边半风亭对面的湖岸相连。

    微风一起，夹着丝丝清香扑面而来。

    靳宜宝脸上闪过一丝惊喜：“这么浓郁的茉莉香气，难道已经开花了么？”说着，她灵活的绕过挡路的树丛，跑到了湖边。不一会儿，就听她喊道：“大姐姐，去年种的茉莉开花了呢！”随后还有她身边新来的大丫鬟瑞儿的小声劝阻。

    “知道了，你小心些，别离水太近了。”靳宜安口中说着，却并没走过去。虽然她看似和靳宜宝亲密无间，可又怎么可能真的把靳宜宝当做姐妹，那可是要了她性命的人啊，只不过是想看看靳宜宝究竟想玩什么把戏罢了。

    草儿小心扶着靳宜安的手，轻声道：“姑娘，这水边还是不要离得太近比较好，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这里可就咱们几个人在呢。”

    没过多久，靳宜宝回来了，她身后的瑞儿怀里抱着一大丛茉莉，玉白的花苞正散发出缕缕香气。

    “好了，你去送吧，我还要和大姐姐再玩一会儿。”还没走到靳宜安身边，靳宜宝就交代了瑞儿几句话，将她打发走了。

    靳宜安也只听到了那一句，不禁好奇的问道：“你让她把花送回院子么？都这个时候了，我们一起回去，直接带回去不就好了么？”

    “我才不要那些，前面还有更好的呢。”靳宜宝摇摇头，有些自得的说道，“这里种的都是平常品种，我知道前面那里还种着更好更香的呢。那些花采也采了，我让瑞儿给各个院里都送去一些，也算是我的心意。”

    宜宝什么时候这么有心了？靳宜安皱皱眉，看了一眼天色道：“这么晚了，我看我们也该回去了。”

    可不是么，天边的落日已经只剩半截，几乎看不到了，天色也渐渐暗下来。

    “是不早了呢……”靳宜宝有些不甘心的跺跺脚，“大姐姐，你再等我一等，我去采了花就走，好姐姐，就一会儿，你可千万要等着我。”

    说完，她不等靳宜安应答，就拔脚往假山地下跑了过去。

    看着靳宜宝的背影，靳宜安和草儿对视一眼，脸色隐没在了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只是手都攥得很紧，很紧。

    过了一阵子，草儿低声道：“大姑娘，奴婢觉得，这其中定有蹊跷。”

    “我倒是好奇她究竟打算做什么。”靳宜安四下环视，园子里本就人少，这个时候更是没有多少人会来，可宜宝若是想把她推进水里，那可真是不自量力了，她身边好歹还有一个草儿呢，宜宝可是连自己的丫鬟都打发走了。

    “不管怎么说，姑娘还是小心为妙，虽然奴婢不知道二姑娘过去对您如何，可自打进了靳府，奴婢都看着呢，二姑娘起初对您可是没有安过一丝好心，这突如其来的示好怎么也不能轻信。”

    听了草儿的话，靳宜安心里微微一暖，草儿这番话可都是一番真心为她啊，轻轻握了下草儿的手，靳宜安点头道：“我晓得，所以，不仅我要小心，你，还有木儿，明兰，都要小心。宜宝她何止是对我不安好心，她怕是巴不得我死呢。”

    正说着，湖边忽然传来宜宝的一声惊呼。

    靳宜安和草儿心里都是猛的一紧。

    “姑娘？”草儿迟疑了下，拧着眉说道，“奴婢去看看，您跟在奴婢身后，千万不要靠近水边。”二姑娘赖在岛上不走肯定有所图谋，她可不能让姑娘吃亏。

    “走吧，不用担心我，我们快去看看，若是让她真的出了事，我们也脱不开干系。”

    刚说完，靳宜安就看到靳宜宝慢吞吞的走了过来，她心里一松，连忙迎了上去。走近了，她才看到靳宜宝脸上沮丧的表情，怀里还抱着一丛凌乱的茉莉。

    “大姐姐……”靳宜宝喊了一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扁扁嘴说道，“你看我的鞋。”

    她那双原本精致华丽的绣鞋现在湿的精透，且还沾满了烂泥，哪还能穿。

    “这是怎么回事？”靳宜安让草儿扶住了靳宜宝问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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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 危急

    靳宜宝怏怏不乐的将怀里的茉莉花丢到了地上，扶着靳宜安的手抱怨道：“刚刚采花的时候滑了一跤，差点跌进水里，幸好我抱住了湖边的石头。呜，你看我的鞋子，这可怎么回去，若是被人看到，我岂不是被人笑话！”

    不仅是鞋子，就连她的裙子都在滴水，雪白的裙子此刻污泥斑斑，格外狼狈。

    无奈的叹了口气，靳宜安让草儿扶着靳宜宝，竭力望了望路的尽头说道：“趁这会儿天黑人少，我们走快些，应该不会被人看到。”

    也只能这样了，靳宜宝嘟着嘴让草儿扶着自己往前走，每走一步，就觉得脚上湿哒哒的更加难受一分。心里顿时把靳宜安恨得更深，若不是靳宜安，她何必委屈自己谋算这么多？

    磨磨蹭蹭走了一段路，靳宜宝却再也不肯挪动半步了，拉着靳宜安的手哀求道：“好姐姐，我实在是走不动了，湿漉漉的鞋子穿着真的好难受啊，而且一走一滑，根本走不动路。”

    “天要黑了，我们还是快些回去，你再坚持下，等天黑了园子落锁就麻烦了。”靳宜安劝说道，“不然也没别的办法了不是？这里横竖也没有人，你先把鞋子脱下来，让草儿帮你提着，等到了门口再穿上。”

    靳宜宝无法，只得脱下鞋来让草儿拎着。脚一踩到硬邦邦的路上，她心里对靳宜安的恨就更是加深了一层。

    只是这样也没能走出多远，靳宜宝死活不肯再走，带着哭腔拉着靳宜安的手说：“好姐姐，就让草儿辛苦一趟，去我院子里取双鞋子来吧。我院子离这里不远，很快的。”

    棋风苑的确离这里不远，跑得快一些的话，用不了一盏茶的时间就回来了。只是，她真的是让草儿回去帮她取鞋子？还是另有目的？

    “这……”靳宜安迟疑着不肯应声。

    “好姐姐，天就要黑了。好吓人的。就让草儿跑一趟嘛。”靳宜宝用力摇着靳宜安的衣袖。

    一阵微风吹来，带着湖面的凉气和湖边的花香，四下越发的幽静起来，实在让人心里有些撑不住。靳宜安也不由得点了点头。冲草儿使了个眼色。

    草儿无奈的应了声“是”，提起裙子就往外小跑，手上拎着的靳宜宝的鞋子也忘了放下。

    不一会儿。草儿的背影就消失在了越来越浓的夜色里。

    看到草儿跑开，靳宜宝微微松了一口气，却立刻就听到了靳宜安的话。

    “二妹妹好像松了一口气？”

    靳宜宝僵了一下。强笑道：“是啊，想到草儿一会儿就回来了，我就松了一口气呢，这鞋子湿漉漉的好难受。”

    又是一阵风袭来，靳宜宝不禁瑟缩了下，小声道：“大姐姐，咱们去前边假山底下坐着等吧。怪怕人的。”

    靳宜安看了一眼假山，那里已经离湖边有一段距离了。四周视野开阔，虽然天色不明，但也可以看得出并没有什么碍眼的东西。同时，她心里疑窦丛生，靳宜宝一再的亲近她定是另有图谋，今天她拖着自己来逛园子，又赖着不肯走，还把身边的丫鬟都支开，应该会有一番动作，不满足了她的心愿，如何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可是，她若是想趁此要了你的命呢？一个疑问自靳宜安心里冒了出来。

    拧着眉思考了一阵子，靳宜安还是点了点头，扶着靳宜宝往假山下面走过去。

    宜宝不会那么傻，哪怕真的想要她的性命也不会把自己给赔进去的。现在园子里就她们两个人，更有一个已经回去的草儿可以作证，如果自己出了什么事，宜宝绝对逃不了干系的。

    似乎是有些着急的样子，靳宜宝此时走路倒比刚才更快了一些。

    这座假山是当初修园子的时候精心搭建的，块块嶙峋怪石在夜色里显得有些骇人，可靳宜安看到这座假山时却想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的她才八岁，宜宝也只有七岁，可她已经明白什么叫嫡庶有别，宜宝也懂得如何欺负自己的庶长姐了。每每受了欺负，姨娘总会告诉她要懂得退让，让她忍，让她不要反抗，姨娘总是说，你不去惹她们，她们自然也就不会总欺负你了。可是，她已经什么都不争不求，却还是一直被欺负。

    于是，每当她实在忍不下去的时候，总会躲进这片假山石里大哭一场，把心里的不甘和委屈都哭出来。

    这片假山里有不少很大很隐秘的洞穴，恐怕都留有过她大哭的影子。

    想到那时候的情形，靳宜安心里升起一丝好笑，哭有什么用？退让只能让人以为你好欺负啊。

    看到靳宜安在出神，靳宜宝奇怪的看了看身边的石头，这些石头有这么有趣么？不过，过了今天，这些石头一定很有趣！冷冷一笑，靳宜宝伸出手去。

    靳宜安还在回想她小时候在这些石洞里的情形，却不防被身边突然袭来的一股大力推得往里面跌进去，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宜宝果然动手了！

    靳宜安很快就回过神来，同时也冷静下来，这些石洞里干净的很，因为靠近湖水，年龄小的孩子又爱乱跑，为了防止府中的孩子受伤，一直按时施放驱蛇的药粉。宜宝从小就怕蛇，她一个人绝不敢靠近蛇的，所以靳宜安并不太担心石洞里会有蛇。

    只是，她很快就僵住了，同时，她浑身的汗毛都快竖了起来，因为她似乎听到耳侧呼吸声。

    这个石洞里，还有其他人……或者东西。

    靳宜安不想探究那究竟是什么，她将手缩进了袖子里，用宽大的袖子遮住了脸缓缓向后退去。府中并没有畜养什么猛兽，唯一能称得上猛兽的也不过是护院的狗罢了。

    “谁，是谁？”

    一个不算陌生的声音让靳宜安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个人，而且是个认识的人。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但她还是有些放松，幸好不是其他什么东西。

    不过，显然这里并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靳宜安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就转身向外走去。

    一双大手猛的从背后抱住了她。

    “表哥，你做什么？”靳宜安惊问道，边问边用力挣扎起来。

    石洞里的人是柳齐闵，这不会就是宜宝的计谋吧？难道宜宝打算把她就这么塞给柳齐闵？靳宜安心里飞快的盘算着。

    “嘿嘿，表妹你终于来了。”柳齐闵怎么可能松手，用力抱住靳宜安往石洞里拖去，一双手就不老实的在她身上乱动起来，“咦？表妹你怎么高了一些，身子看起来也不该这么单薄才对……”

    靳宜安已经明白过来，柳齐闵应该是在这里等人，而且等的是宜宝。因为靳府里大的三个姑娘里，宜淑虽然小，却是个子最高的一个，宜宝身量是最丰腴的，柳齐闵等的不可能是宜淑，只可能是宜宝。

    “放手！表哥，我是宜安！”不管柳齐闵等的是谁，那都不可能是她靳宜安。

    柳齐闵闻言果然停了一下，语带疑惑的问道：“宜安？大表妹？”

    “是，是我，表哥，你快放手。”被一个男子这样抱着，靳宜安窘得面红耳赤，心里更是对靳宜宝恨得咬牙切齿，竟然用这么恶心的手段谋算她。

    听闻怀里的人并不是靳宜宝，柳齐闵心里有几分沮丧，他这些天来和二表妹走得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得手，只是大舅母并不是个好对付的，饶是他母亲如何钻营，大舅母也不肯松口将二表妹嫁给自己。谁知二表妹却因此而恼了大舅母，才约他今日傍晚在假山石下的石洞里见面。

    嘿嘿，这黑漆漆的傍晚，在这么隐秘的石洞里，这不是幽会是什么？哪怕这不是幽会，他柳齐闵柳少爷也有能耐把这变成幽会，到时候生米煮成了熟饭，看大舅母怎么办。

    可，谁知道来的竟然不是二表妹而是大表妹？

    这可真是让柳齐闵有些失望了。

    “表哥？快放手，要有人来了，表哥？”见柳齐闵不出声也不松手，靳宜安连忙推了推他。

    怀里软玉温香，娇躯柔若无骨，让柳齐闵就这么放开手还真有些不舍，更别说怀中佳人身上传来的丝丝幽香，更是让他心神不宁。

    不知道宜宝在外面做什么，也很有可能已经去找人了，若是有人来了，她可就完了！靳宜安越想越急，再次催促起来。

    “大表妹就大表妹，表哥可等你很久了。”虽然已经知道幽会的对象出了问题，可柳齐闵却不想就此放过到了嘴边的肥肉呢。

    “你胡说什么！”靳宜安心里顿时大叫不好，这死苍蝇表哥竟然起了这种心思，她不难想象到，若是被人抓到他们，后果会是什么。

    她是定然只能嫁给柳齐闵了，可姑母怎么可能会要自己这样一个儿媳？她想要的可是宜宝那个货真价实的嫡女！她一旦嫁过去，下场可想而知。

    “你给我放手啊！”靳宜安实在是急了，抓住箍着自己的一只手臂就咬了下去。

    “嘶……松口，给我松口！”柳齐闵疼的叫喊起来，用另一只手拉开了靳宜安，被咬的手臂虽然因为隔着衣服并没有流血，可靳宜安情急之下，那力道绝对不小。

    靳宜安哪里管他，转身就往外跑，却被已经恼羞成怒的柳齐闵再次抓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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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 逃脱与回敬

    手臂上传来的举动令柳齐闵越发恼火，原本对靳宜安的怜惜全都化作了愤恨，想到这些天来靳宜安对他避之不及的模样，他哪里还顾得上母亲的交代，更是不记得他是为了什么才会来这里和靳宜宝幽会的了。

    “大表妹，你倒是跑啊，你怎么不跑了？我低声下气的讨好你，你却避我如蛇蝎？我呸！今儿我先要了你，明儿求舅母把你许我做妾，你猜舅母会不会同意？”柳齐闵冷笑着将靳宜安按在石壁上，一手按住她，一手开始拉扯起她的衣衫来。

    靳宜安此刻只觉得浑身冰凉，哪怕背后石壁传来的凉意也不比她身上的寒意，她也意识到，柳齐闵是真的要不顾一切了，她连忙大声喊道：“靳宜宝，我知道你在外边，你给我出来！”

    但愿柳齐闵听到靳宜宝的名字会有所迟疑！

    柳齐闵的手果然停了下来，他侧耳倾听，石洞里一时间只有两人凌乱的呼吸声。

    只是，外面除了一丝风声，哪有别人的声音？

    过了片刻，柳齐闵松了一口气，却更加恼火起来，磨着牙阴笑道：“你还在胡说些什么，你以为这样就会吓住我了吗？大表妹，我告诉你，今儿你是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这个时候，你就算再怎么喊，也不会有人来这里的！”

    靳宜安的心却不停的坠下去，若是宜宝已经走了，那定是去叫人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赶到这里。

    嗤的一声，柳齐闵终于拉开了靳宜安的衣襟。夏天本就穿得单薄，靳宜安敞开的衣襟里面只有单薄的一层贴身小衣。大片雪白的肌肤露在空气中，因为太过紧张而导致柔软的身子微微颤抖，虽然光线阴暗，但隐约看到的这一切，已经足以令柳齐闵疯狂了。

    低吼了一声。柳齐闵压住靳宜安。凑在她颈间贪婪的嗅着她身上的缕缕幽香，一只手又急又慌的拉扯起自己的衣服来。

    靳宜安急的眼泪都快要涌出来了，她知道只要能再拖一点点时间，也许她就有脱身的机会。可眼下哪里容她拖延，她更怕是草儿会迟了宜宝一步，那就什么都完了。

    柳齐闵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在靳宜安耳边急切的说：“放心吧大表妹，就算你只能做表哥的妾侍，表哥也会好好疼你的。嘿嘿，会每天都好好的疼你……”

    那猥亵的语气让靳宜安只想作呕。

    “好表妹……你好香啊……”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了。

    一声闷响，柳齐闵浑身一软，扑倒在靳宜安身上，却是没了知觉。

    “姑娘！你没事吧！”草儿急切的问道，手上还捧着一块石头，不难想象她刚才是怎么对付柳齐闵的。

    总算是赶上了……靳宜安松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尽了，腿一软差点倒在地上。

    草儿连忙丢开石头。将已经晕过去的柳齐闵推到一边，看到衣衫凌乱的靳宜安，顿时眼睛都红了，抬脚冲着柳齐闵身上狠狠的踹了几下，才手忙脚乱的帮靳宜安拉好衣裳。

    靳宜安的上衣已经被拉开，贴身的小衣漏了出来，连肚兜都露出半截。帮靳宜安穿好衣裳时，草儿察觉到她浑身抖得厉害，她的姑娘胆子大得什么都不怕，如今却在发抖啊。

    “都怪奴婢走得太远，不然也不会害姑娘受这么大的委屈！”草儿哽咽着，心里的自责已经快要把她淹没了，倘若她再迟来片刻，下场将不可收拾。

    好冷！纵使是夏天，靳宜安也觉得寒意逼人，忍不住将拉紧了衣裳，方才发生的一切让她只觉得恶心，若不是草儿及时赶到，她也只能给柳齐闵做妾了。想到那个下场，靳宜安狠狠的咬起了牙，抬脚对着柳齐闵身上狠踹了几脚，踹得他纵使是昏迷不醒也疼得哼出了声。

    忽然，她想起可能已经去找人了的靳宜宝，连忙问草儿：“二姑娘的那双鞋呢？你还拿着的吧？”

    草儿点点头，转身出去将她丢在地上的那双鞋拿了回来，恨声说道：“如果不是这四周太过空旷无处藏身，奴婢也不会走得那么远，害姑娘白白吃了那么多苦。”

    知道靳宜宝不安好心，靳宜安和草儿怎么可能真的如她所愿，在支使草儿去棋风苑帮靳宜宝取鞋的时候，靳宜安就给草儿使了眼神，而草儿压根没有去棋风苑，而是走到她们看不到的地方，一直躲在那里观望。直到草儿看到靳宜宝动手了，她就准备冲出来了，只是靳宜宝在假山下还停留了片刻，草儿只能等到靳宜宝走远以后才赶了过来。

    不过，幸好还来得及。

    “既然她恶毒的想毁掉我的清白，那我又怎么能不回敬她？”靳宜安咬着牙冷笑起来，拿过草儿手里的鞋，一脸嫌恶的拉开柳齐闵的一只手，将靳宜宝的一只鞋塞进他的怀里，塞得严严实实，免得漏了出来，另一只鞋却压在他的身下。

    虽然不想记起，可靳宜安怎么可能忘得掉刚刚发生的一切，那令人恶心的话和粗喘声简直犹如阴魂不散一般在耳边回想。

    “畜生！禽兽！”再次踹了柳齐闵几脚，靳宜安一推草儿道，“快走，否则二姑娘该来了。”说完，她又转念一想，连忙喊住草儿，“等等，先看看这四周还有没有旁的东西。”

    她决不能让自己的东西，哪怕是一条线遗落在这里。

    两人仔细翻捡了石洞和柳齐闵身上，果然从角落里找出一根钗子和一个香囊来，匆匆塞进了衣袖里，飞快的离开了。

    几乎是小跑一般，两个人飞快的回了安时院，幸好此时已经入夜，并没有遇上什么人。

    叫开门，靳宜安看也不看开门的婆子，大声抱怨道：“这么热的天，走这么远，快去烧水来，我要沐浴！”

    草儿在后面连连应声，回头就看到了林成家的。

    “大姑娘这是怎么了？火急火燎的。”林成家的奇怪的问道，大姑娘甚少这么晚回来，今天是怎么回事？锦华院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找不到二姑娘了，难不成大姑娘一直和二姑娘在一起？

    不等她问出口，草儿就解了她的疑惑：“别提了，二姑娘约大姑娘去湖边玩，谁知没多会儿就发了脾气，也不知我们姑娘哪儿惹到她了，一口气把我们姑娘赶了回来，这么大热的天，从湖边走回这里，可累死人了。哎哟我也不说了，让木儿姐姐服侍姑娘沐浴，我也要去喝点水擦一擦了。”说完，她捶着肩膀走开了。

    二姑娘和大姑娘去了湖边？林成家的眉头紧皱，这些天来二姑娘的举动越来越古怪，连夫人的话也听不进去了，这可如何是好。随后她摇了摇头，不论如何，先把二姑娘的下落告诉夫人，赶紧把二姑娘找回来要紧。

    林成家的叫了个小丫头来，可还不等她把话交代完，棋风苑那边就传来消息说找着二姑娘了，二姑娘正带着人去湖边呢。

    靳宜宝走得很急，因为她怕去得晚了会来不及，若是那时靳宜安已经跑了，她这些天的功夫可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不过，即使表哥再没用，总不会对付不了一个弱女子吧？她可是听了表哥不肯放过靳宜安的话以后才赶忙走的。

    想到再过一会儿，靳宜安那狼狈的模样就会出现在大家面前，靳宜宝就忍不住想要笑出来。靳宜安，这一次没人帮你挡过一劫了，我看你还怎么跟我抢袁二公子！不要怪我心狠，我这次连你的命都没要，还送你一个如意郎君呢。

    只是，想到靳宜安还活着，靳宜宝心头又遮上了一层阴影。不安心啊，靳宜安不死，她怎么也不能安心，只有死了的靳宜安才不会再和她作对啊。

    她身后打着灯笼的一个婆子出声问道：“二姑娘，您的玉佩究竟丢在哪儿了？咱们这一路什么都没找着啊。”

    “快到了，就前面。”靳宜宝不耐烦的说道，“我在假山那边坐了会儿，想必是落在那里了。”

    靳宜宝的身后跟着四五个婆子和年轻媳妇，都打着灯笼，因为她说自己一块极贵重的玉佩丢在了湖边，虽然已经入夜了，可她不依不饶，定要立刻找出来，又是主子，她们也只能放下手里的饭碗急急的跟了过来。

    不过，怎么觉得二姑娘这一路上都没怎么仔细找，只顾着往前赶路呢？两个年岁大的婆子对视一眼，然后都低下了头。

    终于赶到了假山石下，靳宜宝勒令众人一定要细细的找，将这附近全都翻遍。

    “姑娘，您确定就是这里？有没有去过别处？”一个媳妇子有些疑惑的问道，立刻受了靳宜宝一记冷瞪，顿时低下了头，开始细细的翻捡。

    反正来都来了，二姑娘说是哪儿，那就是哪儿好了。

    几盏灯笼顿时将附近映得明亮起来。

    一边旁观的靳宜宝心里暗暗着急，可她已经做的够多了，若是此刻再指点几人进石洞里，恐怕会惹人怀疑。同时，她也觉得有些古怪，因为她竟没听到半点声音。

    似乎是回答她心中所想，假山的一个石洞里传出了轻微的呻.吟声，来搜检的婆子媳妇们顿时吓得汗毛倒竖，有两个丢了手里灯笼跌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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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 两队捉奸人马

    夜里的湖边可是极少有人来的，可就是在这湖边假山的里面，竟然传出来了声音，让跟着靳宜宝前来寻东西的几个下人全都吓得两腿发软。

    “怕什么！是人的声音又不是鬼！”靳宜宝狠狠瞪了几人一眼，随手指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婆子，“你，过去看看是什么人在哪里。”

    婆子顿时抖似筛糠，两只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那洞口黑黢黢的，里面究竟是什么人谁也不知道，若是府里的人还好，可若不是呢？听说那些高来高去的江湖人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这些也就算了，可里边如果不是人呢？

    “快去啊！”靳宜宝恼得跺了跺脚，没想到这几个废物这么没用。

    “二姑娘，咱们还是叫几个小厮来吧？”一个婆子小心翼翼的说道，“咱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人，奴婢几个皮糙肉厚不妨事，可您身娇肉贵的，万一磕着绊着或是受了惊就不好了。”

    胆小怕事还打上她的名头了？靳宜宝恨恨的咬牙，刚要呵斥她们，忽而转念一想，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去叫人，快些，已经很晚了。”

    就让那些小厮们也欣赏欣赏靳宜安那一身细皮嫩肉吧，她若是个有廉耻的，怕不是回去就自个儿寻了死？

    得了靳宜宝的首肯，两个婆子立刻跑得比兔子还快，她们可不想让二姑娘突然又改了主意，逼着她们进里面一探究竟。

    靳宜宝的举动瞒不过杨氏去，一听说找到了她，杨氏就连忙命人传她来锦华院，谁知却得知她已经带人去湖边了。杨氏心里顿时不安起来。

    没过多久，林成家的传来消息，说是二姑娘先前约了大姑娘出去，大姑娘刚刚已经回来了。杨氏心里更加不安起来，总觉得宜宝似乎在谋算着什么。

    就在杨氏百般盘算的时候，清秀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古怪的说道：“夫人。姑太太那边说找不见了表少爷，现在带着人去湖边找了。”

    柳齐闵不见了？杨氏诧异的挑了挑眉，今天的事情怎么这么乱。她低下头，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将今天的事情连在一起想了一阵子，又和这些天的事情连起来。

    冷汗顿时刷的一下就涌了出来。

    宜宝不会是打的这个主意吧？杨氏脸色难看起来，若真是如此。她可真是越来越大胆了，这种事情是能随便做的吗？！成了，损毁的不仅是靳宜安一个人的闺誉。连宜宝宜珍也会受牵连啊，不成，还不知会闹多大乱子来。安时院那边传来的消息说靳宜安那丫头已经回去了，也就是说事情没成？

    “清秀，快，去把二姑娘找回来！一定要快！”杨氏猛的站了起来，脸色都有些发白。宜宝怕是还不知道宜安已经逃脱了。万一她行事再不紧密些，怕会是给人留下把柄啊。知女莫若母。对于自己这个女儿，杨氏是深知她的性子的。

    只是，当清秀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两个婆子心里紧张，一口气跑出去叫了七八个小厮过来，都举着明晃晃的火把，把个假山映得灯火通明。

    众人迟疑了下，才由一个向来最是胆大的小厮拿着火把走了进去。

    没过一会儿，传出了那个小厮诧异的声音：“不是别人，是，是表少爷躺在这里。”

    是表少爷？

    顿时，所有人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靳宜宝也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将事情引出来了。

    远处传来纷乱的说话声，和闪亮的灯笼火把，却又是一路人走了过来。

    等人走进了，站在外面的小厮看清对方的脸，连忙行礼：“小的见过姑太太。”这一声引得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后来的这队人，和走在最前面的靳芳云。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靳芳云心里有些疑惑，难不成还有人知道今天的事情？

    “回姑太太的话，小的们在找东西，不知姑太太您……”

    “哦，我来找人罢了，你们表少爷不知跑哪儿去了，我来看看这边有没有。”靳芳云说着，可心里的疑窦还是没有打开，“这大晚上的，你们在找什么东西？”

    “当然是来找宜宝的东西了，宜宝的玉佩丢在这里，正让人找呢。”靳宜宝越众而出，对着靳芳云露出了甜甜的笑容，等姑母看到和靳宜安纠缠在一起的表哥，那表情一定很精彩。她冷笑，想要谋算我？想要我做你儿媳？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这大晚上的来湖边找人？姑母，你是笃定人就在这里吗？

    骤然看到靳宜宝，靳芳云猛的向后退了一步，脸色顿时变了，抖着声问：“你，你怎么在这里？”怎么会这样，难道闵儿失手了？

    尖锐的声音让所有人神色都古怪起来，她身边的丫鬟连忙扶住她，不露痕迹的摇了摇她的袖子。

    “我来找东西，当然要来这里了啊。”靳宜宝眨眨明亮的眼睛，“姑母怎么来湖边找表哥？晚上很少人有人来湖边玩的呢。”

    靳芳云很快就镇静下来，淡淡的说道：“我只是找遍了别处都没有，就来这里看看而已。”不能急，这次失手了，还有下次，不能急。

    偏一个婆子的话令靳芳云的心又提了起来。

    “姑太太来的真巧，奴婢们刚找着表少爷呢，就在这假山里头。”这个婆子说道。

    靳宜宝脸上的笑容更加明亮了，推了那婆子一把说道：“还不快把表少爷请出来？”又笑着对靳芳云说，“我今儿约大姐姐一起来湖边玩，后来就在这里分手了，等我回了院子却发现身上的玉佩丢了，只好带人出来找，没想到没找到玉佩，却找到了表哥呢。”

    靳芳云脸色顿时更加难看，闵儿不会和那个靳宜安在一起吧？不会的，闵儿不会这么糊涂才对。

    很快，柳齐闵就被两个小厮架了出来，一身的狼狈，白衣占满了泥土，脸上更是被蚊虫叮咬了一个个通红的大包，哪还有原本的俊秀模样？发髻凌乱挂着干草，脑后更是有一滩血迹。直到这个时候，柳齐闵也没恢复意识，只是迷迷糊糊的呻.吟着。

    看到这个样子的柳齐闵，靳芳云顿时心疼的喊了一声“儿啊”就扑了上去，抱住柳齐闵来回检视，他身上的伤处每一处都让她心如刀割。

    靳宜宝也吓了一跳，如何也不能相信是靳宜安把柳齐闵弄成了这个样子，想到靳宜安，她连忙问道：“里面还有其他人吗？”

    “回二姑娘的话，没了，只有表少爷。”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靳宜宝难以置信的喃喃道，在她看来，瘦弱的风一吹就倒的靳宜安根本不可能敌得过身为男子的柳齐闵，忽然察觉到众人诧异的眼神，连忙说道，“我是说找找看里面有没有人，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胆，把表哥弄成了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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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本打算这周都双更的，结果昨晚有事不能更，今天会三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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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 混乱的夜

    靳宜宝还幻想着或许靳宜安是和柳齐闵争斗的时候弄伤了柳齐闵，或许靳宜安也在里面，毕竟不管怎么说，靳宜安也不会是柳齐闵的对手啊。

    可小厮的话打碎了靳宜宝最后一丝幻想：“回二姑娘的话，里边只有表少爷一个人，再没有旁人了。”

    靳宜宝的脸顿时沉了下来，竟然真让靳宜安那个贱人跑了！竟然又让她跑了，那一次有大姨娘为她遮挡，这一次是谁？该死的，靳宜安一定会像那次一样来害死她的，一定会！眼前忽然闪起一片雪亮的寒芒，靳宜宝脸色煞白，向后连连退了几步，扶住一块石头才站稳。

    “二姑娘？您没事吧？”跟在靳宜宝身边的婆子连忙扶住了她。

    “没，没什么。”靳宜宝深吸一口气，摇摇头强笑道，“只是被吓到了而已，竟然出了这种事情，还是快些回去吧，那玉佩我也不要了。”

    “这怎么可以？”靳芳云抱着柳齐闵哭了一阵子停了下来，泪光闪闪的眼中却透出一丝寒意，“玉佩是贴身的东西，都是刻着名字的，这种姑娘家的东西岂能落到外人手里？我送你表哥回去，这几个人留下帮你找玉佩吧。”

    靳宜宝一怔，连忙拒绝。哪有什么玉佩，不过是她来找人的托词罢了，哪怕把园子翻个底朝天，也不可能找出她的玉佩啊。

    “好了，就这样吧，我还要送你表哥回去，就不在这里耽搁了。”靳芳云说着，顿了顿，看了身边丫鬟一眼。“兰花，你就留下帮二姑娘好好找找吧。”

    不等靳宜宝拒绝，靳芳云就一叠声的催着下人们抬起柳齐闵往绮水苑赶去。

    这个夜晚终究不会平静。

    就在靳宜安洗去一身的狼狈，换上松软舒适的干净衣裳的时候，锦华院终于来人了，一个婆子行色匆匆的和林成家的交代了几句。又急忙忙的走了。

    “林妈妈。我听到有人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草儿凑了过去，挽着林成家的的手臂问道。“姑娘嫌我手笨，不让我帮她擦头发，把我赶出来了呢。正好陪您老说说话。”

    林成家的瞪了草儿一眼，可草儿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她，她又能怎么样。只好没好气的说道：“你向来是粗手粗脚的，除了惹事还能干吗？快去看看姑娘好了没，夫人有事传她呢。”

    “是是是，我这就去。”草儿根本没把林成家的的脾气放在心上，看林成家的这副模样，她就知道定是二姑娘那边的事发了，这可是大大的好事啊。

    月挂中天。映得漫天星斗都失了色，已经亥时过半了。平日里这个时候的靳府已经是一片静谧，除了上夜的下人外，绝大部分人都已经沉睡了才是。然而，今天的靳府却着实不太平静，除了年纪小的几个哥儿外，靳府的主子们没有一个睡得着的，就算与己无关，也都老老实实呆在自己房里等消息呢。

    城里的回春堂被人敲开了门，老大夫还来不及交代几句就被人三催四请的上了马车，不一会儿就到了国子祭酒靳大人的府上。

    “唔……蚊虫叮咬而已，不重不重。”老大夫捻了捻胡须，“唔……重物击伤，没有伤到骨头，都是皮外伤，不重不重。恩？跌打损伤？只是一点点皮肉伤，不重不重……”

    听着老大夫的话，靳芳云强忍一口气才没打断他的话，什么叫做“不重不重”？没看闵儿都昏迷不醒了吗，这还不重？这个老东西究竟懂不懂医术？

    将柳齐闵上上下下检查过一遍后，老大夫终于慢吞吞的命人准备笔墨，龙飞凤舞的开了一张药方。

    “快去煎药！”靳芳云推了身边丫鬟一把，却听到床上的儿子不断喃喃着两个字。

    “表妹……表妹……”

    靳芳云立刻横了房中所有人一眼，顿时，所有丫鬟都退了出去。

    跟在主子身边，可要管好自己的嘴和耳朵啊，否则今后还能不能用就是两说了。

    待到房中一个人都没有了的时候，靳芳云才心疼的抚摸着柳齐闵被蚊虫叮咬得惨不忍睹的脸，看他脸上痛苦的神情，她就恨不得将靳宜安千刀万剐！

    听靳宜宝的暗示，分明那个死丫头是阴了闵儿一把，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将靳宜安塞给了闵儿，再看靳宜宝乍见闵儿时的神情，就知道那个死丫头也是带人来抓闵儿和靳宜安的，却不知靳宜安如何脱了身。如无意外，定是靳宜安将闵儿害这这副模样的！

    “大表妹……你跑不了……”

    果然是！饶是心疼得要死，靳芳云也不免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柳齐闵一眼，更是将造成这一切的靳宜安恨之入骨。

    过了一会儿，有丫鬟敲响了门，小声道：“夫人，药煎好了。”

    靳芳云定了定神，让人将药端了进来。

    小心的一口口给柳齐闵喂了药进去，靳芳云爱怜的给他擦拭了下嘴上残留的药液，又忍不住恼自己的夫婿起来。

    直到这个时候，柳奕山尚未回来，显然是不会回来了。

    一切，都还要靠自己啊……收回了心思，看柳齐闵还穿着一身污脏了的衣裳，靳芳云出声唤道：“来人，服侍你们爷换衣裳。”

    折腾大半晚，靳芳云身边最贴身的心腹兰花并没有回绮水苑。那么，她在哪儿？自然是锦华院了。

    被靳芳云留下“帮”靳宜宝找玉佩，她自然是知道主子的用意，立刻就尽心尽力的开始帮靳宜宝找起来，尤其是那个山洞里，更是细心的翻了个遍。

    靳宜安留下的那只鞋自然被找了出来。

    一看到那只已经半干了的绣鞋，靳宜宝的眼睛顿时缩成了针尖，她的鞋怎么会在这里？

    是了，一定是靳宜安那个贱人害她，故意把她的鞋丢在了这里。

    兰花怎么可能会遗漏了靳宜宝的表情，一看到靳宜宝变了神色，她就知道这绣鞋定然和这位二姑娘脱不了关系，提高了声音喊道：“这里有只绣鞋，不知是谁的呢，好精细的花样，料子也是极上等的。”

    立刻就有人围了上去，看到那只绣鞋，都啧啧称叹。这双鞋用的料子可不是普通下人能弄得到的，上面的花样更是新奇得不得了。

    等到众人议论得差不多了，兰花故作好奇的说道：“这鞋是从山洞里找出来的，难不成会是打伤了我们爷的那人留下的？”

    这推断倒是极有道理，只是靳宜宝并不这么想就是了。

    她万万没想到用来支开草儿的鞋子竟然会出现在了这里。当时她将靳宜安推开之后，就从隐秘处找到了她事先准备好的鞋子穿上，她一心算计靳宜安，慌乱中竟然忘了当时是草儿帮她拎着鞋子，被她支走后也将鞋子带走的事情。

    怎么办？主子姑娘的绣鞋用料自是比下人华贵，一比对就会知道那鞋子是她的！靳宜安比她年岁大，脚可比她的小啊。

    看出靳宜宝慌了，兰花就知道是靳宜宝的谋算出了岔子，心里忍不住笑了笑，二姑娘啊二姑娘，你还太嫩了点。不给靳宜宝思考对策的时间，她拿起鞋子就跑，边跑边说道：“这可是找出凶手的证据，奴婢去请夫人做主。”

    靳宜宝唤了她几声也没能唤回来，看看周围的下人，心里更是烦躁，恨恨的说道：“算了，不找了，回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出声。既然主子都发话了，那就回去呗，今天晚上的事儿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什么关系都没有！

    谁说小人物就平凡呢？活在底层的小人物总是能最快找到适合自己好好活下去的路子。

    靳宜宝还没到自己院子就遇上了再次前来寻她的清秀，第一次找到靳宜宝时，靳宜宝已经和靳芳云对上了，清秀无法，只得飞快的跑回了锦华院告知杨氏，果然杨氏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连忙命清秀再次去找靳宜宝，一定要把靳宜宝立刻叫过来。

    “靳芳云，你敢算计到我的头上来！”杨氏紧紧攥起了拳头，仅仅是丫鬟的三言两语，已经足以让她推断出前因后果，唯一庆幸的是靳宜宝还算有几分脑子，至少没被靳芳云算计了去。

    谁知清秀还没回来，靳芳云的人就来了，说是表少爷受伤昏迷不醒，要请大夫。

    这倒让杨氏诧异了起来，按照她的推测，应该是靳芳云和柳齐闵算计了宜宝，宜宝将计就计把宜安推了出去，可现在宜安早早的回了安时院，柳齐闵怎么会受了伤？总不会是宜安打伤了他，再怎么说，宜安也只是个弱女子而已。

    过了一阵子，听下人来报，说表少爷真的受了伤，现在还昏迷不醒。杨氏越发的诧异起来，难不成靳宜安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不过，这倒让她有借口去传靳宜安过来了，故而，才有了那个传讯的婆子。

    “给母亲请安，这么晚了，母亲可是有事找女儿？”靳宜安一进杨氏的房间，就恭顺的行礼问安，她的头发还未擦干，只匆匆挽了个攥儿。

    就好像她这一天平平淡淡的过去了，沐浴后，正准备安安稳稳的睡觉一般。

    杨氏极其认真的打量了靳宜安片刻，才淡淡的说道：“你们表哥在湖边假山下受袭，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听说你今天也去了湖边玩到很晚，想问问你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

    “表哥被人袭击？昏迷不醒？”靳宜安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怎么会这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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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 一只绣鞋

    面对杨氏质疑的目光，靳宜安神色坦然的说道：“女儿不知，傍晚时二妹妹约女儿去湖边散步，还采了许多茉莉送去各院，随后二妹妹就赶着女儿回去，女儿就和她分了手回去洗漱休息，这一路上并未看到什么可疑的人，表哥他没事吧？”

    她神情自若，看不出一点局促，仿佛事实就是如此。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对视，在杨氏犹如实质的目光下，靳宜安脸上的神色不仅没有半点改变，甚至还眨眨眼露出个笑容来，问道：“母亲，怎不见二妹妹，她傍晚突然冲我发脾气，还不知她到底因何而气呢。”此时距离她逃离假山已经过了近一个时辰，宜宝怕是早就该发现阴谋失败了吧，既然表哥受袭的事情都已经传到了锦华院，那宜宝应该也应该回来了才对。

    饶是靳宜安算计周全，却也没想到靳芳云会横插一脚。

    “你二妹妹……”

    杨氏刚开口，就见一个小丫头小心的打开帘子探了个头进来禀报，说是姑太太身边的兰花姑娘来了，还找到了伤害表少爷的人的东西。

    “那就传她进来吧，我倒是要看看――”杨氏提高了音量，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靳宜安，“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靳府里头伤人！”

    靳宜安很认真地点头，附和道：“是该好好的查一查呢。”

    说完，她稳稳的端起手边的茶，稳稳的咂了几口，又稳稳的将茶盏放在了桌上。

    兰花走了进来，老老实实的跪倒在杨氏面前说道：“奴婢给舅太太请安，给大姑娘请安。这么晚了还搅得主子们不得安宁，实在是奴婢的不是。”说完，她又重重的一个头叩在了地上。

    这个丫鬟可真不简单，怪不得能成姑母的心腹呢。靳宜安合了合眼，对于兰花为什么会出现，她心里有几分诧异。应该是宜宝带人来找她才对。发现被打倒的柳齐闵。也应该就发现了那只鞋子，怎么鞋子却落到了姑母的人的手上？

    “表少爷在园子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岂能置之不理，你先起来吧。”杨氏点了点头。对于兰花可能发现的东西，她心里有些诧异，究竟是什么东西能找到伤害柳齐闵的人？她忍不住又看了靳宜安一眼。按照如今的情形来看，应该是宜宝暗算了宜安，只是宜安却不知怎的脱身了。难道那会是宜安的东西？

    不用杨氏更多猜测了，兰花已经将那只精美的绣鞋取了出来，精致的鞋面一看就不是普通下人能用得起的。

    杨氏一阵气闷，紧紧扶住了椅子的扶手才稳住了自己，那只鞋，那只鞋分明是宜宝的！她记得那是清云做了好几天才做成的，费了极大的功夫。怎么会这样。宜宝的鞋怎么落到了柳齐闵的手上？

    站在杨氏身后的清云脸色也不好看，因为她也认出了那只鞋。

    “舅太太。这双鞋是在我们爷身下发现的。”兰花自是将杨氏主仆二人的表情看在了眼里，心里顿时又定下了三分，说话的底气也更足了，“那里少有人去，这双鞋定然和伤了我们爷的人脱不了关系，奴婢看这鞋做得精巧，面料也不一般，想来找鞋的主人并不难，这只是奴婢的一点拙见，还请舅太太明察。”

    杨氏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沉声唤过清云：“你去把那鞋拿过来，今儿太晚了些，各处怕是都歇下了，明儿一早开始，给我好好的查！”一晚上的时间，足以发生很多事情，比如，做一只鞋出来。

    “这……”兰花有些迟疑，她何尝不担心这只鞋子离了她的手就会出意外？可是，她能强得过主子么？

    只这一迟疑，清云就走到了她的面前，近乎抢夺一般的将那只鞋拿了过去，匆匆绕过了屏风走进了与小厅相连的小隔间里，明天那只拿去寻人的鞋子可就靠她今晚的努力了。

    兰花的脸色很难看，她来的路上已经让人先赶忙去绮水苑给她的主子传话了，原想等着主子来了，拿着少爷受袭的事情逼着舅太太立刻就开始彻查，可谁知靳芳云却一直没到，她一个做奴婢的又怎么能和舅太太相抗衡？

    “怎么，你是有所不满么？”看到清云拿走了那只鞋，杨氏才微微松了口气，随即就看到了兰花的脸色，先是冷声问了一句，随后才细细的解释道，“非是我不肯立刻就开始动手彻查，实在是如今已经太晚了，一来黑灯瞎火的不好查，二来各处都歇下了，尤其是老祖宗那里更是不能受惊，总不能因为这个惊动了她老人家吧？”

    不用搜别的地方，只查你们二姑娘就行了！兰花心里翻滚着这句话，可又如何能说得出来？面对杨氏合情合理的解释，她也只能点头称是。

    没一会儿，靳宜宝也进来了，一进来，她就先狠狠的看向靳宜安，那眼神里满满的恨意让靳宜安打心底里发寒。

    明明是你一再的害我，我可从来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亲事也是父母之命，又跟我何干？论说恨，也应该是我恨你才对吧？靳宜安不解的摇了摇头，真不知宜宝究竟从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恨意，真的只是为了一个袁二公子么？

    想到靳宜安安然脱身，甚至还暗算了自己一把，靳宜宝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瞪着靳宜安质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靳宜安微笑：“二妹妹怎么还在生气？我被你赶走后就回了安时院，沐浴后正准备休息，母亲有事传了我过来。听说表哥被人打伤了呢，你走的比我晚，可见着什么可疑的人没有？”这一番话把她先前的话圆上了，还点出了靳宜宝比她更晚离开的事情，想来兰花那么精明的人，不会不知道她的主子想要缠上哪个人吧？

    “胡说，我怎么会赶走你，我……”靳宜宝语塞，她能说什么？说她把靳宜安推给了表哥？当然不能说。说她比靳宜安走得早？可她有什么证据证明她比靳宜安走得早？

    “好了，宜宝，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杨氏严厉的瞪了靳宜宝一眼，免得她情急之下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对你大姐姐大呼小叫的，你这还是个懂规矩守礼仪的姑娘吗？”尤其是当着外人的面，决不能让人说她教育子女有缺，杨氏又狠狠的看了兰花一眼，这个小蹄子竟敢帮着她主子一同谋算宜宝！

    靳宜宝被杨氏瞪得低下头去，有些不甘心的嘀咕了几声，最终还是没再说话了。她也知道今天的事情闹大了，若是彻查下来，那只鞋绝对会查到她的头上，那可就完了。

    “都这么晚了，宜安你身子骨弱，快回去休息吧。”杨氏看了靳宜宝一眼，让她老实的走过来，然后对兰花说道，“表少爷还不知怎么样呢，你主子那边离不了你，你快学回去帮你主子一把，有什么事再来回我就是，伤了表少爷的人我是绝不会放过的，你就放心吧。”

    兰花还能说什么？纵使知道那鞋子过了一夜就可能会出各种意外，可她也只能行了礼后老实的离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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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 柳齐闵，醒了

    非但没有达成目的，还连作为证据的那只绣鞋都落到了舅太太手里，兰花心里一阵发急，急匆匆的赶回了绮水苑，却见靳芳云不慌不忙的坐在房里，根本没有离开过。

    “夫人，舅太太执意要留下那只鞋子，奴婢无法，也只能交了出去，您……您怎么就没赶来呢？”兰花不解，若是主子赶来的话，至少可以用话挤住舅太太，说不定当场就能逼的二姑娘露出马脚，她可是看得清楚，二姑娘手段还嫩得很，倒是大姑娘沉稳的很。

    靳芳云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指着桌上的一件物事让兰花看。

    那是一只沾了泥土的绣鞋，虽然脏，但看得出绣工精美，面料华贵，正是被舅太太收走的那只鞋的另一只，更重要的是，这只鞋的内侧有一个极细小的“宝”字。

    “这……夫人？”兰花有些反应不过来，这只鞋是从哪儿来的？

    “这只鞋是我让人给闵儿换衣服的时候，从他的衣裳里拿出来的。不仅是我瞧见了，给他换衣裳的丫鬟也都看见了。”

    兰花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若是明天那鞋子有了变化，她们可就要和舅太太好好的言语一番了。

    靳芳云哼了一声，宜宝那小丫头片子也想跟她斗，做梦！把靳宜安推给闵儿？等你落到了我的手里，看我怎么调理你。同时，她的心里也有一丝意外，听靳宜宝的话，那丫头应该是趁机暗算了靳宜安，难道这双鞋是靳宜安安排下的不成？且还故意一只留在外面，一只绣了靳宜宝名字的塞进闵儿怀里。若是如此，这丫头心机未免也太深了。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眼下最要紧的是闵儿要快些醒过来，否则，明儿的事情还有些不好办啊。

    偌大的靳府看似终于归于了沉寂。偌大的锦华院里也只有东厢房里有一点亮光了。只是房里除了杨氏和靳宜宝外，一个伺候的都没有，连清秀站在门外守着。

    对着微微闪动的烛火呆呆看了半天，靳宜宝偷偷瞟了一眼杨氏。却被杨氏狠狠瞪得老实低下了头。

    房里仍旧是死一般的沉寂，连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靳宜宝有种似乎可以听到自己心脏跳动声的错觉。慢慢的。她紧紧攥起了拳头，若不是母亲死活不肯退掉靳宜安的婚事，死活不肯让她嫁给袁二公子。她又何须自行谋划？此时出了意外，她又能如何？想到靳宜安干干净净的置身事外，还将自己的鞋子留给了柳齐闵，靳宜宝心里一阵发狠，该死的贱人！

    过了许久，杨氏终于开口：“宜宝，你可有什么要说的？”她不是不知道靳宜宝的打算。可她却没想到靳宜宝竟然会这么大意，这样的靳宜宝。让她如何放心看着她出嫁？看来，是该教她些东西了。

    “女儿无话可说……”靳宜宝咬紧了唇，反正母亲是不会同意她嫁给袁二公子的，她只有靠自己了，这次不成，还有下次！

    “错了不要紧，要紧的是你要想明白弄清楚，你是如何失败的，继而保证下次不犯这种错误。”杨氏揉了揉额头，看着还带着些娇憨迷茫的看向自己的的女儿，她心里隐隐作痛，她多想让女儿就这样一生一世不需要勾心斗角，平安喜乐到老？可是，她们这样的人家，如何能够？

    她的宜宝是定要许一门显赫亲事的，否则，岂不是亏待了她的宜宝？越是显赫的人家，主母越是难做啊。你不去害人，人就会来害你，相较之下，她宁愿女儿是害人的那个。

    想了一阵子，杨氏淡淡的问道：“你可知我为何不允你和袁二公子的婚事？”

    “因为……袁二公子的名声不好……”靳宜宝低着头讷讷的说道，可是，她心里是明白的呀，袁二公子并不是那样子的人，只是，为了袁二公子，她是不会将他的秘密说出去的。用力咬咬唇，靳宜宝打定了主意，待她嫁给袁二公子后，待袁二公子可以摆脱那些事情后，她一定会让大家知道袁二公子是个多么优秀的男子，而她，才是足以配得上袁二公子的人。

    “不仅仅是如此，”杨氏摇了摇头，终究是心疼女儿，她拉过靳宜宝，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身边，“他们虽说是有爵位的，可那爵位轮不到袁二公子继承，将来袁大公子袭爵分家后，袁二公子就只能搬出去另过，身为嫡次子，他就算能分到些家产，又能真的分到多少？一辈子都要看他大哥的脸色行事。呵，你看你二叔在你父亲面前，你二婶娘在母亲面前是何等的小心翼翼，难道你将来也要这样吗？他们家是伯爵府，规矩可比咱们家更大。”

    靳宜宝一皱眉，冷冷的说道：“不一定非是长子袭爵的！”

    “没错，的确是有次子袭爵的事情。但是！”杨氏加重了语气，“那是嫡长子无法袭爵的情况下，可如今忠信伯的嫡长子袁理身强体健不说，也已经娶妻生子，且有官职在身，这些年来名声更是比袁二公子好了十倍不止，你觉得袁二公子拿什么和他争？若是想要袁理不能袭爵，除非他犯了足以剥夺他世子身份的大事，可那样的大事，牵连的又岂是一个他？怕是忠信伯的爵位都保不住。”

    “可……”靳宜宝不甘心的喃喃道，“他，他若是意外身亡……”

    若是一场意外，让那个袁理身亡，袁二公子岂不就可以袭爵了么？只要一场意外就可以啊。

    “大胆！”杨氏断喝一声，“你以为你做得到吗？你以为你做的事情都不露痕迹吗？如果你做得好，宜安怎么会活着回来？你的鞋怎么会落在你姑母的人手里！”

    靳宜宝被杨氏训得深深低下了头。

    看女儿这个样子，杨氏缓了缓语气说道：“你可知忠信伯如今的夫人只是他的续弦？如今他这位夫人名下也有一个儿子，已经有十来岁了，这可也是嫡子呢，你以为这位夫人会没有想法？你大可去显赫之家做大家主母，何须去和他们抢一个难得到手的爵位？你可知给袁二公子定下宜安是经过忠信伯夫人同意的，她怎么可能会给前夫人的嫡子找一门势大的亲事？若非如此，你以为这样的婚事怎么会落到宜安的头上……”

    锦华院的烛火摇曳了很久，在夜色里显得益发明亮，却无法让人打心底里生出暖意来。

    这个夜里，能睡的很香的人不多，不过，靳宜安算一个。

    清晨的日光打在她的脸上，她才醒了过来，却看到是木儿推开了窗子，窗外一丛新绿过滤着阳光，偏偏那阳光透过缝隙钻了进来。

    “木儿，我睡过头了么？”靳宜安揉了揉眼睛，昨晚从锦华院回来，她倒头就睡，却是睡得安稳的很，只是不知道宜宝昨夜有没有睡好了。

    “没呢，比往常还早了一点。”木儿浅浅的笑起来，“草儿已经去外边打听去了，奴婢先侍候姑娘穿衣洗漱。”

    直到靳宜安穿好衣裳，用青盐漱了口，又在院子里等了半日，草儿才回来，看她那眉飞色舞的样子，就知道她打听到了不少有趣的事情。

    咕嘟咕嘟灌了几口茶水，草儿才嘻嘻笑着说道：“原来昨晚好热闹呢，偏咱们都没赶上。”

    “都有什么热闹？你也好好和我说说。”靳宜安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看似不经意，却突然站直了身子的林成家的，提高了音量道，“昨儿听说表哥被人打伤了，难不成已经抓到了凶手？”

    “哪儿就能那么快找到凶手，昨晚发生好多事情呢，”草儿也很配合的将声音提高了一点点，“奴婢听说啊，昨晚二姑娘带人去湖边假山那里找东西，结果东西没找到，却找到了昏迷不醒的表少爷，还正好和去寻表少爷的姑太太遇上了，姑太太心疼得不得了，连忙让人抬走了表少爷。不过姑太太还真是贴心，临走时还留下人帮二姑娘找东西，谁知东西还是没找到，又在表少爷昏迷的地方找到了一只绣鞋，听人说，二姑娘看到那只鞋的时候，脸色都变了呢……”

    “诶？这就怪了，总不成那鞋子是宜宝的吧？”靳宜安话一出口，自己就摇着头笑了，“怎么可能，宜宝的鞋好端端的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那里。”

    草儿连连点头：“谁说不是呢，都说那鞋可能是打伤了表少爷的人丢下的，奴婢就不明白了，怎么会丢下一只鞋？”

    林成家的再也听不下去，沿着墙快步的走出了院门，却没看到身后几人露出的笑容。

    流言早就传开了。

    昨晚靳宜宝为了让靳宜安在众人面前出丑，可是叫了不少人来，加上靳芳云的人，林林总总有二三十人之多，虽然有那嘴严的回去就闷头睡觉，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守口如瓶不是？靳芳云的人更是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靳宜宝和那只鞋子有某种千丝万缕的关系呢。

    就在流言开始蔓延开的时候，昏迷了一夜的柳齐闵终于醒了。

    他这一醒来，让心悬了一整夜的靳芳云终于松了一口气，连忙换人来服侍他。

    只是，柳齐闵却傻眼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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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 新的柳齐闵

    柳齐闵有些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两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应该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粉嫩可爱的时候。

    可是，她们竟然在低眉顺眼的给自己穿衣服，两双小手在自己身上来来回回。

    不对……

    柳齐闵终于反应过来，眼前的女孩子穿得衣服竟然是古装！

    他再看看周遭，这古色古香的房子似乎不是他那间小的可怜的出租屋。

    “闵儿？闵儿你怎么了？”靳芳云看到柳齐闵脸上闪过的一连串古怪神情，心里顿时紧张起来，闵儿伤得可是头部啊，万一留下了什么病根可怎么办！靳宜安那个死丫头，早晚有一天，她要让她好看！

    这个风韵犹存的美妇人是什么人？柳齐闵被突然出声的靳芳云吓了一跳，随即一阵头痛传来，让他忍不住哼了一声，又跌倒在床上晕了过去。

    这一下可把靳芳云吓住了，她扑上来抓着柳齐闵的肩膀摇动了几下，却不见柳齐闵，吓得她一叠声的叫人去请大夫。

    不过，不等丫鬟走出去，柳齐闵就睁开了眼睛，低低的喊了一声：“母亲。”这声“母亲”叫得柳齐闵浑身不自在，然而他却不得不喊。

    “闵儿，你还觉得哪里不舒服吗？”靳芳云紧张的问道，“头还痛得厉害吗？”

    “我没事，不要去请大夫了，我好多了。”柳齐闵说着，扶住靳芳云的肩膀道，“让母亲担心。都是儿子的不是，儿子已经没事了。”这样说话应该没错吧？

    认真打量了柳齐闵一番，靳芳云终于确信柳齐闵是真的没事了，这才让人去把请大夫的人叫回来。

    柳齐闵心里却在苦笑。刚刚晕的那一下，他终于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一个普通的it小白领。每天除了做做软件就是玩游戏看小说，结果他竟然会穿，他竟然也会穿啊！

    从这个倒霉鬼的记忆里，他找到了关于这个时代的大致情况，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可是，这个叫做“辛朝”的朝代又是怎么回事？

    夏商和西周，东周分两段。春秋和战国，一统秦两汉，三分魏蜀吴，两晋前后延，南北朝并立。隋唐五代传，宋元明清后，王朝至此完……这是他小学就学过的，压根就没有一个叫做辛朝的强大朝代啊。

    架空也就算了，可是，这个朝代是个无比普通的朝代，没有魔法，没有斗气，连江湖人都是最普通的江湖人。更没有修炼成仙等等事情。

    那么，他穿过来做什么？

    幸好这个倒霉鬼也叫柳齐闵，而且，长得么……比他帅了那么一点，年轻了更不只一点。

    “闵儿？闵儿？”见柳齐闵又发起呆来，靳芳云连忙唤道。心里越发的担心，头部受伤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没事，只是还有点迷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柳齐闵揉了揉额头，他的确还有点迷糊，刚刚那一会儿只是让他对自己的处境明白了个大概，却还没来及全盘接受原来那个倒霉鬼的记忆。

    不过，这个倒霉鬼的家境还不错，吃穿不愁，还有漂亮丫鬟使用。

    让人给儿子端来一碗粥，看他大口大口的吃粥，靳芳云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开始说昨天发生的事情。

    随着靳芳云的叙述，再加上脑海里慢慢清晰起来的记忆，柳齐闵终于明白了自己真正的处境。可是，他为什么有种自己是男版林黛玉的感觉？

    目前寄居在外祖母家，有两个舅舅，还有四个表妹，甚至，他这个便宜母亲还有让他和其中一个表妹联姻的想法。唯一不同的是，他父母尚在，而且父亲还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员。

    “记住，那只鞋是你二表妹的，你昨天没见着别人，是去那里见你二表妹的，记住没有？”察觉到柳齐闵有些心不在焉，靳芳云再次重复道，“你是去和你二表妹见面的，只是脚下一滑跌倒撞在了假山的石头上，不许提靳宜安那个贱丫头一个字，听到没有！”

    “是是，母亲放心，我都记下了。”柳齐闵不耐烦的点头，刚一来就是这种恶俗的情节吗？他还不知道那个靳宜宝究竟长得什么样子呢，若是个丑女，他是绝不会娶的！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他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一个娇憨讨喜的少女来，一笑就露出两个酒窝，格外的可爱。这就是靳宜宝？很可爱啊，而且，好小。随即，柳齐闵就反应过来，这个时代的女孩子大多不到二十就成亲了，靳宜宝这样十五六岁的少女正是适婚年龄呢。那他岂不是可以娶一个单纯可爱的少女做老婆？太完美了。

    那么，昨天砸晕他的那个叫做靳宜安的大表妹呢？

    这么一想，柳齐闵脑海里就浮现出了靳宜安那张妩媚的脸，五官精致柔美，纤细的身子仿佛一折就断。大表妹和二表妹完全不是同一型的，可是，好漂亮，怪不得这个倒霉鬼连前程都不要了也要先把大表妹弄到手。尤其是大表妹虽然长得柔媚，可毕竟还是十几岁的少女，眉宇间的青涩和柔媚杂糅到一起，令人不能不心动啊。

    然后，柳齐闵又将靳宜淑和靳宜珍的模样想了一遍，一个俏丽动人，一个还未长大却看得出将来必然也是个娇美的美人，他不禁喜不自胜起来。

    似乎，这个朝代是可以三妻四妾的？

    “闵儿，你先休息一下，再过半个时辰，我们就去找你大舅母。”靳芳云眼中闪过了势在必得的光芒。

    柳齐闵口里应着，心思却已经放到了接受先前那个倒霉鬼的记忆上。

    很快，他就发现，原来那个还不到十五岁三表妹靳宜淑看起来似乎对自己有意思，而他的便宜母亲昨天又抓住了二表妹靳宜宝的把柄，这个倒霉鬼最喜欢的却是大表妹靳宜安。

    “这家伙的喜好倒是跟我很像啊。”柳齐闵随手摸了摸身上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处，又狠狠想了一下靳宜安那柔媚的模样，嘴角慢慢翘了起来，“既然占了你的身子，那我就做做好事，帮你把大表妹二表妹都弄到手吧。唔，三表妹是送上门的呢，当然用不着拒绝了。恩……四表妹呢？十三岁是小了点，不过从小养成却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呢……三个姐姐都来了，撇下一个也不好。”

    他心里闪过一本本过去看过的小说，哪一个穿越到了古代不是三妻四妾花天酒地干出一番事业？不过，这个朝代只是个普通的架空朝代，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呢。

    柳齐闵心里细细盘算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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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安排个穿来的男人，不知道亲们能不能接受，流风忐忑中……女人都穿到古代了，古代严重阴盛阳衰啊，这次换个口味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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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 是约了人的

    靳济则对昨晚的事情一无所知，他歇在了赵姨娘的那里，赵姨娘为防被人打搅，早早的就让人关了门，传话说不许除非有要命的大事，不许传进消息来。直到今早听了下人议论，靳济则才知道昨晚的热闹。

    “究竟是怎么回事，有没有查出那只鞋是谁的？”靳济则脸色铁青，外甥竟然在他家里被人打得一身伤出来，这让他哪还有脸见人。而且，听那流言的意思，似乎还和他的二女儿扯上了关系，这还得了，他堂堂国子祭酒，当为天下士子楷模，岂能德行有失！

    “老爷，我也正让人在查，可毕竟是女人家的东西，不好大张旗鼓的查。”杨氏一边让让人给靳济则端上茶来，一边细细的说道，“事关我们靳府的名声，我也不得不小心……”

    “名声，你还知道事关靳府的名声！”靳济则打断了杨氏的话，重重的一拍桌子，“我一直没管过宅院里的事情，那是因为我知道你妥当，可近来呢？宜安坠崖，幸好是被救了过来，可却变成了强硬的性子，我以为你能把她调理好呢，结果前几天又闹了一通！万一被伯爵府那边退了亲事怎么办！还有，你可知那位太子少师的夫人如今已经封了五品宜人的诰命？她的宝贝女儿在府里出事，你到底是怎么管的？还有宜宝又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会大晚上跑去湖边找东西？你到底是怎么当的家……”

    不停歇的数落直到有人进来才被打断，看了一眼战战兢兢的丫鬟，靳济则抿抿唇。转过头去闷声喝茶。在下人面前，他还是要给杨氏留三分脸面的。

    杨氏强忍着满腹的怨气，端起杯盏喝口茶压一压心里的火，顺便问那丫鬟有何事禀报。这一问。她又差点气得摔了杯子。

    柳齐闵醒了，靳芳云现在带了他在偏厅里等着呢。

    等什么？当然是等她给一个说法！

    靳济则也顾不上再数落杨氏了，连忙将丫鬟赶出去后问道：“你到底有没有头绪。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爷，表少爷到底是怎么去的那里我也不知道，可他那样子，我看怕是想欺凌府里的丫鬟，却被丫鬟躲开才会……”

    “胡说！”靳济则气得眼睛都瞪起来了，“齐闵怎么会是那样的人，我试过他的学问。文采是有的，人也规矩的很，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宜宝自是不能许给他，但他是我的外甥，也就是你的外甥。少给我嚼没用的舌根子。”

    被靳济则一再的训斥，杨氏也来气了，她这些天已经受够了气，如今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恨恨的别过头去哼道：“如果不是那样，那会是那样？不是我嚼舌根，老爷您自己想想，大晚上的在那么隐蔽的地方被人打晕，还有女人家的鞋。这事儿我强压着不让传开，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你，还有柳家的颜面？”

    靳济则有些头痛，外甥那个样子出现，的确是洗不清欺凌丫鬟的嫌疑。

    不等夫妻两个商量个对策出来，门口已经响起了清云大声的问安。靳芳云已经自行走过来了。

    “大哥，我等了你半天，你……”靳芳云一进来，就用帕子拭了拭泪，哽咽着说道，“不是妹妹我不懂事，这么早就来打搅你们，可是，看着闵儿的伤，我心疼啊……闵儿，闵儿他……”

    靳济则连忙让人扶住了靳芳云，他这里还没商量出一个对策来，靳芳云就来了，他也只能干巴巴的说：“你放心我是定要将罪魁祸首找出来的，闵儿的伤也要好好医治，要用什么药材只管找你大嫂。”

    靳芳云只是摇着头哭，哭得杨氏恨不得出声喝止她。靳济则看不明白，她还看不明白？靳芳云哪里是哭，分明是借此威逼她，如何弄出眼泪来，这些女人家的小手段她还不知道？

    “大哥，我丫鬟昨晚曾在现场找到一只绣鞋，可能是凶手留下的，大哥可有去查？”靳芳云哭了一阵子，终于停了下来，“府里看守严密，外人断是进不来的，还求大哥大嫂为我家闵儿做主，不要拖延太久以至于凶手逃匿了啊。”

    这话说的巧妙，府里看守严密，外人断是进不来的，一句话就把凶手定在府里了。

    “妹妹不要这样，我一大早就已经让人去四下查访了，只是府中人多口杂，一时半会不太好查出来，妹妹无需着急，我定会还闵儿一个公道的。”杨氏抬头瞥了门口的清云一眼，见清云冲自己轻轻点了点头，心就放下了些许。

    谁知听了杨氏的话，靳芳云却反驳道：“大嫂这话说得好没道理，虽说府中人多口杂，可我也听兰花说了，那只鞋一看就不是普通下人能穿的，大嫂何必查遍全府？只查查昨晚那个时候下落不明的人里头，有哪些是穿得起那鞋子的，然后再细加查问，不就清楚了？”

    昨晚下落不明的人里头，头一个就是靳宜宝，虽说靳宜安傍晚是出去了一阵子，可很快就回去了，找着靳宜宝的时候，靳宜安都已经在自己的院子里沐浴过了。

    杨氏咬紧了牙，双目死死盯住靳芳云，可靳芳云却冲她投来坚定的眼神，似乎在告诉她：宜宝，我娶定了！

    “还有，妹妹啊，我不得不跟你说一两句，只是忠言逆耳，纵使不和你意，也要请你多想想。”杨氏深吸一口气，终于让自己冷静下来，“齐闵那孩子怎么会好端端的大晚上在假山底下？身边怎么会有女人家的东西？你有没有好好的问问他？不过，少年人血气方刚，有时做出些不规矩的事来，也是有情可原……”

    “血气方刚”这四个字用得很巧妙啊，不得不说。身为国子祭酒的夫人，杨氏深谙遣词用句的要点。

    听了杨氏的话，靳芳云心里一阵恼怒，杨氏分明是指责她儿子不检点！

    “够了。齐闵在外面不是？先去问问他。”靳济则不耐烦听他们姑嫂争吵，起身走了出去。

    见靳济则走了出去，靳芳云也不哭闹了。理理身上衣衫也跟了上去。

    “靳芳云，想谋算我？你妄想！”杨氏低声说道，唇角也微微翘了起来，她想起了靳济则刚才的那句“宜宝自是不能许给他”，只要他不点头，靳芳云就算是说破了天去也别想把宜宝娶到手。对了，还有那个老东西。决不能让那个老东西从中插手。

    柳齐闵在偏厅里坐了有一阵子了，虽然已经全盘接受了原来那个倒霉鬼的记忆，可他还是有些不能适应，幸好靳芳云只当他是伤到了头部，没生疑心。

    大舅舅有三个小妾？啧啧。果然还是古代的男人好命。柳齐闵一边打量着偏厅里的摆设，一边在心里又加上一句：古代做官的男人更好命。

    他深知若是没有官职在身，又怎么可能住得起大屋豪宅，养得起娇妻美妾。果然要做官，要做大官才好啊。柳齐闵眯着眼细细思量，他不傻，也不是热血少年，对于弄个皇帝当当绝对没兴趣，别开玩笑了。就凭他一个小小的秀才，他爹也不过是个知府，现在更是卸了任候缺，那种九死一生的破天富贵，他可没兴趣，也没那能耐。

    想做官。就要靠舅舅啊。

    柳齐闵心里想着，抬起头来看到走进来的靳济则，站起来躬身下去，脸上露出了无比诚恳的笑容。

    “见过大舅舅，因为一点小事，惊动了舅舅，实属不该。”柳齐闵说着脑子里已经转了无数遍的话，却仍是觉得绕口。

    “这哪是小事，你在我这里受伤，我岂能不理。”靳济则连忙扶起柳齐闵，拉着他的手让他坐下，细细的问道，“伤的重不重，现在伤口还痛不痛？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伤到了头部可不是玩的，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尽快请医，免得耽误了伤势……”

    “多谢舅舅关爱，齐闵已经好多了。”柳齐闵笑得温文尔雅，这是他未来的岳父，他眼下怎么也要好好的讨好才是。

    虽然觉得眼前的外甥似乎比先前更加懂事了些，说话也规矩了很多，靳济则只当他是伤后变得老实了，更何况，懂事了不是好事么？故而靳济则脸上更带了一丝笑意问道：“你可还记得当时伤你的是什么人？”

    “这……”柳齐闵脸上顿时露出了古怪的神色，欲言又止的看着靳济则。

    看到柳齐闵的表情，靳济则皱起了眉，难不成会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人？很快，他就想到了流言里，他的女儿靳宜宝才是第一个发现柳齐闵的人，而且，似乎出现在那里的时机和借口也很古怪呢。

    不等柳齐闵说话，靳芳云就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厅上的丫鬟，笑着道：“大哥，有些话我也不瞒你了，其实，闵儿昨晚去假山那里，是约了人的。”

    紧跟过来的杨氏闻言，心狠狠的紧了一下，连忙说道：“是么？是哪个院子的丫鬟？齐闵说出来，舅母就给你做主。”

    “这个……”柳齐闵仍然是难以启齿的模样，脸上都透出一丝红晕来，“舅母还是不要问了吧，这里还有外人，怕是会对姑娘的名声有碍。”

    “你舅母都说要给你做主了，你还怕什么？”靳芳云故作恼怒的瞪了柳齐闵一眼，笑着看向她的大哥大嫂，“也不是别人，就是宜宝那孩子，他们两个孩子也真是不懂事，怎么就不跟大人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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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儿是流风爹娘结婚二十五周年纪念日，所以，流风作为爱情的结晶晚上要给爹娘做电灯泡映照他们的婚姻。简而言之，就是出去搓一顿外加看电影，所以，今晚可能只有一章。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有没有爱情，或许曾经有过吧，至少我们都在努力让自己以为过的幸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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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 步步紧逼

    杨氏气得浑身颤抖，她真没想到靳芳云竟然会真的说出来，这种事情是能挂在嘴边上的吗？靳芳云这是一点脸面都不顾了吗？她的视线在厅上一转，两个伺候的小丫鬟惊恐的低下了头，她们心里苦啊，清云清秀两个一见风色不对就退了出去，她们现在想退出去都晚了，听到这种事情，下场可想而知。

    带着一丝得意，靳芳云看着杨氏，她就是不顾面皮了，那又怎么样？这些天她明示暗示都不能达成目标，反倒被大嫂一再的讥讽，她靳芳云自幼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时受过这等气？更别说自回来后，大哥给她夫婿寻的差事都是些不上不下的位置，要么就是没什么油水可捞的地方，显见是没有用心。

    哼，不论用了什么手段，只要能把宜宝娶进门，大哥大嫂他们哪怕是再恼怒，也不得不出手相助，难不成他们还舍得看着自己女儿吃苦？

    “芳云，话可不能乱说。”靳济则咬着牙，如果这不是他亲妹妹，他岂会如此忍耐，可没想到就在他还在想办法傍外甥谋一个前程的时候，他的亲妹妹却来毁他亲生女儿的名声了。

    厅上的气氛更是凝重到了极点，在这炎炎夏日里，两个尽量让主子们忽视自己的丫鬟甚至感到了阵阵寒意。

    半晌，柳齐闵有些讪讪的打破了僵局：“舅舅息怒，是外甥莽撞了，只是二表妹却是真的许过我昨晚在假山下见面，外甥不敢胡言乱语。只是打伤我的人，我却也没有看清楚，母亲也是关心则乱才会口不择言的，还请舅舅见谅。”他已经再三的回想过事情经过。再加上靳芳云的描述，不难想到他是被利用了，不知道那个二表妹究竟有何目的非要将大表妹推给他。但他绝不会天真的以为二表妹是为了促成他和大表妹的良缘。

    “你胡说，我们宜宝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不知进退没有规矩的事情！你无凭无据也敢信口开河？”杨氏恨得眼都红了，这个死小子竟然还敢污蔑宜宝，竟然还敢说是宜宝许下的。

    柳齐闵无奈的一叹：“外甥真的没有撒谎，确实是二表妹许过侄儿，倘若舅母不信。大可让二表妹与我对质。”

    听他说得这么笃定，杨氏心里不禁一紧，难不成他真的拿到了宜宝的把柄？不，宜宝虽然冒失了些，但也绝不会那么傻才对。昨晚也问过宜宝，两人只是口头约定，并没有只字片言写在纸上。还是说，他们的底气来自那只绣鞋？哼，过了这一个晚上，那只鞋早已面目全非，想靠那个来纠缠宜宝，却是妄想。

    不过，虽然心里万分笃定靳宜宝并没有任何把柄落在靳芳云母子手中。可杨氏还是不想就这么将宜宝叫出来和他们对质。绣鞋在她这里一晚上铁定会变了样子，靳芳云不可能想不到，可他们还是这么笃定，定是还有别的打算。心思转了几转，杨氏冷冷的说道：“你是说那只绣鞋吗？我今天一早就让人拿去查，却是没有查出原主来。宜宝那里更是没有那个样子的鞋。”

    柳齐闵脸色微露尴尬：“舅母，您这是何必，搅得满府不安，却是外甥的错。再怎么说，绣鞋也是女人家贴身的东西，不该随意拿给人看的，若是找到了主人，岂不是毁了主人的名声？”该死的，古人说话真是别扭，如果不是他看多了小说，学起来还真有点麻烦。

    杨氏却不再给柳齐闵花言巧语的机会，而是将一直站在角落里极力想要让所有人忽视自己的丫鬟叫了过来，交代了几句后，命她去叫清云来。看着丫鬟落荒而逃一般的出去，杨氏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过了不一会儿，清云捧着一只绣鞋过来了。

    已经被几人对话搅得头痛的靳济则连忙问道：“可有找到鞋的主人？”他自是不会相信女儿会做出那种不知廉耻的事情的。

    清云给主子们行礼后才低着头规规矩矩的摇头说道：“回老爷的话，没有找到。”有清熙的事情在前，她和清秀两个这些日子过的可谓是战战兢兢，夫人虽说明面上还将她们视作心腹，可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那可真是没人知道了。

    靳芳云只一眼就看得出，那只鞋虽然绣工精巧，用料也上乘，看起来颜色也和她手里那只差不离，却在小细节处做了变动，已不是原本那只鞋了，不过，幸好她本就没打算只靠那只鞋达成目的。

    “芳云，你也看到了，这根本就不是宜宝的……”

    杨氏话未说完就被靳芳云打断了，靳芳云笑得格外欢畅，指着那鞋说道：“大嫂，那鞋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心知肚明。还是叫宜宝那孩子来吧，总要听一听那孩子怎么说，是不是？我也是做母亲的，自是知道母亲向来对子女最不设防，可孩子大了心思就多了，宜宝或许没有告知你也未可知。”对付大嫂，不如对付手段还稚嫩的宜宝，用话稍稍一激，怕是就会露出破绽，大嫂自是知道这样，才会一再避而不提。

    “芳云，你是糊涂了么？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叫她一个女儿家出面？”杨氏狠狠的盯住靳芳云，“宜宝绝不会……”

    “姑母，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才不会看上表哥！”

    杨氏的话没有说完却再次被人打断，只是这次打断她话的人却不是靳芳云，而是她一再勒令不许和靳芳云母子见面的靳宜宝，顿时将她气得眼前一黑。

    靳宜宝昨夜就宿在锦华院，今早听说父亲来，她岂敢这个时候面对显然是心情不佳的父亲？早就悄悄的溜了出去。就在靳芳云母子来锦华院的时候，她就躲在偏厅旁边的小隔间里，几人的话，她是听得一字不错。听到姑母和表哥两个不遗余力的往自己身上泼污水，靳宜宝只拼命告诫自己不要在意，将杨氏告诫过自己的话一再的念诵，只是姑母越说越离谱，说得仿佛她真的是瞒着母亲和表哥私相授受一般，她自问并没有任何把柄遗漏在表哥那里，唯一找到的那只鞋也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她绝不怕出来对质。

    见是靳宜宝出来了，靳芳云脸上的表情柔和了许多，笑得和蔼可亲的说道：“宜宝无需害羞，若是你表哥欺负了你，姑母为你做主……”

    “芳云！”靳济则怒声喊道。

    同时响起来的还有柳齐闵的声音：“母亲，请慎言！”

    靳济则不由得多看了一眼柳齐闵，这小子还算明白事理，不像芳云那么胡搅蛮缠。

    柳齐闵再次大大的行了一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舅舅息怒，母亲只是口误，也是太过喜爱二表妹的缘故，外甥绝不敢欺负二表妹的，还请舅舅放心，外甥也只是想要还事情一个真相罢了。”

    真相？靳济则冷哼一声，心里对柳齐闵生出的一丝好感又被打消了。

    “表哥你少花言巧语，一直是你对我胡搅蛮缠，我才没有约过你，你死了心吧！”靳宜宝又小心的看了一眼那只鞋，那已经不是她昨天的鞋子，心顿时又稍稍松了几分。

    “可是……”柳齐闵讷讷道，“你确实是约过我的，就在昨日下午。”他心里不由得摇头叹息，如果他是女人，也绝不会看上先前那个倒霉鬼的，追女人，岂是只能靠死缠烂打的？

    靳宜宝冷笑：“表哥，你不会是糊涂了吧？我根本没有约过你。”

    “二表妹，做过的事情为何不肯承认？究竟我哪里做得不对，你若是说出来，我可以改，可你为什么要否认？你这样岂不是置我于尴尬境地？”柳齐闵脸上的表情痛心大过愤慨。

    “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你要我怎么承认？”靳宜宝抿了抿唇，再次回想，她确实是没有和表哥传过一张字条，一切都只是嘴上说说而已，表哥那里绝不会留有她的任何把柄。同时，她觉得表哥似乎有些变了，变得有些深沉了许多。

    柳齐闵似乎是被气到，紧紧的攥了下拳头，咬着牙说：“可，可分明是你给我传的字条，我认得你的笔迹！”

    “你胡说！”

    “我岂敢胡说，你昨日让你身边丫鬟佳儿送来的字条，约我傍晚假山石下谈心。”

    “胡说，我根本就没写过字条！”

    “你写过，是你写字条约我的，那的确是你的笔迹。”

    杨氏心生不妙，还不等她出言阻止，靳宜宝就已经说出了让她差点晕过去的话来。

    “没有，我只传了口信――”

    靳宜宝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死死咬住嘴唇。

    只是说出来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如何还能收回。

    靳芳云笑了。

    靳济则怒了。

    “一切，还请舅舅明鉴。”柳齐闵不温不火的看向靳济则。

    “宜宝，究竟是怎么回事！”靳济则气得浑身发抖，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真的会是自己女儿做出的事情。

    靳宜宝怒视柳齐闵，没想到这个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表哥竟然会设计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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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 急转直下

    这个向来喜欢自说自话的表哥，被她玩弄于鼓掌之中的表哥，竟然设计她！靳宜宝指着柳齐闵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尤其是还当着父亲的面。

    靳芳云已经是笑得比太阳还灿烂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儿子一夜之间居然开了窍，越来越会说话了。

    “宜宝，你究竟是为什么……”靳济则怒啊，他前一刻还在指责妹妹和外甥，可下一刻就被女儿的话推翻了，这简直就是打他的脸啊。

    杨氏只觉得心脏一阵抽痛，如今这场面，让她如何圆得过去？可是，让她就这样把宜宝嫁给柳家，绝对不可以！再一次，她深恨自己早年没有教给宜宝足够的手段，只让她学会了狠辣，却没有学会心计。纯真？生在高门大户，谁有资格要纯真？要想自己活得好，就要让所有人都活不好，否则哪里能显得出自己活得好来。

    “不……我没有……”靳宜宝用力摇头，她不能承认，她还要嫁给袁二公子呢，她还没有把靳宜安那个贱人赶走呢，她一定不能承认，忽然，她眼睛一亮，指着清云手中的鞋道，“不是我，那只鞋不是我的！”

    靳济则却不想再让靳宜宝继续说下去了，否则，还不知她会说出些什么来，狠狠的叹了一口气，他高声喊道：“来人，二姑娘不舒服，带她回去休息。”

    想必这一下要休息很久。

    然而靳芳云接下来的话，却让靳济则更是铁青了脸色。

    “说到这只鞋，我倒是有些奇怪，这似乎不是宜宝的鞋。”靳芳云漫不经心的从清云手中拿过那只鞋，在手上掂了下。比她手里那只更小些，花纹和面料都有变动。“大嫂，这不是昨天那只鞋吧？”

    杨氏冷冷的反问：“不是那只又是哪只，你到底想说什么？”

    靳芳云却是淡淡的唤道：“兰花，来给你们舅太太看看……”

    “母亲！”柳齐闵打断了靳芳云的话，“有些话还是不说罢了，怎么也要为表妹留些颜面。”

    这话说得，好像他们还有更具说服力的把柄一般。杨氏哼了一声：“已经这样了，你还怎么给你表妹留颜面？”

    柳齐闵向靳济则再次行了一礼，心里不由得抱怨起古人的规矩来，没事就要行礼。一天下来。光行礼玩了。站直了身子，柳齐闵用有些无奈有些不解的语气说道：“我不知道二表妹为何会突然否认了我和她的事情，可我们之前确实有过来往。”

    靳济则也想起府里前些日子似乎有流传过一些闲言碎语，当时他只当是孩子们感情好，结伴出游而已。难道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这些日子，我约过二表妹单独出游，二表妹也答应了，昨日二表妹约我也是真的，可我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柳齐闵眉头紧紧的皱起来，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他心里真的是苦啊，从前在公司就免不了有暗流汹涌的办公室斗法，为什么到了古代还要这样。

    “够了。你不用再说这些胡言乱语了，宜宝也不过是被你逼急了才一时口误罢了，她根本就不可能会约你。”杨氏心里乱纷纷的，她需要立刻赶走眼前这些人，再好好想一个解决办法，怎么也不能让宜宝嫁给柳家。

    对这个记忆里从来没给过自己好脸色的舅母。柳齐闵心里微微冷笑，嘴上却说道：“舅母，外甥只是实事求是罢了，如果舅母非要一再否认下去，那就只能恕外甥直言了。”

    对于这话，杨氏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现在宜宝已经被带下去了，也证实这小子手里根本没有什么传话的字条，他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房中只有这些人，老爷已经说过不会将宜宝许给柳家，那两个丫鬟都是她的人，靳芳云母子两个说翻了天，闹出去也只能被人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舅母恕罪。”柳齐闵说着，拿过那只清云连夜做好的鞋子，用力一撕就将鞋面撕了下来，随后是嗤嗤几声，用随手的小刀划破了鞋底，将所有都呈在靳济则的面前道，“舅舅请看。”

    靳济则皱眉，冷冷的问道：“看什么？”他总觉得有些看不明白这个外甥，如果说外甥是真的想要娶宜宝，却不见他如何热切，甚至在妹妹一再想要拿出把柄的时候劝阻，如果说外甥并不是非娶宜宝不可，为何又不肯就此罢休？他究竟想要什么？

    “这只鞋，看起来像是只被穿过的鞋子，鞋底也有灰土，然而拆开看，可以发现针线其实都很新，缝在一起的地方的布料也是新的，说明这双鞋其实并没有穿很久，鞋子的夹层更是雪白一片。可外甥当时晕倒在湖边的假山下，鞋子更是压在外甥身下，那里湿气重，泥土也多，如果这是原来那只鞋的话，纵使是过了一夜，湿气干了，里面也该留下痕迹才是，更何况鞋底沾的更像是灰土，而不是湖边的泥土。另外，外甥看过昨天的换下来的衫子，衫子背后有一个泥印，应该是当时那只鞋留下的，可这只鞋鞋面上的泥印似乎和那个对不上呢。”柳齐闵说得格外详细，他心里有一丝得意，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这样在人前做推理的一天。

    可是，柳齐闵越是多说一句，杨氏的脸就更白一分，说到最后，她身形不由得一晃。

    清云见状连忙扶住了杨氏，却招来杨氏一记狠狠的警告眼神，她的心顿时凉了下来。那只鞋，是她亲手做的啊。

    听了柳齐闵的解释，靳济则也不得不承认，这只鞋的确有蹊跷，他忍不住瞪了杨氏一眼。

    “舅舅，外甥所言句句属实，外甥也说过了，只是想还事情一个真相，并不是非要娶二表妹不可。”

    这话让靳济则稍微松了口气，只要外甥不打算死缠烂打，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一听这话，靳芳云顿时瞪了眼睛，大声道：“胡说什么，都这样了，你还不打算对你表妹负责吗？你这样可让宜宝那孩子如何做人？要知道，她的鞋子还在这里啊。”说完，她拉过兰花，从兰花手里拿过一个小包裹，解开后赫然正是昨晚从柳齐闵怀里拿出来的那只鞋。

    柳齐闵忍不住跺了跺脚，无奈的说道：“母亲，您这又是何必！”他低下头，却是偷偷的笑了。靳芳云只算计着不择手段娶到靳宜宝，可他却想得更多，哪怕是娶了靳宜宝，可他还要混官场的，至少眼下不能失了大舅舅的心，怎么也不能让大舅舅厌了自己，当然，能保有些好感更好。所以，恶人就让这个便宜母亲去做，他老老实实做个痴心又顾全大局，还有些才能和书生的耿直脾气的好孩子就是了。

    靳济则涨红了脸，一直说有宜宝的鞋，可他只当是以讹传讹，宜宝怎么可能会糊涂至此，可妹妹已经快要把那只鞋伸到自己脸上来了，鞋子一角绣的那个宝字，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而且，这种华丽的鞋子，一般下人是穿不起的。

    “母亲，您这是何必呢？既然舅母不惜作伪也要分开我们，您又何必非要拿出这个？”待靳济则看清了那只鞋，柳齐闵这才上前拉住自己母亲，无奈的将鞋子递给兰花道，“还不快包好，这种女孩子家的东西岂能随意给人看？”

    “闵儿，你这是做什么！”靳芳云怒视柳齐闵，她怎么也没想到开了窍的儿子怎么又突然变得笨了，分明刚刚戳穿大嫂的时候还格外精明呢。

    “母亲，闵儿自知是配不上二表妹的，哪怕是有这些又能怎样？”柳齐闵苦笑，“总要为了表妹的名声考虑，哪怕我们真的……唉，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杨氏恨得牙齿几乎咬碎：“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宜宝的名声，为何又一再的步步紧逼，如果你不是想要逼死宜宝，为何不把一切都当做没有发生过？”

    柳齐闵认真的看着杨氏道：“那是因为外甥还要尊严，还要一个真相！外甥不想被人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赖在靳家不走，虽然看起来的确如此，可外甥也是堂堂男儿，自有发愤图强的那一天！当初外甥诚然是对二表妹起了心思，可二表妹却也并未拒绝外甥，若非如此，外甥岂会一再的邀约二表妹，外甥眼中的二表妹只是二表妹，而不是靳家女儿，千金小姐。今天的事情只有厅上这些人知道，府中传言虽多，却也只是传言，若是外甥有心，何不直接在众人前说出来？外甥实是只想求一个‘真’字。”

    这番话掷地有声，连杨氏也不由得听愣了，靳济则更是眼中一亮，这个外甥比他父亲出色多了。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父亲，母亲，宜淑求见！”靳宜淑一边喊着，一边推开守在门前的清秀，冲了进来，“请恕宜淑无礼，昨日穿了那双鞋去见表哥的不是二姐姐，而是宜淑！”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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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风一直觉得吧，宅斗总不是女人的专利才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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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 昨晚的真相？

    和柳齐闵幽会的不是宜宝，而是宜淑？

    这根本不可能。

    厅上几个人放在靳宜淑身上的眼神都变了，他们如何也没想到靳宜淑会突然出现，更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来。

    靳济则愣了片刻后，瞪起眼睛怒道：“你胡说什么？还不快给我下去！”这是怎么了，两个女儿竟然都闹出这种事情来，传了出去，他还如何做人。

    袅袅上前几步，靳宜淑跪在靳济则面前说道：“父亲，女儿自知有错，可女儿不能让二姐姐代女儿受过，昨日去了假山下的人的确是女儿。”

    这个女孩子就是三表妹靳宜淑吧？柳齐闵不动声色的打量靳宜淑，真人比那个倒霉鬼记忆里的更俏丽，尤其是这把好嗓子，真是比那些个歌星更动听。可是，这个女孩子到底是怎回事？一般女孩子遇上这种事情，别说出来承认了，就算是真是自己做的，也是避之不及啊，更何况他心里清楚的很，昨天真正出现的只有大表妹靳宜安。

    这次，厅上的丫鬟们都及时的退出去了，她们谁也不想再听下去，这些事情，听得多了真的会要命啊。

    “宜淑，你给我出去！”靳济则说着就要喊人，“来人，来――”

    “老爷且慢，”杨氏打断了靳济则的话，眼睛亮得吓人，死死盯住靳宜淑问，“你的话可是当真？”

    靳宜淑重重的点头：“女儿的话千真万确。”她眼睛眨也不眨，说的万分笃定。

    这次，轮到靳芳云拼命否认了。她怎么能让这个没什么分量的小庶女和自己儿子缠在一起？

    只是杨氏却不理靳芳云，自顾自的说道：“既然如此，那母亲就为你做主。”没想到啊没想到，宜淑这小蹄子心思竟然如此之深。算计得如此巧妙，让自己不仅要帮她，还要欠她一个人情。

    “大嫂。做事总要讲讲道理，昨晚的人怎么会是宜淑？”靳芳云急了，狠狠的瞪了一眼靳宜淑。

    “还请姑母听宜淑分辨。”靳宜淑规规矩矩的向靳芳云行礼说道，“这些日子来，二姐姐一直敷衍表哥，为的是哄骗表哥。昨日下午，二姐姐她骗表哥去假山下等她。随后又约了大姐姐去湖边散心。只因宜淑不小心听到二姐姐和表哥的对话，故而当日去了湖边，却见大姐姐和二姐姐争执几句走后，二姐姐没有去假山下。宜淑……宜淑大胆，便穿了二姐姐的衣裳鞋袜。扮作二姐姐去见表哥，只是慌乱中听到外面有人经过，便吓得推开表哥走了，却不知竟伤到了表哥……”

    一口气说完，靳宜淑脸上已经是一片绯红，更衬得她娇艳如花。虽是早就盘算好，可把话说出口来，她还是羞红了脸。

    “胡闹！胡闹！”靳济则气得头晕脑胀，指着靳宜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可能。”靳芳云一把将靳宜淑从地上拉起来，强迫自己露出和善的笑容，拉着她的手问道：“宜淑你是个好孩子，快告诉姑母，是谁逼你这么说的？”说着，她的眼神就不住的往杨氏身上去。

    柳齐闵眉头皱得死紧。却没再出声。在摸不清底细的时候，还是静观其变比较好。能一把将二表妹娶到手当然最好，如果不能，他该怎么给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呢？心里不停的盘算着，他的视线落在靳宜淑身上，如果那个倒霉鬼记得不错的话，这个表妹才十五岁左右吧，比那个二表妹还小，不过，看起来似乎比二表妹更精明些。她这么做是为什么？柳齐闵忽然睁大了眼睛，难道她是为了嫁给自己？她才十几岁，跟中学生差不多，为什么心计竟然如此深沉？

    来来回回想了半天，柳齐闵自己也苦笑了，果然不能把古代的女孩子想得太幼稚了，就算是有点莽撞的二表妹，也会设计害人呢，大表妹更是不动声色的就反击了二表妹一记，直到现在，大表妹都还置身事外呢。

    “闵儿，你好好想想，昨天那人究竟是谁？”说不通靳宜淑，靳芳云也渐渐看出了靳宜淑的心思，心里不由得暗暗骂了一声，将注意力重新放到儿子身上。

    “昨日确实是二表妹，三表妹，你又何至于如此？”柳齐闵有些不解的说道。虽然他对这个俏丽的三表妹也很有那么一分心思，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将二表妹娶到手，其他三个表妹，可以徐徐图之。

    这次不等靳宜淑开口，杨氏就冷冷的说道：“傍晚天色昏暗，又是在假山里的石洞里，看不清人的面目实属正常，更何况宜淑还穿了宜宝的衣裳。”靳宜淑这个人情，她是不承也得承了，除非她还想让宜宝和柳齐闵纠缠不清，正是想到这一点，杨氏心里更不是滋味，什么时候，她竟然要靠一个小小的蝼蚁一般的庶女解围了？

    “宜淑，你这孩子简直要气死我了，你……你给我回去好好思过，没我的同意之前不许离开静时院半步！”靳济则想了片刻也想通了，指着靳宜淑骂道，“你身边的奶娘丫鬟也该换了，给我回去老实等着！这里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了，快滚！”

    的确，这里的事情确实不用她再操心了。靳宜淑再次叩头，唇角却弯了起来，剩下的就是如何把亲事定下来了，那只需父母出面即可。

    平平稳稳的走出去，身后还传来了靳芳云怒极的声音。未过门就得罪了婆母，可靳宜淑一点都不担心，父亲并不糊涂，不会猜不透昨天的事情，就冲她帮了宜宝，父亲也会对她高看一眼，有娘家的助力，婆家也要忌惮几分。更何况，只要她能把表哥的心思抓住，又何惧姑母？

    “大哥，这太荒唐了，怎么可能会是宜淑，绝对不可能！”靳芳云实在无法接受，如果大哥大嫂真的咬定是宜淑，那她的谋划岂不是全落空了？哪怕是随便一个什么丫鬟都可以，如果是这个宜淑，她还如何再谋算宜宝？大哥不会把两个女儿都嫁进柳家的。

    “母亲，您冷静一点。”柳齐闵拉住了靳芳云，话里透出苦涩来，“既然如此，何必强求？这些日子以来，我只当是二表妹被我打动，却哪知她只是在愚弄我。可是，到底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若是对我无心，为何不直言拒绝，偏偏要给了我希望，却又亲手将希望打碎……”他用力的摇头，咬着牙说道，“母亲，您也不要再恼火了，我们都被二表妹骗了……都被她骗了……或许，她就是愚弄我玩罢了，所以才会随我出游，所以才会……”

    柳齐闵再也说不下去了，低下头，肩膀抖动不已。他实在是真的说不下去了，这种话，他先前也只在电视剧里看过而已，真轮到自己亲口说出来，真的是好恶心。他看出了靳济则的决心，这个大舅舅是真的打算听信三表妹的话，把这件事就此敷衍过去了，既然如此，他必须要尽可能的给自己争取一点好处来。

    不过，他的这副模样落在靳济则眼中，却让靳济则心里生出了几分赧然。对于这个外甥，他还是有几分喜欢的，虽然家世不显，但文采还算不错，长得也出众，如今一看，极是机敏，为人又耿直。不过，喜欢归喜欢，宜宝是绝不可能嫁给柳家的，这一点，他还是分得清的。只是，越是这么想，靳济则就越是觉得对不起这个外甥，两个女儿把外甥玩弄于鼓掌之中，让他如何面对外甥，想当初柳家没有离京的时候，这个外甥也是在他眼前长大的啊。

    “闵儿，你在说什么傻话，昨天的怎么会是宜淑？”靳芳云心急如焚，生怕大哥就此定论，只好用手拼命去掐柳齐闵的胳膊。

    “母亲，昨晚天色昏暗，儿子虽认得二表妹的衣衫，可她一直低着头，若是三表妹假扮，却也不无可能。”柳齐闵疼得咬牙，却又不能喊出声，冷汗都一点点渗了出来，对自己这个看不清情势的便宜母亲顿时生出了恼怒，“我虽然心仪二表妹，可也不能就此一口咬定是她，总要实事求是的。”

    “闵儿果然懂事。”靳济则欣赏的看着柳齐闵，又瞪了一眼靳芳云，“芳云，昨天的事情就是如此，你又何必强求？我还会亏待了自己的亲外甥不成？”

    杨氏的心已经放了下来，脸上也露出了笑意：“老爷说的没错，闵儿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我们岂会亏待他？既然昨晚宜淑那个不长进的丫头做出了那种事情，舅母就为你做主，将她许你为妻如何？”

    “不行！”靳芳云狠狠的打断了杨氏的话，重重的喘了几口气说道，“这样的媳妇，我们柳家不能要。”

    靳济则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宜淑和闵儿出了这种事情，你想不负责任吗？”

    “母亲！”柳齐闵再次拦住想要说话的靳芳云，坦然说道，“儿子虽然没有出息，但男儿该有的担当还是有的，既然出了那种事情，却总要为负责才行。”说完，他对靳芳云使了个眼色，嘴唇微微动了几下。

    但愿，但愿这个便宜母亲能看懂他的意思！

    就在靳宜淑回到静时院后，一个小丫头就从静时院溜了出来，溜去了安时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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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 要给自己找门合意亲事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听完小丫头的话，靳宜安笑了，宜淑果然是个机灵的，一篇谎话让她说得跟真的似的。

    看着来传信的小丫头走了出去，草儿收回视线，嬉笑出了声，却被木儿瞪了一眼，立刻就垮下了脸，她也不想让姑娘受惊啊，可当时情势实在是由不得她。

    “好了木儿，我这不也没事吗？”收到草儿投过来的求救的眼神，靳宜安拉住木儿的手笑了笑，“还好有她在身边。”复活后，能有草儿和木儿在身边，真的是她最大的幸运。

    木儿扁了扁嘴，再次狠狠瞪了草儿一眼，才无奈的说道：“姑娘，您可不能惯着她，也不想想昨天有多危急，万一她没赶得及，后果不堪设想啊……”

    “可这不是没事嘛……”草儿掰着手指嘀咕了一句，随即眼神又亮了起来，“姑娘，你为什么要帮三姑娘？二姑娘竟然做出那种无耻的事情，就让她嫁给表少爷去算了，干嘛要帮她脱身？”

    没错，靳宜淑之所以会突然出现，完全是因为靳宜安的出谋划策。并不仅仅是为了帮助这个名义上的盟友，靳宜安自己心里也清楚的很，她和宜淑的联盟实在是太脆弱了，只要稍微受到一点外力就会烟消云散，帮宜淑嫁给柳齐闵，帮宜宝摆脱柳齐闵，更多还是为了她自己。

    她没忘记，她如今之所以能活得如此自在，是因为杨氏不想让宜宝嫁给袁二公子。而父亲又定是要和袁家牵上关系。所以，杨氏不得不留下她做宜宝的挡箭牌，宜宝一旦嫁人，杨氏没了后顾之忧。就冲宜宝曾经推她下山崖，不论她是真的不记得还是假的不记得，以杨氏的做派。定是要斩草除根的。所以，她不能让宜宝先于她嫁出去，更别说是被她陷害了，怕是一旦宜宝被迫定给了柳家，杨氏就会将一切怒火撒到自己头上来。

    先借助柳齐闵给宜宝一个教训，相信经过此事，杨氏会更加着急宜宝的亲事。同时还要着手宜淑和柳家的亲事。杨氏越忙，她才会越平安。

    “可是，姑娘您不怕夫人就此发怒吗？”木儿皱了皱眉，这次设计二姑娘，绝对逃不脱夫人的眼睛。

    “我本就没打算避开她。”靳宜安的眼睛闪闪发亮。“这一次，我就是要告诉她，我再也不会忍气吞声，她们抛来的刀子，我接住了，然后，我会再还给她们！”

    她已经想开了，宜宝虽然手段狠辣，城府却不深。山上谋害她的事情应该是早就被杨氏知道了，否则，那次见杨氏的时候，不会从杨氏眼中看到对自己的杀意。既然你已经起了杀心，我又何须再委屈自己承受一切伤害？再如何去讨好杨氏，杨氏也不会打消了要自己命的念头。既然如此，那便宣战吧。

    不想让我好好的活下去，我偏要好好的活下去。

    如今杨氏急着给宜宝定亲，而她要做的就是如何在这时间的夹缝里给自己谋一门合适的亲事，在她没有某到合意的亲事之前，一定要破坏掉宜宝的亲事。

    “你们怕不怕？”靳宜安猛然看向木儿和草儿，“若是一步不慎，恐怕等待我的会是万劫不复，你们两个作为我的丫鬟，更不会落得好下场。”

    “姑娘，只要您不怕，我们就不怕。”木儿正色答道。

    草儿嘻嘻一笑：“就算姑娘怕了，为了咱们的小命，我们也不能怕。”

    靳宜安拉住了两人的手，紧紧的握住，似乎这样就有无限力气生了出来，心里也仿佛暖了起来。

    就在主仆三个心里通亮的时候，一直在院子看视几个婆子丫头的明兰打起帘子走了进来，看了一眼门外道：“姑娘，大姨娘来了。”

    大姨娘来得很突兀，现在已经近午时了，因为这两天的事情，各院的人都很安分，谁也不想这个时候闹出乱子来，杨氏也已经传下话来，让各院的人都在各院自己吃饭，更别说大姨娘向来是不会在上午来安时院的。

    难不成会有什么事情么？靳宜安心里一紧，连忙说道：“快请她进来。”整个靳府里，大姨娘是为数不多真心对她好的人，虽然有些事情糊涂了些，却是一片真心的。

    不一会儿，大姨娘就走了进来，她脸色有几分慌乱，那张和靳宜安极为相似的脸透着显而易见的柔弱。曾经，靳宜安眉宇间也是如此的柔弱，不过，那只是曾经了。

    “大姑娘，昨儿闹了一晚上，你……你没事吧？”大姨娘紧张的打量着靳宜安，昨晚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听说这里面还有大姑娘的影子，她顿时坐立不安，只是她知道事情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却是不能再来打听，今儿一早本打算给杨氏请安后就赶来询问，可还没离开锦华院，靳芳云就闹了上来，她们这些姨娘又没得主母的话，只能在一边的厢房里等着。

    原来只是担心她，靳宜安松了口气，摇头笑道：“姨娘多虑了，我只是陪二妹妹散步，随后就回来了，后来发生的事情，我一点也不知道。”

    “是么？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大姨娘也松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看我这样子，大姑娘向来懂事，怎么可能会沾上麻烦。”

    靳宜安笑笑，来自亲母的关心让她本就明亮的心上更是流过阵阵暖流，回头交代草儿让人去取大姨娘的午饭，正好就在她的院子里用饭了。

    谁知草儿回来后却给靳宜安使起了眼色，看那样子，应该是有话要说。

    略略思量了下，靳宜安借口换衣裳进了自己的卧房。

    “姑娘，小玲那蹄子又跑了。”草儿关上门，飞快的说道。“而且是跟大姨娘身边的小云说了几句话以后才走的，明兰去跟着了，估计又是去鸣麓院。”

    这可真是怪了，究竟老祖宗在她和大姨娘身边放这么两个人是什么意思？而且老祖宗近来对她很是不错。并不只是虚情假意而已，总不能是突然就对她这个孙女起了疼爱之心。当初她受尽欺负的时候，老祖宗可从来没发过话。

    “会不会每个院子都有老祖宗的人？”靳宜安自言自语的喃喃道。“难道说老祖宗想要盯住府里的一举一动？”

    “似乎只有我们这里呢。”草儿也是分外不解。

    送走了大姨娘，疑惑却都留在了靳宜安主仆三个的心里，常老太太究竟为什么要派人盯住她们？眼下猜不透常老太太的心思，她们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靳宜安今天并不是无事可做，她前几日就收到了张霁儿的邀约，说好今日要去他们府上做客，虽然突然出了这种事情。但总不好违约，更何况她靳大姑娘可跟此事无关呢。无论如何，她都要走出去，这个靳府里并没有什么人是真正能值得她倚靠的，而大姨娘更是要倚靠她。她需要朋友，更需要给自己找一个合意的良人。

    换过出门的衣裳，靳宜安翘了翘唇角，语气轻松的说道：“走吧，去和母亲辞别。”去张府，那可是前几天一收到帖子就和杨氏报备过的事情。

    听说靳宜安竟然还胆敢找上门来，杨氏刚消下去的怒火又涌了上来，昨晚的事情她已经从宜宝那里知道的清清楚楚，那双鞋必然是靳宜安塞给柳齐闵的。想到靳宜安差点害的宜宝被迫嫁去柳家。杨氏就恨不得让人将她拖出去打杀，再想到这个长女是抢在她生下嫡女前面出生的，她心头的怒火更是高涨起来，更让她恼怒的是，现在这个庶女还要记在她的名下，成了嫡长女！

    “宜安见过母亲。”靳宜安笑吟吟的给杨氏请安。一举一动做足了规矩。

    “罢了，不讲究这么多规矩。”杨氏揉揉自己的额头，别开视线不去看靳宜安脸上的笑容，否则她真怕控制不住自己，“宜安这个时候来找我，有事？”

    “回母亲的话，前几日张御史家的小姐下帖子邀女儿做客，就在今日，先前已经和母亲说过的。”靳宜安语气柔柔软软，“所以，女儿特来和母亲辞行。”

    闻言，杨氏又狠狠攥了下拳头，搅合的满家不平静后，她竟然还要出去玩！可她也只能这样了，难不成她要开口说“你为什么把宜宝的鞋丢到柳齐闵身上”吗？一旦传出去，用下作手段陷害长姐，宜宝此生只能与青灯古佛为伴了。

    “如果母亲无事，女儿就先行告退了。”靳宜安甜甜的笑道，“女儿答应了霁儿妹妹要早些到呢。”

    那从里到外都透着的轻松笑意让杨氏猛的转过头来，狠狠盯住靳宜安：“很好，你去吧。宜安，你出门在外，可不要丢了我们靳府的脸面。”她应该不会将宜宝的事情说出去吧？应该不会，若是说出去，她自己的名声也是无法保全的。虽然想通了这一层，杨氏还是不得不提醒靳宜安。

    “那是当然，宜安是靳府的女儿，自是事事都以靳府为先，绝不会做出有损靳府脸面的事情。”靳宜安笑嘻嘻的和杨氏对视，“不仅如此，宜安作为长姐，也会时时记得教导妹妹们要守规矩懂礼仪的。”

    这话一出口，杨氏的脸色又是一寒，冷冷的说道：“很好，就是这样。”

    走出锦华院，草儿才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道：“我还以为夫人会发作我们呢。”

    靳宜安笑了，若是当场发作她们，岂不是让人生疑，再联合这两天发生的事情，难免不猜到宜宝身上去。

    “走吧，出门去。”靳宜安理了理鬓发。她是个未嫁的姑娘家，而且已经定下了亲事，不过，这又如何？她定要亲自给自己找一门好亲事，笑她不知廉耻？为了廉耻嫁一个不想要的男人，她才不会委屈自己。(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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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7 车里有人

    咦？那是？

    柳齐闵忽然看到一个碧色身影在丫鬟的服侍下进了马车，那身段柔婉的仿佛春风里的一支细柳，美眸善睐，媚质天生。

    “怪不得那倒霉鬼念念不忘呢。”柳齐闵低声喃喃道，又忍不住想多看几眼，可惜佳人已在马车中，他也只能看看车子了。他已经认出了那是靳宜安，昨日真正出现在假山里的那个大表妹。鬼使神差的，他推了身边小厮一把，说道：“走，出去转转。”

    靳宜安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影落到了柳齐闵眼中，不过，就算她知道了又能怎样。经此一事，柳齐闵是定要娶宜淑的了，否则柳家想要彻底和靳府断了来往。

    马车很快就到了张府门口，京中的权贵，除了那些皇亲国戚们，大多都是住在东城这一片的，靳府和张府离得并不算远。

    “看，霁儿妹妹的心思实在是灵巧。”靳宜安下了马车就看到守在二门外等着迎她的一个小丫鬟，那丫鬟身上穿着鹅黄色的半袖，打扮的和别家并无两样，可随身却挎一精巧的小包，张霁儿早就向她炫耀过，凡是一般的丫鬟，基本人人身上都有这么一个小包，可以装些要紧的又不好放进袖袋里的东西，尤其是厨房里的厨娘，围裙上都有一串小口袋，可以随时掏出要用的东西。

    “不就是一个小口袋嘛，大不了回去也让木儿姐姐给我做一个。”草儿哼了一声，眼神却还是不住的往那个小口袋上溜过去，实在是做的太漂亮太精巧了。

    这丫头就是嘴硬。靳宜安笑着点了她一指头：“你又用不着。做那劳什子干嘛？”

    不等两人说更多，那挎着小包的丫鬟就迎了上来，浅笑着行了个礼道：“奴婢茶香见过靳大姑娘，我们姑娘已经等候多时了。”

    正说着。前边就传来一阵喧闹声，让那茶香的脸色变了几变，急急的说道：“靳姑娘。我们姑娘在她院子里等您呢。”

    靳宜安深知不可对别人家的事情过多好奇，偷偷扯了草儿一把，跟上茶香的脚步，避开喧闹处往西边去了。

    张府的后宅了靳府大不相同，一棵银杏也没有，反倒是多多的种着石榴桃树梨树等等果树，丝丝果香挥之不去。

    许是避开了麻烦。茶香也放松下来，见靳宜安不住打量，就笑道：“这些都是我们姑娘小时候闹着要种的，说是果树春日里可以看花，夏秋又可结果。比那些只开花的树划算多了，老爷最是疼爱我们姑娘，就满满种了一院子。这些年来，春天开花不说，到了结果的时候，满树都是果子，也格外好看呢，自打种了果树，我们府上就再没缺过果子吃。姑娘又兴致了，还会让人做个果脯，酿个果酒什么的。”

    “霁儿妹妹真是精明，别的不说，这满园子的果香也比别处的花香更特别些。”靳宜安深深嗅了一口，只觉得甜香扑鼻。令人神醉，再看茶香，因为自家姑娘受了夸奖，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了。

    很快就到了张霁儿的院子，她的院子名叫霁然院，显然是以她的名字命名，只是这名字却和安时院区别大多了。

    想到自己名字的含义，靳宜安不由得自嘲的笑了笑。宜安，安时，父亲是生怕她不随分守时，生怕她不安分吗？可她一个小小的庶女又能如何不安分？她不过是想平平安安的活下去，不该是她的，她不会奢望，可属于她的，她也不会放弃。

    两个嫡女如珍似宝，两个庶女宜安宜淑。靳宜安咬了咬唇，她选不得自己的出身，可却要给自己将来的子女谋一个出身，此生莫做他人妾啊。

    “安姐姐，你看什么呢？”等不及而迎过来的张霁儿见靳宜安望着自己院子的匾额发呆，自己也仰头看去，是父亲亲手所题，并无什么不妥啊。

    “没什么，”靳宜安回过神来，笑笑道，“只觉得这三个字苍劲有力，伯父写得一手好书法。”

    听靳宜安夸自己父亲，张霁儿立刻就笑了起来：“我父亲的字，那可是当今圣上都夸过的呢。”

    靳宜安闻言差点被台阶绊倒，当今圣上未免也太喜欢夸人了。

    张霁儿却没察觉到靳宜安的怪异之处，拉着靳宜安进了自己平日里坐卧的小隔间，一叠声的催人去倒茶来，她自己则是绕到了自己的卧房里，不知去做什么了。

    就这么将刚到的客人晾着，一般主人家是断不会做这么失礼的事情的，不过，张霁儿也知道靳宜安不会在意，她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呢。

    “安姐姐，走吧。”

    不一会儿，张霁儿走了出来，却穿着一身出门的衣裳。

    靳宜安诧异的问道：“走？去哪儿？”

    “去……”张霁儿眼睛转了转，抱着靳宜安的手臂嘻嘻笑道，“去外面玩。”说着，她突然压低了声音，“前日我不小心把赵侍郎的儿子骂了一顿，母亲要禁我一个月不许出门呢，幸好你今儿来了，我好不容易才求了她点头，让我跟你出去。”

    “跟我出去？”靳宜安挑了挑眉，“似乎我来的时候并没说过要和你出去玩吧？”

    磨到最后，张霁儿又是作揖又是撒娇，终于还是磨得靳宜安点了头，立刻欢喜着拉了靳宜安就走。

    谁知刚一出门，就遇上了神情慌张的茶香，看茶香那模样，似乎门外有……

    “张霁儿，你给我出来！”

    不用猜了，确确实实有人找上门来了。

    张霁儿眉毛一竖，冷冷的说道：“安姐姐稍等，我去去就来。”

    然而不等张霁儿走出去，院门就被人踢开了，靳宜安这才看到那是一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姑娘，一团稚气，却是瞪着眼故作凶狠模样。

    茶香看看靳宜安，又看看门口的姑娘，忍不住跺了跺脚，这叫什么事啊，丢人丢到客人跟前了。

    “祁哥哥在哪儿，你快让祁哥哥出来！”那姑娘随意看了一眼靳宜安就将注意力放在了张霁儿身上，挣开身后拉扯她的丫鬟，指着张霁儿的鼻子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喜欢祁哥哥，你少白费心思了，不许你再缠着祁哥哥！”

    这，这是怎么回事？靳宜安瞪大了眼睛，那个姑娘未免也太大胆了，这喜欢啊纠缠啊的话怎么能挂在嘴边？好姐妹间私下说说也就罢了，这样当着外人的面说出来，生怕别人不笑话吗？还是说，现在的姑娘都立志要学当今的长公主，大张旗鼓的追求自己喜欢的男子？

    “来人，四姑娘又犯病了，还不快把她绑了送回她院子里去？她的药呢？这几天没好好吃药是不是？”张霁儿看都不看那姑娘一眼，只招呼来四五个年轻力壮的媳妇子，极认真的叮嘱，“好好的给我看着四姑娘把药吃下去，若是夫人来问，就和夫人好好说说她就做了什么。”眼神一转，她看了溜到院子一角装作赏花的靳宜安，又回过头来问道，“明白了吗？”

    打发走了人，张霁儿这才重重的哼了一声，脸上重新露出笑来，拉着靳宜安的手继续往外走去。

    至于四姑娘是怎么回事，祁哥哥又是什么人，张霁儿不说，靳宜安当然不会去问。

    一上马车，张霁儿就松了一口气，连声催着车夫快些走，今天出去玩一趟，怕是今后的一个月真要在家禁足了，她可一点时间都不能浪费呢。

    “姑娘……”草儿却是一上车就变了脸色，小心的拉拉靳宜安的衣袖，眼神不住的往张霁儿车座下溜过去。

    因为带了丫鬟，霁儿让人赶的是辆大车，坐四个人绰绰有余，草儿和茶香都跟着上了车。

    靳宜安顺着草儿的视线看过去，不禁也僵住了。

    那帏布后面，似乎是有什么东西的样子。

    张霁儿尚未察觉，还笑着和靳宜安说话，见她们主仆两个这副模样，她心生疑惑，小心的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没有！”

    靳宜安和草儿齐齐摇头，车里狭窄，她们三个又都是手无寸铁的女子，若是那里躲着的是个歹人，岂不是自讨苦吃？眼下那人不出来，她们只消快些赶到地方，下了车让人快些来抓就是，万不能惊动了那人。

    可越是这个样子，张霁儿越是怀疑，忍不住低头看过去，连茶香也惊疑不定的四下打量。

    那帏布后边露出一角水色的布料，一看就是袍子的一角。

    “这……”张霁儿看向了靳宜安，却收到一个噤声的手势，不过，她只是摇了摇头，一脚踢了过去，骂道，“搅得我不得安宁，还敢藏在我车里，还不快出来！”

    帏布动了几下，可以看出一只手的形状挡住了张霁儿，随即传出一个有些无奈的清朗声音：“霁儿妹妹，我也是无法，谁知你正好坐这辆车出门呢？”

    张霁儿动手时，靳宜安心里顿时一惊，随即就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歹人。

    一阵悉索声，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从座椅下挪了出来，本来还少有宽裕的车厢里顿时拥挤起来。

    “安姐姐，这个人……他……”张霁儿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她该怎么和安姐姐解释呢？

    那男子却是笑了，一笑起来，两只眼睛就弯弯的仿佛月牙一般，显得格外可亲，虽然发丝有些凌乱，却不见狼狈，更添几分潇洒意味。

    “算啦，直接告诉你好了，他就是我四妹口中那个‘祁哥哥’了，我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上的车。”张霁儿说着狠狠瞪了一眼那个兀自笑得灿烂的男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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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 开始好奇

    虽说是家丑不可外扬，可这丑已经直接摆在别人面前了，若是不解释清楚，天知道别人会怎么猜想，张霁儿无法，只好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这位“祁哥哥”名叫祁连，是张霁儿父亲张御史朋友之子，因为要入京参加会试，所以住在张府。然而张霁儿的四妹妹却不知为何竟对祁连青眼有加，缠得祁连不得不处处躲避。

    “本想随便找辆车偷溜出去，谁知你们正好坐了这辆呢？”祁连说着，弯腰向靳宜安连连作揖，一笑就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惊吓到了姑娘，是在下的不是，还请姑娘不要恼怒。”

    “无事，公子言重了。”靳宜安摇了摇头，看了张霁儿一眼，又将想要说出的话收了回去。

    不一会儿，马车一震，车夫在帘外说道：“姑娘，听涛阁到了。”

    张霁儿狠狠瞪了祁连一眼，咬着牙说道：“等我们走了，你自己再想办法出去，不许让人看到！”她可不能让人看到她们两个姑娘家的马车里竟然钻出个男人，虽然现在并不禁女子和男子交谈出游，可太过亲近却还是会惹人话柄的。

    “放心放心，我知道的。”祁连笑眯眯的点头说道，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放在心上。

    看着车夫将马车赶到一边去了，张霁儿松了一口气，一拉靳宜安的手说：“走吧，不会有事的，虽说他散漫惯了，可心里还是知道轻重的。”

    靳宜安点点头，和张霁儿一起进了听涛阁。

    听涛阁是一间极为雅致的茶楼。一进门，满室的碧竹就让人顿觉神清气爽，更不必提空气中弥漫着的幽幽茶香了。当然，价格也不便宜。能进来这里的自是非富即贵。

    深深吸了一口气，张霁儿眯着眼睛道：“好香，安姐姐。我已经让人定了小隔间，就在楼上。”

    靳宜安还是无法释怀，低着头跟在张霁儿身后走上楼去。她心里一直在翻腾着一个念头：要不要提醒霁儿？哪怕是姐妹，有时候为了亲事也会做出危及性命的事情的。可是，贸然对霁儿说这种话，会不会有点交浅言深了？更何况，霁儿会听得进去吗？

    在靠窗的一侧坐定。又要了自己最喜欢的茶水，可靳宜安还是一副失神的模样，张霁儿忍不住出声问道：“安姐姐？怎么了？你不必担心祁大哥，他自有分寸的。”

    靳宜安猛的回神，强笑道：“那就好。”她忽而又想到另一个问题。霁儿已经和张尚书家的公子定亲了，可是，她真的心仪那位公子吗？她对这位祁公子是什么态度？

    “安姐姐，你就不要这么忧心忡忡的啦，我保证祁大哥不会说出去，也不会让人看到的，你就放心好了。”张霁儿只以为靳宜安是怕人发现祁连从她们的车上下来，连连安慰靳宜安。

    “我知道了。”靳宜安点点头，忽而握住了张霁儿的手。压低声音问道，“霁儿，我问你一句话，你可莫要怪我太唐突，听说你已经和张尚书家的公子定亲了，你可认得张公子？你可是……你可……”她涨红了脸。如何也问不出那句“你可喜欢张公子”。

    张霁儿愣了下，随即红了脸颊，虽然靳宜安没有问出来，可她岂能猜不出来，又羞又嗔的瞪了靳宜安一眼，她小声啐道：“还姐姐呢，问人家这种问题，你羞是不羞？我和张公子自然是……自然是见过的……”

    看着张霁儿羞红的脸颊，靳宜安松了一口气，看来霁儿对那位张公子还是颇有些情意的，既是如此，她就更要提醒她几句了，怎么说，霁儿也是她如今唯一的朋友。抿了抿唇，靳宜安说道：“霁儿，那你听姐姐一句话，以后千万要远着点这位祁公子。”

    远着点祁大哥？张霁儿眨眨眼，随即大笑起来，银铃般的笑声半晌才停下来。揉揉已经笑痛了的肚子，张霁儿喘着气说道：“安姐姐，我的靳大姑娘靳宜安，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祁大哥只是一个大哥而已，我和他怎么可能……你真是要笑死我了，怎么可能嘛。”

    靳宜安摇了摇头，摆正了脸色道：“霁儿，我不是说你和他，而是……霁儿，你四妹妹今日的情形你可看清了？哪怕你真的对那位祁公子无意，怕是你妹妹也不信的。”总不能让霁儿走她的老路，更何况霁儿对那位张尚书家的公子还颇有几分情意。哪怕会让霁儿生出不悦，她也要提醒霁儿，毕竟霁儿是她难得的朋友啊。

    “我四妹？”张霁儿慢慢停住了笑，有些疑惑的看向靳宜安。

    “或许是我想得多了，你四妹妹又还小，可我还是有些担心……”攥了攥拳头，靳宜安冷冷的说道，“要知道，有时候，亲姐妹也会为了一个男子而反目成仇呢，乃至做出丧心病狂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听了这话，站在靳宜安身后的草儿连忙推了推她。平白对张姑娘说这种奇怪的话，怕是会让张姑娘心生不悦，二姑娘对姑娘做的那种事情也不能传出去，否则姑娘的名声也会被毁掉的。草儿只以为靳宜安话中所指的只是宜宝骗靳宜安去和柳齐闵幽会，却不知靳宜安心里闪过的是从山崖上落下时看到的那片天空，和耳边簌簌的风声。

    “安姐姐何出此言？”张霁儿皱起了眉，慢吞吞的说道，“我四妹妹的性子我了解的很，放心，我不会让她有对我伸爪子的机会的。”

    “抱歉，跟你说这种奇怪的话。”靳宜安赧然的笑笑，“因为我的奶娘之前总给我讲些奇怪传闻，比如姐妹争夺家产反目，或是狐仙妖怪，说得我都有些怕了。”

    “嘻嘻。我奶娘也常和我讲呢，不过我懒得去听罢了。”张霁儿笑嘻嘻的说道，“别想那么多了，还是等着尝尝这里的茶吧。半月前才出的新茶，极难得呢。”

    “是么，我极少出门的。这次倒是托你的福了。”靳宜安也极为默契的转过了话题，开始说些品茶的事情。

    或许是她想多了，霁儿不会走上她的路，毕竟，霁儿是霁儿，不是当初那个懦弱的她！

    亲姐妹也会为了一个男子而反目成仇呢，乃至做出丧心病狂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袁玓细细咀嚼着这句话。他如何也无法相信这话只是靳宜安随口说说，没有谁会莫名其妙的和人说这种话，况且还如此郑重的语气。从那话里，他听出了一丝隐藏的极深的恨意，这话。绝不只是听人传闻后的随口说说而已。

    眯起眼睛想了一阵子，他低声唤道：“小桦。”

    站在一旁出神的小桦冷不丁听到，连忙应了一声，凑过来问道：“爷有什么交代？”

    “咱们那日捡到靳大姑娘，她明明是已经快要死了，连大夫都说救不回来了，是不是？”

    “没错儿，后来都说她能活过来真是命大呢。”小桦不知道自家主子怎么又突然问起当日的事情来，疑惑的挠了挠头。“爷有事儿？”他不就是刚刚下去找了一趟人么，怎么上来没一会儿，他那平日里只爱一个人对着茶盏发呆的爷竟然打听起靳大姑娘的事情了。

    “似乎刚见着她的时候，她一直睁着眼睛……”

    “是啊，”说到这个，小桦就忍不住接口过去。“都晕过去了，可眼睛还睁着，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山顶，可真吓人！爷，您说她……爷？”得，他的这位爷又一个人发呆去了。

    那双明亮透彻仿佛水晶一样眸子，就那么直直的望着上方，眼中透出冰冷的恨意和不甘心。那样冰冷的恨意，让人无法相信会是从那么柔弱的身体里产生的，或许，正是那种强烈的恨意才会让她最终挺了过来。袁玓抿起了唇，他当时是有那么一份好奇的，不论怎么说，那也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只是没想到她醒来之后却忘了所有事情，出现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懦弱且胆小的女子，纵使再漂亮又能如何？

    从齐云口中，他才知道她只是佯装失忆。那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换个思路，她这么做有什么好处？为什么要让人认为她忘记了以前的一切——原来如此！

    袁玓眼睛猛的一亮，为什么会有那么深的恨意，为什么要让人认为她忘记以前的一切，除非她是被人所害，且那个人是她目前对付不了的，为了自保，她只能让人以为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一直以来，他都存了换个未婚妻的念头，更是为了补偿注定被退婚的靳宜安而将草儿木儿两个丫鬟送给了她，所以，对靳宜安的事情也不过是有些好奇，从来没放在心上，若是他稍微费点心思，定会早就将其中的关窍想通。

    亲姐妹也会为了一个男子而反目成仇呢，乃至做出丧心病狂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这句话又浮上了心头，难道说，那个推她下山的人会是她的亲姐妹？袁玓轻轻敲了下桌子，出声唤道：“小桦。”

    小桦连忙应声：“爷？”

    “去打听下，当初和靳大姑娘去山上寺里上香的都有什么人。”

    诶？又是靳大姑娘？

    “还不快去？”袁玓扫了一眼小桦，看他忙不迭的出去，才轻啜一口清茶，望着窗外继续出神。方才，他正独自坐着，就听隔壁传了一阵女子的笑声，随即听到了一个名字——靳大姑娘靳宜安。虽说偷听人说话不是君子所为，不过，他从来也没自认是君子不是？

    好一个隐忍的靳宜安，若是一般女子，死里逃生，怕是回去就会和父母告发吧？可她却选择了隐忍。不得不说，这才是合适的对策，毕竟，那位靳大人怕不会为了靳大姑娘就处死一个女儿呢，打蛇不死，必遭后患啊。

    他真是有点好奇了，他是不是对这个靳宜安有些误解？看起来，她似乎不像是传言中那么懦弱无能的性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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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 爷，你变了

    靳宜安和张霁儿显然不知道隔壁已经有人将她们的话听了去，她们还在轻啜着茶水，说些趣事。

    和一二朋友，谈三四往事，将家中那些烦心事暂且放下，虽然只有短短的半天时间，却也是难得。靳宜安轻轻敲着膝盖，她正和张霁儿说到如何调理身体，关于这方面，草儿显然更加擅长。

    忽然，一个有些熟悉的面孔映入了眼帘，靳宜安不由得皱了皱眉，柳家表哥怎么会来这里的，怎么会这么巧。

    “怎么了？”张霁儿立刻就察觉到了靳宜安神情的变化，转过头看向帘子外面。

    为了给客人足够的空间，二楼的雅间都挂有半截的薄纱帘子，也是为了不妨碍客人的视线，帘子并没有长到垂至地面，从这里正好可以看到一楼的情形。

    不过，当张霁儿看过去的时候，柳齐闵已经不在原地了。

    摇了摇头，靳宜安道：“没什么，方才看到一个人影有些眼熟，再多看一眼，却是我看错了。”

    张霁儿没有多想，随口应了一声后说道：“茶也喝得够久了，我们再去布庄转转，我听说有家布庄自己琢磨了新的织布花样，织出来的布料格外漂亮呢。”

    这个时候出去岂不是正好碰上柳齐闵？虽说柳齐闵是定要和宜淑定亲了，可哪怕他不再来招惹她，她也不想见他呢，毕竟苍蝇不叮人，也不想看苍蝇的样子不是？靳宜安略一沉思就说道：“霁儿妹妹，且坐会儿再走吧，这会儿外面正热呢。”

    可不是么，这会儿刚到未时。正是热的时候。

    “也是呢……”看着外面的烈日，张霁儿也退缩了。那么大的太阳，热点到没什么，可怕是会晒黑她呢。

    这个时候的茶楼，人声喧喧，却比刚来时平添了几分杂乱。毕竟比外面凉爽的多。又有好茶好点心。手里有几个闲钱又有事要谈的都乐意来茶楼里坐坐。

    不过，总这么坐下去却也不是办法。过了一阵子，靳宜安冲草儿使了个眼色。

    谁知草儿刚掀开帘子，还没走出几步。柳齐闵的声音就传了进来：“咦，这不是草儿姑娘么？”

    靳宜安眉头猛的一挑，怎么会这么巧。

    “安姐姐。外面那人……”张霁儿奇怪的看过去，隔着帘子，只能影影绰绰看出是个青年男子。却不知究竟是什么人。

    一出门就撞上了柳齐闵，草儿也只能暗骂倒霉，脸上不露一点痕迹的垂首问好：“见过表少爷。”

    “不必客气，草儿姑娘这是随大表妹出来玩么？”柳齐闵笑笑，她们果然还是坐不住了，不枉他在外面等了那么久，不过。他口中可不是这么说的，“真是巧了。我和几个同窗在此小坐，刚各自散去，没想到就看到了你。”

    “回表少爷的话，是的。”

    柳齐闵不由得皱了皱眉，起初刚发现自己是个大少爷的时候，他还很是得意的，有这么多丫鬟可以玩女仆游戏，可时间一久，他一个现代小白领处处被人敬着，丫鬟们张口闭口就是“回少爷的话”，“见过少爷”，倒弄得他极其不习惯了。瞄了一眼低眉顺眼的草儿，柳齐闵笑笑说道：“以后在我跟前不必如此客气，大大方方的说话就是。”

    “少爷说的是，奴婢记下了。”草儿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我哪里是要和你客气，我是怕我对你不客气呢。

    到了这个地步，靳宜安不出来也不行了，和张霁儿交代了几句，她走出来落落大方的笑道：“好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表哥。”

    “宜安表妹，能在这里遇见你，真是巧了。”柳齐闵转过头看向靳宜安，只一眼，他就不禁微微睁大了眼睛。生在一个信息爆炸的世界，他自认见过的美女无数，却没想到来到这个不知名的时代里，遇上的每一个女子都足以让前世那些美女汗颜，而眼前这个更是让人无法忽视。他一直以为妩媚和清雅是两种极端不同的气质，可没想到在这个靳宜安身上竟然能够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那眼神太过直接，也太过露骨，让靳宜安再次想到了假山里的经历，那令人作呕的喘息声和无耻的话语。浑身打了个激灵，靳宜安退后一步，冷冷的说道：“抱歉，我们正要离开。”

    张霁儿已经跟了出来，好奇的打量着柳齐闵，从安姐姐和此人的对话来看，此人应该是安姐姐的表哥，不过，安姐姐似乎对这个表哥颇有微词的模样。

    “宜安表妹要走了吗？”柳齐闵很快就回了神，笑笑说道，“那我就不打搅表妹了。”靳宜安话里的厌恶和疏远，他不会听不出来，也想得出是因为什么，他不禁埋怨起先前的倒霉鬼来，若不是那个倒霉鬼不分轻重的见个女人就抱，他如今也不会这么被动。不过，这个表妹，他是定不会放过的，中午时远远的一瞥已经是让人销魂，如今近了看，哪怕是冷淡的模样也让人心尖发痒啊，不枉他跟在车后面一直跟到这里所费的耐心。

    听柳齐闵这么说，草儿立刻扶了靳宜安就走，临行时还狠狠瞪了柳齐闵一眼，这个无耻的表少爷，做出那种事情来竟然还敢纠缠她家姑娘，如果不是为了姑娘的名声，她定要让他知道她草儿的威名是怎么来的。

    直到看着靳宜安和张霁儿走出了门，柳齐闵才收回视线，唇边噙着一抹笑意靠在了一侧的墙壁上，轻声嘀咕：“表妹啊表妹，你就不要妄想逃离我的掌心了，昨天没能弄到手，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躺在我床上的。”

    忽而，他察觉到一阵寒意，不禁收拢了心神四下扫了一眼，却见自己隔壁走出一人来。

    那人身材颀长，面目精致秀美，却生了一双狭长锐利的漆黑凤目，平平自他身上扫过，就让他心里一紧。

    啧，这个时代还真是不缺俊男美女啊，就这小子，放到现代恐怕早有一群花痴尖叫了。柳齐闵抿了抿唇，拍拍自己的衣袍，转过身迈开步子走了。没关系，哪怕他现在顶替的这个倒霉鬼的脸蛋也很不错呢，他从来没奢望过自己是第一美男子什么的，追女人，还要靠脑子啊。

    眸中闪过一丝冷光，袁玓攥紧的拳头在栏杆上轻轻捶了一下。他听得一清二楚，那个男人口中的“表妹”不会是别人，正是他的未婚妻靳宜安。觊觎他未来的女人？好大狗胆。

    似乎袁玓并没有意识到，等他退亲后，那个未婚妻就和他没关系了。他只知道他现在很不痛快，因为竟然敢有男人觊觎属于他的东西，而且，那句“昨天没能弄到手”似乎表明那个男人已经动手过了。

    袁玓弹了下手指，薄唇紧紧抿了起来。

    “爷？”

    小桦刚回来，就看到袁玓这副模样，心里不禁打起了鼓，这是谁又得罪了他的主子？主子这个模样可不多见，显然心情极其不佳啊，那……他的话是说还是不说？再次偷偷打量袁玓，小桦不住在心里盘算，一双乌溜溜的眼珠灵活的转来转去。

    “有什么话还不快说？”袁玓忽而开了口。

    “这个……”小桦吞了口口水，小心的说道，“小的刚才去问过了，当日和靳大姑娘去上香的还有靳二姑娘。”

    袁玓点了点头，过了半晌，就在小桦以为他可以把其他话省略掉的时候，袁玓又问了一句：“还有什么事，一并说了吧。”

    “是……诶？爷怎么知道小的还有话没说？”

    “看你那吞吞吐吐的样子，就知道你还有事了。”袁玓淡淡的哼了一声。

    好吧，他也从来没想过有什么事能瞒过他的主子。小桦挠了挠头，小声道：“靳府昨日还发生了一件大事，听说他们的表少爷被人打晕在湖边的假山底下，怀里还抱着他们家二姑娘的鞋，可不知怎么的，又变成了他们三姑娘的，听说那个姓柳的表少爷要和那位三姑娘定亲呢。”

    “就这些？”

    “就这些……啊，还有，据说昨儿傍晚，靳家大姑娘和二姑娘去湖边散心，然后就发生了那些事儿，不过，事情好像跟靳大姑娘没有关系的样子。”

    袁玓点了点头，又眯起眼睛不说话了。他需要将这些消息好好的整理一番，靳二姑娘的鞋跑到了那个小子的怀里？然后又变成了三姑娘的？那小子被人打晕在假山下？从靳宜安对柳齐闵的态度上，他看得出，靳宜安是真的极其厌恶柳齐闵，甚至还有一丝怨恨。以及，柳齐闵那句“昨天没能弄到手”，难不成那小子昨晚是想对靳宜安下手？

    “爷，咱还去齐小公子那里吗？”虽然主子已经陷入了沉思，可小桦也不得不开口提醒，齐小公子可还在别院里等着呢。

    “恩，前头带路。”袁玓随口应了一声，脑海里还是转着靳宜安和柳齐闵的事情。为什么那小子晕了以后怀里抱着的是靳二姑娘的鞋？

    “爷……”小桦喊了一声，随即扁了扁嘴，老实的前头带路了。他的主子这是怎么了，着魔了么？不是说过要退亲吗，干嘛还要打听这么多？

    昨儿傍晚，靳宜安和靳二姑娘去湖边散心？唔……靳二姑娘就是那个可能害死靳宜安的人吧？跟在小桦身后，袁玓皱着眉仍在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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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今天晚了很多，陪爸爸和爸爸朋友去吃饭回来，一瓶啤酒有点迷迷糊糊……还有老书要写，去奋斗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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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 请安

    回到府里，靳宜安却听到一个令她有些意外的消息，宜淑并未能成为柳家表哥的正妻，姑母只勉强同意她以贵妾的身份嫁过去。理由很简单，宜淑是庶女，柳齐闵却是柳家唯一的嫡子，而且宜淑和柳齐闵幽期私会，乃是极大的不检点。

    这个事实不仅让靳宜淑不满，更加不满的还有她的生身姨娘宁姨娘，借着靳济则来她房里的机会，她哭诉起来。

    “老爷，淑儿她可是您的亲生女儿，也是姑太太的亲侄女呢，姑太太也太狠心了，竟然要淑儿做妾。”宁姨娘垂着眼，眼中泪光半落不落的模样格外引人心疼，声音更是娇娇软软带着一丝哽咽，“淑儿花骨朵一样的姑娘家，如果去了普通人家，那也是做得起正妻的，柳家才是什么品级，表少爷更是没有官职在身，能和咱们靳府定亲都是他们高攀了，可淑儿竟然还……”

    “好了，你也别抱怨，有这时间，还不如好好去管教管教她！如果不是她做出了这种事情，我岂会同意让她做妾？”靳济则说着，又缓了缓语气，慢慢说道，“虽说是妾，不过贵妾也是极特殊的了，我是不会亏待淑儿的。”他也不是傻子，让人打听一下当日情形，再联系了靳宜宝的话，他就知道是靳宜宝故意愚弄了外甥，靳宜淑更是没有到场，只不过是帮宜宝解围罢了。

    只是，靳济则始终还是有一点无法想明白，究竟是谁打晕了外甥，是谁将宜宝的鞋给了外甥？

    并没有人告诉他是靳宜安。虽然靳芳云和杨氏都心知肚明。可一旦说出靳宜安，杨氏怕靳济则会恼了宜宝――二女儿用下流手段陷害大女儿，哪怕宜宝是贵重的嫡女，也会失了靳济则的欢心吧？靳芳云更不会说。因为说出来，她连一个靳家女儿都捞不到，靳宜安可是定过亲的。如果说打晕她儿子的是靳宜安，她大哥只会息事宁人，别说宜宝了，连宜淑都捞不到。

    女人之间的明争暗斗从来不会让男人看个明白。

    不过，靳济则自己却也有些怀疑靳宜安，毕竟自打大女儿回来以后，似乎性子变了许多。而且昨晚也曾去过湖边。

    “老爷？”宁姨娘哭了一阵子，却见靳济则不看自己表演，只顾着低头想事情，于是渐渐收了脸上的哀容，“老爷有心事？”

    靳济则回神。拉过宁姨娘的手拍了拍，忍不住又在那细滑的手背上捻了一捻，微笑道：“放心，我不会亏待淑儿的，齐闵那孩子虽说眼下只是个秀才，可我看他学问是极好的，将来前程也会有出息，用不了几年也就可以成事了，到时我自会帮扶一二。淑儿的日子不会难过的。”

    “真的吗？老爷这么说，妾身就放心了。”宁姨娘破涕而笑，一张明艳的脸宛如带着露珠的花朵儿一般，“毕竟淑儿是妾身亲生的女儿，妾身实在是放心不下她，既然有老爷做主。那就一定不会有错的。”只是，她心里还是不甘啊，只一个区区的贵妾，哪能比得上正妻尊贵，修哥儿现在还小，将来大了可怎么办？淑儿若是地位能稳当些，却也能帮扶修哥儿一二。

    “你啊，就是太爱操心了……”靳济则含笑说道，又将宁姨娘的手轻轻一捻，指尖在她掌心里勾动了几下

    宁姨娘脸颊渐渐红起来，娇怯怯的瞄了靳济则一眼，娇声道：“妾身再怎么操心，不还都是为了老爷您么……”

    烛火顿熄，被翻红浪，好一场长达半盏茶时间的激战……

    靳宜安没想到宜淑竟然只能做个贵妾，不过，也没办法，女子的品德大于一切，虽然都知道假山里的人并不是宜淑，可她终究是顶了那个名声。

    不过，事情已经这样了，宜淑终归还是如愿以偿的可以嫁进柳家，剩下的就交给她自己了。宜淑向来是个精明的，断不会吃亏的。细细将事情经过想过一遍，确认再无遗漏后，靳宜安才放心的抛开心思让木儿帮她更衣，边更衣边抱怨道：“让你早些叫我起床，又是这个时候才叫起我。”

    木儿无奈的苦笑：“姑娘，奴婢早半个时辰前就叫过，可您自己说再眯一下就好……”

    “那就让我眯一下以后赶紧叫我嘛。”

    “可您一共眯过六次啊，姑娘。”草儿笑嘻嘻的接话，“然后就眯啊眯啊眯到了这个时候。”

    靳宜安红了红脸，硬着语气哼道：“下次再叫我的时候，不许再让我眯，一定要立刻叫醒我。”

    “是，奴婢记下了，哪怕姑娘再说‘求求你让我再眯一小下’，奴婢也不会再听了。”木儿捂着嘴偷笑，看靳宜安瞪自己，才勉强忍住笑，帮靳宜安梳拢了头发，插上一支簪子。

    自靳宜安昨日见了张霁儿后，就发现霁儿对张府的内务很是了解，对家事管理也颇有见解，她才猛然醒悟过来，她似乎从来没留意过这些，更没有人来教导过她。可这些，是为人正妻所必须要懂得的。

    不用猜想，她也知道杨氏并没有想过她将来会怎样，哪怕是真的嫁给那位袁二公子，杨氏也不会在意她懂不懂家事，能不能管家，而大姨娘怕是更加不懂得这些道理。

    对此，她只能靠自己了，所以她才会让木儿早些叫她起床。她要早早的去杨氏那里请安，然后在旁偷偷看杨氏是如何管家的。

    “姑娘，二姑娘被老爷罚去禁足了，听说老爷发了好大的脾气。”走在去往锦华苑的路上，草儿开始嘀咕她不知从哪儿偷听来的流言，忽而，她想到昨日忘了和靳宜安交代的一件事，连忙说道，“对了姑娘，昨日大姨娘来的时候，奴婢跟她身边的小云说话，听那丫头说，那天傍晚，二姑娘让她的丫鬟去给大姨娘送花。”

    “送花？”靳宜安放慢了一步，细细的眉轻轻一挑，“给大姨娘送花？”她记得当日宜宝的确是采了许多茉莉，让她的丫鬟给各院送去，可她没想到连大姨娘竟然也有，什么时候，姨娘们竟然也入了宜宝的眼？还是说，只是因为那丫头是新来的，还没摸清宜宝的脾性？

    草儿点头，她自己也觉得格外疑惑：“就是那个瑞儿，昨儿她被夫人罚了十板子呢。小云说她到了大姨娘那边，送完花以后也不走，就在那里东拉西扯――大姨娘的性子您是知道的，她不走，大姨娘也不敢开口赶她。足足过了有半个时辰，瑞儿才算是走了。”

    这就更奇怪了，哪怕宜宝为了掩人耳目同时支开瑞儿让人给所有院子都送花去，可也不会让瑞儿赖在别人院子里半天不走吧？

    “是瑞儿自己想留下，还是不得不留下？”靳宜安问道。

    “听小云说，瑞儿在那里没话找话，看她自己的样子也是想走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走。”草儿撇了撇嘴，“总不能是为了消磨时间吧？如果想消磨时间，只消送花的时候慢走几步就够了，听说她往锦华院和鸣麓院去的时候，就差大跑了，简直像是赶着去大姨娘那里似的。”

    “你说什么？”靳宜安心头猛地一跳。

    “诶？我说她好像是赶着往大姨娘那边去似的，昨儿可是不少人都瞧见她急匆匆的给各院送花，偏生到了大姨娘那里就不走了。”

    赶着往大姨娘那边去？靳宜安皱紧了眉，姨娘那里有什么能吸引宜宝注意力的么？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让瑞儿去大姨娘那里……哦，是了，无论如何，有老祖宗，夫人和几位姑娘在，大姨娘只是个姨娘，怎么也不可能越过她们去。这么看来，瑞儿急匆匆的跑完各个院子，为的就是早点到大姨娘那里？

    “可是……没道理啊。”靳宜安喃喃道，姨娘是什么人，她心里再清楚没有了，宜宝到底让瑞儿去姨娘那里做什么？

    “姑娘，到锦华院了。”草儿轻声提醒。

    石子铺就的小路尽头，一座宽阔的院子就在眼前。

    翘起唇角，靳宜安仰首挺胸，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如今，她走进这个院子，不为请罪，不为受罚，只为将来生活得更好。

    杨氏已经在正房后边的小抱厦里理事了，靳宜安来的还是比往日早了些，不过，今儿来请安的怕是会少些，宜宝被禁足了，宜淑也不能避免，不过禁足的时间比宜宝少些就是了，这几天能来给杨氏请安的怕只有她和宜珍了。

    “宜安见过母亲，母亲安好。”轻巧的行礼，靳宜安笑盈盈的说道。

    似乎杨氏看账册入了神，并没有听到靳宜安的话。

    靳宜安也不急，只是再次说道：“宜安见过母亲，母亲安好。”

    “宜安见过母亲，母亲安好。”

    “宜安见过母亲……”

    “宜安？你今儿倒是早。”杨氏终于听到了靳宜安的声音，笑着说道，“快起来，怎么这么客气了，来人，还不快给大姑娘端茶来。”嘴里说着，她的眼睛却是死死盯在靳宜安脸上。

    靳宜安也不躲避，连脸上的笑容都不曾改变的和杨氏对视。杨氏不会听不到她的声音的，只是不想听罢了，既然不想听，那她偏就要让她听个清楚明白，不过是多说几句话的事情罢了，还不至于会累到她。不过显然杨氏并不想想让前来回事的管事媳妇们看到她折磨女儿的情景。(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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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 教导

    “宜安今儿可是有事？不会是想等在这里教导你二妹妹吧？拜你所赐，你二妹妹已经禁足了。”交代完庄子里几件要紧的事情，将来回事的婆子打发走后，杨氏淡淡的问道，这会儿房里再无他人，她也无需维持慈母的面目。事实上，一看到靳宜安，她就恨不得让人把靳宜安拖出去杖责，可是，她不能。

    轻啜着茶水，对于方才杨氏太过入神以至于没有听到自己请安的声音，靳宜安没有半点言语，她只留意看杨氏是如何理事的。见杨氏已经不打算维持表面的平静，她也就露出了笑容。

    “母亲这话是怎么说的，二妹妹禁足岂是宜安所致？当然，宜安也有责任，若是宜安一早就好好教导二妹妹，二妹妹定不会犯错被罚。”靳宜安轻轻捏着自己的衣角，声音柔柔的说道，“宜安也不想看二妹妹被禁足，可如今也只好盼她能知错就改。”

    杨氏一滞，随即冷冷的哼了一声。宜宝犯错能怪谁？当然要怪宜宝自己，若是宜宝能谨慎点，能考虑再周全些，怎么会把她自己陷入进退不得的困境？也不至于让靳宜安有机可乘。宜宝那孩子还是太单纯了些，比不得靳宜安心思奸诈。

    “你很好，很懂事，是个好孩子。”杨氏咬紧了牙，这次宜宝禁足，她必须要好好教导宜宝一二了，如何也不能再让靳宜安害到宜宝。至于靳宜安，呵。

    “多谢母亲夸奖，宜安受之有愧。宜安只是想好好孝敬父母，友爱弟妹，毕竟宜安是长女，应为弟妹们以身作则。”靳宜安笑着将杨氏的夸赞全盘接收。

    这不温不火的回答令杨氏更是难受。不想再看见靳宜安的脸，她别开视线冷冷的说道：“我这里还有事情要做，你若是无事就回去吧。”

    靳宜安却摇了摇头。格外认真的说道：“宜安想陪着母亲，二妹妹和三妹妹都不能来，四妹妹又刚走，宜安留在这里也好陪母亲说说话。”

    好孝顺的女儿！杨氏只觉得头又开始疼而来起来，用力按住桌子说道：“不必了，我这里忙得很，怕是顾不上你。”

    “母亲不必顾虑宜安。先忙正事吧，宜安在一旁候着就好。”

    仍旧是笑眯眯的表情。

    杨氏很想赶靳宜安出去，因为她实在不想看身边有这么一个人在，可要回事的人还多着呢，她没空陪靳宜安再消磨时间了。随口说了句“随你”，她干脆将靳宜安视若空气。

    庄子里的事情，杨氏陪嫁铺子里的事情，亲戚间走动的事情，还有最繁杂的府中的事情，林林总总，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杨氏就陆陆续续安排了不下二十件事情。

    能够做靳府的主母，能将靳府打理的井井有条。杨氏自有她的才能。靳宜安默不作声，只努力去记杨氏都是如何处置的，尤其是如何管理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如何在势大的下人之间擀旋。这些，都是她将来用得着的东西。

    “夫人，有人求见。”借着没人来回事的空当。清云飞快的走进来，凑到杨氏耳旁轻轻嘀咕了几句。

    听完后，杨氏两条细眉顿时皱了起来，疑惑的看向了靳宜安。

    “母亲可是有事？”靳宜安奇怪的问道。

    “无事。”杨氏收回了视线，转而对清云道，“去将人请来。”

    来求见的是两个婆子，穿得很体面，头发也梳得一丝不乱，一进门来就目不斜视的给杨氏行礼。看得出，她们定是极有规矩的，不会是小门小户的人家。

    两个婆子中，稍显年长的那个开口道：“奴婢们给夫人请安。奴婢们是忠信伯府上的，请夫人向府上老太太转以致意，愿她老人家长寿安康，奴婢们粗手笨脚，规矩也不好，就不去打搅她老人家了。”

    她们说着话，杨氏已经连声让她们快些起来，并让人拿来小杌子给她们坐。

    两个婆子也不推辞，就那么大大方方的坐下了，举手投足间丝毫不乱。

    仍旧是那个年长些的婆子继续说道：“奴婢们此次来，是受了我们二爷的差遣，给府上的大姑娘送些小玩意儿。虽说是小东西，却也是我们二爷的一点子心意，还请夫人不要见笑。”说着，她就将一直提在手上的小巧包裹拿了捧在手上，看那包裹模样，里面应该是个方形的盒子。

    杨氏的脸色顿时变了一变，随即就飞快的恢复了笑容，命清云接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有劳两位妈妈了，没想到二公子竟然这么有心。”那二公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上次送了一堆日用的东西，今儿又送东西来，难不成他还真对靳宜安有了心思？真是怪了。

    东西一送到，两个婆子立刻请辞，杨氏不得不命人好好的打赏再好好的送出去。

    “宜安，你何时见过袁二公子？”杨氏难掩心头疑惑，若是这丫头没见过袁二公子，那袁二公子为何不断地献殷勤？

    “这……”靳宜安皱了皱眉，若说她第一次见袁二公子，自然是在齐府的别院里，可那时候那位还自称是“齐小公子”呢，微微一笑，她说道，“回母亲的话，是前段时间和几位妹妹及表哥出游的时候见过一面，不过，也只是擦肩而过罢了。”末了，她小小的补充一句，“若不是二妹妹认出来了他，我还不知那就是袁二公子呢。”

    宜宝定是认得袁二公子的，否则她岂会前后转变的如此突然，看她不经意时露出的模样，也应是见过袁二公子无疑。靳宜安自认是个乖巧的女儿，这件事情应该报给母亲知道才对。

    果然，杨氏闻言变了脸色，她倒不知宜宝竟然已经见过袁二公子了。

    “既然母亲这里还忙，宜安就不打搅母亲了。”靳宜安慢慢起身，视线却留在那个小包裹上，“正巧让草儿把东西拿着，也免得清云姐姐再跑一趟了。”不论那个袁二公子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她是定要想办法从这婚事里脱身的。

    “也好，我这里事多，也就不留你了。”杨氏点点头，她需要一点时间来好好想些事情，回头看了一眼清云，她又说道，“清云，打开看看，免得混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毕竟是送给女儿家的，大意不得。”

    外人送给女儿家的东西，自是不能随便就送过去，至少要有长辈过目才可。靳宜安并不急，一来她确实和那位袁二公子不熟，那位袁二公子应该不会给她太过要紧的东西，二来那位袁二公子看起来挺精明的样子，能在后母眼皮下装模作样那么多年，想来也不会送什么压根到不了她手上的东西，除非他本来就没打算送给她。

    包裹里的确是小小的盒子，黑亮的檀木打造，边角都打磨的极圆滑，绝不会让人拿在手里有不适感。

    “夫人请看。”清云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只是一个解连环的玩具，也是檀木打造，黑亮的木环和珠子用银链子串着。这是很多闺中女儿家都喜欢玩的玩具，将串在一起的木环和珠子一一解开，很是锻炼脑筋。

    “原来是玩具啊，做得倒是精巧。”杨氏细细观摩了片刻后，笑道，“既然如此，宜安就拿去玩吧。”

    看着靳宜安走出去，杨氏的脸色终于完全沉了下来，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怒容。

    靳宜安实在是太嚣张了！

    杨氏如何也没想到在她跟前老实的十几年的靳宜安，今天竟然敢正面和她对上，且言语里还敢讽刺于她。她若不给这丫头点颜色看看，这丫头怕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看杨氏这副模样，清云和清秀两人已经很知趣的带着几个小丫头退了出去，她们知道，杨氏现在并不希望身边有其他人在。

    用微凉的指尖按了按额头，让脑子稍稍冷静下来，杨氏眯着眼细细思量。靳宜安那丫头长了一张勾人的脸蛋，难道袁二公子就是因为看上了她，所以才会如此用心？这并不是不可能。忠信伯府二公子房里荒唐，在京里并不是个秘密，而且，不仅是房里荒唐，那二公子还在外沾花惹草，颇有几个红颜知己，这样一个纨绔公子实在不是宜宝的良配，却正好是靳宜安的佳婿呢。

    另外令杨氏疑惑的一件事情就是，靳宜安究竟赖在她这里做什么？她都已经明言赶人了，那丫头却厚着脸皮不肯离开，她这里有什么让那丫头无法离开的东西？

    不过，不能再让那丫头继续嚣张下去了，在宜宝的亲事没有落定之前，定要让那丫头无暇分身，免得坏了她的事情。

    说起来，靳宜安那丫头的婚期还有三个月，也近在眼前了，她是应该有所准备了才对，不管怎么说，她都是那丫头的嫡母，教养女儿的事情，她怎么可以不上心呢？

    足足想了有半个多时辰的功夫，杨氏才收回了思绪，长长吸了一口气，紧紧闭了下眼睛后，再次睁开眼睛，她又是一副精神烁烁的模样了。

    “清云，进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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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 惊慌

    走在从锦华院回安时院的路上，靳宜安就忍不住将那木盒里的玩具翻来覆去的把玩，在死亡的威胁下，她不得不让自己心思深沉，可她仍旧还是一个不过十六岁而已的年轻女子，对一些东西仍旧有着好奇心，对有趣的东西，也仍旧会产生兴趣。

    令她不解的是，那位袁二公子送这东西给她做什么？真的只是给她解闷玩么？

    “呐，草儿，你觉得会不会是我那次把他给气糊涂了？”靳宜安有些疑惑的问道，她实在想不通除了那次外，她和袁二公子还有过什么交集，而那次，显然不是一次多么愉快的交流。

    草儿歪着头想了想，她自己也想不通是怎么回事，二公子哪怕再生气，也不至于记挂到现在吧？更何况，生气会气得给人送礼物？那她还真要多气气几个人呢。

    明亮的阳光打在人身上，热辣辣的有种燃烧的错觉，也照的前方的路一片刺眼的亮。靳宜安眯起眼睛，好吧，袁二公子，就看看你是什么打算好了。她相信草儿和木儿绝不会将她退亲的打算说出去，所以，她更加好奇袁玓的突然示好是为了什么。

    这只是个普通的小木盒，哪怕用的是上好的黑檀木，哪怕打磨的格外惊喜，但它也只是个盒子，没有雕刻多余的纹样，更别说只字片语了。木儿检查过，盒子里并没有夹层，包括那副木连环上也打磨得光溜溜的，别说文字，连一点划痕都没有。握在手里异常细滑。

    将盒子和木连环摆在桌上，靳宜安招呼草儿木儿以及林成家的都过来，有些为难的说道：“我不太擅长解这东西，你们快帮我看看。”

    草儿和木儿顿时吱吱喳喳议论开了。这副木连环设计的极为精巧，并不是常见的九连环，而是用细细的银链子串起的木环和木珠。绕在几根木柱上，穿来穿去，让人看了不禁眼花缭乱。

    “这个……这样呢……”林成家的嘴里嘀咕着，小心的拿起来左右摆弄。

    草儿冲靳宜安使了个眼神，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来。

    她们不是看不出王成家的是什么用意，从靳宜安回来，王成家的就盯着那木盒和木连环不放。既然如此。靳宜安索性遂了她的心，让她来亲自摆弄一番。这不，王成家的看似是在摆弄，事实上却是将那木连环上上下下摸了个遍。不过，确实是没找到任何疑点。

    “姑娘。这是聪明人的玩意儿，奴婢也弄不懂。”悻悻的放下木连环，林成家的有些不甘心的说道，心里泛起了嘀咕：难道我不是聪明人么？我可是能将二门外那些小子收拾得妥妥当当的，怎的解不开这么个小东西？

    靳宜安浅笑起来，让草儿将木连环收到盒子里，懒洋洋的说道：“这种磨人的东西，我才懒得弄，且放着吧。改天想起来了再摆弄。”

    看林成家的磨磨蹭蹭的出去了，草儿啐了一口：“这个老东西，一定是给锦华院那边送信去了。”

    “送吧送吧，不送我还不放心呢。”靳宜安摆了摆手，夫人怕是不放心，只是当时自己在场。她不能做得太过，现在大大方方的让王成家的摸上一遍，也好安安夫人的心，免得她记挂着。

    “可是，袁二公子送这个来做什么，难道真的是给姑娘解闷玩的？”木儿还是不能理解，二公子平时不像是有这等心思的人，更别说上次见着姑娘还被姑娘讽刺过。

    “管他打的什么主意，既然送来了，那就玩玩好了，不知道的就一直不知道。”靳宜安却没放在心上，对于这个冒充他人来试探自己的男子，虽说相貌出众，人品也并不如外面传扬得那么不堪，但她想到对方曾故意试探自己就觉得格外不痛快。她靳宜安没做过对不起谁的事情，也不打算让人对不起自己，更不想无端接受别人的算计。小小的打了个哈欠，靳宜安眯起眼睛仿佛猫儿一样，娇媚惑人，却用柔软隐藏着自己的锋芒。

    姑娘这个样子，啧啧。草儿和木儿对视一眼，眼中均闪过一丝好笑。

    “笑什么？快去把那副木连环取出来，林成家的都说了那是聪明人的玩意儿，姑娘我不是聪明人？”靳宜安白了两个丫鬟一眼，不想玩，那是说给林成家的听的，至于她自己么，闲来无事还是可以玩玩的。

    “是，姑娘是聪明人，一定解得开的。”木儿笑得眼睛弯弯的，从摆在窗台上的盒子里取出了那副木连环。

    银链子打在一起发出细细的叮铃声，木珠儿不知在木环和木柱之间绕了多少圈，然而靳宜安很有耐心，轻轻蹙着眉，纤长的手指继续将木珠穿来穿去。

    “啪”的一声脆响，七八个木环叮叮当当落了一桌子，木柱上只绕着一根银链子，轻轻一抖就取下来了。

    草儿惊喜的赞道：“姑娘真聪明！”

    可靳宜安却没有露出笑容，而是往窗外看了一眼，对木儿和草儿使了个眼色。

    两人顿时都迈开步子，一个推开了窗子四下打量，一个站在了门边的阴影里，装作偷懒模样。

    木连环一解开，靳宜安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这副木连环果然不只是拿来玩玩的。就在所有银链子都从木柱上取下来的时候，那根木柱忽然向上微微弹起了些许，虽然极微弱，可她手里正握着那根木柱，这点变化自是能感觉得到的。

    那就看看这位袁二公子费这么大心力究竟想传些什么进来好了。靳宜安抿了抿唇，他应该不会发现自己已经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吧？如果是这样，那她以后可少了乐子呢。

    心里盘算着，她捏住那根木柱轻轻活动了几下，然后向上拔起。果然不费什么力气就拔了出来，一卷小小的纸卷掉了出来，上面隐约有些字迹。

    “哼。”靳宜安轻轻哼了一声，没顾上打开纸卷，而是先将木柱恢复原状，然后将解开的木环重新套回去。

    这木连环果然打造的精巧，恢复原状后竟然一点也看不出有一根木柱是可以取下来的。

    摊开那张纸，靳宜安瞄了一眼，脸颊不禁红了起来。

    媚煞。

    纸上只有这么两个字，笔势雄健洒脱，字的旁边是一副小小的画，那画上有一名彩衣女子伏在山脚下，妩媚动人，眉眼间颇有几分似靳宜安。

    “混账东西。”靳宜安轻声嘀咕，她还以为袁二公子费尽心思传进来的会是要紧的东西，谁知竟然会是这样一幅近似情书的书画。

    不过，这未免也太古怪了些，她和那位袁二公子的两次碰面都称不上愉快，更别说袁二公子还有心退亲，总不能被自己气了一通以后就突然变了主意吧？别开玩笑了。靳宜安知道自己容貌妩媚，可天下美人繁多，她不觉得仅凭一张脸就能勾得袁二公子动心，虽然是摆设，可袁二公子房里那些女人听说也是一个赛一个的漂亮呢。

    心里疑惑着，她又忍不住往那张纸条上多看了几眼。

    这一看之下，她就有了新的疑惑。

    那张画上的她虽然毕肖，然而面上却有一丝痛苦和怨恨之色。会是笔误？不，不可能，只看这书画就知道袁二公子才华不俗，寥寥几笔就画出了她的神韵，又怎么可能会犯下这等错误呢。再细看一番，靳宜安不禁脸色忽变，画上的她，不仅面带痛苦和怨恨，而且身上衣衫破碎，带着斑斑血迹。

    袁二公子这是什么意思？她知道当初是他救了自己，可是，画一幅她受伤的图，然后题上“媚煞”二字，难不成是说她受伤的样子媚煞么？她不是没看到自己当时的模样，满面灰尘和血迹，哪里能和“媚”字沾边？

    “媚煞……媚煞……”靳宜安的眉头紧紧皱起来，口中不停的反复咀嚼这两个字，忽而惊的站了起来，“媚煞……妹杀？！”

    不，不可能，只是她想多了而已，当初的事情，她连草儿和木儿都没告诉过，袁二公子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可是，那两个字究竟是巧合，还是袁二公子的本意？她被宜宝推下山，而袁二公子偏偏画了她受伤时的模样，甚至旁边还有一座小山，而“媚煞”二字正巧写在小山的山顶处。这真的只是个巧合吗？靳宜安的心神大乱，一直以来，她守着这个秘密谁也不曾告诉，若是竟然能被府外的袁二公子知道，那么，还有其他什么人知道？

    “姑娘？姑娘？您这是怎么了？”守在窗边的木儿见靳宜安脸色苍白如纸，连忙上前扶住了她，看也不看靳宜安手上的书画，只小心的扶着靳宜安坐下，为她斟茶。

    她不能慌，还不知道袁二公子究竟是何用意呢，或许只是巧合罢了。定了定神，靳宜安说道：“我无事，可能是太热了。你来看看这幅画。”

    木儿轻轻点了点头，接过那张纸，第一眼看到上面的字和画时，她立刻也红了脸移开视线。袁二公子也太孟浪了些，哪怕他真的对姑娘动了心，也不该写这种字画这种画给姑娘啊。

    “木儿，你再细看看。”靳宜安轻啜了一口茶。

    难道这字画有蹊跷？姑娘看起来不像是恼怒，倒像是害怕着什么。木儿疑惑的再次将目光放在纸上，再次看过去，她也发觉了其中的不对劲，那幅画上的姑娘不像是笑，倒像是怨恨，身上的衣服也像是沾满了血迹。

    “姑娘，这画……”

    “我也看不明白，你先前跟过他，你可听说他喜爱受伤的女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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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 春；药香囊

    袁二公子会喜欢受伤的女子？木儿眼中闪过疑惑，似乎从来不曾见过他会有这种喜好吧。

    “会不会另有用意？”沉默了片刻，木儿提出一个疑问。

    靳宜安怕的就是另有用意。心里存了心思，她就越是觉得“媚煞”二字影射着“妹杀”，更何况还有她在山崖下奄奄一息的模样。而且，之所以做成这样，却也有道理，因为这样的话，哪怕字画落到了别人手里，不仔细琢磨，也只会当袁二公子是借此调戏她，更何况袁二公子的名声还在那里摆着呢。

    “罢了，且看他究竟有何打算吧。”靳宜安渐渐松开了眉头，若只是调戏于她，她大可直接置之不理，若是另有它意，袁二公子不会只送这么一张字画来，定还会有其他动作，她只等着就是了。她倒是不担心袁玓会将此事透露出去，若是他真的想要说出真相，就不会用这种手段来试探她。

    看靳宜安不再琢磨那张字画的含义，木儿松了一口气，招呼草儿回来，都这个时辰了，姑娘只顾琢磨字画，耽搁了用饭呢，身子骨本就单弱，她可不能让姑娘饿坏了。

    “姑娘，您这是？”草儿奇怪的看向靳宜安。

    靳宜安正将那张小小的字画撕成碎屑，然后拿过窗边花盆里的小木铲，在花盆里挑开几块泥土将纸屑埋了进去。

    “草儿，给花儿浇点水。”

    不用两日，这张字画绝不会再出现在任何人的视线中。

    用过饭，靳宜安揉了揉有些作痛的太阳穴。随口交代一句便去隔间里小憩去了。

    草儿偷偷推了木儿一下，小声道：“姑娘还是铁了心？”

    她问的是靳宜安是不是还铁了心想要退掉和袁玓的婚事。

    “约莫是吧。”木儿拧起眉头，她也想不通自己主子究竟是什么打算了。可是，平心而论。二公子真的不是外界传闻的那般不堪，姑娘若是嫁了二公子，并不会过得很辛苦的。

    “唉……若是公子当初没有试探过姑娘就好了。”

    “公子岂是任人摆布的？即使当初没有试探。怕是过后也会试探的，只能说当时太凑巧。”木儿边说边收拾自己的零碎东西，她们平时要跟在靳宜安身边，也就靳宜安用不到她们的时候，她们才有时间打理自己的东西。

    听了木儿的话，草儿又是一叹，姑娘想寻一门她自己合意的良缘。只是天下对女子何其不公，姑娘的路，难走啊。

    木儿没理会草儿难得的长吁短叹，而是将自己穿过的衣衫抖落开，准备送去清洗。顺便也帮草儿收拾收拾——有她在，草儿可是懒得自己动手的。

    “啪嗒”一声，一条帕子裹着一个香囊从衣衫里滚落出来。帕子和香囊上都沾着些已经干了的泥土，但木儿并没见草儿身上有过这两样东西。

    坐在一边自顾自叹息的草儿也被这两样东西吸引了目光，好奇的凑过来问道：“你怎么还有这样的帕子，我从没见过。”

    木儿白了草儿一眼，没好气的说道：“这是从你衣裳里掉出来的。”

    草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伸手取来仔细打量，忽而恍然说道：“想起来了。这是那日在假山里捡的。”

    “假山里？到底怎么回事？”木儿一惊，连忙压低了声音问道，“姑娘可没有这样的，你不会记错了吧？”

    那日打晕了柳齐闵后，为防自己的东西遗漏在假山里落下话柄，靳宜安和草儿两个摸索了一阵子。从角落里捡到了这条帕子和香囊，黑暗里看不真切，又着急走，草儿就一把揣在怀里和靳宜安一起飞快的溜走了。

    “难道捡错了，这东西不是姑娘的？”草儿疑惑的嘀咕，放下帕子又拿过香囊来。

    香囊上绣着一丛兰花，用的极好的料子，可绣工实属平常，跟靳宜安的自是无法相比。帕子和香囊用的是一样的料子，绣工平常，只绣着一丛兰花。

    只是草儿轻轻嗅了下香囊，脸色就变得怪异起来。

    “怎么，这香囊有问题？”木儿见状连忙问道。

    “这不是普通的香囊，里面，里面有春.药。”草儿红了脸，她没想到竟然会捡到这种东西，怕不是什么丫鬟媳妇丢在那里的，真是晦气。

    木儿的脸也红了，虽然她和草儿也算见识的多的了，不过，面对这种东西，她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怎么可能放得开。咬着唇将那香囊翻来覆去的看，她越看越是心生疑惑，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那里？难不成会是表少爷想要用这个做些什么？想到柳齐闵，木儿又狠狠的咬了咬牙，好不要脸的表少爷。

    “这么恶心的东西，也不知是哪个人丢的，我去丢掉。”草儿一脸嫌弃的用指尖捏着帕子和香囊说道，“免得污了姑娘的眼。”

    “等等，先不忙着丢掉。”木儿拦下了草儿，可她也不想碰到那东西，只好拿了块不用的旧帕子托着。

    “你留它做什么，这东西要是被人看到了，姑娘的名声可就难听了。”

    堂堂未出阁的官府小姐，院子里竟然会有春.药香囊，传了出去，靳宜安不用做人了。

    “总要弄清楚是什么人的。”木儿皱着眉，秀气的小脸也皱了起来，真没想到草儿会捡到这种东西，“若是普通府里媳妇子的也就罢了，可我看这不像是下人能用得起的呢，料子好得很。”

    “那就是表少爷的，哼。”提起柳齐闵，草儿重重的哼了一声。

    “却也不是不可能，不过，应该不是他的。”木儿细细的思索，“你看这绣工，绝不是外面卖的。定是自己绣的，表少爷怎么可能会女红？若是他身边的丫鬟绣的，也未免绣得太粗心了，表少爷如果用的话。岂会用这么粗糙的？药又是哪儿来的？总不能是表少爷买来给那丫鬟，然后让丫鬟做的吧。”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究竟是什么人的？草儿随手拈了跟针拨动那个香囊，香囊里传出的药味让她微微一怔，不禁说道：“这药用的很混乱呢，不像是外面买的。”

    香囊里的药味混杂，似乎是不懂药理的人将相同药性的药混在了一起，虽能起到催.情效用，但显然气味不佳。且用久了对身体并无好处。

    “既然有疑点，那我想把香囊拆开。”草儿用针尖儿拨动着香囊，略有些辛辣的气味隐隐传出，她从旁倒了一杯凉了的茶水洒在上面，药味顿时淡了。

    “拆开么……”木儿皱了皱眉。“还是先等姑娘醒了，告知姑娘再说吧。”

    草儿点了点头，立刻将帕子和香囊塞到床脚下，免得看到恶心。

    靳宜安并没有睡太久，只是这些天来思虑过重，再加上饭后有些乏，躺了不到半个时辰就醒了过来。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宜宝死死盯住她，冷冷的说：“靳宜安。你必须要死，你欠我的。”

    呵，有趣，她什么时候做过对不起宜宝的事情？亲事是父母定下的，况且杨氏给她定下这门亲事就没存了好心，山上。推她下山害她死后还魂的是宜宝，她可从来没对宜宝做过这种事情。若说她将宜宝的鞋塞给柳齐闵以教训宜宝，她可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是宜宝想要毁她清白在先。让她坐以待毙？谁也不欠谁的，凭什么宜宝丢来刀子，她就要老老实实将要害露出来？

    “宜宝啊宜宝，我亲手丢给你的东西，你好好接着，我不想给你的，别想再从我手里抢走！”靳宜安脸上露出了冷笑，年幼时宜宝借着比自己小一岁，一再要求做姐姐的对妹妹退让。

    死后她才看清楚，宜宝其实并不缺那些东西，更不是非要她的不可，宜宝只是想看自己让步而已。

    除掉奶娘，讨回自己的月例，教训没有尊卑的丫鬟，找回受罚的明兰，回敬再次陷害自己的宜宝……该属于她靳宜安的，她要一点点全都收回来，包括硬塞给她的亲事，她凭什么要低头？不合她心意的亲事，她也要换掉。

    如今陷害了宜宝一把，她已经明着站到了杨氏和宜宝的对面，从她回到府中的那天起，她就一直将自己放在她们的对面，而且绝不退步。她要让杨氏和宜宝看着自己好好的活下去，活得平安喜乐。

    她叫靳宜安，适宜平安喜乐。

    “姑娘？”草儿的声音传了进来。

    靳宜安收回思绪，伏在枕上懒懒的问道：“什么事？”

    “你看，我就说我听到了动静嘛，姑娘已经醒了呢。”草儿边说边走进来，木儿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裹成一团的旧帕子，里面自然是那条手帕和香囊。

    “就你耳朵尖，以后晚上把你关门口看门。”靳宜安斜斜的白了草儿一眼，支着手臂笑道，“找我有事？”

    夏日炎热，靳宜安午睡也不过只盖了一层薄纱，微微一动，就露出窈窕的身段来，雪白纤细的手臂宛如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不见半点瑕疵，手腕上只有一条细细的绿翡翠珠链，更是衬得肌肤赛雪，眼波盈盈。

    草儿不禁脸红了，皱皱鼻子咕哝道：“姑娘讨厌，知道自己漂亮就不要露出来嘛。”

    “漂亮为什么要藏着？”靳宜安被草儿逗乐了。

    “比别人漂亮就显得别人不漂亮了啊。”草儿抱怨，手指点着自己的脸颊说道，“没人留意姑娘的话，就会发现奴婢也很好看的。”

    靳宜安伏在枕上闷声笑起来，笑了一阵子才艰难的起身说道：“没关系，就算有我在，草儿也很好看的。”她的话并不是敷衍，虽然草儿并不如何明艳动人，但长得颇为耐看，一双灵动的眼睛更是让人打心底里喜欢。

    “好了，草儿别磨着姑娘了，还有事要回姑娘呢。”木儿无奈的点了草儿一指头，这丫头的孩子气，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改掉。(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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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 质问和辩解

    听两人说捡来的那个香囊里面竟然有春.药，靳宜安也有些愕然与羞恼，可听了木儿的分析，她又皱起了眉。

    “姑娘，就让奴婢拆开看看吧，奴婢看这药配得并不合理，想来不是买的现成的。”

    听到草儿这么说，靳宜安立刻古怪的看了草儿一眼：“这个你也懂得？”

    “姑娘！”草儿顿时脸红了，撅着嘴道，“您想什么呢！虽说这个……这个是……，可天下的药都是有药性的，那些药材搭配混乱，根本不懂得君臣辅佐，不像是懂医的人配出来的。”

    “这样啊，我还以为草儿懂得很多呢……”看草儿有些要恼了，靳宜安才收了打趣她的心思，转而小心的问道，“拆开来不会有什么影响吧？”毕竟那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怕草儿会中招。

    草儿摇了摇头，这药的药效并不强，她也有解掉药力的东西。

    很快，香囊就被木儿小心的用剪刀挑开了一个小口，然后，细碎的药末儿被抖到了一张纸上。草儿取了一根细长的绣花针小心拨动着药末，一点点分辨其中的成分。

    看着板着一张小脸的草儿，坐在一旁的靳宜安忽而觉得心里安定多了，幸好她身边有草儿和木儿，否则，她一个人回到靳府怕是举步维艰。想到这两人算是袁二公子打算退亲后对自己的补偿，她又抿了抿唇，虽说是个混蛋，可也还算有良心，是个有良心的混蛋。

    过了有一刻钟。草儿终于开口道：“姑娘，奴婢看过了，这药不仅配得不合理，而且加工得也粗糙――不。怕是没进行过什么加工，只是简单的晒干后磨碎了放在一起而已，而且药性也不足。药材成色也不好，药铺里绝不会卖这种药的。”

    “不是买的，难不成会是自己种的？”靳安挑了挑眉。

    “不是自己种的也只能是随意路边捡来的，不过，也有一两味药不是路边随便就能找到的。”草儿自言自语了几句，点点头看向靳宜安，“奴婢觉得。还是别人种的可能性更大些。”

    “我不认得那些药，这些天可就要辛苦你了，不论在哪儿都留意一下，看看附近何处有那些药草的痕迹。”靳宜安说着，让木儿拿过针线筐来。

    “姑娘。您这是做什么？”木儿奇怪的问，她想不通靳宜安为什么又将那些药塞进了香囊里，还沿着原本拆开的痕迹将香囊丝毫不变的重新缝上。

    靳宜安一笑：“母亲是靳府的主母，后宅事务归她打理。”

    找个合适的机会，将这东西传到杨氏的手里，毕竟她一个待嫁的女儿不能插手府中的事情啊，香囊的主人让母亲去查就可以了。后宅里出现这种东西，若是传到父亲耳中，怕是会羞恼呢。传出去的话，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三姑娘安！我们姑娘在休息，请容奴婢去通报一声！”

    明兰急急的声音传了过来，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姑娘，三姑娘来了！”

    草儿飞快的将香囊收进帕子，然后一股脑儿的揣进怀里。还没等她理好衣衫，门就被人哐的一声推开了。

    怒气冲冲的靳宜淑靠在门边的柜子上边喘息边怒视靳宜安，这么热的天，她一路快步走来，实在够难为她的，可她真的克制不住自己，她必须要来问一问靳宜安。

    “姑娘，三姑娘她……”紧跟过来的明兰脸色很难看，她已经尽力去拦三姑娘了，可三姑娘是主子，她又怎么能拦得住，只能先出声示警了，也不知有没有耽搁了姑娘的事情。

    “没事，草儿你带明兰去东边小阁子里帮我找两本书来。”

    草儿立刻应了一声，躬身规规矩矩的退了出去，顺便将门拉上。

    支开了草儿，靳宜安心里才悄悄松了一口气，笑着看向靳宜淑问道：“三妹妹这是怎么了，怎么来的这么急，身边连个伺候的都没有跟来。”说着随口对木儿说道，“去让人倒茶来。”

    靳宜淑能不急么？她早就想来，当她听到父亲答应姑母只能让自己做个贵妾的时候，她就急了，如果不是被禁足了三天，她真想立刻就冲过来，好容易等到父亲因为对她有愧，提前解除了她的禁足，她连贴身的丫鬟都没带就冲过来了。

    “我不喝茶，靳宜安，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我会变成贵妾？”靳宜淑冲到靳宜安面前，死死盯住了靳宜安的眼睛，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去接下宜宝的烂摊子，那可是你教给我的！”

    “三妹妹，你且冷静些。”相对于靳宜淑的冲动，靳宜安镇定过了，不慌不忙的端过自己的茶盏啜了一口，润了润喉才说道，“我也没想到姑母会那么不顾及父亲的颜面，毕竟再怎么说，事实的真相父亲母亲和姑母都应该清楚才是，更何况听说那晚宜宝留在了母亲那里，怎么会不将一切告诉母亲？那天本应是宜宝幽会了表哥，你代宜宝出面应承下来，母亲应该承你的情才是。不过，想来也是，怕是姑母太强势了些。”

    “你别说这些没用的！”靳宜淑打断靳宜安的话，冷冷的说道，“我可不是为了一个贵妾的位置去嫁给表哥的。”她要的是正妻，就像夫人那样，高高在上，谁也不能逆了她的心意。

    “如果不是姑母不甘心，母亲又忘恩负义的话，你是该成为正妻。”靳宜安无奈的说道，“可母亲一见宜宝无事，就丢开了手，我又有什么办法？”

    靳宜淑攥紧了拳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冷兮兮的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挑拨离间。”

    谁知靳宜安竟然大大方方的点头承认：“没错，我是在挑拨，可我说的都是事实，不是吗？你自己好好想想，如果当时你不出去把事情认下来，宜宝就可能被姑母逼着嫁给表哥，谁都知道你是替宜宝受过，可母亲并没有为你争取到原本该属于你的一切。宜淑，这不是我的错，你不能把一切都算到我头上。”

    “可是，你当时说过只有这样才能让我嫁给表哥！”如果不是听了这一句，她又怕姑母真的计谋得逞定下了宜宝，她怎么会那么冲动？

    “你这样不也是嫁给表哥了么？虽然只是贵妾，但那也和普通姨娘不同，宜淑，你打小儿就聪明，难道还不懂得怎么抓住表哥的心？”靳宜安慢慢的喝茶，掩去唇边的笑，“别忘了，当时如果你不去认下这件事，宜宝就是柳家的人了，到时候你还怎么嫁给表哥？到那时，母亲把宜宝嫁给表哥就够恼火的了，还可能会把你嫁过去吗？就算嫁过去，你的身份还能越得过宜宝去？”

    此言一出，靳宜淑顿时语塞，当时她若是不出手，怕是和表哥定亲的就是宜宝了，而宜宝必然会是正妻，哪怕她能再嫁过去，也会被宜宝一辈子踩在脚底下。但让她放弃表哥，她还真是舍不得，这样一个俊秀少年，又温柔和善，又有前程，上哪儿找这么合心意的良配？

    只是，妾终究是妾啊。

    看出了靳宜淑的不甘，靳宜安继续说道：“宜淑，一切根源都在表哥身上，只要你哄好了表哥，还用管是妻是妾？妾侍被扶正的也不是没有，更何况你是他表妹。再说了，经此一事，无论如何父亲都会觉得愧对于你，将来必不会亏待了你，母亲就算再怎么无情，你救了宜宝，这是不可争辩的事实。”

    靳宜淑的情绪已经比刚来时冷静了许多，她这三天来一直在恼恨靳宜安，却是忽略了许多问题，尤其是过河拆桥的母亲。不过，她仍旧放不下心里的结，靳宜安当初可是说过就凭姑母和父亲的关系，以及看在她帮了宜宝一把的份上，母亲也会出力，她做正妻是应该的，可如今却成了贵妾。说她不检点？大家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当日约了表哥的可是宜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宜宝又突然反悔，或者这其中是否有其他人的推动，但事情和她靳宜淑可是绝对没任何关系的，偏偏跟她没关系的事情要算到她的头上。

    “宜淑，我知道你恼我，可我也没有办法，毕竟我不是母亲，我也只是一个庶出的女儿而已，嫡长女说着好听，你还不知道我这嫡女身份是怎么来的？”靳宜安脸上忽然露出了苦笑来，“虽然表哥只能娶你做贵妾，可你也看得到，表哥的人品是出众的，为人和善不说，在府中这么久了也从来没有和丫鬟有什么牵扯，你嫁过去是享福的。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将来那位……”

    想到那个名声狼藉的袁二公子，靳宜淑的心情又稍稍平复了些许。表哥房里并没有姨娘，可袁二公子房里已经早早的有七八个姨娘了，靳宜安嫁过去就要和那群女人争宠，相较之下，倒是做表哥的贵妾更好些，只要她能笼住表哥的心，又何惧其他？她生身姨娘这些年来是怎么勾住父亲的，她心里有数。

    看靳宜淑脸上的神情渐渐转变，靳宜安微微垂下了头，掩去了脸上的神情。(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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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 杨氏反击

    帮靳宜淑嫁进柳家，她不仅仅是为了帮宜淑一把，只是为了这个可能随时和她翻脸的盟友的话，她不需要费那么多心思。她这么做，一来是不能让宜宝真的被姑母谋算去，否则杨氏真的会不顾一切的，毕竟杨氏现在容忍她为的就是留她挡住忠信伯府，好给宜宝寻一门上好的亲事；二来么，她也要断掉杨氏的后路，虽然宜淑比自己小，可也快及笄了，如果杨氏真的容忍不了她，除掉了她，还有一个宜淑可以做备选，只有宜淑嫁出去了，府上的姑娘只有她一个适龄的，父亲想要和忠信伯府搭上关系就必须要留着自己。

    想到宜淑当初为了扬名可以不惜借几岁大的云姐儿为工具，靳宜安心里就没有任何不安，这样的宜淑，嫁给那样的表哥，很般配。嫁给表哥，是宜淑自己想要的选择，她不过是推波助澜了一把，不是么？

    当然，等她找到合意的人后，也会努力帮靳宜宝谋到她想要的亲事。

    这一番连消带打，让靳宜淑的情绪平复了许多，将找靳宜安出气的心思全都转到了如何利用父亲的愧疚巩固地位，以及如何报复嫡母上面，她的事情真的很多，除了这些，她还要想方设法拢住表哥的心，应对将来的正室。

    就在靳宜淑找上靳宜安的时候，杨氏在小偏厅里接见了两个嬷嬷。

    两个嬷嬷坐在小杌子上，她们身穿酱紫色褙子，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神态更是庄重。无论从何角度看过去，规矩都无可挑剔。

    “两位嬷嬷，我们家大姑娘就辛苦你们两位了。”杨氏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轻轻啜了口茶水后，继续说道，“她今年即将出阁，嫁得又是忠信伯府那样的人家，我这个做母亲的如何也要好好的教导教导她，不能让她什么都不懂的嫁出去。”

    两个嬷嬷眼中都微微闪过惊愕，她们这样的人。怎么会不留意官宦人家的动向？没想到这位夫人真是好性儿，竟然为名下的庶女考量的如此周到，连庶女出嫁后的事情都安排下了。那忠信伯府里的情形，尤其是那袁二公子房中的女人，若是没点手段。还真是应付不了。不过，她们的惊愕也不过只有一瞬，不论主家究竟什么打算，她们只做好她们该做的就是了。

    “不瞒二位，我也是因袁二公子名声在外，故而才不得不急急的请了二位来帮我教养一下我们大姑娘。”满意于两个嬷嬷的冷静，杨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毕竟她是要去做正室的，但凡正室要懂的规矩。还请两位定要好好教导她，她是我们府上第一位出嫁的姑娘，规矩礼仪定不能出错。”

    “夫人放心，奴婢等晓得的。”年长的嬷嬷欠身道。

    “我自是信得过你们的，时间不多，所以要麻烦两位莫要嫌弃太过辛劳。事后我定会有重谢。”杨氏轻轻敲了桌子，发出一声脆响，“为人.妻者，最忌妒恨，要守三从四德，切不可与妾侍争风，宽容大度才是为妻的本分。听说袁二公子有七房姨娘，作为正室，更要懂得贤良顺从。另外，大家闺秀最重要的就是规矩礼仪，无论行走坐卧，决不能让人挑出错来，辛苦两位了，哪怕严格一些也没关系，定要将我们大姑娘的规矩礼仪教好。”

    听着杨氏的话，两个嬷嬷眼神又变了一变，原来如此。

    真正为待嫁女儿找教养嬷嬷，哪个不是千叮咛万嘱咐要教会女儿如何在后宅生存，如何应对妾侍争宠，如何主持家务？

    “夫人放心，奴婢等晓得的。”还是年长的嬷嬷出言回答，还是回答的这句话。

    “那就一切拜托了。”

    杨氏对这两个嬷嬷很满意，早在给靳宜安定下亲事的时候，她就有过这个打算，也让人私下里打听过比较出名的严苛的嬷嬷。只是很快就发生了靳宜安坠崖失忆，随后又忙于宜宝的亲事，忙于应对靳芳云，以至于耽搁了下来。如今杨氏发现，靳宜安竟然敢还手了，还差点害的宜宝下嫁到柳家，她不能再让靳宜安闲下去了。

    夕阳斜下，将树影拉的长长的，到了这个时候，空气中那种几乎要烧起来的热度总算开始渐渐退去了。踏着落日的温度，靳宜淑走出了安时院。

    “与其无用的气恼，不如将力气都放在谋算上。”

    她记住了靳宜安这句话，记住了嫡母的袖手旁观，不过，她也不会放过靳宜安。大家同样都是庶出，凭什么你就可以做正妻！哪怕袁二公子有一群妾侍，可正妻就是正妻，凭什么你靳宜安就可以？

    木儿关上了门，微微叹气道：“姑娘，看三姑娘那样子，怕是对您有心结呢。”

    “没有就怪了，她从来也没真心想要和我联手过，我不也是同样？”靳宜安笑笑，自打和宜淑联手以来，宜淑看似对自己亲近，可也没少给她添过麻烦。

    一夜过去。

    第二天，靳宜安早早的就起来去给杨氏请安，不过这次不是为了偷学些什么，而是为了出门。

    想要自己给自己找门好亲事，总关在府中又怎么可能？靳宜安不相信人人口中说的那些，若没有实际了解过，谁又知道那些传言中的翩翩公子会不会名不副实？就好像传言中房里花团锦簇的忠信伯府二公子实际上并不好女色一样。

    “母亲今日气色真好。”靳宜安笑着说道，不露痕迹的打量着杨氏的神色。杨氏的气色很好，看得出她今日心情真的不错，靳宜安很想知道杨氏为什么会心情不错，宜宝还在禁足，这个时候，杨氏的心情应该很不好才对。

    “你这丫头就是会说话。”杨氏笑得格外慈祥，拉着靳宜淑的手握在自己手中，“宜安也是大姑娘了，眼看着就要出阁，当初的小姑娘现在也是要成家的人了。”

    靳宜安心里一紧，杨氏绝不会莫名其妙的说这些话，更不会在她对付了宜宝后还对自己维持表面上的慈爱。只是单纯的高兴她就要嫁出去了么？不会的，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心里虽然警惕着，但靳宜安脸上也露出了羞涩的笑容，娇嗔道：“母亲，您这是说什么呢，宜安还没，还没嫁呢……”

    “也只有几个月光景了，母亲舍不得你啊。”杨氏紧紧攥着靳宜安的手，口中说着舍不得，笑容却益发灿烂。

    “宜安也舍不得母亲呢，真想永远陪在母亲身边。”好听的话谁都会说，靳宜安并不是嘴笨的人。

    早上微热的日光打在这对母女身上，看似祥和，那紧紧握在一起的手，那听着就暖人心的话，看起来真的很祥和。

    “说什么傻话，姑娘家有哪个不嫁人的？”杨氏点了靳宜安一指头，故作不悦的说道。

    “宜安就是傻，就是喜欢在母亲身边。”靳宜安双眼灵活的转了转，浅笑起来，“不过，宜安今日要和母亲商量件事情，过几日是霁儿妹妹的生辰，那日和她出去的时候她特意和女儿说了，央着女儿届时一定要去。女儿想着和她相交一场，她生日岂能不去，更何况张大人府上规矩是顶好的，母亲断不会不放心，所以特来求母亲。”

    霁儿？张御史府上那位唯一的嫡出姑娘么？杨氏微微有些讶异，没想到宜安这丫头竟然会和御史家的小姐交上了，看起来似乎还很亲密的样子。哼，宜宝还在禁足，这丫头还想着出去玩？休想。

    轻轻拍了下靳宜安的手背，杨氏有些无奈的说道：“你这孩子何不早同我说，偏到今日才说，虽说是该去的，可我已经给你安排了要紧的事情。”

    靳宜安怔了下，果然杨氏另有图谋，不过，她能给自己安排什么事情？

    杨氏不想再和靳宜安虚与委蛇下去，而是转过头对身旁的清云说道：“请两位嬷嬷来。”

    不一会儿，清云引着两位嬷嬷走了进来。

    “母亲，这是？”靳宜安疑惑的打量着两名神色严谨的嬷嬷，虽然她们两人眼神平和，可从那板起的脸和紧紧抿起的唇角可以看出，她们事实上并不如表现的那么和善。

    “你就要出阁，总不能还像个孩子似的，这两位嬷嬷是母亲特地请来教导你规矩的，这几个月，你定要好好听嬷嬷们的话，好好学规矩，将来也不至丢了咱们靳府的颜面。”杨氏说的很畅意，她已经暗示过嬷嬷，那些教坏女儿家的狐媚子手段绝不可以教给姑娘，定要将大姑娘教导成一个懂规矩礼仪的端庄正妻。

    有那么多千娇百媚的姨娘争宠，一个了无生趣又贤良大度的正室，高高挂起很合适。

    “这……”靳宜安迟疑了下，杨氏绝不会对她这么好，这两个嬷嬷定还有其他用途。

    “好了，这可是关系着你一辈子的大事，不可以任性。”杨氏不给靳宜安说话的机会，松开了她的手道，“我看就从今日起吧，我这里还有许多事情，清云，送两位嬷嬷和大姑娘回去。”若是这两个嬷嬷不成，她自然另有手段，定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看清楚，哪个才是她的天！(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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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 嬷嬷和规矩（还有两更，稍后放出）

    杨氏说完话就转过头再也不理会靳宜安了，而清云则是浅笑着站在靳宜安身边，轻声道：“姑娘，请？”她的笑很柔和，正如她清秀如水的面容，只是眼底深处藏着深深的恨意。

    她做的那只假绣鞋被表少爷拆穿，事后，羞恼的夫人责罚了她。她是夫人陪房的女儿，因为这件事，她的老子丢了差事，若不是夫人身边离不了她，她怕就不是只革去半年月钱的事了。归根结底，都要怪大姑娘将二姑娘的鞋放在了表少爷手里！

    靳宜安抿了抿唇，看来这就是嫡母做出的反应了，可以想见，这两个嬷嬷绝不止教导自己规矩那么简单。

    “大姑娘，嫡母有命，为人子女者，岂可不从？”开口的仍是年长的嬷嬷，似乎另一位不太爱说话的样子，“奴婢娘家姓孙，姑娘叫我孙嬷嬷即可，这位是王嬷嬷。自今日起，奴婢们必悉心照料姑娘，帮着姑娘做一个人人称赞的大家闺秀。”

    “那……就有劳两位了。”靳宜安点点头，然后稳步踏出了门槛。

    两个嬷嬷相互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讶异。她们没有从这位大姑娘眼中看到恼怒，也没有沮丧，仿佛她以为她们真的只是来教她规矩礼仪的。

    “姑娘。”

    一见靳宜安走出来，草儿上前刚开口，就看到了跟着出来的清云，以及孙王两位嬷嬷，脸上顿时闪过了疑惑的神色，姑娘不是要和夫人说出门的事情么，这两个嬷嬷是做什么的？

    “草儿，这两位嬷嬷是母亲特地请来教我规矩的。以后要对两位嬷嬷恭敬些，万不可顶撞了她们。”靳宜安说得很诚恳，“我们靳府是懂规矩的人家，你可不要做出让人见笑的事情。”不用说得太多，她确信草儿能听懂她的意思。

    草儿黑亮的眼睛转了几转，笑眯眯的给两位嬷嬷行了个礼，甜甜的说道：“奴婢草儿见过两位嬷嬷，两位嬷嬷有事尽可交代奴婢。”

    “大姑娘客气了。”孙嬷嬷没理会草儿，直接和靳宜安说道，“奴婢等是来伺候大姑娘，教导大姑娘的，不是来享福的，时间一刻也不能耽误，还请大姑娘回院。”

    两名嬷嬷板着脸，身板挺得笔直。细细眯起的眼睛透着一丝凌厉。一切，都让清云心里畅快极了。大姑娘还小，又不与下人打交道，或许不知道，可她知道，这些嬷嬷们有的是本事折磨人还让人说不出话来。

    靳宜安带着草儿慢慢往安时院方向走去。看也不看身后跟着的两名嬷嬷，反正她们也会跟上来的，不是吗？不过，她要好好的想一下了，杨氏找这两名嬷嬷来定是要给自己添堵的，同时还拦住了自己出门的打算，可是，她若是不出门，如何给自己谋算亲事？总不能就这么认命的嫁给那个袁二公子吧？

    想到袁二公子。靳宜安又难免想起那两个字：媚煞。

    他真的是看破了什么才会那么写么？还是。只是她心里太过紧张，以至于杯弓蛇影，其实那两个字只不过是袁二公子用来调戏她的？但，若是那样。他为什么会画一幅自己落崖时的图？他到底有什么打算？

    靳宜安想得太过入神，以至于根本没有留意前方的路，她只是沿着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路往前走罢了――反正如今天气热，如非必要，谁也不会顶着日头出来，当她看到前面的人影想要躲开的时候已经晚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狠狠的撞在了靳宜安身上，还好草儿眼疾手快扶住了靳宜安，反倒是来人向后蹬蹬退了几步，一屁股跌到了地上。

    “都怪你！你为什么不躲开！”跌倒在地的孩子怒道，随手捡起一块石子砸向靳宜安。

    方才不留意，现在回了神，靳宜安岂能被砸到。认出眼前粉嫩一团冰雪可爱的孩子是二房唯一的庶子文哥儿，靳宜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往一侧避开，笑道：“文哥儿，你没有砸到我。”也不知这孩子的奶娘去哪儿了，怎会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恐怕他们应该找急了吧。

    见自己出手竟然落空，更气人的是那人还敢调侃自己，文哥儿再次捡起几块石子连连丢向靳宜安。

    靳宜安早有准备，侧身向旁边一躲，再次避开了。

    不过，文哥儿这次并没有落空，石子虽然没有打中靳宜安，却有几颗打中了靳宜安身后的王嬷嬷和孙嬷嬷。

    “两位嬷嬷没事吧，”靳宜安听到两人的痛呼才反应过来，紧张的问道，“都是宜安的错，是宜安没有留意两位，宜安不该躲的。”

    孙嬷嬷暗暗咬牙，也只能淡淡的说道：“哪里，是奴婢躲得不及时。”她能怎么说？难道还直说大姑娘你就该站在前面替我们挡着么？大姑娘被丢石子时，她们可是在旁等着看大姑娘笑话的，哪知大姑娘竟然敢这么对她们，她们确信，大姑娘就是故意站在她们前面的。

    只是地上的文哥儿恼了，再次捡起几块石子，从地上跳起来扬起手就往靳宜安身上丢。

    草儿岂能让文哥儿一再放肆下去，上前拉住丢光了石子的文哥儿，制止了他继续捡石子的举动说道：“文哥儿，你又一个人溜出来，不怕二夫人罚你？”

    想到自己的嫡母，文哥儿瑟缩了下。

    “好了，这大热天的，万一中了暑气不是闹着玩的，他自个儿出来，不知道多少人急红了眼睛呢，草儿你就辛苦一趟，送他回去。”靳宜安冲草儿轻轻眨了下眼睛。

    草儿紧紧拉住还在乱踢的文哥儿，有些不放心的回看靳宜安一眼，她知道姑娘是什么意思，可放姑娘一个人回去，她也不安心啊，虽说后边还跟着两个嬷嬷，可这两个嬷嬷是做什么的，她心里也有数。

    “不早了，你快些去吧，我这里有两位嬷嬷呢。”靳宜安轻轻晃了下手指，让草儿尽管安心的去，这里离安时院不远，又是青天白日的，不会有什么事情。

    “那奴婢就去了，姑娘放心。”草儿点点头，双臂一用力就将文哥儿抱了起来，连忙快步往二房住的芳华院走去。文哥儿才五岁，身子轻的很，她抱起来毫不费力。

    再看了一眼草儿离去的背影，靳宜安继续迈开步子，不紧不慢的往安时院走去。

    孙嬷嬷和王嬷嬷紧跟在她的身后，两人再次对视一眼，都皱起了眉。这个大姑娘究竟是怎么回事？既然已经猜到了夫人请她们来的用意，为何还这副态度，难道真不怕吃苦？一般人家的姑娘，此时都会让贴身的人偷偷送上孝敬以求她们不要太过严苛，这个靳大姑娘怎么还敢得罪她们？

    靳宜安沉默，两个嬷嬷沉默，清云就更加沉默了，不过，她的眼中始终透着发自内心的笑意，尤其是看到两个嬷嬷越来越冷的脸色后。

    就这么一路沉默着到了安时院，来开门的明兰看到靳宜安身后没有跟着草儿，反而跟着清云和两个不认识的嬷嬷，顿时吃了一惊，忧心的看了靳宜安一眼。

    “明兰，这两位嬷嬷是母亲特地请来教我规矩的，你要记住她们的身份，以后万万不可怠慢她们。”靳宜安慎重的交代明兰，草儿和木儿是经过磨练的，没跟自己之前，也是在袁二公子手下学过不少规矩的，她并不怕她们两个吃亏，只是明兰心机手段差了些，她不得不提点着点。

    “是，奴婢记下了，两位嬷嬷里面请。”明兰顺从的点头，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太多的东西她不用想，也想不懂。

    将两位嬷嬷送到了安时院，又极力强调了一遍她们二人的身份，清云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木儿心里已猜到了两个嬷嬷的来意，只是不见草儿和姑娘一起回来，有些担心的问道：“姑娘，草儿那丫头……”

    “多嘴！主子不发话，哪有奴婢先开口的？”孙嬷嬷冷冷的打断木儿的话，微微扬起下巴看了木儿一眼，“为奴婢者，首要忠心，既是忠心，岂可对主子无礼？主子还没有开口，奴婢就先说话了，这是哪门子规矩？如今我既奉命教导姑娘规矩，少不得要帮着姑娘把院子里的规矩也立一立，才不辜负夫人的信任。”说完，她扫了靳宜安一眼。

    木儿还没说完话，就吃了孙嬷嬷一顿排头，她也见机得快，立刻欠身道：“嬷嬷教训的是，木儿莽撞了。”

    “让两位嬷嬷见笑了，木儿让我宠坏了，有两位嬷嬷在，安时院定会被打理的整整齐齐的，绝不会再有人不守规矩。”靳宜安笑着说道，“木儿，先来侍候我更衣，回来路上遇上文哥儿，我让草儿那丫头去送他回去了。”说完，她又恍然回神的样子看向孙嬷嬷，“嬷嬷，请问我可以换衣裳么？”

    开玩笑，靳宜安再怎么说也是靳府的主子，她们是来教导规矩礼仪的，还能拦着她换衣裳？

    木儿应了一声，扶着靳宜安进里间去更衣了。

    似乎她们都忘了请两位嬷嬷坐下，也没安排任何人为两位嬷嬷上茶。

    这大夏天的，一路走过来，两人早就早就腰酸腿疼，口干舌燥了。只是，说到底她们也只是嬷嬷，哪怕在主子跟前有脸面，那也不是主子，只要主子不开口，特地来为主子教导规矩的她们还能不守规矩的坐下要茶要水？

    足足过了两刻钟，靳宜安才从里间出来，她不仅换了一身舒适的衣裳，还顺便洗了脸，又用了茶。(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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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 春；药（还有一更，稍后放出）

    “两位嬷嬷怎么还站着，快请坐快请坐，都是宜安疏忽了，只想着快些换了衣裳，竟忘记请两位坐下了。”靳宜安说的飞快，又不悦的责怪木儿道，“我疏忽也就罢了，你这丫头怎么回事，也不提点着我，害两位嬷嬷站了那么久！快去给两位嬷嬷倒茶！”

    木儿有些委屈的说道：“姑娘，您不开口，哪有奴婢先开口的理儿？”

    这话顿时把孙嬷嬷气了个倒仰，敢情她们站了半天还是她们自己的错了。

    “两位嬷嬷请用茶。”木儿为两人奉上茶，心里有些遗憾，真是便宜她们了，若是草儿在，定让她们也尝一尝表少爷用过的好茶。

    虽然心里有怒气，可谁也不会跟自己过不去，孙王两位嬷嬷在小凳子上坐下，接过茶凑到唇边……

    幸好多年的经历让她们多了份戒心，这才没被滚热的茶水烫到，两人忍不住瞪了木儿一眼。

    靳宜安皱了皱眉，回头看向侍立在自己身后的木儿，不悦的问道：“你怎么倒的茶？我看两位嬷嬷怎么喝不惯的样子，笨死了。”也不知道笨死了这三个字是说木儿的还是说两个嬷嬷的。

    “回姑娘的话，斟茶倒水向来是草儿做的，奴婢手笨，总是学不来。”木儿低眉顺眼的答道。

    “不是奴婢多嘴，可姑娘也太心善了些。”一直不怎么开口王嬷嬷淡淡的出声道，“奴才就是奴才，不听话，不规矩的奴才就要好好的教训一番，让他们不敢犯上作乱才是。似姑娘这般纵容他们，只会让他们更加任意妄为。”

    她的视线冷冰冰的落到木儿身上，像这种仗着主子偏宠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蹄子，她见过的多了，也收拾的多了，想跟她耍小聪明？这辈子都休想。

    “嬷嬷教训的是，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奴才再嚣张，再有脸面，那也是奴才，谁都不能忘了自个儿的身份。”靳宜安一脸受益匪浅的模样，又回头盯了木儿一眼，“你这丫头可要好好的听着点，学着点，我纵着你。可你若是不守规矩，别怪我不客气。”

    “是，姑娘。”木儿响亮的应了一声。

    两个嬷嬷的脸又沉了下去。

    没一会儿，两个小丫头来了安时院，是杨氏特地遣来伺候两位嬷嬷的。

    “孙嬷嬷，王嬷嬷。两位远道而来，不如先歇息一番如何？这么热的天气，若是两位中了暑气，那可就是宜安的不是了。”靳宜安笑吟吟的说道，“宜安日后还要靠两位多多指点，断不能刚来就累倒两位啊。”

    “这……”孙嬷嬷迟疑了一下，奈何走了一路又站了许久，还半点水都没沾唇，饶是她再有心想要一来就给靳宜安一个下马威也有些撑不住了。只能点头说道。“还是姑娘想得周到，奴婢等就先退下了。”

    恨恨的咬了咬牙，两人只能先回了给她们清理出来的房间，揉一揉酸痛的老胳膊老腿。顺便让人打水来洗脸，走上半天的路，又呆站了两刻钟，她们真的是累啊。

    这个大姑娘，比她们想象中的还有些难应付，她们也要趁机好好的商议商议。

    赶走了两个嬷嬷，靳宜安揉了揉肩膀，有些讽刺的说道：“母亲太为我着想了，还特地找了两个嬷嬷来教我规矩。”

    “姑娘的规矩礼仪都是一顶一的好，夫人实在是太多虑了。”木儿笑了下，随即眼中就蒙上了一层忧虑，“姑娘或许不知，可这些嬷嬷向来是有些手段的，您这般不给她们面子，奴婢担心她们会对您不利。”

    靳宜安摇了摇头：“她们本就不怀好意，哪怕我对她们再和善，她们也不会对我放松一点，毕竟，她们受的可是夫人的命，自然要让夫人满意才成。”若是她们两个是可以收买的，她也不会如此了，从那两人眼中不时闪过的诡谲中，她就知道，她们不仅受了杨氏的命来与她为难，而且两人还以欺压被教导的主子姑娘为乐，那种眼神，她从小到大曾在不少人眼中看到。

    “可这样一来，姑娘怕是要吃苦头呢。”木儿皱紧了眉，那些嬷嬷们的手段，她不是没领教过，借着教导规矩弄出各种名目的体罚是她们惯会的把戏。

    感受到木儿的忧心，靳宜安笑了，语带促狭的说道：“木儿，你见我是喜欢吃亏的人么？谁说过守规矩就不能耍无赖么？”说完，她拍了拍木儿的手，安慰道，“放心，你姑娘不是块木头。”或许以前是，但现在绝不是。

    看着自己主子的笑脸，木儿也渐渐笑了起来，或许是她太过担忧了，姑娘不会那么简单就被管制住才对。

    “说起来，都这么久了，草儿也该回来了。”靳宜安看了一眼门口，她就是算着时间去换的衣裳，把两个嬷嬷晾了半天，累得她们不得不先回屋休息，这样她才有时间问草儿事情。

    木儿皱了下眉，去芳华院也该回来了。她快步走去门边，看看门外仍不见草儿的踪影，忍不住抱怨：“也不知那丫头又溜到……诶，她回来了。”

    草儿一路急匆匆的往安时院赶，她要尽快将事情告诉姑娘，只是路上撞见了一个人，让她不得不耽误了些许功夫。

    “见过表少爷。”草儿心里暗暗抱怨，真是倒霉，平白无故遇上表少爷，一定会连着倒霉三天的。

    柳齐闵温和的笑笑：“草儿姑娘不比多礼，我只是恰好路过而已。”按照他的推论，当初在山洞里的人是那个妩媚动人的大表妹，那么打晕那个倒霉鬼的一定是大表妹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大表妹的贴身丫鬟，眼前这个草儿似乎是常跟在大表妹身边的，怕是极有可能就是她了。真不知道他是不是该感激这位草儿姑娘，若不是她。他还没机会成了现在的柳齐闵。

    “表少爷恕罪，奴婢还有事情要回姑娘，先告退了。”草儿猜不透眼前这人的神情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过她可不想将时间耽搁在他身上。

    “这……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耽搁你的时间了。”柳齐闵笑着点点头，视线轻扫过草儿的脸颊，带着一丝赞叹的说道，“草儿姑娘气色真好。”

    “……多谢表少爷夸奖。奴婢告退。”说完这句话，草儿头也不回的走了。

    表少爷胡说什么，气色真好？这是什么奇怪的话！

    看着草儿离去的背影，柳齐闵有些无奈的揉了揉额角，虽然他极力去模仿了，可还是有些不太适应啊。在古代，冒昧的夸奖一个女子貌美会被认为是轻佻不庄重，他也只能夸夸气色了。可似乎也不太合适的样子。不过，古代还真是好啊，简直就是男人的天堂。三妻四妾不说，就连丫鬟也可以拉上床做通房丫鬟，怪不得小说里的男主角都一个个往古代穿，没想到如今也轮到了他。

    四个表妹已经到手了一个。唔，剩下的三个，有两个都是比较棘手的，要加紧了啊。柳齐闵抿了抿唇，近亲联姻会影响后代？啧，他穿都穿了，管什么后代，只要他这辈子过得舒服不就行了。大表妹可是快要出嫁了，怎么也要搅了她的亲事。让她不能嫁出去才成啊。

    甩开心里对表少爷的嫌恶。草儿心里此刻满是担心，她怕姑娘吃了那两个嬷嬷的亏，那两个嬷嬷怎么看，都不是好相与的。

    只是一进了房间。草儿才发现房里只有靳宜安和木儿两人，不禁奇怪的问道：“那两位呢？”

    木儿轻笑，往西边指了指：“累了，歇着呢。”

    草儿眼中闪过一抹讶异，随即就变成了满满的笑容，她的姑娘才不会吃亏呢。

    稳了稳神，草儿往窗边指指，木儿连忙走了出去。虽说这个时候还热着，一般人绝不会想出来晒太阳，可难免会有一些人带着两只耳朵来凑热闹。

    “姑娘，奴婢送文哥儿回去，你猜我在芳华院发现了什么？”草儿压低声音，语气里有难掩的兴奋。

    “发现什么了？”

    “奴婢发现了药，春.药！”

    一听这两个字，靳宜安立刻就想到了那个香囊，猛的站起来，随即定了定神坐下了，小声问道：“真的？”

    小心的往门外看了看，草儿用力点点头，凑到靳宜安身边说起了她方才的见闻。

    送文哥儿回芳华院，靳宜安之所以让草儿亲自去，为的不仅仅是送人，更重要的是让草儿多在府中走动走动，好发现跟那帕子和香囊有关的蛛丝马迹。虽然这法子看起来像是大海捞针，但没有头绪之前，能捞就先捞着了。

    谁知，还真就让草儿给捞到了。

    文哥儿是二房老爷靳济纲的庶子，也是二房唯一的子嗣。说来真是令人费解，长房的老爷靳济则有四女两男，嫡庶皆有，可靳济纲却只有这么一个庶子，他的正室，他的姨娘，包括通房丫鬟，上上下下只有兰齐姨娘诞下了文哥儿，别的别说生下了，连有喜的消息都没传出来过。

    故而这文哥儿在二房像个宝贝疙瘩一般，就连靳济纲的正室王氏也不能不宠着。

    草儿送文哥儿回去的时候，二房大半主子都在兰齐姨娘房里，王氏正在训兰齐姨娘，兰齐姨娘正拉着文哥儿的奶娘哭闹。芳华院虽比锦华院小些，但二房一家全都住在这里，倒显得有些挤了，草儿一进门就听见了里面的吵闹声，给草儿开门的人看到文哥儿喜得连蹦带跳的就冲进屋了。

    好不容易找回宝贝疙瘩，草儿收到的打赏可谓丰富。

    就在她往回走的时候，忽然嗅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熟悉气味，循着气味过去，她就看到了一丛极似野草的绿色茎子。

    “奴婢绝对不会认错，那就是香囊里药材的一部分。”草儿极其笃定的说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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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 讨好（三更结束，谢谢）

    发现药草的时候，草儿的心猛地一跳，看看四周并没有多少人，她小心的走了过去。

    那只是一小丛而已，就长在芳华院影壁后面的墙根下，那里种着一丛兰花，据说是兰齐姨娘最喜欢的品种。药草就夹在在兰花中间，寥寥几棵而已，而且长得也不好，似乎和野草无异。

    或许只是凑巧长了一丛吧。草儿心里这么说着，因为这附近再无其他药草了，只是纯然的杂草，于是她稍稍放下心。

    然而，没等草儿走出芳华院，她就又在一棵芭蕉下看到了另一种药草，竟然也是春.药。这让她无法再当做巧合了，装作丢了东西四下寻找，草儿很快又在花丛了，墙根下陆陆续续发现了其他几种。毫无例外都是那个香囊里所用的药材，而且，她还发现了某些被掐走根茎，或是摘下果实留下的痕迹。

    如果说有什么特点的话，那就是这些药草毫无特点。这些药草全都东边一丛西边一丛，长得极弱小，混在草丛里像野草一样，如果不是草儿认得，恐怕也只能被当做野草。

    “奴婢确定，那个香囊一定是二房的人的。”草儿低声说道，“那些药草不留神，谁也看不出来，而且就在随手可触的地方，随便谁都能拿到。”

    听完草儿的描述，靳宜安默默的点头，从这些迹象上来看，香囊定是出自二房无疑。只是，二房的香囊为何会出现在湖边的假山下面？那里离二房不算近呢。

    “二房的……唔……”靳宜安轻轻点着桌面，眉头微微皱起来。

    “姑娘，奴婢想着这东西怕是二房里什么人不小心遗落在那里的，如今咱们既找到了。就偷偷的传到二房太太手里，到时让她自己去查，至于查到谁就和咱们没关系了。”草儿提出了建议，“毕竟那些东西和咱们没关系，只是不小心到了咱们的手里，这可不是好东西，要尽快丢出去才是。”

    靳宜安点头，草儿说的也是。这种烫手山芋不能留在手里，要尽快推出去才是。只是想到那帕子和香囊的疑点，她就有些不自在……罢了，快些推到二太太手里去，让她去烦恼吧，院子里出了这种东西，极难堪呢。

    眼下，她最重要的是应付这两个嬷嬷。然后想办法摆脱亲事。

    “姑娘，您自己有没有看上过什么人？”提到亲事，草儿又叹起了气，“奴婢看您似乎没有心上人的样子。”

    “小丫头满嘴胡说。”靳宜安瞪了草儿一眼，“我怎会有心上人？”她从小到大见过的年轻男子极少，以前是性子怯懦不敢出门。现在出门的次数才多了些，可算起来，见过的年轻男子也不过袁二公子，齐大公子，齐小公子，以及那位祁公子等等有数的几个，再多算，也只有一个绝对不可能的柳家表哥。

    草儿挠了挠头：“说起来，齐大公子人品极好呢。奴婢当初在袁二公子那里时。齐大公子常去的，为人极和善，也不常和丫鬟调笑，文采一流。不少姑娘家都喜欢呢。”

    “他不行。”靳宜安摇了摇头，那个绊脚石和袁二公子那么熟识，怎么可能会娶她？她可是和袁二公子定过亲的。

    “可其他人真的想不到呢，姑娘，您看那位祁公子怎么样？”草儿忽然想起那位祁公子，长得相貌堂堂，说话风趣又极有分寸，听张小姐的话，似乎学识很不错呢。

    祁公子么……靳宜安皱眉想了想，对这位祁公子也不过是偶遇罢了，还不知他究竟是何等样人，不过似乎为人尚可，或许可以一试。

    说了一阵子，忽然听到门外木儿的声音：“两位嬷嬷休息好了？太好了，我们姑娘正等着您呢。”

    草儿闻言顿时拉长了脸，对这两个特地来为难她姑娘的嬷嬷，她可是一点好脸色都不想给。

    木儿的声音刚落下，两个嬷嬷就走了进来，绕过围屏看到靳宜安坐在桌前，草儿站在她的身边，两人微微点了点头，孙嬷嬷说道：“姑娘，奴婢们已经休息好了，咱们也别耽搁功夫了，不如就先练起来，毕竟奴婢是领了府上的月钱来教姑娘规矩礼仪的，总不好让府上白费银子。”

    草儿和木儿的脸色俱是一紧，虽说两个嬷嬷并不能把靳宜安如何，可她们又岂能放心，顶着教姑娘规矩礼仪的名头，哪怕这两个嬷嬷欺负了姑娘，她们都没处说去。

    “好啊，不知嬷嬷打算从何教起？”靳宜安浅笑着问道。

    王嬷嬷冷眼打量了靳宜安一阵子，抿着唇角说道：“就从衣饰上教起吧。”

    因为天热，靳宜安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纱衣，外面罩了件烟霞色如意云纹衫，头上带着鎏金的垂珠蝶钗，耳朵上挂着一对精致的红翡翠耳环，这还是常老太太特地赏给她的。

    靳宜安低头看了下身上的衣裳，又摸了摸鬓上的首饰，笑着问道：“还请两位嬷嬷费心。”

    冷冷的看着靳宜安，孙嬷嬷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女子啊，果然只有这么短短不到十年的锦绣年华，比阳光还灿烂，比月光还醉人，可以尽情打扮，可以随意说笑。过了那个年纪，女子的好日子就到头了，脸上有了皱纹，无论用什么脂粉都无法掩饰过去，不敢笑，怕眼角起了涟漪，夫君也不再爱重，因为还有更新鲜的女子等他去亲近。

    “嬷嬷？”靳宜安有些不解的看向孙嬷嬷，她那么看着自己是什么意思？

    “奴婢也听说了，姑娘是许了忠信伯府的二公子为正室的，所以，奴婢要教给姑娘的就是身为正室要守的规矩。”孙嬷嬷身子站得笔直，她已经过了妖娆的年龄，她只能挺直身板，看眼前的妩媚少女亭亭玉立，“身为正室。要端庄，要大方，不可狐媚，不可轻浮，穿衣打扮不可小家子气，不可有失庄重。”

    孙嬷嬷说完，王嬷嬷就上前几步走到靳宜安身边，伸手将她头上的钗子摘了下来。沉着脸放到木儿的手中，说道：“这种太过花哨的打扮不可取，姑娘是大家闺秀，是要做正室，将来会做当家主母，所以，一定要庄重。奴婢说句话，姑娘不要见怪。姑娘您现在已经是记在夫人名下的嫡长女，万不可再和那些姨娘学些上不得台面的行径。”说完，她伸手又将靳宜安的耳环摘了下来。

    王嬷嬷动作并不重，看得出经验深厚，但靳宜安的心却被狠狠的刺痛了。不可再和“那些姨娘”学“上不得台面”的行径？她靳宜安可不是任人羞辱的，更不允许她们羞辱她的生身姨娘。虽然她的姨娘懦弱了些。见识也浅薄了些，可她的姨娘一直在以力所能及的方式保护她。靳宜安咬紧了唇，她会让这两个嬷嬷尝到苦头的，定然！

    等王嬷嬷停了手，靳宜安全身上下只有手腕上还带着一个白银缠丝的镯子了。

    “姑娘，这些首饰有失庄重，不是您这等大家闺秀用的，还请姑娘以后谨记。”看到靳宜安脸上闪过的恼怒，王嬷嬷似是很畅意。话里也带出了一丝轻松。

    “除了首饰外。更要紧的是衣裳。”孙嬷嬷继续说道，“为人正室要有正室的气度，不可穿着随意，不可衣衫凌乱。不可颜色艳丽媚俗。”

    孙嬷嬷说完，王嬷嬷指着靳宜安身上的衫子道：“大姑娘身上的衫子颜色太过俗艳不说，质地也太轻薄，哪怕是庄重点的姨娘也断不会如此穿着，还请姑娘今后穿衣打扮以庄重为主，请姑娘回去更衣，换一身质地厚密的夏衣。若是没有，先穿些春秋的衣裳也可。”

    如今已是盛夏，谁家做夏衣会用质地厚密的料子？穿春秋日的衣裳？那岂不是要热死人。

    长长的吸了一口气，靳宜安藏在袖子的手指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终于露出了笑容，说道：“嬷嬷教训的是，宜安不懂事，以后还要请嬷嬷多多教导。这些首饰既然宜安用不上，那就全都送了嬷嬷吧。”说着，她看了一眼木儿，“木儿，去取个盒子来，将东西装好送去嬷嬷房里。”

    “姑娘未免太客气了，奴婢们岂敢收下？”孙嬷嬷连忙说道，“姑娘快收回去吧，奴婢们只是教导姑娘罢了。”

    正说着，木儿已经将装好的盒子捧了过来。

    “嬷嬷们不要推辞，这些日子要麻烦嬷嬷们的事情还有许多，这些也算是对嬷嬷们的教导的一点点报答而已，嬷嬷们若是不肯收下，宜安实在是难以安心。”靳宜安接过木儿手中的盒子，用力按在孙嬷嬷的手中。

    孙嬷嬷看了王嬷嬷一眼，她心里想不明白大姑娘究竟是服软了，还是另有目的，若是想收买她们，她们大可收下，可若是还另有目的，她们就要小心着些了。

    “两位嬷嬷，先前宜安不懂事，失礼之处还请两位嬷嬷莫要挂在心上。”靳宜安笑得更加温柔，甚至带了一丝丝讨好的神色，“今后宜安定会好好跟两位嬷嬷学习，也请两位嬷嬷多多包涵，手下留情。”

    “姑娘这是说哪儿的话，奴婢既已经到了姑娘身边，定会好好教导姑娘，姑娘放心。”孙嬷嬷放下了心防，顺着靳宜安的手将那盒子收了过去。有什么好紧张的呢？接受教导的姑娘送上孝敬，她们已经不知道收过多少次了，岂会在这么一个失了嫡母的心的庶女身上栽了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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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以为昨天断更会掉收，可看到收藏并没有减少，流风心里有小小的安慰……o(n_n)o~打起精神，还要去写老书的一章。

    流风遁去~~~~~~

    如果不算某个马甲上的仙侠文的话，这是流风写的第一本古言，当时只觉得会很轻松，可真的写起来后，才发现无论是文笔还是剧情，流风都还需要磨练，努力ing，还请亲们不要对流风失望。

    ……失望也请温柔的说出来，咳咳，流风不是m。(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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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 困住

    眼前迷迷茫茫一片白雾，靳宜安有些不快的挥手，想要将遮住视线的白雾挥开。

    “靳大姑娘，在下齐云，见过靳大姑娘。”

    一个似是在哪里听过的声音响起。靳宜安皱起了眉，齐云不就是那位齐小公子么？伙同袁二公子哄骗她，如今还敢见她？她往前追过去，果然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

    “靳大姑娘。”那个修长的身影慢慢转过身来，面庞在雾气中慢慢变得清晰，却是一张秀美绝伦的脸，一双狭长的凤目闪着戏谑的神色，“齐云这厢有礼了。”

    这厮还想骗她！以为她不知道他就是袁玓么？靳宜安冷冷的瞪着面前的男子。

    “被亲生姐妹从山上推下来的滋味如何？”袁玓浅浅的笑着，明明是男人，却透出了一股妖娆味道。

    靳宜安脸色大变，连连退后几步冷斥道：“你胡说什么！”

    忽然间，袁玓的面容渐渐模糊，身材也变得矮小。

    雾气又散去了些许，这次，靳宜安看得更清楚，那人竟然变成了宜宝。

    “靳宜安你怎么不死！你怎么不去死！你凭什么和我争？”靳宜宝咬牙切齿的喊着，冲上前来，抓住靳宜安的衣襟用力一推。

    身后的平地不知何时变成了悬崖，靳宜安惊呼一声，身子却已经坠了下去，视线上方，天空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

    “姑娘？……姑娘？”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唤着，靳宜安眉头紧皱，终于睁开了眼睛。木儿有些焦急的脸立刻映入了眼帘。

    “姑娘，您怎么了？睡魇着了吗？”木儿从旁边拿起帕子将靳宜安额头的冷汗拭去。

    是做梦？靳宜安定了定神，只觉得身上的冷汗已经湿透了小衣。刚才那的确是梦啊。不过，她怎么会梦到那个袁二公子的？真是怪异。

    一定是被那张字画吓到了。再加上总想着退亲的缘故。靳宜安抿了抿唇，让木儿服侍自己换衣裳。

    刚换好衣裳，就有人敲响了门。

    “大姑娘。时间不早了，该去给长辈们请安了。”

    是孙嬷嬷的声音。

    木儿轻轻的哼了一声，如今才卯时，天不过蒙蒙亮而已，哪有这么早就去请安的！

    不等木儿应答，门就被推开了，孙嬷嬷沉着脸走了进来。看到靳宜安已经起来了，她的脸色更难看了些许。她以为可以将睡懒觉的大姑娘叫醒，哪知大姑娘竟然已经起床了。不过，既然如此，她也不能不说什么：“姑娘起的早。很好，以后就要这样子，身为晚辈，每日的晨昏定省是断不可迟的。”

    靳宜安梦中惊醒，不过是打算换过被冷汗浸湿的小衣继续在床上歪一会儿，没想到孙嬷嬷竟然这个时候来叫她，也只得对木儿轻轻点了下头。木儿无法，只能帮着靳宜安换上外裳，梳好头发。

    靳府的规矩。向来是子女们先去锦华院给父母请安，随后由父母带领去给老祖宗请安的。孙嬷嬷和王嬷嬷既然来了靳府，自然心里也清楚，对靳宜安的衣饰挑挑拣拣了一番，这才勉强点了点头，催着靳宜安去锦华院。

    草儿在门口看到了靳宜安的穿着打扮。顿时咬了咬牙，若不是被木儿按住，怕是当场就要发作起来。那是什么衣裳？那么黯淡的颜色，简直比丫鬟穿得还不如，更别说头上只插了一支花儿，半件首饰也没有，这还是个富贵人家的姑娘吗？这两个老虔婆未免也欺人太甚！

    “草儿，走吧，要去请安了。”靳宜安倒是有些好笑，亏得王嬷嬷能找出来。她身上这件衣裳是过去分料子的时候别人不要才到了她手里的，虽然是好料子，可颜色实在是不好看，所以才能到了她的手里。自打回了府，这件衣裳就压了箱底，她可是从来都没碰过。

    和孙王两个嬷嬷一起走路，靳宜安是一句话也不想说，向来喜欢说话的草儿也仅仅闭着嘴，只偶尔不甘心的回头看看。早晚有一天，她定要让这两个老虔婆知道她草儿的厉害。

    进了锦华院，毫不意外的听到清秀有些快意的回答：“大姑娘且稍等片刻，夫人还未起身。”

    “既是如此，那姑娘就先在院子里稍候吧。”孙嬷嬷点了点头。

    清秀对孙嬷嬷轻轻点了下头，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看大姑娘那身打扮，啧啧，比当初没变性子时还见不得人呢。让大姑娘等着去吧，她可是要回去再歇息一阵子了。

    靳宜安也不着急，既然要等，那她就等着好了，横竖陪陪她等着的还有孙王两位嬷嬷，她们上了年纪都能等得，她年纪轻轻站一会儿有什么大不了的。

    过了有两刻钟，清云从杨氏房里走了出来，笑吟吟的对靳宜安说道：“劳大姑娘久等了，夫人已经醒了。夫人昨儿发善心免了姨娘们的请安，现在请姑娘进去呢。”

    姨娘们向来是要在主母房中立规矩的，要服侍主母更衣，为主母铺床叠被，如今杨氏免了姨娘们的请安，那即是要靳宜安去做那些事情了。也难免清云笑得那么开心，大姑娘你就算是主子，将来要嫁人做正妻又怎样，如今让你做姨娘的活儿，你就得做！

    “服侍母亲是身为女儿的本分，既然姨娘们不在，那就应由姑娘去服侍夫人。”孙嬷嬷嘴角轻轻翘起，往前走了两步，随后转身说道，“姑娘，请吧？”

    靳宜安咬了咬唇，露出一个笑容来，好，那她就去。

    看靳宜安进去，孙嬷嬷眯起了眼睛，似乎大姑娘还有些脾气啊，不过，她会慢慢把大姑娘教好的。

    杨氏懒懒的坐在妆台前，看靳宜安手执牙梳为她梳头，为她插上新剪下来的花枝，眼中闪过一抹冷光。昨日安时院里的事情，她已经听林成家的说了，这个靳宜安真是越来越不好摆弄了，不过，没关系，如今先放这丫头逍遥几日，等嫁去了袁家，她会让这丫头知道，就算是出了阁，也别想逃脱她的掌心。

    “母亲，这样您可满意？”靳宜安停了手，浅笑着问道。

    靳宜安梳头确实很有一手，杨氏那一头乌压压的长发被她梳得一丝不乱，整整齐齐的挽成端庄的发髻。不过，梳是梳好了，发间的点缀未免也太少了些，上上下下只有一支鲜花和一根简单的玉簪子而已。

    “我的步摇呢？”杨氏从铜镜了看了靳宜安一眼，先前她没正眼打量过靳宜安，这一眼她才发现，靳宜安全身上下素得不能再素了，不用说，这定是两位嬷嬷的手笔。所以，这丫头就想报到她身上？杨氏轻蔑的笑了笑。

    “回母亲的话，那步摇太过华丽，不适合母亲。”靳宜安微垂着眼帘，一板一眼的说道，“嬷嬷有言，身为正室，要端庄，要大方，不可狐媚，不可轻浮，穿衣打扮不可小家子气，不可有失庄重。”不等孙嬷嬷插嘴，她就继续说道，“为人正室要有正室的气度，不可穿着随意，不可衣衫凌乱，不可颜色艳丽媚俗。”

    杨氏差点被一口气堵住，靳宜安这是在教训她么？

    “虽然女儿才跟两位嬷嬷学了半天规矩，可两位嬷嬷果真是有见识的，句句都是真言。只是母亲这里的首饰大多华丽花哨，女儿实在不好挑选，待母亲过几日打了新首饰，定要以稳重端庄为主。”

    “宜安，你这是在教训我吗？”杨氏冷冷的问道。

    靳宜安连忙退后几步，有些惶恐的说道：“女儿岂敢！母亲明鉴，女儿只是想让母亲知道女儿跟两位嬷嬷学了不少规矩，也不辜负了母亲对女儿的一片栽培之心。母亲是大家闺秀，是我们靳府的主母，断不会行差踏错半步，又怎会轮到女儿教训？女儿方才说的都是嬷嬷亲口说过的话，只是想让母亲知道女儿真的是用心去学了。”

    这番话翻来覆去只重复了一个意思：女儿感激母亲特地请人教导，所以特地让母亲看看女儿学的规矩如何。换句话说，若是女儿学得不好，请母亲指出哪里不好。然而靳宜安重复的全是嬷嬷说过的话，若是学得不好，岂不是杨氏请的嬷嬷不好？若是学得好，杨氏又怎么能训斥她？

    杨氏狠狠的咬紧了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很好，你果然用心了。”

    “谢母亲夸奖。”靳宜安大大方方的将杨氏的夸赞全盘收下。

    “罢了，你规矩学得很用心，看来两位嬷嬷也教得极认真，这段时间你就好好的跟着两位嬷嬷学规矩，也不必去老祖宗那里请安了，学好规矩不给咱们靳府丢脸才是最紧要的，老祖宗那里，我会帮你分说一二的。”杨氏移开视线不去看铜镜里的自己，免得看了徒有生气。

    “这……不给老祖宗请安，不太合规矩吧？”靳宜安眉头一紧，平时也就罢了，如今她还真有些事情需要见老祖宗才能做。

    杨氏摆摆手：“我会跟老祖宗说的，老祖宗最慈爱，岂会生你的气？眼看着你就要出阁，这规矩礼仪是要快些学起来了，老祖宗又岂会不理解你？以后多用心和两位嬷嬷学规矩，少四处走动，免得耽误功夫。好了，你先回去吧。”这丫头怕是想找老祖宗告状，她岂能如她所愿？

    话说到这个份上，靳宜安只能暂且退去。

    不能出府，不能见老祖宗，甚至不能随意走动，杨氏这是要困住她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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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如何求助

    “请姑娘将茶盏端起来，重新再来一次。”

    “姑娘动作太快，不够稳重，重来。”

    “姑娘动作太慢，不够优雅，重来。”

    看着靳宜安在孙嬷嬷的指点下不断重复着端奉茶的动作，草儿和木儿都怒在心头。这两个嬷嬷见无法在言辞上刁难姑娘，便想用礼仪为难姑娘，偏姑娘不论言笑还是行走，一举一动莫不稳重，让她们无话可说，她们只能在姑娘没做过的事情上下功夫。说是女子出嫁后要给公婆敬茶，让姑娘一遍又一遍的练习敬茶的动作。

    “不行，哪怕受罚我也认了，不能再让她们欺负姑娘！”草儿一撸袖子就往前去，她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无论姑娘做得多完美，她们总能找到各种理由，光一个敬茶，姑娘已经练了一个时辰了。

    草儿刚迈步，木儿就连忙扯住了她，紧皱着眉摇了摇头。

    “木儿！”

    “你去了能如何？夫人唯恐我们不犯错，你若是犯了错，夫人正好抓到把柄把你赶走，到时候谁来护着姑娘？”木儿攥紧了拳头，夫人已经盯上了她们，她心里明白，正是如此，她们才更不能犯错，不能让夫人有机会将她们从姑娘身边赶走。

    对于木儿的顾虑，草儿不是不知道，她虽然性子冲动了点，但脑筋还是很灵活的，只是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姑娘吃苦，她心疼啊。

    跟了姑娘这么久来，虽说姑娘没给过她们大富大贵，且跟在姑娘身边还要小心翼翼。也不是没有别的院的人偷偷找上过她们，可她们就是愿意跟着姑娘。她们的眼睛不花，心里也敞亮，她们知道自己想要过什么样的日子。从一开始，姑娘就信她们，连关乎性命的秘密都告诉了她们。她们又怎么能辜负了姑娘的信任？姑娘当初能为了一个明兰大闹洗衣房，将来自然也不会舍弃她们，跟这样的主子，她们放心。

    木儿转过视线，正好看到靳宜安再次为孙嬷嬷奉上一盏茶，她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冷意。她不是不心疼姑娘，可她更要为今后做打算。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如此折腾了一天，到了傍晚时分，两个嬷嬷终于也没了精神，说了一句去歇着，就转身而去。两人一走。草儿和木儿就冲过去扶住了靳宜安，看到靳宜安脸上显而易见的疲惫，她们两个眼睛阵阵发酸。

    姑娘受苦，她们却无能为力。

    这个认知让她们两个倍加羞愧。

    “好了，我还没哭呢，你们哭什么？不就是多动动而已么？”靳宜安笑道，“有这会儿功夫，还不如快扶我坐下，我还有事和你们说呢。”

    “奴婢没哭。奴婢只是不痛快。”草儿嘴硬着，扶靳宜安坐下后，她咬了咬唇，说什么也要给那两个老虔婆好看，她再也忍不下去了。

    木儿端过一盏茶放在靳宜安手中，看靳宜安喝下去。才说道：“姑娘，总这样也不是法子，先前老太太疼您，若是知道您受苦，夫人或许会收敛一点，可如今您行动被这两个嬷嬷盯着，夫人那边又不让您去见老太太，这可如何是好呢。原本想着小玲那小蹄子三天两头往鸣麓院跑，或许会把咱们院子的事情告诉老太太，她今儿上午是出去了，可咱们院子里还是静悄悄的。”

    正是因为常老太太如今似是对靳宜安另看一眼，杨氏才会防着靳宜安见常老太太，虽说常老太太如今不太管事，可一个“孝”字摆在那里，她如何也不能违逆了常老太太，到时候如果常老太太说不让靳宜安学规矩，她还能违背常老太太的话？

    “她们折腾不了几天的。”靳宜安笑了笑，示意木儿再给自己倒杯茶来，“我也不能总给她们奉茶玩，明儿有件事要交给草儿去做，若是顺当，就能早点解脱了。”

    草儿闻言连忙凑上来说道：“姑娘您说，奴婢一定办到！”

    第二天清晨，仍旧是卯时，靳宜安准时站到了锦华院安平堂门口，等着杨氏起身好进去侍候。

    “大姑娘请进，夫人醒了。”清云站在台阶上，笑意盈盈的看着站得笔直的靳宜安，一连三天，大姑娘一大清早就站在门口，一站就是半个时辰，让人看着实在是太痛快了。

    靳宜安对清云脸上显而易见的得意视而不见，淡淡的道：“辛苦清云姐姐了。”说完，她就迈步进了门。

    “宜安，这几天来，和嬷嬷学得如何？”杨氏笑得极为畅意，她这几日都没让姨娘来立规矩，每到早上，看靳宜安为她更衣，为她梳头，实在是舒服极了。

    “回母亲的话，两位嬷嬷都是极懂规矩礼仪的，女儿和她们学到了许多。”靳宜安轻轻为杨氏梳着头发，然后捻起一根最不起眼的簪子插进了她的发间。

    杨氏眯了眯眼，这丫头还是这么给她梳头，这说明这丫头的性子还是没被磨掉啊。心里冷冷的哼了一声，她等着这丫头低下头的那天！

    左右端详了一阵子，靳宜安确信一切都稳妥了，这才放下了梳子，微微垂着眼帘说道：“母亲，女儿有事要和母亲说。”

    “什么事儿？”杨氏挑了挑眉，对于靳宜安给她梳的头，她还是满意的，稍后再让清云为她戴上步摇也就是了。

    “前几天女儿和母亲说过，张御史家小姐生辰，女儿曾答应她一定去给她庆生――”

    杨氏冷冷的打断了靳宜安的话：“我知道，可你也该清楚，你如今是快要出阁的人了，怎么还能像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一心想着玩闹？如今你最要紧的是把规矩学起来，免得到了忠信伯府惹人笑话，母亲的这一番苦心，你岂能不理解？”果然这丫头还是急了，想要出门诉苦？休想。

    “是，母亲教训的是。”靳宜安没有半点不快，仍旧垂着眼帘静静的说道，“正是如此，女儿想着就不亲自去了。不过，女儿答应过送她一幅绣品做为贺礼，如今她生辰将至，母亲可否容女儿使个人把贺礼送去？”

    只是送贺礼？杨氏透过有些昏黄的铜镜打量身后的靳宜安，却看不清靳宜安平淡的表情下面究竟藏着什么心思。真的只是送一幅绣品过去？还是会夹带些什么？

    抿了抿唇，杨氏刚要拒绝，就听到了靳宜安接下来的话。

    “当初女儿答应霁儿妹妹的时候说过，若是届时有事无法亲自道贺，就一定会让人把贺礼送去，除非女儿病重或者有其他要命的事情，才会误了贺礼。”靳宜安慢慢的说着，“这话只是和霁儿妹妹玩笑而已，可霁儿妹妹是个多心的，女儿就怕她会放在心上。”

    这是威胁，毫无掩饰的威胁，靳宜安就差明确告诉杨氏，只要她的贺礼没有到，张霁儿就会知道她出事了。

    杨氏的心狠狠一紧，她掌管靳府这么多年，岂会听不出这话里浅显的意思？正是如此，她才更加恼怒，靳宜安竟然敢威胁她！而且，这丫头什么时候和张御史家的小姐关系那么好了？那个霁儿姑娘真的会为这丫头出头？还是说，这只是这丫头的一个幌子，其实根本没有这回事情？

    各种念头百转千回，杨氏忍不住转过头狠狠盯住靳宜安。

    靳宜安却冲杨氏浅浅一笑，恭谨的行了一礼：“母亲见谅，女儿当时只是玩笑说，只要女儿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将贺礼送去，如果贺礼没有送到，除非女儿死了。”

    她的笑容，她的恭谨，和大姨娘如出一辙，两人的面貌也极其相似。只是大姨娘是绝对不可能说出这种话的，她只会不断认错，不断的认错，让人想要为难都提不起心情来。

    杨氏收紧了手指，绷紧的脸色渐渐松下来，露出一个带着些宠溺的嗔怪笑容：“你这孩子真是的，说什么死不死的胡话，以后决不许这样子了。既然你已经答应了人家，那就不能失约，等下母亲会使几个人去张府送贺礼。”

    “是女儿莽撞了，多谢母亲体谅。”靳宜安再次恭谨的行礼，脸上透出了笑意，说道，“绣品是女儿早就准备好的，当初霁儿妹妹一眼就看上了，非要女儿绣一幅新的送给她，等下女儿就让草儿去取。”

    难道那幅绣品上有古怪？杨氏细细的打量靳宜安，可靳宜安脸上再次恢复了带着一丝笑容的淡然，让她什么也看不出来。略一沉思，她说道：“既是如此，那等下取来好了，我也帮你过过目，送人生辰的贺礼可是有不少讲究，可不能犯了忌讳。”若是那绣品真的有古怪，她自然有理由换了那幅绣品。

    靳宜安轻轻呼出一口气，脸上的神情也有一丝轻松，为防被人发现，她又微微垂下了头。

    杨氏眼神一冷，这丫头果然有谋算！既然如此，她就更不能让这幅绣品落到别人的手里，眼下且等着丫鬟把绣品取来，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绣品能让这丫头传出消息去。

    过了一阵子，有小丫头进来传话，说是草儿来了。

    “让她进来。”杨氏定了定神，对于靳宜安的手段，她还真是起了一丝好奇。

    草儿捧着一幅卷轴进来了，进门后就老老实实给杨氏行礼问安，等杨氏点头后，她才展开了手中的卷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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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威胁

    这是一幅精美的鱼戏莲，金色鲤鱼在莲叶间宛如游动的活物一般，灵气逼人，看那细密的针脚就知道这是出自靳宜安之手，一针一线纹丝不乱，连角落里的水草都栩栩如生。

    “宜安的手真是灵巧。”杨氏一边赞叹着，一边竭力想要从中看出些许端倪。

    只是，无论她怎么看，这都只一幅上乘的绣品，除了一侧绣着小小的一行“愚姐宜安贺妹霁儿芳辰”外，再无其他字迹。

    难道说与图样有关？杨氏皱紧了眉，鱼戏莲，这其中能隐藏着什么意思？她也读过诗书，可无论是诗书，还是风俗，这鱼戏莲向来是寓意吉祥的，靳宜安究竟想用这鱼戏莲说明什么？

    “母亲，不知女儿准备的这贺礼如何？是否可以给霁儿妹妹送去了呢？”靳宜安在旁边觑着杨氏的神色，见杨氏迟疑不定，遂出口问道。

    杨氏闻言扫了靳宜安一眼，从靳宜安的语气中，她听到了一丝隐含的急迫，果然这绣品很有蹊跷！她伸出手轻轻捻了下不料，并没有夹带什么，究竟藏在什么地方？

    “母亲？”

    她果然急了。杨氏唇角微微勾起，想跟她斗，宜安还嫩点啊。让草儿好好的收起卷轴，杨氏端坐在榻上，清云已经给她换上了新茶，不紧不慢的用过茶水，她才缓缓开口道：“宜安的心思固然是好的，只是母亲看这绣品有些不太合适。”

    “这……还请母亲明示。”靳宜安眉头微皱，她选得是毫无争议的迹象图样，难道杨氏还能挑出不是来？

    杨氏笑了笑。看着有些着急的靳宜安，她的心情就好了起来，她堂堂靳府的主母，被这么个小丫头片子摆了一道已经很没面子了。难道她还能一再的被这丫头拿捏？静了好一阵子，杨氏才淡淡的说道：“一来你是贺张家小姐的生辰，鱼戏莲多是送出嫁女。你送这个并不合适；二来，虽说你女红出色，可仅仅一幅鱼戏莲，这礼未免也太薄了些。”

    “可是，这是霁儿妹妹特意和女儿……”

    “好了，你不必说了，贺礼的事情。母亲会帮你准备的，你还是快些和两位嬷嬷回去学规矩吧。”杨氏打断了靳宜安的话，她不是喜欢难为自己的人，既然看不懂，那干脆扣下。只要传不到张家小姐那里，这丫头藏得再深又能怎样？

    靳宜安咬了咬牙，带着一丝不甘心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劳烦母亲了。不过，女儿也和霁儿妹妹说过，会让身边丫鬟代女儿前去道贺，毕竟女儿和霁儿妹妹相交一场，女儿想让草儿代女儿去。”鱼戏莲虽说多是送与出嫁女，可张霁儿已经定亲。送鱼戏莲并无不妥。

    杨氏眉头一挑，这是想要借草儿的口传讯么？对于草儿和木儿这两个丫鬟，杨氏也觉得有些棘手，若是她们两个不犯错，因着是袁二公子送的，她并不能处置得太过随意。可她想抓这两个丫鬟的错处吧，这两个丫鬟偏偏滑不留手，无论做什么都必先讲上一通规矩，就连草儿两次大闹洗衣房，都是先念足了规矩才动手。

    地板上没有金子，草儿也不会一味盯着地板，她迎着杨氏的视线浅浅一笑，屈膝行礼，却并不多说一句话。在夫人的房里，她可要小心着点，不能被人抓到把柄，想来夫人也很是恼火吧，这么久了都没抓到她的错处。

    “贺礼送到不就行了么，何必非要草儿跑一趟？我知道她是你身边得用的丫鬟，她出去了你使唤谁去？还是别让她去了，我让清云跑一趟也就罢了。”杨氏缓缓说道。

    “可是，”靳宜安定定的说道，“女儿没能送给霁儿妹妹她最想要的绣品，怕是霁儿妹妹会不开心呢，况且不仅贺礼没送到，连女儿身边的人都没去一个，女儿怕霁儿妹妹担心。”

    话里暗藏的威胁让杨氏眼神一冷。

    一直站在杨氏身旁的清云对大姑娘的胆子实在是有些佩服了，她区区一个记名的嫡女而已，现在竟敢一再的威胁杨氏，威胁这个靳府的主母啊。同时，清云也有些看不懂大姑娘了，做了嫡女，又定了亲事，虽说男方名声不太好些，但好歹嫁过去也是个正妻，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老老实实等着出阁不就是了么，她翻来覆去的折腾什么？

    想到靳宜安的亲事，清云心里又忍不住生出疑惑，那个袁二公子究竟有什么好，明明名声狼藉到满京城皆知，可二姑娘偏一门心思要嫁过去。若不是为了这个，也不至于陷害大姑娘却失手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我倒不知你和张家小姐竟然这么要好。”杨氏的眼神格外凌厉，狠狠的盯住夏柳，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不过是送贺礼罢了，还非要你贴身的人去？”

    靳宜安浅浅一笑：“女儿和霁儿妹妹是知无不言的好朋友，女儿不能亲身到贺，总要有个贴身的人去向霁儿妹妹分说一二。”

    听靳宜安在“知无不言”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杨氏心脏猛的一紧，她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不可能，她不会这么糊涂，如果说出宜宝骗她和柳家那小子幽会的事情，她自己的名声也保不住的。但若不是那件事，又会是什么？她到现在还没有想起落崖前的事情，一切迹象都表明她不是假装忘记，而是真的想不起来了，所以她应该不知道当初的真相，也不可能告诉张家小姐。

    她究竟和张霁儿说了什么！杨氏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随即又冷静了下来，她不能冲动，随意出手会将宜宝搭进去的，老爷想和忠信伯府联姻的念头很坚决，宜淑那丫头偏又给了柳家的小子，总不能将她的宜珍嫁过去，她舍不得宜宝，难道就舍得宜珍？更别说宜珍才十二岁。

    杨氏心思越来乱，她很想直接问靳宜安一句：你究竟和张霁儿说了什么！可她不能。

    “母亲放心，虽说女儿和霁儿妹妹亲近，但女儿始终还是咱们靳府的女儿，自会维护靳府的颜面。”看足了杨氏的烦乱，靳宜安心中越发的舒坦，“女儿并没有旁的意思，只是想让草儿代女儿去向霁儿妹妹道贺而已。”

    听了靳宜安的话，杨氏才稍稍静下了心，从靳宜安的话里，她知道靳宜安并没有将被宜宝陷害的事情说出去，不过，若是不让草儿去，靳宜安怕是就守不住口了。

    又是威胁。

    杨氏端起茶喝了一口，却浇不熄她心头的怒火，她何尝被人威胁过？更别说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庶女，曾经只能畏畏缩缩祈求她的怜悯的庶女！可就是今天，这个只会哭着认错的庶女一再的威胁于她！

    “母亲放心，草儿只是去说几句话，不会耽搁太久时间的。”靳宜安笑眯眯的说道。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能不让她去。”杨氏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的牙齿钻心的疼，“不过，她一个人去也不好看，我让清云陪着她去。”

    此言一出，靳宜安眉头就微微皱了一下，随即转回了笑颜：“母亲这边事务繁忙，哪里离得了清云姐姐？还是不必了吧。”

    “没关系，你也说了不会耽搁太久时间，就让清云陪同她去吧。怎么，难道你有什么话要私下里和张家小姐说？”

    “这……并没有，母亲说笑了。既然这样，那就有劳清云姐姐辛苦一趟了。”

    靳宜安语气里的失落谁都能听得出来。

    正是如此，杨氏更加笃定草儿定是有话要和张家小姐说，飞快的说道：“既是如此，那你就回去和两位嬷嬷继续学规矩，草儿留在我这里就好了，过会儿贺礼准备好，就让她和清云一起出门。”有清云盯着，这死丫头别想和张家小姐说一个不该说的字！

    “咦？会不会太打扰母亲了？”靳宜安有些意外的说道，“还是让草儿回去等母亲的消息吧？她笨手笨脚的，别弄坏了母亲院里的东西。”

    “不必了，这么来来回回的走动，一来没必要，二来也累的很，这天气也热起来了，虽说是下人，但做主子的也要体恤他们才是。”杨氏眯了眯眼，想把这丫头带回去商议对策么，岂能如你所愿，“好了，你在这里耽搁的够久了，也该回去了。”

    “母亲教训的是，宜安谨记。”靳宜安躬身行礼后，慢吞吞的退了出去，临出门还回头看了草儿一眼。

    这个样子的靳宜安，让杨氏心情稍稍平复了些许，慢慢的用了点茶水，她召过清云来自己面前说道：“去小库里取两匹好料子，要吉庆些的，和小柜子上那对玉石摆件一起送去张御史府上。”张御史是从三品，靳宜安作为一个国子祭酒的长女，送这些东西不出彩，也不会失了身份，她做了多年的官太太，对人情往来自是熟稔。

    将草儿留在了锦华院，靳宜安独自带着两个嬷嬷回了安时院，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哪怕孙嬷嬷一再试探，她也只是微笑作答。

    不过，孙嬷嬷看得清楚，大姑娘眼中分明有一丝沮丧，看来，她得和林成家的好好说道说道，不管怎么说，她也领着夫人的月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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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传讯

    “姑娘，草儿就留在夫人那里？”看靳宜安独自一人回来，木儿心下了然。

    靳宜安点点头，往窗外看了看，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孙嬷嬷房外的明兰对自己轻轻点头，她心下松快了些许，示意木儿摆饭。

    一看桌上的饭菜，靳宜安又有些皱眉，早饭就用鸡汤？未免也太油了些。

    再看其他菜色，油糟鹌鹑，炸酥鱼，还有羊肉馅的包子，这是早饭么？

    “大厨房说姑娘如今学规矩辛苦，夫人特地安排下来的，不能在伙食上亏待了姑娘。”木儿抿了抿唇，的确都是上好的东西，可怎么也不适合早饭上用。

    “东西干净么？”

    “东西倒是没人动手脚，真是不知夫人究竟有什么打算。”木儿摇了摇头，“不管合不合胃口，姑娘还是先用一些吧，等下还要学规矩呢。”

    既然木儿说没问题，那这些饭菜就断不会有问题，让人费解的是夫人为什么会安排这样的饭食。靳宜安接过木儿递过来的包子轻轻咬了一口，她并没有什么忌口，这包子也的确做得很香，可她还是吃不下去，弄不清夫人的真正意图，她吃什么都味同嚼蜡。

    “罢了，就这样好了。”靳宜安随便用了些早饭，指指她几乎没有碰的鸡汤和酥鱼，“你还没用早饭呢，拿去和明兰一起吃了吧。”

    “奴婢不饿。”木儿摇了下头，她挂心的是另一件事，“草儿那边不会有什么问题吧，那丫头冒冒失失的，我怕她误了姑娘的事情。”可她要守着姑娘，若是让草儿留下来的话，怕是会克制不住性子跟那两个嬷嬷起了冲突。

    “草儿机灵的很，不会有事的。”说起草儿，靳宜安又笑了。“母亲真是大方，代我出了那么多贺礼，我还担心她不肯出手，我只送一幅绣品显得礼太薄了呢。”

    杨氏之所以从那幅鱼戏莲上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那是因为那幅鱼戏莲本身就没有藏着任何不能见人的东西，那就是一幅再普通不过的绣品而已。她要送到张霁儿那里的消息，本身就没藏在任何东西里面。

    草儿和清云一同上了车，车上还放着要送给张府小姐的生辰礼。

    “草儿妹妹今年多大年纪？”清云眼神微闪，她之所以能做到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凭的可不是运气，为主子做事情如果只能等主子开口才会有所举动。那可是一辈子别想出头。

    “十五。”草儿的回答实在是太简洁了。

    不过清云并不气馁，整个靳府都知道草儿是个炮仗，向来是爱憎分明的，她是夫人的人，草儿能答她一句话都是勉强了。

    “草儿妹妹来靳府这么久，可习惯了？”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这个草儿和木儿都是那位袁二公子送给姑娘的丫鬟呢。也正是因此，夫人才不好随意处置这两个丫鬟。

    “早习惯了。”草儿干脆转过脸去不看清云。

    对此，清云只是淡淡一笑。无论别人对她什么态度。她从来不会气恼，因为她知道，气恼只会让自己失了分寸，让别人得了便宜。

    马车摇摇晃晃，一时间车厢里静得很，只能听到车轮辘辘的声音。

    “草儿妹妹还没用早饭吧？”清云再次开口，这次，她手里捧着一包用干净手帕包着的点心，“要不要尝尝？”

    草儿愣了一下，她都这么冷淡了。这个清云还这么有耐性？

    清云浅浅一笑，拿起一块点心递过去说道：“夫人常会使唤我出门，有时候赶得紧了就来不及用饭，后来我就想了这个法子，每天将点心包上两块放着，若是这天没事呢。晚上就自己吃掉，若是有事呢，就带在身上得空了拿出来垫垫肚子。”

    “你倒是极会打算。”草儿盯着那块点心看了半天，而清云也就那么举着半天，“多谢了。”

    “哪里，草儿妹妹客气了。”清云收回手，从点心上捏下小块丢入口中，香甜的口感让她笑着眯起了眼睛。

    草儿吃东西哪里会那么细致，三两口将点心吃光，擦净手指，看到这个样子的清云，她不禁有些后悔，似乎她吃得太快了。

    察觉到草儿的视线，清云微微一愣，笑道：“还要么？”

    “不，不用了，多谢……多谢清云姐姐。”面对别人的一再示好，又吃了别人的点心，草儿总不好再冷言冷语，同时她也好奇的很，“清云姐姐，哪怕真的着急，夫人还能每次都让你饿着肚子出门？我们姑娘使我出门，都会嘱咐我不要饿着肚子出门呢，不过，我们姑娘也很少会在用饭的时候使我出门就是了。”

    “夫人是极体谅人的，她岂会不嘱咐这些？”清云摇了摇头，将最后一块点心收起来，边擦手边说道，“不过，我们做下人的总要把主子的事情放在前边，一餐饭不用并没有什么，总不能耽搁了主子的事情。”

    “是么……清云姐姐真是忠心呢……”草儿喃喃道。

    “哪里，只是比你大几岁，见过的事情多一些罢了。”清云拉着草儿的手轻拍着说道，“我一看你，就知道你是极聪明的孩子，再过几年，定然比我更懂得这些道理。说起来，我也是在夫人身边久了，慢慢才磨练出来的，以前我笨笨的，主子说你用了饭歇歇再做事，我就真的用了饭歇歇才动，后来看夫人忙得时候自己都不顾的歇息，我才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幸好夫人没因此责罚过我。”觑了一眼草儿的神情，清云又笑道，“不过你跟在大姑娘身边倒也不错，大姑娘那里事情不多，也不用费心什么，比我这样轻松多了。”

    草儿有些不自在的抽回了自己的手，微微点头道：“是轻松，很轻松呢……”

    车子渐渐慢了下来，忽而一震，随后停了下来。

    张府到了。

    虽说两人是奉命来送贺礼的，不过贺礼自有带来的几个婆子捧着，她们两个只是带着婆子进去。然后去给张府小姐回话罢了。

    给张霁儿行过礼之后，草儿上前解释道：“霁儿姑娘见谅，我们姑娘实在是走不开，说好要给姑娘的生辰礼也没能送来。幸好我们夫人考虑周详，特地准备了新的贺礼让奴婢们送来。”

    清云跟在草儿身后，她并没有见过张府的这位小姐，这个时候也用不着她开口，她只要好好盯着草儿别说什么不该说的就好。

    张霁儿皱紧了眉头，从听到下人传报说靳府人来送贺礼时，她就有些纳闷。因为当初安姐姐可是答应了会亲自道贺的，还说过，若是不能来，就不会让人来送贺礼，这会儿命人送贺礼是做什么？看到草儿和一个不认识的丫鬟一起走进来，她心底又生出了更多的疑惑，草儿和木儿她都是见过的，这个清云是什么人？看行事做派应该是个大丫鬟。可安姐姐身边只有草儿和木儿两个大丫鬟才对。

    至于草儿口中说的“说好的生辰礼”，张霁儿就更疑惑了，她和安姐姐压根就没说好过什么东西。

    “安姐姐也真是的。竟然我生辰了也不来，说好的东西也不送，下次见了她，看我会不会饶过她！”虽然心里疑惑，但张霁儿还是说的煞有介事。

    “霁儿姑娘息怒，我们姑娘也是一门心思想要来，可实在是来不了，她懊恼的不得了呢。”草儿连忙说道，“所以才急急的求着夫人哪怕派个人给您把贺礼送上也算是全了姐妹情谊，说是只要她有一口气在。也要把礼给您送上――您听听，这是什么傻话，虽说您当初跟她是这么说的，可谁不知道那只是玩笑话？倒是我们夫人大度，让人备了礼送来，这才让我们姑娘住了嘴。”

    “安姐姐也太过了。不过是玩笑罢了，她竟然还当了真。”张霁儿笑笑，面上不露一丝疑惑。可心底的疑惑却越来越大了，什么叫做“只要还有一口气也要把礼送上”，她当初没说过吧？

    清云微微垂着头，只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草儿，草儿说的这番话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听草儿和张府小姐的对答，也确实有说过那些事情。可是，若只是这样的话，大姑娘为什么要一心给张府小姐送东西，一心要让草儿来？

    “好了，草儿你也别说你们姑娘，我还不知道安姐姐的脾气？你还是先看看你自己吧，真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丫鬟，你们两个才是一国的呢。”张霁儿笑嘻嘻的说道，“既然你是代安姐姐来的，那就在我这里玩玩再回去，你主子又不缺人伺候，不着急这一天半天的功夫吧？”然后，她再好好的问问草儿，究竟安姐姐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霁儿姑娘见谅，奴婢们还要回去给我们姑娘回话，怕是不能打搅您了。”清云稍稍上前一步，行了个礼后轻声说道，“姑娘好意，奴婢们原不该推脱，只是一来姑娘这里今日事多人杂，奴婢们不好添乱，二来我们姑娘那里还悬着心等着我们回话，实在是不能留下。”张府的小姐是想留下草儿问话吧？想来大姑娘也是想借此和张府的小姐传话才对，她决不能让大姑娘得逞。

    “安姐姐还等着你们回话？真是的，至于这么着急吗？”张霁儿不悦的嘟了嘟嘴，却不是对靳宜安，而是对这个清云。这个从一进来除了请安就没开过口的丫鬟，张口就是请辞？

    “姑娘有所不知，我们姑娘生怕您恼了她，心里不知道怎么着急呢。”草儿说着，微微侧头瞪了一眼清云，“她啊，就惦记着您说的那句‘就算是有一口气，也得把礼给送来才行’，就是因为这个，夫人才让清云姐姐同我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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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晕倒

    又是这句话？

    张霁儿借着喝茶掩去了眼中的疑惑。

    她确信她和安姐姐从来没说过这句话，草儿一再提起这句话，难道是要传达什么消息？

    张霁儿慢慢的喝着茶，一时间，房里静的连掉根针的动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半晌，张霁儿才缓缓的说道：“也罢，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再强留你们了，你们回去代我向你们夫人和安姐姐道谢吧。”看来事情的端倪就在草儿那句话里了，眼前这个叫清云的大丫鬟不是安姐姐的人，却是靳府夫人的人，看草儿方才的神情，似是对这个清云多有不满……心里不断盘算着，但张霁儿面上却是半点不露，一边让人打赏两人，一边叮嘱草儿一定要和安姐姐好好的说，下次可一定要亲自前来。

    “霁儿姑娘放心，我们姑娘一直念着您呢，得空了您也来我们府上玩嘛，就算不念着我们姑娘，我们府上老太太也提起过您呢。”草儿笑嘻嘻的说道，“今儿是霁儿姑娘的好日子，奴婢就不打搅您了，还要回去和我们姑娘回话呢。”

    过了盏茶功夫，张霁儿贴身的丫鬟杨桃悄悄走进来说道：“姑娘，她们走了。”

    “恩……你看她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张霁儿慢慢点着头，安姐姐突然让人给她送生辰礼实在有些蹊跷，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奴婢觉得草儿妹妹似乎和那个清云之间有嫌隙的样子。”杨桃想了一下说道，“方才草儿妹妹还瞪了她一眼呢。”

    清云是靳府夫人的人，却给安姐姐来送她的生辰礼。唔……她记得安姐姐似乎并不是那位夫人亲生的才对。似乎安姐姐的那门亲事还是那位夫人一力促成的，能挑中名声狼藉的忠信伯府二公子，足以看出安姐姐嫡母的用心。

    “她啊，就惦记着您说的那句‘就算是有一口气。也得把礼给送来才行’，就是因为这个，夫人才让清云姐姐同我来。”

    心里默念草儿这句话。张霁儿忽然瞪大了眼睛，不会是安姐姐出了什么事情被她母亲禁了足，不得已才用这种方法来暗示自己吧？还说什么“就算是有一口气”的话，难不成安姐姐如今有难？这个清云想必是靳府夫人派来盯着草儿的吧，所以草儿才不肯留下和自己细说端详。

    张霁儿越想越是笃定，定然是安姐姐出了什么事情，不得不向自己求援。

    回到靳府。清云和负责车马的管事交代事情，草儿先去给杨氏回了话，得了杨氏点头，她立刻急急的退出去。都这个时候了，还不知那两个老虔婆今天怎么欺负姑娘呢。她实在是放心不下。

    “草儿妹妹放心，大姑娘机敏，断不会有事情的。”清云扶了草儿一把，笑着说道，“知道你不放心，快回去吧。”

    “多谢清云姐姐。”草儿脸色好了点，对清云点点头就快步走出了锦华院。

    这丫头也不是多难对付，只需要顺毛摸而已。看着草儿的背影，清云又露出了浅浅的。温和的笑容，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令人难以防备的暖意。这就是她的武器，整个靳府上下，哪个不说夫人身边的清云姑娘是个又体贴又伶俐的人？

    “清云，夫人叫你进去。”清秀从房里出来，看到清云正站在廊下。笑着说道，“一路上没少受那个草儿的气吧？听说她厉害的很。”

    “还好了，不过是小丫头一个。”清云边进屋边说道。

    “你是说她不怎么机灵？我看不对吧，如果是那样，大姑娘怎么会派她去找张府的小姐？”清秀跟了进去，顺便瞪了门口打帘子的小丫头一眼，“怎么学的规矩？让你打起帘子是让你往人脸上拍么？”

    清云没在意身后的清秀，而是走到了杨氏身旁站定，轻声道：“夫人，奴婢回来了。”

    “恩。”杨氏点了点头，“见着张府的小姐了吧？都是怎么说的话？”

    清云将见到张霁儿后的对答学给杨氏听，那么多话，难为她竟然学的几乎一字不落，也足以见得她为何能做杨氏身边的大丫鬟。

    “这么说来，张府的小姐想留草儿私下回话？”杨氏挑了挑眉，她就知道靳宜安那丫头一定有话要跟张府小姐说。

    “是，不过没能留下，毕竟她那里人多，她不能一心只和我们两个下人说话，奴婢又请辞过……夫人，奴婢看大姑娘这次定然要扑空了，回来的路上，草儿那丫头都蔫了。”清云说完，又补了一句，“更何况就算张府小姐在外面打听，也只能知道大姑娘是在家里学规矩，这可是夫人的恩典呢，断不会让人挑出错来的。”

    将所有话说完，清云就站在一旁垂着手不出声了，究竟怎么做自有夫人决定，她不过是个丫鬟，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清秀也在墙边静立着，夫人和她们说事情的时候，向来是要把屋里的小丫鬟赶出去的，一些事情也只有她们亲自动手。方才她正要动手为夫人换上新茶，但看夫人听完清云的话就陷入了沉思，这个时候，她是绝不会发出任何动静惊扰夫人的。看看手里的茶盏，再看看站在夫人身边的清云，清秀抿了抿唇。

    “罢了，你也跑了一上午，先下去歇歇去吧。”杨氏轻轻摆了摆手。

    她是不是对靳宜安太过上心了？算起来，那丫头这几次耍得手段都不算高明，比如宜宝的绣鞋，比如对付两个嬷嬷的小动作，比如威胁她的话语，每一次都不甚圆滑，也许那丫头打的主意就是让草儿给张府小姐传话？不过，传了话又能怎样，人家张府正正经经嫡出的姑娘，还能把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假嫡女的话放在心上？更别说草儿想要传的话都被清云打断了。

    看来，是她在靳宜安的事情上费了太多心思了，有那两个嬷嬷看着，那丫头怎么也翻不过天去。

    她要操心的事情多着呢，不能再在靳宜安身上费心了。

    草儿一冲进安时院，就看到靳宜安正穿着一身颜色暗淡的厚重秋装在院子里来回走动，顿时眼睛差点气红了，现在是最热的时候啊，竟然让姑娘穿那么厚的衣裳在太阳底下活动！

    “草儿，回来的很快么，可见到霁儿妹妹了？”靳宜安转身看到了草儿，虽然脸上透着一抹不正常的苍白，却还是露出了笑，“还以为你会晚一阵子才回呢。”

    “姑娘……”草儿有些哽咽，忍不住狠狠瞪了木儿一眼，让她留下照顾姑娘，她就是这么照顾的吗？

    “大姑娘，您现在正练规矩呢，不是玩闹的时候。”王嬷嬷那永远冷兮兮的声音传了过来，“再走一盏茶的时间，您就该去学厨活了。”

    孙嬷嬷接过话去，笑呵呵的说道：“像府上夫人这么体贴的嫡母可真是难得，为了让您好好学厨活，可是特地在您院子里开了个小厨房呢。”

    厨活？这么热的天气，穿成这样进厨房？草儿疑惑的看向靳宜安，却见靳宜安的脸色越发的苍白。

    “为人儿媳，过门三日便要亲自下厨为公婆奉上羹汤，姑娘半点厨活不懂，可是要加紧学习了。”孙嬷嬷坐在廊下的阴影里，边用茶边说道。

    热辣辣的太阳打在靳宜安身上，地上那团影子微微晃了晃。

    “姑娘，姑娘您没事吧？”草儿不顾得理会孙嬷嬷的话，一把扶住了靳宜安，“姑娘？您别吓我啊，姑娘？”

    靳宜安觉得有些头晕，听到草儿连连的呼唤声，她勉强露出个笑容说道：“我有点累，后边的事情可要交给你和木儿了，一定要守着规矩做事哦。”话刚说完，她就软在了草儿身上。

    “姑娘？姑娘！”草儿只觉得手臂一沉，连忙用力搂住了靳宜安的肩膀，一旁的木儿连忙冲了过来，和草儿一起将靳宜安扶住。

    孙嬷嬷和王嬷嬷对视一眼，心里也有些不安，虽说她们得了夫人的暗示，可若是大姑娘真在她们手底下出了事，到时候倒霉的只有她们，绝对跟夫人沾不上半点关系。

    “大姑娘不会是躲懒装晕吧？”孙嬷嬷放下手里的茶杯凑了上来，看到靳宜安苍白的面容，心里更是紧了一分，“先让我看看大姑娘。”

    “看什么？你是想看我们姑娘是不是已经断了气？你放心，我们姑娘死不了！”草儿含着泪狠狠的撞开孙嬷嬷，招呼明兰和木儿一起将靳宜安抱进房里，慌手慌脚的为靳宜安解开身上厚重的衣裳。

    王嬷嬷紧跟着走了进来，色荏内厉的喊道：“你们几个丫头片子少大惊小怪，嘴巴都给我紧实一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姑娘不过是一时间热着了，等我给她掐掐人中就没事了！”得快些将大姑娘弄醒，否则这几个慌了神的丫头定守不住嘴的，虽然孙姐姐和林成家的已经安排好人守住院子了，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心里着急，王嬷嬷哪顾得再更多恐吓草儿几个，伸手推开明兰就要去掐靳宜安的人中。

    “不许你碰我们姑娘！”明兰尖叫着从地上爬过去抱住了王嬷嬷的腿，“你想害死我们姑娘是不是？是不是？”这几天来，她心里的恼怒已经快要将她的胸口都涨开了，只能看着姑娘受苦，却什么都做不了，这种压抑随着靳宜安的倒下让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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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盘算

    “死丫头你给我松开手！”看靳宜安躺在床上动也不动，王嬷嬷越发的紧张，可怎么也挣扎不开明兰的阻拦，急得她额上已经见了汗。

    孙嬷嬷挤到草儿身边，陪着笑道：“草儿姑娘，还是让我来看看大姑娘吧，毕竟我年纪大点，见识的也多点。”

    谁料草儿直接一掌将她推得向后退去，狠狠的骂道：“滚！”

    她在靳府这几天，何尝有人敢对她大呼小叫？不，就算不在靳府，在其他人家，也没人敢这么和她喊。但想到万一靳宜安真有什么不测……孙嬷嬷咬了咬牙，硬是将这口气给忍了。

    靳宜安仍旧动也不动的躺在床上，唯有胸口微微的起伏还能让人稍稍放心，可那苍白的脸色却丝毫不见好转。

    木儿红着眼睛跑了出去，拉住一个婆子急急的说道：“快，快去老太太那里，求老太太使人去请大夫！”

    那婆子愣了下，姑娘刚才出事了她是知道的，难不成会这么严重？可若是贸贸然去找老太太，夫人那里她该怎么交代？

    “木儿，你急傻了不成？这种事情怎么能找老太太？”林成家的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冷笑，“应该去禀报夫人才是。”

    得了她这句话，婆子如蒙大敕，脚不沾地的就往锦华院方向跑去了。

    林成家的露出了和蔼的笑容，慢慢往靳宜安房中走去，嘴里说道：“你们这些年轻丫鬟啊，一遇上事儿就爱慌神。还要多多的磨练呢，罢了，少不得我多费心，先去看看姑娘到底如何了吧。”她到底记得夫人的交代。大姑娘是一定要活着嫁进袁家的。

    木儿没应声，而是记下了那个去报讯的婆子，同时也看了看躲在角落里的小玲。

    “姑娘。姑娘您醒醒啊！”草儿伏在靳宜安床边，拉着靳宜安的手不住呼唤，可靳宜安的眼睛却一直紧闭着。

    草儿越是哭喊，王嬷嬷和孙嬷嬷越是着急，大姑娘可是在她们手底下出的事儿，到时候一切后果定是要由她们承担的，万一大姑娘就此再也醒不过来。就算她们逃得了性命，今后还有哪户人家敢请她们？

    “大姑娘只是身子虚，只，只是一时间晕过去而已……”孙嬷嬷喃喃道，也不知这话是说给别人听。还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过了有盏茶功夫，清秀急匆匆的赶到了安时院，看到躺在床上人事不省的靳宜安，她不禁瞪了两个嬷嬷一眼，这两个嬷嬷好没手段，听说有的嬷嬷能让人白白受苦还说不出来，她们倒好，竟然才几天功夫就把大姑娘给弄晕了，传出去岂不是要坏了夫人名声？还害的她大热天的跑来一趟。

    不过。恼归恼，清秀也只能压下心头的怒意问道：“大姑娘怎么样了？”

    “你说怎么样了，你自己不会看啊！”草儿狠狠回头瞪了清秀一眼，“我们姑娘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清秀顿时恼了，冷冷的瞪着草儿道：“你们姑娘要死要活跟我何干？你犯得着拿我撒气吗？谁害得她。你去找谁去，跟我又没关系。”

    “清秀！”旁边林成家的呵了一声。

    清秀自知失言，咬了咬牙干脆不去看草儿，只盯着床上的靳宜安道：“夫人已经让人赶紧去请大夫了，用不了多久，大夫就能赶到。”终究是不甘心，她又补充了一句，“到时候，是真病还是装病，大夫一看就知道。”

    纵使有这句话，床上的靳宜安却还是动也不动，两眼仍旧紧紧闭着。

    再没有人吵嚷，屋里所有人都紧紧的盯着靳宜安，只是心思各异。

    “大夫来了！”不知过了多久，门口有人喊了一声。

    草儿忙给靳宜安理好衣裳，又放下床上的帘子，只将靳宜安的手放在床边，用帕子盖上，这才让人请大夫进来。

    这个大夫仍是先前来给靳宜安看诊过的那位，看到草儿，他知道这位仍旧是靳府的大姑娘，那个从山上跌下来，跌得什么都不记得了的大姑娘。看来，这位大姑娘还真是多灾多难啊。不过，大夫并未多想，行医多年，他知道想得越多越危险，他是个大夫，只管看病就好。

    孙嬷嬷和王嬷嬷死死盯住了大夫，生怕从他口中说出什么吓人的话来。

    “唔……请问姑娘可是受了累？”

    “大夫，您先说姑娘是否性命无碍？”大姑娘自是受了累的，可孙嬷嬷现在只想知道大姑娘究竟有没有事。

    大夫眉头微皱，但还是缓缓的摇头道：“姑娘的性命倒是无碍，只是身子虚了些，又有些脱水的症状。”

    “那就好……那就好……”孙嬷嬷松了一口气。

    这个嬷嬷……不好不好，他不该多想的。大夫在心里警告了自己一番，让随身的药童取纸笔来。

    “记得贵府姑娘春天时曾受过重伤，虽说如今伤愈了，可到底是伤了身子的，应该好好调养才是，怎能如此劳累？我先给姑娘开个调理的方子，照这方子吃上半月，想来就无碍了。”大夫一边说，一边就飞快的开好了方子。

    清秀刚要去接，草儿就先她一步将方子抢了过去，顺便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小声道：“我们姑娘救命的东西，你碰什么碰！”

    这话传到大夫耳中，更是让他半点不停顿的告辞就走。

    大户人家里头的乱子啊，他还是少看些为妙。

    清秀再次忍下这口气，冷冷的说道：“既是如此，那就随我去取药。”

    “哼，让你去取药我还不放心呢。”草儿的语气比清秀还冷，说完这句话，她又拉过木儿和明兰道，“你们在这里好好的看着咱们姑娘，别让人给谋害了去！”说着，她狠狠的扫过了在场的两个嬷嬷和林成家的。

    直到草儿走出了院门，孙嬷嬷才狠狠的啐了一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蹄子，最好别有落到她手里的那天！她还兀自在那里发狠，却被身旁的王嬷嬷轻轻扯了一把衣角。

    两人对视一眼，悄悄的退出去了，今日出了这种事情，她们可要好好的合计合计。

    林成家的看了看仍旧未醒的靳宜安，随后交代木儿几句也退了出去，她还要去跟夫人好好商量一番呢。

    直到房中再没有其他人在，木儿才松了一口气，坐在靳宜安床边轻声抱怨：“姑娘，您可吓坏奴婢了。”

    “我不是和草儿说了嘛……”原本昏迷不醒的靳宜安突然睁开了眼睛，微微嘟起了嘴咕哝道，“当时你离我那么远，我哪来记得及交代你？”

    她不是装晕，只是晕得没有那么久罢了。就在她觉得有些头晕目眩的时候，就赶忙伏在了草儿身旁，身边小声交代她如何应对。

    “姑娘，您下次在有什么打算能不能先通个气，奴婢的魂儿都要吓飞了呢。”明兰抹抹额上的冷汗，她先前真的以为姑娘真的出了事，幸好木儿偷偷扯了她一把告诉她真相，让她好好盯住两个嬷嬷，别让她们靠近姑娘。

    “飞了我再给你抓回来。”靳宜安笑道，只是脸色仍旧有些苍白，“在没摆脱这两个老东西之前，就算吃苦，我也不想一直吃下去啊，不过装病什么的也不能一开始就装，正好今儿天气热，我身子虚，撑不住实在太正常了。”

    木儿闻言捂嘴偷笑，姑娘身子虚？没错，姑娘刚回来那阵子，真的是身子虚，可有她和草儿在，早就调理回来了，姑娘现在只是看着单弱一些，可身子骨儿比二姑娘还好呢。方才大夫把脉的时候，草儿早事先在旁边按住了姑娘手臂，虽改不了大致脉相，但小小的变动却还是可以的，再加上姑娘一看就是受累倒下的，大夫岂会费心想到别处去？

    “这样就好了，以后那两个嬷嬷再欺负姑娘，姑娘就倒下给她们看，奴婢看她们吓得不轻呢。”明兰也笑了，看那两个趾高气扬的嬷嬷吓得脸色都变了，她心里极是痛快。

    “也不好，这病啊灾的，一次两次有人信，多了可就不好说了。”靳宜安摇摇头，“不过，经过今天，我想她们以后怕是也不敢太过了。”

    明兰闻言也有些为难的挠了挠头，是啊，总装病就没人信了，可总不能再让姑娘被她们欺负啊。

    “所以，最好还是想办法让她们走人，这才是一劳永逸。”说完这句话，靳宜安转而问起了木儿，“小玲可有出去？”

    “没有，一直躲着呢。”木儿摇了摇头，院子里虽然人荒马乱的，可小玲却没有借此机会往鸣麓院跑，难不成老太太已经不盯着这边了？

    靳宜安垂着眼帘，脑子里却在一遍遍的回想见老太太时的情景，她能感觉得到，老太太是真的对她有那么几分慈爱，虽不知究竟从何而来，却并不完全是作伪呢。如今府里能压制住嫡母的，除了父亲，也只有老太太了，无论嫡母如何强势，她总逃不过一个孝字。

    两个嬷嬷来安时院的第一天，小玲还往鸣麓院去过，可今天出了乱子，小玲却根本无动于衷。

    “要么是老太太不管这里的事情了，要么是夫人给过小玲什么交代。”木儿轻轻为靳宜安理着头发，好让她能躺得更舒服一些，“奴婢稍后就去打听一下，看看小玲近来是不是有过什么变故。”(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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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霁儿到访

    还没等木儿打听出小玲的消息，就有好消息传了过来，张霁儿来了。

    让丫鬟去递上拜帖，张霁儿理了理身上的衣裳，她不是第一次来靳府了，但这么紧张还是第一次。不知道安姐姐究竟遇上了什么事情，可她竟然会让草儿来向自己求助，恐怕不会是小事。

    张霁儿来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杨氏那里。

    “她？”杨氏心里一惊，昨天才去了张府，今天这个张府小姐就来了？不可能是来还礼的！

    “夫，夫人？”前来通传的婆子战战兢兢的小声提醒道，“那位小姐还在门外……”

    杨氏狠狠的横了清云一眼，瞪得清云低下头去才冷声说道：“就说大姑娘如今在学规矩，没时间见客。”清云这蹄子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让她看着一个小丫头都看不好。

    “可是夫人，张小姐说是来拜望您的。”婆子头低得快要伏到地板上去了。

    这话顿时又让杨氏一愣，不来找靳宜安，却来找她？

    跪在地上的婆子偷偷看了杨氏一眼，却看到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冷意，连忙又垂下头。

    “那就请她进来吧。”杨氏冷冷的说道，她倒要看看这个张霁儿究竟是为何而来。

    婆子一出去，清云就扑通一声跪在了杨氏脚下，以额触地说道：“夫人赎罪，奴婢失察了。”她真的有好好盯着草儿啊，可草儿从头到尾压根没说跟大姑娘有关的话，连学规矩的事情都没说，那位张小姐究竟是怎么猜到大姑娘有事的？她知道越是解释就越是会惹怒杨氏，故而只能请罪却不敢多加一字的辩解。

    “夫人息怒，草儿那个丫头虽然年纪不大。却奸诈的很，清云姐姐一时被蒙蔽了也有情可原。”清秀从旁端来茶盏为杨氏换掉已经冷了的茶。

    只是这话却更让杨氏恼怒，蒙蔽？清云跟了她这么多年，竟然会被草儿那个小丫头蒙蔽？若是清云手段还不如一个刚进府不到半年的小丫头，她还要清云做什么？

    感受到杨氏的怒火。跪在地上的清云收紧了手指。深深的伏在地上，将对看似求情实则落井下石的清秀的恨意全都遮掩住。

    过了良久。久到清云已经感到膝盖麻木了，头顶终于传来的杨氏的声音。

    “起来吧，去后面想想究竟是哪里错了。”

    听到这句话。清云知道夫人是打算原谅她的。她重重的给杨氏叩了个头，然后一言不发的走去了屏风后面的小门。

    “清秀。”杨氏淡淡的唤道。

    “是，夫人。”虽然暗地里推了清云一把，可清秀并不敢得意。跟了夫人这么多年，她自是最了解夫人脾气的。

    “千万不要误了我的事。”

    清秀浑身一凛。连忙低头应是。

    杨氏眯起了眼睛，浅酌了一口香气扑鼻的茶，眯起了细长的眼睛等着张霁儿进来。

    她不能走到府中各个角落，也无法接触到府中所有人，所以她的丫鬟们就是她的眼睛和口舌，一次不谨慎就可能坏了大事。今天之所以这么轻易就放过清云，一来是因为张霁儿马上就要到，她不好发作，二来也是因为像清云这样机敏的丫鬟并不好调教，她身边原本也只有清云，清秀和清熙，可清熙那小蹄子还……

    想到清熙，杨氏又咬了咬牙。

    正暗中恼恨着，有小丫头蹬蹬蹬的小跑过来，进门来说道：“夫人，张府的姑娘来了。”看杨氏冲自己点点头，她忙退到门边。

    过了片刻，帘子被小丫头掀开，张霁儿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

    “见过伯母，霁儿冒昧来访，还望伯母见谅。”一进来，张霁儿就先给杨氏行了礼，脆生生的话音让人打心底里喜欢。

    杨氏脸上满是笑容，连忙让人去扶张霁儿，口中连连说道：“张姑娘实在是太客气了，哪有什么冒昧不冒昧的。”

    “伯母若是不嫌弃，便叫我霁儿吧。”张霁儿谢过杨氏，在杨氏下首的椅子上坐下，笑吟吟的说道，“母亲曾在家中多次提起过您，说您是她见过的夫人中，少有的风度过人，一再要我向您学习，母亲本是拘着我不许外出的，可听说是来拜望您，她立刻就同意了呢。”

    即使对张霁儿心存猜疑，可没人不喜欢恭维的话，听了张霁儿的赞美，杨氏笑弯了眼睛，不住的摇头。

    “霁儿此次前来，一则是为了一睹伯府风采，二则也是为了向伯母致谢。”张霁儿落落大方，在杨氏略带审视的目光中，她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自在，“不过是小小的生辰，却没想到竟然劳得伯母费神为霁儿准备贺礼，实在是太霁儿太造次了。”

    听张霁儿主动提起昨天的事情，杨氏笑容更盛，摆摆手说道：“哪里，是宜安那孩子思虑的不周到，若是她早些和我提起，我定是会让她亲自到贺的，偏她拖着到昨日才说，可我已是帮她请了教习嬷嬷，实在是没时间出门。”

    “安姐姐在学规矩？”张霁儿眼中划过一丝明悟，既然能给安姐姐定那样一门亲事，又怎么会费心为安姐姐打理一切？怕是这两个教习嬷嬷还另有玄虚吧，也正是如此，安姐姐才无法出门。

    “是啊，毕竟她婚期就在九月，该懂的规矩也该学起来了。”杨氏点点头，虽然在喝茶，可眼睛的余光却一直停留在张霁儿身上。

    “有伯母这样慈爱的母亲，安姐姐真是好福气。”张霁儿由衷的感叹，随即皱了皱眉，“既是如此，霁儿就不去打搅安姐姐了。”

    这话让杨氏略有些意外，这丫头不是来找靳宜安的？因为心里有疑惑，她并没急着开口，若是直接顺着张霁儿的话说，张霁儿就应该要提出告辞了吧？这样似乎有赶客之嫌，可若是略加反驳，万一张霁儿立刻跟上怎么办？

    张霁儿没让杨氏为难太久，而是欠了欠身说道：“来时母亲特地交代过霁儿，要霁儿记得去贵府老太太跟前探望探望，代她问个好儿，不知伯母是否方便使个人带霁儿前去？”

    “这……”杨氏一愣，没想到张霁儿要见的人不是靳宜安而是常老太太，她心里顿时闪过一道灵光，这丫头是怕从她这里见不着靳宜安，想从老东西那里下手，撺掇那老东西找靳宜安。

    “说起来，我们家和贵府老太太也算有亲呢。”张霁儿浅笑着说道，“我母亲的小兄弟正是娶了云州常家常三太爷的嫡女，算起来是贵府老太太的侄女呢，也是因着这个，母亲才定要我去给老太太问好。”

    这话更让杨氏无从拒绝了，无论赵夫人有没有交代过张霁儿去问候常老太太，她都必须当成是交代过，难不成还为了这个特意问赵夫人？就算是问了，赵夫人也定是不会否认的，毕竟这是亲戚间的走动，若是没去，倒显得张霁儿不知礼了。

    忽然想到靳宜安昨日晕了过去，杨氏心里又是一跳，难道她是故意的？可连大夫都说那并不是装的，靳宜安就算变得聪明了，泼辣了，可还没那个本事能瞒过大夫去。

    思虑了片刻，杨氏只得亲自引着张霁儿去鸣麓院，若是不看着她们，她实在是不放心啊。

    这边杨氏一早就接待了张霁儿，那边，大姨娘也一早就进了安时院。

    看着脸色尚且苍白的靳宜安，大姨娘的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下来，到最后，连靳宜安自己都有些头痛了。

    “姨娘，我很好，不过是一时体虚而已。”

    “可……可你回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这样……我，我听说夫人命了两个嬷嬷教你规矩……”大姨娘抽抽噎噎，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小心的看了看门外，见只有靳宜安的贴身丫鬟在，她才小声道，“那些教习嬷嬷都以折磨人为取，定是你这段时间来惹出的乱子太多惹恼了夫人，听姨娘的话，去给夫人认个错儿，夫人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你认了错，她定不会再找什么嬷嬷来教你规矩了。”

    认错？不论她认不认错，她都是夫人的眼中钉，姨娘，你怎么就不明白呢？靳宜安握住了大姨娘的手，她无法让大姨娘明白，她先于夫人嫡出的子女出生，已经足以让夫人恼恨，被宜宝推下山崖，夫人更是怕她有朝一日想起真相。

    只有死人的嘴才会紧紧的闭着啊。

    “大姑娘啊，你自打回来以后性子就变硬了，做女子的哪能如此，软和一点，退让一点，如此才能息事宁人啊。”大姨娘不知靳宜安心中所想，用帕子拭了拭泪仍旧劝说着，“眼看你今年就要出阁，去了婆家更是不比咱们这儿，若你还是这样可怎么好？”

    “姨娘，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人欺负我的，你就不要担心了。”靳宜安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因为昨天的事情，杨氏也怕闹大了不好收拾，故而免了她今日的请安，两个嬷嬷也没来聒噪她，可却没想到大姨娘会来。

    让她认错，退让？不，她不会再做那样的无用功了。是她的错，她认，不是她的错，她不会给自己身上泼污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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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去给老祖宗请个安

    听靳宜安的意思，想来她还是不肯罢休的，大姨娘愈发的害怕起来，万一哪日惹得夫人勃然大怒，大姑娘岂能落得好去？她们听话一点，才能好过一点，这样和人对着来，怎能不被人所恨？

    “好了姨娘，我自有分寸的。”见大姨娘还要开口，靳宜安连忙缓和了语气说道，“我不会有事的，您放心吧。”

    一旁的草儿走到门边对明兰招了招手，不一会儿，明兰捧了药来，草儿连忙喊道：“姑娘，该吃药了。”

    大姨娘见状也只好住了口，抢着将药碗接过去，先试了试冷热，才小心翼翼的喂到靳宜安口中。

    药极苦，因为清热解毒，药方子上还有一味黄连，虽分量不重，可实在是苦到了心底。不过，在养伤的那段时间里，靳宜安什么样的药没吃过？纵使这药再苦，有大姨娘亲自喂药，她也就一滴不剩的全都吃了下去。

    将药碗递给草儿，转过身来看到靳宜安这副乖巧的样子，大姨娘眼圈儿一红，差点又哭出来。她这些年来唯有守着大姑娘才算活得有个盼头，可却没想到大姑娘这么多病多灾，打小儿身子骨弱就算了，还从山上跌下去差点没了命，如今又得罪了夫人……三姑娘也是庶出，可纵使做出了那么丢人的事情，却也没受过苛责，都是她没用啊。

    “姨娘，我很好，真的。”靳宜安伸出手握住了大姨娘的手，哪怕是这样的盛夏，大姨娘的手指仍旧很凉。她不由得加了几分力气，“你照顾好自己，我就放心了，姨娘答应我好不好？”她的姨娘虽然懦弱。虽然糊涂，却对她是一片深沉的疼爱之心，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对她好。纵使那是错的，她也不能伤了姨娘疼爱她的心。

    “大姑娘……”听到这么关切的话，大姨娘眼泪又落了下来，连连点头道，“放心，我一定照顾好自己，你放心……”她的大姑娘啊。这么懂事的女儿，她怎么能不难过，都怪她没用，不能护着大姑娘，害得大姑娘还要反过来担心她。刚说了几句。大姨娘忽然想起了一件东西，连忙从衣袖里摸了出来塞到靳宜安手里。

    靳宜安诧异的将手里的东西举到眼前。

    这是一幅小小的绣像，极为精巧，只有半个巴掌大，上面绣了栩栩如生的白衣观音，连五官都清晰可见，实实是下了大工夫的，看这崭新的针线和大姨娘满是红丝的眼睛，怕是她连夜绣出来的。

    “大姑娘。这个是我闲来无事的时候绣的，你戴在身上也好保保平安。”大姨娘不自在的扭了下，别过头闪开了靳宜安的视线。

    正说着呢，明兰忽然在门口轻声道：“姑娘，老太太那边来人了。”

    老太太那边来人了！

    靳宜安，还有房里其他人。包括大姨娘都心里一喜。

    “快请进来！”

    老太太使来的是雨润，鸣麓院四个大丫鬟之一。

    一进来，她就笑盈盈的快步赶到靳宜安的床前，扶住要起身的靳宜安说道：“大姑娘可好些了？老太太才听说您病了，急的不得了，闹着要亲眼看见你没事才安心，幸好夫人劝住了她，才使了奴婢来。今儿可吃药了？老太太已是说了，咱们不是吃不起好东西的人家，但凡你要用什么，打发个人去她那里要就是。奴婢一路上也担心得不得了呢，如今亲眼瞧见您了才放心。”

    这一番话简简单单，就将鸣麓院那里发生的事情说清楚了。

    老太太今天才知道靳宜安晕倒的事情，想要亲自来看靳宜安却被夫人拦住，但老太太放话说靳宜安想要什么东西都可以让人去鸣麓院要，敲打的却是夫人，毕竟夫人是主母，更是嫡母，如果女儿要用什么东西还得求到老太太那里去，那就是她的失职了。

    “没想到竟然惊动了老祖宗，实在是宜安的罪过，老祖宗她没吓到吧？”雨润是伺候常老太太的人，靳宜安不敢让她一直站着，拉着她在自己床边坐下，细细的说道，“我昨日不过是在日头下晒得太久，穿得又太厚了些，一时不留意才晕了过去，母亲昨日已经请了大夫来，也开了方子，如今虽然头晕，精神却还好。”

    “原来如此，没事就好。”雨润同样听懂了靳宜安的话，看来大姑娘是受了不少委屈呢，要让老太太知晓么？心里来回琢磨几番，她笑道，“大姑娘可要好好将养身子，老太太可是一直惦记着您呢，说起来也有好久不见您去鸣麓院了，别说老太太了，就连奴婢们也念着您呢。”四个孙女，老太太先前鲜少特别疼爱过哪个，可近来却对大姑娘另眼相看，或许老太太会想见见大姑娘。

    靳宜安闻言连忙说道：“一连数天都未去给老祖宗请安，我心里正不自在呢，只是母亲说已经在老祖宗那里说过话了，我也只得留在院里和两位嬷嬷学规矩。既然老太太念着我，我怎么能借着病偷懒呢？草儿，木儿，快扶我起来，准备衣裳，咱们去给老祖宗请安。”

    草儿和木儿就等这一声，立刻就将早已准备好的衣裳拿了来。

    “大姑娘真是心急，如今身子还虚着，何必急在这一时？”雨润连忙扶住要起身的靳宜安，却并没将她按回床上去。

    “哪里，我不过是一点点小病而已，不妨事的，况且今日已经在床上躺了半日了，也该下床走走了，正好去老祖宗那里蹭顿午饭去。”靳宜安说得轻松，却也是真的打算去鸣麓院蹭午饭。昨晚，乃至今天一早，从大厨房端来的饭食全都是油腻腻的肥肉，要么就是鸡汤，连片青菜叶儿都不见，也没有米饭，全是一色的肉包子，让她怎么吃得下去。不过，这怕也是杨氏的主意，在外人看来，杨氏这嫡母做的极为妥当，不仅给庶女请教习嬷嬷，还每日好吃好喝的供养着。

    不过片刻的功夫，靳宜安就换好了衣服，也梳好了头――因为实在是太简单了。

    雨润看着打理好的靳宜安，心里不禁发愣，难不成大姑娘这几天就是这么过的？怪不得夫人不让大姑娘见老太太呢。

    大姨娘只是个姨娘而已，并不能随意去常老太太那里，看靳宜安身子真的没事，她也就放心了，和木儿轻声交代几句，就带着自己的丫鬟悄悄的走了。

    转眼间，安时院就静了下来，两个嬷嬷虽然想阻拦靳宜安，但有常老太太的贴身丫鬟在，她们也不好做得太过，只得眼睁睁看着靳宜安扶着草儿的手出去了。

    “木儿姐姐。”明兰走近了木儿，小声说道，“方才小玲那小蹄子和大姨娘的小云凑在一起唧唧咕咕了半天，然后她就溜了，我估计着又是去鸣麓院。”

    木儿眉头一挑，两个嬷嬷来的时候不去，姑娘昨天病倒的时候不去，怎么今天偏就去了呢？将明兰往树荫底下拉了拉，她问道：“什么时候去的？”

    “就是大姨娘刚来，和小云唧咕完就溜了，看她那一脸掩不住的喜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捡了钱呢。”明兰哼了一声，小玲真当她们都是傻子吗？现在还越来越嚣张了。

    大姨娘一来，小玲就往鸣麓院去？木儿忽然想起有次在鸣麓院还看到小玲和大姨娘的丫鬟小云凑在一起。

    “你说这事儿会不会跟大姨娘有关？那个小云也是老太太的人吧？”明兰小声说出自己的揣测。

    “怕是脱不了关系……”

    正说着，小玲脚步轻快的走了进来。

    “都说草儿脾气冲，今儿你也看看我。”木儿笑了笑，抬脚走了过去。

    小玲正在得意，因为今天的事情，老太太破例赏了她个上等的封赏，这可是她头一次拿到呢。再加上夫人那边的赏赐，她的日子真是越来越好过了。越想越开心，她眼中嘴边全都是笑意，姑娘想必还在床上躺着呢，她正好回屋里歇着去……

    “木儿姐姐。”心里正开心着，小玲忽然才发现木儿正站在自己面前，连忙收了笑，老老实实的站住。

    “这么高兴，去哪儿了？”木儿沉着脸问道。

    “没，没去哪儿，只是出去走了走。”见木儿情绪不好，小玲心里也紧了起来。

    “出去走走？姑娘如今病着，院子里一堆事儿，你不说好好干活，还溜出去玩？你怎么学的规矩？”木儿冷哼一声，指着东边墙底下一排花木说道，“那些小盆的花木被太阳晒得有点打蔫了，你去挪到西边廊下晒不到的地方，等下午太阳不那么晒了再移出来。”

    小玲有些反应不过来，呆呆的看着东边墙下的花木，那些花木虽然盆都不大，可也有十几盆呢，让她一个人往西边廊下挪，那得挪到什么时候？不被晒掉一层皮才怪。木儿向来是个好脾气的，怎么会让她做这种事？

    “还傻站着做什么？快去挪啊，等着我帮你干活呢？”木儿推了小玲一把，她是大姑娘贴身的丫鬟，这种事情可轮不到她的头上。

    “是……可是，木儿姐姐，我一个人怕是做不来。”小玲咬了咬唇，木儿到底怎么了，不会是在姑娘那里受了气撒到她头上吧？哼，果然做大丫鬟就是好啊，不痛快了还可以拿小丫头撒气。

    “那我不管，随便你找谁帮忙都可以。”木儿丢下这句话，转而招呼明兰道，“明兰，走，陪我去给大姑娘收拾屋子。”要么小玲自己去干，要么，就让她就找人帮忙，看谁愿意大热天的帮她干这吃力不讨好的活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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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告状

    靳宜安的脚步并不快，毕竟在大部分人眼中，她才刚病倒，若是她健步如飞，怕是没人会不多想。

    饶是如此，也不过用了一刻钟多些的时间就到了鸣麓院。正午的日头明晃晃的，照得人一阵目眩，门口守着的小丫头远远看见靳宜安一行，就忙拔脚往里面跑去。

    等靳宜安进了偏厅，立刻就有小丫鬟从旁端来了备好的茶。

    “给老祖宗请安，多日不曾来给老祖宗请安，是孙女不孝。”靳宜安袅袅婷婷的拜了下去，还没等她伏在地上，常老太太就忙命翦芳扶起了她。

    不过靳宜安并没有顺势在一旁坐下，而是恭谨的走到杨氏面前，低眉顺眼的说道：“宜安见过母亲，今日两位嬷嬷尚未开始教导宜安，又听闻老祖宗挂念宜安，故宜安擅自来了鸣麓院，还望母亲恕罪。”

    杨氏面色一僵，还没等她说什么，常老太太就先开口了。

    “好了宜安，你这孩子就是太守规矩，如今生着病还想着这个想着那个，有老祖宗在呢，看谁能欺负过你去？你母亲向来是大度的，岂会计较一点半点的小事。”说这句话的时候，常老太太的眼睛眯了眯，“来老祖宗这里坐，老祖宗都多久没见过你了，你这狠心孩子。”

    “是。”靳宜安顺从的笑着走到常老太太身旁，挨着她坐下，视线往下一溜，诧异道，“霁儿妹妹？”

    见靳宜安终于看到了自己，张霁儿掩着嘴笑道：“我还以为安姐姐眼中只有老太太。把妹妹当做空气了呢。”

    “妹妹这是哪儿的话，我不过是一时间没有看到罢了。”靳宜安嗔了张霁儿一眼，“霁儿妹妹怎会来此？”

    “昨日我生辰，安姐姐你不来道贺也罢了。连我要的贺礼都没送来，反倒劳烦伯母特意准备贺礼，我想来想去甚是不安。便今儿一早就来向伯母致谢了。”张霁儿看到靳宜安身上，头上的打扮，心里明悟了大半。安姐姐这几日怕是受了苦，眼瞅着比先前更瘦了点呢。

    常老太太也发现了靳宜安身上的异状，不由得眉头一皱，冷喝道：“跟大姑娘的人呢？给我过来！”

    一直站在偏厅外的草儿闻言，默不作声的走了进来。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常老太太跟前。

    “让你伺候姑娘，就是这伺候的吗？如今是什么季节不知道，这种衣裳穿在身上，她怎能受得了？”说了几句，常老太太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骂道，“还有，姑娘的首饰呢？难不成都赏给你们了？”靳宜安当初受的苦，她不是不知道，可她心里一直过不去那个坎儿，如今她心里越是想着那个坎儿，就越发觉得心疼，想到靳宜安院子里的下人还有敢欺上瞒下的，她就无法容忍。

    说到最后。常老太太扬手摔了茶盏，大声喊道：“来人，来人！给我拖下去，打！”

    话音刚落，立刻冲进来两个壮实的婆子，二话不说拖起草儿就走。

    靳宜安脸色一白。连忙从常老太太身旁站起来，跪在常老太太脚边急切的说道：“老祖宗手下留情！不是草儿的错！”

    “好孩子，我知道你是个心软的，这些事有我帮你料理就好。”常老太太说着又看了两个婆子一眼，“还愣着做什么？”

    “不，老祖宗，真的不关草儿的事！求您听宜安解释。”靳宜安揪住了常老太太裤腿，虽然她们当初有过可能会吃苦头的心理准备，可若是能有机会，她还是不想走到那一步。

    常老太太看了一眼靳宜安，又看了一眼一直不做挣扎的草儿，沉吟了下，说道：“罢了，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跪，你身子还弱着呢。”

    此时草儿已经被拖到了门口，两个婆子听到常老太太这句话，便住了手。

    “谢老祖宗！”靳宜安顺着常老太太的手起了身，重新坐到她的身旁，细细的说道，“草儿她们也是一心想要宜安舒服点，能挑出这身衣裳已经是极难得了，宜安虽也偶尔赏她们首饰，但也没打算将所有首饰都赏给她们，更何况宜安最多的还是老祖宗您赏给我的首饰，又怎么舍得给别人？”

    “这身衣裳已经是极难得的？”常老太太琢磨着这句话，难不成这丫头平日里穿得衣裳比这还不如？她这衣裳哪儿是夏天穿的，穿在身上非闷出病不可！儿媳没有给她做夏装么？不，不对，先前宜安有穿过新的夏装来请安。

    杨氏知道靳宜安如今在正大光明的告状，可她只能忍，当张霁儿来到靳府的那一刻，她就心知怕是瞒不住了，不过，她也并不是无法脱身的。

    一直跪在地上的草儿忽然挣开了抓着她的两个婆子的手，呜咽着爬向常老太太，在常老太太跟前重重得磕了几个头，磕得额上一片通红才作罢。

    “你这孩子是怎么了？”常老太太心里也有些诧异，这丫头方才怎么不哭闹，这会儿倒突然闹起来了。

    “求老太太救救我们姑娘，如今只有您能救她了。”草儿哭得满脸泪痕，她的话并不是作假。

    常老太太一惊，不动声色的看了杨氏一眼，见她只是平静的坐着，遂说道：“你们姑娘怎么了？别说混话，她昨天不过是身子虚，一时受不住暑气罢了，你这孩子想的也太多了。”

    草儿用力摇头，大声哭道：“如果不是那两个狠心的嬷嬷翻来覆去的折磨我们姑娘，我们姑娘又岂会晕倒？求老太太为我们姑娘做主啊，再这么下去，我们姑娘就真的撑不住了！”

    “草儿！”靳宜安狠狠瞪了草儿一眼，嗔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吓人，少胡言乱语，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别说傻话吓唬老祖宗――”

    “宜安，让她说。”常老太太一握靳宜安的手，让靳宜安住了嘴，又看向草儿道，“你跟我好好的说，若是有一句假话……”

    “若是奴婢有一句假话，情愿天打雷劈。”草儿抹了一把泪，一五一十的将孙嬷嬷和王嬷嬷的所作所为讲了出来。

    从如何对靳宜安冷嘲热讽，到勒令靳宜安不许穿鲜艳的衣裳，不许戴精致的首饰，以及清晨去锦华院门外守着等请安，正午进厨房学厨活，顶着太阳穿着厚重的衣裳练习行走的姿态……一桩桩一件件，让常老太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整个偏厅里更是静得无一丝杂音，唯有草儿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两位嬷嬷说，只有这样才是正室嫡妻的规矩，姑娘想要站稳脚跟，必须谨遵这些规矩。”说完这句话，草儿再次重重的叩了下去，“求老太太开恩，我们姑娘身子本来就弱，更何况她先前从山上跌下来，虽说伤已经好了，但毕竟伤了根本，她怎么能再受这种折磨！”

    守在偏厅里贴身伺候常老太太的是翦芳，此刻，她确确实实从常老太太身上察觉到了一丝怒气。老太太是真的怒了，而且是因为心疼大姑娘。翦芳偷偷瞄了靳宜安一眼，没想到大姑娘在老太太的心里竟然这么有分量，这还真是奇怪。

    “我还没死呢！”常老太太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连忙起身跪下。唯一没动的是张霁儿，她是客人，这种事情，她只能装作看不到。

    “我还活着呢，就有人这么折磨我的亲生孙女！若是我死了，是不是我这些孙女就成了你的眼中钉，非除掉不可了？”

    后一句话更是让所有人都动弹不得，这话实在是太重了。

    所有人都只能战战兢兢的说：“老太太息怒。”

    “息怒？怕是有人巴不得就把我气死，她好过得自在呢。”常老太太冷冷的说道。

    “老太太这话，实在是让儿媳无地自容！”杨氏匍匐在地，指尖掐入了掌心，说出的话却是带着哽咽，“都是儿媳一时失察才酿此大祸，都是儿媳的不是，求老太太息怒，儿媳不懂事，还要靠您教导着呢。”

    靳宜安也轻轻柔柔的说道：“是啊，老祖宗切莫如此震怒，母亲她也是为了宜安着想才特地请了两位嬷嬷教导宜安，两位嬷嬷品行有缺又岂能怪到母亲头上？母亲她对您一直是极孝顺的，您又何尝不知？老祖宗，一切都是误会而已。”

    “她倒是孝顺的很！”常老太太微微喘了几下，又不悦的说道，“不是说过不要动不动就跪么，身子本来就不好，还这么折腾来折腾去的，快给我起来。”

    “老祖宗不生气，宜安就起来。”靳宜安说着仰起脸来，带着一丝感激和忧虑的说道，“宜安知道您是心疼宜安，可若是您因此气伤了身子，岂不是宜安的不是？宜安受点委屈没什么，可不能因为宜安的事情伤到了您啊。”

    常老太太盯着靳宜安看了片刻，随即摆摆手：“罢了，你们也别跪着了，都起来吧，还有客人在呢，像什么样子。”

    厅上的众人顿时都松了一口气，纷纷谢过常老太太后起了身。

    正乱着，有小丫头进来道：“老太太，二太太带着文哥儿来了。”

    他们怎么这个节骨眼儿上来了？常老太太皱了皱眉：“就说我这里不得空儿……等等，让他们进来吧，免得晒坏了文哥儿。”(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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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王氏看热闹

    眼前已经是一摊子乱了，若不是心疼着孙子，常老太太就直接命人打发王氏回芳华院了。想到如今天气热，常老太太生怕晒坏了文哥儿，只能让王氏进来。

    “老祖宗！”文哥儿一进来就挣开了王氏的手，迈开两条小腿跑过来扑进了常老太太怀里。

    王氏在后边一边柔声喊着“慢些”，一边笑着说道：“真是拗不过文哥儿，闹着要找老祖宗，说是想老祖宗了，儿媳实在被他吵得头疼，只好带了他来。”

    常老太太将文哥儿搂在怀里，满心疼爱的摩挲着他的脸蛋，听王氏这么说，更是满脸止不住的笑：“这孩子就是跟我亲，你早带他来，岂不是就不用头疼了？偏到这么热的正午才来，热坏了他，我可饶不了你。”

    这话听起来像是说笑，不过，王氏可没忽略掉常老太太眼中一闪而逝的凌厉。哼，若不是借着这个死小子有用，她又岂会带着他？兰齐那个该死的狐媚子！

    虽然王氏心里正对文哥儿的生身姨娘咬牙，但脸上却是半点不露，笑盈盈同杨氏问好，随即就看到了一直静默不言的张霁儿，面上浮起一丝疑惑：“这位是……”

    常老太太才想起来，忙指着张霁儿道：“这位是张御史家的小姐，今儿特地来看望我的。霁儿啊，这位是你二伯母。”

    张霁儿闻言立刻起身，乖乖巧巧的喊道：“霁儿见过二伯母。”

    没有料到常老太太这里有客，王氏愣了下，连连笑道：“久闻张御史教女有方。今日见了果然名不虚传。”说着，她就从手腕上撸下一个镯子塞到张霁儿手中。

    张霁儿退让了几下，见靳宜安笑着看自己，便行了一礼收下了。

    只是这却让王氏闷了一口气。她没想到会有外客，还是年轻姑娘，身上只有那个镯子能拿得出手。可那镯子是她极喜欢的啊。忍住心疼，她将心思转到了跪在地上痛哭的草儿身上，诧异的问道：“这是怎么了，可是这丫头犯了错儿？好孩子，老太太向来是最心软的，只要你好好认错，老太太断不会罚你太重的。”

    跪在地上的草儿只拼命摇头。却没再言语，她方才已经说得差不多了，那两个嬷嬷怎么处置就看老太太的了。只是她却没想到王氏会突然到来，若是这么一打乱，老太太会不会此时打算先息事宁人呢？这可不行。若是不当着霁儿姑娘的面处置了那两个嬷嬷，事情还是会对姑娘不利啊。

    “你这孩子只管摇头做什么？”王氏似是更来了兴趣，转头对靳宜安说道，“这是大姑娘你的丫鬟吧，怎么……诶？大姑娘，虽说身子不好要多保养，可也不要穿得这么厚，首饰该戴也要戴两件，别弄得自己比个丫鬟还素……”

    她话还未说完。常老太太就不悦的打断了她的话说道：“好了，老二媳妇你也坐下歇歇吧。”

    王氏乖乖的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眼睛笑得弯弯的，似乎她这些年来总是这么笑的，这样的笑容已经是她脸上不变的表情，无论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她总会这样笑着。

    让文哥儿坐在自己右边，常老太太一左一右拉着文哥儿和靳宜安，俯视着仍旧跪着的草儿，淡淡的道：“若是污蔑，你可知晓后果？”

    “奴婢知晓，只求老太太救救我们姑娘。”草儿回答的毫不含糊。

    王氏笑着打量在场的每一个人，不枉她顶着这么热的太阳来鸣麓院，果然很是热闹，地上还有没干掉的水渍，怕是谁砸了杯子呢。从一接到靳宜安出了安时院往鸣麓院方向去，她就知道大姑娘是要去告状了，看大房热闹的事情，她向来是赶得很及时的。

    “草儿，别胡说了。”靳宜安瞪了草儿一眼。

    “姑娘，奴婢求您了，奴婢知道您爱心软，可您不替自己想想，也要替老太太想想啊，她要是知道赏给你的那些首饰都落到了别人手里，她是什么滋味？”草儿豁出去了，这句话本来没打算这么快说出来，可她看老太太自文哥儿进来后就开始犹豫了，她不能让事情有任何变数。

    靳宜安还要再说，却被常老太太狠狠攥住了手。

    “宜安，草儿的话是什么意思？我赏给你的首饰怎么会落到别人手里？”常老太太紧紧的攥着靳宜安的手，不容她避开。

    “老祖宗……”

    “说！”

    “是……是两位嬷嬷说宜安是大家闺秀，将来时正室嫡妻，所以不能做轻浮打扮，故而把有不端庄之嫌的首饰都暂为保留……”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不过所有人都能听懂她的意思。

    “大姐姐，她们拿走了你的首饰吗？”文哥儿探过半个小脑袋，笑嘻嘻的看着靳宜安，“可惜我没有首饰，不然我就送给你，对了，母亲有很多首饰，大姐姐可以戴母亲的。”对于这个总是淡笑着的大表姐，文哥儿是喜欢的，尤其是他冲她发脾气后，她还一点不气恼的让人去送他回芳华院。

    “如此，我倒要先谢谢你了。”靳宜安笑着拉了下文哥儿的小手。

    “你们姐弟之间哪有什么可客气的，”王氏掩住了唇，浅笑道，“若是有什么想要的，直接来找二婶娘就是。”

    当着杨氏这个嫡母的面，若是靳宜安想要点什么东西还要找王氏，那杨氏的面子可真是丢得半点不剩了。

    “弟妹哪儿的话，宜安这孩子向来乖巧懂事，我疼她还来不及呢，心里想着念着，生怕哪儿让她有半点不如意。”杨氏和气的笑着，一双细长的眼睛温和的看着靳宜安，“宜安，你说是不是？”

    “母亲对宜安的疼爱之心无人不知。”靳宜安迎着杨氏的目光看过去，“宜安心里念着母亲的好呢，只是嘴上笨拙，怎么也说不出来，待宜安出息了，定当好好回报母亲。”

    不知为何，听了这话，杨氏心中忽然升起一阵寒意。

    “罢了，做人父母的，不就是盼着孩子将来过的平安顺遂么？回报什么的就不用提了。”杨氏摆了摆手，转而说道，“我倒是不知那两个嬷嬷竟然如此可恶，亏得还是听说她们极懂规矩礼仪，为人又严禁，教导过好几家小姐，才特地让人请来的，既然如此，她们是断断不能留了。”

    “你看人的眼光还是欠缺了些，我看你也要好好静一静心了，这段日子你忙得很，脑筋一时间转不过来是有的，但愿这次只是疏忽了。”常老太太意有所指的说道。

    这番话说得杨氏暗暗心惊，老东西早就不管事了，这次不会是想借此插手府中的事情吧？

    不过，常老太太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命人将那两个嬷嬷带来。

    杨氏脸色一僵，强笑道：“这就不必了吧？既然她们行事不检，那就赶了她们出去，何必见她们一面，倒扰得您不得清净。”

    “岂能不用，总要给她们一点辩解的余地，免得人家说咱们靳府欺负人。”常老太太说完再也不理杨氏，而是和靳宜安文哥儿及张霁儿说起闲话来。

    鸣麓院的下人可是听话的紧，一听常老太太要见那两个嬷嬷，立刻就赶去了安时院。

    如此一来，杨氏真的有些心乱了，虽说她本就没将那两个嬷嬷放在心上，也想着但凡有一点不对劲就将错全都推到她们头上，到时急急的将她们赶出府去，还能有谁说半个不是？可她却没想到常老太太会要当面见这两个嬷嬷，万一这两个嬷嬷说些什么不该说的，那可就不太妙了。

    这老东西什么时候这么关心靳宜安了？杨氏百思不得其解，这么些年来，老太太最疼得唯有三个孙子，四个孙女里，靳宜安是最不得宠的一个，同样是庶出，靳宜淑就比靳宜安更招老太太待见。真是怪了，打从靳宜安回府，怎么什么事儿都变了呢？靳宜安忘记以前的事情变了性子也就算了，怎么连老太太都跟着变了。

    杨氏独自皱眉思索，一旁的王氏时不时的说两句话给常老太太凑趣，视线却一再往杨氏身上溜，杨氏眉头皱的越紧，她就越是快活。

    不一会儿，两个嬷嬷被四五个婆子盯着走了进来，虽然身上衣裳整齐，但看脸色也知道是受了气。不过，在靳府的老太太跟前，她们就算再有气，也得老老实实的行礼问安。

    “你们就是特地来教导我孙女礼仪的嬷嬷？”常老太太眯着眼打量两个嬷嬷，半晌才出声。她这么多年可不是白活的，只看一眼，她就看得出，这两个嬷嬷绝不是什么善茬儿。

    “回老太太的话，是。”回话的仍旧是孙嬷嬷。

    “啪”的一声，常老太太手中的茶盏毫无征兆的摔到了孙嬷嬷面前，茶水溅了她一裙子，这是她今天第二次摔茶盏了。随意用帕子擦了擦手，常老太太冷声质问道：“那你们就把我孙女教成这样？！”

    “老祖宗仔细身子要紧，和她们置什么气？”靳宜安连忙握住常老太太的手拍了拍，生怕常老太太气伤了身子，不论常老太太过去对她如何，但她感觉得到，老太太是真的在为她气恼。

    “我晓得，好孩子，你坐好就行，我倒要看看这两个懂规矩礼仪的嬷嬷是怎么个懂法儿。”常老太太冷冷的盯住孙嬷嬷问道，“旁的我也不问了，我就问你，你哪来的这么大胆子，竟敢对靳府的姑娘百般折磨。”(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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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赶走

    跪在地上的王嬷嬷虽然一直都是跪在地上不出声，可心里也在拼命盘算着。算来算去，她藏在衣袖中的手轻轻扯了下孙嬷嬷。

    “回老太太的话，奴婢们是为了大姑娘好。”孙嬷嬷头也不抬的说道，“奴婢并没有折磨大姑娘。”

    这话说得常老太太冷笑起来，对杨氏和王氏妯娌两个说道：“你们听听，你们听听，宜安都这个样子了，她竟然还说是为了宜安好。”

    杨氏陪笑起来，细长的眼睛盯紧了跪在地上的孙王两个嬷嬷说：“你们有什么话就好好说，我们老太太绝不是不讲理的人，但倘若真是你们借故欺压我们大姑娘，可就别怪我们靳府不仁义了，收拾一两个奴才，我们靳府还是能做到的。”

    一直没再说话的靳宜安闻言飞快的看了杨氏一眼，她听得出杨氏语气里的警告，看来这两个嬷嬷怕是不能将杨氏拖下水了。

    “大嫂说的是，倘若是她们故意折磨大姑娘，那就要好好的处置她们，可若是她们只是误会了别人的话，那倒不必非要严惩不可了。”王氏淡笑着说道。

    “弟妹这话真是好笑，她们能误会什么人的话？”杨氏轻饮了一口茶，她已经看到了王嬷嬷脸上的表情，此刻，她一点都不紧张。

    “什么人的话，大嫂不知道……”

    “你们够了没有？”常老太太不悦的打断了她们两人的对话，对于这两个嬷嬷的所作所为究竟出于谁的授意，她岂能猜不出来？不过她本来就没打算将这件事摊开了说。毕竟杨氏是靳府的主母，她总要顾虑靳府的名声。

    被常老太太说过以后，杨氏和王氏才住了口，各自端坐着等孙王两个嬷嬷回话。

    张霁儿看看靳宜安。又看看杨氏，最后还是将心思放在了两个嬷嬷身上。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她们二人身上。

    孙嬷嬷在地上叩了一个头。然后不紧不慢的说道：“请老太太明鉴，奴婢们只是按照既定的老规矩，教导大姑娘礼仪，和为人处事的规矩，断没有折磨大姑娘之举。也请老太太恕奴婢直言，大姑娘平日学规矩就常借故偷懒，奴婢不得不严格了些。但奴婢们绝没有折磨大姑娘的念头，昨日大姑娘突然病倒，也只是因为大姑娘体弱罢了，听闻大姑娘几月前曾受过重伤，奴婢想着。怕是落了病根也说不定。”

    “说的倒是一套一套的，那宜安的衣裳首饰又是怎么回事？”常老太太语气越来越冷。

    “回老太太的话，奴婢是提醒过大姑娘穿着打扮以端庄大气为主，但绝没有让大姑娘变成这样的意思，平日里大姑娘也并不是做这种打扮，奴婢不知大姑娘今日为何会这样。”孙嬷嬷说的极为流畅，仿佛这就是事实。

    她怎么不说自己就是故意陷害她们才穿成这样的？靳宜安冷冷一笑，她还就是故意穿成这样的来鸣麓院的，不过。她平日里穿成这样，她们只会更高兴。

    “一派胡言，我们靳府堂堂正正的主子会用这种手段陷害你们么？”常老太太岂会听不懂孙嬷嬷的话，顿时气得咬牙，“你们为了脱罪真是什么胡话都能说出来了。”

    “大姑娘是老太太亲生的孙女，是老太太心尖上的人。奴婢们只是据实以答，求老太太明鉴。”孙嬷嬷没再辩解，只重重的叩下头。

    她这话分明是说常老太太偏听偏信。

    这么久以来，哪有人敢当面指责常老太太？谁都没想到这个孙嬷嬷胆子竟然这么大，就连杨氏也诧异的看着孙嬷嬷。

    “嬷嬷这话，宜安实在听不下去了，敢问嬷嬷，两位嬷嬷第一日来安时院就收走了宜安的所有首饰，这也是宜安胡说的么？”靳宜安紧紧盯着孙嬷嬷，她今日不仅要将她们二人赶走，而且还要她们身败名裂，再不能去折磨别家的女子。

    “大姑娘，那些首饰都是您赏给奴婢们的，怎么就成了奴婢们收走的？”孙嬷嬷抬起头和靳宜安对视，从这个大姑娘眼中，她看到了令她有些心悸的寒意。

    “你们第一日来就折辱我，我岂会赏你们东西？孙嬷嬷你实在是太爱说笑了。”靳宜安看也不看孙嬷嬷一眼，只细着声音说道，“记得孙嬷嬷那日说过宜安已经是嫡长女了，‘万不可再和那些姨娘学些上不得台面的行径’，请问嬷嬷，难不成宜安没记在夫人名下的时候，曾经学过上不得台面的行径？嬷嬷又是怎么知道宜安学过的？又是从何处看到的？”

    听到这句话，常老太太心里一紧，看向孙嬷嬷的目光更冷了三分。

    孙嬷嬷也没想到靳宜安竟然一直记着这句话，当日她只是为了打消大姑娘的气焰，自然是什么伤人说什么，却没想到大姑娘竟然一字不错的全记在心里。

    “回大姑娘的话，奴婢，奴婢的意思是……”孙嬷嬷还没说完，就察觉到身旁的王嬷嬷又轻扯了下自己的袖子，顿时迟疑了下才说道，“奴婢并没有说过这句话。”

    这次，就连文哥儿都冷哼了一声，他对这两个先前见过一面的嬷嬷并没有好感，不论是那天还是今天，这两个嬷嬷一直都板着脸，实在是让人难以亲近。

    “罢了，这话你能说服你自己再说吧。”常老太太合了合眼，看了下门外，隐约可以看到有人赶过来，她也就不出声了。

    不一会儿，翦华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捧着木盒的小丫头，她是常老太太身边四个贴身丫鬟之一，方才收到常老太太的眼神，便悄悄的退出去了。

    “老太太，所有的都在这里了。”翦华走到了常老太太身边，让小丫头将盒子打开。

    盒子里面，自然是靳宜安的那些首饰。

    常老太太随手拿出几样，淡淡的问道：“这些都是我们大姑娘赏你的？”

    孙嬷嬷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别的还好说，可这些她真的糊弄不过去，毕竟是常老太太的人亲自去搜的。

    “宜安，你倒是大方的很。”常老太太将首饰放回盒子里，命小丫头捧了下去。

    靳宜安连忙起身拉着常老太太的衣袖说道：“老祖宗明鉴，宜安就算再糊涂也不可能把自己的首饰全都赏给她们啊，更何况再怎么赏，也不可能动您给宜安的那些首饰啊，宜安若是打算赏她们那些，情愿此生都――”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常老太太捂住了嘴，片刻后，常老太太才松了手，又是心疼又是生气，点着靳宜安的额头道：“你这丫头说什么胡话呢，这能随便赌咒发誓么？为了这么两个不着四六的东西就赌咒发誓，你当老祖宗糊涂了会被她们糊弄吗？”

    “孙女这不是一时口快么……”靳宜安故作委屈的拉了拉常老太太的衣角，“孙女只是一时间被她们气坏了，没想到她们连自己说过的话也会不承认。”

    “他们不承认不还有老祖宗在吗？有什么话就好好说，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了你去。”常老太太按着靳宜安坐下，端起自己的茶盏慢慢喝起茶来。

    “谢老祖宗，就知道老祖宗最是慈爱不过了。”靳宜安笑着招过常老太太身后的那个小丫头，取过她手中的木盒，将里面的首饰一一取出来给孙嬷嬷看，边取边说道，“这白玉蝴蝶钗是老祖宗赏我的，这玛瑙镯子是母亲赏我的，这一对金蜻蜓和这一支镶红宝石的簪子也都是老祖宗赏的，这两只坠子是霁儿妹妹送我的……”

    数到最后，属于靳宜安自己的只不过区区两件。

    孙嬷嬷和王嬷嬷虽然也打听过一些靳宜安的消息，不过她们来靳府的时间短，只知道靳宜安过去是个极懦弱的主子，却不知道靳宜安过去究竟懦弱到什么样子，更不知道靳宜安当初连自己的首饰都没几样，那些给她们的首饰全都是回府后常老太太和杨氏陆陆续续赏给她的。

    长辈赏下来的东西，哪个敢随意打赏给下人？

    孙嬷嬷和王嬷嬷口中直发苦，她们若是说靳宜安是故意的，就是为了陷害她们，谁会信？这些首饰可是她们刚到安时院第一天就拿到了，知道这件事的还有伺候她们的两个小丫头，并不能敷衍过去。

    “老祖宗，这两位嬷嬷满口胡言，常常借故欺凌宜安不说，还强夺宜安的首饰，宜安也曾听她们抱怨，说旁的人家的姑娘都会给嬷嬷诸多好处，可宜安却什么都没有给，那些首饰也算是贴补一二了。”说着，靳宜安挑眉看了孙嬷嬷一眼，“如今她们对自己的恶行矢口否认，人品低劣到令人发指……宜安以为，万不可轻饶了她们。”

    常老太太闻言，眯起眼睛细细思索起来。

    “如今证据确凿，她们还妄图颠倒黑白，倘若她们将来不思悔改，再次出入别家府上，口中胡言乱语的话……”靳宜安红了眼圈儿，“老祖宗，宜安委屈，宜安害怕。”

    听着这带着哽咽的话，常老太太忙将靳宜安搂在怀里拍了拍，心里也不禁暗暗点头，若是这两个嬷嬷离了靳府就胡言乱语，怕是对宜安名声不利。

    “来人，拿着大老爷的名帖，送她们两个去京兆尹大人那里。”(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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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疑惑

    进了衙门，无论最后结果如何，孙嬷嬷和王嬷嬷都不能再进大户人家的门了，就算在外面污蔑靳宜安，也不会有人信了，一来本身就名声不好，否则杨氏也不会请了她们来，二则谁家也不想请两个进过衙门的嬷嬷来带坏自家姑娘。

    “恭喜安姐姐。”靳宜安送张霁儿出府时，张霁儿笑嘻嘻的说道。

    靳宜安微微一笑:“多谢霁儿妹妹，亏得妹妹机敏，又顾念着姐妹情谊，总算解救了我。” “奴婢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呢，”草儿插嘴道:“生怕说的不好，没能说清我们姑娘的意思，幸好霁儿姑娘是个再机灵不过的。” 说到这个，张霁儿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猜中安姐姐意思的人倒不是我，而是齐大哥。”

    齐大哥？靳宜安有些意外，会是哪个齐大哥？她只认得两个姓齐的公子，应该不是他们吧。

    “当日草儿走后，我左思右想，只猜到姐姐你有困难，却不知该如何助你，本以为你是想要我来你们府上找你，可恰巧齐将军家的大公子来寻我大哥，见我为难，问了两句，我只说有个朋友和我说了这些话，他就猜到你是在暗示我去寻你们府上老太太。我怕时间拖久了会对姐姐不利，就试着来了，果然不负姐姐所托。”

    “齐将军的大公子？”夏柳抿了抿唇，果然是那个齐大公子。

    “是啊，他和祁大哥今年都要入秋闱考试，常来我们府上寻我大哥和祁大哥一起读书。”张霁儿随口说了几句。又将心思放在了靳宜安身上，“安姐姐，虽说我不好插口，可我看你的嫡母对你可是……你可要保重啊。”

    靳宜安心里一暖。握住张霁儿的手轻轻摇了下：“放心，我会小心的。罢了，我看天色有些不对。我也就不留你了，你快些回府吧。”

    远远的天际已经有暗色隐隐向这边袭来，似乎将会有一场大风雨。

    站在门边看着张霁儿的车子渐渐远去，直到再也看不到，靳宜安才收回了视线。

    “姑娘，咱回去？”草儿轻声问道。

    “……回吧。”靳宜安点了下头。

    看靳宜安似乎不太想说话，惯会说笑的草儿也静默了许多。老老实实跟在靳宜安身边走着。

    天边的乌云来得很快，还没走到安时院，天色就暗了下来，风也开始摇摆起来，倒是赶走了几丝暑气。

    幸亏有霁儿。若是她不认得霁儿，这次怕是要吃点苦头才能脱身，甚至可能会任由杨氏摆布。靳宜安攥紧了手，牙齿用力的咬着唇，经此一事，她对自己的处境有了更明了的认识。虽说她可以和杨氏周旋，可以避开杨氏暗地里的小动作，可她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嫡长女，却始终不能对杨氏。这个靳府的主母造成任何威胁，杨氏是越来越容不得她了，从给她请的嬷嬷来看，就知道杨氏从没打算让她安安稳稳的嫁出去，哪怕是嫁给袁二公子那样声名狼藉的人。

    这样的话，她该如何对付宜宝？让她放过一次又一次欲置她于死地的宜宝。她没那么豁达，绝对做不到。

    不，谁说她没有办法？靳宜安冷冷一笑，做贼，始终会心虚的。

    雨，终于还是下起来了，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将地上的浮土洗刷得干干净净。

    第二天清晨，连日来的暑热一扫而空，院子里的树透着一股新鲜的绿意，可以听到有清脆鸟鸣声传进来。

    伏在窗边，靳宜安出神的望着碧蓝的天空，没了孙嬷嬷和王嬷嬷，她无需再早起，只是连日来的习惯让她实在睡不下去，只好披了件衣裳下了地。

    “姑娘，您就再躺会儿吧，这几天折腾得您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眼瞅着就瘦了一圈呢。”草儿说着，凑近靳宜安耳旁，小声道，“奴婢已经将那个香囊送到二太太手里了。”

    靳宜安一挑眉，她倒差点忘记那个香囊，有几分好奇的问道：“怎么送的？”

    “昨儿二太太不是去了鸣麓院嘛，奴婢就在她出门的时候顺便塞她身上了。”草儿带着一丝儿得意的说道，“姑娘放心，绝对没人知道。”

    “你确定？”靳宜安虽说相信草儿有分寸，却也忍不住白了她一眼，这丫头实在是太胡来了，万一被人发觉，她还要不要命了。

    “姑娘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奴婢只在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随手塞进她袖子里的，她只顾着看夫人的笑话，都没留意是我从她身边过去。”

    听草儿这么说，靳宜安才松了口气。那个香囊就让二伯母自己去查吧，横竖是他们院子里的东西。心事又去了一桩，她伸了下手臂说道：“罢了，我也懒得睡，给我更衣，我在院子里走走，然后去给母亲请安。”

    因为孙王两个嬷嬷的事情，给杨氏请安的时候，杨氏不得不挂起满脸慈爱的笑容安慰靳宜安，又命人赏了各色补品给靳宜安养身子。

    “宜安，这次的事情是母亲失察了，待过几日，母亲定会给你找个真正有品行有规矩的嬷嬷，绝不会再重蹈覆辙了。”杨氏温和的说道，“宜安，你不会怪母亲吧？”

    还要继续找？靳宜安眉头微微一动，随即笑道：“母亲这是说的什么话，您事多人忙，还要操心女儿的事情，实在是太难为您了，那两个嬷嬷有错也不在母亲，女儿岂会怪到母亲身上？您说这话分明是在为难女儿了。”

    “你不怪我就好，放心，这次的教习嬷嬷断不会像那两个一样了。”杨氏说得很郑重。

    “既然母亲这么说，宜安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靳宜安弯了弯唇角。

    这次再来的嬷嬷，定然比那两个更难以对付，也不会像那两个那样轻易被她拿住把柄。这是杨氏的意思，靳宜安听得出来，不过，她也已经有了腹案，既然杨氏不肯罢休，她又岂能逃避？

    从杨氏房中退出来，去鸣麓院的路上，靳宜安就听说了小玲的事情。听说小玲的事情和大姨娘似乎有那么一丝丝牵扯，她不禁有些皱眉，虽说她是变了性子，可大姨娘从她记事起到现在，可是一点没变，老祖宗放个人盯着大姨娘还不算完，还要在大姨娘去她院子后就让人去通报，这又是何意？

    “还有，木儿打听出来了，小玲果然被夫人收买了。”草儿恨恨的说道，“听说她已经定亲了，男方那边是夫人陪房的一个什么亲戚家的，怪不得老太太压根都不知道咱们院子里的事情，小玲那蹄子应该是压根没告诉过老太太。”

    “不过，若是这样，她一趟趟的跑鸣麓院做什么？”虽说明确了小玲已经是夫人的人，可靳宜安心里的疑惑不减反增，“咱们院子里发生的事情简直平淡如水，她去鸣麓院总要有话可说才行吧？”

    说到这个，草儿就想到了一个疑点：“她往鸣麓院去，十次里头倒有七次都是在大姨娘来咱们院子之后，或者咱们去大姨娘那里之后。”

    这就更怪了，老祖宗让人盯着她和大姨娘，只为看她们是如何往来的？

    这种被人监视的感觉让靳宜安极不舒服，心里对常老太太的思慕之情淡了点。不过，想到昨日常老太太对她的确是实实在在有几分慈爱之情的，靳宜安一时间只觉得满心乱糟糟的。

    看到前面的院墙，草儿提醒了一声：“姑娘，就要到鸣麓院了。”

    进了鸣麓院，靳宜安就看到常老太太正坐在花棚下，让翦芳和翦华两个逗她那只小哈巴儿玩。

    靳宜安连忙走过去，拉着常老太太的手说道：“老祖宗今儿怎么这么有兴致？出来散散也不错，但可要仔细日头太毒，玩一会儿还是回屋里去的好。”

    “我身子好得很，不妨事，昨儿又下了一场好雨，今儿天气好得很呢。”看到靳宜安，常老太太笑了起来，也不看那只哈巴儿了，让小丫头抱下去好好的喂水喂食，她则是靠在铺了软垫的座椅上和靳宜安说话。

    如此，难免就提起昨天的事情，少不了又是一番安慰。

    “老祖宗您就放心吧，宜安的身子好着呢，才不过几天罢了，不至于伤到了根本。”面对常老太太，靳宜安的心思实在复杂，她想不通常老太太究竟为何会命人监视自己和大姨娘，可又看得出常老太太是真的关心她。

    “我听雨润说，昨儿她去的时候，你姨娘也在你那里，还特地给你送了什么东西？”似乎是随口提起，常老太太说这话的时候，连伸出去拿茶盏的手都没停半分，说完话看也不看靳宜安就自顾自的喝起茶来。

    但靳宜安心里却是咯噔一声，老祖宗此时提起大姨娘绝不会只是凑巧， 或许是在试探些什么。

    脑海里一时间转过了无数念头，但靳宜安口中只坦然答道：“姨娘她听说我病倒了，非要来看我不可，我哪里会有什么事情，偏她怎么也放心不下，虽说我一再和她说过身子很好，可如今还不知她如何提着心挂念我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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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茶楼里

    靳宜安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那位袁二公子“美名”满京城，不论那究竟是不是真的，她都对他没心思，自然不会因此而对张霁儿生出什么不满的心思来。

    “安姐姐……或许会有转变的，安姐姐这么好的人。”张霁儿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靳宜安，只能说些旁的事情引开靳宜安的心思了，“对了，我想起一家新开的点心店，里面的点心很地道呢，不如我们去看看？买了点心，然后可以去旁边的茶楼去听书，听说那里来了个新的说书先生，可惜我一直都没机会去呢。”她不能帮安姐姐别的，也只能在安姐姐没出嫁之前让安姐姐脸上多些笑容了。

    心知张霁儿是想引开自己的心思，免得自己只顾着难过，靳宜安不忍拂了她的好意，便笑道：“没想到你被伯母限制出行，消息竟然还这般灵通，就冲你这份心思，我也不能不去。”

    张霁儿顿时笑了起来，拉着靳宜安就往外走，正好此刻还不算热，待到热的时候，她们想必就已经进了茶楼了。

    “姑娘！姑娘……唉……”杨桃端着茶追在后边喊了几声，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就知道姑娘会要出去，可就算急着出去，也要招呼靳大姑娘用杯茶再走吧？人家自打进来，连水还没沾就被姑娘拉了出去，就算靳大姑娘不放在心上，可姑娘她也太急了点。最重要的是，上次是香草跟姑娘出门的，说好这次换她。没想到她去倒茶的功夫，姑娘竟然就溜了，她也想出去玩的啊。

    张霁儿身后跟着香草，靳宜安身后却跟着草儿和清秀两个。有意无意的，她们两个都没将清秀的存在放在心上，香草是张霁儿贴身的丫鬟。自然明白自家姑娘的意思，同样对清秀不假辞色，却对同行的草儿热络非常。

    上车的时候，又出了问题。

    张霁儿和靳宜安自然是要坐同一辆车的，几个丫鬟自然也要跟上伺候，可车里只能坐四个人，她们却一共有五个人。

    “这……”张霁儿皱了眉。

    “都怪我带了两个人来。倒让妹妹你为难了，”靳宜安看了一眼草儿和清秀，沉吟了下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一个在车厢里。一个坐在前边吧，横竖用不了太久时间的。”

    谁都不是傻子，谁不知道车厢里舒服又不用晒着太阳？坐在外边抛头露面不说，还要被太阳晒着。

    看着靳宜安含笑的眼睛，清秀恨恨的咬牙，她就知道！

    果然，靳宜安说道：“草儿最知道我脾性，我是一刻也离不了她的，只能委屈清秀姐姐了。”

    一得了这句话。草儿如同一只灵活的猫儿般飞快的钻进了车，然后探出脑袋来，笑嘻嘻的说道：“没关系，我会好好照顾我们姑娘的，清秀姐姐也伺候姑娘一路了，这会儿就在外边歇着吧。”

    “我不……”

    清秀刚说出两个字。就被靳宜安的话打断了：“怎么？你不去了？那好，我让咱们的马车送你回去。”

    有这句话，清秀只能再次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不必，奴婢还要伺候姑娘，就跟在外边吧。”

    待门边的草儿放下帘子，车子走起来，车里几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安姐姐，你在家里过的很辛苦吧？”张霁儿紧紧握住靳宜安的手，“我没想到杨伯母竟然会是那样的人……”她事后也让人去打听过，那两个嬷嬷可不是什么慈善的人儿，杨夫人竟然给安姐姐请那两个嬷嬷去教导规矩，根本就没安好心。

    “你也看到了，我吃什么，就是不吃亏。”靳宜安笑着指了指外边，小声道，“一路上给我捏腰捶腿，舒服的很呢。”

    顿时，几人又都笑出了声。

    车里不时传出的笑声让清秀如坐针毡，她很想听听大姑娘和张府的小姐究竟在讲些什么，否则她回府后还怎么向夫人交代？可隔着帘子，她们说话声音又压得极低，她怎么也无法听清。越是这样，清秀就越是笃定，大姑娘定是借此机会在和张府的小姐商量些什么。

    “安姐姐，你母亲真是慈爱，竟然特地把贴身的丫鬟指来服侍你。”张霁儿指着帘子上压出的一道影子捂着嘴笑，这次她可没压低声音。

    “可不是么，母亲她对我实在太好了，虽然清秀姐姐不如清云姐姐得宠，但也是母亲身边得用的大丫鬟呢，她今日跟我出来，母亲那边的事情怕是都要劳累清云姐姐了。”

    听靳宜安这么说，清秀先是脸一沉，她可是自认并不比清云差什么的，随后她心里就是一紧，跟大姑娘出来的这段时间，清云那蹄子怕是又要在夫人面前讨好卖乖了，说不准还会给她上眼药。还有，自打没了清熙，夫人身边可是还空着一个大丫鬟的位子呢，这几天有几个二等丫鬟很是热切。

    直到车子在点心店门口停下，清秀心里的念头还在转个不停，车夫只得不耐烦的开口道：“我说这位大姐儿，你到底是下车还是不下呀？姑娘们还等着下车呢。”

    清秀脸皮涨得通红，连忙跳下车，扶着靳宜安下车。

    扫了清秀一眼，靳宜安浅笑着对张霁儿说道：“家里的丫鬟向来散漫惯了，让妹妹见笑了。”

    清秀被晒了一路，又胡思乱想了一路，乍然听到这句话，差点气得背过去，却还不得不好好的跟在靳宜安身后。

    说是买点心，张霁儿不过是想找个由头出门罢了，进了店，她随意挑了几样平时爱吃的，就忙拉着靳宜安进了旁边的茶楼。正是半上午人不多的时候，茶楼里大半桌子都是空着的，上了二楼挑了个靠窗的小隔间，张霁儿就指着坐在一楼大堂正中的那个说书先生说道：“安姐姐，那个说书先生是新来的，听说极是有趣，这几日说得故事真是闻所未闻，又精彩之极。”

    “是么，那可真要好好的听听了。”靳宜安笑笑，她对这些并不如何感兴趣，不过是小说话本罢了，自己买几本看还更省事呢。

    “我也是怕错过好戏，才特地邀了你来――你也知道，我母亲是断不许我一个人出门，偏她们几个又怕热怕晒的不肯上街。”张霁儿边说边让香草去打赏说书先生，好让他快些说起来。

    早有茶博士进来为她们摆上两盏好茶并四碟点心。

    “果然是她们……”一名坐在大堂角落里的男子看到二楼一闪而过的身影，口中不禁喃喃道，唇角不自觉的弯了起来。

    “是谁？”他身旁皮肤黝黑却穿着一身白衣的男子诧异的问道，四下看了看，却并没有看到任何熟悉的面孔。

    “没什么，去让说书的先儿说起来，好不容易今儿无事，母亲也不唠叨了，你可不许败我的兴致。”

    “大哥，我什么时候败过你的兴致，如果你不是故意惹袁二哥，母亲才不会唠叨你。”皮肤黝黑的白衣男子哼了一声，招手叫过茶博士来，随意丢给他一小块银子，“去，爷今儿高兴，让先儿把那个什么什么八部的故事说起来。”

    茶博士认出了面前的人，连忙说道：“齐大爷，齐六爷，您二位怎么坐这儿了，楼上有的是雅座！小的这就给二位……”

    齐河摆了摆手，淡淡的说道：“不必，这儿就挺好。”恰好可以正对着二楼的某处呢。

    深知太过热切反倒会惹得客人不悦，茶博士一见齐河并没有上楼的意思，立刻点头哈腰的退了下去。

    赶走了茶博士，齐河继续眯着眼打量二楼正对着这边的那间雅座，虽然隔着天青色的布帘并不能看到里面，可他已经知道里面是什么人了。方才她们进来时，他只觉得背影有些眼熟，却并没看到她们的正脸，待到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出来和茶博士说话时，他就认了出来那的确是张御史府上小姐身边的丫鬟，前几日他就见过的。

    既然那位真的是张小姐，与张小姐在一起的那位，想必他也不会认错才对。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上她们，齐河轻轻摸了下下巴，前几日向张小姐求援的就是靳大姑娘吧？虽然张小姐没说名字，可她时隔一日就去了靳府，若说不是，未免也太巧了，他可是从张家老三那里听说了，他这个妹妹被母亲拘着不许独自上街，不许无请出门呢。

    “大哥……大哥？”齐云喊了几声才喊得齐河将目光转向自己，不禁奇怪的问道，“你望着楼上发什么呆呢？笑得傻呵呵的。”

    齐河白了自己弟弟一眼，他是风度翩翩誉满京城的齐大公子，怎么可能会笑得傻呵呵的？

    “还瞪我？若是袁二哥在这里，指不定说你什么呢。”齐云不悦的哼了一声，“袁二哥一定会说你笑得好像偷窥了大姑娘洗澡的光棍汉子……”

    “呸呸呸，俗，庸俗！”齐河瞪着眼睛打断了齐云的话，“好的不学，坏的全学会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等等，话说回来，袁老二好像和靳大姑娘订了亲是吧？”

    “是有定亲，不过袁二哥说过想退亲……你问这个干吗？”

    “没什么，随口问问而已。”(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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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大闹

    齐河才想起来，或者说，他是刻意忽略了，靳府大姑娘和袁玓之间还有一层婚约在，虽说袁玓曾流露出想要退亲的意思，可眼下却还是……停，停！他在胡思乱想什么呢，靳府大姑娘是很有趣没错，可他也不是惯好觊觎朋友之妻的无耻之徒。

    不过，若是袁老二真的退了亲呢？

    一时间，齐河脑海里各种念头缠在一起，乱成了一片。

    “大哥，你今儿到底是怎么了，不是有什么心事吧？”一旁的齐云奇怪的问道，“你自己说要听新故事的，可到了这儿就开始发呆出神……诶，对了，就跟袁二哥前两天似的。”

    “袁老二？他又怎么了？”齐河闻言问道。

    “袁二哥前几天不知道怎么了，总会自个儿在一边不知道想什么，有时候还会偷笑。”齐云撇了撇嘴，“如果不是熟知他的性子，我真怀疑他是不是心里念着哪个女人呢。若说你犯了相思我还能信，袁二哥？他只会让女人为他犯相思。诶，话说回来，大哥你不会是真的看上谁家的小姐了吧？”

    被问及这个问题，齐河立刻瞪了齐云一眼，狠狠一指头敲在了他的脑门上：“少胡说八道，信不信我哪日遇见了靳府大姑娘的话，就把你和袁老二耍得把戏告诉她？说不准她一怒之下闹着退亲，盯上你！”如果这样，她会退亲么？不行不行，他怎么又开始算计朋友的妻子了。

    齐云不悦的哼了一声：“你当每次都能那么巧正好遇上……正好……这个……”他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因为他正好看到对面的雅座中走出一个女子来，那面庞怎么看都熟悉的让他只想自打嘴巴，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齐河自然也看到了对面雅座中走出的女子，虽然离得并不近。但他还是能一眼看清那张妩媚的脸庞，以及她唇角挂着的一抹笑意。忽的站起来，随后他就反应过来。站起来做什么？过去打招呼么？

    “大哥？你干嘛？不会真的要去拆穿我吧？别啊，就算我现在不想成亲，可我将来还想娶媳妇呢，万一名声也臭得跟袁二哥似的，我就真的死定了。”别的不说，母亲定不会饶过他的。

    茶楼里的人已经渐渐多了起来，就算是人不多。靳宜安也并不会留意到自己对面正有人看着自己，她正听到隔壁有人吵嚷，那声音又有几分耳熟，虽然不想过去，却也不得不去看看。

    “你们本就是说错了！原本说好不是这样子的。那个阿朱死掉了，你们怎么可以让她活过来？”带着一丝稚气的吵嚷声传出来，间或伴有一两声柔柔的劝阻。

    掀开帘子，夏柳就头痛了，果然是她们，没想到逛个茶楼也会遇上她们。

    里面坐着的正是柳齐闵，柳依夏，以及靳宜珍。若是只有柳家兄妹两个，她是说什么也不会露面的。可毕竟还有宜珍在，她不管谁也不能不管宜珍。

    “够了，这像什么样子？”靳宜安强压下去心头的怒气冷冷说道，“依夏，姑父虽说如今已经卸了任，可终归还是做过一届知府的人。如今在京候缺，你这样闹下去，传了出去，你的名声你自己不要也就罢了，难道你就不怕耽搁了姑父的前程？”若是今日没有宜珍，她才不会管柳家的名声，教女无方也罢，纵女闹事也罢，横竖牵连不到靳家，可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旁人连宜珍也编排上。

    乍然看到靳宜安，柳依夏吓了一跳，她闹着出来玩，哥哥说他将新近给她讲的故事写成了本子，没想到流传出去大受好评，她便要来听听，又拉上了靳府里唯一没有被禁足的姑娘靳宜珍——靳宜安？哼，一个庶女也配和她一起玩吗？谁知进了茶楼，刚听了一阵子，她就发现说书先生口中的故事和哥哥讲的差了许多，这才闹了起来。

    被靳宜安吓了一下，随即，柳依夏就怒了起来，靳宜安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她大呼小叫？一手推开拦着自己的靳宜淑，柳依夏的手几乎要指到靳宜安脸上来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我？还敢拿父亲来压我？你一个下贱的庶女懂得什么？”

    “依夏！”柳齐闵连忙喝住了妹妹，有些尴尬的说道，“大表妹，抱歉，依夏她还小，还请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果然她很讨厌姓柳的啊。靳宜安揉了揉额头，不论是柳齐闵还是柳依夏，她实在是无法对他们产生哪怕一丝好感，遂也不打算斟酌语句了，直接冷冷的说道：“她已经十二岁了，和宜珍同年龄，想来也快要开始议亲了，这样泼辣粗俗的性子传了出去，你不会不知道是什么后果吧？哪怕她再小，表哥你可不小了。”

    “这个……”柳齐闵挠了挠头，在他眼里，柳依夏才十二岁，还是个小女孩，却忘了这是古代，十二岁的女孩已经不算小了，他带着靳宜珍出来，为的也是先培养一下好感。话说回来，不过是在茶楼里闹一场，怎么可能会造成什么恶劣的影响？

    靳宜安看出了柳齐闵脸上的不以为然，轻笑一声：“表哥不信是么？和我同坐的是张御史之女，出入这间茶楼的也不乏权贵，抑或是和权贵有亲的人士，你以为他们都没有耳朵和嘴巴吗？我记得去年曾有大臣被人弹劾女儿闹市纵马扰民，那名小姐立刻就被退了亲，到如今还没人上门再提亲。像依夏这样在茶楼里大喊大闹，又对表姐出言不逊，你以为会没人留意么？若是有人别有用心，姑父他就等着候缺到老吧。”

    细密的汗珠自柳齐闵额头一点点沁了出来，不是因为天气，却是因为靳宜安的话。他万万没有想到不过是小女孩娇蛮一点而已，竟然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哥哥，你别听她胡说……哪里，哪里就有那么吓人。”柳依夏虽然口中说着不信，到底心里是有些紧张了，只敢狠狠的瞪住靳宜安，却不敢再胡乱说话。

    柳齐闵也强笑道：“大表妹，应该不会如此严重吧？”

    “那就要看你的运气了。”靳宜安随手指了指最东一间雅座，浅笑着说道，“我若告诉你，据说信亲王闲着无事就喜欢来这间茶楼坐一坐，就喜欢坐那个位置——你信是不信？”

    冷汗再一次从柳齐闵额上沁出，这次不仅是他，连柳依夏也终于怕了。哪怕她再娇蛮，却也不是不知道道理的，那就是皇家的人不会跟你讲道理，你若是惹了他们不痛快，他们就会让你全家不痛快。

    “当然，今日并没有听说信亲王到场。”看足了柳家兄妹两个的紧张神情，靳宜安才不慌不忙的说道。关于信亲王喜欢来这里的事情，她还是从张霁儿口中听来的。

    顿时，两人都松了一口气，柳依夏立刻瞪起了眼睛：“靳宜安，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就是故意吓唬我们！”不过，她到底还要顾虑名声，只能恨恨的说，“你给我等着，看我回去会不会告诉大舅母！”

    靳宜安笑了，无论柳依夏会不会告诉她的嫡母，她都是嫡母的眼中钉啊，更何况这件事若是传到了长辈耳中，怕是柳依夏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出门了。

    “那你可以试试，看看姑母知道你做的好事后会是什么反应。”靳宜安说完这句话就再也不理柳依夏，转而走近靳宜珍，“四妹妹不是最怕热的么？怎么这个时候出门？要不要去大姐姐那里，稍后和大姐姐一起回府？”

    看了看怒目而视的柳依夏，靳宜珍低头想了一下就轻轻点了下头。她不能留在这里了，毕竟她是靳家的女儿，不能被依夏带坏了名声，更何况母亲虽说不喜大姐姐，但若论亲疏，大姐姐自然是排在表妹前面的。无论如何，只要在众人面前，靳家的女儿必须是站在一起的。

    柳依夏如何也没想到，靳宜珍竟然会舍了她而跟靳宜安那个卑微的庶女走，看着一步步走远的靳宜安和靳宜淑，她的眼睛都要红了，再顾不得其他，随手抓起一只茶杯砸向了靳宜珍。

    啪嚓一声，茶杯打在靳宜珍身上，随后跌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宜珍！你没事吧？”靳宜安一惊，顾不上呵斥柳依夏，连忙查视靳宜珍身上。

    好在茶水已经凉了，这才没有烫伤靳宜珍，不过，靳宜珍也因此脏了衣衫，如今是夏天，她穿得单薄，虽只是一点点茶水并不至于透到里面，却也足以让她尴尬了。

    “大姐姐……”靳宜珍红了眼眶，眼看就要哭出来。

    “没事，没事，有我在呢。”靳宜安揽住靳宜珍，挡住她身上被茶泼到的地方，让草儿和清秀扶着她往自己和张霁儿所坐的那间走去，她则是冷着脸看向一脸尴尬的柳齐闵，“表哥，请管教好你的妹妹，否则，我这个做表姐的不介意教导一下表妹，什么是规矩。”

    “抱歉，依夏她不是有心的，还请大表妹多多包涵……”

    柳齐闵话未说完，柳依夏又抓起了一只茶杯砸向了靳宜安，这次是对准了靳宜安的脸砸过去，她是存心想要砸伤了靳宜安的脸面，看这个卑微的庶女还怎么对自己冷笑！(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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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他真的知道了

    “哐”的一声，茶杯重重的砸在一旁的墙壁上，碎片落了一地。

    靳宜安怔忪了片刻，才缓缓呼出一口气来，对突然出现在自己身旁的男子轻声道：“多谢。”

    “不必客气。”袁玓说完，冷冷的看向了柳依夏。

    方才看到那名女子抛出第一个茶杯时，他就看到了另一旁的人，是靳宜安。不过，那茶杯并不是冲着靳宜安去的，所以他也便就没有动手。谁知那名女子竟然还不罢休的将第二个茶杯砸向了靳宜安，当时的他并没有多想什么，等他反应过来时，他人已经站在了靳宜安身前，而茶杯也被他挥开。

    想到若是靳宜安被砸到后的情形，袁玓的眼神又冷了一分。

    “你，你想做什么？”柳依夏瑟缩了下，眼前这名男子长得实在俊秀，她还从来不曾见过这般漂亮的人，只是他的眼神太过凌厉，让她不敢直视。

    “大辛律法，凡于闹市滋事者，视事端大小处三月至三年不等刑期。”袁玓的唇角微微掀起，勾成一个冰冷的弧度，“放心，不用上枷的。”

    三月到三年不等刑期？

    哪怕只要有一步踏进了牢狱，柳依夏这辈子都算完了，别说再也嫁不出去，哪怕是柳家族里也容不下这么一个进过牢狱的族女。

    “这位……这位……”柳齐闵额上的冷汗再次沁了出来，连忙拦在袁玓身前道，“不知这位仁兄如何称呼？”

    袁玓随意扫了柳齐闵一眼，并未回答他的话。

    见这边起了争执，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凑了过来，虽然不敢太过靠近，可那耳朵却都是直直竖起来的。

    “姑娘。您没事吧……”草儿刚安抚了靳宜珍出来找靳宜安，就看到这场面，随即就看到了袁玓，不禁在心里哀叹了一声。

    “我还好，多亏这位齐小公子。”靳宜安淡淡一笑。“齐小公子”四个字更是说的清清楚楚。

    袁玓顿时浑身一僵。

    “原来这位公子姓齐。”对面的柳齐闵闻言立刻说道。“齐公子，还请念在舍妹年幼无知。饶了她这次。”他说什么也不能让柳依夏进了牢狱，否则，他的前程怕是都会受到影响。这么久来。他算是看明白了，在古代，家人犯错也能牵连到其他无辜的人，如果不想被人看低。他不仅自己要做到完美，还要确保身边的人不出问题。

    被柳齐闵这么一称呼。袁玓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三分。

    “姑娘，咱回吧？”草儿心里一颤，不敢再看袁玓的脸，她怕他会被姑娘气死啊。

    靳宜安摇了摇头，轻轻的瞪了草儿一眼说道：“还没谢过齐小公子的救命之恩就先行告退，岂不是太过无礼？”

    “区区小事，姑娘不必挂怀。”袁玓咬了咬牙，狭长的凤眼微眯，视线偶然闪过靳宜安的脸上，却看到她眼中闪过的一丝狡黠，心里不禁升起一丝疑惑。

    “若不是齐小公子出手相救，宜安怕是要伤了脸面，如此大恩，宜安无以为报，只能……”

    她最好不要说出什么以身相许的话来！袁玓攥了攥拳头，想起第二次见面时，靳宜安似乎就对名为袁玓的齐家小六不感兴趣，却对冒名齐云的自己更热络，如今他救了她，她若是敢趁机说出任何暧昧的话来……想来想去，袁玓却只能恨自己当初为何要冒充齐云。

    “宜安也只能日日为齐小公子祈福祝祷，愿公子前程似锦万事顺遂步步高升妻妾成群。”靳宜安低头掩去了唇边的笑意。

    “姑娘……”草儿垮下了脸，别的就算了，您干吗说妻妾成群啊。

    “多谢靳大姑娘。”这话怎么听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在旁边听了一阵子的柳依夏也看出来，靳宜安似乎和这个齐小公子早就相识。难道是靳宜安特地找来对付她的？对，一定是，否则怎么会这么巧在这里遇上他们，一定是靳宜安事先打听了她的去向，然后特意来这里找她麻烦的。哼，一定是宜珍告诉靳宜安的！

    柳依夏越想越气，可又生怕袁玓真的引来捕快抓走自己，眼睛转来转去，忽而几步跑到靳宜安身边，拉住她的衣袖压低声音说道：“靳宜安，你可是和忠信伯府袁家订了亲的，你若是敢让这个人抓走我，我就告诉大舅母……不，我就告诉所有人，你订了亲还和其他男子缠杂不清！”

    真苦了她能想到这上头来。靳宜安笑了，若说她和别人缠杂不清，她还要费一番口舌，可若是和眼前这位，那可真是连解释的念头都没有。

    见靳宜安不说话反而笑起来，柳依夏心里愈加紧张，咬着牙低声说道：“你听到没有！若是这名声传了出去，你指定要被退亲，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我行得正走得直，何惧污蔑？表妹还是多担心下自己进了牢里该如何度日吧。”夏柳用力抽回自己的衣袖，转而笑着看向袁玓道，“齐小公子，宜安告退。另外，还想麻烦公子代宜安转达袁二公子一句话。”

    袁玓挑了挑眉，她能有什么话要和他说？

    “前些日子袁二公子送宜安的玩具，似乎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袁玓忍不住追问。

    “那幅画，宜安看不懂，那两个字，宜安更加不懂，宜安姐妹之间感情甚是融洽，不懂袁二公子所指。”靳宜安笑盈盈的说道，眼睛却没有放过袁玓脸上的每一个表情。若是“媚煞”二字仅仅是袁二公子写来调戏自己，那他脸上定会露出疑惑，若是另有深意，听了这姐妹感情的话，怕是会觉得好笑吧。

    她解开了那套木连环？不仅如此，她还猜到了他那幅画和那两个字的含义。袁玓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果然是个聪明的女子。她说这话是想试探自己么？袁玓淡淡的笑了，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我会转达他的。”

    “多谢齐小公子。”靳宜安勉强笑了下，欠身道，“宜安也不便打扰公子，就此告辞了。”

    他果然是知道了！

    靳宜安心里乱成了一团，从袁玓的神情中，她看得出来，袁玓是真的知道她被宜宝害死的事情。他究竟是如何知道的？

    “宜安表妹！”见靳宜安要走，柳齐闵连忙出声喊住他，“表妹留步，方才是依夏错了，还请表妹看在舅母的面上为依夏说两句话。”

    “表哥，我和这位公子并不熟识，他若想报官，我又岂能拦得住？”靳宜安轻轻摇了下头，柳家的事情只要不是大事，又怎会牵扯到靳家来，既然如此，她何须多管闲事？

    眼见靳宜安转身，柳齐闵情急之下，伸手就去拉靳宜安，只是手还没伸过去，就被一只铁钳一般的大手紧紧攥住了。

    “这位公子，公然调戏良家女子，你是不将律法放在眼中么？”袁玓眼中有两团火焰簇簇的跳着，被靳宜安气到是他自己惹出来的，可他并不介意用旁人，尤其是他看不顺眼的人来撒气。

    柳齐闵愣了下，差点忘了，这里可是古代，男女之间拉拉扯扯是不允许的。

    “罢了，袁……齐家小子，老夫看这人有趣，你先慢动手。”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从最西边隔间走出一个年约四五十岁，白白胖胖极其富态的中年男子，看那一身行头，及手上那枚极细腻的羊脂白玉的扳指，就知道此人非富即贵。更何况能直接将袁玓使来唤去，定不是一般人。

    “您……”袁玓再次咬了咬牙，这位爷出面，他也只能点头应着了，而且听这位爷对他的称呼就知道这位爷又找到好玩的事情了。

    那中年男子笑了笑，说过柳齐闵有趣后，却将视线转向了靳宜安：“你这丫头也很有趣，你是真不知道呢，还是装不知道呢？”说完，他也不等靳宜安回答，就自己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说道，“老夫不就是喜欢听个书喝个茶么，怎么弄得好像全京城人都知道老夫喜欢坐在哪儿？老夫今儿偏不去那里坐。”

    说到这里，靳宜安已经猜到了来者的身份。

    信亲王，这位就是信亲王，当今圣上的十六皇叔。

    柳齐闵和柳依夏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眼前这人就是信亲王啊。柳齐闵飞快的横了柳依夏一眼，这个便宜妹妹一天到晚给他惹事，以后哪怕另想办法接近靳宜珍，也断不能带她出来了。

    “我听说，这个说书的说的新故事是出自你之手？”信亲王看了看柳齐闵，随手指了指旁边空着的雅间说道，“听你妹妹的意思，好像说书先生改了故事内容？你来给本王讲讲，若是说得好呢，老夫就当方才是小女孩闹别扭，若是讲的不好呢……”

    他话没说下去，不过柳齐闵大致能猜到其中的意思，飞快的应了一声，他小心的弓着腰跟着信亲王进了雅间。不为了柳依夏，哪怕是为了他自己的前程，他也要把这个王爷给哄好，若是能得了王爷的提拔，他还用得着对大舅舅低头哈腰吗？

    “啊，对了，齐家小子，你给我老实呆在茶楼里，等走时陪本王一起回府，本王还有事要问你呢。”信亲王的声音冷不丁从里面传了出来。

    袁玓皱了下眉，他真是被这位爷给盯上了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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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我要娶她

    靳宜安进了自己那间，见宜珍已经止住了泪，正怏怏不快的看着半干的裙摆，张霁儿则是有些好奇的看着靳宜安，压低了声音问道：“安姐姐，那位……是齐小公子？”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位应该是袁二公子袁玓，安姐姐的未婚夫才对，怎么安姐姐叫他齐小公子？

    “难道有什么不妥？”靳宜安故作不知的眨眨眼问道，“当初我受伤濒死，是齐小公子救了我，故而有过一面之缘。”

    咦？咦咦？张霁儿的眼睛瞪得更圆，喃喃道：“可……那……”分明是袁二公子啊。

    靳宜安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她现在可不想立刻就“知道”真相，她还要看那位袁二公子如何支吾敷衍呢。闪开张霁儿不解的眼神，她转而问靳宜珍：“四妹妹，可好些了？”

    “多谢大姐姐，我好多了。”靳宜珍说着，忍不住抱怨道，“我本就不想出门，若不是表妹一再纠缠，我是断不会和她出门的，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待我。”

    “好了，你在这里应该也听到了，她被吓得不轻呢。”说到这个，靳宜安忍不住笑了笑，端起自己的茶盏啜了一口才继续说道，“今后可要吸取教训，不要再轻易和人出门。”

    靳宜珍闻言重重的点头，若是让她选，她宁愿和大姐姐出门玩，再怎么说，大姐姐也绝不会做出那种不顾名声的行为。

    不过，靳宜珍的衣裳还没干，这个样子可没办法出门。她们也只能坐等。

    从隔壁传来了柳齐闵的声音，似是在说什么故事。

    “安姐姐，就是这个！”张霁儿眼睛一亮，压低声音说道。“我要听的就是这个故事，没想到竟然是出自你表哥之手。”

    这故事有那么有趣吗？靳宜安疑惑的凑过去听起来，似乎是说一个小王朝的皇子接连奇遇。和一个和尚一个外族人结为兄弟闯荡江湖的事情，那个和尚竟然还俗了，而那个外族人却死在关外……的确是个曲折离奇又荡气回肠的故事，但，这真的出自柳齐闵之手？不是靳宜安看不起柳齐闵，只是她如何也无法相信行为不检的柳齐闵也能写出这样的故事。

    “安姐姐，你这位表哥的文采实在不错。”张霁儿赞道。“我从来都没听过这么精彩的故事。”

    靳宜安浑身一凛，按住张霁儿的肩膀郑重说道：“霁儿，姐姐旁的不便多说，只叮嘱你一句，故事可以听。不过，这位表哥的为人比我那位表妹更加令人不齿。”她是生怕张霁儿对柳齐闵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见靳宜安说得郑重，张霁儿也愣了愣，连忙点头应道：“谢谢安姐姐，我记住了。”

    隔壁时不时的传出信亲王的惊叹声和喝彩声，让靳宜安有些皱眉，看得出柳齐闵是在巴结信亲王，难不成他想借信亲王的力？父亲那边因为宜淑的缘故，还在想着帮柳齐闵谋一个好位置。柳齐闵这样的人。若是让他得了势，怕不是好事。

    袁玓被信亲王一句话给困在了茶楼里，可他又没心思进去听那什么江湖故事，转来转去忽而看到了在一楼大堂里的齐家兄弟，脚一抬就下楼走了过去。

    “嘿嘿，齐小公子来了。”齐云嬉笑道。方才他在楼下看的清清楚楚，靳大姑娘说过什么话之后，本来就爱板着脸的袁二哥脸上更加冷硬，定是靳大姑娘仍旧把袁二哥当做他的远古。

    “袁二弟，坐。”齐河随手给袁玓斟了一杯茶。

    “没想到你们也在这里。”袁玓在齐河对面坐下，将齐云的取笑置之不理，“今日也是巧了，正好遇上信亲王，被他逼着来这里陪他听什么新故事，却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说到那个，我也没想到那个女子竟然如此泼辣，还好袁二哥你出手及时才没让靳大姑娘伤到。”提到方才发生的事情，齐云插嘴道，“我大哥倒是早早的就站了起来，却没来及赶上去……诶，大哥，你离得这么远，赶过去也晚了啊。”

    袁玓闻言淡淡的瞟了齐河一眼。

    “我是文人，自是不如袁二弟的身手好。”齐河坦然一笑，拿起茶壶给自己的杯盏里斟满了茶。

    “齐大哥倒是极热心。”袁玓慢慢的说道，从一见齐河，他就觉得今天的齐河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不久前的一场风波已经渐渐散去，茶楼里人来人往，又恢复了往日的喧闹与平静。

    “听说，袁二弟有心退亲？”

    齐河手中捏着茶杯，头也不抬的问道。

    “齐大哥说笑了，亲事岂能是说退就退的？我先前只是和小六随口说笑而已。”袁玓边说，边将自己的那杯茶一饮而尽。他是有退亲的打算没错，不过，随着对靳宜安的了解越来越深，他却越来越不急着退亲了。原本以为那是个懦弱到竟任由小丫头欺压的女子，可没想到他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这个女子其实一点亏都不肯吃。差点命丧于亲妹之手，她却能不动声色的回到靳府并不让人发觉，寸步不让却没做出任何让人抓到把柄的事情，足以看出她狡黠的很。这样的女子倒是很适合他……尤其是那双看到他就会变得亮晶晶的眸子。

    ……她看到“齐小公子”为何会突然就兴奋起来？！她是已经订了亲的人！想到这一点，袁玓的眼神又冷了下来，狠狠的横了齐云一眼。

    “袁二哥，退亲的事情是你自己说的，又不是我信口开河，你瞪我作甚？”齐云不明就里，以为袁玓是在恼自己说出他要退亲的事情，连忙辩解道，“你又没说过那是秘密，我刚才只是不小心和大哥说漏嘴了而已。”

    “你……算了。”袁玓不想再想那个怪圈，或许，他该想办法解开和靳宜安之间的误会。

    沉默了一阵子的齐河突然出声道：“袁二弟，你若是想要退亲，便不要迟疑，毕竟靳大姑娘还要嫁人的。”若是袁老二真有退亲的打算，他自是不会客气，可若是袁老二不肯退亲……呵呵，那他做个君子又何妨？

    “不会退亲的，先前只不过是玩笑，靳大姑娘是个好女子，我岂能无故令她蒙羞？”袁玓正色道，“我会娶她。”

    没错，他要娶她。

    齐河笑笑，点头道：“好。”

    齐云看看袁玓，又看看自家大哥，不知道他们究竟在打什么哑谜。看了片刻，他自己也觉得无聊，转而再次将视线转向了对面楼上，恰好看到了靳宜安她们走了出来，连忙说道：“袁二哥，靳大姑娘她们要走了。”

    袁玓抬起头，看到靳宜安正笑着不知和身边的女子说些什么，那么妩媚灵动的笑容，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袁老二，你不打算说出真相？”齐河放下了茶盏，起身道，“不如我来做这个恶人好了。”那边是他心动过的姑娘，这边是他多年的兄弟，既然他没那机会，不如让他来推上一把。

    “齐大哥！”袁玓低低的唤了一声，“你不必出面。”是他结下的误会，自然要他亲自解开。

    “不需要我么？”齐河拂了拂洁白的衣袍，无论何时，他总是这般温文尔雅，带着和气的笑容，“那就一切看你的了。袁二弟，希望你能待她好。”

    袁玓起身，重重的拍了下齐河的肩膀。不用他叮咛，他自然会对靳宜安好，因为，他要娶她。

    是什么时候呢？大略是在尚书令府上吧，当时只觉得她极是有趣，后来知道了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只觉得这样的女子很和他脾胃，尤其是她一见他就毫不掩饰挂在脸上的不喜。因为上了心，所以总会放不下，时不时的打听她的近况，才知道她在靳府中的尴尬处境，和她游刃有余的面对一切。越是打听，就越是放不下，等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迟了。

    “大哥，你不会是对靳大姑娘……”看着袁玓走得远了，齐云才喃喃道，“那可是靳大姑娘，是袁二哥的……”

    “我知道，所以我什么都没说。”齐河敲了齐云一指头，恶狠狠的威胁道，“警告你，看好你的舌头，如果听到什么不该传出来的话，不用我动手，你就等着袁老二拔了你的舌头吧。”

    不远处，袁玓已经拦住了靳宜安一行人。齐河再次为自己斟满一杯茶，然后，一饮而尽。

    靳大姑娘根本不知道他的心思，更对他没有心思，更何况她和袁老二还有亲事在，既然如此，他又何必搅乱靳大姑娘的生活，坏了兄弟情分？袁玓那小子的人品是可以信得过的，他说会待靳大姑娘好，就一定会做到。就当，他没出现过吧。

    只是，茶水越来越苦涩起来。

    “大哥……”齐云微微皱了眉，他虽不懂男女之情，却也知道这东西最是伤人。

    “你小子那是什么眼神？”齐河瞪了自己弟弟一眼，淡笑道，“你大哥我拿得起放的下，你不会以为我伤了心吧？”

    “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母亲已经收集了不少闺秀的画像，想必再过几日，你就不能出门了。”

    “我不管，还有老二老三老四老五和你呢，别想推我下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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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回府告状

    “不知齐小公子有何指教？”靳宜安微微退后了一步，心里升起一阵疑惑。

    不仅是靳宜安，张霁儿和靳宜珍更是疑惑，不论这人是齐小公子还是袁二公子，他为何会无故拦住她们的去路？

    “靳大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袁玓皱了皱眉，不喜她表现出来的对自己的抗拒。

    “这……”靳宜安摇了摇头，“公子冒失了，宜安一女子，莫说已经订了亲，即使是没有定亲，又岂可与你私下说话？”

    袁玓一滞，视线扫过草儿，却见她低垂着头，手指捏来捏去。

    “抱歉，告辞。”靳宜安笑笑，绕过袁玓自行向外走去，草儿忙跟了上去。

    这个齐小公子……清秀眼中闪过诡谲的光，她终于找到足以引起夫人注意的东西了。大姑娘一天到晚把规矩挂在嘴边，还不是出门在外就和其他男子不清不楚？

    转眼间，靳宜安一行人已经走出了茶楼大门，袁玓却碍于信亲王的话不得不留下。

    “袁二哥？”齐云小声唤了一声，现在他对袁玓实在是生出了一分同情，这就叫作茧自缚吧？

    “我无事。”袁玓摇摇头，他现在心里想的已经不是如何和靳大姑娘解释清楚，而是草儿的异状，草儿和木儿是他心腹的丫鬟，故而他才会将她们两个给了靳宜安，刚才草儿那副分明是犯了错不敢抬头的模样。一时间，他眼前又闪过了靳宜安看到他时，眼中闪过的那一抹狡黠。

    靳大姑娘……

    何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动了心思？当初想要退亲的心思越来越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因为她的机敏？还是因为她对自己的言辞讥讽？还是因为她的坚强？

    不知道。

    不过。他知道，他要娶她，这就够了。

    因为靳宜珍的变故，本还打算和张霁儿继续出游的靳宜安不得不和张霁儿道歉告辞。身为长姐，她必须送靳宜珍回去，并且给柳依夏一点颜色看看。

    她早就说过。再不会糊里糊涂过一辈子，再不会做无谓的让步。

    “大姐姐，今日的事情会不会传出去？”靳宜珍的脸色仍旧不好看，她可不想留有一个难听的名声。

    马车摇摇，摇得靳宜珍越发紧张起来，她本就年龄不大，又甚少经历大事。遇上这种事情，她顿时就六神无主起来。

    靳宜安笑了笑，拍拍她的手道：“虽说你是和依夏一同去的，可大家也都看到了，是她在闹事。更别说她还欺负了你，就算传出去，也于你无碍，不过她怕是要吃点苦头了。”

    “真是气死了，我以后再不会和她玩了。”靳宜珍轻捶了下膝盖，被软磨硬泡出门来，却被柳依夏泼了一裙子茶水，想想她都呕得慌，还好遇上了大姐姐。

    “以后遇上不愉快的事情。要学会拒绝。”说完这句话，靳宜安对清秀招招手，指了下靳宜珍道，“你捶腿的功夫很不错，帮四妹妹捶一捶，也好让她松泛一下。”

    让母亲贴身的大丫鬟给自己捶腿？靳宜珍连连摆手。她可没那么大胆子。

    “清秀姐姐，虽说你是我们母亲的贴身丫鬟，可说到底也是个奴才是不是？奴才服侍主子不是应当的么？”靳宜安淡笑。

    清秀咬了咬牙，不得不抬起了手。是啊，说到底，她不也是个奴才么？

    “不，不用了。”靳宜珍连忙摇头，她是真没想到大姐姐竟然连清秀也敢这么使唤。

    “罢了，既然四妹妹不想，那你就来给我捶捶腿，折腾了半天，我也累了。”

    清秀迎上靳宜安带笑的眼睛，半晌，慢慢的低下头去，两手不轻不重的开始给靳宜安捶腿。

    “这就对了，是奴才就要服侍主子，否则还留着做什么？”靳宜安半合着眼，轻声嘀咕，“若你像清熙那样做了姨娘，好歹也是半个主子，我自是不敢叫你服侍我的，可如今你不过是个丫鬟，我还管你是谁的丫鬟？”

    听了靳宜安的话，清秀微微一怔，随即就继续捶起腿来。

    一旁的靳宜珍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说出话来。大姐姐这么做实在是太大胆了，得罪了清秀就是得罪了母亲啊，她是母亲亲生的女儿尚且不敢，大姐姐究竟从哪儿来的这么大的胆子？

    马车终于到了靳府，靳宜安喊住想要回去换衣裳的宜珍，带着她就往锦华院去了。累得馒头大汗的清秀气得咬了咬牙，她还想趁着大姑娘和四姑娘回院换衣裳的空挡先去回了夫人，再在夫人跟前好好说上几句呢，如今四姑娘在，她怎么开口？也只能大姑娘和四姑娘走了再说了。

    “依夏？她好大的胆子！”听了靳宜安的叙述，和靳宜珍偶尔插嘴补充，杨氏顿时大怒，尤其是靳宜珍身上干了后留下的水渍更是让她怒不可遏，“清秀，去请姑太太来！”

    清秀闻言愣了下，然后飞快的应下出门了。她自打跟大姑娘出了门，到现在还没喝上一口水呢，大姑娘在茶楼里坐着喝茶，她就只能站一旁看着，大姑娘甚至还赏了草儿一杯茶！若不是不敢触怒杨氏，她真想溜回自己房里先喝上一口水再去，可她真的不敢。

    看清秀忙不迭的出去了，杨氏强压下怒火，她嫡出的两个女儿，宜宝近来给她惹了不少事，可宜珍却是向来乖巧，从来不犯错，深得她的喜欢，没想到今日竟会被柳家的那个死丫头给欺负了，若不是靳宜安反应及时，怕是连名声都要被那个死丫头给带累了。想到如今她倒反欠了靳宜安人情，杨氏的心就一阵阵抽痛，这账自然是要算到柳依夏身上的。

    “母亲息怒，好在女儿在表妹大闹之初就叫走了四妹妹，虽说表妹用茶杯砸了四妹妹，但因为附近都是女子，女儿又遮挡的及时，并没有酿成大错。”靳宜安不紧不慢的说道，“本该立时就回府的，只是四妹妹身上衣裳湿的厉害，我们不得不等了半晌。”

    衣裳湿的厉害？杨氏又是一阵发晕，同时也不由得庆幸，幸好没人瞧见。

    当初宜淑下水救云姐儿虽说湿透了全身，可那是在家里，附近全是女子，又是去救人，而宜珍所处的可是人来人往的茶楼啊，若是让人瞧见宜珍全身湿透的模样，名声可就毁了。

    靳宜安低头喝茶，掩去了唇边的笑意。宜珍的衣裳是湿了不假，不过也只湿了半截衣袖和一小片裙摆罢了，一只茶杯能装得多少茶水？不过，夫人自是没到场，也只能从她或者宜珍的转述中去猜想当时的情景了，有宜珍身上衣裳作证，自是会往严重了想，更不要说夫人本就厌恶柳家人了。

    “宜珍，你也是，既然不想出门，为何又随她出门？”杨氏自行气了一阵子，又忍不住说起靳宜珍来，“自打那丫头一来，我就看出她不是个懂礼的，以后不许再跟她玩！”

    “母亲……”靳宜珍的眼睛一红，扁扁嘴道，“女儿也不想的，可表妹一再的纠缠，女儿实在却不过她，只以为出去逛逛，又哪里知道……哪里知道……”

    看靳宜珍又要哭起来，靳宜安连忙开口：“四妹妹莫难过，母亲也只是太过担心你的缘故。话说回来，我们又怎知依夏表妹是那样的性子，以为她在家里霸道些就罢了，居然在外面也会不分场合的大闹，也幸好你当时是背对着她，否则那茶杯岂不是要伤到你的脸面？”

    “多谢大姐姐，今日多亏了大姐姐。”靳宜珍低着头，不停的用帕子擦泪，至于靳宜安说什么，她都只点头应是。

    杨氏听在耳中，怒在心里，恨不得现在就把柳依夏拎到眼前狠狠的教训一番，倒是把厌恶靳宜安的心思淡了大半。

    “不是我背后说人坏话，只是依夏表妹实在是疏于管教，那么大的茶杯就直接砸过来了，还好没有伤到四妹妹，否则看她回来还怎么交代。”

    “是谁要我们依夏给个交代？背后编排我们依夏，宜安你这死丫头好大的胆子！”

    靳芳云还没进门，就听到了靳宜安的话，本就因为设计宜宝而失败不痛快的她更是怒了起来。

    “靳芳云，你来的正好！”杨氏站了起来，强压了怒火喊道，“来人，给姑太太上茶！今儿我要好好向姑太太请教请教！”

    房中的丫鬟们一时间噤若寒蝉，给主子们换了新茶便悄悄的退到了门边。

    靳芳云冷哼一声，在杨氏下首的椅子上做了下来，冷笑着问：“不知大嫂这么着急把我找来，究竟有何事请教？我们依夏又是哪里惹了你们不痛快？”怒归怒，她心里也有些不解，杨氏不喜靳宜安，她是知道的，今日这是怎么了？杨氏竟然被靳宜安撺掇着找她麻烦。

    “宜珍，你来。”杨氏冷冷的唤过靳宜珍来，指着她衣裳上的茶渍说道，“让你姑母看看。”

    “不过是脏了衣裳罢了，这也值得大嫂动怒？”靳芳云说着，视线却溜到了靳宜安脸上，正看到她对自己露出笑容。

    放下手中的茶盏，靳宜安淡淡的说道：“怕是姑母还不清楚今日发生的事情，不如就由宜安来对姑母讲明吧。”

    杨氏冷冷的恩了一声，算是默许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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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柳依夏的性子

    “一派胡言！”靳芳云不等靳宜安把话说完，立刻就瞪圆了眼睛呵斥起来，“宜安，我知道你还记恨依夏刚来时对你的失礼，可你也不能这般污蔑她！”

    坐在一旁的宜珍闻言，抬起脸看了看靳芳云，她的眼睛已经哭红了。

    靳芳云见状，心里不禁稍稍沉了一下，若只有靳宜安一个人的话，她想怎么说都可以，可若是宜珍非要一口咬定是依夏所为……杨氏可不是个吃亏的性子。

    “姑母倘若不信，派一二小厮去打听一下便一清二楚了。”靳宜安半点不急，甚至还对靳芳云笑了笑，“况且，宜安一个人的话自是不足信，但在场的不仅有宜安，还有夫人身边的清秀姐姐。清秀姐姐，你可有看到表小姐大闹茶楼打了四姑娘？”

    站在杨氏身旁的清秀浑身一震，但也不得不在靳芳云的瞪视下回了一个“是”字，顿时就感觉靳芳云的目光更加阴狠。

    “她是跟你出门的，又是大嫂身边的丫鬟，我又岂知她有没有受过什么叮嘱？”靳芳云攥了攥拳，但想到夫君和儿子的前程还要靠大哥，虽已经和大嫂交恶，却也不能撕破了脸去，强忍了怒火道，“或许事情并不如此严重，是你这丫头故意添油加醋。”

    这一点，还真让她说中了。靳宜安勾了勾唇角，低头喝茶不说话了。算算她们回府也很久了，柳齐闵兄妹两个也该回来了，届时一问话。以柳依夏的性子，小事也会让她闹成大事。

    “既然姑太太不信我们宜珍的话，那就等表姑娘回来好了。”杨氏冷冷的说道，“清秀。去门口守着，表姑娘一回来就请她过来。”

    清秀已经认命了，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房间里一时间寂静非常。几人都低头喝茶，或是暗自盘算，谁也没有开口的打算。

    靳宜安抬头扫了一眼杨氏，见杨氏正皱着眉出神，她抿了抿唇，又悄无声息的低下了头。如今她虽不惧杨氏的小动作，也能应付的来。只是仅仅这样还不够，能保住自己还不够，她还要让宜宝自食其果，要将宜宝的恶行公布出来，否则。她实在难以按下这口气。

    不过，究竟该如何揭露宜宝，这就要好好的合计一番了。在她没出嫁之前是不行的，一旦说出宜宝的恶行，杨氏断不会让她安然嫁出去，可嫁出去就离了靳府，到时该如何做呢？她自己说出来怕是没有分量，最好还是由宜宝亲口说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听得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心神不宁的靳芳云第一个抬起了头。自打清秀出去，她就不断琢磨着今天的事情，知女莫若母，依夏的性子她自是知道，闹出那样的事情并不是不可能。

    很快，帘子被门口的小丫头掀开了。走进来的正是一脸欣喜的柳依夏。

    “母亲！”柳依夏没留意坐在上首的杨氏难看的脸色，一进来就扑到了靳芳云怀里，嬉笑着说道，“哥哥今儿运道好，得了信亲王的赏识呢。”

    信亲王！靳芳云睁大了眼睛，顾不上询问其他的，连忙拉住柳依夏的手问：“信亲王？怎么回事？快和我说说！”

    “姑太太……”杨氏咳了一身，恨恨的盯着柳依夏说道，“是不是该先问问依夏茶楼里的事情？”这丫头实在无礼的很，也难怪，从小就没好好教导过，能懂礼才怪。

    “这……依夏，你先坐好，等下再好好和我说。”靳芳云不情愿的说道。

    “舅母有事找我？”柳依夏奇怪的看了一眼杨氏，她刚回府，还没回去歇一会儿呢，大舅母的丫鬟就在门口截住了她，有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随即，她就看见了坐在对面的靳宜安和靳宜淑两姐妹，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冷冷的哼了一声在旁边坐下。

    杨氏再次强压下了怒火，淡淡的问道：“依夏，你今日缠着宜珍出门，可是在茶楼里闹了乱子？”

    她当是什么事情呢，原来是这个。听了杨氏问话，柳依夏漫不经心的说道：“不过是和人吵两句而已，又没有动手。”

    又没有动手！她还想动手不成？！这是什么家教？不成体统，不成体统。杨氏心里对柳家的厌恶顿时更重，语气更加冷淡：“那你可是用茶杯砸了你表姐？”

    说到这个，柳依夏猛的站了起来，快步冲到了靳宜珍面前，吓得靳宜珍脸都白了。

    “柳依夏，你要做什么！”杨氏惊道。

    靳芳云也吓了一跳，刚要上去拉住柳依夏，见柳依夏并没有动手的迹象，这才松了一口气。

    “宜珍，你这个叛徒！”柳依夏狠狠的盯住靳宜珍，茶楼里，靳宜珍宁愿跟靳宜安那个卑微的庶女走都不肯和她在一起，让她有种被看低的感觉，难道她还不如个庶女？

    “表妹，有什么话好好说，身为大家闺秀，岂可举止失宜？”靳宜安不紧不慢的说道，“无论何时何地，都要行动落落大方，不失礼不莽撞才好，女子首要名声，若是被人传说不知进退，言语无礼，表妹将来可待如何？”

    这话传进柳依夏耳中，更是让她怒火中烧，幸好她还记得这里是靳府，上面还坐着大舅母，这才强压住脾气没有动手。想到在茶楼里就被靳宜安冷嘲热讽，又狠狠地吓唬一通，她岂能忍得住这口气？狠狠的瞪了靳宜安一眼，柳依夏说道：“靳宜安，都是你哄着宜珍不理我，哄着宜珍跟你走，不然我才不会拿茶杯摔她！说起来，都是你不好，你不横插一脚，宜珍根本就不会被我砸到。”

    这等歪理还真是天下少有，杨氏怒极反笑：“难不成我们宜珍放着干净的名声不要，反倒要跟着你被人冠上一个泼妇之名才不至于被你欺负？”就冲这丫头的蛮横无礼，恐怕茶楼里闹得更是难看，幸好宜安拉走了宜珍，否则她的女儿岂不是要成了别家茶余饭后的笑柄？

    “我哪有欺负她？不过是一个茶杯而已，又没有伤到她。”柳依夏哼了一声，终究是不敢对杨氏太过无礼，她扁了扁嘴，“既然打到了宜珍，那我给宜珍道歉便是，若是宜珍闪避及时，也不一定就正好打到她的。”

    杨氏已经气得不想再问柳依夏任何话了，转而直接问靳芳云：“姑太太，表姑娘的话你也听清楚了，你说怎么办吧。”

    靳芳云没有立时答话，而是沉吟了片刻才答道：“既然是依夏的错，那就让依夏好好的向侄女道歉，我那里还有两匹上好的蜀锦，等下就让人……”

    “姑太太，我们宜珍不缺衣裳穿。”听靳芳云的话，就知道她是想息事宁人，杨氏岂是好糊弄的人。

    “那大嫂究竟想怎样？我们依夏就在这里，一切听你的安排可好？”靳芳云索性也豁出去了，招手叫过柳依夏来，将柳依夏往杨氏身边一推，“我们依夏才十二岁，年纪小不懂事，偶尔犯点错在所难免，宜安宜珍都是她的表姐，难不成非要刁难她不成？”

    “姑母，”靳宜安放下手中的茶盏，笑盈盈的说道，“我四妹妹今年也十二岁，虽说是表姐，可也不过就比依夏大两个月，可我四妹妹自幼乖巧懂事，从来不在人前失礼，更不会做出和人动手的事情来。”

    这个死丫头！靳芳云心里还记恨着靳宜安打晕柳齐闵的事情，如今一再被靳宜安讥讽，她真是连吃了靳宜安的心都有。看到靳宜安的笑脸，她咬着牙道：“看侄女这话说的，好像我们依夏自由不乖巧懂事似的。”

    “哪里，表妹自是懂事的，否则也不会在茶楼里大吵大闹，又用茶杯砸人了。”靳宜安翘了翘嘴角，“话说回来，表妹还真是对四妹妹手下留情了，毕竟砸四妹妹的茶杯只打在她肩膀上，砸我的那个茶杯可是冲着我的脸来的呢。”

    “活该！如果不是那人拦住，我定要砸破你的……”

    柳依夏话未说完就被靳芳云攥住了手，疼得她闷哼一声，只能闭上了嘴。

    “罢了，今日是我们依夏有错，我这个做母亲的自然不会护短，待回去，我就罚她十个手板，禁足一月，另抄写女则十遍。”靳芳云说着，自己心里也有些懊恼，这些年来似乎对女儿太过娇惯了些，是该好好管教一下女儿了。

    “既然姑太太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再多说什么，抄书是极能磨练心性的事情，待表姑娘抄完以后，就让宜安帮她检查吧。”杨氏看了一眼靳宜安，淡淡的说道，“你要知道，这是关乎你表妹规矩教养的大事，断不可大意了，有错处就要提出来，和你表妹好好讲清楚。”

    柳依夏立刻涨红了脸，罚抄书，她随便抄抄也就罢了，可若是让靳宜安来盯着她，她怎么可能随便抄抄就过关？

    看靳芳云似乎还要反驳什么，杨氏继续说道：“姑爷好歹是个从四品，总借住在妻子的娘家也不好听，我想姑太太在府里住得也不习惯吧？”

    “哪里……大嫂说笑了。”靳芳云咬了咬牙，一拉柳依夏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由大侄女帮我盯着依夏了，听说大嫂特地为大侄女请过教养嬷嬷，想来规矩定是好的。”她还能怎么说？杨氏已经暗示她要赶他们一家出府了，开玩笑，如今京城物价高得吓人，他们放着靳府的房子不住，倒出去住？光一月的吃穿就要费掉无数银米。(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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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今天很多事

    夺锦119_夺锦全文免费阅读_119 今天很多事来自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自茶楼一事后，靳芳云一家倒相安无事了多日，就连一贯不喜靳宜安的柳依夏，也老老实实将每日抄的书命人送来给靳宜安检查。【138看书网 高品质更新 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姑娘，出事了！”

    这日下午，靳宜安正绣着一块要送给张霁儿的帕子，没想到刚出去没多久的草儿就快步走了进来，看房里没人，就立刻说了这么一句话。

    木儿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总这么毛毛躁躁，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看这丫头的神情，想必那事情不会妨碍到姑娘的，既然无碍，又怎可这么莽撞。

    草儿没理会木儿，而是小声说道：“奴婢刚从西边过来，见小玲那蹄子被老太太的人拿住了，想必过不多时就有人来。”

    “就这事也值得你吵吵嚷嚷？”木儿哼了一声，“她早该被收拾了，在老太太和夫人之间左右摇摆，她以为她是谁？”自赶走那两个嬷嬷，小玲早晚就有被老太太收拾的一天。毕竟老太太疼她们姑娘可不是假的，虽然让小玲暗地里监视着，但却从来没亏待过她们姑娘，而小玲竟然敢暗自投向了夫人那边，瞒下她们姑娘受苦的事情，老太太岂能不怒。

    “木儿，你也别总是教训她，你已经够闷的了，如果草儿再不活泼点，我可真是连喘气都费劲。”靳宜安笑着说道，又问草儿，“倒是老祖宗那边说了是什么缘故没有？”

    “说了说了，”草儿冲木儿皱皱鼻子，这才答道。“好像是说小玲不好好的在院子里做事，成天跑出去溜达，大不成体统……”

    小玲成天跑出去溜达？那还不是常老太太要她去的？

    正说着，院子里就响起了说话声。

    “这不是来了？”靳宜安笑了。放下手里的帕子站起身来。

    一个个子娇小的丫鬟走进门来，乌油油的头发只别了一根银蝶簪子，笑眯眯的样子让人心生亲近。正是老太太身边的雨润。

    “奴婢见过大姑娘。”雨润心知靳宜安在常老太太心里极有分量，故而也不敢十分夸大，笑着就要给靳宜安行礼，早被木儿扶住。

    靳宜安明知故问道：“不知雨润姐姐来所为何事？是不是老祖宗那里有什么吩咐？”

    雨润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些无奈神色：“吩咐倒是没有，只是有一事要告诉姑娘，姑娘院子里的一个小丫头。叫什么小玲的，成日家在外边游荡，老太太见着了好几次，心里很是不悦。今儿又见着她，一问是姑娘院子里的。又言语上对姑娘不太恭敬，她老人家做主把那丫头赶出去了，过几日就给姑娘补上新的。”

    果然是小玲的事情。靳宜安点点头，笑着说道：“我当是什么事情呢，就这也值得雨润姐姐大热天的特地走一趟？随便叫哪个小丫头来说一声就罢了。小玲那个丫头向来懒散，又爱玩，听说她和夫人陪房的儿子订了亲，碍着夫人，我也懒得管她。倒没想到老祖宗竟然帮我打发了她。”

    闻言，雨润挑了挑眉，她倒是不知小玲竟然已经订了亲，怪不得会暗地里投向夫人那边。

    说了一会子话，借着还要和常老太太回事，雨润就告辞出去了。

    “那丫头一走。可真是舒坦了。”草儿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一想到院子里总有人盯着，奴婢就浑身不自在。”

    靳宜安摇了摇头：“没听雨润说么，过几日还要给补上新的呢。”

    一听这话，草儿又皱起了眉，忍不住咕哝道：“老太太这到底是为着什么？特地派人盯着姑娘和大姨娘，姑娘和大姨娘有什么好值得她看着的？”

    是啊，这实在是古怪了一点，无论是靳宜安，还是大姨娘，两人都再普通不过了，若说特别，也不过是靳宜安被记在了杨氏名下，又摔下山崖忘了先前的事情而已，大姨娘可是安分得只差不出自己房门了。小玲和大姨娘身边小云都是跟了她们两三年的了，绝不是因为靳宜安坠崖才被安排到两人身边的。

    靳宜安忽然心头微微一动，她想起那日在鸣麓院，老祖宗特地问她大姨娘去看望她的事情，还提起了大姨娘是不是给了她什么东西。老祖宗有必要这么关心大姨娘给她什么东西吗？还是说，老祖宗关心的不是那枚观音小像，而是其他的什么东西？若是这么说来，倒是能说得通老祖宗为什么总盯着她和大姨娘。而且，小玲一直旁观她被两个嬷嬷刁难，直到大姨娘来才去了鸣麓院，老祖宗应该也是从小玲口中听来大姨娘给她东西的事情。

    如今大姨娘已经去了老祖宗那里，虽说可以摆脱了夫人的刁难，却也到了老祖宗眼皮底下，万一她真有什么能惹得老祖宗挂心的东西……不，不至于。靳宜安摇了摇头，虽然大姨娘懦弱了点，做事却向来是谨慎的，或许是多年的生活养就了她这样的习惯，她从来不做任何令人注目的事情，也极力将自己掩饰得滴水不透。

    “姑娘？”草儿小心的唤了一声，姑娘每次一想心事就喜欢把眉头皱得死紧，连她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恩？”靳宜安回过神来，看到草儿小心的表情，不禁笑道，“有什么话就直接说。”

    “嘿嘿，奴婢还有事要跟姑娘说呢，这可真是大事。”

    这话顿时惹得木儿在她头上敲了一指头，敢情刚才那不是正事！这丫头越来越欠收拾了，有事也不赶紧说，不怕耽误姑娘的事？

    “我那不是刚要说就被雨润给打断了嘛。”草儿嘟了下嘴，压低声音道，“这可真是要命的事情……姑娘，您还记得那个香囊吧？”

    哪个香囊？靳宜安一愣，随即就想起来，定是当初从假山底下捡来的无疑，连忙问道：“怎么？那香囊不是偷偷给了二太太么？”

    “没错，就是二太太。”草儿点点头，眼睛里透出了兴奋的神色，“奴婢路过芳华院，听见里面吵吵闹闹，因为四下里也没人，奴婢就大胆偷听了一阵子，说的就是那个香囊！”

    这下，连木儿也忍不住了，在草儿腰上拧了一下子，催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

    “听说二太太让人大搜院子，结果在兰齐姨娘房里搜到了一个和那个一样的香囊，还有男人的东西，可那东西却不是二老爷的！奴婢偷听的那会儿，兰齐姨娘正被二太太的人按着呢，连文哥儿都被关起来了。”

    兰齐姨娘！

    靳宜安和木儿一惊，没想到竟然会是向来乖滑的兰齐姨娘。

    “怪不得那荷包和手帕上都绣着兰花……”木儿忍不住喃喃道。

    “会不会是二太太她……”靳宜安挑了挑眉，话虽没说完，但草儿和木儿都能听得懂她的意思。

    草儿摇了摇头：“奴婢倒觉得这事十有**是真的，毕竟那个香囊可不是二太太准备的。还有，那次奴婢去送文哥儿时，芳华院的人也说院子里的花草都是因为兰齐姨娘喜欢才种的。说起来，兰齐姨娘倒是真有些古怪呢，从来不喜欢串门子，偶尔也就是和咱们这边的宁姨娘走动走动。啊，对了，姑娘您还记得么？姑太太一家回来的那天家宴上，兰齐姨娘就因为身子不适没来参见，嘻嘻，你说她会不会是……”

    她说得兴起，却被木儿狠狠拍了一下，顿时才回过神来，这种混账话可不能胡说。

    靳宜安却想到了另一点，脸色一沉说道：“你说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咱们两个先回去时遇上的那个人么？”

    那个打扮成婆子的男人，打西边走来进了洗衣房，芳华院正在洗衣房的西边！

    顿时，她们三个都抽了一口冷气，那个男人十有八.九就是兰齐姨娘相好的男人，而那天晚上，他恰好趁各院主子都不在的时候去芳华院和兰齐姨娘幽会！

    越想越是笃定，靳宜安紧紧拉住了木儿和草儿的手说道：“这件事一定要守口如瓶，千万不能让人知道，对了，也要叮嘱好明兰，决不能说出去。”

    她们都是未嫁的姑娘家，知道这种事情与她们名声绝对无益，况且洗衣房和安时院离得实在太近了。

    “总要想个什么法子让洗衣房的人暴露出来才是。”靳宜安咬了咬牙，若是真有一日事发，难免会牵连到她。

    说到洗衣房，草儿和木儿也皱了眉，第一次去是为了找回明兰，第二回是借口要回明兰的东西，已经接连两次大闹洗衣房了，如今还有什么借口可以去洗衣房？

    “总不能还是因为明兰吧？”草儿咬着手指嘀咕，“总也要有点别的借口，否则，奴婢都替洗衣房的人委屈呢。”

    饶是靳宜安正在苦思，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笑了，戳了草儿一指头道：“你何时这么善心了？”

    “跟在姑娘身边，奴婢怎么能不善心？老是用一个借口也怪无趣的，总要有点变动嘛。”

    主仆三个正商议着呢，明兰蹬蹬蹬的跑了进来，喘息了几口说道：“姑娘姑娘，奴婢有事要跟您说。”

    又是哪里出事了么？今天的事儿也太多了点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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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母慈女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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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宜安不知道今儿怎么就这么多事情，还都跟她脱不开关系，不过她不是怕事的人，让明兰稍稍休息下，过了片刻，她才从明兰口中得知了又出了什么事情。【百度搜索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会员登入138看书网】

    夫人果然闲不住，已经给她找好了教习嬷嬷。

    “姑娘，那嬷嬷绝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有上两个嬷嬷在前，这个嬷嬷只怕更加难以对付，怎么办？”明兰心急，她一打听到这事儿就赶忙回来，定要让姑娘早做防备。

    新来的嬷嬷定然更加难以对付，否则夫人也不会找这么久才找到了。不过，靳宜安却并不太紧张，甚至还笑了笑，说道：“母亲果然格外关爱我，只是我身为长姐，总不能独享母亲的关爱。”

    无论草儿怎么问，靳宜安却也不肯告诉她究竟有什么办法可以不用独享夫人的“关爱”。

    清晨，杨氏亲手为靳济则打理好衣衫，心里却不时闪过昨儿听来的芳华院的异状，不知道王氏究竟打算做什么，那女人向来是个笑面虎，从来不会公然给二老爷妾室难看，可昨儿却让人绑了兰齐姨娘，更奇怪的是，向来疼宠兰齐姨娘的二老爷知道后也没有雷霆大怒。

    “夫人？夫人？”靳济则唤了几声，见杨氏终于回神，不禁奇怪的问道：“你怎么了？有何为难之事？”

    “哪里，我只是在想宜安那孩子的事情。”杨氏笑了笑，为靳济则拉齐衣服上最后一丝褶皱，温婉的说道。“先前给她请的两个教习嬷嬷甚是不和她心意，我心里也很是不安，这些日子来，我让人多方打听。终于寻着一个有真本事的这次是断不会再出乱子了。”

    闻言，靳济则点了点头，眼中浮现出温和神色。拉过杨氏的手道：“夫人尽心了。”

    “哪里谈的上尽心不尽心，只不过我既是那孩子的母亲，自然要为孩子做好一切打算。眼看着宜安要嫁去忠信伯府，总不能让她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去，规矩总要让她学好，不能坏了咱们靳府的名声。”杨氏总是知道如何说话才能让自己夫君满意。

    “你能这样，我很放心。”靳济则拍了拍杨氏的肩头。“今日是休沐日，为夫就在家中陪伴夫人一日。”

    杨氏顿时一喜，刚要说什么，清秀就闪身进来，看那神情。似是有事要禀报。

    这小蹄子越来越没眼力劲儿了，杨氏不悦的看了清秀一眼，碍于靳济则还在，她也不得不和声问道:“什么事？”

    清秀跟了杨氏多年，如何不知她已经心生不悦，只是她不得不硬着头皮来请示夫人，否则大姑娘等得不耐烦的话，天知道会想出什么点子来刁难她。不敢看杨氏的脸色，清秀低着头道：“夫人。大姑娘来请安了。”

    这丫头许久没有来得这么早过了，今儿突然一早就来，怕也是听到了她刻意让人传出去的消息了吧。她将老爷留在房里，为的就是等下说起来时，让那丫头乖乖低头，她若随意教训靳宜安。难免会让人说自己虐待子女，可若是老爷发话，那就一切都顺理成章了。想必那丫头心里也清楚，不想吃苦头的话就只能乖乖的跟嬷嬷学规矩。

    靳济则闻言笑了：“正说到这孩子，这孩子就来了。”

    “是啊，宜安许久不曾这么早来给我平安了，清秀，还不快请大姑娘进来？”

    靳济则皱了皱眉，宜安平时来平安都很晚么？

    不一会儿，一阵脚步声传来，门口的小丫头打起了帘子让靳宜安进来。

    “父亲？”看到甚少宿在锦华院的父亲，靳宜安似是有些诧异，随即先给靳济则行礼问安，然后才是杨氏。

    “宜安来得倒早，平日里也是这么早来给你母亲请安？”靳济则坐在一旁的檀木大靠椅上慢慢的喝茶，有意无意的说道，“你妹妹们还没到，你未免也太早了些。”

    听了这话，靳宜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扫了一眼杨氏，杨氏脸上满是慈爱，看不出半点端倪。父亲向来都是尊行男外女内，甚少过问她们的请安时间，转眼间，靳宜安就做出了应答:“回父亲的话，宜安并非日日如此，只因前些日子被那两位嬷嬷催着早起，向来是要在母亲门外侯半个时辰的。后来母亲得知此事，心疼宜安，特意嘱咐宜安不必如此，母亲对宜安的慈爱实在让宜安心生感动。”

    这话听在杨氏耳中，顿时令她咬了咬牙，这死丫头竟然又将事情推到了她的头上，她若是否认，岂不是说明她不慈爱？虐待靳宜安？

    将气吞回肚子里，杨氏笑着说道：“宜安哪里的话，我疼爱你不是应当的么。”

    “宜安，”靳济则淡淡的开口道，“先前那两个教习嬷嬷的事情我已知晓，你母亲如今又特地为你寻了一个好的，这次，你可要好好的学规矩，断不可淘气。”

    杨氏笑着看靳宜安，老爷发话，这丫头若是敢有所迟疑，定会惹了老爷不悦。嫁给靳济则多年，杨氏最是了解他的脾气，虽看似温和，实则刚愎自用，绝不会容忍子女挑衅他的权威。

    母亲还真是煞费苦心，靳宜安笑弯了眼睛，不紧不慢的说道：“既是母亲特地寻来的，那规矩定是错不了，女儿自当好好学习。”

    靳济则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丫头还算听话，虽然有些传闻，但她前事尽忘，性子有些变化亦属常理。

    “不过，”靳宜安忽然语气一转，“女儿还有话要说。”

    这让杨氏顿时一喜，不怕你有话说，就怕你不说话，这丫头越是抗拒，老爷定然越是生气。

    靳济则皱了眉，语气有些冷淡:“说。”

    “母亲如此关爱女儿，色色为女儿想得周到，女儿实在惶恐。”靳宜安说着对杨氏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又继续说道，“只是女儿不得不说，母亲也太偏心了些，宜安姐妹几个，母亲岂可偏宠宜安一人，如今三妹妹给了表哥为妾室，规矩自是和我们不同的，可二妹妹眼看着就要及笈，也是大姑娘了，母亲可不要只顾着疼宜安，倒把二妹妹给忘在了脑后。”

    听靳宜安说出这番话，杨氏顿时心里一紧，这丫头什么意思？是要拿宜宝来要挟她么？难道说……这丫头已经想起了当初发生的一切？

    不给杨氏更多猜测的机会，靳宜安继续说道：“既然是母亲特地寻来的嬷嬷，听母亲的意思又是极懂规矩的，不如让二妹妹也和宜安一起来学规矩，毕竟她也不小了，倒是四妹妹如今还不急。再说，二妹妹已经被罚了禁闭多日，如今也该出来了。”

    她的眼睛笑得弯弯的，当真是一副热心肠全都为了妹妹们考虑，唉，宜宝真该感谢她特地想办法免了她的禁足呢。

    “这……怕是不太合适吧？”杨氏万没想到靳宜安会提出这个要求。

    “更何况，听说请一个好的教习嬷嬷可不容易，若是只为宜安一个人请也太奢侈了些。”靳宜安笑吟吟的看着陷入沉思的父亲，甚至大胆的给杨氏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顿时将杨氏气的白了脸。

    不过，杨氏现在顾不上和靳宜安斗气，虽然靳济则没有开口，可她看得出，他已经意动了，她要尽快打消靳济则的念头，否则这嬷嬷岂不是白请了

    “嗯……”靳济则摸了摸下巴，“倒也不是不可以。”

    杨氏一惊，连忙说道：“老爷，这是特地为宜安那孩子请的嬷嬷，这么做怕是不妥吧？”

    夫人急了，如此甚好。靳宜安温声细语的说:“母亲待女儿实在太好了，女儿又岂能只顾着独享母亲的疼宠，却将妹妹们置于脑后？身为长姐，女儿必定要友爱弟妹，凡事为弟妹着想，不可妄想独占一切。”

    “宜安你这孩子实在是太懂事了，大可不必……”

    杨氏还未说完，靳济则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大声道:“好，不愧是我的女儿，你能想得如此周到，为父很是欣慰。”

    “哪里，都是母亲教的好。”说着，靳宜安扫了一眼杨氏，“母亲以为呢？”

    杨氏咬起了牙，靳宜安的建议并无任何不妥，一个教习嬷嬷完全可以同时教导两人，宜宝又恰好到了年龄，如今开始学规矩不算早了，若是她再特地给宜宝请一个教习嬷嬷，难免会让老爷多心，怀疑她并非对所有子女都一视同仁。

    沉吟了一阵子，靳济则点点头道:“宜安考虑的周全，有你这样的长姐一同学规矩，你二妹妹定然大有长进。”想到宜宝前些日子闹出的事情，他冷哼一声，“那丫头也该好好学些规矩了，别整日就知道胡闹。”

    这话让杨氏心里一冷，还想开口阻拦，却撞上了靳济则有些不悦的目光，只好说道 ：“有宜安在，我也就放心了。宜安，你可要好好看着宜宝，让她乖乖的学规矩。”看来，只有用别的方法了。

    “母亲放心，宜安定会好好的教二妹妹。”靳宜安说的极为认真。

    看到这母慈女孝的情景，靳济则不由的笑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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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房里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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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着靳济则命人去传话，杨氏知道事情已成定局，不禁狠狠的瞪了靳宜安一眼。【138看书网 高品质更新 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谁知靳宜安却丝毫没有将她的恼恨放在眼里，笑嘻嘻的说道：“既然如此，女儿就先告退了，回去静候教习嬷嬷的到来。”

    “恩，你很懂事，去吧。”靳济则点了点头，这个他向来不太关心的大女儿原来这么懂事，这样的她嫁去忠信伯府倒也极不错，只要她肯乖乖听话，顾全大局。

    杨氏盯着靳宜安背影的目光几乎要将靳宜安的后背灼穿，尽管如此，她却已经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宜宝必须要和那个靳宜安一同学规矩了，如此一来，她不得不再好好交代嬷嬷几句。而且，宜宝那孩子也要好好的叮嘱，断不能再让她胡来。

    那些烦心的事情就让夫人自己琢磨去吧。一出了锦华院的门，靳宜安脸上就露出了轻快的笑容。

    “姑娘？”草儿有些不解的唤道。

    “恩？”

    “夫人免了您学规矩么？”否则姑娘怎么会这么高兴？

    “没有啊，想必明日教习嬷嬷就该到了。”

    诶？那姑娘还这么轻松，她就一点都不紧张？

    靳宜安翘起了嘴角，转头看向棋风苑方向，笑眯眯的说道：“不仅我要学规矩，我特地为二妹妹求情，免了她的禁足呢。”

    诶诶？草儿觉得自己越来越弄不懂她们姑娘的想法了。

    “母亲这么疼爱我，我岂能自私到不顾其他姐妹？既然学规矩是好事，那我当然不能一人独享。”靳宜安弹了弹衣衫，看到草儿还有些懵懂的样子，点了她一指头道，“等教习嬷嬷来了，二妹妹将会和我一同学规矩。”

    二姑娘要和姑娘一同学规矩？草儿的嘴立时撅了起来，二姑娘谋害姑娘在先，差点害的姑娘名声不保。好不容易被老爷禁足，姑娘怎么会给她求情放她出来？姑娘不是那样愚善的人才对，难道此举另有深意？草儿想了又想，忽然笑道：“二姑娘和姑娘在一起。教习嬷嬷就不能随意刁难姑娘了，否则二姑娘也要跟着吃苦！”

    “算你聪明。”靳宜安拍拍草儿的肩膀，“你姑娘我的规矩怎么也不会比二姑娘差吧？”

    那还用说？她姑娘无论行走坐卧，待人接物，礼仪规矩都是半点不错的，比二姑娘强多了。草儿得意的哼了一声，有二姑娘在。教习嬷嬷还怎么挑姑娘的刺？挑姑娘的刺，岂不是更要挑二姑娘的？

    草儿笑了一阵子又皱起了眉：“不过，奴婢还有些担心，若是二姑娘她又想要对您不利，那可怎么办？”

    “难道姑娘我是傻的，就站在那里等她来害不成？还是说，有你们几个，再加上我。还不能对付她？”靳宜安白了草儿一眼，“那样的话，我还不如趁早打发了你们算了。”

    “怎么会！奴婢几个定会护得姑娘周全的。”草儿闻言立刻跺脚说道。“姑娘您放心，奴婢绝不会让人伤到您一根发丝。”

    “其实，和二妹妹一起学规矩，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是很开心的事情？草儿还是无法理解她们姑娘的想法，只好抱怨道：“姑娘您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嘛，奴婢不懂。”

    “一再害人的可不是我呢，想必二妹妹看到完好无事的我天天在眼前走来走去，心情一定很复杂。”靳宜安轻轻的眯起了眼睛，“我越是活得好，她就越是难受呢。”要的就是宜宝难受。她要一步步逼近宜宝，让宜宝心神不宁，直到承受不住压力亲口说出当初的真相。当然，她会挑好时机的，或许，待她出嫁后回门那日说出来是个不错的选择。

    刚到安时院门口。靳宜安和草儿就看到了明兰等在门口的身影，看她眉宇间似乎有些焦急，两人不禁加快了脚步。

    “姑娘！”看到靳宜安回来，明兰连忙唤了一声，脚下更是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了这是？”靳宜安眉头微皱，明兰自打回来后，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畏首畏尾了，很多事上也极妥当，今儿怎么这么慌乱？

    明兰咬了咬唇，眼睛往左右一看，只压低了声音道：“奴婢说不好，您快回房吧。”

    靳宜安心生不安，点了点头，带着草儿快步进了正房。

    “姑娘，您总算回来了。”等在房里多时的木儿松了口气，顾不上说别的，她迎上来先推了草儿一把，“去守着。”

    究竟出了什么事？靳宜安心里更加疑惑，让草儿和明兰一个门外一个窗边守好，她才跟木儿一同进了旁边的小隔间。

    小隔间的门后站着一个人。

    幸好靳宜安反应得快，并没有叫出声来。

    这个人是齐大公子。

    “情非得已，实在是抱歉。”齐河远远的隔着桌子向靳宜安作揖，心里却忍不住苦笑。他知道这里是靳府，却没想到这个院子里住的是靳大姑娘。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靳宜安压低了声音问道，这块绊脚石竟然进了她的院子，府里的人都是瞎子吗？

    虽然外面已经有草儿和明兰守着，可木儿还是谨慎的站在了小隔间的门边，姑娘的房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若是传了出去，姑娘可真就没活路了，也幸好是她发现的齐大公子，否则可真是糟了。

    “姑娘恕罪，我也没想到会进到你的院子里来，幸好先遇上了木儿。”齐河始终不曾去正视靳宜安的脸，只侧着身子说道，“也请姑娘放心，除了木儿外，再没其他人见过我，待到夜里无人时，我就立刻离开，绝不会给姑娘惹来任何麻烦。”

    听齐河这么说，靳宜安稍稍松了一口气，只是转念一想，她又皱起眉来，好端端的，这人溜进府里是要做什么？

    院子里传来喧闹声，似乎是有人找上门来。

    真是……乱子总爱扎堆来么？靳宜安揉了揉已经开始作痛的额头，指着旁边的衣柜道：“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只好先委屈公子进到里面躲一躲了。”

    吵闹声越来越近，靳宜安也听了出来，来的人是柳依夏，这让她不禁更加头疼。

    “靳宜安，你给我出来！”柳依夏狠狠的瞪着门口两个不知好歹的丫鬟，竟敢敢拦住她，还让她等着她们去通报？她们以为她是谁？

    回头看了一眼合上的衣柜，靳宜安抬脚走了出去，顺便推了木儿一下。

    木儿会意，随手拿起针线筐放在衣柜上，坐在衣柜边的小凳子上开始描花样子。

    “我当是谁，原来是表妹来了，不知表妹所为何事？”靳宜安出门就看到了柳依夏，不禁对这位表妹的家教表示严重的同情，在她看来，最需要教习嬷嬷的人不是她，也不是宜宝，而是柳依夏啊。

    “哼，靳宜安，你别装作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柳依夏就是讨厌靳宜安这个样子，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她以为她是谁？不过是个小小的庶女罢了。

    “诶？表妹这话我听不明白，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别告诉我你已经忘了前几天的事情！”柳依夏用力跺了跺脚，“哄着宜珍不和我玩，还恐吓我，还回来告状……靳宜安，你这个卑鄙小人！”

    卑鄙小人？靳宜安忍不住摸了摸脸，她竟然是这样的人？不过，比起柳依夏的指责，靳宜安更好奇的是安分了多日的柳依夏为何会突然找上门来。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吧？庶女就是庶女，你自己要看清自己的身份，别以为成了记名的嫡女就飞起来了，我警告你，以后少在我眼前出现！”看到靳宜安被自己骂得说不出话来，柳依夏露出了得意的笑，“我不和你一般见识，不会把你怎么样，所以，你也给我老实点！再敢找我麻烦告我状，别怪我不客气！”

    “可是……”靳宜安皱着眉道，“这里似乎是我的院子吧？是表妹特你地跑到我面前来找我麻烦，而不是我去表妹你那里找你麻烦吧？而且，你这么堂而皇之的来我这里大闹，姑母又岂会不知道？就算她不知道，你身边的丫鬟怕也会告诉她吧？我根本不用去告状的。”

    明兰和草儿捂嘴偷笑，她们也是很懂规矩的丫鬟，知道让表姑娘看到不好，所以很老实的没有笑出声呢。

    “你！”柳依夏瞪圆了眼睛，按着靳宜安的话，岂不是一切都是她自找的？用力瞪了身后的丫鬟一眼，她冷冷的问道：“你们会和我母亲说么？”

    柳依夏的丫鬟岂会不知道她的脾气？闻言连忙用力摇头，生怕惹了本就震怒中的柳依夏。

    “表妹还有什么事情么？若是没有的话，我就不奉陪了，毕竟我还要给老祖宗绣一双鞋面子……唉，没办法，谁让老祖宗就喜欢我做的针线活呢，说到这个，我倒是极羡慕你，女红不好省了不少事情呢。”

    自打柳依夏来了，靳宜宝就不再是府里女红最差的姑娘了，这一点不说尽人皆知，各院的主子们却也心知肚明呢。

    柳依夏顿时涨红了脸，大喊道：“靳宜安！”

    靳宜安柔柔的笑起来：“表妹还有何事？”

    “你给我等着！”

    说完这句话，柳依夏气冲冲的转身就走。

    倒是靳宜安有些皱眉，老实了这么多天的柳依夏怎么就突然变得更加嚣张了呢？不过，只要她没做错，柳依夏又能在明处对她怎样？暗处？那也要看那丫头能不能动得了手。她不怕嫡母，倒要畏惧一个外来的表妹不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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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有主意了

    气走了柳依夏，靳宜安又命明兰和草儿在门外好好守着，她才重新回了房里，关于齐大公子，她还有很多话要问，譬如他来靳府做什么，他是怎么进的靳府。

    “在下并非有意闯进靳府，只是情势所迫，不得不进来暂避一二。”齐河没有说出是为何事所迫，而是转而说起了自己是如何进了靳府的，“说到如何溜进你们府上……实在是你们府上的防备太疏松了些，你的院子后面不远就靠着外墙，外面就是少有人行的小巷子。虽然墙并不低，但也不算太高，恰好可以容我跳过。我听着墙那边有下人说笑的声音，似乎是洗衣房的样子，没想到进来却是姑娘的院子，幸好遇上的是木儿。”说到这一点，齐河也皱起了眉，在他看来，靳大姑娘住的地方实在是太不安全了些。

    他就那么翻墙进来了？靳宜安瞪大了眼睛，随即，她就恍然了。大家都传说齐大公子齐河是难得一见的才子，是儒雅文人，却都忽略了他的出身，他毕竟是齐将军的长子，又岂会真的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既然如此，也只好请齐大公子暂且避在房里了。”靳宜安叹了口气，就算她想赶他出去，那也要看会不会被人发现，“我也不问公子究竟为何被逼迫至此，还请公子脱困后也莫要将今日之事说出去。”

    “那是自然。”齐河点了下头，避开靳宜安的视线说道，“姑娘放心，过了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哪怕不是为了和袁玓的兄弟情分，他也绝不想让靳大姑娘的名声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损伤。

    再次叹了一口气。靳宜安左右打量了房间一番，见窗户紧闭，又有树荫挡着，若不是有心闯进来搜查，是断不会发现房里藏了人的。这才将提起的心略略放下了一点。起身走了出去。

    靳大姑娘……可惜了。齐河抿紧了唇，即使是他一个人在房里。他也很小心的没有去坐床榻上，而是将身影全都遮在柜子的阴影中。躲在这里，不仅从窗口和门口都不能一眼看到。而且有人来时也可以及时躲进去。只是。一个人的房间实在太静了，静得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房中那缕若有若无的幽香紧紧缠绕着他。这里是……靳大姑娘的闺房啊。方才靳大姑娘气走那位表姑娘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这样的女子实在很合他的心意。

    不过，那又能如何？

    靳大姑娘已经和袁二弟有婚约了。看袁二弟的情形，并不像是对靳大姑娘无意。他更清楚，哪怕靳大姑娘和袁二弟的婚约解开，他也没有机会接近靳大姑娘，除非他可以不顾兄弟情义。

    只能怪他动心太晚。

    靳宜安一出小偏房的门，立刻叮嘱木儿：“守好房门，决不可让任何人进去。”

    木儿亦知道个中利害，点点头站在门边，一步也没有移开过。

    对于木儿，靳宜安还是比较放心的，走出正门的一瞬间，她皱起的眉头就松开了，唇边挂着浅浅的笑意。

    “姑娘？究竟出了什么事情？”草儿已经快要被自己的好奇心逼死了，奈何无论她怎么问，明兰始终不肯提一个字，她也只好苦等着姑娘出来。

    “恩？”靳宜安一怔，随即就反应过来，明兰还什么都没有告诉给草儿，果然明兰已经很有长进了。向明兰赞许的笑笑，靳宜安说道：“你这丫头就是心急，我偏不告诉你。”

    “姑娘！”草儿跺了跺脚，若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事情，她也就不问了，只是眼下明兰和木儿都知道，而且看起来还颇为棘手，姑娘这样避而不谈，她该怎么帮姑娘？

    逗了草儿几句，靳宜安终于笑开了，小声凑到草儿耳边说了几句，草儿顿时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这样！齐大公子竟然在姑娘房里，万一被人发现，姑娘这辈子可就完了！想到种种后果，草儿不禁对房里的齐河产生了重重的怨气，你哪儿不好跑，偏偏跑来安时院，再往东南走走就是静时院啊，跑的再远一点就到棋风苑了，哪个不比安时院好？

    “好了，现在找点事情做，也免得让人琢磨我房里是不是有什么人。”靳宜安推推草儿，自己则是在廊下晒不到太阳的地方坐下，还顺便叫来一个小丫头去房里跟木儿要来针线筐，今儿不算很热，廊下又有风，她要在这里做活。

    房里有木儿守着，明兰则守在外边，草儿低着头合计了一番，忽然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嘻嘻，姑娘，奴婢有事要跟姑娘说。”草儿笑嘻嘻的凑近了靳宜安。

    靳宜安懒懒的瞄了她一眼，又继续绣起那半朵牡丹来：“说吧说吧，看你这样，就知道你肚子里指不定在打谁的鬼主意呢。”

    “咱不是找不到把人引进洗衣房的法子么？”草儿压低声音，“如今齐大公子在这里，奴婢倒是觉得不能白白收留他呢。”

    诶？听了草儿的话，靳宜安眼睛一亮，这丫头真是越来越坏了。

    “上次捡来的香囊和手帕，香囊已经在二太太手里了，手帕却还在奴婢这里，待到晚上，齐大公子走的时候，故意弄出点动静，再把手帕‘不慎’遗落在洗衣房……”

    那手帕上的花样可是和香囊上的一样，如此一来，二太太岂能不将疑心动到洗衣房里去？

    “草儿越来越滑头了。”靳宜安点点草儿的额头，“这样的主意都能想得出来，将来谁还敢娶你？”

    草儿被打趣的脸上一红，板着脸道：“奴婢本来也就没想嫁人。”

    说笑归说笑，这个主意倒是极可行的。不过，要先将自己摘出去才是啊。靳宜安微微低下头，视线落在了手中即将完工的鞋样上，顿时就有了主意。

    傍晚时分，靳宜安带着草儿出了安时院，径直向鸣麓院去了，草儿的手上捧着一双精致的绣鞋，那花样一看就知道是出自靳宜安之手。

    走到正房门口，靳宜安小心的问门口的小丫头：“老祖宗歇下了么？”若是已经歇下了，那她只有将鞋留下，然后去大姨娘那里坐坐了。

    她刚一问话，就听见里面有人出声：“是谁在外边呢？怎么听着像是宜安的动静？”

    小丫头给靳宜安掀起了帘子，笑道：“大姑娘来的正是时候，老太太刚用了茶，现在正让翦芳姐姐给她讲故事解闷儿呢。”

    见是靳宜安来，常老太太脸上就堆起了笑，连连招手叫她过去，看到草儿捧着的鞋，更是喜欢得不得了，又忍不住教训靳宜安：“都说你身子不好要多休息了，怎么还做这么费神的东西？也不怕把身子给累坏了，以后不许了。”

    “老祖宗不喜欢？”靳宜安委屈的看着常老太太，“宜安做了许久呢。”

    “喜欢，当然喜欢，这么鲜亮的活计，正好留着我过几日六十大寿的时候穿。”让翦芳将鞋好好的收起来，常老太太才继续说道，“可你也要知道爱惜自己，你自己也照照镜子，看看都瘦成什么样了。”

    “宜安只是吃不胖而已，哪里会累到自己？”

    草儿也在一旁笑道：“老太太您就放心吧，我们姑娘她是最会给自己找空闲的了，她才不会让自己吃亏呢。”

    “是吗？她都怎么找空闲了？”

    “每次奴婢说该起床了，姑娘就跟奴婢说再躺一躺，等叫个五六次以后，姑娘才算是躺够了。”

    就在鸣麓院里一片笑声的时候，一个修长的黑影从靳宜安房间的窗户悄无声息的翻了出去。

    主子不在，安时院的婆子和小丫头们巴不得偷懒，谁肯傻乎乎的巡视院子？倒是方便了齐河行动。

    “就在最里面的那张床，压在床脚就好，略微隐蔽些。”木儿将那块绣着兰花的帕子递给了齐河。

    “放心，我定不负靳大姑娘之托，还请转告姑娘，齐河在此多谢姑娘收留了。”将帕子塞进衣袖，齐河冲木儿点点头，左右环视后，一个纵身翻过了墙头。

    不愧是将军府的大公子，身手就是好。木儿看了一眼已经空无一人的墙头，心里的大石顿时落了地。自打白天突然遇上躲在墙后的齐河，她的心就一直悬在半空中，所幸是她先遇上的，后跟来的又是明兰，否则姑娘的名声可就真的完了。

    轻轻拭去了额上的细汗，木儿转身回了屋，她还要帮姑娘好好收拾下屋子，免得里面多出来些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不多时，只听得隔壁一阵吵闹，嘈杂的尖叫声吵得安时院的下人们全都从房里走了出来。

    “是洗衣房，怎么回事？”

    “吵吵嚷嚷的，还让不让人休息了，今儿我还得上夜呢。”

    “不会是出事了吧？”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洗衣房里已经是灯火通明，三四个媳妇子神色惊慌的跑出去，看那方向，是去了锦华院。

    出了这样的乱子，木儿若是还能沉得住气在房里不出来，那倒真是怪了。和明兰一同混在院子里，听到隔壁乱了一阵子以后，再没传出什么男子的声音，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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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洗衣房又出事了

    齐河没有问过靳大姑娘为何要他将那块帕子放去洗衣房，就像靳大姑娘也不曾追问他为何会避入靳府，他能帮到靳大姑娘，这就足够了。

    放好帕子后，他踢翻了一个小几，上面的茶碗摔得粉碎，很快就惊动了人。按照木儿的交代，他只让那人看到了自己的背影，然后很快就推开那人逃走了。

    直到翻出墙外，齐河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没有人在靳大姑娘那里发现他，总算是保住了靳大姑娘的名声。听听墙壁另一侧，里面已经吵嚷开了，丫鬟婆子的叫声乱成一片。大概没有问题了吧……点点头，他环视一眼这片幽暗的小巷子，眉头皱了起来。

    他能这样进去，那么，别人呢？

    摸了摸怀里的东西，齐河咬咬牙，低下头飞快的沿着墙边走了出去。

    洗衣房的骚乱很快传到了各院主子那里，杨氏一听又是洗衣房乱了起来，第一个念头就是难道又是靳宜安进去闹事了？随后传话的婆子就打消了她的猜测：洗衣房里竟然有个男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不快给我说清楚？”杨氏恨恨的一拍桌子，这群不省心的，都不肯让她过痛快！

    “回夫人的话，就在刚才，奴婢们都在院子里忙活，忽然听到房里传来打碎东西的声音，小欢儿进去查看，结果一个男人从房里冲出来，推开她逃走了……”

    “那是谁的房？”

    “管事媳妇。”

    杨氏想不通首尾，心里越发的烦躁，靳济则说是在家陪她一天，事实上只有白天，一过傍晚，他就去了宁姨娘那里。

    宁氏那个狐媚子。但凡老爷去了她那里，她是断不会让任何人任何消息传进去的。杨氏咬牙，随即也摇了摇头，这种事情还是先不惊动老爷的好，发生在后宅。若是有心人挑拨。怕是会让老爷怀疑她治家的能力。

    “对了夫人，在房里发现了一块帕子。”那婆子小心翼翼的说道。“我们那儿没人用那样的帕子……”

    “那你还不快些给我呈上来！”

    婆子吓得抖了抖，结结巴巴的说道：“可，二太太她。她的人先来取走了……”

    “你说什么？”杨氏狠狠的盯住跪在地上的婆子。眼神里的冰冷让婆子止不住的抖了起来。

    “奴婢不敢撒谎，真的是二太太！”婆子连连叩头，“刚闹起来没多久，二太太那边就来人问话。然后把帕子拿走了。”

    王氏什么时候这么爱管闲事了？杨氏微微合眼，轻轻摆了摆手。

    那婆子如蒙大敕。连忙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芳华院是离洗衣房更近些，王氏先得到消息也实属正常，只是，向来不爱插手家事的王氏为什么会将那块帕子要走？难道她不知道那样会引起自己的猜忌和怀疑？还是说，有什么必然的理由要王氏不得不要走那块帕子？杨氏细细的想过去，前些天芳华院里传出来的骚动不可避免的被她反复琢磨起来。

    王氏打了兰齐姨娘板子，那可是二老爷心尖尖上的人，可偏偏连二老爷都没阻拦。不过后几日听说二老爷和王氏吵了几次，直到现在还冷着，兰齐姨娘也放了出来。今天这事会不会和兰齐姨娘有关呢？

    不得不说，杨氏猜得很准，王氏的确是急了。

    当初从自己衣兜里摸出来那枚香囊时，王氏就吓了一跳，虽然那香囊用料考究，可却根本不是她用的东西，里面的香气更是古里古怪。她嫁给靳济纲多年仍未有孕，看到香囊，她第一反应就是会不会有人想要害她，香囊里是使人无法怀孕的东西。然而，她使出去询问大夫的婆子回来却告诉她，那里头不是令人无法怀孕的药，却是春.药。

    岂有此理，谁会在她身上放这个？更何况藏得并不深，若是在外面和哪家太太夫人说话时落了出来，她这辈子都不要想抬头出门了。

    越想越气，王氏立刻就让人关门搜查院子，结果从兰齐姨娘的房里搜到了同样的布料，还有绣着同样花样的鞋子。

    男鞋，而且并不是老爷的尺码。

    这下，王氏更加疑惑了，哪怕兰齐说是做错了大小，她又哪里肯信？兰齐跟了老爷这么多年，她会不知道老爷穿多大的鞋？随即，她就想到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念头……这狐媚子不会是背着老爷和人……

    想到这个可能，王氏的心猛的跳了一下，二话不说就让人通知老爷回家，将搜到的东西给了老爷，并说出缘由，果然看到老爷的牙齿狠狠的咬了起来。

    所以，她也就很是畅快的打了兰齐姨娘板子。这个狐媚子，仗着生得一副好容貌，又惯会撒娇撒痴，哄得老爷晕头转向，整个二房更是只有她生下了儿子。

    只是兰齐姨娘实在嘴硬，无论她怎么打都只咬定是做错了大小，香囊也只是偷偷弄来助兴而已。仅凭这个，她又怎么能将眼中钉收拾掉？就连老爷也开始怀疑是不是她想多了，或者干脆就是故意陷害，那个狐媚子又会伏低做小，又会软语哀求，不几日就勾得老爷心思慢慢转了过去。

    对此，王氏只能咬牙，更是让心腹好好的查，认真的查，不可放过任何一处绣有同样兰草花样的东西。

    洗衣房闹出乱子后，她藏在洗衣房的眼线回来禀报，说洗衣房里跑了一个男人，而且还在里面找到了绣有兰草的帕子，王氏又惊又喜，连忙命贴身丫鬟赶去洗衣房，说什么也要把那块帕子要过来。

    看到帕子的第一眼，王氏就笑了，果然没错，和香囊上的花样一模一样，连料子都是一样的，这次，看那贱人还怎么抵赖！

    “来人，去姑太太那里请老爷回来一趟。”王氏将帕子紧紧攥在手里。

    然而，她等到的不是靳济纲，却是杨氏。

    “方才洗衣房里出了点事，没吓到弟妹吧？”杨氏满面笑容的进了门，在一旁落座后，也不急着追问帕子，反而关心起王氏来，“听说弟妹这几日忙得很，身子还好吧？事情再多，有丫鬟婆子呢，可不要累着了你自己。”

    王氏抿了抿唇，大嫂会是真心来问候她才怪，怕是来要那块帕子的吧？她知道自己这次做得急了些，可她必须要拿到，不然，她用什么去说服老爷？和杨氏敷衍了几句，王氏索性也不闪避了，将手中的帕子递给身边的丫鬟传给杨氏，她说道：“我也是听说那里出了事，心里有些害怕才让人去问话，没想到丫鬟回来回话还带来了这个，正要去找大嫂好好商量一下呢。”

    杨氏笑开了，接过帕子边看边点头道：“原来如此。”

    这块帕子并没有任何特异之处，杨氏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又让人递给了王氏。

    “大嫂，以我之见，眼下洗衣房里人多口杂，不如先把人都看起来，然后让信得过的媳妇婆子们好好的查上一查，或许能发现什么东西也说不定。”横竖已经引起杨氏的怀疑了，王氏顾不得许多，她今日是一定要抓到兰齐的把柄不可。

    “弟妹所言甚是。”

    洗衣房里出的事情自是也传到了鸣麓院，常老太太虽然没使人去洗衣房，却使了人去问杨氏。杨氏知道，常老太太是在催她了。

    虽然来回话的人是避着靳宜安的，可靳宜安又岂能猜不到缘由，看来齐大公子已经走了，如此，她也该告辞了。

    待回话的人下去，她起身道：“时候不早，宜安扰了老祖宗这么久，也该回去了，老祖宗也该放宽心才是，不论有什么事，横竖还有父亲母亲，叔父婶娘在呢，您可不要太过劳神。”

    “这才多久你就要走？不许走，今儿就住我这里了，哪儿也不许去。”常老太太故作不悦的说道，“都嫌弃我是个老婆子，不肯陪着我，是不是？”

    “宜安哪儿敢？巴不得天天陪着老祖宗呢，既然如此，那宜安就在这里闹老祖宗一晚好了。”

    “这才听话。”常老太太点点头，唤人来给靳宜安收拾床铺，又命人去安时院传话，就说天色太晚，大姑娘被她留下了，让院里人好好看好门，不许乱跑。

    看着靳宜安被雨润引着去洗漱，常老太太的眉头微微皱起来，这丫头来得太巧了些，却是不知究竟是凑巧，还是有意？看着丫头半点不挂心院子里的样子，她倒是放心了些，先留这丫头住下，安时院离洗衣房太近，万一有什么不知好歹的进了安时院就不好了。且等明日，看老大家的怎么回话吧，如果真是跟这丫头有关，好歹她在，还能保得这丫头一条性命。

    微微叹了口气，她拂了拂衣襟，满布皱纹的手又忍不住摸进内袋，轻抖着手指小心翼翼的摩挲着那枚玉环。

    这一晚上，靳宜安心无挂念的睡下了。洗衣房里那个装作婆子的男人，还有那个藏在床底下的通道一直都让她无法彻底放开，今日总算借着齐大公子的手将那些东西摆在了嫡母的面前。以嫡母的精明，定会发现那条通道，而二太太又一定不会放过和兰齐姨娘相关的东西，剩下的事情，就看她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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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真相在宜宝口中

    124

    洗衣房里的事情会不会是靳宜安闹出来的？杨氏不是没这么怀疑过，只是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切都因为管事媳妇床底下的那个一人宽的通道。

    靳宜安绝不会有那么大能力，可以遮掩过所有人的眼目做到，而且那通道一看就知道已经挖通了许久，久到靳宜安当初还是那个懦弱无能的大姑娘时恐怕就有了，那时候的靳宜安更不可能做到。

    不仅杨氏打消了猜疑，常老太太同样也打消了猜疑，现在她们关心的是这条通道究竟能通到哪里去。

    出了这种事，杨氏再也不能瞒着，只能报给了靳济则。二房那边，王氏更是恨不得靳济纲亲手将那个男人给揪出来，好将眼中钉除掉。

    “老爷，奴才从地道过去，直接到了一个枯井里，上边盖着柴堆，奴才就爬回来了。”

    回话的是靳济则的贴身小厮，他跟了靳济则多年，又向来嘴严，才得靳济则之命，顺着地道爬出去，看看地道究竟通往哪里。自家的后宅被挖了这么一条通道出去，靳济则是又惊又怒，对一直将后宅管得稳稳妥妥的杨氏也产生了质疑。

    “枯井？”

    “回老爷的话，奴才知道那个枯井在哪儿，也是怕打草惊蛇，这才没推开柴堆上去。”小厮不敢隐瞒，连忙将枯井的位置说了出来。

    那口枯井离靳府不远，就在一处废了许久的小院子里，附近的人家因为这井无用。故而在上面压了柴堆。

    “给我好好的查！”说这话的不是靳济则，却是靳济纲。他原本白净俊雅的脸此刻阴云密布，两道直挺的眉毛也紧紧皱起，双眼怒视着跪在地上多时的那个管事媳妇。“还有这个媳妇子，给我狠狠的打，打到她说实话为止！”

    先前的那个香囊和鞋子。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重新相信兰齐姨娘真的是被冤枉了，她什么事情都没有。可昨晚王氏手中的帕子，那个熟悉的花样让他心里的疑惑再次生了出来，这次可不是王氏一人之言，这块帕子从洗衣房里翻出来的时候，那些丫鬟婆子们可是都见着过。还有那个男子的身影，也是多人亲眼所见。

    靳济则飞快的扫了一眼自己的弟弟，是他想多了么，怎么觉得二弟比他还着急？

    靳济纲也飞快的反应了过来，连忙低下头道：“弟弟僭越了。还请兄长做主。”

    “没什么，你也是为了咱们靳家，先让人查着，你也回去歇歇吧。”靳济则摆了摆手，天一亮就闹了这么一通，他也累了，他还有些话要问问杨氏的呢。

    一回了锦华院，靳济则脸上的温和就半点不剩了，刚进房门。他狠狠的瞪了身后的杨氏一眼。

    杨氏早有准备，对房里伺候的丫鬟们摆摆手，连带着清秀清云两个也全都跟着退了出去。

    “我以为把家里交给你就可以安心了，没想到你就是这么让我安的心！”靳济则重重的一拳捶在了桌上，“堂堂二品国子祭酒的后宅，被人挖了个通道出来。你让我还怎么在人前立足？”

    杨氏垂着头，任凭靳济则如何责骂，直到靳济则骂累了，住了口，她才亲手为靳济则斟了一杯茶递过去，柔声道：“老爷润润嗓子，都是我的不是，是我失察了。”

    靳济则闻言更是冷哼了一声。

    “只是，洗衣房的事情，还请老爷容我分辨一二。”杨氏说着望了靳济则一眼，见他没有出言驳斥，便继续说了下去，“老爷也看得出来，那个地道已经是有年头的了，可洗衣房先前不是我管着，而是二房管的，二弟妹又因为那里的事情琐碎又没有油水，故而甩手给了他们院里的兰齐姨娘。”

    这倒是不假。前些年，靳府里的事情向来是大房二房分着管，后来随着靳济则的官位越升越高，杨氏管得也就越来越多。

    “这倒是……”靳济则皱了皱眉，难不成这是二房闹出的什么乱子？

    “还有，老爷也看出二弟的神态不对了吧？我还没来及告诉老爷，昨儿二弟妹也很不对劲呢。”杨氏将昨晚的那块帕子以及前几日责罚了兰齐姨娘的事情说了出来，再稍稍提了下二老爷今日的反常，立刻就引起了靳济则的疑心。

    二弟气成这个样子，难道是因为兰齐姨娘竟敢背着他和别的男子私相授受？同样都是男人，靳济则的脸色也不好看，猜测到这个可能，就算是真的，他也只能当做不知道。

    “这件事就交给二房去查，你也不要管了，对了，先让人把那个地道给堵上，再给我查查别处还有没有！”靳济则铁青着脸，“看好咱们大房的人，谁都不许再琢磨这件事！”免得沾了一身腥气！

    “是，我这就吩咐下去。”杨氏低头，笑弯了眼睛，这些日子二房没少看了她的笑话，如今也轮到她坐在一边看热闹了。

    当靳宜安回到安时院时，洗衣房里的地道已经被堵死了，而洗衣房里的人，除了那个管事媳妇，其他的也都或打或买，一个也没有留下。

    留下管事媳妇，也只是为了要她将那个男子的名字讲出来，地道的出口在她房里，若说跟她没关系，鬼都不会相信。

    “木儿，昨儿还真是热闹，可惜我在老祖宗那里。”靳宜安伸了下懒腰，在木儿不赞同的目光里又老老实实站直了身子，“嬷嬷不是下午才到嘛。”

    “饶是如此，姑娘也要先收敛一些，待摸清了这个嬷嬷的脾气再做打算。”木儿说着，又无奈的看了一眼同样一脸不在乎的草儿，“你啊，跟在姑娘身边也机灵一点。绝不能让人欺负了姑娘去。”

    被木儿这么一说，草儿立刻不依的闹起来：“我什么时候不机灵了？我哪次没好好跟着姑娘？谁敢欺负姑娘，也要先看看能不能过了我这一关，哼。就会说教。”

    “是是是，就你最厉害。”木儿垂头，她干嘛要教训这丫头啊。这丫头的脾气她又不是不知道。

    正闹着，有人进了门来。

    “咦，二妹妹今儿倒是稀罕，竟然来我这里了。”靳宜安转身看到宜宝，顿时笑了起来，“我想起来了，二妹妹是来同我学规矩的吧？母亲特意为我找了一位教习嬷嬷。我念着二妹妹也要及笄了，规矩也该学起来，特地跟父亲求了情解你禁足呢。二妹妹这是怎么了，你不必谢我，真的。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姐姐不是？”

    看到靳宜安，靳宜宝已经有种想要尖叫的冲动，听靳宜安的话，她更是恨不得要了靳宜安的命。如果不是靳宜安，她怎么会被禁足？这个该死的靳宜安，竟然敢陷害她，害她差一点被迫嫁给表哥！果然靳宜安还痴念着袁二公子，也不好好照照自己。你凭什么跟我抢，你配得上袁二公子吗？如今竟然还敢让我来承你的情？你也配！

    “多日不见，二妹妹倒清减了不少，难道谁克扣你饮食了不成？”靳宜安完全没有将宜宝的怒视放在眼里，而是含笑说道，“不要在院子里站着了。来我房里用些点心吧，都是老祖宗特意赏给我的呢。”

    闻言，靳宜宝又是紧紧咬了咬牙。只是脑海中还有父亲铁青的脸色和警告的话，以及母亲的叮嘱和告诫，让她终于忍住没有发作出来。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靳宜安嘟了下嘴，如此看来，宜宝倒比依夏更沉得住气呢。

    “二妹妹请坐，草儿，去给二姑娘泡好茶来，就用……恩，就用袁二公子先前送来的那罐新茶。”靳宜安温和的笑着，心里却犯起了嘀咕，也不知道袁二公子是怎么了，自打那日茶楼后，又突然让人送了她几罐好茶叶。

    拿来招待宜宝，再好不过了。

    听到“袁二公子”几个字，靳宜宝如坐针毡，双手更是紧紧的攥起。袁二公子竟然还特意送茶给靳宜安？不可能！定是靳宜安故意气她，袁二公子才不会送茶给靳宜安！

    但淡淡的茶香还是扰乱了靳宜宝的心思，这的确不是府里惯用的茶。不，不会是袁二公子，这些日子她和宜淑都在禁足，宜珍又小，只有靳宜安一个可以自由出入，听说时有出门，定是她从外边自己带来的。不，说不定是别的什么人给的呢。

    “二妹妹，怎么不喝茶？可是这茶不合心意？”偏偏靳宜安的话就在耳边响起。

    “没什么，的确是好茶。”靳宜宝收拢了心思，“我只是想起昨晚的事，心里还有些怕，听说洗衣房里跑出去一个男子呢，真是吓人。不过，大姐姐这里离洗衣房也太近了，我来的路上还听人议论，说那人会不会是从大姐姐这里跑过去的呢。我当然是不会信的了，大姐姐岂会在自己房里藏一个男子。”

    靳宜安笑了，整个靳府，恐怕第一个说中真相的就是宜宝啊，只是没人会信就是了。

    “大姐姐笑什么？”靳宜宝紧紧盯着靳宜安的脸，无论如何，她都要将靳宜安狠狠的踩在脚下，她才是真正的嫡女，不是么？

    “没什么，只是在想谁这么不要命了，竟敢在背后说这种混话，这种话传出去，就算我的名声不重要，可府里其他姑娘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靳宜安说着说着就站了，“不行，我要去告诉母亲，断不能让人如此胡言乱语。好妹妹，你也和我一起去，看是谁在败坏我们姐妹的名声。”

    是谁？这话除了靳宜宝还有谁敢说？别说别处的下人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看洗衣房的人的下场，他们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靳宜宝浑身一僵，连忙拉住了靳宜安：“这就不用了吧，我想那人也就是随口说说，府里如今乱纷纷的刚静下来，还是不要再起风波了。”母亲已经说过断不可再提那件事，如果母亲知道她先提起来，定不会轻饶了她。(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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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李嬷嬷的真实身份

    夺锦125_夺锦全文免费阅读_125 李嬷嬷的真实身份来自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真的不用了吗？”靳宜安定定的看着宜宝，“我这可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咱们靳府的所有姑娘们着想。//百度搜索 138看书网 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看最新章节//”

    靳宜宝连忙摇头：“不用了，一听那人口无遮拦，我就先斥责了她，现在她定是老实了。”

    “果然还是二妹妹反应机敏，这种爱嚼舌头的小人就要狠狠的教训才会老实，养着这样的奴才实在无用，只会给主子找麻烦。”靳宜安重新坐了回去，笑盈盈的说道，“天底下最无用的就是这种到处废话的奴才了，二妹妹，你说是不是？”

    “是，是啊。”靳宜宝强笑。

    不久，清云就引着一位年约五十许的嬷嬷来了，看到靳宜宝已经到了这里，遂放了心，笑着说道：“李嬷嬷，这两位就是我们府上的大姑娘和二姑娘了，还请嬷嬷认真教导。”说完，她又向靳宜安和靳宜宝两人介绍道，“这位李嬷嬷是夫人特地为二位姑娘请来的教习嬷嬷，夫人说了，这些日子来，李嬷嬷就在住在大姑娘这里，二姑娘您要每日准时来安时院学规矩，两位姑娘断不可违逆了李嬷嬷的话。”

    靳宜安和靳宜宝两人均低头称“是”。

    “我看两位姑娘都是极灵巧的，想必学起来定然也快。”李嬷嬷点了点头，紧紧抿着的唇微微弯了下，算是露出一丝笑意。

    随后，清云就回锦华院去给杨氏回话了，而李嬷嬷却没有立刻就和靳宜安宜宝两人说话，而是在安时院里走动起来。

    躲在一旁的草儿小声和明兰嘀咕：“虽然这个嬷嬷没怎么说话。可我怎么觉得她比先前那两个还凶？”

    “夫人特地找的，能不凶？”明兰说着推了草儿一下，李嬷嬷已经看过来了。

    和李嬷嬷学规矩的日子似乎并不太辛苦，有前面孙王两位嬷嬷的折腾。靳宜安只觉得李嬷嬷实在是太温和了。一连三日，李嬷嬷不过是让她们练习走路的姿态而已，而且每隔半个时辰还可以休息半刻钟。

    不过。这样的念头并不存在于靳宜宝的脑海里，她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快要散开了。她不是没找过杨氏，可这次无论她如何撒娇，杨氏却不肯心软。

    杨氏也是有些紧张宜宝了，即将及笄的年纪还没有定下合意的婚事，宜宝的性子又跳脱，还似乎对袁二公子不肯放手的样子。她也需要让宜宝好好学些规矩，免得将来闹出乱子贻笑大方。

    “二姑娘，请坐直，大家闺秀岂可伏在桌上？”李嬷嬷不带一丝情绪的声音响了起来。

    伏在桌上的靳宜宝闻言嘟了下嘴，却也不得不重新坐好。她倒是想耍赖。只是李嬷嬷竟然敢真的对她动板子，而且那板子打在手掌上，不伤皮肤不留痕迹，偏偏刺痛无比，让她再不敢不听话。

    “大姑娘的动作很对，如果能再轻松一点就更好了。”

    听到这话，靳宜宝又是一声冷哼，靳宜安一定是故意的，哄着李嬷嬷每每训斥过自己以后都要去夸奖她一番。

    主子们学规矩。伺候的人自是站在一旁候着，草儿木儿几个连跟了这几日，心里不禁疑惑起来，如果只是这样，夫人请来的嬷嬷却也不过如此嘛，难道被她们姑娘拖上二姑娘以后。夫人真的放弃了继续针对她们姑娘的打算？

    “二姑娘，那样喝茶实在太难看了，请您好好看奴婢为您示范！”

    现在的靳宜宝心里头，有两个人名在不停的转来转去：靳宜安和李嬷嬷。她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讨厌哪个多一点了。

    终于，就在第四日晚上，李嬷嬷总算有动作了。

    刚入了夜，靳宜安还未来及梳洗，就听木儿来说李嬷嬷突然要见自己。

    “姑娘，您去睡觉，奴婢去打发她！”草儿闻言，眉毛立刻就竖了起来，将手里的枕头往床上一抛，她蹬蹬蹬的就往外走去。

    “草儿回来！等等！”靳宜安苦笑，却也只能先出声唤住草儿，“眼下也不知道夫人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呢，正好她送上门来，我怎么能不见见呢？”夫人将李嬷嬷安排在她这里住下，为的就是这个吧？

    说着，她就招呼木儿请李嬷嬷进来。

    “奴婢见过大姑娘。”李嬷嬷进屋就要行礼，靳宜安怎么忙让木儿扶住她。

    白日里，李嬷嬷虽然严格，也是极有礼的，可这个时候的李嬷嬷比白日里还恭谨，这是怎么回事？靳宜安挑了挑眉，让草儿给李嬷嬷搬来一个小杌子。

    待李嬷嬷坐好，靳宜安才笑着问道：“不知嬷嬷此时来找宜安，所为何事？”

    不论夫人想要怎么折腾她，但凡这里还是靳府，她还是靳宜安，夫人就不能在她无错的时候随意伤她分毫，至于嬷嬷的小动作，她又岂是爱吃亏的？然而李嬷嬷的回答却让靳宜安以及草儿木儿都大吃一惊。

    “奴婢是特来教姑娘真正的规矩的。”李嬷嬷从衣襟内取出一本小小的册子，轻声道，“奴婢，受忠信伯府袁二公子之托，特来教导姑娘一些东西。”

    忠信伯府袁二公子？袁玓？

    靳宜安顿时觉得自己的脑筋有些不够用，那个人搞什么鬼？好端端的怎么会将李嬷嬷买通？他又是怎么知道母亲正在给她寻教习嬷嬷的？实在是莫名其妙，难不成袁二公子被她给气傻了？没道理啊。

    “姑娘放心，奴婢是认真来教姑娘规矩的。”见靳宜安半天不开口，李嬷嬷也知道她是毫不知情，不禁笑道，“听闻姑娘许给袁二公子了，看来袁二公子对姑娘很是上心，特地托了奴婢照顾姑娘。”

    不应该啊，那个人先前对自己的嫌弃压根就不加掩饰。靳宜安皱皱眉，她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冒充齐小公子的袁二公子。那个一身风华的俊美男子凤眸中是满满的不喜。更何况草儿和木儿也说过，她们之所以会被送给靳宜安，就是因为袁玓有心退了亲事，又心中过意不去。故而送来作为补偿。

    但，如果是那样的话，袁玓特地揭穿她身亡的真相又是为什么？最近几次送她东西又是为什么？

    靳宜安觉得自己真是有些糊涂了。

    “姑娘。时候不早，咱们还是先谈正事吧，奴婢只能在靳府待上一个月，您要学的可多着呢。”李嬷嬷轻声提醒道，“相信奴婢，这些东西您绝对用得着，也只有奴婢能教给您了。”

    待人接物。平衡下人，收买人心，乃至如何与人打机锋，如何看人脸色，逢年过节如何送礼……这些都是靳宜安要学的。也都是一个待嫁女子所要学的，而她先前只能在杨氏身旁偷学那么一点半点。

    这一晚，靳宜安房里的灯亮了许久。

    “昨儿晚上开始了？”杨氏斜倚在迎枕上，让小丫头轻轻给她捶着腿，她则是懒懒的问林成家的，“有什么动静么？”

    林成家的想了下，然后摇摇头：“先前草儿那丫头嘟嘟囔囔的，不过被李嬷嬷训了，大姑娘也只能乖乖的听话。”

    “鸣麓院那边呢？”

    “老太太来人问过。不过也不知道李嬷嬷是怎么收拾的大姑娘，大姑娘老老实实的告诉来人，说是她在请教李嬷嬷规矩，老太太的人也只能走了。”

    “恩，不错。”杨氏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这个李嬷嬷比先前那两个没用的老东西强多了。

    见杨氏心情好了起来。林成家的更是要搜肠刮肚的寻一点趣事和杨氏说，这一想，还真让她想起来了一件事，连忙说道：“夫人，奴婢今儿下午听说了一件事，倒有点意思。”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杨氏瞄了林成家的一眼。

    “二老爷那天不是把那个媳妇子带去审了么？”只说这一句话，林成家的就先小心的觑了一眼杨氏的脸色，见杨氏并无不悦，她才继续说道，“奴婢的二女儿恰好在芳华院那边当差，虽说当时是避着人的，可她还是听着了几句，今儿又听着了几句吓人的话……”

    杨氏笑了，白了林成家的一眼：“你如今也小心起来了，有什么话就都说出来，别人也就罢了，你是我的人，我还信不过你？如果你是爱乱嚼舌头的人，我早也就不用你了。”

    林成家的这才算是真的松了一口气，连忙将她女儿听来的事情说了出来。

    那个管事媳妇被逼着交代床底下那个地道的来历，以及那个男子的身份，饶是她如何嘴硬，却也抵不过板子，王氏又说了可以饶她不死，她还硬挺着做什么？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地道的来历，那乃是兰齐姨娘代王氏打理洗衣房的时候命人从枯井那边挖过来的，而那个男子就是兰齐姨娘舅家表哥，与兰齐姨娘偷情已经有六七年时间了。

    这绿帽子竟然一戴就是这么多年，靳济则气得暴跳，亏他还能守住一丝清醒，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命人将管事媳妇牢牢看管起来，又让人去抓兰齐姨娘的表弟。隔了两日，果然找到了，还从兰齐姨娘表弟那里找到了兰齐姨娘的东西。

    “抓着人也就算了……可没想到……啧啧……”林成家的叹着气道，“听说文哥儿不是二老爷的种！”

    杨氏顿时瞪大了眼睛，难道文哥儿是兰齐姨娘和她表弟生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不过，这样一来，二房岂不是一个子嗣都没有？

    “夫人，奴婢说句话，您可别动怒。”林成家的讪笑着说道，“二老爷自打成亲到现在也这么些年了，除了二太太和兰齐姨娘外，房里也不是没伺候的人，可里里外外就一个兰齐姨娘生了，还不是他的种……二老爷他会不会是……”

    会不会是不能生？

    如果是那样的话，二房可就要绝嗣了。

    杨氏眼中闪过亮光，也不理林成家的，开始暗自寻思起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夺锦125_夺锦全文免费阅读_125 李嬷嬷的真实身份更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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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常老太太过寿

    如果文哥儿不是二老爷的种，那岂不是说二房到现在都没有子嗣？二老爷不是没妻妾，可这么多年了，一屋子女人没一个能怀上的，除非是二老爷自己不行……

    二房要绝嗣了！

    想通这一点的杨氏满心幸灾乐祸，相较于王氏，她无疑好过的多，她如今有两个亲生的女儿，还有一个亲生的儿子齐哥儿，子女才是女人的根基啊，宁氏那个小贱人就是因为生了宜淑和修哥儿才会那么嚣张。想到宁氏，杨氏心里的得意略略淡了些，她所出的齐哥儿只比修哥儿大了四岁，看宁氏那样就知道不是个安分的，不得不防啊。

    尤其是如今二房很可能会绝嗣，二老爷或许会过继子嗣，庶出的修哥儿实在是个很合适的人选，到那时修哥儿可就成了二房的嫡子，将来怕是会威胁道齐哥儿啊……不行，不能让他们打修哥儿的主意，要过继，就去族里过继！杨氏很快想通了这一层，并且连理由也想出来了：大房这边也只有两个男丁，香火也不旺盛，不能把修哥儿过继出去。

    这几天来，靳府的下人们颇有些风声鹤唳的味道，他们实在是有些怕了。听说二老爷最宠的那个兰齐姨娘得了重病不治身亡了，不仅如此，连二房唯一的子嗣文哥儿也传染上了，不得不被送了出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接回来呢。

    这个结局大出靳宜安的意料，从发现那个男装的婆子可能和兰齐姨娘有关系开始，她就知道兰齐姨娘必然不会有好下场，可她没想到文哥儿竟然被送了出去，这说明什么？文哥儿很可能不是二老爷亲生的！

    “姑娘，李嬷嬷来了。”木儿轻轻推了下兀自皱眉的靳宜安，自打知道李嬷嬷是袁玓特地托来照顾靳宜安的人后，她就松了口气，同时。她心里也不禁有些兴奋，或许姑娘和袁二公子还有机会。

    “恩，请她进来吧。”靳宜安点点头，收起了思绪。

    虽说是她一手导演了兰齐姨娘的结局。但她并没有自责，不揭穿洗衣房的那条地道，难保不会威胁到她自己，更何况，落到这个地步，兰齐姨娘只能说是自作自受，既然有心犯错。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李嬷嬷走进来就看到靳宜安已经等在厅上，微笑着看着自己，对于这个女子，她打心底惋惜，明事理，知分寸，学起东西来又快，做事又果决。会成为一个极好的主母，却没想到要嫁给袁二公子那样的浪荡子，可惜了。不过。看袁二公子特地拜托她照顾靳大姑娘，想来对靳大姑娘也是格外用心的，她也只能盼袁二公子的心思停在靳大姑娘身上久一些了。

    丢开心思，李嬷嬷开口问道：“姑娘，明日是府上老太太的寿辰，你是如何准备的寿礼？”把她所能教给靳大姑娘的东西全都教完，但愿能让靳大姑娘多一份依仗。

    说到寿礼，靳宜安忙让木儿去将已经备好的寿礼取来，是一幅一人高的白衣观音绣像，观音手捧净瓶。脚踏莲台，宝相庄严，栩栩如生，这自然是靳宜安亲手绣的。

    “只有这一件么？”李嬷嬷微微挑了下眉。

    “还有一幅百寿图，还差些许即可完工。”靳宜安连忙答道，“嬷嬷教过。凡贺礼者，不可落单，必须成双。我原本只准备了这幅观音，前几天才开始绣那幅百寿图。”

    李嬷嬷闻言点了下头，百寿图又吉利又应景，而且绣起来也比较容易些，靳大姑娘是未出阁的女儿，又没什么进项，送这两样就合适，况且这些日子她也看出来了，靳大姑娘的女红当真是难得一见的高明。

    “姑娘明日怕是会极累，今儿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姑娘还是早些绣完去休息，养足精神的好。”李嬷嬷看过尚差一脚的百寿图后说道，“至于要留意的事情，我会交代给木儿的。”

    “这些日子，宜安真是多劳嬷嬷了。”对于李嬷嬷的倾力教导，靳宜安虽知道她是受了袁玓所托，可也不能不打心底里感激李嬷嬷，如果不是李嬷嬷，她想要学会那些东西不知道还要费多大力气，走多少弯路。

    恩，看宜宝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也极为有趣。

    为了不打搅到靳宜安，李嬷嬷已经带了木儿去一边的小套间里说话去了，看看尚未完工的百寿图，靳宜安拈起针来……

    第二日一早，靳府的姑娘们就齐聚到了鸣麓院，欢欢喜喜为常老太太祝寿。

    “老祖宗，这是宜宝特意寻来的翡翠寿星，祝愿老祖宗您健康长寿，福泽绵长。”靳宜宝让自己贴身的丫鬟捧上来一个红漆小盒，从里面小心翼翼的捧出了一尊翡翠雕的寿星，不说那精妙的刀工，只看那块碧绿通透的翡翠，就知道这尊寿星价值不菲。

    孙子孙女满满一堂，儿子又有出息，常老太太笑得格外畅快，看了靳宜宝奉上的寿礼更是喜笑颜开，忙命翦芳好好的收起来。

    坐在下面的靳宜淑低头，微微撇了下嘴，宜宝说得好听，还不都是母亲特地为宜宝准备的？嫡出的女儿，就是好啊……

    靳宜宝奉上寿礼后，靳宜珍就带着丫鬟走了上去，让丫鬟将手中捧着的珊瑚盆景摆过去，嘴里说道：“老祖宗，宜珍听说老祖宗喜欢红珊瑚，找了好几日才找到一株漂亮的，您看看可合心意？”

    “好好，当然合心意，你这丫头竟然还记得我喜欢红珊瑚。”没想到靳宜珍竟然还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常老太太更是惊喜，揽着靳宜珍笑意连连。

    这次，连靳宜宝都冷哼了一声。

    待嫡出的两位姑娘送完寿礼，才算是轮到靳宜安和靳宜淑。虽然靳宜安如今名义上也是嫡出了，不过毕竟还是名不正言不顺，这样的日子并不适合抢风头。

    “宜安见识浅薄，不懂宝石古玩，所以只好亲手绣了一幅白衣观音像，一幅百寿图聊表心意，祝老祖宗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说着，靳宜安就让草儿和木儿同时展开了手中的卷轴。

    百寿图，顾名思义，自然是一百个形态各异的寿字组成，寓意简单又吉祥，真正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是却是那幅观音像。

    实在是太精美了！

    都说大姑娘女红高明，如今看来，何止是高明。

    那般栩栩如生的观音，慈眉善目仿佛看尽世间一切悲苦，常老太太忍不住喃喃道：“你……来，走进一些，让我好好看看……”

    一针一线丝毫不乱，衣袂宛如随风飘摇一般。毕竟是她的外孙女啊，宜安这孩子也有双巧手……一阵酸涩让常老太太忙收拢了心思，认真叮嘱身旁的翦华道：“小心接过来，好好的摆到小佛堂里，不许碰脏一丁点儿！”

    还从来没见常老太太这般小心过，翦华连忙应下，从草儿手里接过来，小心翼翼的捧着往后边去了。

    看着翦华的身影消失，常老太太才回过头来，拉着靳宜安的手说：“你这孩子又不听话了吧，说了不要太逼着自己，绣那么繁复的绣像，不怕伤着眼睛？”

    虽说是责备，可那话里的心疼谁听不出来？

    “哼，不就是会绣花么。”靳宜宝咬了咬牙，因为她的女红不出色，母亲已经说过她好几次了。

    靳宜安听到了宜宝的嘀咕，不过，她就是会绣花，怎么样？当初将大姨娘给她的那枚观音小像给老祖宗看的时候，她就发现老祖宗的眼神变了，所以她才决定绣一幅白衣观音像做寿礼。浅浅的笑着，靳宜安说道：“别的也就算了，给老祖宗的寿礼可不能马虎，横竖老祖宗的福气大，护着我呢，怎么会伤的到眼睛？”

    “就你会说话，别以为随口两句好听的就能逃得过了，”常老太太说着就板起了脸，“那个丫头，你叫草儿是不是？以后看着点你们姑娘，这个月都不许她碰针线了。”

    对此，草儿自是响亮的应了一声。

    站在一侧的靳宜淑皱紧了眉，眼下四个主子姑娘里，只有她还没送上寿礼了，可有靳宜安在前，她的寿礼还怎么出彩？

    不过，哪怕是不能出彩，也不能再迟疑了。深吸一口气，靳宜淑走了上去，拉着常老太太的手撒娇道：“老祖宗，一会儿看了宜淑准备的寿礼，可不许嫌弃宜淑寒酸，谁让宜淑兜里又空手又笨呢。”

    常老太太兴致极高，听到靳宜淑的软语娇音，摇着头道：“你这丫头就一张嘴最灵巧，我都没指望你给我准备寿礼，既然你真准备了，那还不快给我呈上来？”

    宜淑奉上的是一幅松鹤延年图，出自前朝的杨彦云之手，虽然不太久远，但也是难得的了，况且又应景。

    “好，好，收起来，等下挂我正房的厅上。”常老太太点头笑道。

    没过多久，来贺寿的女眷就到了，由杨氏和王氏陪着来见常老太太，靳府的姑娘们也借此机会退出去，或休息或更衣，待一会儿，她们还要进去和那些太太夫人们见礼呢。

    “姑娘，明兰来了，很急。”靳宜安刚在偏厅里用了半盏茶，就听草儿凑过来小声说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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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计与反计

    今日人多事杂，靳宜安将草儿和木儿都带在了身边，院子里只有明兰，如今明兰竟然急匆匆的赶来，显然是有要紧事。

    左右看了一下，宜宝不知去哪里了，宜珍在陪着精神有些不好的宜淑，靳宜安冲草儿点点头，悄无声息的走到小门边，明兰已经在那里等得有些急了。

    “姑娘！”一见靳宜安，明兰连忙唤了一声，看看四周无人，她这才敢小声说道，“方才二姑娘身边的瑞儿来咱们安时院了，说是二姑娘昨天落下了东西要她来寻，她带的人多，奴婢只有一个人，李嬷嬷又不方便出面，终究是让她闯进屋去了，奴婢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只好赶来先告诉姑娘，千万不要中了二姑娘的奸计。”

    草儿一听也急了，忍不住怒道：“让你守门，你怎么守的，竟然让二姑娘的人进去了！”

    “草儿，”靳宜安按住了她，“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院子里的那些个下人，她们旁观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帮明兰？她一个人怎么可能拦得住？眼下还是先弄清宜宝究竟有什么打算更重要。”

    知道是自己太急了，草儿红了红脸，拉了下明兰的手小声道：“好明兰，刚才是我急了，你可别往心里去，她们有没有欺负你？”

    “还好，”明兰摇了摇头，都是为了姑娘着想，她又怎么会生草儿的气，她只气自己没草儿那般泼辣，能一个人打得一群人都不敢出气，“只是不知道她们究竟拿了姑娘的什么东西，还是早做防备的好。”

    正说着，靳宜宝已经带着佳儿从另一侧的门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止不住的得意笑容似乎能说明些什么。

    “我已经知道了。明兰你先回去，我会小心的。”靳宜安点点头，过不多久就要去前边和前来贺寿的女眷们见礼了，她定要跟紧了宜宝，看看宜宝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她并不怕宜宝从她房中找到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因为她的房里实在是太干净了。如果说有些不属于她的东西，那也是袁二公子送的。所以她怀疑宜宝会像上次在尚书令府上那样，将她的东西丢给什么人。

    慢慢的走回自己先前的位置，靳宜安不发一言的凝视靳宜宝。明明是那么娇俏可爱的女子。为何会生出那般狠毒的心肠？

    实在是，不解。

    “大姐姐方才怎么出去了？”靳宜宝很快察觉到了背后的视线，笑着转过头来说道，“我刚进来。正想和大姐姐好好说几句话呢，咦。怎么不见木儿那丫头？”

    靳宜安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我让她回去取东西了，二妹妹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我啊，要祝大姐姐将来万事如意，诸事顺遂。”靳宜宝露出了娇憨的笑容，甜甜的说道，“再不久，大姐姐就要出阁了呢，妹妹定要送大姐姐一份好礼。”

    “那我可多谢二妹妹了。”靳宜安眉头微微一挑，看宜宝这样子，似是对今天的事情极有把握，她究竟打算做什么？

    没有时间琢磨更多了，翦芳已经进来招呼靳府的姑娘们去见客。

    靳济则是从三品，已故的靳老太爷是正二品，如今靳府唯一的老封君过寿，前来贺寿的官员为数不少，男子自是在前院，女眷们则是全都聚在了鸣麓院。

    这些夫人太太们倒也不陌生，至少靳宜安就认出了好几位先前来府中赴宴的，不过倒是没看到那位杨太太，怕是真的对靳府毫无好感了吧。

    一见靳府的四个姑娘，女眷们难免又是满口说些夸奖的话儿，不过有意无意的，大家都忽略了靳宜淑。虽然当初的事情做得机密，可靳家三姑娘突然之间就定给了柳齐闵，连婚期都那么赶，天知道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猫腻，更别说这段时间靳芳云不是没和京中的贵妇们走动过，她们都知道，靳芳云可是眼光极高的，又怎会看上区区一个庶出的女儿。

    厅上正热闹的时候，一个稍显尖锐的女声传了进来：“我来迟了，还请母亲不要责怪。”

    这是谁？来迟了还敢这般放肆？众人不禁皱了皱眉，齐齐向门口看去。

    只见靳芳云打扮得富丽非常，一手挽着柳齐闵，一手挽着柳依夏走了进来。

    这个样子的女儿让常老太太也有些不悦，只是碍于面子不便发作，淡淡的说道：“迟了就迟了，大呼小叫的做什么，还不快过来。”

    “母亲莫要责怪女儿，实在是闵儿那孩子为您准备的寿礼太麻烦了些，女儿不得不等了他片刻。”靳芳云似是没将常老太太的神情看进眼里，而是放开了自己的儿女，说道，“还不快给老祖宗祝寿？”

    柳齐闵和柳依夏立刻走上前去，乖乖的说些祝福话儿。

    七八个健壮的婆子搬着两株松树走了过来，那松树枝干虬扎，竟然蜿蜒成一个巨大的“寿”字。

    靳芳云已经开始喋喋不休的说起来：“这两株树啊，可是闵儿特地跟信亲王求来的，听说是为了给您老祝寿，信亲王直夸闵儿孝顺呢……”

    她哪里是解释，分明是炫耀，炫耀柳齐闵攀上了信亲王！一旁的杨氏脸色有几分难看，没想到那个死小子竟然能攀上一位王爷。

    靳芳云一打开话匣子，柳齐闵就悄悄的住了嘴，并向后站了站。这个位置，他可以避开不少人的视线，也正好可以将斜对面的靳宜安看进眼里。不愧是年龄最大的一个表妹，靳宜安比其他三个表妹显得窈窕多了，也渐渐褪去了小女孩的青涩味道，尤其是那双如同含着水波的眼睛，实在是令人移不开眼睛。贪婪又小心的看着靳宜安，他已经决定了，无论如何要先阻止她嫁人，否则，想要把她弄到手就费劲了，或许，今天正好是个机会。至于剩下的那两个，一个还小，一个也还没有定亲，他可以再慢慢想办法。

    “草儿，木儿回来没有？”靳宜安的眉头越皱越紧，她已经发现了柳齐闵正在偷看自己，那双眼睛中的贪婪让她浑身止不住的起了战栗。

    “还没有，姑娘，要不要先退出去？奴婢看三姑娘都借口不适出去了。”草儿说着狠狠瞪了柳齐闵一眼，就凭他也敢肖想她们姑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

    好泼辣的丫头。柳齐闵非但没有恼，反而微微笑了起来，太顺从的女子实在是无趣啊。

    “也好。”靳宜安点点头，她实在是不想在和柳齐闵呆在同一个屋檐下。

    一走出门，靳宜安就松了一口气，闹哄哄的脑子也慢慢冷静下来，抬眼看去，远远走来一个人，似乎是木儿。

    “姑娘！”木儿赶到靳宜安身前，急急的喘了几口气，急切的说道，“奴婢听到了，姑娘您要早作防备！”

    “你听到什么了？好好说，别着急。”靳宜安拍了拍木儿的后背，看到前边的桂树周遭空无一人，遂说道，“去那边说。”

    深知靳宜宝并未死心，所以今天一从常老太太房里出来，靳宜安就让木儿好好的盯着靳宜宝，果然见她带了丫鬟匆匆出去，木儿也就跟了过去。直到明兰急匆匆赶来报信，靳宜安确信了，靳宜宝的确是要借今天的机会做些什么，很显然是对自己不利的。

    “奴婢跟着二姑娘，虽然隔得远，但也听到了几句，她要陷害您，不仅如此，她还想借此机会缠上袁二公子。”木儿说着，眼中露出了鄙夷的神色，二姑娘实在太过无耻。

    木儿跟着靳宜宝主仆，将靳宜宝的计划听进了大半。靳宜宝打算借着今日人多一箭双雕，不仅要将靳宜安推给柳齐闵，还要缠上前来祝寿的袁玓，她甚至连给男客们准备的休息的院子都已经打听清楚了。

    “只是奴婢还是没听清全部，不知道她会用什么办法将姑娘您哄过去。”木儿恨恨的说道，“姑娘，您可一定要当心，不论她说什么，您决不可听信，也不要跟她走，更不要落单，不信她还能大庭广众之下把您拖过去！”

    “这是当然。”靳宜安笑着点头，眼睛微微一转，突然问道，“她这么努力也怪辛苦的，我实在不忍心看她忙到最后落得一场空。”

    木儿和草儿对视一眼，姑娘这是又有什么主意了吗？

    “她心心念念不就是想要嫁给袁二公子么？如果今天让她得了逞，我和袁二公子的亲事自然作罢，且错又不在我，退了亲也与我并无大碍，既然如此，我岂能不帮她一把？顺便也正好解除和袁二公子的婚约。”说到最后，靳宜安不禁感慨，“像我这么体贴的长姐实在是难寻了，二妹妹她一心害我，我还要助她达成心愿。”

    “姑，姑娘……”草儿僵住了，姑娘她不会是真的打算在背后推上一把吧？

    “恩？你有什么好主意？”靳宜安斜睨着草儿，“你不会是要反对吧？我想要退亲可不是一天两天了，打我知道他冒充别人试探我开始，我就对那个家伙很是不满，再说了，他自己不也有想要退亲的打算么？我这是在成全他。待他和宜宝定下婚事，我自可去寻我自己的婚事了。”

    可是，比起二姑娘，显然姑娘更适合袁二公子啊。木儿抿了抿唇，谁让姑娘对袁二公子全无好感呢。

    这个该死的靳宜安！墙后一人攥紧了拳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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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进退两难

    袁玓本想借着给常老太太贺寿去见靳宜安一面，既然决心娶她，自是要和她解释清楚他和齐云的关系，免得她再一口一个齐小公子的叫着自己。

    却哪知道……

    原来她早就知道！

    想到先前种种，袁玓明白了过来，那时，靳宜安怕是在耍自己玩吧？亏他一个人背后为她的话暗自气恼。而且，她还说什么？想将计就计把他推给靳二姑娘？还想自去寻一门婚事？

    靳宜安，你休想！

    重重的一握拳，袁玓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并不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全盘落入了靳宜安眼中，宜宝正让人打听着前院男客的动向，听闻已经开始劝酒，她笑了。

    同样不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全盘落入了袁玓耳中，靳宜安只让草儿好好盯紧了宜宝，看宜宝忙前忙后，她也笑了。

    或许是受了靳芳云的教训，柳依夏今天显得格外乖巧，哪怕是对上靳宜安，也露出了个僵硬的笑容来，倒是让到场的女眷颇有几分诧异，她们可是听说这位靳家的表姑娘极其泼辣的。

    至少在表面上，不论是靳宜安和靳宜宝，还是其他几位姑娘，大家都还算相安无事。

    “姑娘，听说大姨娘来了！”

    草儿的一句话让靳宜安变了脸色，连忙拉住草儿的手低声问：“怎么回事？”

    “奴婢一直在外边盯着那个佳儿，可方才听小丫头们议论，说是大姨娘不知为何来了这边。似乎向着听松阁那边去了！”

    听松阁！

    那可是安排给男客休息的地方！

    靳宜安浑身都抖了一下，引得她身旁的宜淑诧异的小声道：“大姐姐，你怎么了？快坐好，还没结束呢。”

    上方的常老太太也留意到了靳宜安的异样。对翦芳使了个眼神。

    翦芳会意，悄悄走到了靳宜安身旁问道：“大姑娘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不知道大姨娘为何会来，但靳宜安现在已经顾不得其他了。若是大姨娘糊里糊涂闯进了听松阁，万一遇上什么人，那可就糟了。听到翦芳问话，她忙答道：“是有些头晕，怕是昨天绣那副百寿图绣得太晚，今儿又热到了的缘故，还请翦芳姐姐代我向老祖宗求个情。让我退下休息片刻。”

    听了翦芳的回话，常老太太皱起了眉，这丫头身子骨实在太弱，是该好好调理调理了。低头想了想，她点了下头。命翦芳送靳宜安出去。

    一出正厅，靳宜安再也克制不住心里的焦急，快步往外走去。

    “姑娘，姑娘等等！”木儿拉住了靳宜安，“姑娘冷静些！”

    “再不赶去，天知道会出什么事情！”今天宾客众多，大姨娘却是不知道府里安排的，也不知道听松阁是男宾们休息的地方。

    “姑娘！”木儿紧紧按住靳宜安，眉头皱得死紧。“您不能去！咱不是想不通二姑娘想用什么手段来陷害您么？奴婢怀疑这就是二姑娘的手段！”说着，她又严厉的问草儿，“你确信真的是大姨娘去了听松阁？”

    “我没见大姨娘，只是听外边伺候的小丫头们说的。”木儿甚少有这么严厉的时候，草儿红了脸讷讷道，“难道二姑娘想用这个法子骗姑娘过去？”

    会是这样么？只是让人把自己骗去听松阁？靳宜安咬紧了唇。她是关心则乱，被木儿拦住后就想明白过来了，大姨娘好端端的怎么会去听松阁那边，除非有人捣鬼。

    “你快去大姨娘院里瞧瞧，人若是在就好，人若是不在，赶紧打听清楚去哪儿了！”靳宜安攥紧了拳头，倘若……倘若姨娘她真的被宜宝骗去了听松阁，她该怎么办？若是去找大姨娘，就正好中了宜宝奸计，若是不去找，恐怕大姨娘就会凶多吉少。

    直到此刻，靳宜安才发现自己真的是太大意轻敌了，一直以来，她都没将宜宝的计谋放在心上，总以为宜宝心思恶毒却头脑简单，却没想到宜宝竟然会将自己逼入到这么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奴婢这就去——”

    “不用去了！”宜宝的声音响了起来，佳儿更是拦住了草儿。

    靳宜安猛的转过头，果然看到宜宝正向这边走来，对自己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大姐姐何必劳动丫鬟多跑一趟呢？”靳宜安眼中的惊怒让靳宜宝心情大好，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大姨娘不愧是大姐姐的生身姨娘呢，一听说大姐姐出事，立刻就赶了过去。”

    “你做了什么？！”靳宜安挥开木儿的手，上前一步紧紧攥住了宜宝的手臂，“你快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

    手臂上传来的疼痛非但没有让靳宜宝觉得不悦，她反而更加高兴了，因为靳宜安终于急了。自打伤愈回府后，靳宜安就那么冷淡的看着她，一次次的从她的计谋里逃脱，甚至还反过来陷害她，似乎永远比她棋高一着，永远那么高高在上的看着她！好笑，一个小小的庶女也敢在她面前充长姐的架子？这次，看你还怎么淡定自如！

    “大姑娘，这大庭广众的，您的神情好骇人呢。”一旁的瑞儿冷笑着说道，“您这是想要欺负我们姑娘么？不怕被宾客们笑话？有这功夫，您还不如去听松阁看看，说不准还能找着大姨娘她老人家呢。”

    “你！”

    “哟，您不是要教训奴婢吧？”瑞儿拍了拍胸口，故作害怕的说，“奴婢知道奴婢是以下犯上了，可大姑娘您真要教训奴婢？奴婢好怕啊……奴婢好怕您耽搁得时间太久啊。”

    草儿咬紧了牙，可她此刻真的没闲心去教训瑞儿，大姨娘究竟怎么样了，姑娘要怎么做，她心急如焚。

    “大姐姐啊，不是我说你，你也太不小心了，怎么就没让人看着点大姨娘呢。”靳宜宝得意的扬起了下巴，甩开靳宜安的手，笑容满面的说道，“不过，大姨娘她也实在是太蠢了，简直跟那次一样蠢……”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靳宜宝的笑容略略收敛了些，说道，“妹妹我不过是让人去她窗户边议论了一番，就说大姐姐你喝多了被安置在听松阁，偏偏表哥他似乎对你念念不忘偷偷跟了过去，大姨娘就飞也似的赶了过去呢……”

    那样甜美的声音，说着那样恶毒的话。靳宜安狠狠的瞪着靳宜宝，恨不得扼住她的脖子，就那么将她扼死。

    被那有如实质的目光狠狠盯住，靳宜宝心里一紧，飞快的说道：“哼，总之就是这样，我已经让人去请表哥了，就约在听松阁的客房里。你若是不去呢，自有人去拆穿表哥和大姨娘幽会的事儿，你若是去呢，好歹能救下大姨娘来，至于能不能来得及在表哥到来之前逃走，那可就要看你够不够快了。”

    “靳宜宝，我饶不了你！”

    丢下这句话，靳宜安转身就走。

    无论如何，那都是生养她的姨娘，又是为了她才被宜宝设计的，她无法坐视不理。

    “姑娘！”木儿快步追上去，“您明知道那是二姑娘的计！”

    “可我不能不管我的姨娘！”进退两难，宜宝就是这么盘算的吧……况且，倘若她真的放任大姨娘被人揭穿，届时她也会在靳府无立足之地，无论如何都是绝路，她只能选择拼一拼了。

    “姑娘，让奴婢去！”草儿拉住靳宜安，“奴婢去把大姨娘找回来，您就在这里等着！”

    “不，你去和我去并无区别，全府里都知道你是我贴身的丫鬟。”靳宜安用力挣开草儿的手。

    “不一样！姑娘！奴婢只是个丫鬟，到时奴婢只说奴婢是趁此机会去勾引表少爷的！”草儿紧紧拉住靳宜安。

    木儿也在后面将靳宜安拉住说道：“草儿办事莽撞，让奴婢去，一个不甘为奴的丫鬟想要勾引表少爷飞上枝头，特地趁着今儿人多事杂混过去的……姑娘，这话绝对不会没人信的！您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

    草儿木儿两人的话让靳宜安眼眶一热，她们能对她如此，她已经心满意足了，只是她仍然摇头：“不行，这是我的事，我不能让你们代我赴险。”

    看着远远的主仆三个在那里拉扯不休，靳宜宝翘了翘唇角：“好了，咱们也该走了，还有许多事儿要做呢。”

    轻轻合上眼，靳宜宝脸上仍旧平静，只是她自己知道，方才靳宜安那一眼，已经让她的冷汗湿了后背。

    那满含恨意和杀意的眼神宛如当初……

    也是这样一个晴朗的日子，也是用了这样的手段，不过，那时候的靳宜安实在太蠢，根本用不着她这么处心积虑。就在靳宜安出阁前，她轻而易举的就将靳宜安骗了出来，一个俊俏的小厮就等在角落里。只可惜走漏了消息，向来懦弱的大姨娘冲了过来，让丫鬟拼死拉走了靳宜安。

    大姨娘的下场很简单，也很惨烈，父亲是容不下这样一个不守妇道的姨娘的，所以，大姨娘被当众杖毙了。

    那是她第一次见血，那血因她而流，大姨娘死不瞑目的眼睛在她梦里回转了好几日。后来，她才发现，死掉一个人原来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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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希望！时间紧迫！

    再后来，她又发现，她死掉也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就在那把刀插进她的心口之后。

    那是靳宜安出阁当天，她还是没能阻止靳宜安嫁给袁二公子，只能看着靳宜安穿上大红嫁衣。天知道她用多么嫉妒的眼神盯着那个正在拜别父母的靳宜安，原本，穿上嫁衣的人可以是她的。当靳宜安走到自己面前时，她的脸上分明带着一丝笑意，虽然不想承认，但靳宜安的确很漂亮，和大姨娘一样的妩媚妖娆，而那丝笑意更是让她的脸透出几分不正常的艳丽来。

    “宜宝，你还我姨娘命来！”

    伴着这声低吼，她只觉得胸口一凉，一痛，难以置信的抬头，她看到了那双明眸中的彻骨恨意，这还是那个懦弱好欺的靳宜安么？她来不及问出口，就倒了下去，最后看到的是丰富大笑的靳宜安被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压下，饶是那样，靳宜安仍旧在笑，笑得那般张狂。

    迷迷糊糊的，她忽然察觉到自己又有了知觉，猛的睁开眼睛，她往胸口摸去，却不见有任何伤口。

    “姑娘，您可算醒了，今儿大姑娘去寺里上香，您不是也要去吗？”

    旁边传来容儿的话。

    一切都让靳宜宝不知所措，她没有死？靳宜安也还在？

    “姑娘？姑娘？”容儿轻声唤着，“大姑娘还等着您呢。”说着，她捧出了今儿要穿的衣裳，是一件粉色绣海棠的描花长裙。

    一切似乎很熟悉，靳宜宝忽然想起来。这似乎是亲事定下来后，她和靳宜安去寺里上香那天。

    可是，她不是被靳宜安刺死了么？

    “姑娘，戴这支碧玉蝴蝶钗子怎么样？奴婢听说啊。大姑娘为了出门，把她最好的那身衣裳都传出来了，当然。再好也比不上姑娘的。”

    连容儿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不，戴昨儿母亲给我的那支珍珠钗。”靳宜宝开了口。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她似乎回到了没有死之前，回到了和靳宜安去上香的那天。

    直到恍恍惚惚出了门，她才真的相信，她活过来了，而且还回到了四个月之前！只是。苍天啊，你既然让我回到以前，为什么不能让我回到亲事未定之前？

    “二妹妹？”

    对面的靳宜安正奇怪的看着自己，靳宜宝眼神闪了闪，无法克制对靳宜安的恐惧。这个看起来懦弱的庶姐竟然敢对她动手。可那满是恨意和杀意的眼睛实在让她害怕。

    靳宜安一定还会杀了她的！死死盯住靳宜安的后背，靳宜安身体止不住的轻颤，靳宜安会杀了她的，一定会的。

    “二妹妹，你今儿怎么了？为何这般安静？听说寺后的山上风景甚美，不如我们出去走走？”

    不，她不要死，那刀子好凉，好痛！心里只有这个念头。靳宜宝鬼使神差的点了头，然后借故支开了自己的丫鬟和靳宜安的丫鬟，就这么和靳宜安出去了。

    推一把，只要轻轻一推，靳宜安就再也杀不了她了。靳宜宝双手握紧又松开，前面是靳宜安。再前面是悬崖。推一把，把这个抢了她的亲事还杀死了她的靳宜安推下去，这样，她也不用费心去设计靳宜安了，亲事也会是她的了，这里没有人，谁也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紧紧合上眼，靳宜宝收回了思绪，不让自己再去想当初的情形。靳宜安活着回来了，还忘记了一切变了性子，可她不会放过靳宜安的，放过靳宜安就会害了自己。只要她足够小心，就绝不会再让将来的事情发生，靳宜安，你别想再来害我！

    靳宜安心急如焚，她知道自己去只会中了宜宝的计，可不去……那是她唯一的姨娘啊，在这个亲妹妹都能对她下毒手的靳府里，唯一不求一切对她好的亲人只有那一个。

    “不行……一定还有什么办法！”靳宜安攥紧了拳头，试图让混乱的大脑冷静下来，“宜宝一定安排下了人，只要我见了表哥，定会被人抓住……一定还有办法，一定有的……”

    “姑娘……”草儿紧紧拉着靳宜安，视线也转向听松阁方向，倘使大姨娘真的在那里，姑娘是不可能放任不管的，该怎么办！

    “对了！宜宝她今天还有其他动作对不对？她还想设计袁二公子？”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亮光，靳宜安猛的睁大了眼睛，“木儿，她是这么说过吧？”

    木儿闻言连忙点头：“二姑娘说要假借姑娘的名义请袁二公子见面，然后造成被袁二公子酒后非礼的情形。”

    “是了，”靳宜安重重的点头，“走，我们去听松阁！”既然宜宝是这么打算的，那她现在定也往听松阁赶去，只要宜宝还没和袁二公子见面，一切就不会发生，否则，宜宝就没有办法假借她的名义见袁二公子了。

    同样，靳宜宝也不能让她去得太晚，否则大家都将注意力集中在袁二公子非礼靳宜宝的事情上，她很可能会逃脱。所以，靳宜宝才会特地让人来通知她的吧。心底突然亮起的希望让靳宜安身上重新生出了力量，她要快一些才行。

    听了靳宜安的解释，木儿和草儿也加快了步子，只要她们赶在二姑娘前头，一切都还可以挽回。

    听松阁就在前方，虽说是特地安排给男宾们休息的地方，不过男宾们现在大都还在前面喝酒，这里静得出奇。草儿最是眼尖，目光捕捉到了一抹妃色裙摆，连忙说道：“二姑娘在那里！”

    “草儿，我让你去拉住她，敢不敢？”靳宜安定定的看着草儿，“她带了佳儿和瑞儿，你只有自己。”

    “姑娘放心，奴婢死也要拦着她！”

    丢下这句话，草儿提起裙子就飞奔过去。

    “木儿，记住我的话了吗？我们是来找宜宝的！”靳宜安语速飞快，她没有足够的时间算计好一切，但她相信木儿的沉稳和聪慧。

    匆匆赶到听松阁门口，守门的小厮有些诧异的拦住靳宜安道：“大姑娘，您怎么来这边了？”

    “别说这个，你看到二姑娘没有？快点告诉我！”靳宜安一副焦急的样子，事实上，她也的确很急。

    “二姑娘？小，小的不知道啊。”小厮愣了，他只不过是出去偷懒了一下，二姑娘不会趁他不在的时候进去了吧？

    靳宜安闻言跺了跺脚，又盯着小厮问：“真的没有？万一出了事情可不是玩的！我可是听说二姑娘来这边了！”

    “姑娘，别耽搁功夫了，还是趁现在没人，咱们快些进去找找，万一二姑娘真的做出了什么事情，那可就晚了。”木儿在一旁催促，眉头紧皱起来，也问小厮道，“那你看见袁二公子和咱们表少爷没有？”

    不会吧，难道他不在的时候进了很多人吗？小厮变了脸色：“小的真不知道，刚刚有人招呼小的，小的就……就去喝了几杯。”

    “好了，你在这里守着吧，断不可让任何人进来，否则，老爷怕是会要了你的小命！”靳宜安严厉的叮嘱完，一转身冲了进去，“木儿快来，去找二姑娘，一定要拦住她和袁二公子，不能让他们胡来！”

    “是，可表少爷……”

    “先找到她再说，有我们在，表少爷也不能对宜宝怎么样吧？”

    “但愿吧，奴婢可是听说表少爷上次求娶二姑娘不成，心里一直不甘心呢……”

    两人的说话声越来越远，守门的小厮呆呆的靠在门上，天啊，这到底是怎么了！二姑娘溜出来和袁二公子幽会，表少爷又趁机想要对二姑娘做些事情？他不傻，当然知道表少爷想做什么！完蛋了，万一真发生了，老爷一定会打杀了他的。还是按照大姑娘说的，他要好好的守着门，绝不能让任何一人进去啊。

    大姑娘，您可一定要赶上啊。

    将一切都堆到宜宝身上只是第一步，最要紧的还是赶在宜宝见袁二公子之前找回大姨娘。靳宜安咬紧了牙，飞快的走过一间间客房，眼下正是人少的时候，听松阁本就少有人来，前头的男宾又还没下来，下人们大多都偷懒去了。

    不过，也有那么一两个下人碰上了一脸焦急的靳宜安。

    一听二姑娘跑听松阁来找袁二公子了，他们不会不明白万一闹出事情来是什么后果，登时也急了起来，更何况还有一个早就闹出过事情的表少爷。

    “姑娘！”木儿指着一间紧闭着的房门，“里头有人，外头却扣上了。”

    难道在这里？

    靳宜安连忙伏在门边，透过门缝，她看到了里面的人。

    的确是大姨娘，而且还有柳齐闵。

    “姨娘放心，等娶了宜安表妹，我定会好好待她的。”柳齐闵笑眯眯的看着大姨娘说道。这个大姨娘长得和靳宜安实在是像，不过年纪大了，哪有靳宜安那么诱人？更何况，他深知什么人能碰，什么人不能碰。

    大姨娘心里升起了深深的绝望，哭着跪倒在柳齐闵身前：“表少爷，求你了，宜安她已经定下亲事了啊，你就放过她吧！”

    “过了今天，她自然就退亲了。”对于大姨娘的苦求，柳齐闵岂会放在心上。他现在想的是另外一件事，那就是靳宜宝。没想到这些古人实在是成熟的太早了，靳宜宝今年才十五岁吧？小小年纪就这么会害人了，想要把她弄到手还真是要费点心思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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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两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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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耻！靳宜安攥紧了拳头，虽然隔着一道门，但她听得清清楚楚。//百度搜索 138看书网 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看最新章节//

    “木儿，你力气大么？”靳宜安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住想要破门而入的冲动低声问道。

    “姑娘放心，论起力气来，奴婢可不比草儿弱哪儿去。”木儿咬牙切齿的说，对于门里那个厚颜无耻的表少爷，她真是恨不得将他埋进土里当花肥。

    “宜宝还没来，袁二公子也不在，这会儿我就算是见了表哥，她的人也不敢立刻就闹起来，等下就看你的了。”说到这里，靳宜安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等他出来，给我狠狠的砸晕他！”

    一旦闹出她和柳齐闵的事情，袁二公子势必不会再接近宜宝，所以，按照宜宝的计划，一定是先闹出宜宝和袁二公子的事情，然后才是她和柳齐闵，毕竟袁二公子是被设计的人，柳齐闵却似乎是宜宝的同谋。

    大姨娘还在求柳齐闵放过靳宜安，同时，她心里也深深的后悔起来，如果她没有上当，没有跑这里来找大姑娘，又岂会给大姑娘招来麻烦？大姑娘，你可别犯糊涂，千万不要过来啊。

    “大姨娘，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呢，我对宜安表妹可是一片真心，绝不会亏待了她的。”柳齐闵的眼睛都闪闪发亮，清秀的脸上掩饰不住兴奋。再过不久，他就可以把靳宜安也划归名下了，而且，为了保证一定能得手，他今天还要先好好的品尝一番靳宜安的滋味，到时候，靳宜安想脱身也脱身不了。

    “表少爷，大姑娘她已经定了亲事了，再说。再说，你和三姑娘也定了亲了啊。”

    “宜淑？那正好啊，她们姐妹两个在一起也好有个伴。”想到靳宜淑甜软的声音，俏丽的容貌，柳齐闵笑得更加肆意。一个妩媚妖娆。一个俏丽甜美，同时将这两个都收归身边才是美事一桩啊。

    大姨娘还想继续求情。忽然听到了敲门声，顿时心里一紧，差点跌倒在地。

    不会是。不会是大姑娘真的来了吧？大姑娘。你可千万别犯糊涂，这个时候你不能来啊。

    门是从外面扣着的，只听一声脆响，外面的锁扣就被人打开了。

    大姨娘飞快的往门边跑。这么些年来，她还从来没有哪一刻能像现在这样急切。她只想赶紧告诉大姑娘，快点走，千万不要进来。只是她刚跑起来，就被柳齐闵拦住了，衣袖也被他攥住。

    “表少爷，我是你舅舅的姨娘！”大姨娘涨红了脸。

    “放心，我怎么会对姨娘无礼呢？毕竟我将来还要娶宜安表妹的嘛。”柳齐闵怪笑，“只要你老实的站在这里，自然无事，可你非要跑出去的话，你的衣裳可就会‘刺啦’一声……”他摇了摇捏着大姨娘衣袖的手，故作为难的说道，“到时候，全府里的人都会知道，宜安表妹的生母衣衫不整的从听松阁跑出去，这可怎么办呢？”

    若是那样，靳宜安走到哪里，就会被人笑到哪里。

    大姨娘愣住了。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靳宜安独自一人站在门外，冷冷的看着柳齐闵：“表哥，麻烦你放开我姨娘，我来了。”

    “欢迎，表妹对大姨娘可真是一片孝心。”柳齐闵笑了，对靳宜安招招手，“这里有刚煮好的香茶，表妹来尝一尝么？”

    靳宜安不为所动：“先让我姨娘走。”

    “这可不行，若是大姨娘走了，你岂不是也要跟着跑了？”柳齐闵摇摇头，“你走进来，我自然放她出去。”

    “我进去，你若是不放开她呢？”靳宜安冷笑，“你带我姨娘过来，就在门口，你抓着我，然后放开她。”

    柳齐闵微微皱起了眉，他可没忘了这个表妹也不是个简单的人儿，似乎宜宝那双鞋就是她塞给他的，她叫自己出去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不行！大姑娘，求你了，你快走吧，趁现在没人……我，我大不了一死而已！”大姨娘哭了起来，转身就往身后的桌角上磕去，还好柳齐闵反应得快将她拉开。

    “好，我过去，你最好别打什么鬼主意。”柳齐闵狠狠的拖起大姨娘往门口走，这个舅舅的小妾还真是麻烦，万一真死在他手上，他可再也别想有出头之日了，走了几步，他又忽然停住，狐疑的打量靳宜安身后，“你那个丫鬟呢？”他记得府里传说靳宜安身边的丫鬟草儿极其泼辣，又爱与人动手。

    靳宜安脸上微微一红，冷声说道：“难道我要带丫鬟来看我被你欺负的样子吗？”

    这倒也是，既然知道会发生什么，她自然是不会想让任何人看到。柳齐闵点点头，心里的疑惑稍稍淡去，继续往门口走去。

    离靳宜安越近，大姨娘越是惊恐，挣扎着哭喊：“大姑娘，你快走……别管我，求你了，快走吧……”幸好她还知道不能招来外人，并没有大声喊叫。

    在靳宜安面前站定，柳齐闵肆无忌惮的欣赏着她脸上那种愤怒又无奈的神情，明明是那么纤弱的女子，偏偏眼中透着一股倔强。不过，再倔强，今天也只能屈从于他。

    “表妹放心，表哥日后定会好好待你。”勾起一抹笑，柳齐闵将手伸向靳宜安。

    谁知靳宜安却退后了一步，瞪着柳齐闵道：“先放我姨娘走，离我这么近，你还怕我逃跑么？就算是跑，你也能追上我吧？”

    “好吧，那我就听表妹的。”柳齐闵想要伸手去勾靳宜安的下巴，却被她用力拍开，心里不禁有点郁闷，想学小说里那些纨绔恶少，没想到却不成功啊。耸了下肩膀，他松开了手。

    谁知大姨娘却不肯离开，用力推着靳宜安急切的说：“大姑娘快走！快！”

    靳宜安深知此刻根本无法让大姨娘乖乖离开，只能伸手将大姨娘拉至身后。

    而柳齐闵也已经将手伸向了她。

    “砰砰”两声。

    木儿愕然瞪着眼前的人，她刚挥出手里的木棒，没想到竟然有人做了和她同样的事情。

    柳齐闵晃了晃身子，软软的哼了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他，他不会死吧？”木儿退后了一步，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动手，或许不会有事，可刚刚是两个人同时打中了他啊，万一他真就这么死在了这里，姑娘可就摘不清楚了。

    “让靳大姑娘受惊了，还好吧？”齐云一脸轻松的丢开了手里的木棒，随意踢了踢人事不省的柳齐闵说道，“放心，祸害活千年，他死不了的。”

    “齐……袁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靳宜安诧异的问道，惊愕之下，她差点喊错了名字，幸好改口的快。

    “我代父亲来向府上的老太太贺寿，却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情，幸好还来得及。”齐云说着看了一眼门口，此时并没有什么人来，是溜走的好时机，“大姑娘，你还不快走？”

    走？就这么走了岂不是便宜了宜宝和柳齐闵？靳宜安恨恨的瞪着地上的柳齐闵，可如今冒名的袁二公子就在眼前，她该如何把一切都推倒宜宝和袁二公子身上？

    “靳大姑娘？”齐云奇怪的看着靳宜安，都这个时候了，她不走还站着干嘛？他还等着她走了好动手呢，也不知道袁二哥那边好了没有。

    “多谢袁公子出手相救，宜安这就离开。”不落痕迹的在柳齐闵手上重重的踩了一脚，靳宜安很是乖顺的低着头和齐云欠身告辞。

    木儿忙扶着手脚发软的大姨娘跟了上去。

    啧，真是够狠啊，这一脚就踩得人皮开肉绽了，不过，活该。齐云轻蔑的哼了一声，提起柳齐闵随手往屋里一丢，然后带上了门，眼珠儿转了转，他轻手轻脚的往靳宜安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姨娘，您没受伤吧？”一脱离齐云的视线，靳宜安才连忙问道。

    大姨娘颤颤的摇头：“我倒是没事，只是连累了你，幸好你没遭了表少爷的毒手，否则我可真就不想活了……大姑娘，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上了当，你也不用担惊受怕……”

    “哪里，姨娘也是为了我才被骗的。”靳宜安用力一握大姨娘的手，郑重的说道，“只是咱们现在虽然逃出来了，可不少人都看到咱们进了听松阁，咱们必须想个法子不让人说咱们闲话，毕竟听松阁是给男宾休息的地儿。”

    大姨娘的脸顿时又白了起来，连连叹气：“都怪我，不是我的话，姑娘也不会来这里了……完了完了，万一被人知道，你岂不是要被人嘲笑？还有袁家……对了，刚刚那个袁公子是哪位？可是忠信伯府的？”

    “姨娘你冷静点，好好听我说，”靳宜安按住大姨娘，眼睛紧紧闭了一下又睁开，才觉得脑子略微清醒了一点，“今天骗你来这里，想要害我的人就是宜宝和表哥，姨娘你可要记清楚了。等下只要有人问起，你就说是我让你进来找宜宝的，宜宝她约了袁二公子来这里幽会，我知道以后怕她做出傻事来，所以进来找她，你是来鸣麓院给我送东西的……恩，就是我那个荷包，不小心扯断了，我又急着要，你就连忙补好给我送过来了，然后我就让你先来这里找宜宝，我则是随后来的，记住没有？”

    这，这不是往二姑娘身上泼污水么？大姨娘瞪大了眼睛连连摇头：“姑娘，你别犯傻啊，这样岂不是得罪了二姑娘？趁着现在没人，咱快走吧，只要离了这里，什么事儿都没有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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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信口开河

    听大姨娘这么说，靳宜安不禁有些头痛，就知道以姨娘的性子，断没有胆子那么说的。可是，无论如何，她都要把这件事全推到宜宝身上，否则怎么解释她和大姨娘出现在听松阁？府里人不是瞎子呢。更何况，她已经发过誓，再不会忍气吞声步步退让了，既然已经站在了对立的位置，那就坚定不移的站稳脚跟。

    环顾了四周一眼，她压低声音严厉的质问：“姨娘，你可是要逼死我？倘若如此，你就悄悄的走，什么也别说。”

    大姨娘吃了一惊，讷讷的说道：“怎么会！我怎么会逼你？我是为你着想，二姑娘是嫡女，是夫人的宝贝女儿，你何苦去得罪她？”

    “姨娘，我不去得罪她，她却一次次的害我，这次如果不是我和木儿反应及时，我是什么下场？她一心要害我，我再躲着她，她也会来害我。还有，这里可是听松阁，安排给男宾休息的地方，我们无缘无故的进来，传出去怎么说？姨娘，你可要为我和你的名声考虑啊。”

    “是啊，大姨娘，我们姑娘不顾一切的来救你，你总要体谅我们姑娘的难处吧？”木儿对这个懦弱的大姨娘实在是又急又气，说轻了没用，说重了吧，再怎么说那也是姑娘的生身姨娘啊。

    倘使大姑娘名声坏了，忠信伯府定会退亲，到那时，谁还会娶一个被退了亲的女子？大姑娘的一辈子岂不是就完了？大姨娘越想越害怕，又想到如果不是自己轻信，大姑娘也不必如此为难。心里更是内疚起来。但，那可是二姑娘啊，万一惹得夫人震怒，岂不是要责罚大姑娘？

    知道大姨娘在顾虑些什么。靳宜安软下了声音说道：“姨娘，你放心，夫人她绝不会把气撒到我的头上。你现在在老祖宗那里，夫人没有借口也没办法拿你撒气的。”

    “这……”大姨娘迟疑着，终于用力点点头，“好，我听你的！”

    终于说服了大姨娘，靳宜安松了一口气，细心叮嘱道：“姨娘记住。你是来鸣麓院给我送荷包的，我听说宜宝要和袁二公子幽会，于是让你先来阻拦，然后我也赶了过来，我们一直在找宜宝。其他什么人都没遇见。”

    来送荷包，找二姑娘，什么人都没遇见……大姨娘不断在脑海里重复着这几句话，生怕自己太过紧张忘了哪一个字。

    目送着三人走远，齐云闪身从藏身的花丛后边走了出来，不禁摇头感慨，果然女人的心肠都是黑的呀，袁二哥这么帮她，她竟然还往袁二哥身上泼污水。

    虽然找回了大姨娘。但靳宜安并没有放宽心，草儿可是一个人去拦宜宝了，虽说那丫头向来手脚灵活又刁钻，可她始终对宜宝有着深深的戒备，宜宝她可是能狠心要人命的人啊。

    “姑娘，草儿在那边！”木儿指着墙角一抹青色人影低声惊呼。

    草儿跌跌撞撞。虽然衣衫已经凌乱，脸上身上也满是伤痕，却仍旧一次次从地上爬起来，重新站到靳宜宝的面前。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决不能让二姑娘走过去。

    “给我继续打！”靳宜宝狠狠的咬牙，她没想到这个草儿竟然真是个硬骨头，连她的路也敢拦着。

    佳儿和瑞儿迟疑了下，但主子发了话，她们也只能听命的动手。可是，草儿不敢碰姑娘，但打起她们来却是一点也不手软啊，这才多大会儿功夫，她们的头发也乱了，肚子也挨了好几脚。

    “二姑娘，您就别费心了，奴婢是死也不会让你过去的。”草儿嘿嘿直笑，尽管扯动了伤处，她知道，只要她多拖住二姑娘一刻，她的姑娘就能多安全一分。当然，她也不是只会吃亏的主儿，二姑娘是主子，主子要打她，她只能受着，但瑞儿和佳儿两个，她是一点便宜也没让她们占到。

    面对这样的草儿，佳儿和瑞儿也有些畏惧了，她们跟着靳宜宝哪里吃过这种教训？在靳宜宝不悦的眼神中，她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向草儿伸手。

    “住手！”

    一声熟悉的呵斥传进耳中，草儿心头一跳，连忙回头看去，果然是她的姑娘，还有大姨娘！这么说来，姑娘她平安无事？

    “宜宝，你的阴谋又失败了！”靳宜安冷笑，“草儿的账，我会好好和你们算的。”

    木儿已经扶住了草儿，看到她脸上的伤痕，又是心疼又是恼恨，咬了咬牙齿，她伸手推开佳儿和瑞儿，错身的一刹那，她的手重重的捣了过去。

    佳儿和瑞儿疼得尖叫起来，圆睁着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木儿，不敢相信她竟然敢打自己那里。

    “怎么？我不过是从你们身边走过去，你们叫什么？”木儿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我可没有动手打你们，要不然，就亮出伤处让人看看啊。”

    伤处？佳儿和瑞儿气得涨红了脸，她们怎么可能亮出伤处？

    “靳宜安，你……”靳宜宝没理会丫鬟们的争斗，而是死死盯住靳宜安，没想到她竟然又失败了，柳齐闵那个蠢货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都对付不了，废物！

    “我说宜宝啊，刚刚你的丫鬟叫得可是很大声，你再不走，我怕会有人来，到时候看到咱们在听松阁里，可不会传出什么好名声。”面对靳宜宝的怒视，靳宜安只觉得满心轻松，宜宝越是恼恨，她就越是轻松。

    没用的废物！靳宜宝狠狠的瞪了一眼佳儿和瑞儿，不甘心的威胁道：“别以为你每次都能逃得过，敢跟我抢袁二公子，你做梦！”

    无奈的叹气，靳宜安真不知道该怎么让靳宜宝相信，她真的没有打算去抢袁二公子，看宜宝这样子，恐怕她说了也不会信吧。稍稍退后一步，她漫不经心的说道：“随便你爱做什么都可以，可你若是非要害我，我也不是任你陷害的。这里是听松阁，我才懒得和你在这里耽搁功夫。木儿，扶好草儿，咱们走。”

    木儿应了一声，又小声嘀咕：“怪不得袁二公子一个人在那边站着，还说是我们姑娘约来的，二姑娘可真是无耻，幸好我们姑娘走开了。”

    袁二公子已经来了？靳宜宝顾不上气恼木儿口中的无礼，心思已经飞到了袁玓那边。看看走远的靳宜安，又看看听松阁那边，她跺了跺脚，终究是往听松阁那边走了过去。

    头也不回的走到了小门边，靳宜安才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看，果然宜宝没有跟着出来。

    “大姑娘，咱们快回去吧，回去就没事了。”不知道靳宜安为什么停了下来，大姨娘紧张的抓着靳宜安的衣袖说道，“横竖现在没有人，不会有人看到我们的……”她的心还在砰砰跳个不停，方才大姑娘竟然敢那么和二姑娘说话，她就不怕惹恼了二姑娘？

    “你来这里，还有我来这里，怎么可能会没有人知道，你听我的话就好。”靳宜安拍了拍大姨娘的手，心中不禁有些叹气，倘若姨娘她能坚强一点，或许事情会更好解决，现在她最怕的就是大姨娘万一撑不住说错了话。

    门口守门的小厮听见脚步声，连忙探了个头出来，看到是靳宜安，不禁松了一口气，连忙陪着笑低眉顺眼的问道：“大姑娘，可找着二姑娘了？”

    “差点，又让她跑了。”靳宜安面露怒容，“我的丫鬟去拦她，倒被她教训了，这件事我是管不了了，只能去母亲面前分说一二。”

    “大，大姑娘？！”小厮闻言吓了个半死，他当值的时候跑出去偷懒吃酒，结果被二姑娘趁机溜了进去，闹到了夫人跟前绝对没有好下场。

    “恩？”靳宜安扫了一眼小厮。

    “求大姑娘饶命，小的这就去叫人，一定把二姑娘给找出来！”小厮跪倒在地，碰头有声，二姑娘啊，你可千万千万别乱跑，乖乖的等着小的去找你啊。

    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靳宜安冷着声音说道：“事情紧急，再不找到二姑娘，怕是会出乱子，你能找得到她？”

    听出靳宜安话里的一丝松动，小厮连忙说：“小的一直就在听松阁做事，对这里熟悉的很，一定会尽快找到二姑娘的！”

    “罢了，现在去母亲那里说完话又要耽误时间，还不知宜宝会做出什么来……你快去叫人，要是迟了，出了什么事情，后果怎样你自己心里清楚。”

    得了靳宜安的话，小厮跳起来就往东边的下人房跑，那几个家伙还在里头睡懒觉呢。

    “大姑娘你这样一来，二姑娘的名声可就……”大姨娘的脸都白了，哪怕二姑娘什么人都没见，府里的下人也会传说二姑娘是去私会袁二公子的。

    “姨娘，她处心积虑的坏我名声，我还要替她考虑名声吗？”靳宜安一挑眉，“横竖这里只有府里的人，有夫人压着，不会传到外边去。”至于袁玓，她却是有几分迟疑，一路走过来，她并没有看到袁玓，但既然那位冒名的齐小公子都在，恐怕真的袁二公子应该也在才对，但愿宜宝能及时找上他。

    她可是很好心的帮宜宝找了这么多证人，宜宝总要努力一点，不要让她失望才是。(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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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失败

    看门的小厮是真的怕，两条腿跑得飞快，没一会儿就找来三四个听松阁里专司洒扫的婆子，听说是找二姑娘，她们也吃了已经，女人家的心思就是多，不过顷刻间，她们就想到了：二姑娘好端端的溜到接待男宾休息的听松阁来，这绝不会是小事啊，而且表少爷还跟了进去……她们可是听说过，姑太太原本相中的儿媳是二姑娘。

    “我去前院，张大娘和王大娘去后院，至于房间……”说到这个，小厮嘴里就一阵阵发苦，“房间就麻烦刘婶子和赵婶子了，一定要把二姑娘给好好的找出来啊。”

    几人拔腿就跑，分头往听松阁里一切能藏人的地方找去。看着动起来的下人们，靳宜安轻轻的笑了，如果宜宝这次真能找上袁二公子，好歹阴谋也算完成了一半，而她也正好可以避开和袁二公子的亲事，所以，宜宝你可一定要努力一点啊。

    “姑娘，咱走吧？”眼看事情定会越闹越大，大姨娘扯了扯靳宜安的衣袖小声说道，“现在已经没有事了不是吗？别在这里等着了，万一闹出什么事，万一……”

    “现在走？我若是现在走了，岂不是显得我心虚？”靳宜安摇头，转而问草儿，“你现在觉得如何？伤得重不重？”

    草儿脸上有几道划痕，一看就是指甲抓的，幸好她手脚灵活并没有伤得太重，身上也是一点小伤，说到底，佳儿和瑞儿哪里自己亲手打人过？细算起来，她们两个伤得比草儿还重。摸了摸脸，她不在乎的笑道：“姑娘放心，奴婢没事。”

    “既然如此，你就先送姨娘会繁华院吧，也正好趁此机会避开一下，毕竟府中还有宾库。不能让人看到你这副模样。”末了，靳宜安又交代，“回去别忙着换衣裳，想必夫人她会很想知道你是怎么受的伤。”

    草儿了解的点点头。嘻嘻一笑就去扶大姨娘。

    “大姑娘，你，你自个儿在这里？”大姨娘紧张的看着靳宜安，怎么也不放心，可是，她除了担心还能做什么？不给大姑娘添麻烦就万幸了。想到这一层，大姨娘不禁有些黯然。

    谁知靳宜安却说：“姨娘。宜安的性命可就捏在你的手里了。”

    捏在她的手里？怎么可能。大姨娘瞪大了眼睛，不解的看着靳宜安。

    “方才那些话，姨娘可千万不要忘了，万一夫人问起来，你说漏了嘴，宜安可就没命了。”靳宜安认真的说道，“所以，姨娘您可一定要想好。宜安的生死就握在你的手里了，哪怕是为了宜安，姨娘你也要勇敢一点。”草儿和木儿她都信得过。哪怕她情急之下编的谎话，她们两个也能帮她一点点将谎话补齐，补得和事实一样。

    为了大姑娘？是啊，她在这个靳府里活着，为的不就是大姑娘么？能看到大姑娘好好的长大，嫁人，然后子孙满堂，她还有什么奢求？如今大姑娘有用得着她的地方，她不能让大姑娘失望。脑海里乱纷纷的转过无数个念头，可大姨娘嘴里只能吐出一个字来：“好。”

    为了让袁玓来听松阁。靳宜宝特地命了一个婆子去请他，说是靳宜安想要和他见面，可她急着去找袁玓的时候，靳宜安的丫鬟却将她拦住了，平白耽误了她不少时间，甚至连靳宜安那个贱。人都从柳齐闵手里逃脱了。倘若她来得及，这会儿定然已经见着袁二公子了，而靳宜安则是定会被人揭穿和柳齐闵幽会的事实。罢了，现在还有袁二公子在，先想办法接近他在说。

    “你们两个是死人啊，走那么慢！”靳宜宝走的飞快，奈何佳儿和瑞儿两人被草儿教训了半天，又吃了木儿一记暗拳，全身上下都在作痛，哪里跟得上急切的靳宜宝。

    气恼的跺了跺脚，靳宜宝干脆丢开了佳儿和瑞儿，一个人快步向前。

    很快，她就看到了一个颀长的身影，一身飘逸的白袍，正站在听松阁偏厅的小门前，那张绝美又不带半丝脂粉气的脸不正是袁二公子么？她的脸微微红了起来，脚步却更加快了。

    “见过袁公子。”靳宜宝在袁玓面前站定，因为走得太急，略微还有些气喘。微微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饰，还好并不凌乱，不会惹袁二公子取笑的。

    “二姑娘？”袁玓诧异的挑了下眉，“你怎会来此？”

    “宜宝……宜宝特来……”靳宜宝讷讷的说着，却没有说出什么来，虽说一早定下了计谋，可她毕竟还有女儿家的羞涩。

    “恩？”袁玓脸上挂着一丝浅笑，没有丝毫不耐烦的看着靳宜宝。

    咬了咬牙，靳宜宝忽然扬手，将握在手里多时的一把粉末撒向袁玓。那是她千辛万苦才好不容易弄到的药粉，据说可以让人昏睡不醒的，若是让人看到她和袁二公子昏睡在一起……

    然而，倒下去的却是靳宜宝。

    “身为一个女子，还真是够无耻的。”齐云从角落里跳了出来，啧啧感叹，“还好二哥你早有防备。”

    袁玓厌恶的甩了甩袖子，方才，他就是用这袖子挡去了药粉，并将药粉拂到了靳宜宝的脸上。自打靳宜宝靠近他，他就一直提防着，看到她衣袖微摆，一只手藏在袖子里，就知道她手里定然有东西。

    “现在怎么办？”齐云看看地上的靳宜宝，黑亮的眼睛里满是厌恶。

    “打开门，丢进去。”袁玓冷笑，“靳家嫡女也该定亲了。”想要赖上他，那也要看他同不同意，更别说还想设计他将来的女人了。

    门里头，自然是被打晕的柳齐闵，很快，靳宜宝就被丢到了他的身边，顺便，齐云还在柳齐闵身上拍了几下。

    齐云不满的抱怨：“她是冲着你来的，为什么让我动手？”

    “我嫌脏。”袁玓淡淡的说道。

    “你嫌脏？难道我就不嫌脏了吗？”齐云瞪圆了眼睛，他竟然要亲手去碰那个无耻的女子，苍天在上，他今天一定要好好的洗手。

    “反正你已经动手了。”袁玓没理会齐云的怨气。而是抬脚往外走去，边走边说道，“好了，你该回去了。宴席还没结束呢。”

    “诶？那你呢？”

    “我还有事。”

    他还要去看看一个人，看看那个竟然想借着靳宜宝之手躲开他的女子。

    很显然袁玓并没有让自己同去的打算，齐云撇了下嘴，背着手慢吞吞的转上了另一条小路往外走。

    被靳宜宝甩在后边的佳儿和瑞儿顺着路追过去，虽然身上还在隐隐作痛，可她们是万不敢违逆了靳宜宝的话的。要去找回被喝醉的袁二公子非礼的姑娘，还要让其他人也看到。一想到那种情形，她们就连头都痛起来了，无论如何，夫人那里也不会少了她们一顿板子，可她们若是不去，姑娘那里也会有她们一顿板子。

    “佳儿姐姐，你，你看那个人……”瑞儿指着远远往这边走来的袁玓瞪大了眼睛。

    “袁二公子？！”佳儿愣住了。为什么袁二公子会一个人走过来？姑娘不是去找他了么？

    袁玓也看到了脸色难看的两人，不知这两人是什么来历，可看她们那神情。似乎认得自己，而且还颇为惊愕。没有心思猜测猜测两个丫鬟的心思，他脚步半点没有停顿的从两人身边走了过去。

    等袁玓走远了，佳儿才呆呆的道：“袁二公子在这里，那……姑娘呢？”

    “完了，姑娘饶不了咱们。”瑞儿打了个颤，只觉得浑身发寒。姑娘想要陷害大姑娘，结果失败了，如今想要谋算袁二公子，又失败了。以姑娘的脾气，那是绝对不会饶了她们两个的。

    就在她们惶惶不安的时候，和看门小厮分头去寻靳宜宝的婆子发现了她们。二姑娘身边的丫鬟，婆子岂会不认得，能找到丫鬟，想必二姑娘也就不远了。她顿时心里一喜，连忙上前拦住了她们。

    “佳儿姑娘，你就快点带我们去寻二姑娘吧，过会儿宴席就要结束了，若是男客们来休息撞上二姑娘的话，你们也讨不了好果子吃。”婆子心急，见佳儿还有些发怔，忍不住推了她一把，“你倒是说话啊。”

    佳儿这才醒悟过来，现在大姑娘也跑了，袁二公子也走了，她们不快找到姑娘离开这里还等什么？也顾不上身上伤处疼痛，她拉起瑞儿连忙往前面赶去，婆子自然也跟了过去。

    那么，被自己药粉迷倒的靳宜宝呢？

    她依然躺着，脸上那一丝笑意还没来及退去，看得出她扬起手的那一刹那，心里是有多么兴奋。

    “唔……嘶……”

    躺在靳宜宝身边的柳齐闵发出了浅浅的痛呼，他还在半昏半醒之间，只是脑后的痛楚让他实在不能不醒过来。缓缓的转了下僵硬的脖子，顿时又是一阵剧痛，这一阵阵的痛感倒是让他清醒了不少，也渐渐回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一切。

    靳宜宝说要教训一下靳宜安，特地和他密谋了这个计划，他想了又想，横竖一切都是靳宜宝安排的，即败露了，他把一切都推到靳宜宝身上就是，横竖去骗大姨娘来的人是靳宜宝的，若是成功，他就可是顺利的把靳宜安也弄到手，而且还有了要挟靳宜宝的把柄。想来想去，他就点了头。

    可没想到，一切都像预料的那样，靳宜安的确为了大姨娘而找来了，也答应替换大姨娘了。只是他却没想到，就在他差点将靳宜安抓在手里的时候，竟然会有人打晕了他。

    摸摸肿起来的脑后，柳齐闵咬了咬牙，靳宜安，你够狠！

    旁边传来浅浅的呼吸声，他惊得转过头去，却看到熟睡的靳宜宝。(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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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报知杨氏

    走到门边，袁玓就看到了那抹纤细的身影，他犹记得当初，她毫无生气的挂在树上，暗红色的血就那么滴到了他的手上。怎么这么久了，她的身子还是这么单薄？是嫡母刻薄，还是当初的伤没有完全痊愈？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又想到之前在墙外听到的她的话，借着靳宜宝的计划摆脱他？没那么容易。

    “在下见过靳大姑娘。”

    靳宜安正等着小厮和那几个婆子的消息，谁料没等来他们，却等来了袁玓，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失望：袁二公子在这里，宜宝定是失败了。失望也只是一瞬间，她端端正正的微笑还礼，顺便好奇的问道：“宴席还没结束，齐公子不在前院，却来这里做什么？”

    “来这里，自然是为了见靳大姑娘。”袁玓勾起了唇角，狭长的凤眼带着三分魅惑的说道，“我特意从席间逃出来，为的就是来这里走走，心想或许能遇上靳大姑娘，没想到真的被我遇上了。靳大姑娘，你说这是不是缘分呢？”

    被那双眼睛转也不转的盯着，靳宜安不禁红了脸，暗啐了自己一口，她低下头避开袁玓的视线说道：“齐公子说笑了，我不过是来寻我二妹而已。”

    “我从不说笑，靳大姑娘，你也应对袁二哥的名声有所耳闻，他房里可是有七八个妾侍了，你何苦委屈自己？”玩味的看着靳宜安红了的耳朵，袁玓含笑说道，“在下房中一个妾侍也无，不如靳大姑娘退了亲，在下即刻请人来提亲如何？”

    一旁的木儿瞪大了眼睛，强忍住想要叹气的冲动，袁二公子这是做什么？冒充齐小公子调戏姑娘？可姑娘现在已经知道了真相，经此一事，怕是会更加讨厌袁二公子了。让她不解的是。袁玓为何会来调戏靳宜安，难道是为了试探？可他将她和草儿送来的时候，话里已经透出过要退亲的意思了，她跟了袁玓这么久。对他的品行还是有所了解的，既是无意于姑娘，断不会再和姑娘产生什么瓜葛。

    难道说，袁二公子改了主意，不打算退亲？可既然如此，他又何必继续冒充齐小公子，将来拜了堂终归要暴露的啊。

    实在是不懂。

    草儿在那里百般猜测。而靳宜安却被袁玓气红了脸，这次可不是羞的。倘若她还不知道眼前此人就是袁玓的话，她还不至于气成这样，可如今，她心里明明白白，这个袁二公子冒充别人见她也就算了，现在还冒充别人调戏她！难道戏弄她就那么有趣？

    “姑娘久久不开口，可是在考虑在下的话？”袁玓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靳宜安的身上。越看，他就越是觉得她实在太过瘦弱了，亏得她有那么多精神闹出那么多事情。

    “齐公子错爱。宜安受宠若惊，”靳宜安咬了咬牙，仍旧微微垂着头柔声说道，“宜安一个女子岂能左右得了父母之命，记得齐公子和袁二公子是至交好友，若是齐公子有心，那就烦请齐公子说服袁二公子退亲吧。”冒充齐公子调戏我，我倒要看看你会如何作答。

    僵站着的木儿已经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了。

    没想到靳宜安会这么回答，袁玓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靳大姑娘可真是会择良木而栖。”她分明是在故意气他。看似柔顺，实则不驯，他不是早就知道她的脾气了么？这脾气还真是有趣啊，至少不会乖乖的低头吃亏。

    “哪里，不过是顺从齐公子的意愿罢了，还是说。齐公子方才的话只是说笑？”靳宜安轻轻扯了下嘴角，择良木而栖？他怎么不直接说她朝三暮四见异思迁？

    “我说过了，我是从不说笑的，姑娘放心，我定会迎娶姑娘的。”说完这句话，袁玓退后几步拱了拱手，“在下告辞，靳大姑娘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脚步声渐远，直至无声。

    靳宜安缓缓抬起头，看着袁玓的背影渐渐消失，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他究竟是什么意思？是戏弄她，还是别有深意？他不是有意退亲么，又为何突然说出这种话？还是说，这只是他为了继续冒充齐小公子而说出的推托之词？

    “姑娘，您还好吧？”木儿小声问道。

    “恩？我有哪里不好么？”

    “您可吓死奴婢了，”木儿拍了怕心口，“您明知道那就是袁二公子，您还故意那么说，万一惹怒了他怎么办？”

    “他冒充别人调戏我，已经惹怒我了。”靳宜安轻哼一声，“一再的戏弄于我，真把我看做软柿子么？若是他当场发作于我，闹了出来，他和齐小公子怎么解释？就算齐小公子允他冒名见我，怕是也不会允他冒名调戏我吧？”

    “可您这样做，怕是会让他恼了齐小公子啊。”木儿忍不住说道，“您和他订了亲，却还要应下齐小公子……”

    “他们不是至交么？齐小公子都能帮着他骗我戏弄我，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生分？倘若真是生分了，那也只能怪他们自己好端端的互换姓名。”对于帮着袁玓欺骗自己的齐云，靳宜安可不是一点脾气没有，不想再说那些，她往听松阁里望了望，袁玓都走了，宜宝什么也做不了，也该出来了才对，怎么会耽搁这么久时间？

    真是一笔糊涂账啊。木儿也摇了摇头，转而看向了听松阁。

    半天，她们才看到一个婆子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大姑娘，不好了……大姑娘……”婆子气喘吁吁的跑到靳宜安跟前停住了脚，白着脸说道，“二姑娘她，她……”

    靳宜安心里升起一丝疑惑，宜宝没能拦住袁二公子，不早早的出来还留在里头做什么？难道她还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见婆子抖抖索索说不明白，木儿瞪了她一眼，问道：“二姑娘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二姑娘她，二姑娘她和表少爷……”

    柳齐闵？他不是已经被打晕关了起来了么？靳宜安诧异的睁大了眼睛，不会是他们两个……

    “二姑娘和表少爷……他们，他们睡到一张床上去了……大姑娘，如今可怎么办？”婆子快哭出来了，这叫什么事儿啊，他们好端端的在听松阁做事，偏偏二姑娘要跑进来，搅得大家不得安宁就算了，可现在别说安宁了，出了这档子事，连差事都要丢掉，怕是小命都不保。

    “我也做不得主，这次只能报给母亲做决断了。”靳宜安只觉得有些头痛，宜宝是绝对看不上柳齐闵的，想来这件事怕是和袁二公子脱不了关系吧？怪不得他走了半天都不见宜宝出来。

    一听要报给夫人，婆子眼前一黑，差点倒下来，若是让夫人知道了，他们还能保得住命吗？扑通一声，她就跪下了，紧紧抓住靳宜安的衣摆哭求道：“求大姑娘给奴婢们留条活路……这要是让夫人知道了，奴婢们可就没命了啊。”

    “这……”靳宜安迟疑了下，宜宝怎样都无所谓，可这几个婆子和小厮根本就是遭了无妄之灾，好端端的几条人命总不能说去就去了。微微叹了口气，她问道：“你来的时候，他们醒了没有？”

    “表少爷醒了，好像是喝多了，二姑娘还没有醒。”听出靳宜安软了的语气，婆子连忙答道。

    已经醒了一个，若是都没醒来的话，只消趁快把他们分开，为了保命，这几个人也绝不会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的。靳宜安只觉得头更痛了，只得继续问道：“看见他们两个的只有你们吧？”

    “还，还有二姑娘的两个丫鬟。”

    就知道少不了她们。靳宜安咬紧了唇，太阳光热辣辣的打在身上，可她哪有心思顾虑那个。

    良久，她缓缓的说道：“如今也只有这样了。”定了定神，她对婆子细细交代了一番，自己则是带着木儿快步往鸣麓院走去。

    一切，只能由杨氏来决断了。

    回到厅上，大家还在说笑，杨氏和王氏正在一旁为常老太太布菜。

    靳宜安招手叫过清秀，小声说了几句，清秀脸色一变，连忙跑去了杨氏身边。看到杨氏的脸色难看起来，靳宜安抿抿唇，缓步踱到了旁边空无一人的偏房里。

    过了没一会儿，杨氏就来了，一进来就低声质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明白！”

    “母亲息怒，宜安也是刚听说，二妹妹她让人假冒宜安的名义去前院请了袁二公子去听松阁，宜安心生疑惑，连忙让人去寻二妹妹，却得知她也去了听松阁，宜安实在不敢隐瞒母亲，只能赶来报知母亲。”

    杨氏的脸沉了下来，没想到宜宝竟然还没死心！只是，这死丫头的话做的准么？还是说，她在打什么鬼主意？

    “母亲如若不信，也可召来传信的婆子询问，宜安只是怕耽搁了时间。”靳宜安轻声细语的说道，“母亲是明白人，宜安也不瞒母亲，宜安只是不想丢了忠信伯府的亲事。虽说袁二公子的名声差些，可毕竟也是伯府的公子，宜安嫁过去就是正妻，凭是谁也越不过宜安去的，也算得上是一门极好的亲事了。”

    这话倒是不假，杨氏微微点头，靳宜安犯不着这个时候来骗她，宜宝有没有让人去请袁二公子，有没有去听松阁，她让人一查便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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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意料之外

    “宜安的心思瞒不过母亲去，宜安也就不故作聪明了，”靳宜安眉头微微皱起，眼中的急切显而易见，“若是无事，母亲必不会将二妹妹嫁去忠信伯府，故而宜安特来求母亲前去，以免二妹妹造成不可收拾的后果。宜安是未出阁的女儿家，实在不宜独自进入听松阁，更何况守门的小厮也会阻拦于我，唯有母亲能阻止二妹妹了。”

    杨氏面沉如水，无论靳宜安此言是否属实，她都要去听松阁看一看，免得酿成大错。若是宜宝真大胆到去约见袁二公子，怕是已经做了极坏的打算，也只有她才能管得住宜宝了。

    跟在杨氏身后，靳宜安低下头，唇角微微翘了下，随即就恢复了平静。

    杨氏走了一段，心境终于平静下来，回头问道：“那里是男宾休息的地方，你跟来做什么？”

    “回母亲，宜安只是想看看二妹妹是否无恙。”

    看宜宝是否无恙，亦是看宜宝是否真的和袁二公子在一起。杨氏轻哼一声，不再理会靳宜安，更加快步往听松阁走去。

    寿宴已经过了大半，再过不久，怕是就要有男宾去听松阁休息了。想到这一点，杨氏的脸色更加冰冷。

    “夫人，到了。”清秀快步上前敲门，谁料那门并未锁上，一推便开。

    听松阁前院大门敞开，并不见一个守门的小厮在。

    “守门的人呢？”杨氏咬了咬牙，这些下人惯会逃滑偷懒，不好好收拾一下。他们还真当天底下无人管他们了。

    清秀慌忙四下搜寻，终于在旁边小门的角落里找到了守门的小厮。

    那小厮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夫，夫人……”清秀吓白了脸，手足无措的看向杨氏。“他应该是守门的小厮。”好端端的怎么会躺在地上？不会是死了吧？

    “没用的东西。”杨氏低骂了一声，看了一眼一直跟着她的钱富家的，“你去看看。”

    钱富家的应了一声。小心的走过去，看到小厮胸口微微起伏，她不禁松了口气，用脚踢了小厮几下，却不见有任何反应。难不成是醉酒睡到了这里？钱富家的心里疑惑，她并没有闻到酒气。将小厮翻过来，她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连忙小跑到杨氏身边道：“禀夫人，他被人打晕了。”

    打晕？这个时候来听松阁的人只有靳宜宝，而小厮定是会阻拦的，以宜宝的性子，让人打晕小厮并不是不可能。杨氏气得身子都微微颤抖了。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来：“走！”

    靳宜安仍旧跟在后边，没有再多看那个小厮一眼。

    和性命相比，挨一棍子并不算什么，不是么？

    一路走过去，并没有遇见靳宜宝，甚至什么人都没有遇见。

    “园子里伺候的人呢？钱富家的，你是怎么安排的？”杨氏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园子和紧闭着门的下人房，语气越发的冰寒。

    “回夫人，听松阁里确实有四个婆子负责洒扫。至于年轻丫鬟，因为今儿有外来的男客来这里，所以都调去鸣麓院伺候了，等男宾下来了，前院会跟着过来小厮伺候。”钱富家的小心翼翼的答道，又偷偷看了一眼杨氏的脸色。吞吞吐吐的说，“那四个婆子不在这里，会不会……会不会是……”

    她到底没说出来婆子们究竟是去了哪里，可所有人都听懂了。

    那四个婆子不在这里，会不会是已经发现了靳宜宝？不仅是靳宜宝，会不会还看到了袁二公子？

    “给我找！给我仔细的找！”杨氏厉声说道。

    清秀清云，还有钱富家的，三个人飞快的跑开了，她们心里清楚，倘若二姑娘真的和那位袁二公子发生了什么，夫人将会更加恼怒，而她们的日子自然不会好过。

    “木儿，你也去找找吧。”靳宜安拍了拍木儿的手，“一定要把二姑娘找回来。”

    木儿闻言也不多说，点点头就走开了。

    “你当真听说宜宝来了听松阁？”杨氏死死盯住靳宜安，虽然门口被打晕的小厮已经足以说明听松阁里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她还是忍不住抱有一丝希望，只要事情和宜宝无关就好。

    “是的，所以宜安才会如此心急来请母亲。”靳宜安垂着头答道，手却不自觉的扯紧了衣摆，“但愿，但愿一切还来得及……”

    “当然来得及！”杨氏冷冷的打断靳宜安的话，她现在心情很不好，坚决听不得任何一点坏消息，哪怕是怀疑也不行。

    没过多久，钱富家的跌跌撞撞的从前边跑了过来，面如死灰一般，抖着身子跪倒在杨氏脚下：“夫人……二姑娘她……”

    杨氏的心猛的沉了下去，顾不上听钱富家的禀报，绕开她就急匆匆赶了过去。

    一张床上，半截雪白藕臂探出了薄被，一张粉嫩的脸枕在上面仍在熟睡，鬓发已经凌乱，手臂上还有鲜红的指痕。

    “宜宝？！”杨氏惊得瞪大了眼睛。

    靳宜安只看了一眼就涨红着脸低呼一声转过了身去。

    和宜宝同样躺在床上的，还有衣衫凌乱的柳齐闵。

    杨氏浑身发抖，差点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她紧紧咬着牙，强迫自己清醒冷静下来，否则宜宝就彻底完了。

    “夫人，奴婢们没找到……”清云和清秀从另一边赶了过来，随即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终于等到了人，而且是如此要紧的人，一抹得逞的笑意从柳齐闵脸上一闪而过。自他醒来发现靳宜宝就躺在他身边时，他就做了这个大胆的决定，先把靳宜宝弄到手，他毕竟是舅舅的亲外甥，又是唯一的外甥，舅舅断不会要了他的命，更何况靳宜宝本身就是自己主动来听松阁的，他只是刚好喝醉了而已。

    靳宜安轻轻退后几步，低下头细细思索起来。

    她先前并没有亲眼看到这般情形，听婆子的描述，只以为靳宜宝只是和柳齐闵睡到了一起，毕竟柳齐闵被木儿和齐云打晕了，就算后来醒了也应该来不及做什么才对，杨氏来得这么快，足以收拾残局的。可她没想到柳齐闵竟然这么快就强占了宜宝的清白……袁玓，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她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是袁玓动的手脚，靳宜宝是绝不会靠近柳齐闵的，更不要说和他睡在一起了。可靳宜宝直到这个时候还睡着，难不成她也被打晕了？所以柳齐闵才能不惊动任何人的对靳宜宝为所欲为？

    只是这么一来，她的处境却有些难了，这个样子的宜宝是无法再嫁给别人了，就算是杨氏有心要将一切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以柳齐闵的狼子野心也是不肯放弃的。无论宜宝是被送到家庙还是嫁给柳齐闵，跟这件事情有所牵连的她都无法避开杨氏的怒火，更何况她还担负着被宜宝推下山崖的事情，如今不需要她为宜宝挡开忠信伯府的亲事，杨氏怕是要对她下手了。

    越想越恼，靳宜安咬紧了牙，恨不得嘴里咬着袁玓的肉。

    “唔？谁……大舅母啊……”柳齐闵大着舌头从床上爬起来，迷迷糊糊的随手扯了扯身上凌乱不堪的衣衫嘿嘿笑道，“这里是听松阁，舅母你怎么……好端端的跑这里来了……”

    “来人！给我用凉水泼醒他！”杨氏怒声道。

    很快，一桶凉水被清云拎了过来，在杨氏的瞪视下，她不得不红着脸将整桶水往柳齐闵身上泼去，泼完，她连忙低着头站到了一边再也不敢抬头。

    冰凉的井水将柳齐闵浇了个透心凉，事实上，他本身就没喝多少酒，方才也不过是装作醉酒而已，如今既然被浇了冷水，自是不用再继续装下去了。晃了晃头，他眼睛睁大了一点，然后低头看下去，顿时满脸的惊愕和惶恐，扑通一声跌下了床。

    “舅母饶命！舅母饶命！”柳齐闵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翻身开始砰砰磕头，颠三倒四的求饶道，“我不知道……舅母饶命！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二表妹怎么会在这里！”

    若非知道柳齐闵先前神智清醒，靳宜安怕是就要信了眼前这个人真的是酒后失德，一切都是意外了。

    “你！你！”不用问，杨氏也能猜到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只觉得脑袋嗡嗡直响，喉咙里更是有什么东西在涌上来一般，“来人，给我把他乱棍打死！”

    柳齐闵一惊，他低估了杨氏的怒火，只能更加大声的哀求：“舅母饶命啊！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只是……我只是席间喝多了，所以来听松阁休息而已……”只要他的声音传了出去，想必过不久就有人过来。

    “住口！你给我闭嘴！”杨氏低呵道，随即又将已经起身去叫人的钱富家的叫了回来。她方才是怒极了，现在才反应过来，现在叫人来打死柳齐闵，岂不是让人看到靳宜宝如今的模样？

    “你去门口守着，任何人也不许放进来！”说完这句话，杨氏又狠狠看向靳宜安，一切都落到了这个死丫头的眼中，这个死丫头不会是特意引她来看这一幕的吧？

    “母亲……”靳宜安轻轻抖了下，小声道，“宜安可否告退？”这等热闹已经不是她能看的了，看的越多，越是麻烦啊。

    告退？杨氏冷冷的哼了一声：“你的丫鬟还没回来，你一人回去我怎么放心，还是等你的丫鬟来了再说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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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谎言纷纷

    靳宜安作为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遇上这种场面本就应退避，只是杨氏本就不在意靳宜安，如今更是无暇顾及，更何况她还怀疑靳宜安会不会和这件事有所牵连，又怕靳宜安走后漏了口风，怎会容靳宜安离了自己视线。

    心知杨氏不会放自己走开，靳宜安低头应了一声，又说道：“那宜安去旁边等着可好？”

    “去吧。”杨氏点了下头。

    靳宜安缓缓走到不远处的游廊下坐着，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柳齐闵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看来是定要搭上靳府的船，将自己牢牢绑在靳府上了，宜宝如今只有嫁给他，否则只能送进家庙，可是，依宜宝的性子怕是哪种结局都不会接受。情急之下，宜宝会不会将她原本的计谋对杨氏和盘托出？原本她并没有预料到这种局面，只想着即使宜宝失手，但没有任何损失的话，是不会将事情说出来的，毕竟她谋害的是她的亲姐和她父亲的姨娘，父亲若是知道了岂能饶她。

    至于宜宝最终落得这个下场，靳宜安心里半点同情也没有，她清楚的很，如果不是她逃开了，如今被人看到的就是她。

    杨氏近日怕是没有时间来对付她，她该如何避开杨氏之后的报复呢？宜宝若是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杨氏，杨氏能信几分？听柳齐闵的话，他是绝不会承认自己和宜宝合谋了，而他也绝不敢承认，否则父亲定会把他扫地出门，大姨娘即使再不受宠，那也是父亲的姨娘。如果连宜宝贴身的丫鬟都不能为宜宝作证的话，杨氏还会信宜宝的话么？

    杨氏不能放任靳宜宝仍那般模样在床上，咬着牙命清秀和清云去给她穿好衣裳，而柳齐闵也将身上半干半湿的衣裳拉扯整齐，虽然狼狈。但好歹可以入目了。

    直到穿好衣裳，靳宜宝仍旧睡着，清秀和清云无法，只得将污脏的被子推开。让她睡在床上，然后退出来关上了门。

    “舅母，舅母请听我解释。”柳齐闵跪在杨氏身前，他选了一个好位置，既不会太远，又正好不会被杨氏踢到。

    “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杨氏移开视线，她无法容忍柳齐闵出现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柳齐闵叩了个头。语气里满是悔恨的说道：“我今日席间喝得有些多了，只得先退出来，想在听松阁里睡一会儿。进了屋，我看到桌上有杯茶，正好我干渴的厉害，就直接拿去喝了，正迷迷糊糊间，听到门外有人说话。打开门就看到表妹站在门外，似是有些眩晕的样子，我就扶了她进屋……可……可我没想到……鬼使神差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竟会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行径！舅母。这真的不是我本意啊！我也不知道表妹为什么会来听松阁，我以为我是喝多了在做梦……”

    听柳齐闵结结巴巴的说完，杨氏真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也同时把靳宜宝吊起来狠狠打一顿。为什么会来听松阁？还不是为了那个袁玓！结果没找上袁玓就算了，还把自己送到了柳齐闵的手上！她怎么就养了这么一个蠢女儿？

    细碎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不一会儿，木儿就小跑了过来，脸色甚是焦急。

    杨氏心烦意乱，冷冷的呵斥：“手忙脚乱的做什么？让你去找二姑娘，你跑到哪里去了？”她看了一眼房门。还好门已经紧紧的关上了。

    木儿忙站好低头回道：“回夫人，奴婢去阁子后边的小花园寻了一圈也没寻到二姑娘，又沿着路往荷花池那边去，却看到几个婆子正围在那里救人，所以才耽搁了功夫。”

    “救人？”杨氏不耐烦的抿了抿唇，今儿太乱了。实在太乱了。

    “是的，是二姑娘身边的丫鬟佳儿和瑞儿，她们落水很久，那些婆子又不善游水，半天才捞上来，现如今虽性命无碍，却还没有醒过来。”

    宜宝的丫鬟？杨氏眯了眯眼，难不成是谁要害宜宝，故而将宜宝的丫鬟推入水中，再将孤身一人的宜宝推给了柳齐闵？心里转过这个念头，她冷冷的往靳宜安那边看了一眼。

    纷杂的脚步声夹着说话声越来越近，正是四个婆子浑身湿淋淋的抬着佳儿和瑞儿来了，看到杨氏在场，连忙将两人放下行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杨氏冷冷的问道，如今在场人多，她是如何也不能当众责问柳齐闵的，倒是究竟是不是有人要害宜宝，她定要问个清楚。

    “夫人恕罪，是奴婢们救人不及时，以至于两位姑娘昏迷不醒。”一个看起来最是忠厚的婆子普通一声跪倒在地，战战兢兢的说，“奴婢们是听松阁里负责洒扫的，午饭过后，想着前边席上的宾客或许会来阁里休息，就打算把院子好好检视一下，看看哪里还有不妥的地方。走到荷花池边的时候，看到有人在水里，连忙就去救人，只是奴婢们愚笨，半天才把她们捞上来，幸好于性命无碍。”

    杨氏哪里在意两个丫鬟是死是活，她想知道的是谁把她们推进水里的，可看婆子这样，怕是也不清楚缘由，只能强忍着怒火问：“那你们可有看到什么人来这里？”

    婆子闻言细想了下，不太确定的答道：“大姑娘和大姨娘……不知夫人问的可是她们？”

    果然是她！竟然还有羽华那个贱.人？什么时候她的胆子也变得这么大了？杨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想跟她作对，也不打量打量自个儿！

    “半个多时辰前，奴婢们正在打扫门口，大姨娘就找上来了，说是大姑娘让她来问一声是不是看见二姑娘往这边来了，随后大姑娘也来了，也是来找二姑娘，可奴婢们压根没见过二姑娘，守门的小厮也拦着她们，她们便就走了。奴婢们扫完就去用饭，而后去检视园子，却没想到会在荷花池里发现佳儿和瑞儿。”

    “你是说，大姑娘和大姨娘没有进门？”杨氏眉头一挑。

    “是，夫人，听松阁是男宾休息的地方，怎么可能让她们进来？奴婢们自是要拦下的。”

    一直跪在地上没有出声的柳齐闵脑筋转得飞快，他可真不知道佳儿和瑞儿会落水，更奇怪的是靳宜安和大姨娘根本就进来过，而且也不是为了找靳宜宝才来的，这个婆子在撒谎。那么，她为什么会撒谎？话里话外把靳宜安和大姨娘摘了出去，会是靳宜安授意的么？可这几个婆子跟靳宜安毫无关系，怎会听她安排？欺瞒主母可是大错……除非，除非她们有把柄在靳宜安手里！会是什么把柄呢？

    地上的佳儿发出了微弱的呻.吟声，眉头紧皱着似是要醒过来的样子。

    “清秀。”杨氏唤了一声，随手指了指佳儿。

    清秀会意，上前拉起佳儿，重重的甩了她两个耳光。

    脸上的剧痛让佳儿脑子略略清醒了一点，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的清秀，以及不远处的杨氏，有些茫然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晰起来，挣开清秀的手就喊道：“姑娘……快，快把我们姑娘找回来！”喊完，她就跌跌撞撞的跑过去跪在杨氏脚下，“夫人，快让人把我们姑娘找回来吧。”

    “你们姑娘已经找到了，”杨氏说着，目光又转向了靳宜安，在靳宜安身上停了片刻才转回来问道，“你们两个是怎么落水的？”

    谁知佳儿的回答却让杨氏一愣，也让清秀清云和柳齐闵都诧异起来。

    “回夫人的话，是奴婢们惹怒了姑娘，姑娘一时失手才……”

    她们是宜宝推下水的？杨氏怒道：“你是不是落水太久还没清醒过来？”

    佳儿吓得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哭着说道：“求夫人明鉴，奴婢不敢撒谎！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

    “好好说话，吵嚷什么？”清云见状呵斥了几句，又小声劝杨氏道，“夫人，如今耽搁不得时间，眼看着前院的宴席就要散了，咱们还是换个地方说话，也不能让二姑娘再留在这里了。这几个婆子什么都不知道，依奴婢看，就此赶开她们，让她们走的远远的，然后奴婢和清秀就去扶二姑娘出来，再让钱大娘把屋里收拾好，一切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杨氏看了清云一眼，缓缓的点头：“还是你细心些。”

    只这一句，就让垂手旁立的清秀红了眼。

    “荷花池是不是被搅得一团乱？你们几个去把荷花池那里好好的收拾收拾，就别到处乱跑了。”清云得了杨氏的同意，立刻对几个婆子说道，“佳儿和瑞儿不小心掉进水里了，你们几个救人用功，过后自会有赏，明白吗？”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几个婆子连忙点头，然后慌不迭的就往荷花池去了，她们是打定主意要在那边待到太阳落山。

    清云继续安排道：“木儿妹妹，麻烦你去门口叫一下钱大娘来，而后让人去拂雪苑收拾一间干净房子来，二姑娘中了暑气有些不适，要先去那里休息。”

    木儿看了一眼靳宜安那边，迟疑着应了一声走了。

    “表少爷，奴婢记得听松阁里有给男宾预备下的衣裳，你还是去换件衣裳再出去吧。”末了，清云对着柳齐闵说道。

    虽是在恼怒中，杨氏也不由得对清云点了点头，调开不知情的婆子和木儿，把靳宜宝先送去离这里最近的拂雪苑，让柳齐闵换过衣裳免得惹人怀疑，她安排的还算合理。

    清秀低着头，用力咬了咬牙，她只是慢了一步而已，否则哪里轮得到清云这个小蹄子卖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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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问讯

    杨氏不放心让别人照顾靳宜宝，将清秀留在了拂雪苑伺候着，她则是带了已经清醒过来的佳儿和瑞儿及柳齐闵回锦华院问话，靳宜安有心告退，却被杨氏的一句话拦住了。

    “你横竖现在无事，就陪着我吧，况且是你第一个来告知我宜宝下落的，我还有些事情要问你。”

    一进了偏厅的门，清云就将屋里所有的小丫头赶了出去，强令她们走的远远的，决不可靠近这里，而钱富家的更是亲自守在了门口，严防有人靠近。

    在正中的椅子上坐下，杨氏慢慢的喝了半杯茶，经过这半天的折腾，她心里的怒火虽然没有打消，但理智也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她知道，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不能乱了思绪，哪怕为了宜宝，她强忍也要忍下去。

    靳宜安没有在意杨氏的心思——她为什么要在意？自打在湖边还击宜宝后，她和杨氏就已经暗地里撕破了脸，不是么？在杨氏下首的椅子上坐下，靳宜安轻轻揉了下膝盖，折腾这么久还怪累的，她可不想为了一个注定不可能走到一条路上的人而让自己吃苦。

    看到靳宜安就那么坐下了，杨氏的眼睛又眯了眯。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靳宜安，而是问清事情经过。

    放下茶盏，杨氏没理会跪在一边的柳齐闵，而是先问了瑞儿：“你是如何落水的？”

    “奴婢……”瑞儿抖了抖，颤着声道，“是奴婢自己不小心——”

    “说实话。否则，你绝不会只落水这么一次。”杨氏冷冷的说道。

    瑞儿吓得脸都白了，连连磕头道：“是奴婢惹怒了姑娘，姑娘才教训奴婢的……夫人饶命。都是奴婢的错！”

    为人奴婢者，大抵如此，哪怕主子想要你的命。那也是因为你的命碍事了。

    这话和佳儿所说一样，杨氏自己心里清楚，这一路上，佳儿和瑞儿并没有说过一句话，她们两个是不可能商量对策的。那么，果真是宜宝将她们二人推入水中的么？宜宝连靳宜安都敢推下山崖，怒极教训两个丫鬟失了轻重并不是不可能。杨氏细细想着。半晌才问道：“你们到底为何会惹怒你们姑娘？”

    “这……”

    佳儿和瑞儿对视一眼，又看看靳宜安和柳齐闵，讷讷不敢言。

    “当着夫人的面，你们还敢吞吞吐吐？还不快把实话说出来？”清云看到杨氏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耐烦，连忙低声呵斥道。“不管是什么事情，都有夫人为你们做主呢，你们还怕什么？”说着，她瞥了一眼靳宜安。

    “奴婢不敢隐瞒夫人，只是……只是……”佳儿张了张嘴，还是垂下头道，“事关我们姑娘名节，求夫人先请大姑娘和表少爷回避。”

    名节？杨氏忍不住想要冷笑，宜宝如今还有名节么？想到宜宝。她的心就狠狠一痛，不耐烦的说：“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出来，还是想等挨了板子以后再说？”

    将额头紧紧贴在冰凉的地板上，佳儿声音都在发抖：“我们姑娘今儿打定主意要趁乱把袁二公子骗出来……奴婢们拦不住姑娘，听说姑娘已经使了人冒充大姑娘的名义去……去找袁二公子来听松阁，姑娘还备下了药……”

    杨氏听得一惊。忙问道：“什么药？”

    “奴婢不知道，只听姑娘说是能让袁二公子退掉和大姑娘的亲事的药……我们姑娘怕大姑娘知道后会阻拦她，还让人去请大姨娘，谎称是大姑娘有事，想用大姨娘绊住大姑娘。奴婢们见姑娘越做越离谱，实在不敢再任她妄为下去，可奴婢们一再求她罢手，她却因此生了恼，严令奴婢们不许离开她身边，否则就让人打死奴婢们……后来我们姑娘听说袁二公子已经去了听松阁，也就追着过去了，奴婢们实在是怕，又劝不了姑娘，想要回来求夫人，于是就，就惹怒了姑娘，被推进了荷花池……”

    虽然佳儿的话讲得颠三倒四，可杨氏还是听懂了，宜宝她为了得到袁二公子，竟然是打的给袁二公子下药的主意，而且为了让靳宜安不能来捣乱，让人去骗大姨娘出来绊住靳宜安，佳儿和瑞儿劝不住想要报给她知道，就被宜宝推进了荷花池。怪不得她们两个不敢在靳宜安和柳齐闵面前说出来，这行径实在是太不知羞耻了。

    那之后呢？宜宝甩开佳儿和瑞儿之后，遇上的为什么不是袁二公子而是柳齐闵？杨氏握紧了拳头，看来还要问一问袁二公子才能知道。

    谁知一直安静跪着的柳齐闵却喃喃起来：“难道……难道那杯茶里有药？”

    杨氏冷冷的看了柳齐闵一眼：“你在嘀咕什么？”

    “舅母，我喝多以后进了房间，看到桌上有杯茶，实在是干渴难忍，于是就直接喝了下去，总觉得那茶水味道有些怪异，只是当时喝多了，以为是自己多想了，再加上听到敲门就没再留意……再之后就，就对表妹……”柳齐闵说得极其诚恳。

    “你以为听佳儿胡说几句，就能借此脱身么？”杨氏冷声道，“清云，去告诉钱富家的，让她去听松阁取盛过茶水的那只杯子送到医馆，找个信得过的大夫。记住，不许暴露了我们靳府的名字。对了，再安排个小厮，去前问一下袁二公子，就说二姑娘不懂事，如有冒犯还请多多包涵，看他如何回答。”

    清云立刻就出了门，小声的和钱富家的交代了杨氏的吩咐。

    查药渣么？柳齐闵低着头，谁也没看到他脸上的笑。他不知道靳宜宝的丫鬟为什么会这么说，而且没提到过他和靳宜宝合谋的事情，但她们的话显然对他极为有利。那杯茶里头究竟有什么东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杯茶本来就是他特地为靳宜安准备的，只是靳宜安逃掉了，恰好靳宜宝自己送上门来，他当然就不客气了。

    杨氏却开始沉思起来，如果柳齐闵所言属实，那岂不就是宜宝想要谋算袁二公子却阴差阳错的落到了他的身上？可如果柳齐闵撒谎的话，他听到自己让人去查那杯茶还能这么冷静，未免也太奇怪了。还是说，那杯茶是柳齐闵自己准备的？为了得到宜宝？

    “夫人，奴婢给二姑娘换衣服的时候，从她的衣袖里发现了一点药粉。夫人恕罪，奴婢一直没能来及禀报。”清云迟疑了一阵子，还是凑到杨氏耳边轻声说道。

    “药粉？”杨氏几乎能听到自己的血凝结起来的声音，宜宝，你究竟要糊涂到什么地步，那种东西也是你能碰的么？！她现在是彻信了宜宝的确要给袁玓下药，只是不知道药为什么没被袁玓喝下去，却被柳齐闵喝了。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深深的沉寂里，所有人都紧紧闭着嘴。

    靳宜安静静的坐着，时不时的看看自己白嫩纤细的十指，脸上淡漠的近乎没有表情。只是她的心中全然没有面上那么平静，她还在思索，该如何避开杨氏的报复。现在杨氏已经开始相信她编出的这个庞大的谎言，唯一麻烦的是宜宝醒来以后定会否认，还会说出和柳齐闵合谋的事情，届时，就看杨氏会怎么想了。柳齐闵如今已经顺着谎言说话了，而且还将这个谎言编织的更加真实，等宜宝醒来，他也绝不会承认曾和宜宝合谋的。

    只宜宝一个人的话，杨氏会相信么？……还是会吧。靳宜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毕竟那是杨氏亲生的女儿。不过，杨氏是绝不会让父亲知道宜宝想利用大姨娘的清白去陷害她的，否则，哪怕宜宝是嫡女，也绝不会再得父亲一个正眼。

    大姨娘之于父亲，无关情爱，只是因为那是父亲的姨娘，是父亲的女人。

    宜宝这番定然受得刺激不小，或许根本无法说出能令杨氏信服的说辞，更何况她还有那些婆子小厮，以及宜宝自己的贴身丫鬟作证。若是这么一来，最令杨氏痛恨的应该是柳齐闵，而她只不过是恰好去报信而已。

    柳齐闵在心里不断痛恨这个该死的古代，犯了错就要跪下，这么跪来跪去，早晚有天要把膝盖跪碎。同时，他也在不断盘算该怎么去消除靳济则的怒火，这次虽然和上次差不多，他看起来都是阴差阳错中了靳宜宝的计，可这次的性质太过恶劣，他可是将靳宜宝这碗生米给煮成了熟饭，靳济则不恼才怪。看来，只能将一切都往靳宜宝头上推了，夫妻一体，自然他的错也可以让将来的妻子承担嘛。这个当口上，绝对不能再提靳宜安一个字，不然，就算靳济则是佛爷脾气也会想杀了他了，他可是已经把靳济则的两个女儿都弄到手了。

    不过，如果靳宜宝把一切都说出来呢？靳宜安为了大姨娘的名声是绝对要否认的，虽然不知道原因，但靳宜宝自己的丫鬟也没否认了他和靳宜宝合谋的事情，只能看靳济则愿意相信哪一边了。话说回来，如果靳宜宝说出她把大姨娘推给他的事情的话，靳济则不管信不信，都会先恼了靳宜宝吧？男人么，不都是这样？柳齐闵轻蔑的勾了勾唇角。随即，他又继续思考起来，出于男人的心肠，靳济则应该会本能的选择不相信靳宜宝真的把大姨娘骗到了他手里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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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无赖的威胁

    下午狂风大作，傍晚忽然一片漆黑，流风本以为来不了电，只好让朋友帮忙发了请假条，然后一个人上大街上去观赏满街的惨烈，没想到夜里竟然重见光明，看看表，还来得及更新，于是又打开了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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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近半个时辰，钱富家的敲了敲门，对清云说了几句话然后继续关上门守着。

    清云快步走到杨氏身边，轻声道：“去见袁二公子的小厮来回话，说他找到袁二公子，说过那些话后，袁二公子说夫人太客气了，二姑娘不过是孩子气，他略和二姑娘说了几句话就先行离开了，又说请夫人不要怪罪二姑娘，他也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

    听完清云的话，杨氏轻轻挥了挥手没有说话，清云立刻低下头静静的站在杨氏身后。

    袁二公子和柳家的混账并不熟识，又甚少来靳府，是断没有道理帮着柳齐闵害宜宝的，会不会是靳宜安指使的呢？杨氏想着，随后就摇了摇头，这些天来，靳宜安一直很安分，别说出门见人，她连自己的院门都甚少出，更没使人传出去过什么，怎会有机会指使袁二公子；况且，靳宜安还没那么大本事把宜宝贴身的两个丫鬟都给收买过去。

    想来想去，杨氏还是信了袁玓的话，他真的是被宜宝骗了过去，发现上当以后就先行离开了，而独自留在听松阁的宜宝却不知怎么遇上了柳齐闵，以至于落到如今的地步。

    一想到靳宜宝的下场，杨氏就恨啊，恨柳齐闵无耻。更恨靳宜宝不争气，好端端的非袁玓不嫁，算来算去把自己赔了进去。可再怎么恨，那也是她疼了十几年的女儿，如今一个最为迫切的问题摆在了她的面前：宜宝今后怎么办？未嫁就失了清白。宜宝是难嫁出去了。况且还有柳家这个混账东西在，先前就一心想娶宜宝。如今怎么可能放手？

    杨氏还在这里暗自恼恨，屋外自远而近就响起了吵嚷声，听起来是靳芳云的声音。

    “什么事吵吵嚷嚷的？”杨氏沉下了脸。对清云使了个眼色。

    可不等清云出去。紧闭着的房门就被人重重的推开了，钱富家的脸上带着两个掌印跌了进来，一个骨碌滚起来对着杨氏叩头道：“夫人息怒，是奴婢无能……”

    靳芳云已经带着几个丫鬟冲了进来。看到自己儿子正跪在地上，两只眼睛几乎要竖起来。指着杨氏怒道：“大嫂，闵儿有何过错值得你这样罚他？你若是看我们一家不顺眼的话大可直说，闵儿是大哥的亲外甥，你这样折磨他是何用意？你是想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靳府主母容不得小姑，容不得外甥吗？”最后一句话，她已经用上了威胁。

    杨氏气得浑身颤抖起来，折磨柳齐闵？只不过是让他跪着而已，在她看来，直接打杀了这混账都是轻的！现如今，靳芳云竟然还敢找上门来，还敢如此威胁她，靳芳云还有把她放在眼里吗？杨氏怒极而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你养得好儿子！”

    对此，靳芳云不过是轻哼一声，理都没有理会杨氏，而是让人去扶柳齐闵起来。

    “母亲，是儿子铸下大错，还请母亲不要迁怒于舅母，千错万错都是儿子的错，如果能让舅母出气，哪怕打杀了儿子，儿子也认了。”柳齐闵推开想要扶他起来的丫鬟，仍旧跪在地上说道，“舅母放心，齐闵绝不会做始乱终弃之事，定会对二表妹负责……”他只来得及给暗地里守在外边的小厮使眼色去请靳芳云来，却没有办法说清楚缘由，现在靳芳云刚到，他一定要先让靳芳云明白发生了什么。

    “住口！你给我住口！”杨氏气得发晕，她不惊动旁人的把柳齐闵几个带回锦华院，为的就是想先审问出真相，然后想个补救之法，在没有办法之前，最最不能知道这件事的人就是靳芳云。

    不过，如今喝止柳齐闵也晚了，从那句“始乱终弃”以及“负责”上，靳芳云已经听出了些许端由，眼中不禁微微一亮，目光转向柳齐闵，却见他正对自己轻轻点头，心里顿时就亮堂了许多。

    “不知闵儿究竟做了何等错事惹得大嫂如此动怒，大嫂不如直说出来，我是绝不会姑息这混小子的。”靳芳云说着，脸上已经带出了笑意。

    “无事，不过是一点小事罢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杨氏差点从喉咙里咳出一口血来。

    “一点小事？”靳芳云的笑容变冷，“既然是一点小事，大嫂就别往心里去了，闵儿我也要带回去了，我们闵儿如今得了信王爷的青眼，正是努力攻书的时候，待到秋闱还要谋一个好名次，可没时间在这里耽搁。”这又是另一重威胁了。

    一直犹如木头人一般悄无声息坐在一边的靳宜安闻言不禁弯了下嘴角，虽说姑母向来蛮横贪心，却也不全然是个蠢人呢，她现在正逼着杨氏做出选择：留下柳齐闵说出事情经过，或是就此放过柳齐闵。无论是哪一个选择，都会让杨氏气得半死。

    杨氏同样明白靳芳云的用意，可她怎么肯被靳芳云牵着鼻子走，冷冷的横了一眼靳芳云，她说道：“姑太太放心，我不过是留齐闵说几句话而已，断不会耽搁了他读书的时间。来人，请你们姑太太去东边厢房里看茶。”她是定要先把事情理个清楚再对付靳芳云了。

    随着杨氏的召唤，七八个结实的媳妇子走了进来，隐隐将靳芳云围了起来。

    “大嫂这是要教训我么？”靳芳云嗤笑，忽而从头顶上摘下了一支金簪，直直的抵住了自己的喉咙。

    杨氏一惊，连忙喝道：“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过不久，满京城人都会知道大嫂你迫害小姑，逼得小姑差点自尽，不，是让人刺伤小姑，差点要了小姑的命。”靳芳云扫了一眼将她围住的几个媳妇子，和房里的其他人，脸上的得意根本不加掩饰，“这里可都是你的人，大嫂你想，她们如果说是我自己动手的，外人会不会信？”

    靳宜安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她没想到靳芳云竟然会使出这么无赖的手段，这么低级的威胁和嫁祸，可偏偏这样的靳芳云还真让人没有办法，如果她真的刺了下去，杨氏绝对会背上一个狠毒的名声。这个姑母实在是……精彩啊。靳宜安抿抿唇，她总觉得自己似乎学到了点什么。

    不仅是靳宜安，房里的人，谁见识过这样明目张胆的无赖？或许下人们有，可哪个做主子的能舍得出去面子做这种事情？

    “你，你给我放下！”杨氏双目尽赤，她今天一再的受气，满腹的怒火已经快要把她淹没了，可她偏偏不能发作，她没有时间发作啊。

    “母亲不要，您不要做傻事啊，都是儿子的错，您快放下！”柳齐闵也被自己这个便宜母亲的举动给吓了一跳，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捧腹大笑，可他现在只能匍匐着爬到靳芳云身边，拉住她的衣袖劝解，“您这样，让舅母还如何做人？您可不能不顾靳府的名声啊，大舅舅如今是国子祭酒，当为天下士子表率，更不能传出这种事情，母亲您要三思啊，更何况今日还是外祖母的寿辰，您若是受了伤，岂不是让她老人家心疼？万一因此而冷了和舅母的婆媳之情怎么办？”

    他这话哪里是劝靳芳云，根本就是在威胁杨氏。

    看着这母子两个一唱一和，杨氏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突突直跳，一阵阵发疼。

    最先发现杨氏不对劲的是靳宜安，她不过是想看一眼杨氏此刻的表情而已，却看到杨氏脸色铁青眼神发直，不禁唤了一声：“母亲？”

    清云连忙上前扶住杨氏，还好钱富家的经的事多，一边给杨氏揉捏手脚，一边让小丫头去煎药汤，一边又去按杨氏的人中，忙得个不可开交。

    闹哄哄过了半晌，杨氏终于吐出一口气，缓缓的醒了过来，挥挥手让那七八个媳妇子退出去。

    “大嫂恕罪，刚才是我造次了。”这一番慌乱，靳芳云早就从柳齐闵口中知道了事情经过，不禁满心欢喜，现在她已经开始琢磨着柳齐闵娶了靳宜宝以后，该怎么让大哥帮她夫君谋一个肥缺，然后帮柳齐闵好好的引路，定要在秋闱上占个好名次。

    杨氏没理她，就着清云的手小口的喝茶，刚才她是气得极了才会晕了过去，她可没时间再晕一次了。

    “闵儿这孩子不知轻重犯下了大错，我绝不会轻饶了他的。”靳芳云眉开眼笑，这错犯得可真好，犯得可真妙，闵儿这孩子终于长大了，“我们闵儿不是那等轻薄之徒，绝不会不负责任的，如今出了这等事情，闵儿定不会辜负了宜宝那孩子，大嫂放心，我向来喜欢宜宝，一直拿她当我亲生女儿一样的待，我们柳家是绝不会亏待了她的。”

    听着靳芳云话里话外都已经把靳宜宝当作了儿媳，杨氏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偏这个时候，外面又有人来敲门，钱富家的打开门问了几句，回来小声禀报给了杨氏，那个茶杯里的确是下过春.药。

    想到从靳宜宝衣袖里找到的药粉以及佳儿瑞儿两人的说辞，杨氏真恨不得将靳宜宝狠狠的打醒，简直是自掘坟墓啊。

    如果杨氏让人去验一验靳宜宝衣袖里的药粉，她就会发现，那些药粉并不是春.药，可如今她先听了佳儿瑞儿那含糊其辞的描述，又见了下药的茶水，哪里还会怀疑靳宜宝衣袖里的药粉？(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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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 近乎癫狂的靳宜宝

    靳芳云听不到钱富家的和杨氏说了什么，但看杨氏的脸色就知道，那消息定然对她和柳齐闵有利，杨氏越是恼怒，越是有利。心里又是一阵得意，她这才有闲暇打量房中的其他人，看到低着头坐着的靳宜安，脸上的笑容不禁稍稍收敛。靳宜安，哼，这个卑微的庶女，靳芳云绝不会忘记，这个小贱人竟然敢勾引闵儿，还打伤了闵儿。

    “大嫂，宜安还是未出阁的姑娘，有些事情不太适合在她面前说吧？”靳芳云微微撇了下嘴，她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现在可是一眼都不想见到靳宜安。

    “无妨，我还有事要问她。”杨氏淡淡的说道。不适合？那丫头什么都看到知道了，还有什么适合不适合的。

    “既然大嫂这么说，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毕竟宜安是大嫂的女儿，我不过是姑母而已。”靳芳云说着看了一眼柳齐闵，想知道这件事和靳宜安有什么关系。

    柳齐闵指了下自己，然后摊摊手，示意靳宜安已经知道了一切，同时，他又指了指杨氏。

    眼下最重要的是定下和靳宜宝的亲事。

    靳芳云不是没有头脑的人，很快就分清了孰轻孰重，不再留意靳宜安，而是对杨氏说道：“如今出了这种事情，我这个做姑母的实在觉得无颜再见宜宝，可宜宝还有宜珍的名声要紧，为了她们两个，咱们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如果这件事被摊开，别说靳宜宝，就连宜珍都怕是难以嫁出去了。可怜宜珍才十二岁。

    杨氏牙齿咬得咯咯响，恨不得将这母子两个生吞入腹。

    “舅母明鉴，齐闵已经做下了糊涂事，还求舅母给齐闵弥补的机会。齐闵定会将宜宝视若珍宝。”柳齐闵挖空心思，想要从记忆里找出一些上一世的甜言蜜语，“齐闵对二表妹早就一见倾心。此生定不会辜负二表妹，也不会做任何伤她心的事情，从青春岁月到白发苍苍，齐闵都会握紧二表妹的手，永远不松开。”

    正说着，有人来敲门，是一个小丫头：“夫人。二姑娘醒了，正在拂雪苑大闹……”

    靳宜宝醒了，没错，她也该醒了。那一把药粉被她吸进去大半，足足让她昏睡了两个时辰。就连被柳齐闵强占了身子都不知道。如今她终于醒了过来，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睁开眼睛往左右看去，却没有看到袁玓的身影。随后，她静下心来回想，终于想起她并没有得手，洒向袁玓的药粉被袁玓尽数拂到了自己脸上。

    是佳儿瑞儿把她扶上床的么？靳宜宝皱了皱眉，只觉得全身不适，下身更是有痛意传来。

    “佳儿！”这死丫头不守着她，跑哪儿偷懒去了？靳宜安不悦的哼了一声。这次不仅没能除掉靳宜安，还惹得袁二公子不悦，实在是让她无法提起精神。想到袁玓脸上那带着一丝讽刺却仍旧绝美的脸，靳宜宝不禁咬着牙捶了下枕头。

    只这一下，下身的痛意更加强烈，宛如被撕裂一般。这让靳宜宝心里不安起来。越是留意，那痛感越是强烈，她能感受到痛感是从身体何处传来的。

    等在外边的清秀听到了靳宜宝的声音，连忙走了进来，小心翼翼的说道：“二姑娘，您终于醒了。”

    “怎么是你？佳儿和瑞儿呢？”靳宜宝心中更加不安，守着她的人竟然是清秀，难道事情已经被母亲知道了？是了，定是靳宜安去向母亲告状了。

    “她们被夫人带去问话了。”清秀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闪过一丝阴郁，清云那蹄子巴结着夫人，她却只能在这里守着二姑娘，不能参与机密的事情，这已经表明她在夫人心里不如清云了，察觉到靳宜宝正盯着自己，她又说道，“姑娘放心，夫人一定会给姑娘讨回一个公道的。”二姑娘怕是要被嫁给表少爷了吧？不然的话，二姑娘还能嫁给谁？

    讨回一个公道？靳宜宝微微诧异，母亲要给她讨什么公道？难道她最终还是成功了？虽然不太相信，可她真的很想相信。

    “姑娘还是多歇会儿吧，奴婢去给您端碗参汤来。”清秀欠了欠身，然后转身出去了。

    靳宜宝皱起了眉，她总觉得清秀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那种夹杂着同情和一丝嘲讽的眼神是什么意思？而越来越清晰的痛感让她无法在专心思考下去，她现在很想知道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因为那里真的很痛。

    难道说？她猛的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张了张嘴，却并没有喊出一个字。有心谋算袁玓，她对一些男女之事并不是一无所知——虽然了解的并不多，她那里传来痛感，会不会是因为……也是因为那个，母亲才会要给她讨回一个公道？

    “清秀！清秀！”靳宜宝顾不上疼痛，大声唤起清秀来，她现在迫切的想要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清秀才刚从小丫头手里接过参汤来就听到了靳宜宝的呼唤，不禁撇了撇嘴，挥手让小丫头退下去，她则是端着参汤缓步走了进来。

    “二姑娘……”

    “袁二公子呢？”靳宜宝打断清秀的话，飞快的问道，“他有没有被母亲带走？还是在我父亲那里？我们……我们到底怎么了？”

    袁二公子？清秀诧异了一下，随即就明白过来，二姑娘还念着袁二公子呢，她怕是还不知道那个人不是袁二公子，却是表少爷。

    见清秀迟迟不肯作答，眼神又变得古怪起来，靳宜宝的心就开始慢慢向下沉，不死心的问道：“难道袁二公子不肯承认？”

    承认什么？人家袁二公子又不在场。清秀摇了摇头，这个当口上，她不打算说出当时情形，否则怕是会掀起风波。捧着参汤走进靳宜宝，她避而不答，反而说道：“参汤还有些烫，等奴婢……”

    “我问你袁二公子呢？！”靳宜宝一把打翻了参汤，厉声喝问道，清秀的避而不答让她心里止不住的惶恐起来。

    那参汤是一直在小炉子上用小火温着的，靳宜宝一醒来，清秀就让人盛了出来，被靳宜宝这么一打，这么满满一碗滚烫的参汤有大半泼在了她的裙子上，夏天的衣裳又轻又薄，热汤立刻就渗透了清秀的裙子，烫得她的腿上钻心的疼，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儿，半晌才咬着牙将差点冲出口的痛呼声吞了回去。

    靳宜宝哪里在意清秀是否受了伤，她现在已经快要疯狂了，紧紧撕扯住清秀的衣襟质问：“袁二公子在哪里？在哪里？！”

    “如今已经是辰时，宾客们早已告辞离府，袁二公子自然也已经走了。”清秀强忍着疼痛，心里也不免对靳宜宝产生了怨怼，此刻她看向靳宜宝的<B>①3&#56;看&#26360;网</B>意且讽刺的，堂堂靳府的嫡女竟然会用那般下作的手段去勾引男人，非但没有成功，还把自己赔了进去。

    靳宜宝哪里还有心思去看清秀的眼神，听说袁玓已走，她不禁喃喃道：“走了？他怎么可以走？他走了我怎么办……他不可以不负责的……”不对，袁二公子走了，母亲还如何为她讨回一个公道？

    趁靳宜宝发呆的机会，清秀挣扎出了靳宜宝的手，身子一动，腿上的伤处立刻就疼得她差点跌倒在地。她越是疼，就越是对靳宜宝的下场感到欢欣。

    “袁二公子怎么会走？母亲怎么可能放他走？你骗我！”靳宜宝忽然尖叫起来，她想去继续拉扯清秀，只是手脚无力，更兼有疼痛让她无法翻身下床。

    “事情与袁二公子无关，夫人怎会强留他？”清秀唇角露出了讽刺的笑，她不会告诉二姑娘那个人就是表少爷的，因为她还不想被夫人责罚，但并不是说出表少爷的名字才能刺激到二姑娘。

    听了这句话，靳宜宝全身犹如雷殛，与袁二公子无关？不，不可能，怎么会和袁二公子无关呢？如果不是袁二公子，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渐渐地，一个令她惊恐的念头浮出了脑海，那个毁了她清白的人，不是袁二公子！

    “不！你骗我！”靳宜宝拼命摇头，抓起手边一切可以拿到的东西砸向清秀。

    “二姑娘息怒，奴婢断不敢欺瞒于您！”清秀一边躲避一边辩解，只是她的辩解却让靳宜宝更加恼怒，也不知道靳宜宝怎么生出的力气，竟然从床上爬了下来，摇摇晃晃的追着清秀。

    外面伺候的小丫头听见动静，见靳宜宝近乎癫狂，吓得脸色煞白，拔腿就跑了出去，二姑娘可不能出事，否则夫人定会将她们这些伺候的人狠狠责罚一顿的，现在只能赶去请夫人亲自来了。

    就在靳宜宝撕扯着清秀，要清秀给她说个清楚的时候，杨氏终于到了。

    看到靳宜宝这个样子，不用杨氏开口，清云就把小丫头们赶走了，而钱富家的也上前和清秀一起将靳宜宝拉开。

    “到底是怎么回事？”杨氏冷冷的看向清秀。收到小丫头报信，她只得先让靳宜安退下，让靳芳云母子回去等自己消息，她自己则是匆匆带着人赶来了拂雪苑。

    清秀乖乖的跪倒：“二姑娘醒来问奴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奴婢不敢说，二姑娘她就……”

    “没用的东西，给我滚出去！”杨氏狠狠瞪了清秀一眼。(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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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杨氏匆匆离去，让靳宜安的心稍稍提起，虽然有佳儿瑞儿以及听松阁一干下人为证，柳齐闵也投机取巧的配合，可她还是无法放心，毕竟宜宝才是杨氏的亲生女儿啊。

    想到这一点，靳宜安就不由得对袁玓暗暗咬牙，如果不是他暗地里动手脚，她又怎么会陷入两难的境地。靳宜宝一直痴迷袁玓，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一切是出自袁玓之手，想来想去定会把一切都归罪于她的头上。

    “姑娘，我们现在怎么办？”木儿同样忧心，尤其是夫人如今正在盛怒中，若是真的不顾一切要拿姑娘出气，姑娘毕竟是为人子女的，又怎么避得开？

    回安时院的路上格外寂静，似乎下人们也听闻夫人大怒而不敢像平时那样随意，石板铺就的路上只能听到靳宜安和木儿两人的脚步声。

    转过园子一角，一个俏生生的身影正立在前方不远处，是宜淑。

    “大姐姐真是好本事，竟然能避开二姐姐的算计。”靳宜淑背着阳光，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她的声音却是清晰的，隐隐含着一丝不甘。

    只这一句话，靳宜安就知道，宜淑是知道宜宝的谋算的，而宜淑却从来没告诉她或者提醒过她。她在靳宜淑身前停住了脚步，静静的问：“为什么？”她们两个不是已经联手了吗，宜淑为什么会袖手旁观？虽然她知道她们之间的联手实在是太过脆弱和不稳定，经不起半点波澜，可她仍需要一个解释。

    “为什么？”靳宜淑嗤笑一声。虽然语气不佳，可她得自宁姨娘的声音仍然悦耳动听，“大姐姐你自己觉得是因为什么？为什么我只能做表哥的一个妾侍？如果是做妾的话，我何必非要他不可？有的是比他前程更加光明的青年公子肯娶我做妾。而父亲也不会不同意。贵妾，哈，贵妾不也是妾么？就算地位高一点。可那也越不过正妻去。”

    原来是因为这个。靳宜安摇了摇头，西斜的太阳虽然不再那么灼热，可阳光打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眼睛有些不舒服，稍稍眯起眼睛，她说道：“我当初已经为你说清了一切，也说过姑母很可能不会接受你做正妻，究竟要不要做全要看你自己的意思。可你选择了赌一把。”

    “你的意思是一切都是我的错吗？”靳宜淑的声音稍稍尖锐起来，如果不是木儿动作快挡在了她和靳宜安之间，恐怕她会直接拉住靳宜安的衣领质问，“是你说过父亲为了面子也会想办法让我做正妻的！可我最后还是成了妾！现在连日子都定下了，我这辈子只能做表哥的一个妾侍！靳宜安。你是想故意阴我一把的吧？你以为你就要嫁给忠信伯府的公子做正妻了，所以想过河拆桥吗？”

    过河拆桥？靳宜安忍不住轻笑了下：“你有给我搭过桥么？好了，我没心思和你在这里废话，虽然这里没人，可过不了多久就该有人经过这里去大厨房取晚饭了，想被父亲禁足的话，你可以继续在这里喊叫。”

    说完话，靳宜安绕过靳宜淑，头也不回的走了。

    靳宜淑攥紧了拳头。她不甘心啊，一心想着做正妻，可她还是只能做妾，像她的姨娘那样，凭什么靳宜安就可以做正妻？

    进了安时院，靳宜安只觉得全身骨头都快要散架了。这一天下来，她实在是累极了。

    “姑娘你可算回来了。”明兰等了一下午才把靳宜安等回来，连忙扶着靳宜安进屋，“大姨娘已经等了您很久了。”听说姑娘被夫人带走了，不会有什么事情吧？呸呸呸，胡思乱想什么，姑娘才不会有事呢。

    看到靳宜安回来，大姨娘连忙站起身来迎了上去，有心要询问一二，可见到靳宜安脸上的倦容，又心疼得将到了嘴边的问话吞了回去，手忙脚乱的捧了一杯茶递到靳宜安手里，又转身想去找些点心。

    靳宜安摇了摇头，让木儿拦住大姨娘。

    “姨娘放心，我没事，只是今日路走得多了有些累而已。”靳宜安说着将茶盏凑到唇边，一下午她都没能喝上一口茶，在锦华院时，也不知杨氏是有意还是气得忘了，并没有让人上茶。

    大姨娘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她和草儿走了以后就一直挂念靳宜安，生怕靳宜安会吃了亏，又怕事情被拆穿，一整个下午都没松开紧皱着的眉头。

    “姑娘您总算是回来了，您要是再不回来，奴婢都要被大姨娘叹气给叹哭了。”草儿接过靳宜安手里的茶盏放到一边，她身上还有些伤处，不过并不碍事，能保住她的姑娘，这就值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大姨娘红了下脸，又忍不住问靳宜安，“夫人传你过去可是有事？是不是和今日有关？是不是……是不是夫人不信……”

    靳宜安竖起一根手指轻轻的嘘了一声，平静的说道：“下午你来找我，然后我们就到处找二妹妹，虽然听松阁那里没能进去，可我让草儿送你回去以后实在是不放心，就去禀报给了母亲，请出了母亲亲自去找她。”

    “咦？可……”大姨娘有些糊涂，之前大姑娘并不是这么和她说的，怎么突然又变了？

    “如今母亲那里事情极多，姨娘你无事不要到处乱走，我每日都会去老祖宗那里给老祖宗请安的，您就好好的陪着老祖宗就好。”靳宜安制止了大姨娘想要询问的举动，继续说道，“二妹妹的事情你也不要多问了，一切都有父亲和母亲决断。”

    大姨娘虽然懦弱了点，但并不是愚笨无知的，听靳宜安这么说，就知道事情有变，一颗心不禁提了起来。可她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什么话来，她能说什么？多说多错，少说少错，大姑娘怎么说，她就怎么做好了，已经给大姑娘添了不少麻烦，这个节骨眼上，她不能再让大姑娘为她费神了。既然大姑娘说她们没进听松阁就走了，那她们就的确是没进听松阁。

    看大姨娘已经听懂了自己的意思，靳宜安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整件事里，她最担心的就是大姨娘这一关。

    房外突然传来的说话声：“林姐姐？都这个时候了，林姐姐怎么还没用饭去？”这话让房里的人都吃了一惊。

    随即就听到了林成家的声音，带着一丝尴尬的说：“我今儿肚子不太舒服，打算不吃饭了呢，刚刚让小丫头把这边的花木收拾了下，我看看她们收拾的怎么样。”

    “林姐姐可真是辛苦，我看这院子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可都离不开你呢。”李嬷嬷笑笑，对于林成家的所谓的检查花木，她没有半点怀疑，“正好也到了大姑娘学规矩的时候了，虽说白天是府上老太太的寿辰，放了大姑娘一整天的假，可晚上的规矩还是要学的。”

    “那是，那是，”林成家的连连点头，“那就辛苦李姐姐了，我还有点事，就先不打搅你教导大姑娘了。”

    听着林成家的脚步远去了，草儿才出来把李嬷嬷迎了进去，不禁对着林成家的离开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这个老东西就爱躲在角落里听人说话，她是壁虎吗？真让人讨厌。”

    “是李嬷嬷来了吗？”靳宜安的声音从里间传出来，“草儿你还不快请李嬷嬷进来，自己在那里絮絮叨叨什么。”她一进院门就看到了林成家的鬼鬼祟祟的身影，不用想也知道林成家的定会来偷听，所以才会制止大姨娘的话，然后说了一番和她对杨氏所讲的说辞。

    看李嬷嬷来了，大姨娘也知道天色不早，留在这里多有不便，况且林成家的刚才还在外边偷听，她想了又想，也只能握紧了靳宜安的手低声道：“今天我去找你，我们到处找二姑娘都没找到，听松阁那里进不去以后你就让草儿送我回去了。既然你后来请了夫人，那一切就都由老爷和夫人做主，我就不再多问了，姑娘你放心，你的话我都记住了，姑娘你无事也多去鸣麓院，老祖宗她常念着你呢。”

    这番话听在草儿和木儿耳中，让她们两个不禁对大姨娘另眼相看，她们实在没想到大姨娘这次会这么机灵。

    “姨娘明白就好，无论有什么事，你守着老祖宗就行，其余的就别再多问多想。”靳宜安脸上露出了笑容，紧紧握了下大姨娘的手，“眼看要天黑了，姨娘快些回去吧……草儿，明兰，你们两个去送送姨娘吧。”今天的事情太多，她还是有些不放心让大姨娘一个人回鸣麓院。

    草儿和明兰一人点了一盏灯，一左一右引着大姨娘走了。

    靳宜安揉了揉眉心，经此一事，大姨娘似乎有了些变化，但愿能越变越好。

    “姑娘，您先歇歇，今儿有肉羹，奴婢去热一下。”木儿说着走开了，姑娘宴席上根本就没吃什么，一直折腾到现在，应该早就又累又饿了，再不吃点东西，身子会受不住的。

    “大姑娘，今儿事情很多啊。”李嬷嬷淡淡的笑了下，她虽然没出安时院，但也不是一无所知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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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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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李嬷嬷并不是夫人的人，但靳宜安并没有告诉她实情，只说宜宝不仅算计自己失手，还阴差阳错吃了大亏，杨氏怕是会迁怒于她。【百度搜索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会员登入138看书网】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啊。

    “姑娘确信二姑娘会把她算计你的事情告诉夫人？”李嬷嬷问道。

    “是的，宜宝这次是绝不会瞒着母亲的，而且定会将一切根由都推到我的头上。”靳宜安轻轻点头，只是不知道母亲能信多少，毕竟所有人都不会附和宜宝的话，不论是听松阁的下人还是柳齐闵，抑或是佳儿和瑞儿——大家都要保命啊，而宜宝又难免会因为此事而乱了心神，能不能把话说清楚还是未知数。

    听了靳宜安的话，李嬷嬷沉默不语，眼下大姑娘的处境极为不妙，杨氏乃是嫡母，哪怕大姑娘是主子姑娘，一个孝字压下来，她就不能对杨氏有任何违逆，而杨氏想要借故发作大姑娘实在是太容易了。有什么办法能让杨氏无瑕对付大姑娘呢？

    李嬷嬷在沉思，靳宜安同样在沉思，她知道杨氏先前之所以对她有所容忍是为了让她为宜宝挡开和袁玓的亲事，如今宜宝的亲事已经毁了，杨氏本就不必再顾忌她，更何况还满腹怒火呢。现如今宜宝受了刺激，杨氏那里一时之间怕是不能安稳，况且还要敷衍柳家的纠缠，这件事瞒不过父亲去，到时还有一场风波要起，算起来，杨氏这几天还是没有时间对付她的。而她就要在这几天里找到一个稳妥的办法躲过这场麻烦。

    “不知老爷他会是什么心思？”李嬷嬷忽然出声问道，“我听闻府上的三姑娘已经定给了表少爷，如今四姑娘年龄还小，府上正值嫁龄的姑娘就你和二姑娘两位了。姑娘你和忠信伯府的二公子定亲，也算是一门不错的亲事，只要老爷他看重你。夫人如何也不能明目张胆的惹得老爷不悦吧？”

    这话让靳宜安眼睛一亮，她没有告诉李嬷嬷宜宝是定然不会嫁得好了，极有可能嫁给柳齐闵，哪怕不能嫁给柳齐闵，也只能与微末小吏为妻，或是给人做填房，总之不会有哪家高门大户书香门第肯迎娶一个这样的媳妇。瞒天过海，父亲是不敢的，万一被人骂上门来，他这辈子的名声就完了。这么说来，除了一个还年幼的宜珍。靳府四个女儿里倒数她嫁得最好了。

    越是富贵人家官宦门第，越是在意姻亲，因为这一层层错综复杂的关系会将无数家族捆绑在一起，就好比常老太太出身云州常家，哥哥是从二品光禄大夫，而杨氏是二品镇国大将军的次女。

    在损失了两个女儿之后，父亲定会极在意和忠信伯府的亲事，毕竟忠信伯府的老伯爵极得当今圣上欢心，袁大公子刚年过而立就做到了从三品。袁二公子虽然不能继承爵位，将来还难免要分家出去，现如今也已经有了官职。

    靳宜安越想越通透，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笑意：“嬷嬷提醒的是，父亲如今定会更加看重我，倒是可以凭此和母亲周旋一二。今天事情太多。倒让我慌了神，还是嬷嬷沉得住气。”

    “哪里，不过是经历的事情多了些，才会想的多一些而已。”李嬷嬷拍了拍靳宜安的手，“姑娘累了一天，今儿就早些休息，恐怕还有些日子要折腾呢。”她看得出靳宜安并没有对自己说出全部，只从这一点上，她大致可以猜到今天的事情想必比靳宜安口中所说的还要凶险。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是草儿和明兰回来了，两人走到门边并没有立刻进来，而是站在门口和木儿说话。

    “是草儿她们回来了吗？进来吧。”靳宜安出声喊道。

    草儿她们这才进来，一进来，草儿就对靳宜安眨了眨眼睛，笑嘻嘻的说道：“奴婢们送大姨娘到鸣麓院时，老太太那里正热闹着呢，好像老爷太太，还有姑太太全都在。”

    靳宜宝不禁挑了挑眉，姑母的动作也太快了些，今儿还是老祖宗寿辰呢，连这一晚上都等不及么？

    “你可是在那里看热闹了？”木儿没好气的瞪了草儿一眼，这丫头惯爱看热闹，也不看看自己一身伤还没好呢。

    草儿连忙摇头：“主子们都在生气，我哪儿敢留在那里！就连二太太都在呢，唯一就差二老爷了。”

    姑母还真是会挑时机，母亲一下午无瑕顾及老祖宗那边，定是二太太一直跟在老太太身边，这事儿传到了二房耳朵里，宜宝更是和柳齐闵脱不开关系了。如果不是尚且顾虑三分面子，又怕惹得父亲翻脸，姑母怕是更想把这件事多多的传扬出去吧。靳宜安摇了下头，宜宝若是摊上这样一个婆母，将来的日子可真是精彩之极。

    “今天闹腾了一天，都早早的歇着吧，明天不定还要怎样呢，不打起精神可不行。”靳宜安捶了捶肩膀，招呼明兰来帮她换衣裳——草儿和木儿今天也累了一天了。

    沉沉的一觉，许是累得极了，靳宜安这一夜都没有做梦，而平时，她向来是多梦的。

    直到清晨被草儿叫醒，她还紧紧抱着枕头不肯松手。

    “姑娘，要去给夫人请安么？”木儿有些担忧，夫人那里恐怕正恼怒着呢，这个时候去给夫人请安，岂不是火上浇油？

    靳宜安笑了笑，当然要去，父亲今日应该歇在母亲那里，她现在需要让父亲好好的正视她的存在，况且她也想去看看母亲究竟是何态度，宜宝昨日应该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母亲了吧。

    主子们心情不好的事情向来在下人们之间流传的极快，毕竟谁也不想无故触了主子们的霉头，今天这一路上所见的下人。不论是地位低下的洒扫婆子还是颇有几分脸面的管事，没有一个脸上带笑的，个个都低了不发一言的做自己的事情，整个靳府有大半笼罩在这种沉重的气氛里。想来能笑出声的除了靳芳云一家，也就是最喜看大房热闹的二房了。

    还没进锦华院，靳宜安就听到院子里有打板子的声音。不禁微微皱眉，难道母亲已经有所动作？

    被按着打板子的是佳儿和瑞儿。

    “让你们照顾姑娘，你们是怎么照顾的？给我狠狠的打！”看到靳宜安进来，杨氏非但没有让人停手，反而更加冷厉。昨日她匆匆赶到拂雪苑，屏退左右以后才缓缓告诉了靳宜宝真相，靳宜宝差点因此昏厥过去。她半天功夫才把靳宜宝安抚下来，谁料却听靳宜宝说出了另一番经过。

    宜宝和柳齐闵合谋陷害靳宜安？佳儿和瑞儿并没有落水？袁二公子并没有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和宜宝说了几句话转身就走，而是把宜宝撒过去的药粉拂到了宜宝脸上？杨氏越听越糊涂，靳宜宝说得又混乱，她只好让人煮了安神的药给靳宜宝。看着靳宜宝睡了，她才开始思考靳宜宝所说的一切。

    按照靳宜宝的说法，柳齐闵是和宜宝合谋的，宜宝把靳宜安骗给柳齐闵，而后宜宝自己则是去勾引袁二公子，事后袁二公子固然是不能不负责，而且因为靳宜安已经失身于柳齐闵了，他也定不会再要这样的妻子，只能把宜宝迎娶为正妻。这些和靳宜安以及佳儿瑞儿等人所说的差了一半。正好差了靳宜安和柳齐闵的那一半。

    杨氏不禁怀疑，难道是靳宜安反过来和柳齐闵合谋算计了宜宝？可若是这样的话，靳宜安是如何和柳齐闵合谋的？林成家的一直盯着靳宜安，那个死丫头这些日子根本就没有和柳齐闵私下见面，她的丫鬟也很少出去。而且，靳宜安又是怎么收买了佳儿瑞儿。以及听松阁的那些下人的？佳儿瑞儿又是怎么落的水，那个小厮又是谁打晕的？听松阁离后宅远，靳宜安是不会和那里的下人有所过往的，柳齐闵倒是有可能，可他怎么可能有时间收买那些下人？她已经让人查过了，那几个婆子昨天并不当值，是因为忙不过来才临时让她们来的。

    无法彻底相信靳宜宝的话，也无法彻底相信靳宜安的话，杨氏只能从佳儿和瑞儿身上下手，看这两个贴身伺候靳宜宝的丫鬟究竟是别有居心还是实话实说。

    靳宜安带着一丝不忍的从一旁走过，走到杨氏身边说道：“女儿给母亲请安，母亲安好。”

    “罢了，你先进去给你父亲请安，我处置了这两个粗心大意的丫头再说。”杨氏摆了摆手，靳济则就在房中，她自是不会让他听到她对靳宜安冷言冷语。

    “是……”靳宜安应了一声，迟疑了下，说道，“母亲莫要因为她们气坏了身子，您现在可是我们的主心骨。这两个丫头虽说报信迟了，可听她们昨日说的话，也是一再阻拦二妹妹才会落水的，可见也是用了心了，还请母亲看在她们舍命劝导二妹妹的份上稍稍手下留情。”

    “你就是心太软了些，这等连主子都照顾不好的丫鬟还留着做什么？”杨氏冷冷的的看着靳宜安，语气却平淡的很，“我只不过教训教训她们，让她们看清哪个是主子，免得她们犯了糊涂害了主子。”

    靳宜安面不改色，稍稍欠身答道：“既然如此，那就请母亲继续，女儿先去给父亲请安了。不过，毕竟昨日的事情还未传开，母亲这样大张旗鼓，未免会让人多想，更何况我们靳府向来待下人宽厚，从无杖毙无辜下人的先例，如今父亲官位稳固，官声更是要紧，还请母亲三思，这只是女儿的一点拙见。”

    说完话，靳宜安真就迈步进了正厅。

    她不是为了救佳儿和瑞儿才说出这番话，事实上，看到佳儿瑞儿受责，她是极快意的——在靳宜宝一次次谋算她，陷害她的时候，这两个丫鬟都充当了帮凶的角色，若不是靳济则在房里，若不是她的话可以传进靳济则的耳中，她是不会说出这番话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夺锦140_夺锦全文免费阅读_140 父亲更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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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挑拨

    走进房中，果然看到父亲正在上首坐着，脸色阴沉，靳宜安低眉顺眼的上前给父亲请安。

    虽然满心烦躁，但靳济则还是勉强对靳宜安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方才靳宜安在外面所说的那番话，他全都听在了耳中，果然这几个女儿中，除了年纪尚小的宜珍外，只有宜安是最让他省心的了，而且这孩子颇有见地，在大局和细节上都想得相当全面。

    昨晚他还在忙就被母亲急急的叫到鸣麓院，听说宜宝失身于柳齐闵后，他又惊又怒，若不是当着母亲的面，他差点就将柳齐闵杖毙，稍稍冷静后，他才想到疑点：宜宝怎么会孤身去了听松阁的？在杨氏支支吾吾的解释下，他才知道宜宝一直对袁二公子没有死心，故而想去听松阁寻袁二公子却遇上了醉酒的柳齐闵。

    恨啊，靳济则如何不恨，他之所以同意杨氏把靳宜安收归名下嫁给袁玓，为的是留着靳宜宝寻一门更好的亲事，毕竟宜宝是正经的嫡女，比忠信伯府门第更高的人家也配得上。而且，靳济则心里还有些其他的想头——太子如今还未大婚，虽不奢望太子妃，可太子良娣却还是有机会的。

    只是如今一切都让靳宜宝自己给毁了。靳济则想想就心生恼恨，对了，还有杨氏，若不是她一味的溺爱宜宝，宜宝又岂会如此任性妄为？若是让他早点知道了宜宝的心思，他绝不会放宜宝出门，又岂会有今日之祸？

    靳宜安亲手捧了一盏茶放到靳济则手边的桌上，轻声说道：“父亲且先用杯茶消消气，如今气恼也于事无补，反倒会乱了心思。只有您沉住气，拿起主意来，才能为二妹妹讨回一个公道。”

    “你们姐妹中，也只有你最懂事，但凡你二妹妹有你一半也就够了。”靳济则揉了揉眉心。端过茶来喝了一口。忽而想起昨晚杨氏和他说过最先去找靳宜宝的人是宜安，放下茶问道。“昨日之事你也在场？听你母亲说，当时是你去禀报她的？”

    “是。”靳宜安点点头，忽然跪下请罪道。“还请父亲恕罪。女儿昨日见二妹妹对女儿似有不满，命丫鬟处处留心，后来丫鬟听说二妹妹想要把袁二公子请到听松阁，然后设计他。不瞒父亲，女儿当时并不是全无私心。除了怕二妹妹酿成大错坏了名声外，也是为了自个儿的亲事。女儿自知以自己身份能攀上伯爵府已是不易，故而不想被二妹妹坏了亲事，见母亲正在忙，于是就带了丫鬟自个儿去寻二妹妹，恰好女儿的姨娘来找女儿，便带上姨娘一起去了听松阁，无奈守门的小厮执意不肯让女儿进去，女儿只好去别处搜寻。后来实在是拖不下去，生怕二妹妹真的骗了袁二公子出来，只得去请了母亲，谁知，谁知却……”靳宜安的脸红了起来，再也说不下去。

    不过这些话也足够靳济则听得明白了，将靳宜安的话和佳儿瑞儿以及听松阁的下人们的话合在一起，并无半点出入，他也问过大姨娘，从大姨娘口中得知她的确陪着靳宜安去找过宜宝，找寻无果之下，靳宜安让丫鬟送她回去了。大姨娘是个老实人，这十几年来一直都是个老实人，连撒谎都不会的，靳济则信了。

    不仅是靳济则，就连杨氏都无法不信，虽说靳宜安因为忘了前事而变了性子，可大姨娘却是一直以来都没有过任何改变，哪怕靳宜安是她亲生的，杨氏也不会相信她能面不改色的当着自己的面撒谎。

    外面的痛呼声已经渐渐微弱了，佳儿瑞儿两人除了求饶外再没有说出任何一字，连杨氏都有些怀疑，怀疑宜宝会不会是受得刺激太深，把心里想过却没有实施的谋算当做了真的。

    靳济则扶起靳宜安，皱着眉对门外的杨氏说道：“够了，我们靳府从不苛待下人，若是真的杖毙了她们两个，你让府中其他下人如何看待我们这些主子？”说完，门外打板子的声音又响了几下才停，这让靳济则不由得沉了脸，毕竟是武将的女儿，只顾着出气，看事情就是不够细致啊。

    外面乱纷纷的响了一阵子才静下来，随后杨氏就走了进来，因为没能从佳儿瑞儿口中听到有用的话，她的脸色一直很难看。

    “母亲息怒，先用杯茶吧。”靳宜安接过小丫头手里的茶，亲手递到杨氏面前。

    杨氏定定的看了靳宜安片刻，淡淡的说道：“果然还是宜安懂事。”

    茶是结果去了，却并没有喝。

    “都是母亲的教诲，女儿近来跟着嬷嬷学规矩，受益匪浅。”靳宜安说着又自责的蹙起了眉，“此事女儿也有错，女儿身为长姐却不能约束妹妹，不能教导妹妹，二妹妹与女儿共同学规矩却出了这种事情，女儿责无旁贷。”

    “哪里，你这孩子想得多了，你二妹妹不懂事岂是你之错？”杨氏虽然心中呕血，嘴上却不得不这么说。靳宜安责无旁贷？那她这个做母亲的呢？靳宜安有错，那她的错岂不是更大？而且宜宝和靳宜安共同学规矩，可犯错的是宜宝却不是靳宜安——这个死丫头这个时候了还敢明目张胆的在老爷跟前上眼药。

    靳济则也点头说道：“你已经够懂事了，此事与你无关，莫要太过自责，若不是你及时请了你母亲过去，万一宾客们进了听松阁，我们靳府的名声可就荡然无存了。”想到这里，他就一阵后怕，幸好靳宜安见机得快，否则他这辈子都没脸见人了。握了握拳头，靳济则又想起靳芳云的话，宜宝竟然敢下药，就在二房的事情刚闹出来不久后，她竟然还敢摆弄那种肮脏的东西！

    “只是如今事情却难办了，”靳宜安叹了一口气，有些小心的说道，“恕女儿妄言，女儿看姑母不是好相与的呢。”

    何止是不好相与！靳济则和杨氏夫妻两个都冷了脸。昨日在鸣麓院，靳芳云当着二太太的面就把事情说出来，为的是什么？不就是给他们施加压力么？而且靳芳云还口口声声说是要对宜宝负责，虽说宜宝意图给袁二公子下药实在让人不齿，但既然已经成了柳齐闵的人。她就不会嫌弃宜宝。也不会亏待宜宝。说来说去，她就是要娶宜宝做儿媳。而且把事情全都推到了宜宝的头上。

    “此事有我和你父亲做主，你就不必挂心了。”杨氏冷声说道。虽然她对靳宜宝的话半信半疑，但对揭穿这件事情的靳宜安有着本能的厌恶。她可没忘了靳宜安落崖是靳宜宝动的手脚。此事一日不解决，她就一日不得安稳。

    “父亲和母亲自是比女儿想得齐全，女儿也不过是白担心罢了。”对于杨氏所说的一切，靳宜安无不顺从。“女儿只是想着快要出阁了，承欢膝下的日子越来越少。想多看到父亲和母亲的笑颜，故而才想为父亲母亲分忧，可女儿怎么想都想不到好办法，实在是惭愧，又想到姑母近来总提起表哥极得信王爷欢心，连给老祖宗的寿礼都是从信王爷那里得来的，女儿心里就有些怕。”

    花言巧语！杨氏冷冷的看了靳宜安一眼，说的天花乱坠，不过是讨好老爷罢了。不过，这丫头倒是给她提了个醒儿，听说柳家的那个混账似乎真的和信王府上有来往，靳芳云的话并不全是夸大其词呢。

    靳宜安的话说得靳济则心里格外熨帖，尤其是有一个不懂事的靳宜宝在前，更显得这个女儿贴心，回想过往，他竟记不起这个女儿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唯一引起他注意的也就是洗衣房的那两次，而且还是洗衣房的人犯了错。果然宜安这孩子向来是个乖巧懂事的，哪怕是忘了过去的事情，也没变了这懂事的性子。

    只是靳济则却没想起，他从来不记得这个女儿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是因为他从来不记得这个女儿从小到大究竟做过什么。

    “宜安你先回去，我和你母亲还有些话要谈，这些日子你好好的和嬷嬷学规矩就好，其他的事情不必过多理会。”靳济则的脸色缓和了许多，温声对靳宜安说道。刚刚靳宜安最后一句话提醒了他，柳齐闵和信王爷搭上了关系，那位王爷可是当今圣上的皇叔，极得圣上宠信的，能想到这一点，宜安这孩子看事情果然通透。如今宜宝是没用了，宜珍又还小，倒是这孩子还堪大用，亲事也是有惊无险。想了又想，靳济则看靳宜安的眼神更加温和，心里更是冷了对靳宜宝的看重，连带的对杨氏也有些不悦。

    杨氏察觉到了靳济则的变化，暗暗咬了咬牙。

    靳宜安浅浅一笑，乖乖的退了出去。

    走出房门，靳宜安松了一口气，那些话她说的看似流畅诚挚，却不知在脑子里转了几个弯才说出来，又要应付杨氏审视的目光，又要打消父亲的疑心，实在让她有些疲累。

    “姑娘，”木儿忙跟上靳宜安，“咱回去？”

    “不，咱去给老祖宗请安。”靳宜安笑道，迎面就看到了清秀。

    清秀脸色阴郁，左脸颊红肿，显然是被教训过的，而清云却一直跟在杨氏身边伺候着。

    靳宜安眼睛转了转，脸上就露出了诧异的神色，走过去说：“这不是清秀姐姐么，这是什么了？好端端的伤成这个样子可怎么好！”

    “谢大姑娘关心，奴婢不妨事。”清秀侧过脸避开靳宜安的目光。

    “怎么不妨事！原本清秀姐姐是这院里容貌最出众的，就连做了姨娘的清熙都比不过，若是因此留了疤可怎么好？”靳宜安说着摇了摇头，“听我姨娘说说清熙如今极得父亲喜欢，前几日略擦伤一点，父亲就特地给她寻了上好的药呢。罢了，清秀姐姐你自己小心，我要回去了。”

    看着靳宜安离开的身影，清秀抚着脸，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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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离府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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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鸣麓院回来，木儿终于忍不住了，看看四下无人，她低声问道：“姑娘，您方才为何要和老太太说那些？您……”她实在不明白，姑娘为何突然要离开府中去家庙。//百度搜索 138看书网 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看最新章节//

    “避祸罢了。”靳宜安淡淡的说道。方才在鸣麓院时，她和常老太太提出等宜宝的事情解决后，她要去家庙祈福，理由是家中近来有些不安宁，她眼看就要出阁，在还没出阁之前，能为家中做多少事就做多少，也算是尽一尽她的孝心了。

    对于此，常老太太未置可否，只让她好好的跟着嬷嬷学规矩，不要胡思乱想。

    靳宜安不知道，就在她走后，常老太太轻拍着膝盖，半天才叹息似的说出一句：“宜安这孩子长大了。”

    正在给她捶腿的翦芳闻言笑了笑：“这样嫁去了伯府，您也放心不是？”

    “你说的也是，忠信伯府那样的人家，她若还是以前的性子，用不了一两年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常老太太揉了揉额角，不是她不想疼宜安，她实在是怕啊，不是怕宜安，也不是怕羽华那孩子，她怕的是自己，所以只好一直装作什么都看不到，连带着将自己心里的愧疚也藏得严严实实。

    又过了半晌，常老太太合了合眼，让翦芳停了手，喃喃道：“既然这样，我就帮她一把好了。杨氏那个女人实在是……好好的宜宝让她给养废了啊。”

    正午的阳光亮晃晃的打在门前的地上，却不能填满整间屋子。

    靳宜安想去家庙祈福，自然不会像她说的那样。是为了家宅安宁——宜宝死活关她什么事？她只是想找个由头避开杨氏罢了，宜宝的事情不会拖得太久，很快就会有一个结果出来，大姨娘向来老实。如今又有老祖宗庇护着，届时杨氏想要寻一个出气筒的话，她是不二的人选。去家庙祈福。一来是为了加强自己在父亲心中的地位，二来是为了避开杨氏的掌控，毕竟家庙并不是靳府能一手掌控的，更不要说杨氏了，三来么，也是为了寻一门能让自己满意的亲事。

    没错，靳宜安并没放弃退亲的想法。尤其是袁玓再次冒充齐云调戏她之后，一再的戏弄已经让她对袁玓嫌恶非常，更别说她如今这么被动，有一大半原因是袁玓造成的了。

    可想要寻一门合意的亲事，总要有目标才成。每日守在府里，只怕到了出阁那天，她都找不到可以选择的人家。靳家的家庙离靳府很有段距离，固然她不能随意离开，但她的丫鬟却是比府中更自由的。

    听了靳宜安的理由，木儿有些无奈，不禁在心里埋怨袁玓，好端端的干嘛非要冒充齐小公子，弄得姑娘越来越讨厌他。

    “不过。”靳宜安忽而促狭的一笑，妩媚的眼睛里波光流转，拉过木儿低声道，“虽说我要避出去了，但也要给母亲留点事情做，免得她一人在府里太孤单。”

    木儿好奇的问：“姑娘打算做什么？”

    靳宜安不回答。却问道：“你觉得清秀怎么样？”

    清秀？木儿奇怪的眨眨眼，这关清秀什么事情？随即，她就反应了过来：“原来……怪不得您会那么和她说话。可奴婢看着有点难呢，她的心倒是高，胆子却小了那么点。”

    “只要有心，总有她忍不住的时候。”靳宜安说完松开了木儿的手，因为前面有人来了。

    来的人是一个有些脸生的婆子，看到靳宜安，也只是板着脸随意屈了下膝盖算是行礼了。

    “奴婢见过大姑娘，扰了姑娘清静了，奴婢受二姑娘之命特来请大姑娘去棋风苑。”婆子一字一句说得极清楚，每一个字里都带着十分的客气和冷淡。

    “既知扰了我的清静，你还不快退下？”靳宜安看都没看那婆子一眼，对于婆子最后的那句话，她压根就没听进耳去。单守在她安时院不远处的路口堵她？难道堵住她就能让她乖乖的听命？

    婆子向来少和靳宜安打交道，虽然听说如今的大姑娘变得极有主意，却并未太过在意，今日一见，她才发现，大姑娘岂是变得极有主意，根本就是极有脾气。想到各自身份，婆子忍了忍气，继续说道：“大姑娘，奴婢受二姑娘之命特来请您，还请大姑娘赏脸。”

    “赏脸？”靳宜安奇怪的问木儿，“咱们府里还有没有脸的人么？大家都长着脸呢，干嘛要我再赏一张脸过去？”

    木儿也奇怪的说：“奴婢也不清楚，可来府里也有几个月了，奴婢所看见的人都有脸呀。”

    婆子被这主仆二人的一唱一和奚落得满脸通红，别说大姑娘识字看书又跟着嬷嬷在学规矩了，就那身为丫鬟的木儿也不可能不知道赏脸是什么意思，她们两个这是在变着法子骂靳宜宝没有脸见人。

    可她偏偏无法反驳，因为靳宜宝如今真的是没有脸见人了。虽然杨氏控制得及时，听松阁的那几个下人为了性命也不敢提一个字，佳儿瑞儿为了保住性命也是不敢说出真相的——如果杨氏知道她们两个非但没有劝阻靳宜宝，反而还帮着靳宜宝谋划，她们两个的下场一定比死还惨，可贴身照顾靳宜宝的人是不可能不知情的，如今佳儿瑞儿被杖责了，杨氏不放心别人照顾靳宜宝，把自己向来信得过的几个婆子都使了过去。

    “大姑娘，请您和奴婢去棋风苑，二姑娘想要见您。”婆子的语气硬了起来，她在杨氏跟前都是有脸面的，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奚落？

    靳宜安根本没在意婆子的话，反而对婆子身后的人点了点头：“你来告诉她，她都犯了什么错。”

    那人是草儿，靳宜安一早就出去了，她算着怎么也该回来了，可半天也不见人影，耐不住性子出来看看，就看到靳宜安和木儿已经走到了路口，却被那个婆子给拦住。

    草儿清脆的应了一声，转而挺胸抬头的对着婆子数落道：“第一，你见了主子行礼草率，是根本没把主子放在眼里；第二，你和主子说话却不先自报家门，这是对主子无礼；第三，主子婉拒你是给你面子，可你不知好歹的继续纠缠，这是拂了主子的一片好心；第四，被主子教训以后就心怀不满，这是不忠心；第四，身为一个下人，竟然敢支使主子命令主子，你也太胆大妄为了。”说完，她笑着转向靳宜安，“姑娘，奴婢没说错吧？”

    “说的还算齐全，难为你了。”靳宜安笑弯了眼睛，将目光放在涨红了脸的婆子身上，“人人都说草儿是我身边最没规矩最莽撞的丫鬟，可就连她都懂的规矩，你这府里的老人却一口气犯了这么多，难道真不觉得惭愧？母亲待下人宽厚，那是母亲的心善，你可不能欺着母亲心善就放肆起来。”

    “大姑娘言重了，奴婢并没有不守规矩……”

    “和主子顶嘴，这是哪门子规矩？”草儿立刻打断了婆子的话。

    看看还等着自己继续顶嘴的靳宜安，以及教训自己上了瘾的草儿，婆子咬咬牙，把一口闷气憋在了肚子里，老老实实的低下头说：“是奴婢糊涂了，还请大姑娘不要和奴婢一般见识，多谢大姑娘和草儿姑娘的教诲，奴婢今后一定牢记在心，绝不再犯。二姑娘还在棋风苑等大姑娘，不知大姑娘可否随奴婢同去？”

    “哦，原来是二妹妹使你来请我啊，”靳宜安仿佛到现在才算听懂婆子的来意，随后她摇了摇头，很是抱歉的说道，“父亲让我好好跟嬷嬷学规矩，其他的事情无需过多理会，我不能违了父亲之命。”

    说来说去，她就是不去！婆子气得直咬牙，没想到她都这么低声下气了，大姑娘竟然还不肯点头，那她刚才算什么？被大姑年涮着玩？

    “我还要学规矩，做女红，这几日都没好好的写大字，今天再不能不写了，还有给老祖宗抄的佛经没有抄完，一大堆的事儿等着我呢，可不能跟别人似的闲着没事乱逛。”靳宜安绕过了婆子边走边数落，直接将婆子丢到了脑后。

    闲着没事乱逛的别人是哪个？除了靳宜宝还能有谁。婆子瞪着靳宜安的后背，简直要把她的后背看穿，直到靳宜安进了安时院的门，再也看不到身影，婆子才不得不收回了视线。她没再跟去安时院继续请，因为她看出来了，大姑娘根本就没打算继续和二姑娘维持哪怕表面上的和善。

    一回到安时院，草儿就哼了一声：“请我们姑娘过去？当我们姑娘是随叫随到的么？”

    “好了，刚刚说了那么一大通还没说够？”木儿推了草儿一把，“姑娘累了呢，让明兰陪着姑娘，我去沏茶，你跟我来拿点心。”

    这是一句暗语，木儿的意思是靳宜安有事安排，她要转告给草儿。

    看着草儿跟木儿进了茶房，靳宜安缓缓的往自己走去。宜宝一次次害她，如今落得这个下场只能说是咎由自取，她为什么要给宜宝面子？如果她没有逃开的话，沦为笑柄的人就会是她，而且下场定然比如今的宜宝更凄惨，杨氏可不是她的亲生母亲，不会为她遮掩一切，若不是宜宝做出这种事，她在父亲心里的地位也远不如宜宝。(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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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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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是第三天了，身上的伤痛早已好了，可靳宜宝最痛的不是身上，而是心里。【百度搜索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会员登入138看书网】她不愿想也不敢想把中药昏迷后的她丢给柳齐闵的人会是谁，药，是袁玓亲手拂到她脸上的，当时附近再无他人。

    不，不可能是袁二公子！靳宜宝攥紧了拳头，双眼直勾勾的望着头顶的帐子。哪怕袁二公子恼她欺骗于他，也不该做出这么狠心的事情，一定是袁二公子当时就离开了，挪动她的另有其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靳宜宝并没有想错，挪动她的的确不是袁玓，而是齐云，不过她又怎么可能想到与此事毫无关系的齐云身上？

    一定是靳宜安！这个念头像生了根一样在靳宜宝的脑海里越来越深，随便她做什么都无所谓？靳宜安那个贱人说得轻松，一定是走了以后又不甘心的偷偷找了回来……没错，一定是这样，靳宜安偷偷找了回来，看到昏迷的她以后就把她给了柳齐闵。对了，靳宜安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逃得过柳齐闵的掌心，一定是他们两个合谋反过来害她，这样一来，柳齐闵就能顺利的娶到靳府嫡女，而靳宜安也能保住和袁二公子的亲事。

    靳宜安，你好狠毒！

    恨意如蔓延的野草在靳宜宝心里疯狂的生长。现在，就连母亲都对她的话半信半疑，父亲更是连看她一眼都嫌多余，这一切都是靳宜安害的！她就知道，只要靳宜安不死，她就绝不会有好日子过。靳宜安一定会害死她的。

    照顾靳宜宝的几个婆子都静静的站在床边，见今天的二姑娘不哭也不闹，一张脸上平静得吓人，她们不禁诧异的相互看了一眼。

    “我母亲来过了吗？”

    靳宜宝冷不丁的开口。顿时打破了房里的宁静。

    “回姑娘的话，夫人今日还没来。”一个婆子连忙上前答道。

    话音未落，外间就传来脚步声和杨氏问话的声音。没过多久，杨氏就走了进来。

    靳宜宝转过头望向杨氏：“母亲，宜宝有话和您说。”随后，她的目光在房中其他人身上转了一圈。

    看到突然平静下来的靳宜宝，杨氏心里闪过一丝诧异，但还是点点头，立刻。所有人都默不作声的退了出去，包括清云也没有留下。

    待最后出去的清云关上门后，杨氏轻轻坐在床边，疼惜的抚着靳宜宝苍白的脸问：“你有什么话要和母亲说？放心，只要母亲能做得到。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母亲，女儿想通了，这些日子来，是女儿太过任性，您白疼了我一场，我却只能伤您的心。”靳宜宝拉过杨氏的手握在自己手里，目光平静的看向窗边的阳光，“女儿不该痴迷袁二公子，不该不听母亲的教诲。不该莽撞行事以至于害了自己也害了母亲，一切都是女儿的错。”

    这番话说得杨氏心里一酸，她的宜宝向来是骄纵的，何曾这么乖巧过，若不是……若不是……想到柳齐闵，她心里的难过全都变作了恼恨。

    “既然大错已经铸成。后悔也是枉然了，女儿想了很久，为了父亲的颜面，只有嫁给表哥了。”靳宜宝说着话，眼睛转也不转，语气平淡的没有一丝起伏。

    杨氏一惊，连忙说道：“你不用操心这些事情，好孩子，你只管专心把身体养好就是，其他的都有我呢。”

    靳宜宝摇了摇头，诚恳的望着杨氏说：“母亲，女儿不小了，先前不懂事闯下的祸，不能再让父母过多费神了。您听我说，姑母的性子，我清楚，您自然比我更清楚，不达目的，她岂会善罢甘休？再者，表哥虽然现在并无官职，姑父又在候缺，但我也听说过表哥得了信亲王的赏识，且他才学一直是不错的，若父亲稍稍关照，前程未必会太差，若他自己再善于钻营，不说步步高升，却也不至于比姑父差了。表哥房里到现在还没有一个通房，里外里只有一个三妹妹是他未过门的贵妾，关于三妹妹为何会成了他的妾，母亲也心知肚明，我若嫁了过去，弹压住她易如反掌，只要一日有父亲在，他们柳家就一日不能亏待了我，想来想去，嫁给表哥却也不差什么。更何况，万一，万一女儿腹中已经有了表格的孩子……”

    听完靳宜宝的一大番话，杨氏久久不能回神，她没想到靳宜宝已经想了这么多，其中利害都想得齐全。这两日，她也没有只顾着生气，她也想了很多。发生这种事情，靳宜宝只有一辈子避世，或者嫁给柳齐闵两个选择，以靳芳云的性子，哪怕靳宜宝想一辈子不嫁人都难。可是，就这样把靳宜宝嫁给柳齐闵，她不甘心啊，那个小小的从四品前知府之子凭什么娶她的女儿？

    “母亲，虽说表哥现在的身份差了点，可我看他却不是久居人下之辈，有了父亲的助力，他想向上爬就更轻松了，就凭这个，他也得一辈子捧着我。比起一辈子吃斋念佛，或是被姑母搅得名声尽失，这已经是极好的结果了。”靳宜宝看到了杨氏脸上的犹豫，不轻不重的加了一句，“要想想宜珍，宜珍她才十二岁，齐哥儿将来也是要娶妻的，若是让姑母闹了起来……”

    若是靳芳云真的求而不得翻了脸，到那时把靳宜宝的丑事往外一宣扬，根本没有人敢再求取靳府的女儿，想要把女儿嫁进靳府的人也要犹豫再三。

    “你啊，身子不好就不要多想了，这些事儿都有我呢。”杨氏没有应下靳宜宝的话，而是转开话题说起了别的，“今儿觉得怎么样？听说你昨晚突然头痛，现在还痛不痛？”

    “好多了，如果不是嬷嬷们看得紧，我都想起身走走了。”靳宜宝也很乖巧的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她知道，母亲已经把她的话听了进去。

    杨氏在棋风苑足足陪了宜宝两个时辰才离开，一回到锦华院，她就连忙使人去请靳济则。

    靳济则过了很久才回来，这两天来，因为宜宝的事情，他对杨氏已是满心不喜，听说杨氏从棋风苑回来后才找他，心里更是不悦——不知宜宝又怎么和杨氏哭闹了，所以杨氏才这么急着找他吧？

    只是听了杨氏的话，尤其是宜宝所分析的那些之后，靳济则有些不信：“这真是她自己说的？”

    “千真万确啊，老爷。宜宝那孩子也是个聪明的，只是年纪小才做下了糊涂事，如今她已经开窍了……只是可怜她花骨朵儿一般，却遭受这样的摧残……”说着，杨氏就忍不住哽咽起来，忙拿帕子拭了拭眼角。

    说到这个，靳济则心里一软，毕竟那是他的亲生女儿，又是一直捧在手心里的。只是想到宜宝做出的事情，他还是无法释怀，板着脸说道：“若不是她自己做出了丑事，又岂会落得这等下场？哭哭哭，你就知道哭，既然她自己想通了，你还不好好想想该怎么把事情办起来，时间可拖不得，万一她大着肚子上花轿，你让我还有脸见人吗？”

    “可……就这么便宜了柳家的小子，我真是不甘心啊。”

    “那你还想怎样？”靳济则狠狠的瞪了杨氏一眼，他不知道宜宝和柳齐闵合谋的事情，况且杨氏也不敢告诉他宜宝是利用大姨娘的清白引靳宜安前去，所以从听松阁下人口中，以及靳宜宝自己的丫鬟口中，他只知道靳宜宝打算给袁玓下药，却被袁玓避开，以至于柳齐闵喝了药做下了糊涂事。他的女儿给别的男人下药却被外甥中了招，在这件事上，他还觉得没脸见这个向来对自己执礼甚恭的外甥呢。

    没几天时间，一个消息让全靳府的人都诧异起来：二姑娘要和表少爷定亲了！

    杨氏当初有多排斥靳芳云母子，只要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她只差明言警告柳齐闵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可谁知这么突然就转了念头。

    联系到这几天来几位主子的言行，以及二姑娘莫名其妙的病倒，一些想的长远的老人紧紧的闭上了嘴。

    对外的解释是二姑娘和表少爷幼时就曾议过亲，只是夫人心里不太满意这门亲事，故而一直不曾提起，还积极给宜宝寻别的人家，但老爷并没有悔婚的打算，知道夫人的作为后训斥了夫人，并一力促成了这门亲事。

    “嘿，谁知道呢？说不定是看表少爷如今才名传扬开来，又结识了信亲王，这才改了主意呢。”

    “嘘！你不要命了？”

    “这事儿都少琢磨，主子怎么说，咱就怎么做，别落得跟昨天的小王一个下场，你以为你屁股比板子硬？”

    为了这门亲事，夫人还特地去寺里求了签，签文上说中秋月满，翌日大吉，显然是要把亲事定在八月十六了。

    这可实在是有些赶，如今到八月十六已经不足两个月的时间，嫁妆，嫁衣，一切都还没准备呢。更何况大姑娘的亲事早就定下是九月底，二姑娘是妹妹竟然排在大姑娘前边出嫁，未免有些不合规矩。不过二姑娘是正经的嫡出女儿，大姑娘那个记名嫡女自然是比不过的。

    无论是突然定下的亲事，还是紧迫的婚期，一切都没有人议论，整个靳府都笼罩在这种诡异的喜庆中。靳济则面对外人的旁敲侧击也只是呵呵一笑：“亲事早就定下了，都是我那夫人不晓事，唉，妇道人家嘛，头发长见识短是难免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夺锦143_夺锦全文免费阅读_143 亲事更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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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准备出府

    饶是靳宜安能想到宜宝会不得不嫁给柳齐闵，却也没想到会这么快。以宜宝的性子，以及杨氏对柳家的鄙夷，哪怕姑母一再施压，又怎么会妥协得这么快？

    然而这一切，就在宜宝亲自走进安时院之后有了答案。

    看到靳宜安脸上露出的诧异神色，靳宜宝笑了，她一笑就露出那两个小小的酒窝，显得格外讨喜。

    “大姐姐这么惊讶，是不是以为我还在哭闹，或者还被父亲关在棋风苑呢？”靳宜宝在安时院里随意转了一圈，有些嫌弃的拂了拂衣袖，看了一眼花藤下的精致藤椅，对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清秀使了个眼色。

    清秀会意，立刻用帕子将藤椅上上下下擦了个遍，随后才请靳宜宝坐下。

    “哪里，足足有半月不曾见二妹妹了，看到你如今无事，我的心也就放下了。”靳宜安笑笑，自己也坐了过去，不经意的说道，“这藤椅是袁二公子昨日才送来的，我看着还不错，就摆在这里了。”她亲自斟了一杯茶给宜宝，“尝一下吧，这半下午说热不热的时候，倒是在这花藤底下还有点凉意。”

    “袁二公子真是有心了。”这句话，靳宜宝是咬着牙挤出来的，虽然她仍在笑，那笑容却有些勉强了。

    只这一句话，已经足以让靳宜安明白，宜宝依然不甘心，她如今这副认命的模样背后定然还有其他用意。

    只是，难道她不明白么？哪怕她到最后没有嫁给柳齐闵，也是绝无可能再嫁给袁二公子的了。靳宜安心里不解。只能留意靳宜宝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

    “还有不到一个月，我就要成亲了。”靳宜宝语气幽幽，双眼盯着面前的茶水，却不知道她透过茶水在看什么。“再过两个多月，就是大姐姐你了。”

    还有两个月的时间。靳宜安抿了抿唇，她是要快些离开靳府了。否则杨氏定会采取某些动作，而她也来不及再寻自己的亲事。

    靳宜宝继续说着：“大姐姐如今可满意了吧，今后再无人能够拦你的路了。”

    “二妹妹这话说得好笑，从一开始就不曾有人拦我的路。”靳宜安轻笑一声，“就算有拦路的，推倒了踏着走过去就是了。”她的路，她自己走。想要夺了她的路的，她会从那人身上走过去。

    “大姐姐真是变了很多呢，变得很厉害，很厉害了。”靳宜宝托着腮，出神的看着靳宜安。“难道从山上跌下去一次，就会有这么大改变吗？起初我还怀疑你没有忘记以前的事情，可如今我信了，你必是忘了……”

    清秀紧张的打断了靳宜宝的话：“姑娘，咱们出来的也够久了，您身子还没大好，不如回吧？”

    “我在和大姐姐说话，哪里轮得到你多嘴！”靳宜宝忽然提高了声音怒斥清秀，随即又露出了笑容对靳宜安说道。“这个清秀就是爱偷懒，只想着把我关在院子里省事，大姐姐不必理会她。”

    清秀咬了咬牙，低下头没再出声，二姑娘的脾气越来越古怪，就连她都有些看不懂了。

    “没什么。她也是关心你罢了。”靳宜安摇摇头，“况且她是母亲贴身的丫鬟，我们为人儿女的，对长辈身边的人应怀有一分敬意，二妹妹如此呵斥她，倒是对母亲有些不敬了。”

    “哪里，母亲已经把她给了我，既是给了我，那就是我的人了，若她还自持是母亲身边的人，想要拿这个压我一头，那可真就是不知好歹了。”靳宜宝浑不在意的说道。

    听靳宜宝这么说，清秀再次咬了咬牙，这次却不是对靳宜宝，而是对清云。夫人把佳儿和瑞儿赶去了花园做粗活，却又担心二姑娘身边没个得力的人伺候，就把她给了二姑娘。说什么照顾好二姑娘就是对夫人最大的诚心了，夫人的贴身丫鬟和二姑娘的贴身丫鬟能比么？当她不知道呢，这一定是清云那蹄子出的鬼主意。

    “原来如此。”靳宜安看看清秀，不轻不重的说，“做奴才的大抵是如此，主子怎么说，就得怎么做，主子让你去哪儿，你就得去哪儿。说起来，母亲身边如今可只有清云姐姐一个了，当初的清熙如今已经做了姨娘，都说清熙长得平常，却没想到她倒是她们三个里头最有造化的。”

    “什么造化，依旧是母亲坐着她们只能站着。”靳宜宝轻哼了一声。

    “话不能这么说，清熙当初做丫鬟的时候不也是站着么？可如今她也是能使丫鬟的人了。”靳宜安说着又看了清秀一眼，转而说起了别的，“说起来，我倒是不能看着妹妹你出嫁了。”

    靳宜宝一怔，有些不解的看着靳宜安。

    “我已经和老祖宗，还有父亲母亲说过了，因为家里有些不安宁，我又眼看要出阁，将来也不能在他们膝下尽孝，决心去家庙为咱们靳家祈福。”

    直到今天早上，靳济则看靳宜安的心意实在坚决，才不得不同意的。也是为此，靳济则对这个大女儿更加看重，家庙简陋，一切都无法与府里相比，更何况府中自有佛堂，若不是诚心为靳家祈福，靳宜安何必去那里。

    “家庙？去家庙？”靳宜宝低下头喃喃自语，忽而又猛的看向靳宜安问道，“何时？”

    “日子还没有定，横竖也就在这月底或者下月初了。”靳宜安笑盈盈的说道，“二妹妹放心，我会替你祈福，愿你和表哥婚后夫妻和顺，美满安康。”

    从没想过靳宜安会有这等打算，靳宜宝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敷衍着道了声谢，随后又叮嘱靳宜安注意安全。

    想要躲出去？难道这个贱人知道了什么？靳宜宝满腹狐疑，不可能，那些念头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谁都不曾告诉过，难道说是她什么时候不经意说了出来？靳宜宝拼命回想，可根本什么都想不到，她压根没告诉过任何人，总不会是睡着后说了梦话吧？想到这个，她冷冷的看了清秀一眼。

    清秀正在盯着桌上的茶杯出神，冷不丁被瞪了一眼，有些慌乱的收回了视线问道：“姑娘有什么吩咐？”

    真的是她？靳宜宝眉头轻轻皱起，如果不是她，她慌什么？被佳儿和瑞儿背叛后，她再也不敢相信身边任何一人，也不把心思告诉身边任何一人，更何况清秀是母亲的人，如果清秀知道她的想法，定会告诉母亲的。可母亲今日也和往常一样，并无半点异常，难道说这丫头也被靳宜安买通了？各种混乱的念头让靳宜宝再也坐不住，冷冷的说了一声：“我们回去。”

    “二妹妹慢走。”靳宜安笑着相送，丝毫不在意靳宜宝根本没有和她道别就那么径直走了。

    直到靳宜宝出了院门，草儿才皱皱鼻子道：“变得越来越讨厌了。”

    “二姑娘还是沉不住气。”木儿若有所思的说道，“只是嘴倒是比以前紧了很多，以前打什么坏主意总是连她自己都掩饰不住，可如今竟然半点都没说出来。”

    “或许二妹妹本就没打什么坏主意。”靳宜安站了起来，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这话姑娘自己信不信？”草儿跟了上去，嘴里念叨个不休。

    是啊，连她自己都不会信。靳宜安揉了揉眉心，自打老祖宗寿辰后，她还是第一次见宜宝，一见面，她就察觉到宜宝身上似乎有很大变化，说不清是哪里，可的确是变了。不过，也不可能不变吧，毕竟经历了那种事情，如今还要嫁给柳齐闵。原本她以为宜宝会哭闹着不嫁，甚至冲到安时院来和她大吵大闹，可谁知宜宝竟然会这么平静。宜宝越是平静，她就越是不会放心，因为她分明从宜宝眼中看到了不甘。

    宜宝定是有什么打算，从一听说自己要离府就变了脸色也可以猜得到。

    只是，她究竟打算做什么？

    靳宜安猜不透，宜宝现在不会把心事告诉任何人，她实在猜不透宜宝究竟有什么打算。

    “总不会二姑娘还对袁二公子不死心吧？”草儿随口说道，“她都这样了，根本这辈子都不可能嫁给袁二公子。”

    “会不会是她因此想要报复咱们姑娘，想要害咱们姑娘也不能嫁给袁二公子？”木儿说出自己的看法，“二姑娘不知道咱们姑娘的心思，就算知道，她也不会信的，那她会不会是想着自己嫁不了，干脆也不让咱们姑娘嫁？”

    草儿闻言用力点头，木儿这话说得不错，以二姑娘那阴狠的心思，不会做不出这种事情。想着，她连忙看向了靳宜安：“姑娘，不得不防啊。哪怕您是不打算嫁给袁二公子，可她的手段绝对不干净，你可不能着了她的道。”

    “那是自然，你们姑娘还要嫁人呢。”靳宜安好笑的点了下草儿的额头，“所以，赶紧去收拾下行礼，咱们早点去家庙那边，宜宝再怎么谋算，她现在也出不了府，她要是想有什么胡闹的打算，母亲岂能得不到消息？这个节骨眼上，母亲不会纵她乱来的。”

    “是是是，奴婢这就去收拾，早点出府，也好早点帮姑娘多相看几个少年公子。”

    “木儿，你还不快帮我撕了这丫头的嘴！”

    “诶？姑娘不是这么打算的吗？”(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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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你不想嫁，我偏要娶

    一辆青油小车辘辘驶出了靳府后门，帘布摇摇，看不清里面究竟是什么人。

    “姑娘，奴婢听说夫人昨日大怒，亏得她今日还能笑盈盈的送你出门。”草儿把自己的包裹放在膝盖上，要出去两个月，幸好是夏天，带的衣裳都是轻薄的，若是冬天的话，光棉衣就要一大包。

    “母亲毕竟是母亲，岂会自个儿乱了分寸。”靳宜安笑笑，“想必家里喜事一桩又一桩，母亲会忙上一段时日的。”

    木儿忍不住咬住了唇才没有笑出来，喜事？二姑娘出阁，老爷纳小，当真都是喜事，可夫人绝不会感到半点欢喜的。

    就在昨天，清秀效仿清熙也进了靳济则的房，上了靳济则的床，事后，自是少不得一个姨娘身份。杨氏哪里肯答应，已经有一个清熙打了她的脸，她岂会再容一个清秀。可清秀比清熙机灵多了，清熙当初是自个儿去勾引靳济则的，清秀却是去清熙那里，被靳济则当作了清熙硬拉上床的。第二天醒来，靳济则才知道自己醉酒睡错了人，清秀又在那里寻死觅活，他怎能让清秀只做一个区区的通房？

    因为这事，杨氏大怒杖责了清秀，而清秀也真狠得下心来，一低头就撞了柱子，血流了一地，倒把靳济则吓得个半死。幸好清秀受过杖责本就没力气，这才只是撞破了头部而已。而且，她撞得也很巧妙，并没有伤到面门，伤处却在头发里面。待伤好之后，将头发梳起就半点伤痕也看不到了。

    如此热闹，大姑娘离府去家庙吃斋倒是小事一桩了。

    靳家的家庙在京城南边，出了城门一路往南行了有四五十里路。渐渐看到了一片田庄，高树低丛后边掩着几户人家，这都是看庄子的庄户了。进了庄子往西一拐。就能看到数株参天古木，以及青砖白墙的家庙。

    靳宜安在家庙前下了车，从小门稳步走了进去，早有接到消息等在那里的两个婆子引着她往里面走去。

    正中的祠堂大门紧闭，今日不是初一十五，祠堂大门是不会开的，况且靳宜安只是一个小小的记名嫡女。不是男嗣，也不是真的嫡女，还没那资格进去。

    松开木儿的手，靳宜安在祠堂门外台阶下的蒲团上跪下，恭恭敬敬的向祖宗叩头。她也只能叩头了。上香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的。

    待一切完毕之后，靳宜安才跟了引路的婆子去了家庙后边的一排小小厢房，这些日子，她就要住在这里了。

    “大姑娘，这间奴婢已经收拾干净了，简陋了点，但绝对干净，您放心就是。”走在前头的那个婆子笑着推开东数第一间厢房的门，“被褥帐子都是新换的。两个大姐儿的房间就在姑娘旁边，也都收拾好了。”

    环视房内一圈，靳宜安点点头，笑道：“果然干净，有劳大娘了。”她话音一落，木儿就自袖中取出荷包递到了两个婆子的手里。

    捏了捏手里的荷包。婆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这些日子，宜安少不得还要麻烦二位，还请二位多多担待。”靳宜安对这两个婆子的安排很满意，家庙简陋，自是不能和府里相比，只要能干净清爽就很不错了。

    送走了两个婆子，草儿把门一关，立刻说道：“这里还不错嘛，奴婢看姑娘在这里可以舒心几日了。”

    “只是不知道那两个婆子……”木儿没有草儿那么轻松，虽然这里远离靳府，可她仍旧不放心，毕竟夫人可是靳府的主母，如果她想要动什么手脚，这里可不一定就能避得开。

    “这里一来让母亲鞭长莫及，二来么……”靳宜安摇着头笑了，对木儿和草儿勾勾手指，“你们有所不知，如今掌管靳家家庙的是靳二太爷，就连我父亲都要尊他一声二爷爷的。我们靳家向来是书香门第，故而当初父亲成亲时，二太爷最是看不上将门出身的母亲，母亲想要避开二太爷把手伸到家庙这里来，却是难得很。”

    想当初无论是亲戚之间来往，还是逢年过节走动，她总是孑然一身，就那么小心的躲在角落里，因为那样就不会有人留意到她，不留意她，也就不会欺负她了。也是因为她不爱走动，总是静悄悄的一个人呆着，所以听到了不少各种各样的传闻。

    草儿和木儿恍然，如此一来，她们倒可以放心不少，只可惜李嬷嬷已经走了，若是李嬷嬷还在，她们就更安心了。

    就这样在家庙里住下，靳宜安每日所做不过是抄写经书，或者在小佛堂里诵经，倒是草儿和守门的婆子打得极火热，时常溜出去半天，婆子只当她是贪玩，看在她嘴甜又时不时带回些小东西的份上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姑娘，奴婢听说还有两日就是秋闱，这几日城里热闹极了，各府的才子纷纷一展英姿。”草儿回来，照例到靳宜安房中说起她今日的见闻，“哼，咱们二姑娘的那位竟然也被人吹嘘成了才子，不过是会讲两个故事罢了……”

    “草儿，你又跑题。”木儿瞪了草儿一眼，但凡跟表少爷沾上半点关系，草儿定会大肆议论一番，当然她也很看不起表少爷就是了，只是姑娘现在可没心思听表少爷是如何惹人厌的。

    “好嘛好嘛，奴婢今儿听说有位祁公子极为出色，连齐大公子都对他赞赏有加。”

    祁公子？靳宜安眉头微微一动，她倒是记得霁儿妹妹家中住着一位祁公子，似乎正是在霁儿妹妹家读书，准备应试的。

    “还有，奴婢还听说齐小公子被他母亲给责罚了，现在关在家里不许出门呢。”说到齐小公子，草儿忍不住打量了一眼靳宜安的神色，却见她脸上并无半点变化，不由得叹了口气，唉，袁二公子干嘛假冒别人嘛，弄得现在一团乱。

    “对了，袁二公子今日又出名了，跟姑娘你有关呢。”想到袁二公子，草儿忽而就想到了今日听来的消息，也不管靳宜安想不想听，就自己说了起来，“他前几日上门拜访被告知您不在府上，昨日竟然大张旗鼓的让人打了一尊琉璃花雕送过去，说是给您赔罪，并再次求见您，外人现在都在猜测他到底是赔得什么罪呢。”

    听了这话，靳宜安的脸顿时沉了下来，这个袁玓难道就不能消消停停的让她想办法把亲事退掉吗？或者他自己去闹点事情退掉亲事啊，何苦拿她做消遣。

    “木儿，你说袁二公子这是赔的什么罪？”草儿说完自个儿的话，不解的问木儿，“若说是因为他冒充齐小公子的话，可他应该先告知姑娘再来赔罪吧？不然姑娘又怎么知道他冒充了，哪有一上来就先赔罪的。可除了这个以外，我又想不到他是为了什么来赔罪的。”

    “难道是为二姑娘？”木儿疑惑的说，“外人不知道，可袁二公子自己是清楚当日的经过的……”

    靳宜安不悦的开口道：“管他是做什么，你们少打听那些，好了，去收拾下<B>①3&#56;看&#26360;网</B>了。”

    草儿和木儿对视一眼，相互做了个鬼脸，低下头走开了。

    一匹黑亮的马驹不紧不慢的在林荫小道上迈着步子，发出了清脆的踢踏声，马上坐着一人，正是袁玓。抬头遥望了下远处碧油油的田庄，他狭长的凤眼微微眯了起来，靳宜安，你倒是躲得很快嘛。

    前几天去靳府拜访，听说靳宜安不在，他只当是她故意避着他，毕竟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她对这门亲事不满，况且靳宜宝还一再因为此事谋害她。可他让人暗中打听，才知道靳宜安当真已经不在靳府，而是去了靳家的家庙。

    为求家宅安宁祈福？这理由还真是冠冕堂皇。倘若不是他的人偶然发现了草儿悄悄的进城，他都要信了。

    既已发现了草儿，他就留意了起来，发现草儿特地打听各家公子，他就觉得有些怪异。而且这些公子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全都未婚，品行良好，而家境则是不好不坏。

    哼，她还是没放弃！

    而且，草儿甚至还打听都有哪家小姐中意他袁玓的。难道他还猜不出来靳宜安想要做什么么？

    甩了下马鞭，袁玓薄唇微微勾起，当初我不想娶，现在我改主意了，你不想嫁？我偏要娶不可，而且要全城人都知道，我袁玓非娶你不可，看谁敢染指我看上的人。

    马蹄声哒哒，远处的田庄很快就近了，几株古木森森，枝桠交错，将一片小小院落覆盖了大半。

    “这位大哥打搅了，请问前方可是靳家的家庙？”袁玓停住马问旁边经过的汉子，此人穿着简单，又扛着锄头，必然是这附近的庄户。

    “正是，”被问路的汉子有些疑惑的打量袁玓，“请问你是……”

    “在下途经此处，因曾听说附近方圆数十里，唯有靳家的家庙门前有几株近千年高龄的老松，故而特来寻访。”袁玓坦然笑道，“实不相瞒，在下母亲身患顽疾，正需古松松针为药引。多谢大哥指路，在下去了。”

    汉子看着袁玓的背影不禁心生赞叹，好个俊俏公子，如此风采，又如此有孝心，这等寻药引的竟然不假他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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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宜宝出阁

    骑马绕着靳家家庙转了一圈，袁玓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这家庙的院墙未免也太低矮了些，别说是他，就算是普通人，稍微费点力气也能爬得过去，看附近都是些庄户，家庙里竟然只有几个老弱看守，靳宜安身边又只有草儿木儿两个，未免也太大意。

    正想着，他忽而听到墙内有人说话，似是草儿的声音，忙驻马倾听。

    “姑娘，您总惦记着退亲，可奴婢怎么想都是极难的，除非袁二公子自己起了那心思，否则他是绝不会肯的。”草儿不知墙外有人，正守在靳宜安身边念叨，“可看他如今的举动，似乎对您极为上心……姑娘，咱就别退亲了嘛。”

    “对我极为上心？”靳宜安轻笑一声，不无鄙夷的说道，“你安知他是诚心的，还是因为受了气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若是你的未婚妻告诉你她要另嫁他人，你会生气还是会去讨好她？”

    这话倒也是，草儿苦恼的皱起眉，她如何也想不明白袁二公子究竟为何会有那样的举动。

    “再者，倘若他真有心完成这门亲事，又岂会一再的冒充齐小公子戏弄于我。”说到这个，靳宜安轻哼了一声，“早知道宜宝竟然笨到会失手，我当时真该帮她一把，如今也就不必这般费事了。”

    袁玓越听下去，拳头越是握紧，脸色也渐渐变得铁青一片。

    “可是，到底什么样的才算是良人？”草儿不解的问。

    “因人而异吧，对宜宝来说。袁二公子就是她心中的良人，可对我来说……”靳宜安低头沉思起来。

    墙内的声音忽然停下，袁玓眉头轻挑，静静等着下文。

    “无需大富大贵。只要有品行有担当，与我能够坦诚相待，斯抬斯敬就好。”

    原来这就是她想要的么？实在是很简单。只是从一开始，他就已经与她心意不符了。袁玓轻轻敲了下额头，想要让她回心转意，还真要费点心思，谁让他真的上心了呢。不过，现如今最要紧的是让她先打消掉退亲的念头。

    墙内说话声渐远了，想必主仆两个去了它处。在原地出神了一阵子。袁玓调转马头回城，他并无太多时间可以任意消磨，只是实在放心不下才会出城来看一眼。

    转眼间已经到了靳宜宝出阁的日子，照旧是宾客盈门，因为柳齐闵才名已渐渐传扬开来。又和信亲王府关系不错，冲着柳齐闵来的宾客倒也不少。

    谁也没有提起这婚事的怪异，仿佛谁也不曾留意从定亲到成亲只用了区区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靳宜宝看着铜镜，镜内有一个身穿大红嫁衣的女子，粉白的脸儿，红艳的唇，一双眼睛也静静的望着她。才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已经这样了么？靳宜宝无声的笑起来，原本圆润的下巴如今已经尖了。

    曾经幻想过很多次穿上大红嫁衣的模样。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罢了。

    袁二公子……

    想到那个一身风华的男子，靳宜宝心里一痛，脑海里清晰的浮现出那个男子看着她时，那双好看的凤眼里透出来的鄙夷与不屑，那张绝美的脸上露出的冷笑。

    他竟然还那么大张旗鼓的讨好靳宜安那个贱人！

    赔罪？赔什么罪？招惹了她的罪么？

    奸夫淫妇！

    攥起拳头。让修剪整齐的指甲刺入掌心，唯有这样，她才能保持一点冷静。若是没有靳宜安，她何苦还要费尽心思去想办法除掉靳宜安？袁二公子自是只能娶她。若是袁二公子当初坚持只肯娶真正的嫡女，自是只有她可以嫁，又哪里用得着靳宜安充作记名嫡女？

    如今，那两人眉来眼去，她却只能嫁给柳齐闵那个卑鄙小人。

    要认命么？

    不！她不甘心，绝不甘心，凭什么她落得如此下场，那两人却完好无事？要痛苦，大家一起痛苦，谁也别想站在一边看她笑话。

    门外传来一阵纷杂的脚步声，靳宜宝立刻收拢了心思，端正坐在镜前。

    不一会儿，杨氏走了进来，这些天，她已经是身心俱疲，无论是靳宜宝的亲事，还是清秀的背叛，都给了她深深的打击。凝视着消瘦了许多的女儿，她心疼得无以复加，女儿原本可以嫁得更好啊。

    “母亲？”靳宜宝浅浅的笑起来，“可是吉时到了？”

    只这一句，让杨氏心痛得将靳宜宝紧紧抱在了怀里。

    跟在杨氏身后的喜娘和婆子们有些不知所措，不是不知道这场婚事的蹊跷，她们只想着能顺利将新娘送进洞房即可，至于能不能讨得主家欢心，能不能多拿几个打赏，她们已经不在乎了。

    “母亲，女儿没事，您快别这样了，小心旁人笑话。”靳宜宝轻拍着杨氏的后背，眼中却闪过冷光，若是母亲当初肯点头，又哪里轮得到靳宜安和袁二公子定亲？她是母亲的女儿，自是知道如何才会让母亲更心疼。

    “宜宝……我的宜宝……”杨氏强忍泪光，她是靳府的主母，在人前断不可失态，可这是她的女儿啊，如今不得不嫁给柳家那个混账，才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女儿就瘦了一大圈，变得懂事了，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女儿越是懂事，她就越是心疼啊。

    靳宜宝又劝了杨氏几句，这才让杨氏松开手，从容的看着喜娘为自己盖上红盖头，让眼前变得一片鲜红，隐藏在这片鲜红之下的脸上渐渐浮现出冰冷的笑意。

    被人背上花轿，在花轿摇摇中，在唢呐声中，靳宜宝离了靳府。

    为了成亲，柳奕山在靳芳云的一再催促下终于在京中买了一处宅子，固然是不及靳府，但也不至于太失了颜面，如今院里院外披红挂彩，格外喜庆。

    柳齐闵回头看了一眼花轿，脸上闪过一丝得色，已经将两个表妹弄到手了，宜珍还小不用急，唯一麻烦的是靳宜安，她可是就快要出嫁了，再不想办法，怕是就来不及了。他今日打扮得极精神，本就清秀文雅，如今看起来更是一表人才，再加上渐渐传开的才子之名，一路上倒也赢得了不少喝彩。

    喝彩声也通过花轿传到了靳宜宝的耳中。

    一表人才？才子？

    靳宜宝无声的嗤笑，除了袁二公子，还有哪个男子当得起一表人才？才子之说更是笑话，品行已是不堪，又何来才子之说？

    纷纷扰扰中，花轿已经到了修葺一新的柳府门前。

    射轿帘，踏火盆……靳宜宝一步步走过去，走进柳府，走进她自己给自己建起的牢笼里。

    不知过了多久，靳宜宝终于被簇拥着送进了新房，端坐在洒满了花生桂圆红枣的婚床上，听着四周人来人往说说笑笑，她竟觉得自己仿佛与这些人之间隔着一堵墙。

    声音忽然纷乱起来，有人喊着“新郎来了”。

    靳宜宝知道，要掀盖头了。

    果然，不一会儿，一支小小的秤杆探了进来，轻轻挑开了她的盖头，柳齐闵的脸出现在了眼前。

    四周的女眷照例是纷纷赞叹起新娘子的美貌。

    靳宜宝脸上挂着浅浅的笑，目光柔和得宛如春风。

    喝交杯酒，吃饺子，并按照嬷嬷事先教导的回答：“生。”

    一切都结束以后，柳齐闵就出去了，他是新郎，外面还有很多人要应酬。

    “啧啧，不愧是靳家的姑娘，就是大方的很呢。”站在房中的一个妇人笑着说道。

    她身旁另一人立刻就开口道：“咱们齐闵也不差，否则靳家怎么这么急着把女儿嫁过来？话说回来，新娘子也太瘦弱了些，不像是有福的。”

    “三妹你莫要吓到了新娘子，瘦点也无妨，好好的补一补也就是了。不过，闵哥儿媳妇，有些话我可要先跟你好好说说，免得你嫁过来还什么都不懂得，女子出嫁从夫，你可要以夫为天，孝敬公婆，做人媳妇和在家做女儿可是不一样。”

    靳宜宝仍旧浅浅的笑着，似乎没有将这些妇人话里的讽刺和警告放在心上。

    柳家在京里也是有几门亲戚的，更何况柳齐闵要成亲，老家更是来了不少亲戚。按照规矩，应该有一人陪在新房里向靳宜安介绍这些长辈，若是柳依夏在场，自是由柳依夏来介绍，可不知为何，柳依夏并没有出现。

    直到说累了，房里的女人们也没看到靳宜宝变了脸色，不禁觉得无趣起来，也就慢慢住了嘴。

    不过是下马威罢了。靳宜宝心中冷笑，这些女人怕是事先已经受过姑母的嘱咐了吧。

    静静的坐着，她没去看任何一人，这些粗鄙的女人给她提鞋都不配，又如何值得她费心？她可不会把她们当做亲戚。浅浅的笑着，靳宜宝目光柔和的望着床对面小桌上的茶壶，心里不断默念。

    靳宜安去死靳宜安去死靳宜安去死……

    如果只是这样念诵便可以让靳宜安去死，那她宁愿一辈子念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房里的女人们渐渐退了出去，柳齐闵一脸喜气的走了进来。

    “二表妹。”柳齐闵关上门，转身盯住靳宜宝细细打量，掀开盖头时，房中人多，他又还要应酬，并没有时间仔细打量他的新娘，如今在烛火下，那张比先前瘦了些的小脸少了几分讨喜，却多了一丝妩媚，这样的宜宝，看起来倒是和靳宜安有那么些许相像了。

    “表哥。”靳宜宝抬起头，露出了甜甜的笑容，“我有事要和你商量。”(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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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盘算

    听完了靳宜宝的话，柳齐闵只觉得后背凉凉的，略一动，才发现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衫。

    “怎么样，表哥意下如何？”靳宜宝仍旧笑着，她不会看错的，从一开始，她就看出表哥靳宜安的垂涎，几次不能得手，不信他会就此甘心。

    “这……表妹容我想想。”柳齐闵对古人越来越忌惮，原来，这些活生生的古人，哪一个都不简单。靳宜宝才是十几岁的少女，心思却已经如此恶毒，在现代实在是难以想象，他甚至开始怀疑，娶这样一个女人，究竟是福是祸。

    一抹不屑的冷笑浮上靳宜宝的脸，随手解开身上的大红嫁衣，她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表哥，别忘了，你当初可是对大姨娘无礼过，虽然大姨娘向来不得宠，可那也是我父亲的姨娘。”看了一眼有些迷茫的柳齐闵，她嗤笑一声，“你以为没有人会信我的话么？可无论有没有人信，只要我说出来，你在我父亲那里还能得了好么？父亲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

    哪怕不用靳宜宝说，柳齐闵也知道，这位大舅舅向来刚愎自用，同时又多疑，如果让靳宜宝把一切都告诉他，无论他信不信，心里都会有个疙瘩，而且还会越来越大。

    现如今，他还不能少了靳济则，虽然搭上了信王府，可信王对他的兴趣只在于那些小说，若是他品行有失惹了信王不痛快，信王翻脸也就在顷刻间而已。

    “表哥，你自己也舍不得她吧？”靳宜宝忽而凑近了柳齐闵。伏在他肩上轻轻的说，“离她成亲可就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不出半月，她也将回府待嫁。你也就仅仅这十多天里才有机会呢……”

    那呵出来的气暖暖香香喷在耳旁，让柳齐闵心猿意马起来，忍不住翻身将靳宜宝抱住。心头却不断闪过靳宜安那张妩媚柔弱的脸，和眉眼间透出的倔强。

    “若是她闹了出来，我怕是难逃一死。”柳齐闵手指流连在靳宜宝滑嫩的脸颊上，常老太太寿辰那日，他只顾着先占有了她再说，哪有时间细细品尝，如今。她总算是落到他的手里了。

    “表哥那般精明，岂会没有主意？”靳宜宝努力忽略掉心头窜起的厌恶，手臂勾住了柳齐闵的颈子。

    红罗帐外，烛光静照，红罗帐中。鸳影招摇。

    当一切归于平静后，柳齐闵翻身坐起，低头看了看已经睡过去的靳宜宝，他轻蔑一笑。不是没有看到靳宜宝对自己的不屑，不过，那又如何？再如何不屑，她还不是要在他身下辗转哀鸣？只是想到靳宜宝一次次的毒计，他心里对这个本应是活泼开朗的中学生的女孩产生了深深的戒备。

    古代女子不可小视，再一次。他在心里提醒自己。

    靳宜安？他的确不舍得，那样特别的女人，他怎么容得她一次次从他指缝间逃脱。这些日子，他也留意询问过，可所有人都语焉不详，从靳宜宝口中。他才得知原来靳宜安是去了靳家的家庙。

    “家庙那边防备松得很，后墙更是轻易便可翻过去。”

    柳齐闵心头一动，或许是可行的，不过，他岂会随意信了靳宜宝的话，还是要小心探查一番才是。至于靳宜宝所说的，要靳宜安以残花败柳之身嫁给袁玓，从而受尽袁玓厌憎乃至休弃，让袁玓因新婚妻子并未完璧而受辱……柳齐闵无声的笑起来，这对他并非无利呢，靳宜安若是那样嫁给袁玓，要么被休要么在袁家受尽冷落，到时他只要拿出几样东西，由不得靳宜安不从了他，娶到手里固然可以尽情享受，可这样偷.情却也别有一番味道。

    浓浓夜色里，喜烛映窗棂，雨，不知什么时候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雨后的清晨格外凉爽，夜里的一场雨洗净了连日来的闷热和灰尘，枝头树梢还挂着水珠，满眼青翠。

    “姑娘，今儿天气好，您……”草儿说着回头看了一眼，不禁又叹气起来，“您怎么又睡下了……”

    木儿摇了摇头，姑娘这爱懒床的毛病看来是难改了，不过也不能怪姑娘，姑娘昨儿晚上翻来覆去也不知是到了几更才睡着的。

    在草儿的三催四请下，靳宜安总算是起了床，用清凉的泉水净过面以后，她总算是觉得精神多了。

    离回府没有太多日子了，她这几天一直在寻思该如何退掉亲事，可想来想去，却还是没有一个两全的法子。若是她不计较名声的话，退亲自是容易的，可她不能不计较名声啊。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袁二公子不得不退亲呢？靳宜安咬紧了唇，无论袁二公子名声如何不堪，父亲是不会放弃这门亲事的，那么，忠信伯府那边呢？

    怕是不行吧，既然忠信伯府那边已经能接受一个记名的嫡女，想来这个时候也不会再因为这个理由退亲，毕竟如今的那位老爵爷的夫人可不想给袁二公子娶一个有实力的妻子。

    既然两家都不会退亲，那么，有什么人能奈何得了他们？

    靳宜安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真是的，她怎么才想到这一点。

    “木儿，你可知如今皇家还有几位未出阁的公主？”靳宜安招过木儿来，她忽然想到，如果双方都不肯退亲的话，只要有人让他们不得不退亲，那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这天下，有谁敢和皇家争么？

    或许有，可绝不是靳府和忠信伯府那样的人家。至于袁玓名声在外，皇家却是无需顾虑太多呢，普通人家怕女儿受委屈，可天之骄女下嫁，哪个敢给她们委屈受？

    一听靳宜安这么问，木儿多少就猜到了她的打算，不禁暗暗叫苦，但仍是答了：“如今尚有玉如、玉润、玉函三位公主尚未出阁，其中玉函公主年仅七岁，其他两位则是同年，都是十六岁，也都尚未定亲。”也不等靳宜安细问，她索性一股脑的全说出来，“玉如公主是当今太子的胞妹，听说知书达理，温柔娴静，极得圣上宠爱；玉润公主是静妃所出，性子么……的确是骄纵了些。奴婢当初跟在袁二公子身边时，曾见玉润公主似乎对公子颇有几分留意，只是那时公子已经和姑娘您定亲了。”

    靳宜安轻轻点了下头不再说话。

    这位玉润公主极为合适呢。玉如公主若是真如木儿所说，断是不会做出抢他人亲事的行径，况且她极得圣上宠爱，圣上怕是不会看上袁玓，倒是玉润公主性格既已骄纵，又对袁玓有意，身份也不如玉如公主，可以一试。

    过了半晌，靳宜安起身四处走动了下，奇怪的问道：“草儿那丫头呢？忽而不见她叽叽喳喳，还怪不习惯的，她不是说过今儿不出门么。”

    靳宜安这么一说，木儿也发现自打用过饭后，草儿就没再出现过，也不知道跑哪里野去了。这丫头，无论到哪儿都不老实，实在气人，木儿皱了皱眉说道：“姑娘您先在这里看书，奴婢去找找看，说不定又溜到哪里捣乱去了。”

    “你也别总教训她，她毕竟年纪小些，横竖我这里也没什么事要她做，不过随口提一句罢了。”靳宜安一看木儿的脸色就知道木儿又在心里念叨草儿了，忍不住笑道，“你看她现在看见你，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姑娘！”木儿跺了跺脚，不由得抱怨道，“她这样还不都是您惯的。”

    还不等木儿出去，外面就传来一连串清脆急促的脚步声，听这脚步声，就知道是草儿回来了。

    果不其然，只听咔哒两声，是草儿进了外间的门，而且还把门扣起来了。

    “草儿，你还敢关门，你木儿姐姐正要教训你呢，还不快逃？”靳宜安放下手里的经书笑了起来，木儿已经快步走去外间了。

    不一会儿，木儿推着喘吁吁的草儿进来了，把草儿推到靳宜安跟前，才低声说道：“等下看我怎么和你算账！”

    草儿却冲木儿拌了个鬼脸，抹了把额上的汗说道：“姑娘，这次可真是冤枉死奴婢了，奴婢真不是跑出去玩了。”

    靳宜安连连点头，一副全心相信的模样：“是是是，你定是有要紧事去做，快告诉我，你都做什么大事去了。”

    “就知道你们不信。”草儿扁扁嘴，不过很快脸上就换上了得意的神色，压低了声音道，“奴婢是去给小厨房送碗碟的时候见着了一个人，你们猜那人是谁？”

    “听你这么说，铁定不会是这里的下人，”靳宜安挑了下眉，轻敲着手里的经书说道，“可一般人也进不来靳家的家庙，能进来这里，又能让你这么上心，这人十有八九是从府里来的吧？没有主子的话，哪怕是府里的人也不是随便能来这里的，如今并非大节下，父亲应该不会使人来，那么，来的人不是老祖宗的人就是夫人的人。”

    草儿扬起了笑脸：“还是姑娘聪明。”

    只是她才刚笑起来，就被木儿敲了一指头：“还不快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卖什么关子。”

    “就知道欺负我。”草儿咕哝了一声，摆正了脸色道，“来的是夫人的陪房王荣家的，奴婢到了小厨房，刚放下东西走开，就听见有陌生人说话的动静，干脆躲到了小厨房后边的窗户底下，竟然看到王荣家的带了个女人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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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杨氏有动作

    这就怪了，家庙里向来用不着多少人手，也就年下大祭的时候忙一些，不过那时候有的是事先准备好的人手，这不当不正的时候，王荣家的好端端的带个女人来做什么？不，应该说是夫人让王荣家的带个女人来做什么？

    看草儿翘着小嘴的模样，靳宜安就知道下面还有话，可她偏就不开口问，反而和木儿说道：“王荣家的送个女人来，想必是家里下人太多用不上就塞这里来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草儿这丫头还真是爱多心。”

    木儿会意，也笑道：“是啊，奴婢看着丫头是太闲了，等下给她点活计，她就不会乱跑了。”

    “姑娘！”草儿急的跺了跺脚，“您明知道府里不会无缘无故把下人打发到这里来，那可是夫人送来的人，您就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什么？你都不担心，我还担心什么？”靳宜安慢条斯理的喝茶。

    “谁说不担心了嘛，就是担心，奴婢才会这么着急的赶回来啊。”

    啪嗒一下，是木儿在草儿身上拍了一记：“知道着急还不快说，又卖关子。”

    哼，就会故意逗我。草儿皱了皱鼻子，老老实实把自己听到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她刚躲好，透过窗缝就看到王荣家的带着一个年约二十许的女人和一个婆子走到了小厨房门口，看那婆子点头哈腰的模样就知道，王荣家的肯定没少给了她好处。

    “张大娘，我们大姑娘特地来家庙祈福。夫人那里一直放心不下。”王荣家的笑得很和气，倒把她眉眼中的几分凌厉掩饰了过去，“你是不知道，大姑娘她的身子骨本来就弱。后来受了伤，虽说已经痊愈了，但更是要小心照料着才行。现在眼瞅着还有一个月就要出阁了，夫人左也担心又也担心，又怕她吃不好，又怕她睡不好，特地打发我送了一个擅长做素斋的女人来，一来帮帮几位大娘做点事，二来也是为了照顾大姑娘。”

    张婆子已是收了王荣家的好处。如今一听这话，顿时满口称赞起夫人的贤惠来。

    “不过呢，这就不用特地转告大姑娘了，不是我说大姑娘，可她心思也太细了些。大姑娘向来是个孝顺的人儿，若是知道夫人在府里这么挂念她，为她操这么多心，不定心里多难受呢，如此反倒不美了。”王荣家的笑得意味深长，一双微微斜吊起来的眼睛瞟着张婆子，“张大娘可听懂了？”

    都是几十岁的人精了，张婆子岂会听不懂，先前她只顾着有好处可拿。可听了这番话，她就有些忐忑了，袖子里的那些银子也觉得有些烫手起来。放个把人进来没什么，但听王荣家的的意思，似乎并不仅仅是照顾大姑娘那么简单，倘若大姑娘在家庙里出了事。她可担待不起。

    银子再好，那也得有命花才行。

    “张大娘放心，”王荣家的看出了张婆子的紧张，不急不慢的安抚道，“再有半个月，咱们大姑娘就该回府了，到那时，她的身子定是已经调理好了，必然会安安稳稳的回府的。”

    她这话的意思是大姑娘不会在这里出事？至少明面上不会有事？张婆子半信半疑的看了一直站在王荣家的身后不说话的那个女人一眼，如果是那样，他们送一个女人来做什么？

    “这是我娘家的侄女，你叫她素兰就行了。”王荣家的回头看了那女人一眼。

    素兰立刻上前一步，浅笑道：“这些日子，素兰就要劳烦张大娘了。”

    这倒是让张婆子松了一口气，王荣家的总不能不顾自己侄女的性命，更何况，就算王荣家的不顾，这个素兰自己也不会不顾的。

    “好了，夫人那里还有一大堆的事儿等着我去做，我就不多停留了。”王荣家的说着就往外走，张婆子和素兰忙跟了上去相送。

    趁着这个空当，草儿才一路小跑的溜回了靳宜安的屋子。

    听完草儿的话，靳宜安和木儿都陷入了沉思。

    好端端的，夫人绝不会是为了照顾她才特地送个会做素斋的女人来，如果可能，夫人怕是更想送个会做断肠饭的人来。靳宜安轻轻叩着杨木的小茶几，清脆的响声一下下仿佛敲在人的心上。听王荣家的那意思，这个女人也不像是来要自己性命的，那她能做什么？

    “总之，姑娘现在吃的东西，喝的茶，一定要让奴婢们好好的查看过以后才能入口。”木儿眉头皱的死紧，拳头也攥了起来，“对了，不光这些，最好洗漱的，沐浴的，全都查看以后再用。”

    草儿闻言用力点头，她可不信那个叫素兰的女人就是一个普通的厨娘。

    见两人这样，靳宜安心里一暖，能有草儿和木儿在身边，哪怕是睡觉，她都觉得安心许多。这一点上，她倒是要好好的感谢袁二公子。

    到了晚间，草儿去小厨房取饭，果然见那素兰正在厨下忙活，便故作诧异的问道：“张大娘，这位是？”

    “哦，她是庄上的，你叫她素兰嫂子就行，最近缺人手，我千托万请的才请来帮衬一段时间。”张婆子脸色半点不变，连端着碗的手都稳稳不动。

    若不是亲眼看过，亲耳听过，草儿定然会把张婆子的话信以为真，可她现在只会在心里暗暗的啐一口，脸上笑着说道：“原来如此，看来是我们给大娘添麻烦了。”

    “这是哪儿的话，我们平日里望穿了眼睛，轻易也见不着一个主子的面儿呢，如今大姑娘在这里住着，可是我们的福分，更别说大姑娘还是为了靳家来祈福的了。”张婆子那张老脸笑得比菩萨还和善，说着又特地从旁边的筐里拿出两块热腾腾的粉蒸糕塞到草儿手里，“这是素兰刚做的，拿去尝个鲜儿，大姑娘的那份早就放篮子里了。”

    大大的恭维了素兰几句，又甜甜的写过张婆子，草儿这才提着篮子走了。

    进了屋，草儿和木儿一起将取来的饭菜摆在桌上，照例是一碗白粥，一碟新鲜的青菜，一碟拌豆腐，还有一碟粉蒸糕，草儿又将张婆子给她的那两块也找了个小碟放上。

    家庙里严禁荤腥，每日的饭菜都是青菜豆腐之类，口味清淡无比，若是里面加了什么东西，应该是极易分辨的。

    两人将饭菜各盛出来些许，小心的嗅了又嗅，可如论如何嗅，却也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不禁有些疑惑的相互对视了一眼。

    “怎么？可是找到了什么？”一直看着她们的靳宜安这才敢出声询问。

    木儿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这就是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饭，若说有什么不同的话，也是因为换了人主厨，味道比先前好了不少，但并没有任何不该有的东西。

    “这就怪了，她总不可能仅仅是来做饭的。”靳宜安并没有怀疑木儿和草儿两人对药草的辨别能力，当初兰齐姨娘那个荷包，在那么浓郁的香气掩饰下，草儿都能随意发现里面藏着的药，如今这么仔细的检查，更不可能会出错。

    “难道是没有气味的么？”木儿眉头一皱。

    靳宜安来不及喝止，木儿就用筷子挑了一根青菜送入口中。

    “胡闹，还不快吐出来！”靳宜安急的站了起来，还不知里面究竟有什么呢，万一木儿因此而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木儿嚼了片刻将那菜叶吞了下去，这才说道：“姑娘放心，奴婢有分寸的，这菜里什么都没有。”

    “那你也不能这么胡来，”靳宜安沉了脸，“我们虽是主仆，可我绝不许你们不拿自己的性命当回事，这种试药之类的事情绝不许做。”她们为她做得已经够多了，如果真因她而出事，她如何能心安理得的享受她们用自身安危换来的平静。

    听得出靳宜安话里的紧张和关切，草儿和木儿相视一笑。

    “还笑，什么时候笑不出来了看你们怎么办！”靳宜安瞪了她们一眼，却只换来更灿烂的笑容，自己忍不住也笑了，“我吃饭，不理你们了。”

    “姑娘就不怕是奴婢失手了，没找出里边的东西？”草儿眨眨眼问道。

    “你们既说了里面没有，那就是没有，我怕什么？”靳宜安说着端起了自己的碗。

    一时间，有种淡淡的暖意悄无声息的在空气中蔓延开。

    到了第二日，仍旧是素兰主厨，而饭菜里仍旧是什么都没有。

    一连几日，俱是如此。

    这下草儿有点坐不住了，时常借着送碗碟的机会赖在小厨房里，撞上张婆子就嬉笑着跟她讨点心吃。倒是没有人生疑，因为草儿向来孩子气重又爱吃零食，而素兰手艺又极好，不论是素斋还是点心，都令人满口叫绝。

    终于，就在第五日的午饭里，木儿发现了一点特别的东西。

    “姑娘，饭菜里没有东西，可这汤里下了极少量的马金南的粉末。”木儿脸色有些难看。

    “马金南？那是什么？”

    “那个……”草儿的脸红了下，小声飞快的说道，“若是吃得多了，会让女子难以有孕。”

    原来如此。

    靳宜安明白了，杨氏并没打算直接取她的性命，而是想让她嫁人后无法生育，不能诞下后嗣的媳妇，无论在哪里都是受尽歧视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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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 各有打算

    马金南粉末味微带甘甜，轻易尝不出来，也并不是毒物，但长久服用马金南则容易令女子宫寒，难以受孕。

    靳宜安冷笑，她可真是不孝，竟然让母亲为她费了那么大的心思。这么小心的下药，若不是有木儿和草儿，她定是已经浑然不觉的将那碗汤喝下去了，而且还会一直喝下去。因为她向来体弱，又受过重伤，将来一直无法诞下子嗣的话，也不会有人想到是被下了药的缘故。

    “夫人好狠毒的心肠。”木儿恨恨的说道，“她是做过母亲的人，又是一府主母，岂会不知道子嗣对女子的重要？”

    “若不是重要，她岂会在这上头下功夫？”靳宜安笑了笑，“不过，这样倒是让我略略松了一口气。”

    夫人都使人来下药了，姑娘反倒松了一口气？草儿和木儿有些不解。

    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窗外，靳宜安小声道：“宜宝前几日出嫁，无论她信不信宜宝的话，都已经对我起疑了，可她却没有要我的命，只打算绝了我的后嗣，这说明她还有所忌惮啊。”

    杨氏还能忌惮谁？自然只有靳济则了，虽说靳济则刚愎自用，因为先前的靳老太爷妾侍不多，连庶出的子女都没有，他对后宅妻妾纷争并无太多了解，不过毕竟是混迹官场多年的人，又向来多疑，最近府里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如果靳宜安再出事，他不可能不怀疑到杨氏身上去。更何况靳府的女儿里，现在只有靳宜安会嫁得最好。自然在靳济则心里的分量也就更重了些许，靳济则是不会轻易放任靳宜安出事的。

    草儿和木儿又细细的检查了一遍，除了汤里以外，还有点心里也下了药。

    “等下找个瓦罐把汤倒掉一半。点心也藏起来一半，然后再把东西还回去。”靳宜安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将来。我一定会让我的子女好好感激母亲对我的关爱。”

    “嘻，还没出嫁呢就说这样的话，姑娘脸红不脸红？”草儿捂着嘴巴笑了几声，转身去找瓦罐了。

    木儿无奈的揉揉眉心：“这丫头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哪里，草儿还是活泼些的好，要是她也像你这么闷，我可真要无聊死了。”

    听靳宜安这么说。木儿委屈的嘟了嘟嘴：“姑娘嫌弃奴婢，那以后都让草儿来伺候姑娘，奴婢去门口掀帘子做小丫头去。”

    “那可不行！”靳宜安连忙摇头，“那我会被她吵死的。你们一个爱动一个爱静正好，要是两个都是爱动。我可就要被闹疯了，可若是两个都爱静，我又要被憋疯了，现在这样再好没有了。”

    “横竖好处都被姑娘占了。”木儿边收拾桌子边抱怨，“奴婢哪里是不爱动，奴婢只是没那么跳脱罢了，草儿那丫头就是姑娘您惯的，回头奴婢还得好好说说她。”

    靳宜安没出声，她在替草儿叹气。想必草儿今天晚上又要被说教了。

    去还东西的时候，素兰亲手接过了草儿递来的篮子。

    “草儿姑娘，这几天的饭菜都是我做的，大姑娘她可还吃得惯？”素兰将篮子放在旁边案板上，借着收拾的动作将自己脸上的表情掩饰过去。

    刚一被姑母找来时，她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可她实在无法啊，她才二十五就死了男人，撇下一个儿子，上头还有公婆要伺候，每每她伺候得不好了，公婆就骂她是克夫命，逼着她不许改嫁。姑母已是许了她事成之后就能摆脱那两个老不死的，若不是为了这个，她又哪来的胆子敢做这种事情。为防被发现，她也做得极小心，一直到今天才开始下药，第一次更是只下了一点点，全都下在甜汤和点心里了。

    草儿笑嘻嘻的说道：“姑娘今儿早上说这几日的饭菜很可口，还问我是不是换了人做饭，我说是有个庄里来的素兰嫂子，姑娘还说要赏嫂子点什么呢。嘻嘻，素兰嫂子，等姑娘赏下来了，你可要分我一半。”

    素兰松了一口气，连忙答道：“伺候姑娘是我的本分，只要姑娘吃得惯就好，哪儿还敢受姑娘的赏？草儿姑娘要是不嫌弃的话，全都拿走也没什么。”

    “跟你玩笑罢了，姑娘赏人的东西，我哪儿敢动？”草儿说着，又在碗柜里乱翻起来，边翻边说道，“今儿有没有剩下点什么零嘴，粉蒸糕吃腻了，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想吃什么来跟我说一声就行，只要我做得出来。”看草儿乱翻，素兰并没有去拦，她不怕被人从厨房里翻出什么东西来，那些要命的东西她自是要放在妥帖的地方。

    随便翻了几下，草儿就沮丧的罢了手抱怨道：“竟然什么都没有，罢了罢了，我还是去看看昨天买的绿豆糕吧，给木儿姐姐的那份她肯定没有吃完。”

    目送草儿走远，素兰才松了一口气，刚刚她打开篮子后，发现那碗下了药的汤已经被喝了大半，点心也吃了不少，看来的并没有让人生疑。

    回了后院，靳宜安和木儿都等在房里，去乱翻厨房这种事情也只能草儿去做，若是木儿的话，反倒让人怀疑了。

    “她藏得倒是很好呢，奴婢在厨房里没找着，不知道她是不是带在了身上。”没能找到东西，草儿有点失落，“可如果真的是带在了身上，她不怕被人发现么？小厨房里常是人来人往的，就算张婆子被买通了，那还有别人呢，就算都不管，我也是常爱往小厨房里去的，她就不怕下药的时候正好被我撞上？”

    “罢了，你也不用急，横竖咱们已经知道了，小心提防着，然后慢慢找就是了。”靳宜安捏了捏草儿的脸颊笑道，“到时候换掉她手里的药，就让她自以为得手的看着我们中计好了，再怎么说，她做的饭菜味道还是极不错的，就算为了这个，也要哄着她，让她高高兴兴的做事。”

    木儿忍不住笑了：“姑娘可真是慈悲。”

    午饭仍旧是甜汤，里面仍旧是下了药。素兰也难啊，素斋口味清淡，光是想办法掩去马金南的味道，她就要费点心思了，也只有尽量做些味道重些的东西来遮掩了。

    照例偷偷将汤倒掉一半，草儿去还东西的时候还顺便把靳宜安赏给素兰的东西也带去了，更是安了素兰的心。看素兰那自以为得手的样子，她暗暗啐了一口，昧着良心害人一辈子，这女人该天打雷劈。随后，她又伸了个懒腰，这几天她可不光是要盯着素兰，还做了不少别的事情呢，现在要好好去歇一歇了。

    酒馆里，袁玓的脸一直板着，哪怕齐云已经是竭力去说些趣事了，可还是不见他脸上有丝毫变化。事实上，他这几天一直是这样。

    “袁二哥，到底是谁又得罪你了？”齐云无趣的罢了手，端起自己的酒盅一饮而尽，“我好不容易才被母亲她老人家给放出来，结果你又是这个样子，我大哥吧，又一副……唉，不说也罢。”忽然想起大哥是为了谁变成那个样子的，齐云很适时的闭了嘴。

    “你大哥怎么了？”袁玓淡淡的问。

    “他？没什么，就是脾气稍微有点怪。”齐云漫不经心的说道。何止是怪，原本温柔可亲的齐大公子竟然变得易喜易怒起来。

    齐大哥的脾气变得有点怪？也是为了她么？狭长的凤眼微微眯了起来，袁玓并没有忘记齐河看靳宜安时眼中闪过的那一丝亮光，以及那句“好好待她”，他也知道齐河无意与自己相争，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齐河就已经暗示过了。十几年的好兄弟，有些事情不必说破，一旦说破，兄弟就没得做了。

    饮尽杯中的酒，将小巧的酒盅在指间转动着，袁玓抿紧了唇。他不是齐大哥，他不会放弃，更何况靳宜安和他之间本来就已经订了亲，他绝不会让她从他手里逃脱的。

    他也没想到靳宜安竟然把主意打到了皇家头上，这个女子实在是太胆大妄为了，与她表面的柔弱完全相反。不过，也正是如此，才更引人注目啊。不得不说，倘若玉润公主真的胡闹起来，靳宜安怕是真的会得手也不一定。

    如今京里已经悄悄的传开了，忠信伯府的二公子和靳府的大姑娘的亲事实在是不般配，好歹袁二公子也是有官职在身的，又是嫡子，姑母更是当今皇后的弟弟安国侯的夫人，不说是满门显贵吧，可也算的豪门了。可靳府呢？虽说靳大老爷是个从二品的官员，但那靳大姑娘可不是嫡出，乃是曾经最不受宠的一个庶出女儿，因为要跟忠信伯府联姻，才被收到嫡母名下的。

    这不是委屈了人家袁二公子么？当然，袁二公子名声是差了点，可也不至于沦落到要娶一个不受宠的庶女做正妻的地步吧？

    普通人家不过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议论一番罢了，毕竟再不般配，他们也没打算把自家女儿嫁给袁玓，有那想攀高枝的也不敢和忠信伯府及靳府相争啊，人家男女双方都没觉得不般配，岂会理会旁人怎么想。但如果这话说动了能管得着，而且也想管这事的人，那就不一样了。

    比如一直疼爱袁玓的安国侯夫人，比如曾对袁玓有意的玉润公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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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谣言四起

    京里现在最流行的话题是什么？

    哦，你是说忠信伯府的二公子和靳大姑娘的亲事么？的确是不般配啊，那靳大姑娘可不是正经的嫡女，人家袁二公子好歹也是有官职在身的世家子弟啊。

    错错错，老兄你这就有所不知了。如果袁二公子真的能找门好点的亲事，又怎么可能会勉强娶靳大姑娘？

    哦？这话从何说起？

    我听说啊，这袁大公子之所以会和靳大姑娘定亲，那是实在寻不到能嫁他的女子了。你想想，他堂堂一个伯爵嫡子，虽说不能承爵，可他有官职在身，又那般风流俊俏的模样，哪怕名声狼藉了些，也有的是女子肯嫁。为什么偏偏就不能娶一个高门大户的正经嫡女呢？我告诉你吧，那是因为他啊，不能行人道……

    嘘，这话你也敢胡说？那袁二公子可是武职，听说拳脚好的很，你不要命了？再说了，人家袁二公子房里可是姬妾成群，馆子里又有相好，怎么可能会那样。

    啧啧，一看老兄你这几天定然是不在京里，这早不是什么秘密了。你自己仔细想想，如果不是这样，怎么会没有官家小姐肯嫁他？哪怕是官职低一些的，想攀高枝的也多的是吧？而且袁二公子房里胡闹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可你看看这几年，谁都知道袁二公子到现在一个子嗣都没有，听说那些姨娘通房们连个有孕的都没有！

    吓，不会吧？这么说来，是有些蹊跷。

    再说那靳大姑娘。她本是庶女，如今被充作嫡女嫁给袁二公子，虽说她身份是低了些，可嫁过去就是守活寡。算来算去，倒是委屈了人家。也正是这样，袁二公子才会娶这样的正妻啊。

    几日来。近似的议论在茶馆酒肆里纷纷而起，不过，却也有不同的声音，比如……

    胡说，纯属是无稽之谈，袁二公子身强体健，又射的一手好箭。怎会有那种隐疾？

    可是，你不觉得他和靳大姑娘的亲事很不般配么？

    这个你就不知道了，近前来，我只小声告诉你一人，你可莫要四处乱传。

    大哥放心。我不是那嘴碎的人。

    袁二公子他啊……根本就不喜爱女子！

    这，这不可能吧？他不是有一群姨娘么？

    我小舅子他表妹的三姑就在忠信伯府里做活，听说袁二公子虽然有七八个姨娘，可他几乎不怎么在府里住，就算是回去，也极少让女人近身伺候，随身伺候的都是小厮呢。还有，你没有留意过么？这都多少年了，袁二公子从来都和齐府的那位小公子形影不离。两人可是亲热的很哪。

    你……难道你是说？

    齐小公子如今也有二十三了，我二十三的时候都已经当爹了，可他连亲事都还没定下呢，就连袁二公子也是去年年底才跟靳大姑娘定的亲，你说这是为何？我看啊，娶靳大姑娘是假。拿人家靳大姑娘做幌子才是真，袁二公子他是怕再不成亲会被人拆穿，才不得不成亲的。你说说，这样的人家，哪个敢嫁？嫁过去也是一辈子受罪。可袁二公子怎么说也是官宦人家，娶正妻总不能随便找个村姑吧？找来找去，像靳大姑娘这样出身清白，又身份低微的官家女子倒是极合适的。

    啧啧，怪不得……倒是靳大姑娘可怜了。

    躲在暗处偷听了几次，齐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袁二哥这一手玩得也太狠了些，自己名声不要就算了，反正袁二哥惯来的不在乎名声，可竟然还连着毁了他的名声。他什么时候和袁二哥亲热的很了？！袁二哥那样冷热无常的人，他亲热的起来吗？

    “你满地乱转的什么？”袁玓稳稳的坐在椅子上抿着茶水，唇角微微勾起。

    你身份低微配不上我？现如今配得上了吧？有这种话传出，哪怕玉润公主再闹，圣上也不会同意的，不要说圣上，静妃娘娘也不会舍得让亲生女儿吃苦啊。更何况静妃娘娘还名下还有一位三皇子，玉润公主还要留着为三皇子拉拢权贵大臣呢。

    “乱转什么，你说我乱转什么？”齐云气得跳脚，抓过茶壶对着嘴灌了一通，然后才咬着牙说道，“你给自己造谣就算了，为何还捎带上我？”现在京里谣言四起，哪怕他母亲心知那些都是谣言，可为了他的名声也板着脸把他好好说教了一通。

    积毁销骨啊。

    袁玓唤来小厮重新泡茶，随后淡淡的说道：“为兄弟两肋插刀，如今不过是帮我担一点虚名，你何必如此？”

    “你还不如插我几刀呢。”齐云撇了下嘴，每次吃亏的都是他。

    “谁让我当初借用了你的名字呢。”袁玓不急不慢的说，“还有不到一月就可成亲，只要这段时间里不出意外即可。待我婚后与靳大姑娘有了子嗣，那些谣言自然不攻自破，其实也用不了那么久，横竖也不过流传这一阵子罢了。”

    反正谣言已经传了出去，通过无数人的口舌编排出了各种匪夷所思的内容，哪怕齐云再怎么解释也没用了，倘若刻意去和人解释，怕是人家还以为他欲盖弥彰呢。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齐云不甘心的抱怨：“你就传吧，我看你是真的不能人道！”

    袁玓半点不怒，薄唇泛起笑意：“若是如此，那你的污名可就难洗清了。”

    真是……袁二哥能不能不欺负人！齐云知道自己在话锋上是占不到便宜的，干脆一扭头跑了出去，再留在这里，他一定会忍不住动手的，第一个就要先把袁二哥那张俊俏的脸给打破！

    摇了摇头，袁玓放下手里的茶杯，自袖里摸出一枚针线精致的荷包在指间把玩。透过这枚荷包，他仿佛看到了那张妩媚柔弱的脸，以及那柔弱掩饰下的倔强和狡黠。

    不知道那个一心想要逃脱他的女子，听到那些传言后是何心情呢？

    靳宜安是何心情？

    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这些乱纷纷的谣言流传得太快。也爆发得太突然了些，若是没有人在背后捣鬼，她怎么可能相信。袁二公子姬妾众多却无子嗣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和齐小公子向来交好也不是这几天的事情，怎么她的传言刚放出去，这些谣言也就传了出来？简直像是特地解释她那些传言的。

    “姑娘……”草儿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姑娘的脸色可真是难看。也不光是姑娘，就连她刚一听闻那些谣言时都呆了半天，这，这怎么可能？别人不知道。可她还能不知道袁二公子为什么名下无子么？和齐小公子更是清清白白啊。可偏偏这几天时间了，谣言非但没有止住，竟然还变本加厉起来，如果袁二公子有心辟谣，那些谣言是绝不会流传开的。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靳宜安攥紧了拳头。袁二公子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难道祸害他自己的名声就那么有趣么？

    她没有怀疑这些谣言是别人传出来的，因为草儿甚至看到了袁玓的贴身小厮凑在人群里听那些谣言，而且还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

    “奴婢想来，袁二公子是不想退亲呢。”木儿为靳宜安换上新的茶水，给草儿使了个眼色，让她去小厨房取饭，自己则是说道，“这些谣言一出。皇家是绝不会把公主嫁给他的，您和他的亲事还是要继续下去。”

    “娶公主不比娶庶女强么？”靳宜安抿抿唇，无端的又想到那日听松阁门前，袁玓似笑非笑的对自己说定会来迎娶自己，那张俊俏的连女人也要自惭形秽的脸透出的坚决意味，以及那双锐利的凤眼中闪过的诡异亮光……不。那时他不是还在冒充着齐小公子么？

    他，不会已经知道了什么吧？所以才故意说出那番话？

    不会的，靳宜安摇了下头，这怎么可能呢？她从来不曾流露出半点异样，草儿和木儿也不会说出去的。

    见靳宜安这样子，木儿好奇的问：“姑娘可是想到了什么？”

    “不，没什么。”靳宜安合了合眼，可念头只要一起来就停不住了，心思不断围着这个念头打转。袁二公子冒充齐小公子也就罢了，可他先前几次冒充齐小公子从来不曾调戏过自己，为何那天会无故调戏自己？实在是太让人疑惑了。

    若是他真的知道自己已经看穿了他，那他的那番话岂不是在明确的告诉自己，他是定要娶她为妻的。

    蓦地，靳宜安的脸红了起来，她连忙借着喝茶的动作低下了头，只是清冽的茶水却也不能让她的心稍静下来。

    “姑娘，奴婢把饭取回来了。”草儿提着食盒进来，脸上透着一丝得意的神色，“还取来了这个。”

    她手里拿着的是一只小小的瓷瓶，只有拇指大小，打磨得极为精致。

    木儿眼睛一亮，连忙小心的取过那只瓷瓶，用簪子挑开上面的封口后轻轻嗅了一下，果然是马金南没错。

    她们前日就发现了素兰把药藏在衣袖里，药瓶儿用一根银链子挂在她的手镯上，不把镯子取出来看，是发现不了的，下药的时候只要小心把瓶口打开轻轻抖一下即可。

    “快些把里面的药粉换掉，我还要给送回去呢。”来不及解释，草儿催着木儿把她们事先准备好的药粉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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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释一下，马金南：释名：马金囊、马金南、紫槟榔。气味：（核仁）苦、甘、寒、无毒。

    主治：1、难产。临时细嚼马槟榔核仁数枚，用井华水送服，不久即可分娩。

    2、断产（绝育）。常嚼马槟榔二枚，水送服，久之子宫变冷，自不受孕。

    3、恶疮肿毒。用马槟榔一枚，冷水送服，另用一、二枚嚼敷患处。

    文里的用法和度娘给的不太同，请勿深究……(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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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 小小的恶作剧

    用气味色泽近似的药粉换掉了瓶子里的药，草儿一阵风一样的拿着药瓶儿就去了小厨房。进门后，她先小心的四下瞄了一眼，见只有张婆子一个人在，这才松了一口气。

    “草儿姑娘来了，怎么这般小心翼翼的？”张婆子也瞅见了草儿，奇怪的问道。

    有点不好意思的蹭到了小炉灶旁边，草儿揪着衣角说：“怕素兰嫂子骂我呢……”手指微微一弹，小药瓶儿就悄无声息的落到了干草堆里。

    “你啊……也实在是胆小了些。”听草儿这么说，张婆子忍不住摇着头笑起来，“不过是一只小耗子罢了，哪里值得你那样大惊小怪，若是见了更大的，岂不更要吓得跳到天上去了？倒是素兰倒霉了，被你接连打翻的两只菜碗泼了一身，我看她那裙子怕是不能要了。”

    “我，我就是怕嘛，若是旁的东西也就算了，可我就是怕耗子啊，蛇啊这些东西。”草儿嘟了嘟嘴，“怪对不起素兰嫂子的，亏得她还让我别管她，先去给姑娘送饭，也不知她有没有烫到。”哼，最好是烫到她！

    正说着，素兰已经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看见草儿在，勉强压下了心里的急躁，摆出一副冷静的模样来。

    怕是已经发现丢了东西了吧。草儿低头一笑，抬起脸时，脸上已经是一副惭愧的神色，迎着素兰走过去说道：“素兰嫂子，都怪我太莽撞，你还好吧？有没有烫到？”

    “无事。幸好那两碗菜已经放了一阵子了，不过是烫得稍稍有些发红而已。”素兰摆摆手，她现在只想快些把这个草儿赶走，然后好好的找一找那瓶要命的东西。

    怎么就丢了呢？不久前草儿来取饭。结果一只小小的耗子竟然从草儿脚上爬了过去，这下把草儿吓得大呼小叫起来，手忙脚乱之下。竟然将案板上摆着的两碗菜都撞飞了，偏偏她正好站在草儿跟前，这下可好，一碗豆芽一碗笋干，全都喂了她的裙子。草儿还吓得抓着她乱跳，半天才停下来，弄得她裙子上晕满了菜汤。不得不匆匆回去换掉。

    换过衣裳，她想着横竖已经把大姑娘的饭菜打点好了，便要借着这机会偷个懒，好好的梳洗一下，毕竟这样的天气里。在厨房里多呆一会儿就弄得一身烟灰和脏汗。

    就在她打水洗脸的时候，忽然觉得腕子上似乎轻了一些，随意一看，这一下把她的魂都快吓飞了，那瓶能断了女人子嗣的药竟然没了！她方才做饭的时候还用了的，想来想去，也只可能是那阵子慌乱中不小心弄丢了，哪还有心思梳洗，她草草用毛巾抹了下脸上的汗就匆匆赶回厨房。

    一进厨房。看到草儿竟然在，她就心里不自在起来，总不会是被发现了吧？

    “素兰嫂子，都是我的不是，方才姑娘听说我犯的错，把我狠狠骂了一顿。要我来跟你赔礼道歉呢。”草儿仿佛霜打了的茄子一般，垂头丧气的道，“素兰嫂子身量和我差不多，等下我挑一身好衣裳赔给嫂子。”

    “哪里就那么严重，等我闲下来了把那裙子好好的洗一洗也就是了，”原来是为了这个，素兰松了一口气，强笑道，“倒是你还要伺候大姑娘的吧，快别想着那点小事了，还是大姑娘那边要紧，这厨房里烟熏火燎的，你还是快些回去吧，别弄得一身烟火味就不好了。”

    草儿闻言迟疑了下，还是有些赧然，红着脸道：“我看那裙子怕是洗不出来了呢，都怪我，横竖姑娘那边还有木儿姐姐伺候着，你等我片刻，我这就回去给你取我的来。”说完，她扭头就跑，饶是素兰在后边叫她都叫不住。

    “说了不要了，这草儿！”素兰嘴里嘟哝了一声，手上却是开始麻利的收拾起厨房来，借着收拾厨房功夫四下寻觅起来。

    “你那裙子是洗不干净了，她要赔你一身新的，你干嘛不要？草儿可是大姑娘贴身的丫鬟，她那一身衣裳用的料子可比寻常小门小户的小姐还好，你也太客气了点。”张婆子奇怪的看了素兰一眼，这都好几天了，她并没看出这个女人究竟动过什么手脚，可夫人若是真的只送一个伺候大姑娘的人来，又何必特意那么交代？大姑娘可不是夫人亲生的呢。

    素兰哪里是客气，如果是平时，她自然是半推半就的收了，可她现在急着找那瓶药粉，哪里顾得上衣裳。听草儿那话，怕是不多时就来，找不到药瓶，她的心就始终悬着啊。

    摆整齐锅碗，扫净地面，把桌缝里的灰都擦净……可素兰始终没有瞧见那只拇指大小的瓷瓶儿，她已经快要按捺不住，想要问一问张婆子是不是捡了她的药瓶，忽然就看到草堆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映着日光亮晶晶的。她心里一惊，连忙借着收拾柴禾的动作靠近过去，果然是！

    提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素兰看看正在低头吃饭的张婆子，小心的挪过去准备把药瓶捡起来。

    谁知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心里一惊，连忙抓了一把干草将那药瓶盖上，回过头，果然是草儿抱着一件衣裳过来了。

    “素兰嫂子，这是我的裙子，你比比看合不合身。”草儿跑得气喘吁吁，显然是取了裙子一刻不停的就来了。

    “你也太大题小做了，不过是一条裙子而已，哪里就用得着赔了。”素兰满心都是草堆里的药瓶儿，真恨不得把草儿一把推出去然后赶紧把瓶子捡起来。

    “是我弄脏的，不赔怎么行，否则姑娘定会嗔着我不懂事了。”草儿用力摇头，将手里裙子塞到素兰手里，满心期待的盯着素兰道，“快比比看，若是不合身，我就回去跟木儿姐姐借一件再送来。”

    还要来？素兰心烦意乱，抖开那条裙子胡乱在身上比划了一下，连忙就说道：“很合身，多谢草儿姑娘了。”

    “合身就好。”草儿扬起了笑脸来，“那我就放心了，这裙子料子虽然轻薄，却是不透光的，热天穿最好，颜色也俏丽，你穿上一定很好看。”

    草儿说得没错，那裙子当真是上上等的料子，颜色也极漂亮，素兰平日里只见别人穿过类似的，她自己连摸都没摸过，不过，她现在满心想的不是穿新裙子，而是尽快把草儿赶出去。

    “我估摸着姑娘也该用完饭了，那我就不打扰嫂子了。”

    终于听到草儿说出这句话，素兰一喜，就差推着草儿出门了。看着草儿走出去，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一手抱着那条裙子，另一只手就连忙拨开脚边的草堆，将那只小小的瓷瓶儿攥到了掌心里。

    “啊对了！”

    只这一声，素兰浑身一抖，差点把那药瓶给丢出去，强自镇定着问：“怎，怎么了？”

    “差点忘记和嫂子说，我们姑娘今儿让我转告嫂子一声，虽说甜汤味道极好，可这么热的天气，总吃甜的难免会觉得腻烦，希望嫂子今后不要弄得那么甜。”草儿从门口冒了个头出来，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当然，我们姑娘绝不是说嫂子的手艺不好，嫂子的手艺一直是极得我们姑娘夸赞的。”

    素兰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的点头，草儿这才走了。定了定神，透过门看到草儿这次真的是走远了，她这才将药瓶儿塞进衣袖的暗袋里。

    脸上透出狡黠的神情，草儿的嘴角调皮的翘起，就那么一走一跳的回了靳宜安的房里，一进屋，她就捂着嘴嘻嘻笑起来。

    “死丫头只顾着自己笑，还不快把事情好好的说出来！”木儿白了草儿一眼，看草儿那样子就知道，那丫头定然不只是把药瓶换回去那么简单。

    “好嘛好嘛，每次都对我这么凶。”草儿拉拉靳宜安的衣角，“姑娘，木儿她欺负我。”

    靳宜安作势拍了下木儿，笑道：“我代你教训她，你快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

    草儿这才把她究竟是如何拿到药瓶的经过讲了出来，尤其是她如何还素兰裙子，素兰如何强自镇定，以及她走后又突然转回去时素兰那慌张的神情全都说的绘声绘色，引得靳宜安和木儿伏案闷笑。

    “她只当我什么都没看出来，难道我两只眼睛是瞎的呀？”草儿轻蔑的撇撇嘴，“做坏事的人就是心虚，这种人，活该吓死她。不过……”她语气一转，又笑起来，“我倒是想看看她穿上我的裙子后的情形呢。”

    木儿好奇的问：“咦？难不成你把那裙子动了手脚？不会是把接缝的地方挑开了线吧？”

    “我哪会那么笨，不过是找了一堆跳蚤的卵撒在里面了而已，用不了三两天就该孵化了呢。”草儿吐了下舌头，“想穿我的裙子，那也得看她能不能穿得住。”

    怕耗子？当初学医认药，蝎子蜈蚣都拿在手里玩，她会怕区区一只小耗子？

    只是靳宜安却打了个寒战，忍不住离草儿远了几步：“木儿，今晚你给我盯着这丫头，一定要把她从里到外洗干净！”虽是这么说，可她心里却对素兰升起了一股同情，被一堆跳蚤围着的滋味想必很不好受呢。

    一时间笑声传出了房间，越过了院墙。

    一个身影站在墙下，唇边泛起一丝冷笑。(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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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 夜半风声

    夕阳斜斜的挂在天边，将半边天空染得一片深深浅浅的红，远远近近可以听到倦鸟归巢的叫声，风穿过林间的瑟瑟声更是不绝于耳。

    草儿伸了个懒腰，算算时间，来家庙已经快要一个月了，连二姑娘都老老实实嫁给了表少爷那个无耻之徒，时间过得还真是快。眼看着天气已经渐渐凉下来了，虽然日间仍旧炎热，到了半夜却觉得有些冷，八月马上就要过去，也马上就要回府了。想到回府，她脸上的笑就减了几分，比起人心叵测的府里，还是家庙这里更舒坦，虽说吃住简陋了些，可这里只有一个素兰要提防，府里那些人全都鞭长莫及，日日睡觉都比在府里时安稳的多。

    “草儿，让你收拾姑娘的衣裳，你又跑哪儿去了？”

    房里传来木儿的声音，草儿嘟了下嘴，抱起晒好的衣裳进去了，看看桌前的靳宜安，她忍不住想要叹气，姑娘又在一个人发呆了。

    随着时间一日日过去，靳宜安的眉头却皱的越发紧了，这几日来，袁玓用自毁名声的方法破了她的谋算，听说玉润公主已经定亲了，对方是尚书令之子，再拖下去，她可真就要被送上花轿嫁给袁玓了。

    要放弃么？靳宜安心思乱了起来，她不知道原本有意退亲的袁玓为何会变了主意，对袁玓冒充齐小公子调戏自己的事也难以释怀，她不想要什么富贵荣华，小富即安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归宿。

    可是，无端的。袁玓在听松阁前说的话似乎又在耳边响起。他究竟是真的知道了，还是一时被激起的气话？若说是气话，他不该气恼自己朝三暮四从而退亲么？纵使不退亲，也不应刻意在众人前讨好她吧？若他是真的知道。那番话岂不是正正的对自己说的？不知道为什么，靳宜安忽然有种希望袁玓是真的知道她已经清楚真相的念头。

    气恼的摇摇头，靳宜安索性丢开心里念头不再去想。

    “姑娘。天色不早了，您早些休息吧？”木儿在一边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姑娘这几天是怎么了，总是一个人若有所思的样子，脸上的神情更是变个不停。

    窗外已经黑透了，草儿也早就点上了灯，铺好了床。服侍着靳宜安睡下，她这才揉揉眼睛回了自己的房间。

    山里的风到了夜里渐渐凉了起来，风声也愈加的凄厉。

    一个暗色的身影静悄悄的出现在了后院的墙下，轻手轻脚的竖起几根木头缠成的简陋小梯，他登上去凑到墙边听了一阵子。

    天边挂着一线细若柳眉的月牙。已是月末，月亮只稍稍露了一点微弱的光来，并不能照亮什么，而且撑不到子夜，这点月光也会消失殆尽。

    那人下了梯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背着风吹亮了。

    在风里摇曳的红色火苗并不大，但足以照亮那人的脸，有些清秀的年轻面庞。正是柳齐闵。

    自打和靳宜宝成亲后，柳齐闵的心思就不由自主的飘到了靳宜安的身上，他一心想要把四个表妹都弄到手中，如今已经得手了两个，唯有最让他挂心的靳宜安不能得手，而且就快出嫁了。成亲当日。靳宜宝那一番威胁加引诱的确让他极为心动，不过，他可不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的蠢货，怎么可能被靳宜宝随便一说就莽莽撞撞的找过来。

    足足四五天的时间，柳齐闵一直在这附近打转，尤其是靠近后院厢房的这片院墙，他更是把墙上每一块青砖都摸了个遍。几乎每一天，他都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和笑声，不难分辨，那是靳宜安和她两个丫鬟的声音，除此之外，偶然会有一两个婆子的说话声，但并不常见，基本上这片厢房里只住着靳宜安和她的两个丫鬟。那一声声轻快的笑声撩拨的柳齐闵的心尖儿都在发痒，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墙头，把那个又娇媚又柔弱的女子狠狠搂在怀里轻薄。

    可他心里也清楚，靳宜安可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般柔弱呢，而且，那两个丫鬟一个泼辣一个细心，也不好对付的很。这几天里，他摸清了里面那主仆三人日常的作息时间，才在今天这个风声极大的夜里准备动手，而且，今天晚上应该是那个木儿当值，无论怎么说，木儿应该比草儿好对付些才是。

    而且，柳齐闵心里还有个想头，若是顺利的话，说不定他今晚不仅能把靳宜安弄到手，还能顺带把这两个丫鬟都收了。

    借着火折子的光，柳齐闵自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用力抛过院墙。立刻，墙的那一边就传来了石头落地的声音，柳齐闵侧耳倾听了半晌，除了风声以外，并无其他动静。

    看来的确是已经睡熟了。

    将火折子插在梯子上，柳齐闵自怀里摸出一块黑布将脸蒙上，这个时候他可不能让靳宜安知道他是谁，万一事后靳宜安羞愤之下来个鱼死网破，把事情全说出去，他不死也得脱层皮。等他今夜先把靳宜安弄上手，再拿几件她随身的东西，等事情过去一段时间，一切就好说了。不管怎么说，他当初在现代的时候也是看过很多心理分析的，人只要没了最初的那股勇气，想要再鼓起勇气可就难了，到那时，想怎么摆布靳宜安还不是看他心情的事？

    摸了摸脸上的黑布，确信除了眼睛以外什么都没有露出来，柳齐闵放心的吹熄了火折子。他可不相信那些电视里的遮脸布，区区一块黑布遮掉半张脸就不会被认出来？更别说那遮脸布都是在脑后随便一绑而已。他脸上的遮脸布是自己做的，像个口袋一样将整个脑袋都套住了。

    按了下腰间绑着的匕首，匕首绑得很结实，不会因为翻墙而松动，柳齐闵这才轻手轻脚的再次爬上了梯子，双手扳着墙头脚上用力一蹬，身子晃了几下就骑在了墙头上。

    低头看看墙的这一边，下方黑黢黢的，虽然知道墙不高，可柳齐闵心里仍旧没有底，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怀里取出了火折子。没有吹亮，他只将火折子顺着墙丢了下去，黯淡的红光在地上弹了几下不动了。

    那里就是地面了。柳齐闵松了口气，双手紧紧扣着墙头，慢慢的将身子滑下去，然后一咬牙松开了手。一声闷响，他跌在了地上，紧紧咬住了牙才没让自己喊出声来。稍稍休息了下，等腿上的痛楚渐渐退去，柳齐闵捡起了火折子放好，轻手轻脚的顺着墙边走进了那一排厢房。

    七八间房子，靳宜安的房间是极好找的，因为只有她的那一间里面映出了淡淡的亮光。来到古代这么久了，柳齐闵已经越来越习惯古人的生活方式，夜里，主子房里是要有人伺候的，而且也会点一支小小的蜡烛，以免主子夜半醒来叫人不方便。

    凑近了门前，柳齐闵没急着动手，而是先将窗纸轻轻点破，透过窗纸，借着里面的微弱烛光，他看到木儿就睡在外间的榻上，里间的床遮着帐子，想必就是靳宜安了。想到靳宜安就睡在里面的床上，柳齐闵的心一阵剧烈的跳动，只要他进了屋，用刀子吓住她们两个，到时候一切岂不是任他施为？

    咬紧了牙，以免不小心笑出声来，柳齐闵抽出了薄薄的匕首轻轻探进门缝里，上下一滑，就触到了阻碍，是门栓。手上略加了一点力气，用刀刃卡住门栓轻轻挪动……

    就在他一心撬门的时候，肩膀上忽然一重，随即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冷笑。

    “谁……”他只来及喊出这一个字就被人捂住了嘴。

    “狗贼，好大的胆子！”那人低骂了一声，却是因为柳齐闵手里的匕首。

    柳齐闵反应也够机敏了，被那人按住肩膀时，他惊得差点跳起来，因为他始终都没有听到身边有脚步声响起，身后的究竟是人是鬼？随后他就被捂住了嘴，这下他更相信身后的应该是个活人，然后，他半点没有迟疑，直接把匕首从门缝里抽出来向身后捅了过去。

    然而身后那人身手极灵活，一手仍旧按着他的肩膀，捂着他嘴的那只手却闪电般的抓住了握匕首的手，力道之大，让他疼得差点喊出声来。

    “这位哥们，”柳齐闵强忍疼痛小声说道，“有话好好说，我也是被吓了一跳才慌了手脚，刚刚可不是我的本意。这大半夜的，你也不会只是顺道路过这里的吧？不如咱们摊开来谈谈？”这人应该是附近的庄户吧，怕是听说这里住了个美貌的小姐后起了不良心思。

    “油嘴滑舌的很。”那人轻蔑的哼了一声，手上一用力就将柳齐闵手里的匕首夺了下来，反手一甩，那匕首划破夜空，却是直接越过院墙钉在了墙外的树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柳齐闵吞了口口水，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从这里到那棵树的距离可是足足有几十米，难道要他说服自己刚刚那只是巧合？那个人只是凑巧把匕首丢出去，然后凑巧打在了那棵树上？别的不说，随手就把一把分量并不重的匕首丢出那么远，也足以证明身后这个人手上的力气绝对不小。

    “哥，哥们，你可别乱来……”柳齐闵慌了，以他这副书生的单薄身子，恐怕经不起这人一拳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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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 夜半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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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声越发的大了，萧萧穿过林间，寒意不断自心底涌出来，柳齐闵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上起了一层又一层粟粒。【138看书网 高品质更新 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哥们，你到底想怎么样？给句话啊。”柳齐闵实在是受不了这黑暗里的沉默，那风声衬得黑夜越发显得静寂。

    随着这句话，按住他肩膀的那只手忽而移到了他的咽喉处，紧紧扣住了他致命的要害。

    柳齐闵毫不怀疑，只要身后这人微微用力，他的喉咙定然会被捏断。

    “你太多嘴了。”

    只这一句话，已经让柳齐闵明白，此人现在要他老实闭嘴。

    随后，扣住柳齐闵的人伸出另一只手来在门上轻敲了三下，这下更是让柳齐闵摸不着头脑了，以这人神出鬼没的身手和惊人的力量，完全可以直接闯进去，哪里还用得着这么规矩的敲门？随后，他又想到了，若是撞门，不定会不会招来其他人，可若是这样规矩的敲门，说不定里面那丫鬟会误以为是这里的人，从而把门打开，这人倒是打算的极好。

    敲门声不大，但足以惊醒向来睡得极浅的木儿了。

    那三声敲门声！

    木儿拥着被子坐了起来，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愣了一下，她忙转头看了看里间，里间什么声音都没有，显然靳宜安睡得很沉。

    犹豫了一阵子，木儿用手指轻敲了下床板，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很快，门外又传来了三声慢而连贯的敲门声。紧接着又是一连四声短而急促的敲击。

    这下，木儿确信自己真的没有听错，门外的确有人，而且是那个人。这么深的夜里突然敲门。定然不会是无事胡闹，她跳下床披上一件外裳快步走到了门边，隔着门板轻声问道：“袁二公子？”

    “是我。”

    门外那个低沉的声音并不陌生。的确就是袁二公子的声音。木儿一直提着的心稍稍落下了些许，不管怎么说，门外的人是袁二公子总好过是其他人，至少袁二公子的品行还是可以信得过的。

    被袁玓扣住要害而不敢动弹的柳齐闵惊愕的瞪大了眼睛，这么黑的夜里，他都没认出这人是袁玓，木儿那个丫头是怎么认出来的？还是说。袁玓早就和靳宜安约好了私会，而他恰好赶巧了？不然的话，还真难解释为什么他深夜翻墙进来，却正好被袁玓抓住，而木儿连人的面都没看见。就知道门外是谁。

    一种妻子背着自己偷情的羞辱感自心底蔓延开来，柳齐闵一直将靳宜安视作他自己的人，哪怕靳宜安已经定亲了，毕竟还没有成亲不是么？而且，他一直认定自己会在这个历史之外的时空无往不利，没看他轻而易举就成了才子，而且还和信亲王搭上了关系吗？而他看上的女人，自然也不会落到旁人的手里才对。

    “木儿，开门。我有事说。”察觉到柳齐闵似乎有些不安分，袁玓手上的力道略略加重了几分。

    柳齐闵顿时闷哼一声不敢再乱动了。

    那一声闷哼虽然并不多清晰，但在这样静寂的夜里，哪怕是隔着门也能听得清清楚楚。木儿心里一惊，似乎袁二公子还带着其他人？眉头皱了一下，她终究还是说道：“抱歉。我们姑娘已经睡下了，袁二公子若是有事，不妨明日再来。”

    听木儿这么说，袁玓反倒半点不怒，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他沉声道：“明日就晚了，或许你可以去请示一下你们姑娘。”

    袁二公子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更不会这么三更半夜的来胡闹，听他的语气，定然是极要紧的事情，要不要叫醒姑娘呢？可是，姑娘会肯见袁二公子吗？木儿犹豫了。

    “木儿？你在和谁说话？”

    里间传来靳宜安的声音，还带着三分困意。

    她睡得迷迷糊糊之间，总听到房中有人说话的声音，百般不情愿的醒过来，果然听到木儿在门边，似乎是在和人说话。

    “这……”木儿咬了咬唇，快步走到靳宜安床边，将袁玓现在正在门外的事情告诉了她。

    他这个时候来做什么？不，他是怎么进来的？靳宜安的睡意顿时抛到了九霄云外，揉了揉有些隐隐作痛的额头，她示意木儿帮自己更衣。

    “姑娘要见他？”木儿小心的问。

    “他都已经在门外了，不见又能怎样？”靳宜安脸色阴沉，“若他没有歹心，见他无妨，若他起了歹心，这扇门怕是拦不住他吧？”连墙都翻过来了，还会被一扇门阻拦住？

    袁玓在门外，清楚的将这番话听进了耳中，不禁淡淡的笑了，不愧是他看上的女子，同时，他也庆幸自己没有太快放弃，否则岂不是错过了这样的女子。

    同样听到了靳宜安的话的还有柳齐闵，听靳宜安的意思，似乎她是不知道袁玓的到来的，那就奇怪了，袁玓怎么会这个时候来，又为什么会被木儿认出来？

    柳齐闵不知道，草儿和木儿原本就是袁玓送给靳宜安的丫鬟，而在此之前，草儿和木儿两人一直在袁玓的别院里，她们要学的不仅是怎么做一个丫鬟，同时还要学察言观色，医药饮食，乃至密讯传递。同她们一样的丫鬟和小厮还有十个，而他们的去处也并不是普通的后宅。只是袁玓当初有意退亲，故而暗中将草儿和木儿两个送给靳宜安，算作是一点点补偿。刚才他在门上敲的那几下，以及木儿的回应，就是相互确认身份的暗号。

    过了一阵子，门开了，木儿举着一支蜡烛站在门边。看到袁玓抓住的那个头罩黑布的人，她吃了一惊，幸好及时捂住了嘴没有喊出声来。

    靳宜安也看到了袁玓和他抓住的那人，也和木儿做了同样的动作，等砰砰乱跳的心静下来以后，她才小心的问道：“他是？”

    回头看木儿已经关上了门，袁玓才冷冷一笑：“我也很想看看他的真面目。”说着，他就一把拉开了柳齐闵头上的黑布。

    “柳……表哥？！”靳宜安惊得退后几步，扶住木儿稳住了身形，再看一眼神色尴尬的柳齐闵，她慢慢想明白了，这个卑鄙小人深夜蒙面而来，定是图谋不轨，只是却被袁玓当场抓住。

    “多谢袁二公子出手相救。”靳宜安不会是非不分，哪怕对袁玓有成见，但他的确是救了自己，不过，她也不会因此而忽略掉袁玓突然出现的疑点，“但是，请问公子是如何抓到的他？”

    从木儿手中接过一团结实的布绳将柳齐闵紧紧绑起来，又用抹布塞住了他的嘴，袁玓这才拂了拂衣袖说道：“前几日偶见他在附近鬼鬼祟祟走动，故而留意了下，果然他是有不轨之心。”

    “袁二公子有故友在附近？”靳宜安眉头微微挑了下。

    “并无，袁某是为姑娘而来。”袁玓说得直白，脸上并无半丝不自在，“袁某常来附近游走，只为姑娘在此。”纵使不能见着她，可他偏就想在这附近走走，想到她就在不远处，他心里无端的就会安定下来。也正是如此，他才会发现柳齐闵的身影出现在这附近。

    袁玓可没忘记柳齐闵曾和靳宜宝谋算靳宜安的事情，见到柳齐闵，他立刻就起了疑心。只是他尚有差事在身，并不能时时刻刻守在这里，故而特地留了人在这里，一旦发现行迹鬼祟的人，立刻就飞马报于他知道。

    听袁玓那么自然的说出“为姑娘而来”，靳宜安的脸不禁红了起来。但随着袁玓继续说下去，她有些惊住了，没想到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袁玓已经为她做了这么多事，若不是真的上了心，袁二公子何必在自己身上下这么多功夫？

    “袁某的解释不为携恩求报，只是说明袁某来此并无邪念，更要提醒姑娘这里并不安全，还是早些回府的好。”袁玓瞥了一眼目露不甘的柳齐闵，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意，这个男人三番两次的打靳宜安的主意，若是轻易放过，他还是袁玓么？

    “多谢公子。”靳宜安再次致谢，这一次，她的语气更加诚挚。

    袁玓摆了摆手，唇角微微勾起，凤眼波光流转：“既然已经解释清楚了他的事情，也已经制服了他，现在可以好好谈谈我们之间的事情了。”

    那眼波太魅人，在跳动的烛火中仿佛能摄魂夺魄，仿佛被这双眼睛所影响，那张绝美的脸上再不复初时的诚恳与凝重。

    “我们之间的事情？”靳宜安狼狈的避开原地的视线，疑惑的重复着他的话。

    “靳大姑娘不会不知道现在坊间正在流传的谣言吧？”袁玓双眼直直的望着靳宜安，“要嫁给我这样的男子，真是委屈了姑娘。”

    那些谣言……靳宜安不自在的揪了下衣袖。

    “既然靳大姑娘觉得自己出身低微配不上在下，那在下就给姑娘能配得上在下的理由。”袁玓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浓，“若是那些还不够，在下还可以继续，直到姑娘满意为止。”

    “公子不必如此！”靳宜安气得瞪了袁玓一眼，随后有些无奈的说道，“公子又何必如此呢？”

    “我也不想如此，可我看上的女子不仅想要推开我，还那么贴心的帮我寻更尊贵的女子为妻，我又岂能坐视不理？”袁玓自木儿手中接过茶盏，轻啜了一口茶水后，淡淡的说道，“宜安，我是要找你好好谈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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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直白的袁玓

    窗外风声瑟瑟，窗内烛光摇摇。

    靳宜安和袁玓隔着小桌对坐，一个浅笑，一个无奈。

    “袁二公子，”靳宜安避开了袁玓的目光，双眼望着烛火，嘴里问道，“请问您是何时知道我已经认出你了的？”到了这个时候，她也不想再和袁玓打什么哑谜，更何况袁玓自行现身，足以说明他已经看穿了自己。

    “倒也不久。”袁玓扫了一眼神色变幻不定的柳齐闵，冷笑一声，“就是贵府老太太寿辰那日。那日我去贺寿，本是想借机向你说明一切，谁料却听到你在和草儿木儿两个私下里谈论被靳二姑娘和这个败类联手暗算的事情。”还击他们也就罢了，她竟然还想顺水推舟的把靳宜宝那个女子绑在他的身上，这笔账，他永远都会记着。

    “原来是那一天。”靳宜安点点头，果然他那时已经知道了，所以见自己仍将他称作“齐公子”的时候，就故意冒充齐小公子调戏她。那么，他当时的那番话又有几分是真，几分是戏言？靳宜安的脸渐渐热了起来。

    只说了这么一句话，靳宜安就不在出声，袁玓也不催她，只借着烛光静静的打量着这个让他动了心的女子。她很美，面容妩媚而柔弱，身子在轻摇的烛火中更显单薄，可偏偏这样一个看起来纤弱的女子却有着普通女子没有的勇气和倔强，实在是让人费解。他仍记得她当面讥诮自己时的狡黠，谈到被亲姐妹所害时的冷然，教训表妹时的犀利。对付柳齐闵时的毫不手软，以及从李嬷嬷口中听来的关于她的一切，越是听，就越是想知道的更多一些……不需要刻意去记住。却始终不会忘掉。

    柳齐闵被丢在墙角，似乎所有人都遗忘了他的存在，他也确实无法让人意识到他的存在。手脚被绑，嘴也被堵住，只能看着袁玓和靳宜安一来一往的对话，唯一和他一样悄无声息的木儿却是目不斜视的站在一旁。从两人的话里，他听出了些许端倪，似乎这两人先前有过什么误会，其中还牵连到一个齐小公子。若说齐小公子。那定然是齐云了，柳齐闵心思转得飞快，整个京城都传遍了各种谣言，尤其是袁玓和齐云之间的种种暧昧，现在听来。似乎那些谣言都是袁玓亲自放出来的。

    就为了娶一个靳宜安？柳齐闵有些难以相信，就算是他，现在也很明白，以袁玓的家世，想娶更好的女子并不是不可能，只是袁玓的后母有意打压，才促成了这门亲事。

    可眼下最重要的是，怎么才能从袁玓手中逃脱，他是个男人。怎么可能会不清楚男人的想法，对靳宜安下手正好被抓住，袁玓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时间不早了，公子还是早些回去吧，宜安已经明白了公子的苦心，不出几日。宜安也就回府了。”静坐了半晌，靳宜安淡淡的说道，她想了半天，却仍旧没有整理出一个头绪，只想先打发了袁玓，随后再好好的琢磨。

    袁玓的眉头微皱，没有听到想听的话，他并不满意，他也并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的男人。斜支着下颌，他微笑道：“不急，哪怕我现在走了，你也睡不安稳了吧？”

    有些气恼的瞪了袁玓一眼，被他说中，靳宜安有些不悦。

    “诚然，当初我冒名齐云试探你，就是打算不想和你有任何牵连，若一旦我退亲，也不会被你纠缠。”袁玓直截了当的说，面对靳宜安，他不想有一字隐瞒。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退亲，反而纠缠起我来？”靳宜安轻哼一声。

    “我没想到，我竟然会有看走眼的时候。”袁玓嘴角噙着一丝古怪的笑意，“我‘荒唐公子’的名号可以说是京城里无人不知了吧，所以，我希望将来的正妻能够帮我狠狠的管教那群女人，我欣赏能和我并肩而立，不会对任何人让步的聪慧女子，只要占住理，哪怕泼辣一些也无妨，也需要这样的女子。”可那日，连靳府的下人都不把靳宜安放在眼里，是以让他明白，靳宜安在府里软弱好欺的很，这样的女子自是让他觉得乏味。然而，随后听到的种种传闻却让他疑惑起来，也将退亲的打算一再搁置，直到打消了这个念头。

    靳宜安有些诧异，难道还有男子喜欢这样咄咄逼人的泼辣女子？纵使是杨氏那般阴狠，在父亲面前也是表现的温柔和顺的。

    见她这样，袁玓脸上的那抹古怪笑意更加浓了：“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在忠信伯府里活得很好，而我也并不打算分心去保护一个懦弱的女子。”

    想到忠信伯府，想到为继子订下一门并不相称的亲事的那位继夫人，靳宜安有些明白袁玓的话了。

    “我很庆幸，若不是发现了你的特别，或许我会错过你。”袁玓的手指捏了捏衣袖，衣袖里是那枚荷包。若不是那日齐云凑巧听到了靳宜安和木儿的对话，他也不会自己看走了眼。

    靳宜安的脸更热了，她咬咬唇转过头看向黑漆漆的窗外。这个袁二公子的话真是直白的可怕，难道他就不会觉得半点羞愧么？

    “我并不是个随便的人，只是我不想对你隐瞒我的心意。”袁玓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说道，“下定决心要娶你为妻后，我就想找机会向你解开当初的误会，谁知我终于找到机会的时候，却听到你和草儿木儿她们两个在那里商议如何顺水推舟把我推给靳二姑娘……”他脸上的笑意渐渐转暖，因为他看到了靳宜安变红了的耳垂。

    “所以，所以你才会……”靳宜安说了几个字，又闭口不言，狠狠看了地上的柳齐闵一眼。

    “没错，既然他们两个谋算你我二人时那般投契，我倒不如成全了他们。”袁玓轻轻敲了下桌子，“倒是没想到，他得了靳二姑娘为妻还不满足，竟然还在打你的主意。”对于靳二姑娘，他是半分愧疚也没有，且不说靳宜安落崖可能就是她所为，单说她后来的几次举动，无论哪一次得手，靳宜安都将名声扫地。尤其是那天，一旦得手，以靳宜安的身份怎么可能会被嫁做柳齐闵的正妻，下场将比靳二姑娘更加不如，他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难不成做恶的人就可以无所顾忌，而被害的人只能等事情发生以后才能还击？抑或是连还击还要设身处地的为仇人考虑？那天下还有谁肯做个善人。

    原来当天的事情是这样。柳齐闵终于明白靳宜宝怎么会昏迷在自己身边了，一切都是这个袁玓动的手脚。想到靳宜宝，柳齐闵心头一动，似乎想到了保全自己的办法。

    “公子盛情，宜安心领了，只是今日实在太晚，还请公子暂回。”听袁玓说了许久，靳宜安低下头，只觉得心乱如麻，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说了，不急。”袁玓目光灼灼，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想让我离开，你只需说一句话即可。”

    只需一句话，一句话，他就可以离开。靳宜安忍不住嘟了下嘴，他说了这么久，她还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想听到什么，可她怎么说得出那句话，她自己都还没有想明白呢。

    “你先慢慢想，我去同令表兄叙叙旧。”袁玓不急着逼迫靳宜安，反而把注意力转到了柳齐闵身上。

    “叙旧？”靳宜安眉头微挑，他会和那个败类有旧？

    “我向来是个不爱打打杀杀的人，可这样一个败类又实在是让我无法放心，若是今日放过了他，安知他不会再来寻你？”袁玓的语气越来越柔和，可眼神却越来越凌厉，“总要想个办法，让他再也不能胡作非为才是。”

    那阴柔的语气，那凌厉的眼神，让正对着袁玓的柳齐闵浑身颤抖起来。他初见袁玓的时候，还曾在心里暗自唾弃对方不过是容貌出众一点罢了，何曾想到这人只这么看着自己，就足以让自己毛骨悚然了。看着袁玓起身走过来，越走越近，柳齐闵抖着身子向后挪动，可是，身后已经是墙壁，他除了徒劳的擦净那一片地面以外，什么也做不到。

    口中的抹布被扯了出来，还来不及出声，颈上就传来了冰凉的触感。

    是一把锋利而小巧的细长小刀，仅仅小手指那么宽，也只有不到三寸那么长，宛如玩具一般。

    可柳齐闵却不敢将这小刀真的当做玩具，只不过轻轻一划，他就感觉到颈子上有凉凉的东西流过，随后才感到疼痛。

    “柳公子，千万不要动，这把小刀我也是第一次拔出来，还不知道究竟锋利到何等程度呢。”袁玓不紧不慢的说道，“你看，我方才就一不留意弄伤了你，不过请放心，只不过是小小的一条伤口，只要你不乱动，不会再有其他伤口了。”

    柳齐闵听得头皮发麻，纵使心脏在狂跳，也不敢再动弹半分，吞了口口水，他战战兢兢的说道：“袁公子，我……我今后绝不敢了……”

    “不敢？”袁玓淡淡的一笑，“不敢可不是不能。”

    “你……”柳齐闵吓得面如死灰，忽而想到方才脑海里闪过的念头，连忙说道，“我今日所为并不是无人所知，倘若我失踪，定然会有人找上大表妹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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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活得好，比什么都重要

    “你此行，二妹妹也知道？”靳宜安略一想，就想到了靳宜宝身上，这样龌龊的事情，柳齐闵绝不会随便让人知道的，也只有和他联手谋算过自己的宜宝了，说不定宜宝在这中间还推了一把，要知道，她来家庙的事情可没有四下张扬，也只有家里的近亲才知道，袁二公子能从父亲口中得知也就罢了，可绝没有谁会告诉柳齐闵的。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柳齐闵哪还会帮靳宜宝隐瞒什么，他自己也在心里恼恨着靳宜宝，若不是她一再怂恿，自己又怎么会来这里，又怎么会落入袁玓手中？听靳宜安自己猜到了靳宜宝，他干笑道：“大表妹果然聪明，不过，你恐怕还不知道吧，就是宜宝特地告诉我你在这里，并且怂恿我来的。”

    果然是她。靳宜安微微冷笑，她还真是不能看到自己好好的活着。

    “袁公子，我也也是一时受那妇人蛊惑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我保证今后再不会如此了，不如今日之事就此揭过可好？”柳齐闵大半心思都悬在颈上的那柄小刀上，“毕竟大表妹还在这里住着，万一被人发现些什么也不好，更何况我若没有回去，宜宝定会借题发挥，让人找上大表妹的，她可是对大表妹恨之入骨，到那时，大表妹的清白就荡然无存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袁玓手指微动，利刃轻轻在柳齐闵的皮肤上摩擦了一下，“柳兄，你的胆子真的很大。”

    冷汗自柳齐闵的额头不断沁出。他睁大了眼睛，心思却拼命的转动起来，如果拿靳宜安的清白也威胁不了袁玓的话，他还能用什么来阻止袁玓？越是害怕。他就越是恼恨起靳宜宝，这个恶毒的女人，年纪轻轻就这么狠毒。狠毒就算了，偏偏还拖累着他。

    “柳兄何故如此害怕？”袁玓语气温和的仿佛在询问柳齐闵身体是否安康，“在下并无索取柳兄性命的打算。”直接要了他的性命？那未免也太便宜了他。

    柳齐闵一怔，呆呆的看向袁玓。

    “不过，总要让你不能再动不良的心思才是。”袁玓回头看了一眼木儿，“给他一点合用的东西。”

    木儿会意，看向柳齐闵的眼神里满是鄙夷。这个无耻之徒一次次纠缠姑娘，她真该早些做这件事，也不会有今日之祸了。不过，也正是因为他，袁二公子才会特地来救姑娘。并向姑娘剖白一切，看姑娘那样子，似乎并不是没有被触动呢，这算是意外之喜么？

    看到木儿从随身的小荷包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纸包，抖出一点褐色的粉末来用清水化开，靳宜安有些诧异的问：“这是什么？”

    “这……”木儿迟疑了下，飞快的在靳宜安耳边说了几个字，随后就走近了柳齐闵。

    靳宜安的脸颊微红，没想到袁玓竟然是打算绝了柳齐闵的后嗣。不仅如此，而且还要他终生做不成男人，如此一来，他再怎么有心作恶，也只能是有心无力了。

    被袁玓手中小刀抵着，纵然柳齐闵知道那杯子里的东西绝对不能喝。可也只能眼睁睁任由木儿给自己灌了下去。

    “表少爷放心，奴婢给您喝得绝不是毒药，不仅不是毒药，而且对身体还大有裨益。”木儿说着，取出了自己随身的针包，手起针落，一根根银针飞快的刺入一个个穴位中。

    那药下肚后的确没有任何痛楚，可柳齐闵却越来越害怕，因为他实在不知道木儿给他吃了什么东西，又为什么要给自己施针。

    待木儿将银针一根根收回，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情了，柳齐闵浑身上下被冷汗浸透，脸色灰败，倒像是生了一场大病一般。

    “柳兄放心，在下说过不会取你性命，那就绝不会食言。”袁玓早已坐回了椅子上，慢慢的饮着茶看柳齐闵的丑态，“稍后在下就亲自送柳兄回府，一切都包在袁某身上，柳兄不必太过感激。”

    听袁玓这么说，靳宜安忍俊不禁，感激？柳齐闵杀了袁玓的心都有，更别说感激了。

    “另外，在下还需要提醒柳兄一下，”袁玓继续说道，“虽然柳兄如今可以出入信王府上，也颇得他老人家欢喜，可柳兄千万要留意几点要紧的事情。第一呢，他老人家可最看不得有人借着他的名头胡作非为，第二么，他老人家极护短，尤其不喜外人对他看重的人指手画脚，若柳兄不忙的话，可以帮袁某暗中试探一番，看袁某算不算得上是他老人家看重的人。”

    柳齐闵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攥紧了自己的拳头，他才刚起了讨好信王，借助信王报复袁玓的心思，就被袁玓打破了希望，袁玓都这么说了，他若是还想在信王面前搬弄是非的话，岂不是自讨苦吃？这种无计可施的苦闷压在心头，让他气得浑身都颤抖起来。

    说完话，袁玓也不再理会柳齐闵，转而对靳宜安说道：“天色真的是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告诉我？”

    靳宜安皱了下眉，转身避开袁玓的视线。他在等自己收回不肯嫁他的念头，可她自己心里如一团乱麻，哪里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我不日就要回府，到那时再回答可好？”靳宜安闷闷的出声，这人恁地可恶，怎么就守在这里硬要人立刻给出答复。

    “可我还要预备成亲的事情，过几日恐怕就实在脱不开身了。”袁玓岂会由得靳宜安轻易避开。

    平心而论，袁二公子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可谓煞费苦心，今晚更是将一切都坦承出来，这份心意不可谓不真诚，也足以令她感动。可是……靳宜安咬了咬唇，她若是就这么轻易收回了先前的念头，岂不是太可笑了，落在草儿木儿眼中，她们会如何看待自己？背后的目光灼得她浑身不自在，她知道，袁玓一直没有移开视线，心脏不由得跳快了几分。

    窗外的风声依然没有停歇，越发显得房中安静起来。越是静，靳宜安就越是无法拂开脑海里乱纷纷的念头，一时间，袁玓被自己气得恼怒的脸，浅笑着的脸，凝视着自己的脸……全都浮现了出来，似乎都在说要娶她为妻的话，而她竟然生不出气恼的心思。

    “姑娘，”木儿上前轻轻扶住靳宜安，小声道，“您要想清楚，人是活给自己看的，真正活得好才是好，莫要被旁的事情扰乱了心思。无论什么选择，只有您自己觉得好，那才是真的好，奴婢和草儿都会听您的。”

    靳宜安拍了拍木儿的手，哪怕袁二公子是木儿过去的主子，木儿却也没有为了他劝说自己，这让她的心里觉得安稳起来。

    “袁二公子，”靳宜安踱到了窗前，淡淡出声道，“若我回府后能平安活到成亲那日，自然是一切顺利。”只怕回去以后，要面对的就是一个恨她入骨且再无需顾忌宜宝婚事的杨氏了。

    这话已然暗示了她的决定。

    袁玓勾起了唇角，他相信她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随手将柳齐闵提起，和靳宜安道别后，袁玓出了门，很快就融入到浓浓夜色中。

    木儿服侍着靳宜安重新睡下，然后吹熄了灯，只留一支小小的蜡烛微微透着些亮光，她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也准备睡回榻上。

    “木儿，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兜了一个圈，却还是回到了原点。”想要摆脱这门亲事，可到最后，却还是选择了这门亲事，先前所做所想的全都是白费了力气。

    “奴婢不懂这个，奴婢自打没了父母后，就一直和草儿两个沿街乞讨，心里所想的不过是肚子再吃饱一点，身上再穿暖一点，可笑不可笑的从来没有想过……活得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木儿睁着双眼望着头顶晦暗不明的房顶，声音暗哑，“如果原点还有值得我回去的东西，我为什么不回去？哪怕是回去一千次一万字也甘愿。”如果能让她再回去，再看一眼几乎已经模糊了的爹娘的脸，那该有多好。

    风啸过原野的声音时高时低，宛如江河绵延，也不知多少田地被染成一片金黄，也不知多少枝头被镀上一层秋光。

    直到第二日，草儿一早敲门进来，才知道了昨夜发生的事情，不禁埋怨木儿竟然没有去叫醒她，否则，定然要让柳齐闵那个无耻之徒见识见识她的厉害。

    “姑娘，那奴婢今日可还用外出？”已经知道靳宜安收回退亲的念头，草儿说话时笑得促狭。

    “好大胆子，竟敢打趣姑娘了，还不快去收拾你的东西。”木儿轻踢了草儿一脚，小心看了靳宜安一眼，见她脸上并没有不自在的神色，这才放下心来。

    “草儿昨晚睡得太沉，竟然都不知道有人来了，罚她今日抄书。”靳宜安笑着瞥了一眼皱起了小脸的草儿，补充道，“就抄我桌上右边放着的那一叠书中最厚的那本好了。”

    木儿嗤的一声笑了起来。

    “要回府了，罚奴婢抄书的话，看谁来收拾回府的东西！”草儿跺了跺脚，见靳宜安只看着自己笑，做了个鬼脸跑开了。

    秋阳高照，照得人遍身暖意融融。靳宜安仰起头望着碧蓝的天空，脸上浮起了笑意，活得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她从崖底活着回来，不就是为了要活得好好的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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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不会退后半步

    大姑娘终于走了！

    将靳宜安主仆三个所住的厢房上了锁，张婆子这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这些天，她的心可是一直悬着没有放下来，如今大姑娘总算是平平安安的走了，她总觉得是又活过来了，而床板下的那包银子也真的落进了口袋。

    自打素兰一来，她就处处留意，却始终不见素兰去接近大姑娘，甚至连大姑娘住的地儿都不靠近，不禁在心里直犯嘀咕。直到后来，她终于发现了素兰的小动作。或许是知道她已经被买通，素兰没有太避着她，从而让她发现了那个挂在腕上的那个小药瓶。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药，可费这么大力气来给大姑娘下药，绝不会是养身子的药才对。

    抬起头眯着眼望望天空，张婆子拍了拍肩膀，又是一个好天气，一切平安，真好。

    马车摇摇，离靳家家庙越来越远，离城门越来越近。

    “木儿，给。”草儿将一个小包裹递到木儿手里，“替姑娘收好，咱又发财了。”

    木儿结果包裹掂了掂，诧异的道：“少说也有五十两，哪儿来的？”她并不担心草儿会作奸犯科，只是却不知草儿究竟从哪里弄到这么多银子。

    “你这丫头做了什么坏事？”靳宜安闻言也诧异的看向草儿。

    得意的翘起了嘴角，草儿竖起一根手指“嘘”了一下，凑到靳宜安和木儿之间小声道：“那个张婆子收了夫人的银子纵容素兰来害咱们，奴婢想着她做出这种事情定然会心里愧疚难当，尤其是面对这些银子的时候必然会心神不宁，所以就善解人意的帮她解决掉了，也算是她对自己所作所为的补偿，免得她将来到了地下还要吃苦受刑。”

    “草儿真是懂事多了。越来越体贴了。”靳宜安忍不住笑了几声，随后又正色道，“这也就罢了，可若是让我知道你管不住自己的手，别怪我不留情。”

    草儿连忙坐正了身子道：“姑娘放心。奴婢绝不会乱来的。”

    正午时分。马车终于进了城，听着车外传来久违的车马声和叫卖声。三人都有些恍惚。

    “也不过区区一个多月的时间，怎么仿佛过了一年似的。”靳宜安回过神笑道，“果真是山中无甲子。打起精神。咱们要回府了。”

    回府后，就不能再像家庙中那般自在了。

    马车猛的震了一下停了下来，坐在最外边的草儿忙掀起帘子准备跳下去，却见车子还没到门前。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乞婆拦在了车前不肯松手。

    “草儿姑娘，你先守着大姑娘在车里做好。免得大姑娘被吓着，我这就把这老婆子赶走。”车夫气得吹胡子瞪眼，眼看就要进府了，谁料这个老婆子突然从府门口窜出来，亏得他反应快，停住了马，否则岂不是要出大事？谁料这老婆子不仅不走开，反而还拦住了车，拉着缰绳不肯撒手，真是可恶，这老婆子是活腻歪了吧。

    草儿看了一眼老乞婆，眉头动了几下，终究是没忍住，说道：“你让她走开也就罢了，莫要太过分，毕竟是在咱们府门前，万一闹了起来，于老爷的名声不利。”

    “好好，我这就去劝她走开，还是草儿姑娘想得周到，怪不得大姑娘那么看重你。”车夫说着就跳下了马车。

    “草儿，有人拦路？”靳宜安坐在车里看不到外面，但听草儿和车夫的对话，似乎是有人拦住了马车。

    草儿放下帘子，点点头说：“是个老乞婆，或许是拦车乞讨的吧。”

    “这也太危险了些，万一车夫没有停住车怎么办。”木儿皱了眉，“这婆子不是疯了就是饿极了，姑娘您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你也太多心了，我在车里怕什么？况且就在家门口，那婆子很快就会走开的。”靳宜安低头想了下，又说道，“罢了，今日刚回府，还是安静些的好，草儿，你取些银子给那婆子，横竖发了一笔意外之财嘛。”

    “嘻，说的也是，有意外之财的时候必会有意外之人拦财，否则这财守不住的。”

    车外却传来了哭闹声，似乎那婆子正在和车夫纠缠。

    草儿忙掀开帘子喊道：“王伯，姑娘让我给她些银子打发她走，你莫要那么凶嘛。”

    车夫一手推着老乞婆，一边回头怒冲冲的说道：“我哪里是凶，实在是这老婆子太可恨，我一下车就打算给她点钱让她老实让路，可她根本就不理会我，非要见一见靳府的主子不可！真是岂有此理，主子的面哪里是那么好见的？你守好大姑娘不要出来，我看这婆子是疯魔了。”

    谁知那老乞婆虽然年迈，眼睛却极好使，一眼就越过草儿，看到了里面坐着的靳宜安，不禁失声唤道：“华姐儿！华姐儿！我是李嬷嬷啊！华姐儿……我是李嬷嬷……”

    “胡乱叫喊什么，不要命了是不是！”车夫吓得忙推着老乞婆往一边去。

    老乞婆被推到路边，也不管自己已经倒在地上了，两只眼睛只死死盯住马车。

    帘子被放下，马车重新动了起来。

    “疯子，什么花姐儿朵姐儿的，真是晦气！”外面的车夫低低的啐了一声。

    可靳宜安的心里却仿若掀起了巨浪。

    那个老乞婆唤的不是花姐儿，而是华姐儿，而她的姨娘本名就叫做羽华！这么久以来，府中人惯来习惯称呼她的姨娘为大姨娘，倒是极少有人会提起姨娘的本名。靳宜安一直都知道，她和姨娘长得很像，从眉眼到身量，无一处不像。

    难不成……那个老乞婆把她当作了姨娘？不可能啊。靳宜安轻摇了下头，姨娘向来安分守己，这些年里几乎没出过府门，也甚少和人来往，怎么会和这老乞婆认得？

    可那一声声呼唤虽然自耳边消失了，却好似在心上回荡一般。

    “姑娘，您没事吧？”见靳宜安脸色有些发白，木儿小心的问道。

    “没，没事，只是被那婆子吓到而已。”靳宜安勉强笑了笑，她还没想明白究竟是那个婆子疯了胡乱叫喊，还是真的认得姨娘，所以才会对着她叫喊。

    马车缓缓的停下，这次是真的到了。

    在草儿和木儿的搀扶下下了车，靳宜安微微抬头望向这片她生长了十几年的地方，不过月余，她就觉得有些陌生起来，仿佛踏前一步，就会走入一个冰冷的所在。

    “走，先去见过母亲。”站了片刻，靳宜安紧紧握了下木儿的手，她是不会退后半步的，她是靳宜安，是靳府的大姑娘，凡是她的东西，她会自己好好守着，无论是性命还是亲事。

    沿着陌生又熟悉的小路走向锦华院，每走一步，靳宜安就觉得自己身上多生出一分力气来。

    想要好好的活下去，就要走好自己的每一步路！

    清秀已经开了脸做了姨娘，杨氏身边的大丫鬟如今只有清云一个，她倒是有心想要再调教几个，只是这又岂是一时半会能成的了的？一来要忠心本分，二来要机灵乖巧，还要身家清白，不能和府里其他主子有这样那样的关系，实在是不容易。

    越是如此，杨氏心里就越是不痛快，听闻靳宜安已经进府，马上就要到锦华院了，她的脸色更加阴沉了起来。靳宜安！哼，自打这个死丫头回来以后，乱七八糟的事情就一桩接一桩，老东西居然把大姨娘给弄去鸣麓院看着，清熙清秀那两个小贱人竟然也敢跟她对着来了……还有宜宝。想到宜宝，杨氏心里更是一痛，她挂在心尖上的唯有这三个子女，宜宝又是她第一个女儿，她满心想着要让宜宝这辈子都一路顺风顺水，却没想到会落得如今这般田地。

    当日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就算柳家的混账能收买听松阁的下人，他也收买不了宜宝的贴身丫鬟啊，可为什么他们的供词和宜宝的话会有那么大的出入？杨氏捏紧了手指，不管是因为什么，最终的源头都是靳宜安这个死丫头！如果不是为了除去靳宜安，宜宝也不会推靳宜安下山，如果不是靳宜安活着回来，宜宝也不用总担心当初的事情败露，如果不是靳宜安，宜宝又何须一次次背着自己私下谋算？

    “夫人，大姑娘已经到门口了。”清云留意到门口小丫头的手势，轻声提醒道。

    “恩，让她进来吧。”杨氏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一进门，靳宜安就快步奔到了杨氏身边拜下，嘴里真真切切的说道：“母亲，女儿回来了，月余时间不见母亲的面，女儿甚是想念。母亲这些日子可好？睡得安稳么？头痛症还犯过么？可有按时吃药？”想来，母亲这些日子应该睡不安寝吧，想到宜宝也必是要头痛的，房中的药味连熏香都遮不住……靳宜安低垂着头，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你这孩子还不快起来，吃了一个月的苦，看看，又瘦了一圈。”杨氏脸上哪还有阴冷的表情，此刻她满脸都是心疼和焦急，“你不在的时候，也不知我有多挂念你呢，唉，就算是为了咱们家，你也不必非要去家庙，在哪里不一样呢？弄得这么辛苦，白白让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心疼。”

    “俗言道‘心诚则灵’，为了咱们家，女儿又怎么会觉得辛苦？只是让母亲心疼，倒是女儿的不是，还请母亲放宽心，女儿这一个月来过得很好，身体也康健的很，并没有半点不适。”靳宜安笑盈盈的望着杨氏，“母亲放心，女儿真的很好，一点事情都没有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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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似有隐秘

    出了锦华院，让草儿先回安时院，靳宜安则是带了草儿去了常老太太那里，她刚回府，可不能不给老祖宗请安。

    谁知还没走到鸣麓院门口，翦华就迎面赶来了，看见靳宜安，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快走两步到靳宜安跟前行礼说道：“大姑娘您可算回来了，倒让老太太好生挂念，哪一日不把你挂在嘴边念叨三四次呢。”

    “翦华姐姐好久不见，这是到哪里去？”靳宜安有些疑惑，翦芳翦华两个向来是跟在老祖宗身边轻易不外出的，但凡要紧的跑腿的事情都是雨春和雨润，“老祖宗这些日子身体可好？如今天气渐凉，夜里可有留意？还天天玩牌么？虽说是无事打发时间，可也要常活动活动才是。”

    “您时刻不忘她老人家，事事想得周到，要不怎么说她老人家总惦记着您呢，”翦华笑着站到靳宜安一侧扶着她的手道，“就是听说您进府了，她老人家等不及，才特地打发奴婢来接您呢。”

    翦华是特意来接她的？靳宜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口中却笑道：“老祖宗也太心急了，我这不是正往鸣麓院去么，打发人来接也就算了，何必劳烦翦华姐姐你跑一趟？”

    实在太奇怪，她回府后定是会去给老祖宗请安的，没必要特地打发人来接吧？就算是打发人来，又怎么会让翦华来？靳宜安边和翦华说笑边往鸣麓院走去，一颗心却慢慢提了起来，纵使老祖宗真的是挂念她，可十有八九不会是因为太过挂念她才使了翦华来接她。

    那到底有什么值得老祖宗特地使自己身边最得力的丫鬟来接自己呢？她去家庙的事情是老祖宗亲口应允的，在家庙月余时间，老祖宗若是有什么打算。要么早早的使人去了，要么也不必急在这一时，有什么事是要这个时候来查看的？

    “姑娘一路还顺利吧？”翦华似是没有察觉靳宜安满心的疑惑，仍旧笑吟吟的说道，“家庙离城几十里地。老祖宗生怕您路上有什么意外耽搁了时间。从今早就开始等您回来的信儿了。”

    “毕竟是天子脚下，怎么会有意外呢？”靳宜安笑笑。“从城外回来一路上都是极顺利的，倒是在家门口遇上了小小的阻隔，不过也不算什么。”

    “咱们自己家门口？是谁这么大胆子敢阻拦主子。不要命了么？”翦华诧异的问道。

    “不是咱们府里的。听说是个来讨饭的乞丐，想必是饿极了才来拦车，幸好车夫反应得快，停住了车。”说出这句话时。靳宜安心里已经多多少少猜到了翦华来的目的，或者说。老祖宗打发翦华来的目的。

    果然那一声“华姐儿”是叫的姨娘。一直以来，靳宜安始终不明白常老太太为何会对她和大姨娘格外留意，或许那个老乞婆能知道些什么。

    “好险，真是不要命了。”翦华轻拍了下胸口，“姑娘没被吓到吧？”

    靳宜安摇了摇头：“我和木儿草儿一直在车里不曾见着那人，是车夫赶走了他，虽说是停车及时，可也不知那人有没有磕到碰到，若是受了伤可就不好了，一个乞丐哪有银子买药？”

    “姑娘您就是太心善了……”

    边说边走，不知不觉就到了鸣麓院，翦芳忙使唤小丫头快去禀报大姑娘来了，靳宜安招过木儿来，自她捧着的包裹里取出一叠书本，自然而然的在木儿手背拍了拍。

    一见常老太太，靳宜安就扑倒在了她的怀里，口口声声说着挂念的话儿，又亲手将在家庙里为常老太太抄的经书递上去，哄得常老太太一张老脸笑开了花。

    “宜安的字真是写得越发的好了。”常老太太翻了翻经书，赞不绝口，随后和翦华小声交代了几句，又说道，“已经是这个时候了，你别再往安时院跑了，就在我这里用饭，这一个多月不见你，你越发的瘦了。”

    靳宜安偎在常老太太身边，拉着她的手软声道：“知道老祖宗这里好吃的东西多，宜安本就没打算饿着肚子回去，若是把好吃的都吃光了，老祖宗可别心疼。”

    “随便你吃，只要你吃得下，我就不心疼。”常老太太好笑的点了点靳宜安的额头，不经意的问道，“我听翦华说，你在门口被人拦了车，是怎么回事？谁这么大胆子敢拦你的车？”

    果然问到了这个。靳宜安心下明了，嘴上说道：“我也不知道，就在咱们府门口不远，车夫突然就停了车，在外面吵嚷了一阵子，后来才告诉我，是一个乞丐冲了出来，差点被马车撞上。”

    常老太太的手轻拍着靳宜安的手背，静了片刻才说道：“府里的下人也太懈怠了，过后定要好好训斥他们，岂可让乞丐之流在咱们靳府门前随意出入，没得吓坏了我的孙女。”这孩子应该是还什么都不知道，手一直温温软软，没大变化呢，不过，那个老东西是不能放过了，否则迟早要出事。

    “我倒是没有吓到，想必被吓到的是车夫，我在车里听着他怒冲冲的把那个乞丐骂了一顿赶走了。”靳宜安笑了笑，拉着常老太太的手摇了几下，“不说那个了，老祖宗这些日子还好吧？听说修哥儿每日都来给您念书？那小子倒是打小儿就爱读书，齐哥儿呢？还是那么淘气？”

    说起自己的孙子，常老太太来了兴致，开始和靳宜安说修哥儿是怎么念书的，齐哥儿是如何淘气的。

    自鸣麓院出来，靳宜安才轻轻扯了下衣裳，她的后背已经有冷汗渗了出来。就在和常老太太谈到那个拦路的老乞婆的时候，她分明察觉到了常老太太身上一闪而逝的冷意。那个自称“李嬷嬷”的老乞婆，定然是识得姨娘的，而且很可能知道什么足以让老祖宗忌惮的事情。

    “姑娘……”木儿小心的唤了一声，虽然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从常老太太打发翦华来接靳宜安这一事上也觉得有些不安，毕竟安时院里还放着好几个常老太太特地打发来伺候姑娘的人呢。

    “恩。”靳宜安轻点了下头，轻声说道，“木儿，我姨娘的本名叫做羽华。”

    大姨娘的名字？府里一直都是叫着大姨娘，倒是没怎么听过大姨娘的名字，原来大姨娘名字叫羽华……羽华……华姐儿？！木儿忽而睁圆了眼睛，难道门口那个老乞婆会对着姑娘喊华姐儿，是因为姑娘和大姨娘长得像，车里又暗，所以把姑娘当作了大姨娘？

    一个在外乞讨的婆子，怎么可能会认得深居靳府后宅的大姨娘？这其中定有隐情。木儿终于知道靳宜安为何会不承认看到了那个婆子，也不提那个婆子嘴里喊的名字了。甚至，这可能跟老太太为何要让人盯着姑娘和大姨娘有关系。木儿抿紧了唇，若是这样的话，定要找到那个婆子才是。

    “想知道一切，唯有去问那个李嬷嬷了。”靳宜安低声道，“为什么老祖宗会突然对我亲热起来，为什么她疼爱我的时候又防备着我，为什么那个李嬷嬷会认得我姨娘……只有李嬷嬷那里才有答案。”

    “事不宜迟，等回了安时院，奴婢就去寻……”说着，木儿忽然停住摇了摇头，“若是我或者草儿直接去找，怕是会落到老太太眼中的。”

    “可若是不尽快找到她，怕是就找不到她了。”靳宜安皱起了眉头，“咱们院子里的人不能用，谁动一动都会落到老祖宗眼里。”从她进府到去鸣麓院总共不到一个时辰，可老祖宗那里就已经得了消息，可以看出，老祖宗并不像明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不管府中事务了。

    可这样隐秘的事情又岂能交给外人去做？木儿低着头一步步数着脚下的青石板，忽而眼睛一亮，凑近靳宜安耳旁道：“姑娘，您看袁二公子如何？”

    袁二公子？靳宜安愣了一下，若是拜托给他，以他的能力，找到并保护一个无足轻重的老乞婆应该是不成问题的。只是，这样做合适么？转念想想，似乎除了袁二公子以外，还真没有再合适的人了。虽说霁儿也是信得过的，可霁儿如今已经出嫁，做这样的事情并不方便，且她一个新嫁妇还没熟悉夫家的一切，此举定会让夫家的人留意。

    经过轻悄悄的洗衣房，安时院的门已经在眼前了，明兰就在门前站着，看她红了的眼圈，就知道她等得有多心焦。

    “姑娘！”明兰一把拉住靳宜安，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才哽咽着道，“您总算是回来了。”

    靳宜安握住明兰的手笑道：“好好的哭什么，我是去家庙祈福，又不是回不来了。看你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出什么事了呢。”

    “您说什么呢！”明兰忍不住提高了声调，“刚回来就说这么不吉利的话，真是，真是气死人了！奴婢盼星星盼月亮的，就怕您有个闪失，您倒好，自己咒起自己来了。”

    “好好好，我错了，我认错行不行？才一个月不见，你的脾气倒是见涨了。”靳宜安好笑的说道，“我好的很，除了有点挂念你，怕你在府里受委屈，其他什么事都没有。不过，看你教训我的架势，应该没受什么委屈才对。”

    “姑娘就会拿奴婢说笑。”明兰跺了跺脚，家庙里简陋，姑娘在那里怎么可能住得惯，如今回来了，可要好好给姑娘补一补。

    如今的明兰比当初那个畏首畏尾的明兰好了许多，有主意了，也不会逆来顺受了，这样很好。靳宜安看看前方，草儿正捧着一壶茶，眼睛笑得弯弯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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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 各方试探

    刚换了衣裳，来不及休息，靳宜安即刻让木儿出府去寻袁玓，理由也是极正当的：她不在的时候，袁玓送了重礼来，如今她回来了，特地使丫鬟去道谢。

    就在木儿走后不久，王荣家的却引着一个大夫来了。

    靳宜安有些诧异，好端端的，杨氏为她请个大夫做什么？

    “夫人听说大姑娘您在府外受了惊吓，担心得不得了，这才使人请了大夫来为您看诊。”王荣家的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再者，家庙里简陋的很，夫人也担心您身子骨会不会吃不消，让大夫好好的看视一番，若是无事，夫人也就放心了。”

    无事就放心？怕是无事就该烦心了吧！靳宜安心中不禁冷笑，杨氏这是唯恐素兰失手，特地让大夫来检查一下，看她有没有中了那药才对。

    请大夫去偏厅坐了，靳宜安接过草儿奉上的茶水润了润喉咙，笑道：“我是最乖顺不过的女儿，岂会做让母亲担心的事情？明兰好好把我带回来的东西收拾一下，草儿跟我去让大夫看诊，也好安一安母亲的心。”

    见明兰似有些忧心，草儿轻捏了下她的胳膊，小声道：“放心吧，姑娘好得很。”

    半个时辰后，大夫被带到了锦华院。

    “不知我们大姑娘脉相如何，可是一切平安？”杨氏垂着眼帘，语气平淡的问道。

    大夫眉头动了几下，有些迟疑的答道：“这个么……令千金身体康健，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在下看她脉相有几分古怪，似乎是伤到了女子的根本，”把心一横，大夫索性全都说了出来。“虽说于性命无碍，可将来想要有孕的话，却是极难。不过。在下于妇科之上只是平平，或许是谬误了也不一定，还请夫人另请高明重新看过再做计较。”

    将来想要有孕的话，却是极难？杨氏轻轻点了点头，命人送大夫出门。

    很好，这样很好。待房中再无他人之后，杨氏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快意的笑容。靳宜安，你害我女儿，我就让你此生都做不成母亲。你现在年轻还什么都不懂得，等过了几年，你就知道这会是多可怕的事情。想到二房到如今仍无子嗣。杨氏笑得越发快意起来。

    不，这样还不够，只是这样未免太便宜那个死丫头了。她的宜宝婚前就被玷污了身子，被迫嫁给了柳家的混账，靳宜安凭什么顺利出嫁？袁玓那个浪荡公子也不是好东西，若不是为了他，宜宝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怎能容他置身事外。

    杨氏脸上的笑容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又是一片阴沉。

    木儿出府的消息果然传到了鸣麓院中。与此同时传到的还有杨氏特地为靳宜安请大夫的消息。

    “可有人跟去了？”常老太太歪在炕上，手上又在把玩那枚精致的玉环，半晌才问出第二句，“那个老东西找到没有？”

    翦芳为常老太太捶着腿，柔声答道：“回老太太的话，张大娘已经跟了过去。您放心，她是再老成不过的。至于那个老太婆，门口的小厮说她被大姑娘的车夫赶开以后，就自己傻呆呆的走了，一时间也不知走去了哪里，只能让人慢慢的找了。”

    “恩……”常老太太点点头，眼睛似乎睁不睁，仿佛快要睡着了一般，过了许久才又问道，“你看她给大丫头请个大夫去是做什么？”

    她没说那个“她”是谁，不过也不必特意说。

    “这个么，奴婢看不明白，”翦芳轻轻摇头，“就算不用奴婢说，老太太也知道绝不会是为了给大姑娘调养身子，可究竟是为什么，奴婢想不出来。”

    为何要特地给宜安看诊？今日看宜安的气色是极好的，断不像是有病的样子，若说病在内里，那个女人怕是乐见其成，又岂会这么急急的为宜安看病。常老太太微合着眼，心里的念头却转得飞快。

    “老太太，奴婢看大姨娘她似乎对老爷灰了心的样子，这些天来除了挂念大姑娘外，其他都不放在心上了。”翦芳轻轻的说道，“如今越发的不爱出门了，每日在房里做些绣活，其余的就是陪您说说话，或者在院子里走走，连安时院那边都不怎么去。”实在是让人有些可怜，大姨娘虽说年岁比夫人还大些，可看起来年轻得多，还如同鲜艳的花朵儿一般，可这么些年来，始终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常老太太轻点了下头，呼吸声越来越轻了。

    知道常老太太这是乏了，翦芳停了手，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刚转身出了侧门，雨春就领着一个妇人来了，见翦芳退了出来，忙小声问道：“可是老太太歇下了？”

    “轻声！”翦芳白了雨春一眼，“刚歇下，先等等再……”

    “是谁？可是张二家的回来了？”她还没说完，常老太太的声音就自里面传了出来。

    翦芳无法，只得引着雨春和张二家的进去。

    “都怪奴婢扰了老太太休息，请老太太责罚。”雨春忙跪下请罪，张二家的也紧跟着跪下。

    “罢了，人老了，睡得就是浅，怪不到你头上，起来说话吧。”常老太太看了那妇人一眼，淡淡的问道，“这么快就回来了，可是那个小丫头已经回来了？”

    “回老太太的话，是。”张二家的老老实实的答道，“奴婢跟着木儿出了门，她却是去了忠信伯府那位二公子在城里的别院，说是代大姑娘特来答谢袁二公子的厚赐。”

    常老太太挑了挑眉，有些诧异的问道：“厚赐？什么厚赐？”

    “老太太您忘了么，前段时间大姑娘不在的时候，袁二公子上门求见不成，特地寻了一尊琉璃花雕送给大姑娘，如今就摆在大姑娘那里，听说大姑娘一来就瞧见了，喜欢的很呢。”翦芳在一旁提醒道。

    “是了，我竟没想起这个来。”常老太太说着笑了起来，“那个袁二公子是个有趣的，竟以为宜安不见他是生他的气，还特地送这么贵重的礼物来讨好宜安，倒是在宜安身上用了心，只可惜有个那样的名声，也不知宜安嫁过去会怎样呢。”

    “有老太太的福气罩着，大姑娘这辈子都会顺遂的，您这可是白担心了。”雨春连忙说道，“看那位袁二公子三番两次的送东西给大姑娘，定是对大姑娘极在意的，等大姑娘嫁过去，自然不会舍得让大姑娘受委屈。”

    常老太太白了雨春一眼，脸上的神情轻松了不少：“你倒是懂得不少，若是真如你所说，我叫宜安特来谢你。”

    “奴婢哪儿敢当，只要老太太您不用为大姑娘的事情烦心，奴婢就开心了。”

    “你这丫头今天嘴甜的很，是不是偷吃蜜了？”常老太太眉间舒缓开，轻拍着膝盖道，“那个袁二公子我也是见过的，长得也确实好，怪不得都说他是京城第一美男子，只是太风流了些……唉，再看吧，小孩子家都爱胡闹些，等再大些或许就好了。”特地让贴身的丫鬟去致谢，看来宜安那孩子对那个袁二公子也不是无意的，罢了，横竖也就快要成亲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她也不必操那么多心，只要宜安没去留意那个老东西就好。

    她并没有怀疑靳宜安会不会通过其他人去寻李嬷嬷，因为这样的事情本就不是能轻易交托给外人的，而靳宜安私交甚好的张霁儿刚出嫁不久，并不方便动手，即便是真的去寻了，也不会走在她的前面。至于袁玓，常老太太哪里知道两人之间还有过那么多的过往，在她想来，靳宜安找谁也不会找他的。

    收到靳宜安安然回府的消息，已经嫁做柳家妇的靳宜宝砸碎了两只茶壶。

    恨啊，这让她怎么能不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她成了柳齐闵的妻子，可靳宜安却就要嫁给袁玓了！

    柳齐闵那个无能的东西，亏她已经把靳宜安的下落和家庙的格局都告诉了他，饶是这样，他都不能得手……废物！

    想到柳齐闵前日夜里竟然被袁玓亲自送上门来，靳宜宝恨得牙根都在发痒，尤其是袁玓看向自己时，那双好看的眼睛中闪过的厌恶……你凭什么厌恶我，难道你不知道我是为了你才会变成这样的么？

    “柳夫人，在下路遇柳兄，见他受伤不轻，故而特地送他回府。柳夫人不必感激在下，在下祝贤伉俪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说这话时，他的脸上分明闪过了讽刺的冷笑。

    “另外，在下还要提醒柳夫人一声，您推令姐下山的时候，在下正在附近打猎，不巧看到了所有经过。”

    这句话更是让她如坠冰窟。

    她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就连生还的靳宜安都已经忘记了一切，却没想到这一切都早已落入了袁玓的眼中。

    等她回过神来，袁玓已经走了，留下的只有一个昏迷不醒的柳齐闵。

    袁玓那番话自然不是真的，他虽然的确是在那附近打猎，却是在山下，并不曾亲眼看到那一幕，他不过是拿话吓一吓靳宜宝罢了。虽然他已经推测出靳宜安落崖的真相，但并没有真的求证过，因为靳宜安还未亲口告诉他，她其实是什么都记得的。他在等，等她完全放下戒心。

    从靳宜宝的反应中，他已经确认的自己的推测，当初的落崖果然不是意外。(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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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身世真相

    不出两天时间，袁玓那边就传来了消息。

    “姑娘，这是袁二公子特地送来给您解闷的小玩意儿。”木儿笑嘻嘻的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木盒里是一副精巧的九连环。

    解九连环并不是什么难事，但凡解开过一次，就很容易找到诀窍，而靳宜安又何止解开过一次？过去的她除了看书做女工外，能做的也只有摆弄一下手里的小东西了。

    就当她将最后一枚环扣接下来的时候，下方的木条传来了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

    果然是藏在这里面。靳宜安不由得摇了摇头：“做这么精细的东西，也太费劲了些。”

    木儿没有接话，只是在那里偷笑，这么精细的东西，袁二公子可是不轻易动用的，却一连送了姑娘两个。

    轻轻旋开木条，里面就露出了一卷薄薄的白纸边缘，靳宜安用指甲捏住纸卷小心的取了出来。环视一眼房中，草儿早已去门外了，窗前也站着正在浇花的明兰，而木儿则是走去了门边，摆弄门边柜子上的东西，她这才放心的将纸卷铺平，逐字逐句的读了起来。

    过了半晌，木儿见靳宜安仍旧一动不动的在桌前坐着，不禁诧异起来。姑娘看书向来是极快的，那张纸卷上能有多少字，怎么这么半天还没看完？疑惑的细细打量靳宜安，她愣了下，姑娘似乎并不是在读那张纸卷，倒像是受了惊的样子。

    “姑娘？”她试探着小声唤道。

    靳宜安没有动，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木儿有点慌神，连忙叫了草儿进来，她则是快步走到靳宜安身边，视线半点也没在桌上那张纸上停留。随手拿过一本书将那张纸盖上。

    “什么事？”靳宜安这才回过神来，轻不可闻的问道。

    “姑娘……您还好吧？”木儿自旁边端过一盏茶放进靳宜安的手中。

    草儿慌忙上来为靳宜安号脉。

    “我无事，不用这么慌里慌张的。”靳宜安淡淡的笑道，只是脸色仍旧有些苍白。

    她如何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如果不是那个李嬷嬷。或许她这一生都不会知道了。或许也是因为这个缘故。老祖宗才会待她那般与众不同吧，既亲近。又提防。

    那张纸卷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大姨娘的娘家姓郑，那个看似疯癫的李嬷嬷是大姨娘羽华的奶娘。而大姨娘的母亲是常老太太的手帕交。两人年轻时极为亲密，大姨娘的母亲甚至还救过常老太太一命。那时候，靳济则还是个小小的顽童，而靳老太爷还在京外做一个小小的六品。乃是大姨娘父亲的副手。

    后来，靳老太爷调职回京步步高升。两家虽然离得远了，联系却是没断过的。然而，就在靳老太爷升任尚书令之后不久，大姨娘的父亲因为犯了事而被罢职，不久就病逝了，郑家也因此而败落，和靳家的关系也就断开了。雪上加霜的是大姨娘的母亲也很快病逝，李嬷嬷想来想去，只能带着才两三岁的大姨娘找上了靳府。

    可谁知靳府虽然收下了大姨娘，却转手将李嬷嬷卖到了边远地区。这些年来，李嬷嬷好不容易才凑够钱自赎自身，一路乞讨，足足用了几年功夫才重新找到京城来，可她在靳府门外告求了许久也没能见着一个主子，正好撞上靳宜安回府，看到和大姨娘幼时及大姨娘的母亲长得相似的脸，顿时将靳宜安当作了大姨娘。

    然而，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姨娘郑羽华当初曾和靳济则议过亲！两家甚至还交换了信物。也是因为这个，李嬷嬷才会千里迢迢带着郑羽华来京城，想着靳家怎么也得信守诺言娶郑羽华，哪怕是悔婚，也该念着当初的情分和恩情，好好的把郑羽华抚养成人。

    靳宜安的手紧紧攥了起来，的确是抚养成人了，可却是当做丫鬟一样的养大，甚至还把原本可以做正妻的故人之女当做通房丫鬟，直到生下自己之后才抬成了姨娘！或许靳家以为郑家已经没有人了，唯一的知情者也被远远的发卖，再没有人会知道两家当初曾议过亲，就算知道，也不会想到靳府一个普通的家养丫鬟就是那个郑家的女儿。

    早在十年前，靳宜安还小的时候，靳老太爷就过世了。而这些年来，常老太太就这么看着故人之女为奴为婢，受人欺辱。

    冷笑一点一点爬上了靳宜安的脸，怪不得自幼时起，老祖宗就不爱看见她，想来是看见她会觉得心中有愧？怪不得她和姨娘的院子里会有老祖宗埋下的眼线，想来是怕她们知道当年的事情？直到她落崖回府后，老祖宗才一反常态的忽然对她亲热起来，是受不了良心的折磨么？想要补偿她，所以疼爱她，怕她知道真相，所以提防她。

    姨娘她懦弱了一辈子，被杨氏欺辱了一辈子，却原来都是拜老祖宗所赐。靳宜安越想，越发为大姨娘痛心，姨娘她原本应是父亲的正室啊，纵使不嫁父亲，也不该这样做一个受人欺辱的姨娘。

    为何会落到这般田地，靳宜安当然想得出原因来，一个是家境败落的孤女，一个是当朝镇国将军的嫡女，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原来……您老人家的良心还未完全泯灭……”想起常老太太每每用怜爱的目光看着自己，靳宜安嘲讽的笑起来，那种掺杂着一丝愧疚的怜爱原来是因为这个。想来老祖宗当初和外祖母应是感情极深的姊妹吧，否则，她大可仍旧对自己的死活不闻不问。只是，再深的姐妹情终究还是敌不过私心。

    看靳宜安时而愤恨时而冷笑的样子，草儿和木儿急的团团转，真不知道袁二公子究竟告诉了姑娘什么事情，怎么姑娘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去煮些安神茶来，你好好守着姑娘。”草儿跺跺脚跑出去了。

    长长的吸了一口气，靳宜安慢慢收起脸上的冷笑，从书本下抽出那张纸，小心的亲手撕成碎片埋入窗前花盆的泥土中，然而将一整杯茶水都浇了上去。

    用不了三五天时间，这些纸屑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谁也不会知道她看到了什么。

    “姑娘？”木儿轻声唤道。

    “恩？”靳宜安淡淡的笑起来，“做什么这么小心翼翼的，你大点声吹出的气也吹不走我。”

    “您可是累了？要不，先去躺会儿？”虽然姑娘看起来还好，可木儿怎么也放心不下。

    靳宜安摇了摇头：“放心，我好得很，不会有事的。”

    如今知道了真相，她该当如何呢？闹出来，让父亲重立姨娘为正室？这是不可能的。告父亲以妻为妾？但当初靳郑两家只是交换了信物，并没有写下婚书，也没有正式定亲。报复？可是，她报复什么？她能如何报复？那个人是她的亲祖母，虽将她的生母为妾，却并没有主动害过她们。

    越想越觉得心乱如麻，靳宜安独自往床边坐下。她忽然想到，等她出阁后，杨氏会放过姨娘么？虽然姨娘如今住在鸣麓院，老祖宗心里有愧，对姨娘略加照拂，可杨氏在无法加害于她之后，会不会一心拿姨娘出气？要知道，老祖宗已经垂垂老矣，而杨氏却正值壮年。

    “奴婢见过二姑娘，二姑娘找我们姑娘可是有事？”

    明兰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靳宜安立刻回了神，抚了抚发鬓站起了身，双眼已然亮了起来。

    “姑娘，是二姑娘来了。”说到“二姑娘”几个字时，木儿狠狠咬了咬牙，恶毒的女子并不少见，可一而再再而三的加害自己亲姐妹的女子还真是难找。

    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走，我们出去迎一迎二妹妹。”靳宜安说着迈开步子走了出去。

    已经改了妇人发式的靳宜宝一进安时院就直接冲向了靳宜安的正房，她实在是克制不住自己心里的怒火了，当初未出嫁时，她顾虑名声不得不有所克制，可如今她还有什么好克制的？自打袁二公子将姓柳的送回来，又说出那一番话来，她就一直心惊肉跳，也不知道袁二公子究竟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袁二公子有没有将这事情告诉给靳宜安那个贱人。在家想了许久，她决定回娘家找靳宜安试探一番，一来看靳宜安是否已经知道了真相，二来也是要狠狠教训靳宜安一番，三来，她也确实需要和母亲好好商议一下。

    几番失手，靳宜宝终于受到了教训，再不敢贸然独断专行。

    “二妹妹好久不见，今日怎么有兴致来姐姐这里？”靳宜安站在门前台阶上，自上俯视靳宜宝，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还未恭喜二妹妹出阁大喜，都怪我那段日子都在家庙里，不曾在府中。不过，纵使我在家庙里，也是一心祈求妹妹和姑爷鸾凤和鸣夫妇和顺的。啊，对了，草儿，你去取我妆盒最下面那个格子里的镯子来，倒是忘记给二妹妹添妆了。”

    “你……”靳宜宝还没开口，就被靳宜安这一连串的温声细语气了个倒仰，狠狠的啐道，“哪个稀罕你的添妆？”

    靳宜宝这么一说，靳宜安立刻点头答道：“既然如此，草儿你就不必去取了，回来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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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 癫狂的宜宝

    听靳宜安说不必去取，草儿立刻停住了脚步，笑嘻嘻的说道：“亏得二姑娘体谅奴婢，免了奴婢跑腿。话说回来，我们姑娘才刚回府，东西乱得很，妆盒也没收拾，那镯子是个玉的，这些天跌跌打打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摔碎呢。”

    靳宜安白了草儿一眼，不轻不重的教训道：“胡说，镯子怎么会碎的，就算是碎了，我再挑好的送二妹妹就是了，更何况你没见二妹妹根本不稀罕么？”

    主仆两个一唱一和，将靳宜宝气得瞪圆了眼睛。

    “姑娘，如今天气已渐渐凉爽，不如请二姑娘去西边花架下用茶歇息如何？”木儿亲自端着茶盘自茶水房中走了出来。

    “也好。”靳宜安点点头，步下台阶，往西边走了几步，回头看靳宜宝，“二妹妹，为何不来？”她的心在冷笑，靳宜宝啊，宜为珍宝的嫡女，呵，原本她才应是嫡女。奈何人心难测，原本应为正室的如今是最不得宠的姨娘，原本不应成亲的如今是正室夫人，而这宜为珍宝的嫡女还一再想要置她于死地。

    靳宜宝咬了咬牙，一步也不动，双眼紧紧盯住靳宜安说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勾引袁二公子。”姓柳的说袁二公子深夜前往靳宜安那里将他抓住，那么深的夜里，袁二公子竟然会在那么深的夜里去见靳宜安！每每想到这里，她心里都有一把火在烧。

    她恨啊，为什么她已经重活了一次，却还是收拾不了这个贱人。又一再的被这个贱人暗算，为什么不能让她回到更早的以前，她定会早早的让这个贱人没命再勾引袁二公子。

    “二妹妹这话说得奇怪，我何时曾勾引过袁二公子？另外。‘勾引’这样的字眼岂是一个好女子应该挂在嘴边的？看来你出嫁后越发的不知进退了。”靳宜安坐在花架下浅浅的啜了一口茶水，宜宝不肯坐下用茶，那她又何必勉强人家。就这样好了，她坐着，宜宝站着。

    “若不是你勾引他，他岂会深更半夜……”靳宜宝说着忽然收了声，不行，她现在还不能说出来，若是被人知道柳齐闵所做的事情。柳齐闵固然得不了好去，可她也绝不会有好下场，况且姓柳的那个混账保不齐会将事情推到她的身上。她落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已经是什么都不怕了，可唯有一件事她还放不下，那就是她还没亲眼看着靳宜安这个贱人吃尽苦头。

    不看到靳宜安吃尽苦头。她不甘心啊！

    靳宜安挑了挑眉，微微笑着问：“他深更半夜如何？”

    “哼！”靳宜宝冷冷的哼了一声，她原本的模样是极娇憨讨喜的，可如今固然是漂亮，却隐隐透着一丝刻薄来。

    “姑娘，可要用些点心？”木儿将一碟绿豆酥放到靳宜安面前，笑眯眯的说道，“这是奴婢亲手做的，您尝尝看。”

    依言拈起一块绿豆酥放入口中。靳宜安不禁赞叹道：“你的手艺越发好了，这绿豆酥香浓酥软，甜而不腻，这个时候吃再好不过。”

    这边靳宜安闲坐品茶，那边靳宜宝却僵直着身子站着。

    “二妹妹真的不吃？木儿的手艺确实不错的，恩。木儿啊，过会儿包一些给二姑娘，让她带回去也给姑爷尝尝，也算是我这个做姐姐的祝福他们小夫妻生活甜美，永世为好。我是不是也该和你学一两手呢，将来也可以亲手做给袁二公子吃。”

    哪里最痛，靳宜安偏就爱踩哪里。为什么不踩呢？当初坠崖的痛，筋断骨折的煎熬，她为什么要白白承受？

    “靳宜安，你不用嚣张，你以为你赢了吗？”靳宜宝脸上露出了近乎癫狂的笑，“还早着呢！”

    “输赢什么的，我并没有在意，因为我知道，不论我有没有赢，”说到这里，靳宜安停顿了一下，“你都已经输了。”柳齐闵是不折不扣的小人，如今又被下了药失了做男人的根本，宜宝嫁给这样的男子，注定一辈子吃苦。

    这话顿时让靳宜宝的脑海一片空白，她只想着要让靳宜安吃尽苦头，哪怕自己落到了这个地步，也要看着靳宜安不得好死才行，然而……是啊，她自己已经是没有好下场了，没能嫁给袁二公子不说，还嫁了柳齐闵这样一个身份低微又虚伪卑鄙的小人。纵使靳宜安最后不得好死，她却也已经是输了。

    不，她才不会输。靳宜宝用力摇头，她要的是靳宜安死，不仅是死，而且是死得很难看，要身败名裂的死！

    眼中闪过一道寒芒，靳宜安继续说道：“其实呢，你我毕竟是亲姐妹，我并不想走到这一步的，可你自己想想，这么久来，你三番两次暗算于我，我又何曾真的对你动过手？”

    靳宜宝冷笑连连，说得好听，如果不是靳宜安，她又怎会落到如此田地。

    “这一切都不过是你咎由自取罢了。”靳宜安放下手中茶盏，懒懒的揉了下肩膀，“诗会上是你先动手害我却被我发现，湖边是你想要嫁祸于人却失了手，听松阁是你想要害人却阴差阳错……”

    “住口！你给我住口！”靳宜宝不受控制的尖叫起来，双眼赤红的瞪着靳宜安，急促的喘息着说，“是你害我！都是你害我！”靳宜安越是说，她就越是恨，不论是死前还是重新活过来以后，她每一次对靳宜安出手，最终受害的都是她……不，都是靳宜安的错，如果不是靳宜安，她根本用不着处处算计，自然不会受害，都是靳宜安害了她！

    木儿皱了皱眉，小心的往前站了几步，她总觉得二姑娘越来越不对劲了呢。当初刚出事后，二姑娘的性情就有些古怪，但还算言辞得当，可如今看起来却有些吓人。

    那个贱人就坐在那里，那么悠闲的品茶，长着一张狐媚的脸和一颗狐媚的心……是在看她的笑话吧？看如今的她是这么的狼狈……那个贱人却要披上大红嫁衣，嫁给袁二公子了……

    “姑娘小心！”草儿察觉到不好，飞快的冲上去拦在了靳宜安身前，颈上已经吃了重重的一记。

    “明兰，快去叫人！”木儿一边去拦靳宜宝，一边喊道。

    院里那些粗使的下人向来是知道大姑娘和二姑娘不睦的，有传言说二姑娘还勾引过和大姑娘订了亲的袁二公子，故而当靳宜宝闯进来的时候，她们便都悄悄的躲开了。

    靳宜宝此刻已经无法克制自己心内的恨意了，她只想让靳宜安从自己眼前消失，只想狠狠将那张带着笑的脸踩在脚下……不，应该狠狠的撕碎！在她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她想做的事情：冲上去，狠狠的教训靳宜安。

    草儿将靳宜安挡在身后，竭力拦住靳宜宝，奈何靳宜宝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连草儿和木儿两个人都无法制服她。很快，草儿和木儿身上就出现了道道伤痕，都是靳宜宝的指甲划伤的，所幸的是两人毕竟身手灵活些，靳宜宝又出手毫无章法，这才不至于伤得太重，以她们二人的医术，应该不会落下疤痕。

    靳宜宝的两个丫鬟呆呆的看着这一切，她们是佳儿和瑞儿走了以后才来的，对靳宜宝的性情并不了解，如今这场面让她们不知所措起来。

    “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来拉走你们主子？事情闹大了，吃板子的可不是别人！”靳宜安呵斥道，看到草儿和木儿两个人受伤，她心疼得无以复加，再看到靳宜宝的两个丫鬟只会傻站着，顿时就怒了起来。

    那两个丫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拥上来去拉靳宜宝。

    顺水推舟的退开身子，草儿和木儿将靳宜宝丢给那两个丫鬟去阻拦，她们则是在一旁大声呼唤，却不肯再多动一下。

    靳宜安打断她们两个的喊声，心急的问：“你们两个还好么？”

    “姑娘放心，不过是一点小伤罢了，看着吓人，也不过三五天就什么都没有了。”草儿不在意的笑笑，压低声音道，“可好好的二姑娘竟然会突然发狂，可真是令人心疼啊。”

    “可不是么，也不知道她是哪里不对劲了，只怕是要惊动老爷和夫人了。”木儿点点头，满脸不解的说道，“明明是她来找姑娘的，姑娘不计前嫌的请她吃茶谈心，还好心的要补她添妆礼，送她点心，又一再祝福她，她怎么就突然这样子了呢？”

    “唉，父亲若是问起来，我还不知该怎么回答呢。”靳宜安语气里带着些为难，“看来也只能据实以回了，二妹妹她突然袭击于我，我猝不及防差点受伤，还好有你们两个护着我。”

    嗤啦一声，靳宜安撕开了自己的袖口，又将一盏已经凉了的茶泼在了裙子上。

    “姑娘好坏。”草儿小声嬉笑道。

    靳宜安白了她一眼：“别以为我没看到你故意让她挠到你手臂的那一下，难道你都不会觉得疼么？以后绝对不许了。”

    而一边已经渐渐平静下来的靳宜宝看到这一幕，更加躁动起来，那两个丫鬟可没有草儿和木儿这般灵活的身手，差点被她挠得满脸花。

    明兰终于把溜去偷懒的下人找了回来，足足五六个人一起动手，才总算是将靳宜宝给按住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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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告状

    夺锦161_夺锦全文免费阅读_161 告状来自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事情果然传到了杨氏那里，这根本就是掩饰不住的，靳宜宝回府后不久就怒冲冲的找上了安时院，这是许多下人都亲眼看到的，杨氏得了消息赶忙命人去拦的时候，靳宜宝已经是被人强扭着关进安时院里的一间偏房里了。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靳宜安对此的解释是：“二妹妹如今有些神志不清，为防她再次伤人，还是暂且关起来的好，也免得她伤到她自己。”

    就在她说这话的时候，房里还传来了乒乒乓乓摔东西的声音。

    无奈的叹了口气，靳宜安对来找宜宝的清云说：“你看，我也不想这样，可二妹妹这个样子实在是让人不放心，总要让她静下心来才好。”

    清云无法，虽然有心想劝靳宜安将靳宜宝交给自己，看看靳宜安主仆三个一身狼狈，靳宜宝自己的两个丫鬟脸上也是道道血痕，就沉默了，她也怕啊。想了又想，她也只能先返回锦华院，将一切都尽数转述给杨氏，请杨氏使几个有力的婆子来。

    然而，当清云带了人再回到安时院的时候，靳宜安却已经不在了。

    那么，她去了哪儿？

    “老祖宗，孙女实在是怕啊，您是没有看到二妹妹的样子，好生吓人。”靳宜安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身上的衣裳也没换，就这么来到了常老太太面前，“后来叫了好几个人才勉强将二妹妹制住关了起来，只是孙女回想起来，此举却是莽撞了，二妹妹在孙女的院子里发狂的，现在又被孙女关了起来，万一母亲追究起来，孙女实在不知该如何给母亲交代，想来想去，只能求老祖宗您发发慈悲。点拨孙女一二了。”

    靳宜安一身乱糟糟的样子，草儿和木儿两个身上脸上也是一道灰一道血的，光看她们，常老太太也能想到当时的场面有多混乱。不禁心疼的将靳宜安搂在怀里轻轻拍打，嘴里说道：“你放心，有我在，谁敢把你怎样？这个宜宝是被你母亲惯得越发不知天高地厚了，这出嫁一个月，到回了三四趟娘家，哪家的女子会这个样子？”靳宜宝突然发狂。定然是有诱因的，她岂会想不到这一点？只是靳宜宝一再的闹出乱子，先前湖边的事情她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有过问罢了，听松阁的事情更是气得她差点昏过去，那可是她的寿辰，若是真闹了出来，她这一辈子的脸都丢尽了。故而对靳宜宝的疼爱之心也越发的淡了。

    “这倒还是其次，孙女担心的是二妹妹的身子，也不知她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又不敢去寻母亲，只好来求您了，咱们寻个大夫来给二妹妹看诊？”靳宜安偎在常老太太怀里，却觉得自己的心在一点点变凉。若老祖宗还是那个疼爱她的老祖宗，她或许不会拿这样的事来搅了老祖宗的清静，可一想到老祖宗放任她的生母在这里为奴为婢做人妾侍，她就不再顾虑那么多了。

    “你这傻孩子，此事岂能外传？”常老太太轻轻拍着靳宜安说道，“还是等那丫头清醒了再说，或许只是一时迷了心窍。过会儿就好了。”看看靳宜安凌乱了的发鬓，她扶起靳宜安来，回头对翦芳说道，“先带大姑娘去梳洗一下，还有那两个丫头，可怜见儿的。去寻点好药擦擦，女孩儿家可不能在身上留了疤。”

    靳宜安连忙谢过常老太太，跟着翦芳走了出去。

    靳宜安刚出去不久，雨润就走了进来，行过礼后凑近常老太太说道：“二姑娘今儿一早回来，就在不久前去了安时院，听看见的人说，她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说到这里，她瞧了瞧常老太太的脸色，才继续说下去，“随后大姑娘就和二姑娘在院子里说起话来，没一阵子，二姑娘就闹着要打大姑娘了。”

    常老太太轻轻皱了下眉头，问道：“可有人听到她们在说什么？”

    “安时院的那群下人……”雨润有些鄙夷的摇了摇头，“您又不是不知道，除了那三个丫鬟和咱们的人外，其余都是夫人的人，一见二姑娘来找大姑娘，她们溜得比谁都快。不过，也不是全都没有听到，有人听到大姑娘提及当初湖边的事情，还有听松阁的事情，不过听得并不清楚，只隐约听到‘咎由自取’之类的，然后二姑娘就急了，大骂大姑娘，说都是大姑娘害的，然后就打了起来。”

    “恩，我知道了，你去前边请你们大老爷来我这里，就说有急事。”常老太太轻轻摆了摆手。

    雨润无声的退了出去，常老太太却陷入了沉思。湖边那次，是宜安被宜宝骗了去，并没有宜淑那丫头的事情，宜淑那丫头只是借此机会想要嫁给齐闵罢了，只是芳云那孩子怎么可能看得上宜淑，终究只给了一个贵妾的名分。至于听松阁……一想到听松阁的事情，她就忍不住心底的怒意。那天可是她的寿辰，宜宝竟然借着她的寿辰做那种见不得人的事情，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虽然杨氏遮掩得极好，可她是谁？在靳府几十年了，她想要知道一点事情并不困难。想要下药给袁二公子，却糊里糊涂被齐闵占了便宜，宜宝实在是糊涂到家了，亏她还有心让宜宝往更高的地方爬一爬。

    是被宜安说中了丑事以至于恼羞成怒么？常老太太轻拍着膝盖，仍旧有些想不明白，宜宝虽然自幼娇惯，可也不会因为被说了几句就忍不住脾气才对。

    常老太太不知道的是，靳宜宝自上一次被靳宜安刺死后，心里就始终无法解开靳宜安这个结，后来对靳宜安痛下杀手，却没想到靳宜安竟然命大活着回来了，再之后的屡次出手，靳宜安却每每能安然逃脱，这让靳宜宝越发的忌恨靳宜安，几乎已经成了她心头的一块大石。直到后来在听松阁，她给袁玓下药却被袁玓避开，更是因此失身于柳齐闵，从那时起，她的心就已经开始扭曲了，也是从那时起，她才变得喜怒无常。不得不嫁给柳齐闵后，她不死心的挑拨柳齐闵去找靳宜安，可最后等来的却是袁玓的冷笑，一桩桩一件件压在她的心上，如今被靳宜安一激，她就失控了起来。

    门外响起脚步声，一个小丫头率先进来禀报道：“老太太，大老爷来了。”

    “恩，请大老爷进来吧。”常老太太点点头，收回了心思。

    靳济则立刻走了进来，拜见过母亲后在一旁坐下问道：“不知母亲有何事急命儿子回来？”

    “你日日只顾着忙外头的事情，也不知道家里都闹成什么样子了，我再不把你叫来，真不知道该找谁了。”常老太太语气不佳的说道。

    听她这么说，靳济则忙站了起来：“让母亲忧心，都是儿子的不是，万望母亲放宽心胸，些许小事交给儿子和媳妇去做就是，若做得错了，您打也好骂也好，只是千万不要气坏了身子。”

    “你打量我倒是很想生气呢？”常老太太瞪了靳济则一眼，“好好的站起来做什么，坐下，我也好跟你说说，免得你们还以为我这老太婆是真糊涂呢。”

    靳济则有些不解，但还是顺着常老太太的话坐下，静等着她开口。

    “宜安那丫头的婚事，我不是不知道你的打算，也不是不知道本该是宜宝的怎么就轮到了她头上，还不是你想留着宜宝攀更高的位置，杨氏又舍不得宜宝跟着袁二公子会受苦？”常老太太呷了口茶润润喉咙，继续说道，“这也就罢了，毕竟也是为了咱们靳家。可你也该让你那媳妇好好管教管教宜宝，湖边的事情你们自己私下了结了，我也就没再多问，你当我是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有宜宝和齐闵的亲事，为了你做官的面子，我也只好装聋作哑了，你当我是真老糊涂了？如今可好，宜宝那丫头越发的不着调起来，刚出嫁一个月就频频回娘家，你媳妇竟还惯着她，说她嫁给齐闵受苦了，哼，她为什么会受苦？不是她自己做的孽，她会受苦吗？今儿又回来了，一来就跑去宜安那里，把安时院闹得个天翻地覆，连宜安都打了！”

    常老太太越是说，靳济则就越是不安，等常老太太数落完，他面红耳赤的伏在常老太太跟前自责道：“先前的事情，儿子也是怕徒惹母亲费心，才一直瞒着母亲。都是儿子无能，害的母亲这么大年纪还要为家事操心，求母亲千万不要生气，若是气到了您，儿子万死也不能抵的。”

    “我倒是不想生气，可若是这样闹下去，这家还像是个家吗？堂堂国子祭酒，掌管最高学府，教导天下诸生，为诸生楷模，可嫡女却在家中殴打庶姐，这成何体统？传出去好听吗？”

    听母亲一再提起靳宜宝殴打靳宜安，靳济则脸色也渐渐难看起来，如今三个亲事已定的女儿里头，唯有靳宜安的亲事还算好些，靳宜安又向来安分懂事，靳宜宝这么不知进退，究竟还想干什么！难不成都这个样子了，她还没有死心，还在耿耿于怀？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家里乱成一团，你还想再高升一步？”常老太太提高了音量，“今儿我是把话给你放在这儿了，不是我不疼宜宝这个孙女，但不能再惯着她了，将来若是惹了祸事，看你怎么办！”虽然如今还不确定，可若是宜宝真有要癫狂的倾向，那决不能让她在府里发作起来，哪怕是疯，也要在柳家疯才行，否则，嫁出去的姑娘回了娘家却发了疯，不知有多少人要议论纷纷呢，万一有不死心的暗中打探，那些遮掩起来的事情会不会被揭开？谁也说不准啊。到时候，靳府可就沦为笑料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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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挑拨

    靳济则是混迹官场多年的人，听常老太太这么一说，他也往深处多想了想，额上不禁渗出了一层薄汗。若是宜宝真的闹出了什么事情，惹得多方打听，那些被遮过去的事情能藏多久？他可不是一个政敌都没有。

    “母亲，宜宝她……她真的？”只是他如何也不能相信靳宜宝会发狂，或许只是宜安夸大其词了而已。只是，宜安向来少话又懂事，会无故搬弄口舌吗？还是说，她尚且记恨宜宝谋算袁二公子？若是这样，那可就实在是不应该了。

    “我也不知究竟如何，你还是听宜安亲口和你说吧。”常老太太看了一眼雨润，“去请大姑娘来，还有那两个丫鬟，也一并带来。”

    少时，靳宜安就进了门来，见过靳济则后就一言不发的站在了他面前，任由他打量。出去的那会儿功夫，她虽重新梳洗整齐，却没有时间把衣裳也换过新的，此时身上仍旧穿着那件撕破了袖子染着茶水污渍的衣裳，这个样子越发显得她可怜起来。

    “你……这都是你二妹妹做的？”靳济则眉头紧皱，没想到宜宝竟然真的动了手，传出去成何体统。

    靳宜安浅浅一笑，微微垂下眼帘答道：“回父亲的话，女儿还好，多亏了丫鬟见机得早，只是坏了一身衣裳而已。”

    常老太太了冷哼一声：“若不是那两个丫鬟，宜安的脸面都要被那丫头抓破了。”

    强忍下心头怒气，靳济则又将目光转向草儿和木儿，两人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药味。手上颈上都是鲜红的伤痕，一看就是女子的指甲抓伤的。两个丫鬟尚且被伤成这样，若是放在向来体弱的宜安身上，更不用想会怎样了。靳济则攥紧了拳头。宜宝这哪里是打宜安啊，她分明是在打整个靳府，宜安再过不久就要出嫁。倘若这个时候破了相，该如何见客？若是留了疤，宜安还能拢得住袁二公子的心么？如果宜安在夫家不得势，他还要她做什么？

    “父亲息怒，好在女儿并未受伤，许是二妹妹这些天来心情不好才会一时失控，等过一阵子。说不定就冷静下来了。”看靳济则脸上的怒意越来越明显，靳宜安语气温柔的说道，“只是我当时也被吓了一跳，不得已让人将她关了起来，只想着她冷静下来就放她出来。如今想来却是做得太过了些。”

    “不为过。”靳济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来，不关起来，还任由那死丫头继续胡闹，闹得满府皆知？

    靳宜安轻轻叹了一口气：“女儿也知道二妹妹向来有些心事，只是毕竟一切已成定局，女儿也不想再追究那些根本已经无用的往事，都是靳家女儿，最要紧的还是咱们靳家的名声，若是二妹妹肯放过女儿。以后不再来找女儿，让女儿给二妹妹去赔礼道歉也未尝不可。”

    “胡闹，你何错之有？”靳济则不悦的拍了下桌子，“她自己糊涂犯下的错，用得着你去赔礼道歉？”这个宜安什么都好，只是太软弱了些。凡事总想着息事宁人，将来怎么能在袁家站稳脚跟？哼，都是杨氏那个目光短浅的妇人，说把宜安养得软弱些，将来更好控制，她就没想过性子太软弱了怎么能做得起正室主母？

    正说着，院子里忽然传来了喧闹声，一会儿小丫头急匆匆的跑进来禀报道：“老太太，老爷，大夫人有事求见。”

    求见？听那动静可不像是来求见的。

    常老太太淡淡的看了靳济则一眼没说话，她对这个儿媳一直是不甚满意的，只是当初挑来挑去也只有这个合适，身份够高，却又不是攀不上。若是当初的郑家没有倒的话……她目光闪了闪，不再去想那些往事。

    “让她给我进来，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事求见！”靳济则脸色铁青，这里可是长辈的住处，杨氏这么吵闹还有把孝道放在眼里吗？她是不是想让人笑他不懂孝道？

    杨氏匆匆走了进来，抬眼就看到了靳宜安正站在靳济则的身侧，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强忍着给常老太太见了礼，她这才盯着靳宜安说道：“将你二妹妹关了起来，你自己倒是跑出去了，这是做姐姐的人该做的事情么？”

    一听清云的回报，她就气得差点咬碎了牙，宜宝好端端的怎么可能会说发狂就发狂，定是靳宜安又使了什么诡计，一个女子若是被扣上这样的名声，这辈子可就再难在人前抬起头了。清云这蹄子也越来越不会办事了，竟然就这么将宜宝留在了安时院，狠狠瞪了一眼清云，她亲自点了几个亲信的婆子赶往安时院。

    到了安时院，杨氏就听到从小偏房里传出来的叫骂声，正是靳宜宝的动静。她急忙命人将门打开，看到灰头土脸鬓发杂乱的靳宜宝，心疼得她连脸色都变了。

    只是靳宜宝的情形似乎真的有些不太好的样子，竟然把开门的婆子踢打了几下，这才扑到她的怀里哭了起来，说起话来也有些颠三倒四。杨氏心急如焚，又怕靳宜宝吃了亏受了伤，又怕靳宜宝真的神志不清，一边催着人去请大夫，一边让同来的婆子抬一架软兜来，将宜宝送回了棋风苑。

    安排完了一切，她才有闲暇去找靳宜安，却被告知靳宜安早就去了常老太太那里。

    不用想，一定是向那个老东西告状去了。杨氏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这个死丫头真的是不能再留了，原本还想让她嫁人后愁苦一生，现在看来，倒是太过仁慈了点。

    让人好生照料着靳宜宝，杨氏则是不停脚的赶去了鸣麓院，无论如何，本次定要给这死丫头一点颜色瞧瞧，让她知道谁才是这靳府后宅说一不二的人。到了门口，有她的眼线打手势，她才知道靳济则也在，不过，那又如何，今日之事定要分说个明白才可以。

    靳济则听杨氏进来就先教训靳宜安，本就怒极的他重重拍了下桌子：“宜宝胡闹，你还想跟着一起胡闹不成？不关起来，难道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我靳济则的女儿毫无规矩礼法，冲进亲姐的院子里殴打亲姐吗？”

    杨氏被靳济则吓了一跳，这么多年来，他们夫妻间虽然感情不深，却甚少这样疾言厉色过。只是听到靳济则话里对靳宜安有维护之意，她也顾不得许多了，昂着头和靳济则对视说道：“老爷，我不是胡闹，我只是想问问宜安，为何无故将宜宝关起来？宜宝那孩子虽说任性了些，但也是懂事的，又怎么会殴打宜安？”

    听杨氏竟然说宜宝懂事，靳济则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这几次闹出来的事情，哪次不是因为宜宝胡闹？

    “父亲，母亲，请息怒，有事好好说，何必将局面闹得这么僵呢。”看两人僵持不下，靳宜安开口道，她说话总是不紧不慢，让人不能不认真去听，“事情因女儿而起，若是为此而伤了您二位的感情，女儿万死也难赎其咎。此事女儿本应不等母亲开口询问，就该先禀报于母亲知道的，是女儿思虑不周了。”

    巧言令色！杨氏冷冷的哼了一声。

    “今日，女儿正在房中看书，忽然听到二妹妹来了，便出门相迎。然而二妹妹却不肯用茶，也不肯就座，女儿无法，只得问她为何事来找女儿。谁知二妹妹她竟然问女儿，她问……”靳宜安垂下了头，声音也小了下去，“问女儿为何勾引袁二公子。女儿敢对天发誓，女儿真的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啊，从这门亲事定下来，女儿也不过偶然远远的见过袁二公子一两面，从不曾私下往来过，又谈何勾引？只是二妹妹却不听女儿解释，反而说女儿一再的陷害于她，女儿冤枉，女儿从来没对二妹妹起过这等心思。”说到最后，靳宜安的声音哽咽起来。

    果然是宜宝还未死心。靳济则重重的喘气，早知道这丫头这么不堪大用，他就该早早的把她嫁出去了事，也免得如今丢人现眼。

    “随后二妹妹又提起了听松阁的事情……”靳宜安说着瞥了一眼杨氏，“可能是女儿说话不恰当，惹怒了二妹妹，以至于她才会怒极失控……”

    “你不要避重就轻，”杨氏打断了靳宜安的话，“你究竟对宜宝说了什么。”

    常老太太淡淡的说道：“老大媳妇，宜安是犯人吗？”

    “我……”在靳济则的怒视下，杨氏不得不闭上了嘴。

    “回母亲的话，二妹妹说别以为你赢了，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以及听松阁里她意外失手而已，若不是女儿运气好，今日女儿早已不在这里了。母亲恕罪，女儿当时也是气急，未加思索就脱口而出，说二妹妹如今的下场都是咎由自取。”靳宜安说着就跪了下来，“是女儿失言，还请母亲责罚。”

    “俗话说泥人还有三分火星，宜宝三番两次欺辱你，你一时激动也情有可原，好好的起来说话，别动不动就跪。”不等杨氏开口，常老太太就说道，“你是咱们靳府的大姑娘，以后不可如此。”

    杨氏闻言，差点气得昏了过去，这个老东西什么意思？死丫头跪她一跪都不可以了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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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 选择

    偏靳济则也在一旁说：“没错，宜安，你要记得你即将成为忠信伯府的二太太，断不可做失了身份的事。”虽说袁二公子只是次子，忠信伯又已经有立大公子为世子的打算，可天有不测风云，谁又知将来会发生什么？到那时……

    这话更是将杨氏气得浑身发抖，却也只能看着靳宜安顺从的站了起来，她甚至看到靳宜安在常老太太和靳济则的视线之外对自己挑眉一笑。

    “好了，总之这件事我也已经知道了，老大媳妇啊，不是我这个做婆母的说你，可你自己也该留意了，宜宝毕竟是嫁出去的女儿，这才刚成亲一月就频频回娘家，你让外人如何看待咱们靳家？”常老太太语重心长的说道，“我也知道你心疼她，她是我嫡亲的孙女，我又岂是不心疼的？可你要知道，女子一旦出嫁，一生荣辱便都系于夫家，你不教着宜宝好好与齐闵过日子，却这般纵容她，你分明是在害她啊。”

    靳宜安所言之事与雨润打听得来的正相吻合，这让常老太太很满意，虽然这个孙女耍了点小心机，但并未在她面前颠倒黑白蒙骗于她。至于靳宜安耍的小心机，常老太太并未感到不悦：一个连心机都不懂的女子，又如何能在大宅院里生存下去？

    听了常老太太的话，杨氏顾不上与靳宜安生气，而是满心惊愕，常老太太说得明白，她也听得明白，这个死老东西分明是想断了宜宝回娘家的路！

    “母亲言之有理，”靳济则点头道，“齐闵眼下虽然还未有官职，然而他才思敏捷。为人也甚是圆通，如今又结识信王，将来的前程是极不错的，宜宝若是不糊涂的话，就该明白做好柳家长媳。将来才能妻凭夫贵。”他没有说出口的是。靳宜宝言行失控，又行为不检。断不能让她带坏了宜珍，还有齐哥儿和修哥儿，如果她真的有癫狂的倾向。那也只能在柳家癫狂。绝不能让人猜疑是不是靳府内有问题。

    “老爷！”杨氏声音尖锐起来，“宜宝可是你的亲女儿！”

    靳济则狠狠瞪了她一眼：“正是因为她是我亲女儿，我才会如此为她着想！难不成她日日住在娘家一辈子不回去便是好了？她还要不要脸面？我呢？你呢？整个靳府呢？别忘了，宜珍可还没出嫁呢！”强忍了忍。他还是没忍住，冷声道。“你不是想让她把宜珍和齐哥儿也带坏吧？”

    “宜宝怎会带坏……”杨氏说着，声音也陡然小了下去，无论她如何疼爱靳宜宝，却不能将靳宜宝的所作所为视若无睹，倘若宜珍将来也随了宜宝的性子，更何况齐哥儿年纪更小，还不懂事，万一和宜宝接触得多了……

    常老太太到底是掌管后宅多年，对于后宅的女人，尤其是做主母的女人的心思猜得极透，浅浅吃了一口茶，她开口道：“老大媳妇，齐哥儿可还不到十岁，正是学东西的时候，你这做母亲的总要好好为他打算打算。你自己也好好想想，老大可就齐哥儿这么一个嫡子，将来若是文不成武不就，你该如何？修哥儿虽说比齐哥儿还小些，可念书识字却是极努力的。”

    杨氏浑身一震，老爷可不是只有齐哥儿一个儿子，还有一个修哥儿呢，若是齐哥儿失了老爷的欢心，那该如何是好？纵使嫡庶有别，可若是嫡子实在不成器，难保老爷不会多想些别的。更何况论心机手段，宜宝实在是狠辣有余聪慧不足，齐哥儿若也是如此，将来怎么对付那个修哥儿？

    只是，宜宝毕竟也是她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女儿，如今已经够苦的了，若是连娘家都不能随意回来，让她如何放心的下。

    “你也不要这样，我只说让她好好在柳家和齐闵过日子，又没说不许她回来，凡过年过节，还能不让她进府不成？”常老太太又继续说道，“宜宝是嫁出去的女儿，将来若是齐闵出息了，有宜宝在，他好歹也算是齐哥儿的助力不是？你是个聪明人儿，这话不用我和你多说。”

    杨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诚然如常老太太所言，齐哥儿还小，至少还有八九年时间可以等得，这八九年间，若是齐闵发达了，对齐哥儿将来是极有利的。宁氏倒是机灵的很，鼓动着宜淑那个小蹄子攀上了柳齐闵，想来也是要给修哥儿铺路的意思。不过，哼，宁氏日日在她跟前立规矩，宁氏的女儿照样要在她的女儿跟前立规矩！

    “母亲教训的是，儿媳知错了，待此番送宜宝回去时，儿媳定会好好开导宜宝，让她恪守本分，做好柳氏长媳，再不会纵她胡闹了。”杨氏低下了头，心里开始细细盘算起来，无论如何，宜宝现在都已经嫁给了柳齐闵，那就要想办法让宜宝拢住柳齐闵的心，决不能让宁氏生的那个小蹄子钻了空子。

    靳宜宝越听越是心凉。

    她在被送回棋风苑不久后就清醒了过来，回想先前所为，只觉得如同幻觉一般，当时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唯有将靳宜安狠狠踩在脚下才能让自己冷静下来。静了一阵子，她便问杨氏及靳宜安的下落，听说两人都去了鸣麓院，猜也知道靳宜安那个贱人一定会去老祖宗跟前告状，她不顾阻拦，下了床也赶了过去。

    她心里很清楚，虽然自己动了手，可靳宜安的衣袖，还有身上的茶水却都是靳宜安自己所为，她决不能让那个贱人使苦肉计颠倒黑白。

    也是巧了，因为几个主子在屋里议事，看那情形就知道并不是多令人愉快的事情，再加上雨润暗示无关的下人都走远一点，故而当靳宜宝不管不顾的闯进鸣麓院，来到堂屋门外时，远远走开的下人才回过神来去追她，也让她隐隐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说话声。

    老祖宗要赶她走？而且还说不让她再随便回来？靳宜宝惊住了，不，母亲不会同意的，这么想着，她就松了一口气。然而当常老太太一再提起齐哥儿时，母亲竟然低头了！

    “二姑娘！您不要乱闯，您等奴婢去通报一声啊！”追着靳宜宝进来的丫鬟见靳宜宝站在门外像是在偷听的样子，急的连忙喊起来。

    这声音传到屋里，令屋里的人都吃了一惊。

    过了片刻，靳济则才回过神来，断喝一声：“靳宜宝，你给我滚进来！”

    竟然逼得一向爱惜名声维护着一副宽厚长者模样的靳济则用上了“滚”字，可见他已经有多气恼。

    靳宜安微微低下头，唇角轻轻勾了一下，这下，可真是热闹啊。

    靳宜宝很快走了进来，因为跑得快，使得她衣衫略凌乱，重新梳好的发鬓也松了，这个样子更是让靳济则来气――靳宜安衣衫不整是因为被靳宜宝殴打所致。两者相较，靳宜安令人心疼，靳宜宝却只能令人心恼。

    “宜宝见过老祖宗，见过父亲。”不过是从正门转入小套间的距离，靳宜宝的心里已经转过了无数个念头，“请老祖宗和父亲恕罪，是宜宝莽撞了。”

    这会是宜宝？靳宜安眼中闪过一抹讶色，先前在安时院发狂的宜宝可不是假的。

    同样觉得诧异的还有常老太太等三个，哪怕是杨氏都有些意外，因为她也是亲眼看到宜宝起先神志不清的样子的，怎么突然之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和长辈们见过礼后，靳宜宝又走到靳宜安的面前，规规矩矩的行礼说道：“千错万错都是妹妹的错，大姐姐千万不要往心里去，还请大姐姐看在妹妹年小不懂事，原谅妹妹这一回。”

    靳宜安更诧异了，宜宝竟然会这么老实的向她赔礼道歉？不过，诧异归诧异，她嘴上半点都没有迟疑的说道：“二妹妹言重了，哪个姐姐会生妹妹的气？只要你没事就好，我也就放心了，你如今可觉得好些了？无论如何我也不该把你关起来，实在是我受了些惊吓，做得太过了些，看你如今这样子，倒是我小题大做了，姐姐先在这里向你赔罪了。”哪怕靳宜宝现在显得很正常，她也要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回之前的事情上，如今在场的人中，真正能做主的可不是母亲，而是老祖宗和父亲了。

    “是妹妹失了分寸，怎么敢让大姐姐你赔罪，你不生妹妹的气，就是妹妹的万幸了。”靳宜宝衣袖里的手紧紧攥起，尖锐的指甲刺入掌心，唯有这样的刺痛才能让她保持冷静，从而好好的和靳宜安这个贱人周旋，“还有草儿和木儿，我一时失手误伤了她们，实在是过意不去，稍后定会好好补偿她们的。”

    “哪里，她们身上的伤痕虽然多了些，但已经上了药，想必过些时日就可痊愈了。”靳宜安越发看不透靳宜宝，只能笑吟吟的和她对答，“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先回去歇息养神？还是你的身子要紧，其他事情都不要放在心上。”

    “看，这样不就好了么，姐妹之间还是要和气为上。”常老太太笑着打断了姐妹两人的对话，看着杨氏说道，“宜安说的也有道理，还是身子要紧，你送宜宝回去好好歇息吧，也好陪她说说话。”无论宜宝这孩子是否真的癫狂过，都不能在府里久留了，虽然现在看起来并无不妥，可姐妹口角又怎能激得她失了神智？而且，方才她似乎还是闯到院里来的。

    一时间，原本有些紧张的房里弥漫起令人不适的和善气氛。

    就在此时，一个小丫头在门口小心的禀报道：“老太太，大夫来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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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宜宝的惶恐

    房里顿时静了一下,那虚伪的和善也因此多了几分尴尬的味道。

    常老太太率先回过神来,淡淡的问道:“谁请了大夫?”

    杨氏忙道:“回老祖宗的话,是儿媳请的,因为宜宝似乎有些不适的样子,儿媳实在担心她的身子。

    “胡闹”靳济则冷冷的瞪了杨氏一眼,她是生怕别人不知道靳府的二姑娘刚回娘家就得了失心疯么?

    “罢了,”常老太太摆摆手,示意雨润带宜宝出,“就让大夫好好的为宜宝诊诊脉,她若无事,我便也放心了。”疯病向来难诊断的出,宜宝现在看起来和常人无异,只要大夫说她无事,那就尽快送回柳家,至于之后的事情,那就和靳府没关系了。倘若大夫真的看出了什么,相信老大还是能收拾得了一个普通大夫的。

    靳济则还要说话,但转念一想,让大夫看一下也好,先弄清楚宜宝究竟有没有得失心疯。

    然而,大夫的话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恭喜,这是喜脉。”

    据大夫所说,宜宝已经有了近两个月的身孕。

    至于失心疯,大夫并没诊出任何异样来,可这并未让除了靳宜安外的其他人感到高兴――靳宜宝嫁给柳齐闵才刚刚一个月若是大夫有心打听一下,恐怕靳府二姑娘未婚先孕的事情就会传遍厩了。必须要封住大夫的口,否则・靳府的面子就丢光了。

    “宜安,你且先回好好休息,放心,你受的委屈父亲是知道的,”说到这里,靳济则忍不住瞪了靳宜宝一眼,“至于宜宝砸坏的东西,还有两个丫鬟受的伤,你母亲定会好好补偿的。”

    靳宜安连忙摇头道:“父亲实在太过言重・宜安如何敢要母亲补偿?只要二妹妹无事就好了,如今最要紧的是调养好二妹妹的身子,宜安那里不用太过在意的。”没想到宜宝竟然会已经有了身孕,如今柳齐闵已经被灌了药,这么说来,那岂不是柳家唯一的血脉?

    在靳济则的瞪视下,杨氏不得不开口:“你也太懂事了些,跟母亲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宜宝把你的丫鬟打伤,又砸了你那么多东西,放心・母亲心里都有数的。”宜安害宜宝吃了多少苦,她心里更加有数

    一再推辞后,靳宜安才“不得不”接受了杨氏丰厚的补偿,满心惭愧不安的带着木儿和草儿离开了。

    靳宜安走后,杨氏在常老太太和靳济则母子两个的暗示下,也带着宜宝离开了,她要好好和宜宝谈一谈,免得宜宝再白白吃亏,尤其是宜淑那个小丫头片子,跟她姨娘一样学了一身狐媚手段・绝不能让那丫头翻了身。

    “母亲放心,女儿晓得,先前是女儿不懂事・如今女儿已经知错了,断不会再犯了。”

    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才会说服靳宜宝的,可杨氏没想到,她只说了几句,宜宝就说出了这么一番话。只是这样,反而令她愈加忧心了。

    双手轻轻按在小腹上,靳宜宝垂下眼帘,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没想到竟然会有了孩子・母亲・您当初怀我的时候也是这样吧?虽然还感觉不到,可总觉得心里软软的呢。”

    听宜宝这么说・杨氏神情缓和下来,想起了当初的情形・忍不住笑道:“是啊,你没出生时就不老实,足足折腾了我几个月才算是安稳下来了,可再怎么不舒服,我心里也高兴。”

    想必怀齐哥儿的时候,定然更加高兴吧・`・・・・靳宜宝的眼睛眨了眨,平静的说道:“想来可能是因为有孕的关系,所以才会一时失控大闹了安时院吧。如今听了母亲和老祖宗的话,我也想明白了,横竖这一生的荣华都系在柳齐闵身上,我总不能和自己过不,况且如今还有了孩子。”

    “宜宝・・・・・・”杨氏心里一酸,伸手揽住了靳宜宝,咬着牙道,“放心,母亲绝不会放过靳宜安那个死丫头。”想到靳宜宝已经有了身孕,靳宜安竟然还故意气得靳宜宝失控,更是将靳宜宝关了起来,她就一阵阵后怕――女子小产,那也是会死人的。

    “母亲,我有一件事求你,”靳宜宝双手紧紧攥住杨氏的衣裳,声音冷硬如冰,“女儿给您添了不少麻烦,让您一再的操心,可女儿保证,这会是女儿最后一次求您。”

    杨氏双眼一阵酸涩,哽着声音道:“好宜宝,无论你给我添多少麻烦,对母亲来说都不是麻烦,你想做什么就告诉母亲,母亲一定为你做到。”

    “我要靳宜安也像我一样未婚先孕,然后嫁给袁二公子,”靳宜宝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清楚,“那孩子不能是袁二公子的”杨氏全身一震,忍不住放开靳宜宝,打量着她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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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放心,女儿不会再痴迷于袁二公子了,”靳宜宝淡淡一笑,“只是回想过往,原来女儿这一生的苦楚都是因这两人而起,不看到他们受报应,心里实在是痛苦难当。”

    “你只管安心调养,母亲定会达成你的心愿”

    第二天一早,靳芳云就亲自来接靳宜宝回柳府。

    摸摸自己的肚子,靳宜宝笑了,她哪里是来接自己,分明是来接肚子里这块肉的吧。

    “大姐姐,妹妹这次回,怕是就要很久一段时间不能见你了,”靳宜宝拉着靳宜安的手笑意盈盈,“姑母那么小心,怕是不会让我亲自来贺姐姐的出阁之喜了,我只好在这里预先祝姐姐和姐夫夫妻美满,琴瑟和鸣了。”那新婚夜定然是极有趣的。

    “多谢二妹妹,有你这句话,我就满足了”靳宜安凝视着靳宜宝的眼睛说道,“你此番一定要养好身体,我还等着吃外甥的满月酒呢。”

    满月酒?只怕到了那一日,你来不了。靳宜宝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连连点头道:“那是当然,我能有今日全是拜姐姐你所赐,满月酒那日岂能少了你的位置?”

    “哪里,妹妹能有今日,全是靠自己的努力,怎么可能是拜我所赐?”靳宜安听出了靳宜宝隐藏在蜜一样甜的笑容里的恨意,遂也不再和她继续绕圈子,“死过一次才能知道什么最可贵,重新活过来,总要想办法不再重蹈覆辙,否则,还重新活过来做什么?”

    她的原意是指自己坠崖生还,并且借此暗示靳宜宝,自己已经记得过的事情,可她并不知道靳宜宝也有那么一段不为人知的过,甚至比她更早复生。一听靳宜安的话,靳宜宝顿时如遭雷殛,满心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靳宜安已经知道了她乃是死后复生的事情。

    是了,一定是这样,不然靳宜安怎么会每次都恰好能避开她的算计?一定是她早就知道了自己的事情,所以才会一直对自己多加提防,甚至还想像上一次那样再次害死自己。靳宜宝越想越怕,止不住的发抖起来,她想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

    如果靳宜安把这件事说出,她怎么办?死活复生不说,而且还回到了死之前半年的时候。这一直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若是被人知道了,她一定会被当做妖孽的不对,靳宜安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她可从来都没告诉过别人啊。再想想靳宜安这些时日来的所为,靳宜宝越发的惶恐,靳宜安一定是会妖法,否则她怎么会从山上跌下来都死不了?怎么会突然变得聪明起来?怎么会一次次逃脱她的算计?更重要的是,如果靳宜安不会妖法,她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心底的秘密?

    “二妹妹,你这是怎么了?”靳宜安以为宜宝是想到自己已经知道坠崖的真相才会这么害怕,心中闪过一丝好笑,这个时候害怕,不觉得太晚了些么?

    一旁一直留意着靳宜宝的杨氏看到不对劲,连忙丢下满脸得意的靳芳云赶过来问道:“宜宝,你怎么了?”随后又狠狠瞪了靳宜安一眼,“你究竟又跟她说了什么?”

    “女儿只是和二妹妹话别,交代她好好调养身子,将来还要喝外甥的满月酒,却不知二妹妹低头寻思了一阵子后为何就变了脸色。”靳宜安无辜又不解的说道,“女儿真的没对二妹妹怎样。”

    靳芳云也赶了过来,听到靳宜安解释,不禁骂道:“谁信你这鬼话,还不快说你到底对宜宝做了什么?若是宜宝出了什么事情,我绝不会放过你”看到靳宜安,她心里就来气,先前一副狐媚子模样勾得闵儿放不下不说,如今闵儿都成亲了竟然还敢继续勾引闵儿,真是不知廉耻

    柳齐闵被袁送回的事情,靳芳云起初是不知道的,第二天听丫鬟说少奶奶正在和少爷拌嘴,她有心要把靳宜宝的气焰打压打压,便悄悄的了,却从两人的吵闹声中隐约听到了靳宜安的名字,似乎此次吵阄正和靳宜安有关,顿时将她对靳宜安的新仇旧恨全都提起来了。

    “姑母实在冤枉我了,我真的没有说什么啊。”靳宜安用力摇头,又转向靳宜宝问道,“二妹妹,你快说,我有没有和你说什么过分的话?”

    靳宜宝心里一惊,以为靳宜安要拆穿自己死后复生的事情,连忙说道:“不干大姐姐的事情,是我有些头晕,所以才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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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宜宝的请求

    可靳宜宝的话却更是令杨氏和靳芳云生疑,两人不约而伺的猜测她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到了宜安手中。

    “宜宝,”杨氏将靳宜宝拉到了一旁,小声问道,“她可是用了什么话威胁于你?”

    靳宜宝摇了摇头,这一来一往间,她已经恢复了平静,而且她发现自己现在越来越容易平静下来了。握紧了杨氏的手,靳宜宝压低声音道:“女儿只求母亲一定要做到答应过的事情”

    “放心,母亲一定做到。”杨氏点头,又不太放心的问,“她真的没威胁过你?・・・・・・难道她已经想起了过的事情?”否则宜宝怎么会突然吓得白了脸。

    “没有,”靳宜宝摇头,“是女儿和她说几句话,又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罢了・・・・・・时间不早,女儿也该走了,母亲放心,今后女儿再不会做傻事了,母亲在家也要好生保重,齐哥儿的学业也不要耽搁了,我在柳家也会挂念着的,倘若将来柳齐闵果然能青云直上,多少也能帮到齐哥儿。”

    听靳宜宝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杨氏心里一酸,女儿这次是真的长大了啊。

    被丫鬟小心的扶上马车,还在教训靳宜安的靳芳云不放心,忙丢开靳宜安跟了上,一面和杨氏道别,一面亲亲热热的叮嘱靳宜宝留神身子。

    靳宜宝忍不住掀开帘子,望着杨氏说道:“母亲,女儿走了・您一定要记住女儿的话,好好保重身体”她不能告诉母亲关于她死后复生的事情,安知母亲会不会把她当做妖孽?呵,母亲啊母亲,你心里只有齐哥儿吧?为了齐哥儿,你把我赶出府,让我那个没用的废物那里,还说是让我懂事一点,哈・不都是为了齐哥儿?既然如此,那我就懂事一点,回柳府好好做柳少奶奶。

    然后,你一定要说到做到,让靳宜安那个贱人孤苦一生啊。

    而女儿我,也会自此放下害人的恶念,做一个温柔娴淑正直善良的人,包括大义灭亲。

    不是没想过万一靳宜安说出自己是死后复生的事情该怎么办,可靳宜宝现在真的顾不得其他了,突如其来的的身孕让她对靳宜安的恨意更加强烈・哪怕是被当做妖孽烧死,她也要让靳宜安痛苦一生。临走时改变主意求杨氏尽快弄死靳宜安不是不可以,可那未免太便宜靳宜安了,她要看到靳宜安生不如死人人厌弃

    双手放在了仍旧平坦的小腹上,靳宜宝垂着头,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谁说有了孕就会觉得心里软软的?她的心早就空了,如何能软得下来?

    马车渐行渐远,终于看不到了,杨氏这才收回视线・她的宜宝啊,但愿迈过这道坎,未来一生都平安顺遂。

    “二妹妹已经走远了・母亲请回吧。”靳宜安的声音适时的响起,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但愿二妹妹回后不要再使性子,好好的养身体以待来年诞下柳家的嫡子。”这可是柳家唯一的嫡子了啊。

    杨氏猛的回头,动作之大,以至于她头上的步摇差点滑落,两眼狠狠的盯着靳宜安。

    “母亲这是怎么了?”靳宜安退后一步,故作惊吓的说道・“女儿说错了什么吗?”

    “没有・你说得很对,你二妹妹的身子一定会越来越康健・今后的日子也定然会越来越顺遂,一生荣华富贵。”

    说完・杨氏扶住清云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摇了摇头,靳宜安对木儿说道:“都走了,咱们也走吧,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杨氏现在满心怒火,还不知要如何发泄,不过,想来不会放过她吧,宜宝最后说的那句话,怕不仅仅是叮嘱杨氏保重身体而已。

    然而这一日却过的平静非常,以至于草儿都有些不习惯了。

    “瞎想什么,什么事都没有还不好?”木儿敲了草儿一指头,只是她自己心里也有些个不安,这一整天都不见任何有所异动的人,就连林成家的也和平时一样,实在是不知道杨氏下一步动作会是什么。

    可若说杨氏就此打消了害她们姑娘的念头,哈,她们死都不会信

    直到第二日上午,她们发现杨氏果然动了。

    “好端端的怎么又请大夫?”草儿皱了皱眉头,不悦的对清云说道,“我们姑娘身子好得很,用不着三天两头的请大夫。”回府那天请大夫也就算了,难不成杨氏现在又突然开始怀疑姑娘没有吃药?

    清云不急不恼,浅笑着说:“这也是夫人对大姑娘的一片疼爱之心,毕竟大姑娘就要出阁了,今后再想念大姑娘也不能常见面了,更何况前日二姑娘一时闹了性子,让大姑娘受了委屁,夫人心里也很是过意不,这不,除了大夫外,夫人还特地让我带了管摆设的管事来清点,准备给大姑娘挑更好的补上。”

    大夫和管事是一同来的,为的是同样的事,靳宜安接受补偿,还能不接受大夫看诊?

    “罢了,既然是母亲的好意,那就一切都听从母亲的安排吧。”靳宜安的声音从房内传来。

    让草儿先带大夫小偏厅里等着,木儿从旁端给靳宜安一杯茶,小声道:“姑娘,有奴婢在,放心。”

    靳宜安笑看了她一眼:“那是当然,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语毕,她将茶一饮而尽。

    大夫走的比来的时候还急,一诊完脉,随便敷衍木儿几句,他就起身告辞――因为他还要回另一个人的话。

    “这么说来,她十有是不能有孕了?”

    “这・・・・・・小的也说不准,毕竟这样的病症变数实在太多,”大夫皱着眉,慢吞吞的说道,“不过,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怕是很难会有孕,即使有孕,恐怕・・・・・・恐怕那胎儿也会先天不足,要么死胎,要么畸形,难产的可能性也很高。”

    “我明白了,辛苦了。”

    让人送走大夫,杨氏陷入了沉思。

    为了让宜宝安心的回,她满口应下了宜宝的要求,记住牛屁屁书院最快最新文字版更新可她后来才想起,早在靳宜安在家庙的时候,她就给靳宜安下了药,如今的靳宜安怕是已经不可能会再有孕了。无奈之下,她命人又寻了一个医术精湛的大夫好好为靳宜安诊断一番,万望靳宜安还有一线希望,然而似乎是真的不可能了。

    不过,这样也好,就让靳宜安这个死丫头孤苦一生好了,而宜宝的要求,她也会尽力达成。

    只要靳宜安嫁给袁时已非完璧之身,不愁袁会不厌弃她,更何况令人服下后能产生近似喜脉的脉相的药也并不是没有,足够让靳宜安和袁两个人都不得安宁了。

    杨氏冷冷的笑起来,如果不是因为这两个人,宜宝如何会受那么多苦?

    不过,若是靳宜安运气好,能碰上那万一的机会,肚子里怀上一个先天不足的野种死在难产上就更好了。

    想了半天,她才出声道:“清云,叫林成家的来。”

    究竟杨氏和林成家的交代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就连清云都被赶出了门外。

    只是第二天,林成家的一早就了锦华院。

    “真是怪了,她打听那些事情做什么?”草儿捧着针线筐,心思却全然不在眼前的东西上。

    木儿将一盏茶放在靳宜安手侧说道:“姑娘,先歇一歇再绣吧。”说完,她才转向草儿,“她必然是夫人的指使,怕是又想对姑娘动手了吧?”

    “就差这一角了,绣好再休息。”靳宜安拍了拍有些酸痛的肩膀,拈起针继续绣起来。

    大红的绫罗,用彩线绣着繁复的图案,每一个针脚都精致得令人惊叹,这就是靳宜安的嫁衣了,从没家庙时她就开始绣,只是那时还打着不嫁袁的打算,故而做得并不快,如今回心转意后才发现实在是要快一些了,否则怕是会误了日子。

    为戏水的鸳鸯身旁绣上带露的荷花,靳宜安揉揉发涩的眼睛・用恤刀剪断丝线,笑道:“成了。

    草儿和木儿顿时围上来好一番赞叹。

    不是她们故意夸她们姑娘,实在是姑娘绣得太好了,又是大红的嫁衣,哪一个女子不想穿着这样的嫁衣嫁给心中的良人?

    “你们说母亲打听我什么事情?”靳宜安问道,方才她心无旁骛,对于草儿和木儿的对话,她是左耳进右耳出,半刻也没停在心上。

    “林成家的莫名其妙-的打听您小日子的时间,还有小日子向来准不准的事情。”木儿答道,“好端端的,她打听这个做什么?横不能是夫人关心您的身子吧?还是说,她还在怀疑?不过,就算是怀疑,靠小日子也看不出究竟有没有事情的。”

    “不过,看起来母亲似乎并没有打算明着来对付我。”靳宜安微微一笑。“若是她仗着母亲的身份想要做些什么,我还真要费些脑筋,万幸她如今还没有触怒父亲的打算。至于暗中的动作,不外乎在日常琐事和饮食上做文章,我想,有你们两个在,我的饮食是绝不会有问题的,而琐事么・・・・・・”靳宜安挑了挑眉,她即将离开靳府,那些琐事她何须放在心上,就连一直放不下的大姨娘,她都想到了妥帖的安排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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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小心驶得万年船

    又是一天平稳的过了,自宜宝前日走了之后,杨氏分明恨靳宜安入骨,可却拖了两日不见一点动静,只是她越是平静,草儿木儿两个就越发的小心,这说明杨氏的谋算可能会很大啊。

    “古怪的很,”草儿边摆饭边说道,“今日的早饭比往日精致的多,且都是滋阴补身安神的东西。”

    木儿忙抢过草儿手中的一碗红枣粥轻嗅了下,微微皱起了眉头。

    是上好的红枣,上好的粳米,气味很正,没有掺任何东西。

    “木儿”靳宜安坐在桌边不悦的唤道,因为她看到木儿将饭菜单独盛了一小份出来,又想亲身试药。

    “姑娘放心,奴婢有分寸的。”木儿不在意的笑笑,“毕竟夫人再如何尊贵,也只是靳府后宅的主母,娘家也是普通的显赫门第,应该是弄不到太过离奇的毒药的,想必这饭菜里什么都没有,奴婢这么做也不过是谨慎些罢了。”

    靳宜安随手舀起了汤匙,草儿木儿两人还来不及阻止,她就已经吃了一口粥,看到她们两个紧张的样子,她笑道:“既然木儿都说了这饭菜里可能什么都没有,那还怕什么?倘若这些天送来的饭菜全都是这样,难道我要为此而不再用饭?没毒死我,倒先饿死我了。难得这么丰盛又美味的饭菜,就算是毒死,我也认了。”

    草儿忍不住笑了:“看姑娘说的,好像几辈子没有吃过饭似的。”

    “你家姑娘可真的是几辈子没吃过好饭看见这些当然急了。”靳宜安笑道。

    至少她那十几年里,的确没有吃过这样精心整治的饭菜。

    到了上午,饭菜更是丰盛了,几乎全是精心搭配的滋补食材,还有药膳。

    “都是好东西,而且干净得很。”草儿心里的疑惑越加深了,忍不椎道,“奴婢问问厨房的人”

    谁知厨房的人却答道,因为大姑娘身子骨一直不好如今又在赶绣嫁衣,夫人怕大姑娘身子吃不消,特地交代要给大姑娘补身子的,且大姑娘要嫁给忠信伯府的二公子为正妻,为了稳固地位,定要早早的诞下嫡子,所以才特地给大姑娘住了药膳调养身子。

    对此,草儿不屑一顾,板着脸对木儿说道:“她若是这么好心,我明儿就把自己脑袋摘下来吃掉。”

    别说是草儿她们了就连厨房的人都不敢相信,毕竟二姑娘打了大姑娘,大姑娘关了二姑娘,这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事情,这二姑娘刚走两天,夫人就这么疼爱大姑娘,谁能想得到?真心疼爱大姑娘的话,大姑娘头先那十几年又是怎么过的?因此,厨房的人战战兢兢,生怕夫人想借此对大姑娘做些什么……比如饭菜里多放一点作料。

    然而,并没有人下手,而大姑娘吃了两天也没有闹出任何事情来。

    难不成真是夫人转了性?看大姑娘即将出嫁想要挽回一点母女情分?毕竟二姑娘嫁了那个还是白丁的表少爷,而大姑娘要嫁的那位,虽然纨绔点,却是早早就有官职在身的了。

    “人若反常必有妖。”木儿轻哼了一声,“夫人绝不会是变了心意,还是想想她这么殷勤给姑娘补身子是为了什么吧。”

    “眼看不到十天,夫人定是开始急了。”草儿用筷子拨弄着预留出来的小份饭菜,“全是滋补和安神的东西夫人到底琢磨什么呢?不过只要饭菜里没下东西就好,姑娘前几日赶绣嫁妆费神现在又要为老太太做衣裳做鞋,这泄菜倒是来得很适时姑娘这几日睡得安稳多了。”

    “这倒也是,至少不会像前几天那样稍微一点动静就醒来了。”木儿点点头,忍不住笑道,“就连我们两个的饭菜都比过好了许多,倒是便宜你了・・・・・・诶?”她话未说完,忽然就心头一动。

    草儿奇怪的问:“怎么了?”

    “等等・・・・・・”木儿皱着眉,努力想要将脑子里的念头理清楚,“我们这几日的饭食也多多少少都有些安神的药膳吧?”

    “是,厨房的人说是给姑娘做过以后余出来的。”草儿点头道,“有什么不妥么?”

    厨房那群人,送只麻雀进都恨不得拔下来半边翅膀再端上桌,怎么会特地把余出来的上好食材用给她们两个?再说了,怎么会这么巧,余出来的都是安神的药材,滋补的偏都分量正好?就算是厨房的人把多出来的滋补药材扣下了,那为什么不连着安神的药材一起扣?

    听木儿这么一说,草儿也收起了懒洋洋的劲头,连忙将今天晚上端给靳宜安的饭食好好查看了一遍,尤其是那些滋补的药材。然而,还是什么都没有。

    &nbsp

    ;“草儿,姑娘已经睡下了么?”木儿站起身,即使这泄食真的什么都没有,她们也不该就这么放宽了心可是夫人交代下来的东西。

    “姑娘沐浴后说要早些休息,已经睡下了,明兰守着呢。”

    “走,看看。

    进了靳宜安的房门,两人立刻放轻了脚步,但已经惊动了正在外间借着烛火做针线的明兰。

    “不是说今晚我上夜么,你们这是?”明兰不解的问。

    “姑娘已经睡下了么?”木儿小声问道。

    “睡了,睡得极沉呢,方我失手跌了剪子都没惊醒她。”

    姑娘一向睡得浅,别说跌了剪子,哪怕脚步声重一点,她都会醒过来的。木儿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靠近里间的门重重的咳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里面传来靳宜安迷迷糊糊的声音:“・・・…谁?明兰?”

    木儿这才轻声答道:“奴婢是木儿,来和明兰舀东西,姑娘歇着吧。”

    然而里面却没传来说话声,听那均匀的呼吸声,想来是又睡着了。

    “到底怎么了?”明兰被木儿弄得一头雾水,实在搞不清楚她吵醒姑娘做什么。

    “我猜,夫人的阴谋不在饭食里,而在我们身上。”让草儿守着靳宜安,木儿拉着明兰到门外,小声说道,“这几日,夫人改了姑娘的饭食,还有我和草儿的饭食,全都是滋补安神的东西,她可不会好心帮咱们调养身体,定是借着这个来害姑娘。如今姑娘比过睡得沉了许多,轻易吵不醒她,这虽是好事,可夫人绝不是为此才给姑娘调养身体的,而且我和草儿的饭食里也都是安神的药材,我怀疑,夫人的目的是让我们睡得更沉,从而做出某些事情。”

    明兰一惊,忙问道:“难道她是想趁此来让人暗算姑娘?这也太过了些,纵使咱们睡得再沉,动静太大了也会醒过来的。”

    “夫人肯定还有别的手段,只是不知道她究竟想要怎么做。”木儿轻轻咬了下手指,正如明兰所说,即使她们睡得沉了,只要动静一大,她们还是会醒来的,夫人若真是想要硬来做什么事情的话,那就没有必要多此一举了。更何况姑娘出嫁在即,老爷很是在意,不会轻易让姑娘出事的,夫人明着害了姑娘,定然会激怒老爷,齐哥儿和四姑娘还小,夫人不会做自掘坟墓的事情。

    “如果夫人真的是想对姑娘下手,那咱们可拖不得,眼看姑娘不到十天就要出嫁了,在那之前,夫人定会下手的。”明兰急得在地上转了几圈,拉着木儿说道,“既然夫人是想在这里动手,那在这之前,咱们让她找不到姑娘怎么样?”

    木儿没有听懂,奇怪的问:“找不到姑娘?什么意思?”

    “夫人既然想让我们睡得沉一点,定然是不想惊动太多人的,只要姑娘睡在别处,夫人的人来了找不到姑娘,也只能悄悄的离开,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到处搜寻吧?”

    “咦?这倒是有点意思。”木儿眼睛一亮,连忙拉着明兰凑到一起小声嘀咕起来。

    第二天一早,靳宜安刚换好衣裳,就听了木儿说的话,忍不住诧异的道:“不必如此吧?”

    草儿可怜兮兮的望着靳宜安:“好姑娘,您就当是心疼我们,忍了这几日吧,横竖也就天了,奴婢的屋里收拾得很干净,这个时候,您就别嫌弃奴婢了。”

    “我哪有说嫌弃你,我只是觉得这样也太小心翼翼了。”靳宜安好笑的敲了草儿一下,“哪里就用得着这样了。”

    “用得着,用得着,”草儿揉着额头连忙说道,“万事小心为上嘛,在没有揭破夫人的阴谋前,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的。”

    靳宜安看看木儿和明兰,两人也是一脸的赞同,不禁无奈的叹了口气,点头道:“好吧好吧,就依你们,倒是木儿你可怜了,听说草儿睡相很不好?”她们竟然要她这几天晚上先睡到草儿床上,草儿则是和木儿挤一张床,而她自己的房间空出来,到时候无论会不会有人来害她,都不能找到她的人,也只能悄悄的离开了。

    “就好比在家庙里那次,若是表少爷找不到姑娘,也只能老老实实的离开了。”草儿说着冷笑一声,“打这丧尽天良的主意,活该他今后做太监。”

    “草儿”木儿瞪了草儿一眼,这丫头的嘴现在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实在是太折腾了・・・・・・晕车……明天要上峨眉山,又要折腾了……白天半分钟时间也木有,晚上还要玩到很晚,流风只能挤在半夜码字了。今天只夺锦的三千还能奋战一下,明天要零级大神加夺锦,六千……望天泪奔,旅游神马的,再也不要了<lcellspacing=cellpadding="ctab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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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夜半的风知道

    www.13800100.com"><sc<sct"class&nb167夜半的风知道“夫人,就是这两天了,不过,怕的就是难得做成。”荣家的说着,忍不住偷偷看杨氏的脸色,她知道自己如今做的事情,死上十次也够了,可她不敢不做啊。先前夫人让她寻一个擅做斋菜的女人给大姑娘下药,她还敢应的下,毕竟这种事在后宅里太常见了,况且那又是极隐秘的药,轻易查不出来,可如今夫人竟然打算引狼入室毁了大姑娘的清白,这弄不好可是要出人命的,而那人若一旦落网,保不齐会把实话说出来,到那时……

    可是,她就算想要拒绝,那也要看夫人点不点头啊,她全家人都是夫人手指之间的蚂蚁而已,况且还有上次的事情,她已经害过大姑娘一次了,这个时候下不手未免太晚了点。

    杨氏掀了掀眼皮,淡淡的道:“你怕什么呢?不过是一点小事,等到事成之后,你一包药送走了那人,谁还能找到你头上?药,我已经帮你备下了。”

    听了这话,王荣家的没来得及感激杨氏,反而是吓得脚一软跌倒在了地上。

    夫人这是要她杀人啊

    “怎么?你怕了?”杨氏懒懒的瞄了王荣家的一眼,“好好想想,你的性命和他的性命,哪一个更要紧?”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还用细想么?

    王荣家的忙滚身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口中感激杨氏体谅英明不提。

    入夜,本应高悬半空的圆月早早被云遮住了光·连星子都晦暗不明,风里带着一丝湿润的味道,一场秋雨一场寒,看来天气确实要转凉了。

    杨氏对着灯静坐了半晌,忽然出声道:“清云,将窗子打开。”

    房里静的只能听到远处呼啸的风声和自己铺床的声音声,骤然听到杨氏的声音,清云吓了一跳,差点将手中的枕头跌到了地上·定了定神,她才小心的说道:“夫人,打下午开始就起风了,这时候开窗子,万一吹得您又头痛怎么办?再说了,如今夜里凉——”

    “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嘴了?”不等清云说完,杨氏就一声断喝打断了她。

    清云抖了下,不在多话,乖乖的推开了窗子。窗子一推开,一股冷风就迫不及待的挤了进来·吹的清云打了个寒颤,看看黑黢黢的夜空和被夜空笼罩下的锦华院,一种莫名的恐惧自她心底生了出来。

    “天色已经这么黑了。”

    杨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清云身后,把清云又吓了一跳,夫人今天真的很不对劲。

    “好了,你出吧,让我自己静一会儿。”

    闻言,清云愣了一下,夫人不要人伺候么,都这个时辰了·也该歇下了,只是杨氏不悦的眼神让她什么也没说出来,静静地退了出。

    听到身后传来轻轻的一声关门声·杨氏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再次将视线移向窗外。

    今晚,老爷是歇在了清秀那个喧人房里了吧?因着宜宝的事情,老爷对她越发不满了,可是,那是宜宝,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纵使做了再多错事·她也不能不管啊。怪也只能怪她没有教好宜宝·没有教给宜宝足够的心机和手段,才以至于落到如今的地步。

    不过·过了今天,她终于可以做一件让宜宝开心的事情了。

    “漫天神佛·诸方圣人,若要罚,就罚我一人,此事不与他人相干……”喃喃出这句话,杨氏的眼睛忽然闪了一下,已经不复青春的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只要子女一生富贵平安,让我折尽笀命也甘心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并没有闪过靳济则的身影。

    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是这样了,就连她都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当初争,争得是他的心,如今也争他的心,却是为子女的地位。

    风声越来越大了。

    在这样的深夜,风总是格外大的,穿过林间树梢,回转在亭台楼阁,直哭的人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一个黑影贴着墙边,小心的闪到了一条小巷子里。巷子东西向,南面的正是靳府后院的围墙,在夜色里,勉强可以看到模糊的墙头上精致的瓦檐。

    沿着墙一路向西数过,数过三十五步,黑影停了下来,自腰间取下一盘绳子,前端绑着锋利的尖勾,显然是翻墙用的勾当了。

    在原地活动了一阵子手脚,黑影舀起绑着尖勾的那端,挥动了几下后用力抛到了墙头,然后用力拉了几下。如此几次,那尖勾终于结结实实的扣住了墙头另一边的组,黑影松开了绳子,又从怀里摸出一块黑色的香料,掰下一块吹亮火折子点着,隔着墙丢了过。不仅仅是这,他来回换了几个方向,总共点了有四五块才罢手。

    等了近半个时辰,黑影似乎是放心了,双手拉住绳子,脚轻轻踏在墙上,转眼间就扳着墙头轻巧的跳了上。

    没有急着跳下,黑影先小心的将翻墙用的尖勾反过来扣在墙外边一侧的凸起上,确定已经牢牢扣住后,他才满意的点点头。

    “辛苦你了。”

    一个温雅如暖风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

    在这样寂静的深夜,正做着不能见光的勾当,忽然听到近在咫尺的声音,哪怕那声音宛如春风般温和,也绝不会让人打心底里产生一丝暖意的。黑影吓得一个不稳差点自墙头跌落下,可他没有跌下,也没能叫出声。

    一双手,一只按住了他的肩膀,一只捂住了他的嘴。

    “你倒是找的蛮准的。”那个声音续说道,“有什么事情不能等天亮之后上门拜访,非要夜半翻墙呢?

    最初的惊吓过后,黑影被吓飞的魂魄慢慢回到了自己的身上,他明白,自己怕是被什么人抓了个正着,从这人悄无声息就能站在自己身后看来,显然不是自己能对付的。

    “好了,不要吵到别人休息,咱们先下吧,若是引来了人,我岂不是也要被当做采花贼?这可不行。”那个声音话里有一丝笑意,似乎在说什么有趣的笑话,可他做的事情一点都不有趣。随手一推,他就将黑影推下了墙头,然后不等那人落地,他已经在下面稳稳的接住了那人,仍然是牢牢的捂住那人的嘴。

    “唔唔······”黑影挣扎着,因为他实在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会突然横插一手。

    “放心放心,有你说话的时候。”温雅的声音说着,单手在黑影脑后一劈,黑影顿时就如同一团软泥一样的倒了下。

    风,仍然没有停歇,也只有风才知道这样的夜里发生过什么。不仅仅是一个不择手段的母亲,不仅仅是一个濒临疯狂的女子,不仅仅是一个意图不轨的恶徒,不仅仅是一个出手相助的路人······世间事多,都是因为人太多。

    “完蛋了今天迟了”草儿叽叽喳喳的从床上跳下来,来不及穿衣裳,就忙跑靳宜安床边推醒靳宜安道,“姑娘快醒醒,天都大亮了”她们昨天才刚说好让姑娘睡到自己床上,可没想到今儿竟然会睡过了头,这会儿院子里的下人怕是都已经起来了,若是看到姑娘在她房里,必会传到夫人耳中。

    “草儿,等等”木儿刚自床上下来,就嗅到房中似乎有一缕若有若无的古怪气味。

    “怎么了?”草儿奇怪的转过头问道。

    木儿没有回答,而是微蹙着眉细细的嗅着,片刻后,脸色一变压低声音说:“是迷香。”

    她跑出门,果然院子里静悄悄的,似乎整个安时院的人都睡过了

    靳宜安终于被草儿摇醒,看到草儿脸上有些紧张的神情,她仅有的一点睡意也被打消了,忙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昨夜有人在咱门院子里点了迷香”草儿咬着牙道,“今儿所有人都睡过头了,就连奴婢也不例外。”这是最令她恼火的事情,竟然她也没有察觉到那迷香,亏她还有脸保证会护好姑娘。

    靳宜安一惊,没想到竟然会有人用迷香来对付自己,幸好草儿坚持,她才转到了草儿床上睡觉,否则的话······

    “姑娘,趁现在大家还没有醒,您快回房,奴婢伺候您梳洗。”木儿已经查看完毕,急急的催着靳宜安。

    待靳宜安梳洗完毕,草儿已经将安时院的下人全都叫醒起来了,所有人都没发觉任何异样,只以为是自己睡得太沉的缘故。

    “姑娘,奴婢在后边墙角发现了这个。”草儿摊开手里的帕子,帕子中包着的是一些黑色的灰烬,“这是迷香烧过以后的粉末,奴婢共发现了五处,那人十有是打算将咱们全院的人都熏倒。而且,很可能是打算从后边翻墙进来。”

    靳宜安和木儿的脸色都变了,做这样的事情,恐怕目的和当初的柳齐闵相差不大吧……

    “可奇怪的是······”说到这个,草儿的脸上也露出了不解的神情,“那人只用了药,却没有进房里来,咱们留在门前和窗下的记号一点都没有动。”

    “难不成是发现姑娘不在?”木儿也诧异了起来,“不可能啊,若是知道姑娘不在房里,那人就不该再白费力气熏迷香,若是不知道,他为何不絫alcellspacing=cellpadding="cta<t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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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 吓唬吓唬杨氏

    “不管是为什么，总归是好事。”草儿将迷香的灰烬小包起来，“看来姑娘确实不能再住在自己房里了，那人此次失手，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起来，也是咱们院子太偏，翻过后边的墙就是府外了。”木儿为靳宜安簪上一支珍珠钗，嘴里说道，“这几天里，还要多加小心，奴婢想来，此事十有是和夫人分不开的，那些安神的药膳本就是要我们睡的更沉，然后再用上迷香，更是确保我们不会醒来。”

    靳宜安点点头，看了一眼铜镜里的人影，鲜艳妩媚的样子，脸上带着一丝浅笑。收起视线，她起身道：“虽然今日有些迟了，可还是要去给母亲请安的，看到我平安无恙，母亲定然十分高兴。”

    杨氏起初确实是十分高兴的，因为早已过了靳宜安平时请安的时辰，可靳宜安却迟迟没有出现，她不禁开始琢磨靳宜安那里现在会是什么情形。

    是羞愤欲死？

    是忍气吞声？

    还是尚在梦中？

    无论哪一种，都值得她高兴。

    “夫人，大姑娘来了。”清音走进来说道。

    杨氏一怔，这个时候，靳宜安还有心思来给她请安？抑或是来找她大阄的？靳宜安如今聪明了许多，这三番两次的明来暗往，她知道靳宜安肯定会第一个怀疑到她的头上。

    不过，怀疑又怎样？她是嫡母，靳宜安无凭无据还能把她怎么样？

    想来想去・杨氏的脸上复又露出笑容来：“去请大姑娘进来。”

    清音忙俯身退了出去，根本不敢看杨氏脸上的笑容。她是自清熙清秀两个走了后才新补上的大丫鬟，只是她可没奢望过做夫人的心腹，那可不是随便什么人毒能做的，就连清云姐姐昨儿都吃了刮落呢。

    不一会儿，靳宜安袅袅婷婷的走了进来，穿一身颜色鲜艳的襦裙，一头乌油油的长发梳成精致的发式，鬓边斜簪着一溜儿嫩黄色的小花・发髻上插着一支珍珠钗，越发显得她面庞妩媚，身姿婀娜。

    最令杨氏咬牙的是那白嫩细致的皮肤不见一丝岁月的痕迹，十六七岁，正是女子最明媚的时候。

    “宜安给母亲请安，今日请安来迟，还请母亲赎罪。”靳宜安轻飘飘的福了福身，不等杨氏开口，就自行站了起来。

    杨氏的脸沉了下来，看靳宜安这样子・仿佛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这丫头这么沉得住气么？还是说，那人昨晚并没有动手？可王荣家的昨晚去打探过，那人确实去了，而且这丫头今日来的这么晚，也不会是没有缘由的。

    “母亲总盯着宜安的脸看什么？”靳宜安轻抚了下脸颊笑道，“难不成宜安今日换了新发式，显得更漂亮了？”

    “你这丫头越发会说笑了。”杨氏说的有些勉强，“今儿怎么会这样迟，可是有什么缘故？”

    “回母亲的话，昨天挂了一夜的风・没想到今儿天气这么好，宜安醒来后便又多睡了一会儿。”

    天气好，所以又多睡了一会儿！听靳宜安这么说・杨氏心头怒起，差点要呵斥靳宜安，问她还知不知道什么是孝道，幸好她还记得昨晚动手的事情，才将怒火压下去，淡淡的说道：“原来如此，你近来绣嫁衣确实辛苦了，我前些天安排厨房特地给你备下的药膳可有好好的吃下？那都是上等的滋补东西・于你身子极有好处的。”

    “宜安正是要感激母亲的厚赐・亏得母亲体贴周到，宜安近来才觉得身子好多了・睡的也安稳了。”靳宜安含笑看向杨氏，眼中闪过一道寒芒・“母亲如此待宜安，实在让宜安感动，此生必不敢忘母亲的厚爱，他日定会有所报答。”

    虽然是和气的话儿，可杨氏怎么听，都从中听到了令人发寒的冷意。

    “说起来，也不知道二妹妹近来过的如何，回去以后有没有静下心来好好调养身子，实在是令人担忧啊。”

    “你想说什么？！”杨氏忍不住打断靳宜安的话厉声问道。

    似乎是被杨氏突如其来的的质问吓到，靳宜安微微睁大眼睛，奇怪的说道：“我只是挂念二妹妹而已，母亲为何如此激动？难道母亲不挂念么？”

    “宜宝好得很，用不着你来挂念！”知道自己失态，杨氏索性不再掩饰，横竖这房中除了她们两个以外，只有两个小丫头在而已。

    “既然母亲这么说，那我就不再挂念二妹妹好了。”靳宜安从善如流，轻轻拂了下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盈盈的说道，“亏我还特地打发人去探望二妹妹，想着她若是身子好些了，就请她回府小住几日呢，毕竟父亲再如何气恼，二妹妹也是他的女儿，总不能真妁让二妹妹上门。”

    听靳宜安考虑的这么周详，杨氏非但没有感动，反而越发的紧张，紧紧抓住了椅子的扶手问道：“你打发人去柳府？什么时候？”

    “这个・・・・・・”靳宜安皱眉想了想，说道，“就在我刚来给母亲请安之前吧，想来现在已经到了才对。”

    杨氏的脸色变了，猛的站起身来前行几步伸手就往靳宜安脸上打去，那掌势来得凶猛，若是挨上一下，定然会伤得不轻。

    然而靳宜安早有准备，向后退几步避开了杨氏，口中不解的说道：“母亲这是何故？女儿只是让人探望一下二妹妹而已！况且二妹妹如今身怀有孕，更是少不了娘家人的关怀，女儿还特意让人捎了新式的点心给二妹妹。”

    听她这么说，杨氏更是又气又怒，这死丫头给宜宝送点心？天知道那点心里究竟加了什么东西！想到这个时候，那人恐怕已经到了柳府，说不定已经见着了宜宝，她更加恼怒，随手抓起一只茶盏砸向靳宜安。

    “哗啦”一声，茶盏在靳宜安脚下摔得粉碎。

    “母亲息怒！女儿究竟哪里错了，求母亲明示，千万不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啊。”靳宜安一边躲避一边提高了声音一遍遍的劝道，“母亲您冷静一些，不要气到了自己……女儿实在不知道哪里惹母亲生气了，还求母亲按下怒火说个明白，女儿也好改过。”

    杨氏如今恨不得将靳宜安掐死，哪里听得进她的话？见不能追上靳宜安，她狠狠瞪了两边吓得不知所措的小丫头道：“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给我抓住这个死丫头！”

    两个小丫头闻言真恨不得地上裂开一条缝，好让她们跳进去，真是命苦，今儿怎么就轮到她们当值了呢。

    “够了！”

    一声怒吼自门外响起，靳济则铁青着脸走了进来，看到地上的一片狼藉，以及躲在椅子背后瑟瑟发抖的靳宜安，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杨氏这才回过神来，想到平日这个时候，正好是靳济则来她房里的时候，只是她心事太重，加上被靳宜安一再挑衅，才会失了分寸，如今恰好被靳济则看到。

    这丫头定然是故意的！杨氏狠狠的瞪向靳宜安，这丫头定然是故意来激怒她的，就连那个使去给宜宝送点心的人，恐怕都是杜撰来的。可恨她关心则乱，竟然没能想通这一点。

    “怎么，你还想动手是不是？”靳济则看到了杨氏的动作，咬着牙说道，“怪不得宜宝会越来越无法无天，原来都是你教的！”

    靳宜安似乎是才刚回过神来，忙狼狈的从椅子后面走到靳济则面前行礼：“女儿给父亲请安，今日之事与母亲无关，是女儿不懂事，气到了母亲。

    将视线转向靳宜安时，靳济则的脸色才稍稍软化了几分，和声道：“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好了，快起来去一边，小心被瓷片划伤。”他刚一进正房就听到从里间传来茶盏摔碎的声音，随后就是靳宜安的求饶声和杨氏的喝骂声，气得他忙推门进去，竟然看到自己的嫡妻，靳府的当家主母风度全无的追打着自己的女儿，这成何体统？传了出去，他还有没有脸见人了？尤其是靳宜安还有短短七八天的功夫就要出嫁了，若是他今日来的迟了些，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谢谢父亲。”靳宜安顺从的站去了一旁。

    两个吓丢了魂的小丫头手忙脚乱的把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逃命一样的退了出去。

    靳济则板着脸坐下，冷冷的说道：“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靳宜安难以启齿的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你不要说，让你母亲说。”靳济则摆了摆手，转头看向杨氏，“说吧，你到底发的哪门子疯？”今日在圣殿上，圣上出言斥责了杨将军，看那情形，颇有几分用年轻将领换掉他的意思，不出意外的话，人选就在袁大公子袁理或者齐家的老二老四之间，这几人可都和袁关系匪浅啊。

    知道靳济则已经怒到了极点，杨氏只得低了头道：“宜安说让人送了吃食给宜宝，我想着宜宝刚有身孕，宜安这孩子年纪小不清楚，有孕的人吃东西是不能随便的，怕那些吃食里会有不适于宜宝的东西，这才有些急了，偏宜安又顶撞了我几句，我一时气恼才会如此，如今想来，确实是我莽撞了。”无论靳宜安是不是杜撰，她还是放不下心，总要想个办法好好的去问一下才是，免得宜宝真遭了这死丫头的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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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 气人

    对于杨氏的话，靳济则也是半信半疑，虽然他平日不管宅之事，可对一些个手段还是有所了解的，难不成宜安真的对宜宝心怀怨恨，想要谋害宜宝？

    “父亲明鉴，女儿虽愚笨，却也不会做落人把柄之事，岂会送不洁净的点心给二妹妹，若是因此而出了什么事情，第一个被怀疑的必然就是女儿自己啊。”靳宜安说着，眼泪一颗颗的滴了下来，“况且都是自家姐妹，纵然是有了几句口角，又怎能用如此恶毒的手段自相残杀？女儿绝无害二妹妹之心！”

    “你这孩子实在想得太多，我何尝说过你是有心害宜宝？只是怕你年纪小不懂事，不知道孕妇的忌讳罢了”杨氏眯着眼睛问出一句诛心的话来，“倒是你，怎么立时就想到谌害上去了？总不能是因为心虚吧？你可向来是个懂事又乖巧的好孩子，不必怕这怕那的。”

    靳宜安闻言低下了头，哽咽道：“既然母亲如此说，宜安实在无话可说。”

    “够了，你们都给我闭嘴！”靳济则听得心烦，打断她们的话说道，“使人去柳府把点心追回来，届时一验便知。”

    听靳济则这么说，杨氏瞄了一眼靳宜安的神情，见她全无一丝紧张神色，知道那点心十有是没有问题的，应该只是用来吓唬自己并激怒自己的。

    不过，现在没问题，等取回来可就不一定了。杨氏冷冷一笑，出声唤道：“清云！”

    清云立刻走了进来。

    “去寻个腿脚快的小厮去二姑爷那里・将大姑娘给二姑娘送去的点心取回来。”杨氏盯着清云的眼睛说道，“速去速回，一定要尽数取回，不要在里面混入了其他东西。”

    清云会意，行礼后就匆匆的走了出去。

    不耐烦久等，靳济则丢下一句“等人回来了再来通报于我”，甩袖走了出去。

    “母亲，父亲似乎越发恼您了呢。”靳宜安笑盈盈的看着杨氏，“这几日・父亲可是斥责您不止一次了。”

    杨氏坐回自己的位置，冷冷的看着靳宜安：“这就是你对母亲说话的态度么？”

    “那又如何？”自行在一旁坐下，靳宜安端起一盏茶，看也不看杨氏，“这里既无他人，更无父亲，只有母亲和宜安两人而已。想来母亲对我已是恨入骨髓，可如今这情形，您偏偏不能对我怎样，否则父亲不会善罢甘休・而您还要顾虑四妹妹和齐哥儿的前程，也只好忍了，唉，实在是让人气恼的很啊。而您越是气恼，越是敢怒不敢动，女儿我啊，就越是畅快呢。”

    杨氏双目几欲喷火，她知道恨她的人不少，至少宁氏那个小贱人就没少在背后咒了她，就连看似无牵挂的赵姨娘也对她冷嘲热讽过・可无论哪一个，却都不曾这般撕破脸皮把话直接说出来。

    “眼看女儿没几日就要出阁，将来想要对母亲尽孝心就不容易了・无论如何，女儿也要在出阁前好好的孝敬母亲一番。”靳宜安喝了一口茶，抬眼看看紧闭着眼干脆不理会自己的杨氏，脸上又透出了几分笑意。她今天之所以会如此大胆，如此咄咄逼人，是因为她已经被杨氏一再的恶毒手段激怒了，世人对女子最为苛刻，而杨氏却想毁掉她的清白・逼她生死两难・她可不是半点脾气没有的面人儿。

    而且，她也要为自己的生母稍稍讨回一点报偿・当初杨氏深恨姨娘先诞下长女，对姨娘百般刁难・姨娘全都默默的承受了，那些刁难，她全都看在眼里。

    “想来点心还要过好一阵子才能取回来，折腾这么久，女儿倒是有些累了，就先歇息片刻。”

    说完，靳宜安就用手支着额，合上眼睛开始养神了。

    杨氏盯住靳宜安看了又看，实在不知道她到底哪来的胆子敢对自己这样，她就不怕出嫁后大姨娘的日子会很难过么？虽说大姨娘现在是有老祖宗护着，可老祖宗还能活几年？况且，人走茶就凉，届时老祖宗还会看着她的情分护着大姨娘么？若说她根本不在意大姨娘的死活，那她为何要特意把大姨娘弄到老祖宗院子里去？

    花开两朵，各表一支。

    就在靳宜安一再挑衅杨氏的时候，袁已经陷入了暴怒之中。

    “爷・・・・・・那个，茶还要不要？”小桦提心吊胆的小声问道。

    袁笑看他一眼：“你说呢？”

    比花瓣还鲜艳的薄唇勾起堪称艳丽的笑容，吓得小桦手一抖，差点将茶壶跌落，忙不迭的将自家主子的茶杯满上，又溜到齐河身边，为他也续上热茶，立刻就逃命一样的逃了出去。

    老天保佑，可别再叫他进去了，爷越气，就越是笑得妖异，看爷笑成那样，分明是怒到了极啊，究竟齐大公子跟爷说了什么，带来的那人又是做什么的？小桦拍拍还在砰砰跳的心口，深吸一口气稳步走下台阶，一定要提醒那几个小子，今天可千万别犯错。

    “用不多时，那人就该把实话招出来了，你打算怎么办？”齐河呷了一口茶，淡淡的问道。虽然他很想在暗中守护她平安，悄无声息的解决这件事于他一点也不难，只是既然已经选择了放弃，最有资格解决这件事的人就不再是他。自嘲的笑笑，能够做到这个份上，他还真是君子啊。

    “齐大哥赶得好巧，竟然恰好在深夜捉到这等不法之徒。”想到保护靳宜安平安的不是自己而是齐河，袁忍不住咬了咬牙，他并没有怀疑齐河会对靳宜安有其他企图，若真是那样，齐河也就不必把人交到自己手上了，多年的兄弟，这点了解他还是有的，他只是恨自己没能及时保护靳宜安。

    “我也不瞒你，前不久，我在靳府后墙相邻的巷子里买了一处院落。”齐河平静的看着袁说道，“正对着靳大姑娘院子的后墙。”

    那日脱困后，他就对安时院邻着的后院留了意，那里实在是太不安全，他思前想后，便将正对着安时院的那处院子买了下来，使人日夜守门，只说自己留了诱贼的引子，只待贼自行上钩。本是想着能这样守着她到成亲那日，也算了却心思，却没想到竟然真有人来打她主意。

    袁眼睛眨也不眨的凝视了齐河片刻，终究是端起了手中的茶杯沉声道：“齐大哥，我以茶代酒，敬你！”能与齐河做兄弟，是他之幸。

    齐河一笑，将自己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笑道：“天涯处处皆芳草，我护花齐公子的名头不是白来的。”

    两人相视而笑，全无半点芥蒂。

    “爷，刘安说那人招了。”说完这句话，小桦立刻觉得浑身一阵发寒，不禁暗暗叫苦，他刚进来时分明看到爷心情还算不错啊。

    无论是袁还是齐河，他们谁也没心思琢磨小桦心里在嘀咕什么，他们现在只想知道那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何会冲着靳宜安而去。要知道，虽然很多人都知道那里是靳府的后墙，可知道翻过那里就是靳大姑娘住处的却没几个，没人指引，那人断不会找的那么准确。

    然而，那人的供词却着实出乎他们的意料，没想到竟然会是杨氏，这个靳府的当家夫人，靳宜安的嫡母。

    “好恶毒的心肠。”齐河攥紧了拳头，想要让靳大姑娘失去清白甚至身怀野种嫁给袁二弟，从而让他们两人此生都不得安宁，杨氏究竟和靳大姑娘有什么深仇大恨？

    齐河并不知道靳宜安坠崖是被靳宜宝所害，也不知道靳宜宝之所以会嫁给柳齐闵是源于袁的推动，更不知道杨氏把靳宜宝所受的苦处都归罪于靳宜安和袁。

    “若不是齐大哥你事先留意，她说不定就已经得手了。”袁唇角轻轻勾起，既然如此，那他就好好的谢谢她对宜安的照顾吧。

    究竟袁打算如何回报杨氏，现在还不得而知，倒是使去柳府取点心的人回来了。

    杨氏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刚要明清云将人带上来，却见清云在偷偷给自己使眼色，便先将心思按下，招清云过来。

    “夫人，奴婢去柳府没有找到人，柳府的人说并未有府里来的人，奴婢以为那人走的慢了，便沿路走回去找，却见明兰在点心店买点心。

    “买点心？”杨氏诧异的重复，那个死丫头不是说聪府里带去的

    靳宜安也问道：“明兰，那些做好的呢。”

    明兰闻言忙跪倒在地，战战兢兢的说道：“奴婢刚出府，结果就遇上一条大狗，是奴婢跑的太急，将食篮跌在地上，一整篮点心没送给二姑娘吃，全都被那狗吃了。奴婢又来不及回来再取，只好去店里买些干净的点心，可还没买，清云姐姐就找来了。”

    “你！”杨氏气得拍了桌子，这小蹄子分明是指桑骂槐在骂宜宝，她今天受靳宜安的气够多了，可没必要连一个小丫头的气也受，狠狠的瞪着靳宜安，她提高音量唤道，“来人！给我来人！”

    很快，三四个丫头就涌了进来捶手听命。

    “把这个死丫头给我拖下去，杖毙！”杨氏指着明兰咬着牙低吼道。她要让靳宜安好好的看看，她是靳府的女主人，谁也不能冒犯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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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 以命相搏

    靳宜安忙拦住想要抓走明兰的人，急急的对杨氏道：“母息怒，明兰只是失手跌了食盒罢了，难道这也要杖毙？”

    杨氏哪里理她，气了这么久，如今这个死丫头终于也急了，看到靳宜安变了色的脸，她心里就畅快的很，提高了音量说：“你们几个是聋了吗，我说的话没有听到？”

    几个丫鬟打了个寒战，连忙避开靳宜安，继续拖明兰出门。

    “母亲，明兰无错而诛，您这样会寒了府中下人的心！”靳宜安怒视着杨氏。

    “无错？我说她有错，她就有错，宜安你还小，这些事情还是让母亲我来处置吧。”杨氏阴沉了许久的脸终于露出了畅意的笑容，一来是因为宜宝平安无事，二来则是因为靳宜安如今总算是落了下风，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她才是这个靳府的女主人，谁也不能违逆了她的意思。

    明兰已经被拖到了外面，靳宜安对杨氏露出一个冷笑，转身带着草儿追了出去。

    那冷笑令杨氏有些心里发寒，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来，可她仔细想想，却又想不出任何疑点，只是心里实在放不下，还是命清云跟上自己，她定要看着那小丫头死在眼前，看着靳宜安手足无措只能任她摆布不可。

    锦华院的后院里，已经有婆子摆出了长凳，更有三四个力气大的婆子手上抓着一人多长，两掌宽的长板那棕黑色的木板上隐隐透着红光，令人不敢直视。

    “奴婢冤枉，奴婢不服！哪怕奴婢做了鬼，也不会甘心！”明兰尖叫着被人按在凳子上，看到婆子狞笑着走过来，她的声音更加凄厉起来，“夫人，你草菅人命，老天看着呢全府里的下人都看着呢！你们不要得意，今儿杖毙的是我，下一个是谁？！你们自己好好想着吧！”

    她的喊声传出很远，远远近近的下人们都噤若寒蝉，纷纷收回了自己的视线飞快的走开，他们都知道，这是夫人故意和大姑娘过不去呢，天知道下一个会是谁，横竖不要和这事儿沾上边就对了。

    婆子怕明兰喊出更诛心的话来，忙用怀里的汗巾子塞紧了明兰的嘴。

    跟着杨氏出来的清云早已听得清清楚楚看了一眼铁青着脸色的杨氏，她忙说道：“你们还不动手等什么呢？这丫头惯会搬弄是非撺掇主子，你们是府里的老人了，还不知道咱们夫人最是心慈手软，轻易不责罚人的？若不是这丫头犯了大错，夫人也不会重责于她，看她都这样了还不知悔改，还妄图蛊惑他人，实在是不可救药！”

    清云这番话说出来，杨氏的脸色才好看了些瞪了一眼有些迟疑的婆子道：“是不是还要我来教你怎么做？”

    婆子们连称不敢，各自往两边站定，活动了下手脚就准备动手。杖毙一两个不懂事的下人，她们不是第一次做了，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她们是在后宅里混了一辈子的人了，更不会是因为明兰的几句话就动摇，之所以迟迟未动，顾虑的却是靳宜安。

    如今的大姑娘可不是过去那个掐一把都不知道喊疼的糊涂姑娘了，不仅老太太宠爱连老爷也多加看重杖毙了大姑娘心爱的丫鬟，大姑娘岂会和他们善罢甘休？可夫人现在逼的这么紧她们也只有动手了。

    “母亲，您这样做实在太过分了明兰她什么错都没有，您无端杖毙她岂能让众人服气？”靳宜安护在明兰身侧不让婆子们动手，草儿更是和按着明兰的两个媳妇子横眉竖眼，大有将她们痛打一顿的念头。

    “我说了，她犯下大错不得不罚，你若是个有孝心懂规矩的孩子，就乖乖在一旁不要插嘴。”杨氏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靳宜安，脸上浮起得意的冷笑。老爷还在外院，没人去请，他是不会来的，在杖毙这个小丫头之前，靳宜安别想离了她的锦华院！

    “是不是因为她没有将点心送去柳府，而让清云姐姐没机会在点心里做手脚，以至于惹怒了您？”靳宜安直接说中了杨氏的心事，“您不能借此嫁祸于我，从而让父亲厌弃我，责罚我，所以您就杖毙她来出气？只因她是我的丫鬟，只因她没能如您所愿，只因您要羞辱我，只因……”

    “住口！你给我住口！”杨氏怒喝，“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这些年来，我视你如亲女，可你却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你还当我是你母亲么？”

    靳宜安忍不住冷笑，三番两次害自己的女儿，天下有这样的母亲？

    看到靳宜安脸上讽刺的笑意，杨氏更加恼火，什么时候，一个小小的庶女也敢和她分庭抗礼了？她是靳夫人，是这个靳府的女主人，谁也不能越过她去！

    “给我打！”杨氏的声音已经尖锐到刺耳。

    “我看你们谁敢！”靳宜安干脆伏在了明兰的身上，冷冷的看着两侧的婆子，“如果你们不要命了，尽管来，先杖毙我这个靳府的大姑娘，再杖毙明兰――你们敢么？”

    杖毙一个丫鬟，和杖毙一个主子，这简直是天地之别。别说杖毙了，哪怕这板子碰了大姑娘一下，她们都有可能被送到官府去，问一个恶奴欺主之罪。

    杨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身边几个小丫头道：“反了，真是反了！你们几个给我把大姑娘请过来，别让她在那里丢人现眼！”

    小丫头们心中暗暗叫苦，夫人怎么就看上她们了呢，大姑娘岂是好招惹的？可夫人有命，她们也不能不从，相互对视了一眼，她们认命的向靳宜安走去。

    但愿大姑娘识相，自己乖乖的走开吧。

    “谁敢过来，我必当场血溅五步。”靳宜安厉声喊道，“倘使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她的手里，原本插在鬓间的那根珍珠钗已经拔了下来，尖锐的那端正抵着自己的咽喉。

    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谁也不敢真的去试试，若是大姑娘有个三长两短，夫人是主子自然无事，吃苦的可真就是她们了。

    “靳宜安，你闹够了没有？！”杨氏咬紧了牙，她还就不信了，她堂堂一个靳府主母，还能收拾不了这么一个毛丫头，“你们怕什么，去把她给我带过来！没看她自己的丫鬟都不怕不急么，她分明是吓唬你们。”

    草儿闻言，甜甜一笑说道：“夫人此言差矣，所谓主辱仆死，若是我们姑娘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奴婢别的没有，唯有也搭上一条命，黄泉路上继续伺候着我们姑娘了，是以奴婢不怕。奴婢也不是不着急，只是我们姑娘眼下最想做的是救下明兰姐姐，奴婢断不能违背我们姑娘的心意，所以只能和我们姑娘站在一起，急我们姑娘之所急。”

    转眼间，杨氏眼前已经摆下三条人命，明兰，草儿和靳宜安。那两个丫鬟倒还好说，可靳宜安就难了，若是靳宜安死在她这里，天知道老爷一气之下会做出什么举动。

    正如靳宜安所说，为了齐哥儿和宜珍的前程，她现在还不能失了老爷的欢心。

    “宜安是否只是一时气话，母亲可亲自辨别。”靳宜安说着，手中的珍珠钗又往咽喉上压了压，尖端已经陷入了皮肤里，只消轻轻一碰，即可刺入。

    “你疯了么？还不快住手！”杨氏心里一紧，连忙喝道，“你是什么人，她是什么人？用自己性命为要挟，你也太糊涂了！”她不敢说得太重，生怕靳宜安手上不稳，眼看靳宜安婚事在即，若是这时候身上有了什么伤痕，她这个做嫡母的绝脱不开责任。

    “宜安只为明兰求一个公道。”靳宜安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含着一丝笑意，“明兰是我的丫鬟，也是我使她出门办事，若是让她就这么冤死在此，我还有何面目见我安时院的其他下人？”

    这番话说得躲在墙后偷听的下人们心头微动，都说大姑娘自打回来后脾气见涨，可无论如何，她对自己的心腹可是好的紧呢，当初草儿两次大阄洗衣房，硬是没有受到半点责罚，如今为了明兰更是舍得以命相搏。反观夫人，身边的三个清都早过了十八岁，只是因为没有合意的人手换下，便迟迟不肯打发她们嫁人，也不怪清熙清秀两个忍不住攀高枝去了，哼，谁知道这个清云还能等多久？

    正闹哄哄一片时，外面急匆匆跑进来一个小丫头，喘吁吁的通报道：“夫人，老爷来了。”

    杨氏一怔，老爷怎么会突然回来？虽说是在等从柳府回来的消息，可清云回来后并没使人去通报，且是从后门进来的，老爷那里应该得不到消息才对。还是说・・・・・・老爷已经信不过她，在她院子里留了人？

    这个念头一起，她心里顿时紧张起来，飞快的扫了众人一眼，却看不出任何异样。

    那边，靳济则已经快步走了进来，看到眼前乱糟糟的景象，他脸色一沉，目视杨氏：“夫人，这是为何？”

    杨氏不得不收拢心思，先来应付靳济则，可没等她开口，靳宜安就扑通一声跪倒在了靳济则脚下。

    “父亲，千错万错都是女儿的错，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明兰吧。”靳宜安伏地不起，“明兰只是听女儿之命而已，一切不与她相干。”

    听靳宜安这么说，靳济则一惊，难不成宜安真的对宜宝有谋害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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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 狠狠的告状

    这个念头一起，靳济则脸色更沉了三分，自打对靳宜宝墼后，他对这个女儿就越发看重起来，毕竟如今来看，唯有这个女儿最为懂事识大体，亲事也还算拿得出手，他还指望着她能争口气呢，若是她也像宜宝那般不争气，那可真是太让他失望了。

    见靳济则沉吟不语，靳宜安叩头有声，只哭求他救明兰一命。

    “你这丫鬟犯了什么错，为何要求我救她一命？”沉默了片刻，靳济则淡淡的问道。

    靳宜安拼命摇头：“回父亲的话，她什么错都没有，是女儿的错，是女儿不懂事，一切都是女儿的错，与他人无关。”

    已经有伶俐的小丫头搬来了座椅安在廊下，靳济则一振衣袍坐下，接过小丫头递过来的茶盏，喝了一口才慢吞吞的说道：“若她无错，你母亲岂会轻易责罚于她？”

    然而无论靳济则怎么问，靳宜安全都避而不答，只说错在自己身上，与他人无关，这更让靳济则疑心大起，简直要直接问出“是不是你真的想要谋害宜宝”的话来。

    只是这却让杨氏的心高高的提了起来，靳宜安不趁此机会向老爷哭诉委屈，告她一个草菅人命，却这般惺惺作态是为什么？

    “你一再不答我，又让我如何饶她一命？”心里疑惑一起，靳济则顿时失了耐心，不悦的说道，“你究竟做了什么错事，还不好好的给我说出来？”说着・他扫了一眼满院子的丫鬟婆子。

    宅院里，聪明的人很多，但最机灵的永远是下人，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命运从来就不曾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所以他们总会特别小心。

    只消靳济则一个眼神，与此事无关的下人们就退得个干干净净，退得远远地。转眼间，原地只剩下靳宜安主仆三个，靳济则及杨氏・以及清云。

    “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了吧？”靳济则说着看了一眼杨氏，对于杨氏一直沉默不语的表现，他也觉得有些诧异，若宜安真的要害宜宝，杨氏怕是早就开口了才对。

    靳宜安再次摇头，眼泪打湿了身前的青砖。

    “老爷，求老爷听奴婢细说！”按着自己的婆子走了，明兰翻身从长凳上滚落下来，扯出了嘴里的汗巾・跪着膝行到靳济则身前哭道，“一切都不与我们姑娘相干，我们姑娘什么错都没有，求老爷为我们姑娘做主…・・・”

    “明兰！”靳宜安厉喝一声打断了她的话，“主子们说话，哪有你插嘴的地方！”

    “宜安――”靳济则的眉头皱了起来，慢慢转向明兰，点点头说，“你说吧，我准你说・可你若是敢说出半句假话・・・・・・”

    他没说会怎样，可语气里的不悦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了。

    明兰连连叩谢，刚要开口却又被靳宜安拦住。

    “姑娘・都这个时候了，您还要继续忍下去吗？”草儿跪在靳宜安身边，拉住她的同时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眼泪顿时就刷的一下涌了出来，“奴婢求您了，您就别再忍了。”

    看着她们主仆三个闹成一团，杨氏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她总觉得自己似乎落入了什么圈套中。

    “够了！”靳济则重重的拍了下扶手・冷冷的说道・“宜安，你不是要救这个丫鬟的命么？若你还继续阄・那就直接杖毙她好了！”

    听靳济则这么说，靳宜安的脸顿时苍白起来・拉着明兰的手也慢慢松开了，只是摇着头道：“何必呢，就让风波慢慢平息下去不好吗……”

    终于可以开口说话，明兰再不顾其他，张口就将自己去给靳宜宝送点心，结果却被恶犬追咬，点心也都丢了，只好自己偷偷去买却被清云找回的事情说了出来。

    “奴婢实在不知夫人究竟为何要杖毙奴婢，奴婢真的是不小心才被抢走了点心，虽然是去店里重买，可那家店也是城里极有名的老字号，我们姑娘出门时也常光顾，老太太也夸过的，断不会不干净，否则，奴婢就算是死也不敢去那里买啊。”明兰哭得嗓子都哑了，“可奴婢刚到了那里没多久，府里人就找来了，听说奴婢没有去柳府，清云姐姐很是生气…・・・”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起，清云忙道：“你这丫头血口喷人，我何尝生气？”

    明兰飞快的答：“若不生气，为何强压着我回来，连缘由都不许我问？”

    “那是因为老爷和夫人正命人找你回府，我是急着带你回去答话……”这句话刚一冲出口，清云就猛的闭上了嘴。

    她急着带明兰回府答话，可回府后却没有通报给老爷知晓，老爷可是说过一旦找到大姑娘使出去的人就要立刻去通报他的。

    “你不说，我倒还忘记了。”靳济则扫了一眼清云，将视线放在杨■，“我不是说过找回人后，去前院通报我一声么？”

    杨氏强笑了下：“老爷，她们刚回来不久，我还没有来得及……”

    “没有来得及？”靳济则冷哼一声，“等人打死了，是不是才来得及？话说回来，你为何要杖毙这个丫鬟？”他原本以为是这个丫鬟果真送了有毒的点心给宜宝，所以杨氏才会让人杖毙她，可现在听来，这个丫鬟还没进过柳府，而且送给宜宝的点心也都已经丢了，那杨氏为何要杖毙她？

    “老爷明鉴，明兰已经被带回来近一个时辰了，夫人不顾我们姑娘求情，执意要杖毙她。”草儿适时的补上一句，“而且不许明兰自辩，要堵着她的嘴活活打死她……”

    “草儿，你给我住嘴！”靳宜安狠狠的呵斥了一声，“夫人的所作所为也是你能说的？你是想在老爷跟前告夫人的状么？”

    草儿哭着直摇头：“姑娘，您就别再为她讲话了，您一心为她，可她却一心害你啊……”

    靳济则听得心里疑虑丛生，这个丫鬟他有印象，似乎是当初袁二公子送来的其中之一，她口中的那个“她”，指的应该是杨氏才对，难不成杨氏又做了什么事情？

    不等靳济则开口，杨氏就先怒道：“你这丫头没大没小，竟然敢污蔑主子，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么？”

    谁料草儿竟然直挺挺的瞪着杨氏说道：“没错，奴婢今儿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哪怕是死，奴婢也要把话全都说出来！我们姑娘回府不上半年，几次三番被人暗算，姑娘忍得，奴婢忍不得！”

    靳宜安一惊，连忙说道：“你不要胡说！不要命了吗？”

    “姑娘，您就让奴婢说吧，奴婢向来是个直性子，忍在肚子实在太难受了。”草儿对着靳宜安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若真是奴婢没福气，不能再伺候您的话，那就让奴婢下辈子再来伺候您吧，奴婢在这里先祝姑娘您一声平安顺遂，将来和袁二公子夫妻和合，白首偕老。”她将“袁二公子”几个字咬得重重的。

    靳济则眉头一皱，这丫鬟怎么说也是袁送来的，而且靳宜安马上就要嫁给袁，自然是要带着当初袁送来的那两个丫鬟的，若是这个时候出了什么岔子，虽不至于太过失了面子，但终归是不太好看。况且，他也很想知道，究竟草儿想说出什么话来。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发白的杨氏，靳济则缓缓颌首道：“倒是个忠心可嘉的丫鬟，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有我在，谁也不能把你怎样。”

    “谢老爷！”草儿急忙叩头，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就开始138看书网起进府后靳宜宝和杨氏的所为。

    从那比下人都不如的吃穿，到宜宝在尚书令府上的暗算，以及当初湖边的真相，还有杨氏的刁难，给靳宜安故意安排刻毒的教习嬷嬷，以及靳宜安在家庙时，杨氏特地使来给靳宜安下药的素兰・・・・・・

    靳济则脸色越来越难看，尤其是听说杨氏竟然将手伸到了家庙里去，他再也克制不住，重重的拍了下扶手怒视杨氏：“可恶！你可有什么话说？”

    “老爷，都是这丫头血口喷人，我怎么会做那样的事情？”杨氏连忙起身辩解道，“也不知这丫头得了谁的指使来污蔑我，老爷您可不能受她的蒙蔽啊。”

    “宜安，你怎么说？”靳济则却不理会杨氏，转而问靳宜安。

    靳宜安无力的摇摇头：“女不言母之过，还请父亲不要再追究了吧，这些年来，母亲打理府中事务费尽心神，殚精竭虑也都是为了让靳府更好，眼看女儿不日即将出嫁，一些小事实在不必过多在意。”

    这哪里是不在意，这分明是在变相的承认草儿所指责的一切。杨氏的牙齿几乎咬碎，靳宜安这副息事宁人的嘴脸简直令她作呕，不仅告了她一状，还装出一副为她遮掩的模样。

    “老爷，奴婢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假，若有半句污蔑之言，就让奴婢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若是老爷不信的话…・・・”草儿说着，忽然抬起头四下张望了一番。

    “草儿不要！”靳宜安意识到不好，连忙大喊一声。

    靳济则也惊得站了起来。

    草儿已经飞身扑向了左边的石阶。

    砰的一声，草儿没有装上石阶，却重重的撞在了明兰的身上，两人都跌在地上。

    原来是明兰眼看不好，来不及去抓草儿，急中生智扑到了石阶上。

    靳济则的脸色越发的冰寒，他看的出来，草儿可是一点力气都没有留，那是真真切切要以命为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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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证据齐全

    好在明兰反应得快，这才避免了惨剧的发生，否则的话传出逼死丫鬟的名声，却也难听得很呢。

    靳济则松了一口气，缓缓的坐下，端起手边的茶盏慢慢喝起茶来。

    靳宜安也松了一口气，虽然她们事先早就演练过多次，可她还是怕啊。若草儿只是作势欲扑，难免会被看出破绽，唯有真的撞过去才能取信于人。可她自然不能让草儿出事，于是就有了明兰的急中生智。

    “你这丫头的性子也太烈，靳府岂是不讲理的地方？你这是以死相逼么？”稳了稳心神，靳济则语带不悦的说道，这丫头把他当成昏聩无能的庸人么，为官多年，他还能分不清事情的真假？

    草儿虽然没有撞上石阶，但撞在明兰身上也摔得不清，头脑发昏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重新跪倒说道：“奴婢不敢，只是因为奴婢人微言轻，所有者仅此一条性命而已，夫人步步紧逼，如今为了欺辱我们姑娘不惜草菅人命，奴婢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然而奴婢只是个下人，夫人高高在上，奴婢再看不下去又能如何？拼着这条性命不要，也要让老爷知道我们姑娘的委屈。”

    “老爷！”杨氏脸色铁青，竭力维持着冷静说道，“这丫头分明是胡乱攀咬，自打宜安这孩子回府以来，我对她究竟如何，全府的眼睛都看着呢，岂是她一两句话就能将黑白颠倒过去的？”她冷冷的看了仍旧低着头不说不动的靳宜安一眼，不论她做过什么可至少明面上，她对这死丫头可是极好的，谁也不能说出半个不字来。

    这话的确没错。靳济则微微颌首，虽然他平日不在意内宅事务，但也并不是一无所知，自从宜安回府后，杨氏对宜安是极好的。

    “请父亲母亲息怒，都是女儿的错，是女儿管不好丫鬟草儿向来胡言乱语惯了，她的错处也都是女儿惯的，有什么责罚女儿一力承担。”靳宜安说完，又回过头呵斥草儿，“你是糊涂了么？谁许你没大没小的乱说话？你这分明是要陷我母亲于不义！母亲向来待我极好，阖府皆知，你说这话有谁会信？母亲怎么会害我，怎么会给我下药？更何况母亲是长辈，无论做了什么都没有我说话的余地，又哪里轮得到你来插嘴？好了你快别再说话了。”

    她的话前后矛盾，让靳济则又皱起了眉，再看一眼脸色愈加难看的杨氏，他心里也不禁犯起了猜疑。

    “老爷，您不要听我们姑娘的话，她向来忍气吞声惯了，又唯恐违逆夫人被指不孝，有什么委屈都往自己肚子里吞。”草儿跪在明兰的身后，背着靳济则的视线，她冲杨氏露出一个得意的近乎挑衅的笑容“别的不说，夫人要给我们姑娘下药的事情，那是奴婢亲耳听到的若不是奴婢碰巧听到，还不知夫人已经给我们姑娘下了药，也怪不得我们姑娘刚一回府，夫人就迫不及待的给我们姑娘请大夫问诊。奴婢不敢胡说，当时送人来的是夫人的陪房王大娘，送来的那个女人叫做素兰，老爷命人一查便知。”

    听草儿说出这番话来，杨氏一惊她如何也不曾想到靳宜安她们早就已经知道自己命人下药的事情而且，大夫两次看诊也都说靳宜安确实已经不能生育了。会是发现之时已经中了药了么？可她们又是怎么知道是王荣家的送去的人？

    “你是说――你们姑娘已经中了药？！”靳济则没留意别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这句话上，“你当真？”若此言属实那可就实在是糟了

    “回老爷的话，奴婢发现不对劲时，那个素兰已经来了好几天，我们姑娘的日常饮食也一直都是由她一手打理・・・・・・”

    “来人，来人！”靳济则打断了草儿的话，高声喊道。

    很快，一个小丫头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去请大夫，一刻都不能耽搁！”不论是真是假，他都不能等闲视之，必要经由大夫看诊后才能确信，离成亲之日可就只有七八天时间了，断不能这个时候出事。

    不能请大夫，杨氏心里一急，脱口而出道：“不必！老爷您别听这丫鬟胡说，我当初为宜安请大夫是因为她在家庙住得太久，怕她身子骨弱受不住，大夫已是说了她虽然体虚，但一切安好，您是被这丫鬟蛊惑了。

    “有事没事，等大夫看过再说。”靳济则冷冷的说道，又命那小丫头传他的话，让内院管事好好的查一查王荣家的，尤其是王荣家的是否有个名叫素兰的亲戚。

    看着杨氏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靳济则攥紧了拳头。

    小丫头急匆匆的来，又急匆匆的离去了，她是在外书房伺候的丫鬟，可不怕什么夫人。

    靳济则半合着眼，在大夫没来之前这段时间里，他要好好的理一理头绪。

    杨氏也不再出声，她也要好好理一理头绪，看如何找个万全之策解困。

    可偏偏就是有人不让他们安生下来。

    “既然草儿姐姐开口了，那奴婢也就斗胆说一句实话。”明兰出声道，她的声音细软，仍旧和她过去的性子一样，所幸的是她现在已经变得坚强了不少。

    靳济则点点头：“你说。”事情多也不差这一件，他就看看究竟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道的。

    “奴婢并不是不知道夫人为何要杖毙奴婢，是因为夫人想要借奴婢的手嫁祸我们姑娘，她想在我们姑娘送给二姑娘的点心里下药，然后借此将毒害二姑娘的罪名压在我们姑娘头上。可因为奴婢路上出了意外，夫人的谋算落空了・所以夫人心生恼恨，才会想要杖毙奴婢来出气。”明兰一字一句都说得极为清楚，因为她们本就没打算将点心送进柳府，等得就是夫人动手。

    “一派胡言！”杨氏忍不住重重拍了下椅子的扶手。

    “是不是一派胡言，老爷命人搜一搜清云姐姐身上就知道了！”明兰毫不闪避的和杨氏对视，“奴婢第一眼看见清云姐姐找来的时候，看到她正在往衣袖内藏什么东西。”

    骤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一直站在杨氏身后不出声的清云愣了，随即・她的脸色就变了。

    方才急急的去找明兰，找回明兰后又因为谋算落空只能将明兰交给夫人发落，再加上闹了这么久，她到现在还没机会将身上那包用来陷害大姑娘的药给丢掉！

    “你这个小蹄子胡乱攀咬，我怎么可能会藏什么东西？”清云连忙走出来在杨氏身前跪下，“求夫人为奴婢做主，分明是明兰记恨奴婢，所以才这样污蔑奴婢！”她不能让人来搜自己身上，否则她就完了。

    “我的话句句属实，你就是想嫁祸我们姑娘！”

    靳济则的眉头紧皱・忍不住怒道：“够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究竟有没有，一会儿搜过便知！”

    “也罢，既然这丫头非要污蔑你，那就搜一下好了。”杨氏深吸一口气，说道，“去叫钱富家的来搜……”

    “夫人这话说的好笑，”草儿打断了杨氏的话，她已经是撕破脸皮和杨氏作对到底了，此刻也无需过多顾虑・“钱大娘是您的陪房，对您忠心耿耿，由她来搜能找出什么东西？”

    “那你要怎样・难不成要你来搜？我还怕你搜完以后她身上多出什么东西来！”杨氏恼怒的指着草儿骂道，“哪个奴才会打断主子的话？你的规矩是谁教的？还不给我重重的掌嘴！”她现在最恨的就是这个丫鬟，都是这个丫鬟一会儿表忠心，一会儿以死相逼，闹得老爷对她起了疑心。

    草儿冷笑，直视着杨氏说：“早在决心说出实话的时候，奴婢就已经不把性命放在心上了，夫人打算杖毙奴婢么？”

    这个时候杖毙草儿・根本就是逼着杨氏自认杀人灭口。

    “草儿・你给我住嘴！”靳宜安脸都急的发白了，“你今天闹得还不够吗？我如今全身上下完好・你还阄什么？就算你不怕受责罚，不为你自己着想・你也要为靳府的名声着想啊！若不是你今天多嘴多舌，哪有这么多事来，你想让人以为靳府的夫人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吗？”

    外面传来脚步声，和一个清脆的通报声：“禀老爷，大夫来了！”

    “那个丫鬟，你叫草儿是吧？”靳济则揉了揉有些作痛的额头说道，“不许再吵了，伺候你们姑娘去见大夫，这个明兰留下。”他还要好好问一问清云的事情，无论如何，今天的事情是一定要问个清楚的，若是靳宜安的丫鬟撒谎，那他就要好好重新审视这个女儿了，可若是杨氏真的做下了那些事情……

    那靳府在她的手里迟早有一天会大乱！齐哥儿还小，断不能让她给教坏了。

    想到这个，靳济则又不由得想到了宜宝，脸色沉了沉。

    恐怕宜宝那么任意妄为，做出那么多糊涂事来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正想着，又有人来通报，说内院管事来了。

    内院管事带来了一个足以令靳济则震怒的消息：夫人的陪房王荣家的确实有个名叫素兰的亲戚，上个月不知为何外出了很久，前几天才回来，原本生活拮据的很，可如今出手却极为阔绰。

    “你还有何话说？”让内院管事退下，顺便将清云带出去搜身，靳济则则是铁青着脸看向杨氏。

    “老爷，我确实不知道啊！”杨氏双眼滴泪，“嫁给老爷这么多年来，我是什么样的人，老爷您还不清楚吗？我怎么会做那种事情？这说不定是她们打听过王荣家的消息才来栽赃的。”

    “是么？那就让人去好好的问问，我想她会说实话的。”靳济则嫌恶避开了杨氏的目光。看美人含泪可以赏心悦目，可杨氏已经老了，眼角已经有了褶皱，皮肤也不复光洁，她的泪眼已经十年前会让他心软，如今却只能让他心烦。

    “素兰不是咱们家的奴才，若是审讯她，会落人口舌啊。”杨氏忙说道，她之所以看重素兰，就是因为素兰不是奴身，旁人也就罢了，她还不知道靳济则？又想要好处，又想要名声，绝不会轻易做被人指责的事情。若是通过官府倒是可以舀下素兰，可靳济则怎么可能让这么不光彩的事情闹到官府里去？

    正说着，内院管事来了，手上捧着的是一个小小的纸包。

    随后，原先去请大夫的那个小丫头也来了，凑到靳济则耳旁小声说了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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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杨氏禁足

    靳济则重重的哼了一声，将那小纸包丢到杨氏面前前，冷脸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纸包摔在地上散开，一些红色的粉末散落出来，隐隐发出若有若无的甜味。

    “这······我不知道啊，老爷，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杨氏用力摇头，事到如今，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承认，一个字都不能承认。宜宝刚有了身孕，宜珍，齐哥儿都还小，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她。

    “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这是红花粉！从你那丫鬟衣袖里找出来的红花粉！”靳济则气得胡子都在微微发抖，若是旁人搜出来也就罢了，可内院管事是跟了他十几年的老人了，他信不过谁也不会信不过这

    “老爷，您听我说啊，我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多年的夫妻，杨氏比任何人都了解靳济则，从靳济则的眼中，她似乎看到了一丝冷意，“宜宝是我自己的亲生女儿，我怎么会让人去害她？就算我要嫁祸宜安才让清云准备下药，可我让清云出去找人的时候你也在场，我可有说过什么？哪怕是您走之后，宜安也一直在我房里没有走开，我更是一个人都没使出去过，我哪有机会安排这些东西？”

    明兰飞快的插嘴道：“夫人，清云姐姐跟了您这么多年，如果还不能体会到您的心思，她还做得了您的大丫鬟么？”

    可不是么，真正聪明的奴才只消看见主子一个眼神·也能猜到主子想要做什么，否则，凭什么成为主子的心腹？

    靳济则没心思和杨氏争执，他现在挂念的是大夫的话。

    宜安竟然伤了身子，很可能将来都不会生了？！

    一想到这个，他就坐不住了，起身吩咐道：“今天的事情暂且压下，待我见过大夫回来再和你好好计较，这段时间里·你就好好的在你房里呆着，哪儿都不许去！”

    这根本就是变相的禁足了，自打有了靳府，还没有那个当家主母曾被禁足过，杨氏这可算是开了先例了。

    杨氏怔忪了下，连忙追上去喊道：“老爷！”

    “难道你要我将杨将军请来处置此事么？”靳济则甩开杨氏的手，冷冷的的看着她，“毒害、嫁祸庶女，无故杖毙下人，你以为杨将军会怎么想？”

    请父亲来处置此事？杨氏脸色一白·老爷这话的意思分明是要休妻啊，她脚一软跌坐在地上。

    靳济则拂了拂有些皱的衣袖，看了一眼来传讯的小丫头说道：“去叫几个夫人的丫鬟来，好好伺候着夫人回房歇息，正好夫人身边的丫鬟少了一个，你先跟在夫人身边伺候着。”如今看来，杨氏的手是伸得太长了，先前一些小动作他可以视而不见，可事关靳府的大事，他决不许这个妇人胡闹。

    可恨·若是宜安真的已经不能生了，她嫁进忠信伯府又能有什么地位？就算袁二公子最近对宜安很是上心，可一个生不出儿子的主母·早晚有一天，宜安会失了袁二公子的欢心，被丢到一边，不能为娘家添助力，她嫁过去还有什么用？

    靳济则越想越是心烦，忍不住叮嘱跟在身后的内院管事道：“给我好好的查，看看那个王荣家的，还有那个素兰到底是怎么回事！清云也不能放过·给我问清楚她到底藏着那包药是做什么的！”

    闹哄哄折腾近一天·虽然一直都没有张扬出去，可锦华院里来来往往·又是舀板子又是请大夫的，还是令不少人都提起了心·连喘气都小心了许多，免得一个不留神触了哪位主子的眉头。

    直到傍晚，所有人都没见着夫人，就算是有事要回话，也被拦了

    一个念头不禁出现在了众人心里：夫人她不会是突然病倒了吧？

    可又不见锦华院的小厨房有人煎药，虽说大夫是来过，可却是给大姑娘看诊了。

    有胆大的下人忍不住猜测……

    “难道夫人会是被老爷禁了足？”

    “嘘，你不要命了！”

    “胡说八道，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

    就在众人都议论纷纷的时候，王氏却迎来了意外之喜。

    她怎么也想不到大老爷竟然会让她先代大嫂打理家务，虽说还有个老太太在上头盯着，可这也是难得的机会了。

    “我猜啊，大嫂定然是犯了大错，否则绝不会被大哥关起来，连家事都不得不交到你手里。”靳济纲眉开眼笑，他为什么手头这么拮据？不就是因为府里的事务插不上手么？不管是庄子还是铺子，全都被大房攥得紧紧的，大嫂那个铁公鸡对他们二房更是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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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话，你当大哥想把吃到嘴里的肉吐出来？如果不是一点办法没有，他才不会把家务交出来。”王氏狠狠地白了靳济纲一眼，自打闹出了兰姨娘偷人，甚至连文哥儿都不是靳济纲亲生的事情后，她就越发的看不起靳济纲来。说来也奇怪，当初她事事奉承靳济纲，可靳济纲却不把她放在眼里，如今她变得强硬了，倒有多半时间是靳济纲来讨好她。

    没在意王氏说话的语气，靳济纲摸摸鼻子继续笑道：“虽说大头还在大哥手里，可府里头的这点家当好好收拾一下，也能挤出来不少，到时候给你打一套新头面？”

    “少跟我套近乎，你还是想想怎么把修哥儿过继过来吧。”

    王氏这话可不是随口胡说，他们两个也盘算了有一段日子了，如今眼见靳济纲是不行了，可他们二房总不能断了香火，与其从族里过继一个，倒不如把修哥儿过继来，横竖大房那里还有个嫡子在呢。之所以看上修哥儿，一来是因为他是大哥的庶子，将来大哥哪怕是为了这个儿子，也要看顾他们二房一二;二来呢，大哥可只有这么两个儿子，要是齐哥儿将来出了点什么事情……更何况，论乖滑懂事，乃至识文断字，年幼的修哥儿都比齐哥儿强出太多，唯一差的就是个嫡子身份而已。

    一提到这件事，靳济纲脸上的笑容就淡了几分，无论如何，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不能生育绝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不过，他倒也看得开，知道眼前最重要的是什么东西，把能抓到手里的抓到再说。

    夫妻两个对着烛火，又开始盘算开了。

    今夜，很多人房里的灯火都燃到很晚才熄灭。

    靳济则今晚没有去任何一个姨娘房里，而是在自己的书房住下了。他心里现在是一阵恼火一阵忧心，恼的是杨氏目光短浅，身为当家主母竟然会和一个即将出嫁的庶女过不去，却根本没把靳府放在心上，如今大夫也说了，宜安因为吃了伤身的药物，以至于寒气入体，虽说不一定就真的不能生了，但断然是不易有孕的，若是以前，靳宜安是死是活倒还不要紧，毕竟还有宜宝和宜淑。一想到这个，靳济则就更是恼火，可恨宜宝这个丫头也被杨氏给耽搁了，除了学会一身阴狠以外，半点眼界，半点心机都没有，竟然白白被柳家占了便宜，还搭上一个宜淑。

    他忧心的则是这样的靳宜安若是嫁去忠信伯府还能稳得住地位么？若是一点地位都没有，那她对靳家还能有什么用？眼看当今圣上似乎对忠信伯府多有倚重，哪怕袁是个不能承爵的次子，却也保不齐哪一日就得了圣上青睐飞上枝头，他之所以看重这门亲事，也是为了这个。只是婚期就在眼前，这个时候就算有什么变故也是不可能的了，更别说宜珍还小，他又还打算留着宜珍攀个更高的门第。

    罢了，若宜安真的不行的话，就在她身边的人身上好好计较一番吧，那个袁二公子素来是个纨绔浪荡子，届时多多给宜安陪嫁几个礀色过人的丫鬟，到时宜安将她们所出之子收到名下也就罢了。

    靳济则揉揉有些发紧的额头，这样的事情他不好插手，少不得还要去烦扰母亲一番了。可恨，此事本不需他来费心，但凡杨氏有一点心思放在靳府上，以大局为重，也不至于到如今这地步。

    和这个比起来，指使清云嫁祸宜安的事情倒是不算什么了，毕竟没有得手，只是那个丫头是留不住了，敢对主子下手，天知道哪天会不会被杨氏指使来害他自己。

    直想到半夜，靳济则才独自睡下，哪怕是睡着了，眉头还在紧紧皱着。

    和靳济则不同的是，靳宜安虽然也睡得很晚，可她睡的很安稳，极为安稳。

    从回府后，她们主仆几个就想着如何才能安然捱到出嫁那日，因为她们清楚的很，杨氏是绝不会甘心的，尤其是宜宝嫁给了柳齐闵。

    她们不能坐等杨氏出手，唯有步步紧逼，让杨氏自己失了分寸，失了人心，逼得杨氏再没机会害人。

    所以她们才会刻意激怒靳宜宝，没想到靳宜宝闹得比她们想得更大，这也正和她们的心思，因为靳宜宝的事情，杨氏急了，心也有些乱了。也是因为杨氏的手段太过阴毒，靳宜安终于决定动手了。先在杨氏全心放松，以为自己已经遭了毒手的时候突然完好的出现在杨氏面前，让杨氏措手不及，不容她过多思量就开始向她挑衅，并暗示要对付宜宝，一下下搅乱她的心思，让她没机会理清思绪，最终是达到了眼下这个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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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宜宝在期待

    对王荣家的以及清云的处置很快就下来了，靳济则恼恨之下，直接让人活活杖毙了王荣家的，并将素兰问了一个盗窃的罪名送去了府衙，有他的暗示，素兰想要重新见着日光怕是不可能了。至于清云，则是直接问了一个意图毒害主子的罪名，和素兰不同，清云是奴身，处置她根本不用经过官府。

    转眼间，三条人命就这么去了。

    听草儿说完这些，靳宜安静默了片刻，但也只是片刻而已，她不是什么慈悲的滥好人，无论是王荣家的，还是清云，她们助纣为虐，落到如今址步也是咎由自取。更何况，她们的手又岂是真干净的？这些年来，锦华院里可是换过不少下人了。若是她们当初得了手，她又哪有机会坐在这里听草儿说她们的下场？

    “姑娘，如今夫人禁了足，即使成亲那日要出来应酬，想必这几日里也是不能随意外出的，而且老爷还把她身边的人都换过了一遍，您现在总算是可以安心了。”木儿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这些天来实在是太紧张，生怕哪里一不留意就遭了夫人的暗算，又怕还会有人翻墙而来，以至于入了夜也不敢安睡，现在夫人被禁足，爪牙也被除掉，总算是雨过天晴。

    “不光是我，你们几个也算是能安心了，跟草儿睡一床挤得难受吧？”靳宜安好笑的看了草儿一眼，伸着手学草儿睡觉的模样，“夜里我醒来往你们那儿一看・这丫头手脚摊开，都快把你推到床下去了。”

    草儿脸一红，不依的跺跺脚：“还不是姑娘睡了人家的床！”

    外边，太阳照得大地一片明亮，枝头的叶子已经黄了，倒像是涂了一层金粉。

    就在安时院里一片祥和的时候，靳宜宝心里却是忐忑不安。

    自打回了柳府，无论是靳芳云还是柳齐闵，都把她当金娃娃一样的捧着・再没了先前那副又要巴结又忍不住嫌恶的嘴脸。可她心里却总是放不下靳宜安，虽然母亲一口答应了自己，可靳宜安那个贱人阴险的很，不知道母亲能不能得手，离婚期可是越来越近了啊。

    可回来的第二天，她就被一个消息给惊住了。

    柳齐闵……竟然得了那样的毛病？

    说来也是凑巧，她使性子非要吃福源街上的零嘴儿，而且别人买来的她都不放心，靳芳云也奈何不了她，只能看着她的丫鬟出了门。可她的丫鬟回来时・脸色却有些古怪，等靳芳云走后，她才有时间好好问一问，谁知竟然听丫鬟说在福源街口的陆记医馆看到了柳齐闵。

    这丫鬟也是一心要上进，想做少奶奶.的心腹第一人，故而在柳齐闵走了以后偷偷去打听，软磨硬泡之下终于让大夫漏了口风，才知道少爷如今已经是废人一个了。

    “无药可医・・・・・・无药可医啊……”靳宜宝喃喃着，想起自从那日柳齐闵被袁送回来以后，似乎就不曾碰过她・也没有找过别的丫鬟，她恨柳齐闵入骨，哪里在意他会找谁・横竖离她远一些才好呢，如今想来，怕是从那天起，他就已经被废了。

    难不成是袁二公子动手？这个念头一起，她不禁对靳宜安更加嫉恨起来，袁二公子竟然这么中意那个贱人么？凭什么是那个贱人！

    “少奶奶，若是这样的话，您肚子里的可就是咱们府唯一血脉了・将来谁也不能夺了咱小少爷的位置。”报信的丫鬟悄悄的说道・“奴婢说句僭越的话，哪怕将来您那位妹妹来了・也只能乖乖的看您脸色啊。”果然跟紧了少奶奶是没错的，虽说是没机会再往上一步做半个主子了・可怎么说少奶奶也不会亏待了她才对。

    “你想得倒是长远，难为你了，这簪子舀去玩。”靳宜宝虽然这么说着，但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摸摸尚未隆起来的小腹，她摆摆手道，“你先下去，我要自己好好静一静。”

    柳齐闵竟然会不行了？那她肚子里头的可就是他们柳家唯一的香火，怪不得柳齐闵会突然变了性子，对她言听计从，想当初因为袁二公子的事情，他可是阴一句阳一句的，偶尔还说点她听不懂的话，就连床笫之间的事情也粗暴的很。

    原来都是为了这块肉啊……

    冷笑一点点爬上了靳宜宝的嘴角，两只乌溜溜的眼睛不知为何变得闪亮起来，整个人都忽然变得精神了。

    到了晚间，那个力求上进的丫鬟再次告诉了靳宜宝一个奇怪的消息。

    “听说今天下午的时候，靳府有人来过，不过打听了几句就走了，连门都没进。”

    “是谁？”靳宜宝心头一动，难不成是母亲已经得手了，特地使来报信的？

    丫鬟悄声道：“听说是夫人身边一位得力的姐姐，叫做清云的。”

    竟然是清云？可为什么不见她就走？靳宜宝眉头一皱，难不成是柳府拦着？想到这个，她咬了咬牙，问道“那我怎么没见她？”

    “回少奶奶，奴婢也不清楚，听门口小厮说，那位姐姐打听今儿有没有靳府使来给您送东西的人，一听没有，立刻就急急的走了。”

    这就怪了，除了母亲，府里还会有谁给她送东西，可若是母亲使来的人，那还用得着清云来打听？心里揣着疑惑，再加上柳齐闵的事情，靳宜宝这一夜睡得都极不安稳。

    天刚一亮，靳宜宝就醒了，她心头乱得很，一会儿想起自己先前被靳宜安刺死的情景，一会儿想起推靳宜安下山时的情景，一会儿又想起袁，乃至柳齐闵，以及靳宜安对自己的冷嘲热讽，和杨氏答应她的事情……各种思绪纷至沓来让她忍不住坐起身唤来丫鬟给自己更衣。

    看看床上空着的另一半，她不禁冷冷一笑，按照规矩，自她有孕开始，靳芳云就让她和柳齐闵分房而，还给柳齐闵塞了两个通房，哈，可惜就算是有十个通房也没用了，柳齐闵已经废了。

    “去跟太太说就说我挂念我母亲了，让你回府里看望看望我母亲。”靳宜宝也知道自己眼下是离不了柳府的，就算靳芳云肯放她出去，老祖宗那边怕也不待见她回去，可她现在满心都是昨天的事情，更想知道靳宜安究竟有没有遭了报应，离他们的婚期可就只有几天的时间了。

    果然，听说靳宜宝只是让丫鬟回靳府看看，靳芳云就很痛快的应下了，现在她是什么都不管只要靳宜宝能乖乖的把孩子生下来就好，这可是柳家的长孙。

    “回去好好的跟我母亲请安，就说我这里一切都好，问问我母亲有没有什么口信要捎给我，答应过我的事情怎么样了。”靳宜宝细细的叮嘱道，“如果有什么信或者东西要你带回来，你可一定要给我舀好了，除了我，谁也不许给。”她也看出这个丫鬟正一心要巴结自己，正好先试试这丫鬟的忠心。

    “少奶奶放心奴婢一定不会误了您的事儿。”丫鬟心中暗喜，嘴上更是殷勤起来，“您自个儿也要留意身子安胎的药丸都是包好放在您枕头边小荷包里的，千万要记得服用。”

    看着丫鬟出了门，靳宜宝轻轻眯起了眼睛。

    安胎药？她漫不经心的舀过小荷包，取出一粒药丸在指间把玩了片刻，随手丢进了桌上的茶杯。看着褐色的药丸在清水里化开，将一盏清水都染得浑浊后，她毫不犹豫的端起来全都倒进了墙边的花盆里。

    柳家的香火跟她有什么关系，用得着她这么留意么？紧紧攥起手指靳宜宝脸上露出了冷笑她现在满心挂念的可都是她的姐姐靳宜安，挂念着那个贱人有没有受到报应。

    凭什么她就要被迫嫁给柳齐闵这个混账而那个贱人害了她却还能嫁给袁二公子？这世道太不公平！既然老天不肯为她做主，那就让她自己来为自己做主不论是靳宜安那个贱人，还是袁二公子，他们统统都对不起她，统统都要受报应！

    然而，丫鬟带回来的消息却让靳宜宝吃了一惊。

    “你说什么？没见着我母亲？”这不可能，母亲绝不会不见她的

    “回少奶奶，奴婢去求见夫人，可见着的却是二夫人，二夫人说夫人近来身子不爽利，通不见客，有什么事情只管回她就是。”丫鬟战战栗栗的答道，“而且，而且……奴婢听说昨儿出了大事。”

    靳宜宝忽然就烦躁起来，两眼死死盯住丫鬟厉声问道：“出了什么事？你倒是快给我说！”

    “听靳府的下人议论，夫人不是身子不爽利，而是被老爷给禁足了，连管家的事情都交到府上的老太太和二房太太手上了。”丫鬟不敢看靳宜宝的脸色，低着头继续说，“奴婢也偷偷打听，可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说大姑娘使了人来给您送点心，夫人才命人来找的，可找回人以后，夫人不知怎么就定要杖毙那个丫鬟，大姑娘为此和夫人闹了起来，再后来老爷去了，就没人知道了・・・・・・”

    能在人生地不熟的靳府里打听到这么多消息，可见这个丫鬟的确是用心了。

    “你是说，大姑娘使人给我送点心？”靳宜宝满心疑惑，“这怎么可能？”

    “这・・・・・・奴婢不知道，可靳府的人的确是这么说的。”

    “好了，你先下去，让我自己静一静。”靳宜宝不耐烦的挥手赶丫鬟出去，听丫鬟说完话以后，她心里不禁冒出来一个念头，不会是母亲真的已经得手了，所以靳宜安为了报复才让人找上柳府吧？然后母亲才急着把人追回来并要杖毙那人。可父亲又怎么会到的，而且还禁足了母亲。

    bsp;   难道说，母亲做的事情被父亲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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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去见一见宜宝

    靳宜宝满心烦乱，视线所及之处，无不让她觉得不耐烦会儿想着母亲是否真的得了手，一会儿想着若真是父亲已经知道了真相，她将如何自处，一会儿又想到肚子里这个柳府唯一的血脉・・・・・・

    “混账！”低骂一声，靳宜宝忍不住挥手将桌上的茶盏花瓶尽数扫到了地上，又将桌子也掀翻，顿时响起一片清脆的碎裂声。

    守在门外的丫鬟们慌忙赶了进来，看到屋里满地的碎片，吓得脸都白了，争先恐后的抢着收拾。那个一心上进的丫鬟更是比别人多了几分玲珑心思，抢先扶住靳宜宝在旁边的软榻上坐下，又小心的检查靳宜宝身上是否有伤处，然后才松了一口气道：“少奶奶，您可真是吓死奴婢了，万一磕着碰着，那可如何是好！您身子娇贵，跟奴婢这等粗手笨脚的不一样，哪怕划破一点点都是了不得的事情。”

    “罢了，我无事，不过是不小心将桌子推倒了而已。”靳宜宝摆摆手，她的脾气来得快，去的却也快，方才还满心的怒气，如今却又无端的冷静下来。听这丫鬟小意巴结自己，°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嘴上却说道：“你有心了，快站开些，别被瓷片扎到了脚。”

    靳宜宝房里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靳芳云，她可是一心挂在靳宜宝身上，尤其现如今的情况下。因为她发现给儿子安排的通房竟然被儿子轰出去，忍不住把儿子召过去询问。虽然柳齐闵搪塞了过去可靳芳云是什么人？从柳齐闵的神色间，她就看出了不对劲来，一再逼问下，才知道儿子竟然已经不行了！

    至于原因，柳齐闵却始终推说不知道，靳芳云不知道这都是拜靳宜安和袁所赐，而柳齐闵是生怕靳芳云会按捺不住去找那两人麻烦。想要报仇，以他现在的地位是绝不可能的，所以柳齐闵一心要卧薪尝胆以图日后翻身，若是他做的事情阄了出来，坏了名声不说，恐怕立刻就有牢狱之灾，还怎么报仇？

    只是这么一来，靳宜宝腹中的孩子就真的成了柳家的命根子，这可是靳家唯一的子嗣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不小心推倒了桌子？”靳芳云急匆匆的冲进靳宜宝房里，看到屋里已经收拾干净，只有一张桌子上空荡荡的不见半个茶杯，她忍不住想要说靳宜宝几句却又怕话重了气到靳宜宝，只能将怒火按下，让人飞快的去请大夫来。

    “姑母不必惊慌，我好得很呢。”靳宜宝坐在软榻上笑着说道，即使靳芳云进来，她也没有起身的意思，从嫁过来第一天敬茶后，她就是这样，什么晨昏定省，什么立规矩服侍统统不曾有过，如今她怀着孩子，更是不会把那些当回事了。

    “怎么能不惊慌！你身边伺候的人呢？一个个都懒得不会动了是不是？”看靳宜宝似乎精神很好的样子靳芳云才略略松了一口气，转而开始教训靳宜宝房里的丫鬟婆子，“少奶奶好端端的怎么会推倒了桌子？让你们伺候少奶奶，你们是怎么伺候的？这三个月的月钱全部扣光，以后给我好好留意着点！如果不是还要留着你们伺候少奶奶，绝饶不了你们每人五板子。”

    房里的丫鬟婆子们顿时暗暗叫苦，她们宁愿挨那五板子，也不想被扣掉三个月的月钱啊夫人这分明是借故克扣她们。

    任由靳芳云作威作福靳宜宝只摸着自己的小腹默默不语。

    好一阵子，靳芳云才发作完又问靳宜宝：“可是丫鬟们伺候的不好了，还是谁敢给你气受了？全都告诉姑母姑母为你做主。”她心里自是不信什么不小心推倒了桌子这类敷衍之言，想到靳宜宝今天刚使了丫鬟回靳府，她笃定这事必和靳府有关。

    “姑母的好意宜宝心领了，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太过挂念母亲还有弟弟，所以一时失神才推倒了桌子而已。”靳宜宝垂着眼帘，藏在衣袖里的手指轻轻在软榻上勾画。

    “你这孩子也真是的，才刚回来几天就想成这样，就算是挂念他们，也要留意自己身子，你如今可是双身子的人了。”靳芳云暗暗咬牙，可也只能温声细语的劝靳宜宝，“你如今不方便出门，如果实在太过挂念他们，大不了就明日请他们来咱们柳府玩，让你母亲好好陪你说说话。”

    这话却让靳宜宝心里一动，连忙笑道：“如果能这样，那就最好不过了，齐哥儿还从来没来过柳府呢，正好带他来认认门。”

    “既然你也这么说，那我就使人去和你父亲说去，你可要乖乖的，再不许这么不小心了。”靳芳云不放心的叮嘱道，“不管有什么事情，你全都交给下人去做就是你做不了主的，直接让人来找我，你就放宽心好好养胎，别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谢姑母，宜宝知道了。”靳宜宝心里不断地冷笑，饶是姑母百般霸道，如今却也对她这般俯首帖耳，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她肚子里这个柳家唯一的子嗣么？她凭什么要给柳家生儿育女？凭什么要生柳齐闵这个混账的孩子？可笑，老天待她太不公平。

    看靳宜宝不太想说话的样子，靳芳云也住了口，坐在一旁等着大夫来，脑子里却是半刻也没闲着。她是嚣张惯了的，何尝这样低声下气过？如今为了那孩子不得不先忍耐一二，等到孩子生下来，就让这丫头好好学学什么叫做孝道！横竖柳府里也只能有这么一个子嗣了，留着这丫头的用处也只是拴着大哥而已。

    第二日一早，靳芳云就使人去了靳府，谁知却得知了杨氏重病不能见客的答复。这实在来得太过蹊跷，让靳芳云不得不起了疑心，毕竟她也在靳府生长了十几年，打听消息来比靳宜宝的丫鬟更加方便，很快就知道杨氏很可能不是生病，而是被禁了足，起因很可能是因为靳宜安。

    想来靳宜宝就是为了这个才会发脾气的。

    靳芳云暗暗皱眉，可眼下这等情况，分明是不能见着杨氏了，可宜宝明知如此却闹着要见母亲和弟弟，若是没能请到人，宜宝又岂会善罢甘休？想来想去，她只好一再的命人软磨硬泡，终于说的靳济则同意让齐哥儿去见靳宜宝。

    只是，齐哥儿才八岁，如何能独自一人出门？况且见的是靳宜宝，靳济则更是不放心。想来想去，他只好叫过了靳宜安，叮嘱她陪齐哥儿去柳府。虽然知道这两个女儿向来有些龃龉，但宜安那孩子向来懂事顾大局，如今看在宜宝有孕的份上，必会处处忍让一二，想到靳宜安早就知道杨氏对她下过多次毒手，却还是隐忍不言，甚至还帮杨氏求情，靳济则就越发笃定自己没看错，这个女儿是纯善之人。

    不过，他还是要嘱咐她几句，最要紧的就是昨天的事情断不可说出来。

    “父亲放心，女儿省得的，二妹妹身子要紧，其他一概都好说。”靳宜安温顺的说道，“只是却有一点，女儿想求父亲做主。”

    靳济则眉头微动，点头道：“你说。”

    “许是女儿小人之心了，只是毕竟和二妹妹曾闹过某些不愉快，女儿固然是可以不放在心上，只是却怕二妹妹会对女儿有心结。”靳宜安斟酌着词句，慢慢的说道，“故而想求父亲指个妥当的人同去，一来是照顾齐哥儿，二来也是为二妹妹着想，只要她身子无事，哪怕骂几句打几下，女儿都受得，可她到底是有孕的人，又向来爱动怒，女儿怕她不小心动了胎气，若是有个妥当的人跟着，也免得一时间手忙脚乱。”

    靳济则沉吟了片刻，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你想得很周到，为父总算是放心了。”他不放心靳宜安嫁进忠信伯府最的一个原因就是这个女儿自幼就懦弱，固然是个极懂事纯良的，可在大宅院里仅仅是这样又怎能活得下去？如今听靳宜安这番请求，他岂能猜不到靳宜安是怕宜宝借故暗算，所以才求他使一个妥当的人跟着去。

    “女儿谢过父亲。”靳宜安恭顺的垂着头，“女儿还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

    “女儿想去见一见母亲，虽说母亲……可母亲毕竟还是母亲，想来她如今定是挂念二妹妹的，女儿想和母亲好好说说话，也是安她的心。”靳宜安淡淡的笑着，“母女多年，有什么心结是解不开的呢？相信只要女儿以诚心孝心侍奉母亲，母亲定会被感动的。”

    都到了这个地步，还要去看望杨氏？靳济则眉头一皱，细细的打量了靳宜安一眼，却未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

    “女儿多嘴一句，母亲毕竟是咱们靳府的主母，虽说有些事情处置的欠考量，然她这些年来打理府中事务也是极用心了的，相信过几日，母亲自己就会想通了，到那时，府中事务还交回母亲手里比较好，毕竟唯有母亲管家才算是名正言顺，不是吗？”

    听靳宜安这番话，靳济则心神大动，没想到女儿竟然会想得这么远，她没拘泥于和杨氏的过结，却把整个靳府，不，应该说是把他的利益放在了第一位，这怎能让他不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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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以害人之心去想

    走出靳济则的书房，靳宜安脸上那温婉恭顺的表情慢慢淡去了，嘴角轻轻翘起，噙着一抹调皮的笑意对草儿说：“走，我们去看望母亲。”

    “那······老爷那边？”草儿眨了眨眼睛。

    “父亲自是已经安排好了，毕竟齐哥儿还是个孩子，没几个妥当的人跟去怎么可以。”

    今天一听靳济则说要自己带齐哥儿去柳府探望宜宝，靳宜安就不由得苦笑，宜宝怕是连吃了她的心都有，父亲却让她去看望宜宝，这岂不是给宜宝机会来陷害自己么？只是眼下老祖宗显然是不会去的，杨氏禁足，宜珍又太小，而王氏只顾着趁这段时间将府里的大小事宜赶紧抓在手里，只推脱走不开，算来算去，也只有她能去了。

    没奈何，靳宜安只好应了下来，却提出要靳济则指派两个妥当的人跟着，也是以防靳宜宝暗算的意思。从靳济则的神情中，靳宜安可以看得出来，他已经放弃了宜宝，否则，在她明白说出要提防宜宝的时候，他不会只有赞同而没有不悦。

    没错，这的确就是父亲啊，只要于他有用的人，他可以捧上天去，一旦失去了用处，哪怕是亲生女儿也可以当做弃子。想当初宜宝是何等的受宠，因为来往亲眷都说宜宝长得乖巧讨喜，一看就是有福气的，又得过几位国公夫人的欢心，父亲便宠着宜宝，以为可以派上大用，可谁料到头来宜宝却自误了。也是因此，父亲才会更加恼恨宜宝的

    靳宜安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书房，算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进父亲的书房，墙上挂着圣人之像，桌上摆着黑白分明的纸墨，一排排书架上满满放着书本，讲的都是自古至今的仁义礼智信天地君亲师，无数金玉良言充斥其间。父亲是博学的国子祭酒满腹经纶，她也看过父亲所做的诗词文章，实是感人至深的锦绣文章。

    不过，她早就知道了不是么？就在她幼时实在受不住欺负去找父亲哭诉时就知道了。父亲听完她的哭诉，只是淡淡的交代奶娘带她去见杨氏，由杨氏来处置此事。

    “姑娘，虽说老爷使了人跟着，可咱还是要提防着点，奴婢看二姑娘真的是有点不对劲呢。”草儿小心的提醒道，“那日在咱们院子里她那副样子可不只是一时气急所致。可惜奴婢学艺不精，对失心疯之类的病症不熟悉。

    “你已经够厉害了，如果什么都会，还要不要别人活了？”靳宜安好笑的戳了草儿一指头，“我看你将来不在我这里，自个儿出去开间医馆也能做得个流芳百世的女大夫。”

    “奴婢才不走呢，就算是姑娘赶也不走。”草儿不高兴的嘟起嘴，“什么流芳百世，才不稀罕呢。”

    主仆两个边说边走，不觉已经走到了锦华院门外今天的锦华院白日里就关着门，浑不像过去那样人来人往，前来回事的婆子媳妇排成长队。

    坐在门边晒太阳的婆子瞧见靳宜安忙不迭的起身迎上来，满脸堆笑的说道：“奴婢见过大姑娘，敢问大姑娘可是有事？夫人身子不适，大夫说了要卧床休息不见人的。”现在可不敢瞧不起大姑娘了，想想昨天的事情，婆子的腰又低了三分。

    “我是来向母亲请安的，放心，我已经和父亲说过了父亲是知道的。”靳宜安浅浅一笑对于下人们的前倨后恭，她已经早已习惯自打她回府后，心性慢慢变得强硬起来又得了老祖宗的看顾，下人们竟也开始渐渐奉承起她来，她从诧异到不屑，从不屑复归于淡然处之。

    这就是人心，向来是最爱踩低攀高跟红顶白的。

    听说是得了靳济则的同意，婆子越发的恭谨起来，连忙亲自推开门，请靳宜安进去，还想跟进去送靳宜安，却被靳宜安止住了，她来锦华院不知有多少次，怎么会不认得路。

    说是禁足，但对外还是声称卧病的，杨氏毕竟是靳府主母，即使眼下一时失了势，下人们却也不敢太过不敬—安知夫人将来没有翻身的那一天？连当初那个软面团一样的大姑娘都能翻了身，更别说夫人了。

    是以杨氏在自己房中过得还算不错，只是她心里哪里静的下来，满心都是三个儿女，一个怀了孕的靳宜宝，一个还没定下亲事的靳宜珍，还有一个才刚岁的齐哥儿，如今没了她的看护，天知道那几个黑心肠的姨娘会不会暗中捣鬼，首先一个宁姨娘就不是省油的灯。

    还有宜宝，她本已经许了宜宝要将靳宜安折磨得生不如死，可如今这样却又如何做得到？？

    “夫人，大姑娘来请安了。”

    一个声音冷不丁打断了杨氏的思绪。

    靳宜安来请安？这怎么可能！杨氏猛的抬起头看向门外，门外那个身礀窈窕的少女含笑走来，可不就是靳宜安么？

    “你来做什么？”杨氏冷冷的瞪着靳宜安，让她相信靳宜安是来向她请安的，不如让她相信太阳已经打西边升起来了。

    “回母亲的话，女儿特来向母亲请安。”靳宜安款款下拜，只是不等杨氏开口，她就起身了，“今日来得迟了，还请母亲爀怪，实在是父亲有事相召，女儿才耽搁了时间。”

    杨氏攥紧了拳头，死死盯住靳宜安，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可那张妩媚娇嫩的脸上除了刺眼的笑容外，什么都没有。

    “母亲昨夜歇息的可好？”靳宜安任由杨氏打量，自己径直捡了张椅子坐下。

    哼，这不是明知故问么，这样的情形下，她岂能睡得安稳？不过杨氏现在留意的是靳济则一大早找靳宜安说了什么事情，可是和她有关。

    环视了房中一眼，靳宜安眼中的笑意更浓，整间房里共有四名丫鬟，但没有一个是熟面孔，显然杨氏的丫鬟都被换过了一遍，唯一的一个熟面孔就是靳济则事后留在这里的那个丫鬟。

    “宜安今天一来是向母亲请安，二来则是和母亲道别。”从草儿手里接过丫鬟端来的茶，靳宜安浅浅的抿了一口。现在，她所有吃的用的东西必会经过草儿和木儿的手，哪怕杨氏已经禁足，她们也不能太过大意。

    “道别？”杨氏连忙问道，“你要去哪里？”

    靳宜安摇摇头，慢条斯理的说：“不是我，是我和齐哥儿。”

    杨氏心里一紧，忍不住站了起来，若不是她还有些理智，怕是就要直接拉着靳宜安的衣领要她立刻讲个明白了。

    然而靳宜安却不理会杨氏，而是对靳济则留下的那个丫鬟笑道：“这位姐姐，我有些话儿想和母亲说，不知姐姐可否行个方便呢？”

    “这······”丫鬟迟疑了下，老爷可是让她好好看着夫人的，但大姑娘如今似乎很得老爷宠爱，她也不好不给大姑娘面子。转念又一想，哪怕夫人真想做什么，可找谁也不会找大姑娘的，这两人可以说是结了怨了的，想必大姑娘也是要借此机会打一打落水狗而已，既然如此，她干嘛不顺水推舟呢？横竖她们退出去后也走不远，房里万一有什么动静即刻就能赶到。

    念头微微一转，丫鬟就含笑道：“大姑娘是纯孝之人，奴婢们岂能拂了大姑娘的心意？您放心，奴婢等就在外边候着，但凡有事，您招呼一声即可。”

    “如此，多谢了。”靳宜安点点头。

    草儿已经走到了那丫鬟身边，拉着她的手说话的功夫就将几个小银锞子塞到了她掌心里。

    转眼间，房中就剩下了杨氏和靳宜安主仆两人。

    “你想对齐哥儿做什么？！”杨氏再也按捺不住，厉声问道。

    “母亲这话说得古怪，女儿岂会对齐哥儿做什么？是二妹妹挂念您和齐哥儿，特地使人来接，可您现如今又出不得府，父亲才只好让女儿带齐哥儿走一趟。”靳宜安平静的说道，“不过是今天一天而已，下午就回来，届时女儿定然会来向母亲回话，将二妹妹的近况告知母亲。”

    杨氏一惊，没想到靳宜安竟然是带着齐哥儿去看望宜宝，可她更加不放心起来，哪怕这丫头不敢明着将宜宝怎样，暗地里还能不使坏？想到这个，她又想到昨天的事情，忍不住问道：“你昨日是故意的吧？故意使人去给宜宝送东西，好让我一时心急失了考量，从而借机害我。”

    “母亲又说差了。”靳宜安摇摇头，“如果母亲没有打那害女儿的念头，又岂会落得如此下场？昨日女儿只是使人出门而已，可真正动手害人的却是母亲您呢，倘使您没有打算借机嫁祸的话，明兰也不过是在外面转一圈后回府罢了，可惜……唉，清云姐姐可是因您而亡，也不知您心里是否有愧呢。”

    “你给我住嘴！”杨氏双手按在桌上低吼道，“是你故意设圈套害我，你这个不孝女，竟然敢和我耍这心机！”

    靳宜安眉头都没有动一下，仍旧稳稳的坐着：“的确是圈套，而且是很简单的圈套，可母亲您偏偏就上套了，女儿也实在是莫可奈何啊。”

    “你是如何知道我定会借机嫁祸于你的？”杨氏始终想不明白，靳宜安似乎从一开始就猜到她会借机暗算，为什么？

    “因为女儿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当成了您。”靳宜安笑得眼睛弯弯的，看着杨氏说道，“然后女儿就开始想啊，怎么才能害到自己呢，什么样的事情是一定会忍不住要动手呢，应该怎么做才能最直接最有效呢……女儿完全是想着如何害人，然后自然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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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试探

    在锦华院里，靳宜安吊足了杨氏的胃口，看杨氏几乎快要歇斯底里起来，她才笑盈盈的起身告退，杨氏想追着她出来，可那几个丫鬟又岂是吃素的，软硬兼施的将杨氏拦在了院内，只能眼睁睁看着靳宜安离

    “姑娘，奴婢看夫人今天一天都要坐卧不安了。”草儿极为快意，夫人一再的对姑娘下毒手，如今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了，想必这滋味绝对不会好受。

    “我真的只是带齐哥儿去探望二妹妹而已，却也不知母亲为何会那般紧张。”靳宜安语气里满满都是无奈，可眼角眉梢却都是笑意，“我可是一再和她说过不会和二妹妹过不去的，奈何她怎么也不肯信我。”

    即使宜宝已经嫁给了柳齐闵，可她也没放弃要宜宝自尝苦果的打算，被迫嫁给柳齐闵是宜宝自作自受，她落崖身亡的恩怨可还没了结呢。只是她虽然不是什么滥好人，却也不是狠毒到不择手段的人，虽然宜宝罪孽深重，但毕竟腹中的孩子无辜，在宜宝未分娩之前，她并不打算太过逼迫宜宝。不过，在杨氏边，她却要好好的吊一吊杨氏的胃口，把杨氏的心放到火上慢慢蒸烤。

    走到垂花门前，靳济则使来的两个心腹已经带着齐哥儿等在那里了，一个是他奶娘的女儿，嫁的是他自幼就用着的书童，一个是外院大管事的媳妇，向来是不和杨氏有来往的。

    “奴婢赵氏给大姑娘请安，”身材高挑的妇人忙给靳宜安见礼·笑嘻嘻的说道，“奴婢夫家姓刘，姑娘叫奴婢刘和家的就行。”

    另一个也说自己夫家姓卫，大姑娘叫自己卫成家的就好。

    虽是如此说了，可靳宜安怎么会真的这样称呼她们，长辈跟前得力的下人，哪怕她是主子，也不能不客客气气的。和两个妇人略寒暄了几句，靳宜安就带着齐哥儿上了马车。

    “为什么不是母亲带我出门？”齐哥儿斜睨着靳宜安·圆胖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去看望我姐姐，你硬跟着来做什么？”

    靳宜安微微一笑：“你二姐姐也是我妹妹啊，我去看望她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越是不喜欢自己的人，她越是喜欢让他们看到自己的笑容，因为她知道，她笑得越是开心，他们就越是不开心。

    “你算哪门子姐姐，说这话也不怕脸红。”齐哥儿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看靳宜安，“你还没说我母亲为什么不来呢。”

    “这个么·我也不知道。”靳宜安笑眯眯的说道，“许是她太忙了也说不定。”

    杨氏禁足的事情并没有传开，尤其是齐哥儿那里，有靳济则的话，谁也不敢让他知道。

    马车行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停下了，刘和家的抢在草儿前头扶着靳宜安下了马车，柳府的大门已经在眼前了。

    “辛苦两位大娘了，想必二妹妹定是等得不耐烦，我们快些进去吧。”靳宜安回头看了一眼，跟来的两个小厮已经从车上捧下了事先备好的礼·都是些滋补的药材。她可不担心宜宝会在这些药材上做文章，或者说，她还巴不得宜宝会在这些药材上做文章呢·因为药材是靳济则亲自选的，也是靳济则的人打理的，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碰一下，和靳济则要两个人陪同也是为了这个。

    照规矩先去拜见了姑母，双方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起杨氏，寒暄几句之后，靳芳云才满心不悦的带着靳宜安和齐哥儿去往靳宜宝的住处。一听说大哥让靳宜安这个死丫头带齐哥儿来·她就满心的不痛快·一来本就不喜这个侄女，二来又知道宜宝和靳宜安不和·谁知道靳宜安会不会借故害宜宝？宜宝肚子里怀的可是柳府的命根子。只是话都说出去了，她总不能跟大哥说谁来都可以·唯有靳宜安不可以，这段时间来，大哥已经对她冷淡了不少，可她夫君的差事还没下落呢。

    不放心让靳宜安独自见宜宝，她也只有先放下手头的事一并跟去了。

    “靳宜安！”一看到那张熟悉到让自己恨之入骨的脸，靳宜宝顿时觉得自己的牙根都痒了起来。

    “二妹妹近来可好？”靳宜安轻笑一声，将齐哥儿往前推了一把，“不是闹着要找二姐姐么，还不快去见过二姐姐。”

    视线转到齐哥儿身上，靳宜宝才慢慢冷静下来，招过齐哥儿坐下，命丫鬟们给齐哥儿端茶舀点心，却将靳宜安晾在一边。

    刘和家的和卫成家的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喜。

    靳宜安倒也不恼，她今天本就没有任何目的，只要将齐哥儿带到柳府然后在顺顺利利的带回去即可，宜宝不留意她更好。看看在一旁坐着装聋作哑的靳芳云，她开口道：“二妹妹多日不见齐哥儿，定然有许多话要说，我就先去外间等候，若二妹妹有事，使丫鬟叫我一声即可。”

    “大姐姐就这么讨厌我，连看我一眼都不定要避到外面去？”靳宜宝挑眉看着靳宜安，眼中透出挑衅“多日不见大姐姐，我还怪挂念大姐姐的，不知大姐姐这些日子过得可否平安？”

    靳宜安心头微动，怎么听都觉得宜宝似乎话里有话，这些日子……难不成那人是宜宝使来的？不，宜宝虽然在柳府里如鱼得水，可也仅限于吃穿用度，若说做这种事情，她还是办不到的，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宜宝要杨氏这么做的吧，就和先前鼓动柳齐闵来谋算自己一样。靳宜安咬了咬牙，同是女子，又是骨肉至亲，宜宝何故恶毒至此！

    “大姐姐为何只盯着我看却不说话，可是妹妹说错了什么？”靳宜宝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靳宜安·终于从靳宜安眼中扑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怨恨。她一直在猜想母亲究竟有没有得手，这次禁足又是否和那件事有关，可靳宜安一来就满脸堆笑，让她不由得怀疑母亲压根没有动手，直到发现靳宜安神情的变化，才让她又重新升起了希望。

    “哪里，我只是怕打搅到妹妹而已，若是妹妹不嫌弃，我就留下好了。”靳宜安说着就径自在靳宜宝对面坐了下来。

    齐哥儿听不懂两人话里究竟打的什么机锋·只顾着对碟子里的点心挑挑拣拣，随后皱着眉道：“这样的点心，咱们府里的下人都不吃呢，二姐姐，你平日就吃这个？”

    靳芳云脸上一僵，连忙呵斥丫鬟舀错了点心，快回去重舀好的来。

    靳宜宝微微冷笑，只做不知，说道：“姐姐向来不爱吃点心，也没留意那点心是什么样的。不说这个·你在家可有好好念书？有没有乖乖听母亲的话？”

    “念138看书网了，”齐哥儿不耐烦的抱怨道，“做什么总催我念书，横竖有父亲在呢，将来还怕没得官做？母亲都说了，将来靳府是我的呢，我还用得着念书？”

    房里顿时静了一下，不论是丫鬟还是主子们，全都微微一僵，随后才都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

    微微摇了下头·靳宜安不由得蘀杨氏叹了口气，就齐哥儿这个样子，除了嫡子的身份外·他还有哪一点能比得上修哥儿？杨氏不会以为只靠一个嫡子身份就能压下修哥儿吧？二老爷可是有意要过继修哥儿啊。

    “那也要好好读书，否则你怎么管家？”靳宜宝嘴里这么说着，视线却飘来飘去没个定处。母亲说将来整个靳府都是齐哥儿的？呵，可不是么，在母亲心里，谁也比不上齐哥儿吧？否则的话，母亲又岂会默许老祖宗赶自己出府，还哄着自己和柳齐闵那个混账过日子·难道母亲就不知道她心里想的念的另有其人？说到底·还不都是为了齐哥儿！

    同样是亲生子女，母亲这么做·对得起她么？齐哥儿都快十岁了还这么顽劣不堪，头脑更是蠢笨·她为他牺牲这么多，他会记得么？他凭什么要享受用她换来的好处？

    “宜宝，可是身子不适？”靳芳云察觉到靳宜宝脸色变化，连忙问道，“有哪里觉得不舒服么？今早的安胎药吃了没有？”说着，她忍不住瞪了齐哥儿一眼，宜宝突然变色定是被这小子气的，想不到大哥那么精明的人，儿子竟然这般蠢笨，不对，问题怕是出在杨氏身上吧，宁姨娘的那个儿子可是机灵的很呢。

    “无事，只是今早醒的早了有些困倦罢了。”靳宜宝正了正脸色，让丫鬟服侍着齐哥儿边吃边玩，自己则是又对上了靳宜安，“大姐姐不日出嫁，可惜妹妹不能亲自相送了，便在此预先恭贺姐姐新婚之喜吧。”若是母亲真的已经得手，那新婚可就毫无喜意可言了，她无比期待着。

    “多谢二妹妹。”靳宜安嘴上说着，心里却转个不停，宜宝恨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恭贺她和袁的亲事，若是那前两次有一次得手，这亲事成不成还两说呢，宜宝到底想说什么？

    见靳宜安脸色并未有多少变化，靳宜宝微微皱起了眉，难不成是失手了？还是说，靳宜安这个贱人隐藏得太深？这个贱人向来是最会装腔作势的，可若是经受过那样的事情，这贱人竟然还能稳得住？不甘心啊，不得出一个切实的答复，她始终不能安心。想了想，她又说道：“自打那日和姐姐告别，我就一心挂念着姐姐，当时真是被猪油糊了心，竟然会和姐姐口角，满心的歉意都不知该怎么说。对了，我临走时求母亲定要代我好好补偿姐姐，还亲自为姐姐准备一份上等的赔罪礼物，不知姐姐可有收到？”

    靳宜安的眼睛猛的眯了起来，宜宝这话里的意思分明是在暗示那件事情，她是在试探自己么？杨氏已经禁足了，想来还没有机会告诉宜宝已经失手的消息，所以宜宝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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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铺垫

    听靳宜宝句句不离那件事情，靳宜安越发确信她是想要试探自己，试探自己究竟有没有遭了杨氏毒手，她还真是不见着自己万劫不复不死心啊。

    既然如此，那就如她所愿好了。今日分开后，还不知何时才能见面，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至少三五月内，她们是不会再见面了，若是她有心，想必在宜宝分娩之前都可以不再见面，哪怕宜宝想要见她，姑母也不会任由宜宝大着肚子胡闹的。就让宜宝以为她已经生不如死了吧，待到再见面时，她也好给宜宝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想必宜宝的反应不会让她失望的。

    打定了主意，靳宜安猛的抬头，直直的盯住靳宜宝冷声道：“多谢二妹妹的厚礼，姐姐这辈子都铭记在心。”

    靳宜宝笑了，笑得极为快意：“哪里，姐姐不必客气，妹妹也是为了预先恭贺姐姐新婚之喜。

    “妹妹要小心，天是有眼的。”这句话，靳宜安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一番神情，她做得并不勉强，因为她虽然避开了杨氏的毒手，可她心里对靳宜宝的恨又何止那一次？也是苍天有眼，才会让她死后还魂。

    “你这孩子在胡说什么，还不快我给我住口！”靳芳云猜不准这两姐妹你来我往在打什么哑谜，但她也看得出来，靳宜安似乎是吃了宜宝的亏，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现在天大地大・都没有她柳家的香火大，哪怕宜宝犯了该千刀万剐的错，那也要把孩子生下来再说，在这之前，就算是有天大的委屈，也不能碰宜宝一根汗毛。

    房中的丫鬟婆子们都深深的低下了头，有些事情，能不听就不听，如果躲不开・那也要装作什么都听不到。

    靳宜宝轻轻的摇着手里的茶盏，她现在有孕，平时最爱吃的茶早就被舀走了，现在茶盏里只有红枣。看着茶盏里的红枣，她心头没来由的气恼起来，日日只能喝着味道古怪的红枣茶，吃的全是她最不喜欢的，但凡动一动必有人阻拦，她是靳宜宝，就算嫁到他们柳府・那也是少奶奶，又不是来做犯人的！都是肚子里这块肉搞的鬼，若是没怀孕，她还用的着受这些苦？

    “啪嚓”一声脆响，是靳宜宝突然将手里的茶盏摔到了地上，瓷片顿时飞散了一地。

    靳芳云吓了一跳，连忙问道：“你这是何故？”

    “没什么，不过是不小心滑了手罢了。”靳宜宝摇摇头，没理会靳芳云，而是看向了靳宜安・“竟然连杯子都舀不稳了，实在是让大姐姐见笑，大姐姐没有被吓到吧？”

    “哪里・我哪有那么娇气，再可怕的事情都经历过了，又怎么会被这点小事吓到。”靳宜安瞄了一眼侧立在自己身旁的草儿，看到她对自己微微眨了下眼睛，于是继续说道，“妹妹还是静心安胎吧，不要再费心思想多余的事情了。”

    “事关姐姐，我怎能放得下心呢？”靳宜宝不顾靳芳云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笑盈盈的说道・“可惜姐姐回门那日，我怕是不能回府・也不能与姐姐姐夫见礼了。”若是这贱人真的失了身，到不了回门那日就会被送回来了吧。

    靳宜安知道自己若是再冷静下去・未免也太不像了，看看一旁寒着脸的靳芳云，她忽的站起来，咬着牙道：“二妹妹还是先顾好自己吧，其余的事情不劳你操心！”说完，她转身就走。

    靳芳云眉头紧皱，不得不唤过两个丫鬟去追，自己则是不悦的对靳宜宝说道：“你如今怀着孩子，还想那么多闲事做什么？哪怕你们两个有什么过结，就算为了孩子，你也要忍一忍，万一你激得她失了理智，到头来吃苦头的可是你！”

    “姑母这话说得奇怪，我不过是和姐姐说说闲话而已，哪知她竟然就恼了，她恼了也就罢了，您怎么也恼了呢？”靳宜宝浑不在意的把玩着手里的串珠，心里却越发的恼恨起来，让她为了孩子忍靳宜安那个贱人？凭什么？这孩子本来就是强加给她的，她何时想过给柳齐闵生儿育女了！

    “宜宝你・・・・・・”靳芳云还想继续说，却见靳宜宝捂着肚子皱起眉头，连忙扶住她问，“怎了？可是动了胎气？”

    谁知靳宜宝却嘻嘻一笑：“怎么会，不过是早饭吃的少，有些饿罢了。姑母您可真有趣，心思全都放在这个孩子身上了，也不知他能不能听到呢。”

    “你・・・・・・”没想到靳宜宝竟然会戏弄自己，靳芳云气结，可又怕伤到了孩子，不得不命人去传饭来。

    靳宜安并没有看到这一幕，她满容的走出房间就被紧跟来的卫成家的给留住了。

    “大姑娘，您受委屈了。”卫成家的回头看了一眼追出门的两个柳家的丫鬟，压低声音道，“暂且忍忍，过不多时就要回府了。”她在靳府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二姑娘从一开始就给大姑娘没脸，后来又语带双关的和大姑娘打机锋，分明是在暗示着什么事情，大姑娘处处忍让，可二姑娘却似乎不肯放过，这实在是太过无礼。而且，听起来似乎是二姑娘做了什么对不起大姑娘的事情。

    两个丫鬟已经追到了跟前，冷着脸请靳宜安回去，她们可是早就知道无论是太太还是少奶奶，统统都不喜这位靳大姑娘，她们是柳府的丫鬟，更不必买靳大姑娘的账了，说不定太过热络了还会惹主子不悦呢。

    “我就在外间等候好了，二妹妹有孕，房里还是清静一点的好。”靳宜安岂会再回去，看宜宝言谈举止，似乎是想逼自己失态，若是她真的遭了毒手，怕是会按捺不住要报复，到时宜宝再装作受惊或是受伤，她就被动了，可若是不失态，未免又显得太过冷静，不像是遭受了那种屈辱的女子。

    又劝了几句，见靳宜安执意不肯，两个丫鬟也就不再勉强，也不告退就径直回去答复了。

    卫成家的这才有时间好好安慰靳宜安，同时也旁敲侧击，想要知道这姐妹两个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也是靳济则另外交代她和刘和家的的事情，务必要弄清楚二姑娘是否知道夫人的所作所为。

    宜宝是已经出嫁的女儿，若是非但不想着如何帮扶娘家，反而和杨氏联起手来陷害宜安，那他也就不得不冷下心肠了。

    “卫大娘不必安慰我，我没有事的。”靳宜安笑着说道，“不过是很久以前的一点过往罢了，难为二妹妹还一直记着。”或许，她应该为将来的事情做一些铺垫了？

    “是大姑娘您性格好，才受得这样的委屈，可您怎么说也是长姐，有时候就要舀出长姐的架势来才可以。”卫成家的瞟了一眼里间，一个小丫头快步走出来，看也不看她们一138看书网的冲出门不知做什么去了。这让卫成家的不由得暗暗摇头，柳府这样的门风实在是让人叹息。

    “平时也就罢了，可她如今是有孕的人，委屈便委屈吧，再说了，这又算什么委屈？和当初比起来……”说到这里，靳宜安忙闭了嘴，有些不自在的笑道，“看我都胡说什么呢，自打养好伤回了府以后，都说我性子变了不少，看来还真是变了呢。”

    这话实在是矛盾，旁人看得出她性子变了就算了，她那句“看来还真是变了”又是从何而来？她不是一直都记不起过去的事情了么？卫成家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大姑娘她不会是已经记起了过去的事情吧？！

    关于靳宜安坠崖的事情，一直是疑点多多，只是靳宜安自己都不记得了，她身边的丫鬟当时又不在场，所以也就一直当做是意外压下来了，可并不是所有人都以为那就真的只是个意外而已。

    “我受点委屈也就罢了，倒是连累的两位大娘连杯茶水都没有，实在是惭愧。”靳宜安无奈的叹气。

    听靳宜安说到这里，草儿知道她家姑娘已经把要说的话说个差不多了，便开口道：“姑娘您就是太顾着别人了，但凡您心里头多念着点自己，也不会受气了。”

    “草儿这话说得不错，大姑娘您就是心太软。”卫成家的脸上的笑容已经越来越多了。对于柳府的无礼，她岂是一点气恼都没有的？她虽说是个下人，可也是在主子跟前极有脸面的下人，平日里去哪里也不曾受过这样的待遇，竟然连杯茶都不曾招待。哼，柳家姑爷日日在老爷跟前赔笑脸求老爷谋差事的嘴脸她还没忘记呢。

    三人也不回去，就在外间细声说了一阵子，看到几个丫鬟捧着食盒进来，才知道先前那个小丫头是去传饭了。

    只是，客人尚在，主家就自行用饭，甚至不曾和客人打过招呼，这等待客之道也实属罕见。虽说那些饭菜只是靳宜宝自己的加餐，可靳芳云作为长辈和主人，竟然也不懂得待客之道么？

    没一会儿，齐哥儿的吵嚷声从里间传了出来：“我不在这里用午饭！我要回家！”

    在床上装残废好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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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 袁玓和明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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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玓和明菊

    “我才不要在这里用饭，这是？我要回家，我要吃窝羹！”里间的齐哥儿叫嚷起来，间或有丫鬟的惊呼声传出来，“我才不稀罕鸡汤，我要吃胭脂鹅脯，我要吃鹿肉饼子，我要吃炸鹌鹑！呸，谁要吃这白米饭，我养的狗都不吃！我哪日不是拿窝羹开胃的？连窝羹都没有！”

    靳宜安再次为杨氏叹气，齐哥儿就是被宠坏了，不仅是齐哥儿，宜宝又何尝不是？宠得他们处处以己为尊，爱惜如同珍宝，看待他人等同土石。  也就宜珍因为是第二个女儿，生下来时令杨氏失望不少，相较于宜宝和齐哥儿少受了些宠溺，反而比他们更明理一些。

    里面越发热闹了，靳宜安不能再在这里坐着了，可不等她起身去看，齐哥儿已经从里间冲了出来。

    看到靳宜安正欲走，齐哥儿立刻恶狠狠的说道靳宜安，我要回家，带我回家！”

    卫成家的不禁皱了皱眉头，齐哥儿这教养……若是传出的话，靳府可就丢人了。虽说她只是个下人，可主子没前程，下人就不可能有前程，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再说齐哥儿也是嫡子，靳府将来还要到他手里，是该让那口子跟老爷稍稍提一两句了。

    靳芳云已经追了出来，她可以不管靳宜安，但却不能不管齐哥儿，这可是大哥唯一的嫡子。同时，她也要好好的教训教训靳宜安。

    “姑母见谅，齐哥儿年纪，口无遮拦了些，实在是没有恶意的。”看到靳芳云眼中的怒气，靳宜安笑着解释道，“还请姑母……”

    “我当然不是齐哥儿的！”靳芳云打断了靳宜安的话，这死丫头竟然还笑得出来，真是岂有此理，“他一个孩子家懂得，若不是有人教唆，他会这般无礼？宜安，你是带他来看望宜宝的，还是带他来气宜宝的？”

    她还不如直接问是不是教唆齐哥儿这么吵闹的呢。靳宜安心里轻哼了一声，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姑母息怒，孩子家向来是心直口快，说得都是无心之言，您是我们的长辈，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如有不满，对宜安说两句也就罢了，可齐哥儿还，您可别恼到他头上。”

    “你……”靳芳云咬了咬牙，“我岂敢对靳大姑娘说话，我是你们长辈，又岂会和你们这些孩子家过不去？”这死丫头的言外之意分明是在说她仗着长辈身份倚老卖老，倒是做出一副任打任骂的乖顺模样来。

    偏偏齐哥儿看靳宜安竟然会为，立刻就补了一句姑母方才还咬着牙瞪我呢！”

    靳芳云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她瞪齐哥儿可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个只吃喝的蠢货都不用费心，自然有个好老子为他打点一切，偏她的闵儿自幼强过这子百倍，却还要费尽心机去谋算一个前程。来做客就罢了，横竖是宜宝想见他，可这子也太不识趣，开口就是挑挑拣拣，刚才一说要留饭立刻就闹着要走，这让她的面子往哪儿搁？

    真是童言无忌啊……靳宜安分明听到了身后的草儿忍不住的闷笑声，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同情杨氏了，倒是开始同情起靳芳云来。咦？她是不是太过善心了，竟然还同情起她们来。

    话不投机半句多，终究还是不欢而散了，靳芳云气得直头痛，送走了靳宜安和齐哥儿就回房里休息去了。不过，靳宜宝的心情却好得很，连平日里多有嫌弃的饭食都觉得可口了许多。

    看那个贱人的反应，十有是已经了，哼，害我沦落到这个地步，如今你总算也遭报应了吧！牙齿细细的咬着一块软烂的鸡肉，靳宜宝眼中透出笑意来，仿佛口中嚼的是靳宜安的肉。那个贱人到现在还佯装冷静，想必是想了些歪门邪道的法子打算蒙混吧？无不少字她可是，有些偏门的手段可以让失了身的女子在洞房夜时还像个处子一样。

    不过，岂能让那贱人如意？等那贱人自以为蒙混的时候，再让那个男人找上门去，看那贱人还如何抵赖。

    越想越快意，靳宜宝指了指面前的鸡汤道这个不，明儿还是这样吧。”

    “这……”特地伺候她饮食的面露难色，迟疑着道，“少奶奶，已经一连三日了，大夫说过……”

    谁料靳宜宝突然就收起了笑容，将乌木的筷子拍在桌上呵斥道我不管大夫说，少给我废话！”这些没眼力见的，最会扫她的兴，如今她连喝个鸡汤都不能随意了。说大夫说过不能吃得太油腻，不能太偏食，不能这样不能那样，还不是心疼那两个银子？想到这个，她又想到了齐哥儿那番吵嚷挑剔的话来，每日都拿窝羹开胃？哪怕她当初在家时，母亲也没那么惯着她，怪不得那个蠢货长得又圆又胖，母亲怕是一整颗心都掏给他了吧。

    凭她要在这里受苦，那子就是一辈子享福的命？这不公平！

    靳宜安当然不靳宜宝心里究竟在转念头，一出了柳府的门，她就把靳宜宝抛在了脑后，无干的人，想来做？她现在只想把齐哥儿好好的送回府里，然后再去给杨氏回话，免得杨氏还在那里悬着心。

    “姑娘您看！”草儿冷不丁拉了靳宜安一下，指着帘外说道，“那个，那个……”

    “明菊？”靳宜安诧异的睁大了眼睛，一个巷子口处，明菊正和袁玓在说些。

    “啊，对，就是明菊。”草儿连连点头，她只见过明菊一次，差点忘了这个女子的名字。

    这就怪了，袁玓如何会和明菊认识的？他们当初也不过是见过一面，连话都没讲过。更何况她不是早早的就给了明菊银子，让明菊避出去了么？明菊又了？

    “姑娘，要不要停车？”草儿盯着明菊声问道。

    “这……”靳宜安看了一眼不露声色，却已经暗暗留意起来的刘和家的和卫成家的，摇摇头道，“罢了，先回府。”离婚期没几天了，眼下最要紧的是稳，让父亲和袁玓太过熟络并不是好事，至少老祖宗过寿时发生的事情，父亲心里怕是还有疑虑吧？无不少字

    虽然没有停下来去询问，可她也从袁玓和明菊两人脸上的神色看出些许古怪来，即使离得很远，明菊脸上的畏惧和哀求也明显得很。

    明菊在怕些？又在求些？为会？又为会和袁玓在一起？

    种种疑团让靳宜安不由得皱起了眉，她总觉得这些都和脱不了关系。

    马车很快将那两人甩在了后面，刘和家的这才若无其事的开口道姑娘，那个是明菊吧？无不少字”

    “我看着也像，只是不敢认她。”靳宜安点点头，见两人都面露诧异之色，她又说道，“姑母一家刚的时候，我和二妹妹带着表哥表妹出门，曾在一间茶楼见过她，虽然我不认得她，可她一见我就认出了我。我也听说过她的名字，回府和明兰打听过后，就让给了明兰银子，让明兰转给她，也算是我这个做主子的一点心意。方才我看路边那个女子像是明菊，可毕竟只见过一面，有些不太敢认，不知两位大娘是否认得她？”

    刘和家的点点头笑道原来如此，有姑娘这样的主子，可真是那丫头的福气。奴婢刚才仔细看了看，确实是她呢，只是不知她好端端的缠着个富家做。”

    “我看她穿得也还过得去，不像是沿街行乞。”卫成家的也说道，“那丫头颇有几分颜色，该不会是那位……”

    “若那真是明菊，那可真就是我的不是了，也不能将她置之不理。”靳宜安急了起来，“快停车，不能让明菊被人欺负。”原来她们二人并不认得袁二，这倒是极好的事情呢。

    卫成家的忙拦住靳宜安大姑娘，您是娇贵的人儿，又眼看着要出嫁，可不能，万一伤着了可办？”

    “那……那也不能不管明菊，好歹也是主仆一场。”

    但凭靳宜安说，卫成家的和刘和家的是坚决不肯放她下车。

    眼看时机已经差不多，草儿自告奋勇道姑娘若是不放心，奴婢就去跑一趟，横竖这里离咱们府也不远了，您先回府，奴婢去打听清楚了就来。”

    “这……”

    “姑娘放心，奴婢可不是轻易吃亏的人，更何况大庭广众之下也不会出事情，京城可是天子脚下呢。”草儿笑嘻嘻的说道，“再不，奴婢怕是就追不上了哟。”

    “也只有你去了。”靳宜安皱着眉点了下头，“记得要，若是有麻烦，就报咱们靳府的名号。”说着，她喊住车夫停下了马车。

    “姑娘放心，奴婢晓得，还要劳烦两位大娘，代我照顾我们姑娘了。”草儿说完就跳下了车，她们这番言辞不过是敷衍车上的人罢了，那位可是袁二。

    刘和家的忍不住摇头笑了起来都说草儿是个风风火火的脾气，我向来不进内院，如今可总算是见识了。”

    “可不是么，瞧她跑得飞快，我家那丫头怕是都跑不过她呢。”卫成家的也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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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玓和明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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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 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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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0 背叛

    回了府，靳宜安先去跟父亲回了话，自有早就等在那里的奶娘丫鬟将齐哥儿接走，她则是回了安时院。至于为何这么早就，在柳府都做了，一切都有刘和家的和卫成家的呢，话从她们两个嘴里说出来比从她嘴里说出来更合适。

    靳宜安一进门，木儿就看见她了，只是却不见草儿跟进来，连忙迎上去问道姑娘了，草儿那丫头呢？”

    “路上遇到一人，她去问一句，马上就。”靳宜安边往屋里走边问，“明兰呢？”

    “她被草儿撞得不轻，我让她没事别四处乱走，好好养养伤。”木儿满心的疑惑，只是院子里如今不仅有老太太，的人，连老爷的人也混进来了，越发要起来。

    “草儿也真是的，性子那么烈，结果她倒是好端端的，可怜明兰白白吃苦受罪了。”靳宜安无奈的抱怨，“罢了，横竖我也不累，先去看看明兰。”

    明兰正伏在的床边描花样子，虽说只是做戏，又事先演练过多次，可为求逼真，她们可都是一切照真的来的，草儿那一撞着实将她给撞伤了，好在只是皮肉伤而已。能把关起来，别说只是撞她一下了，就算十下也值了。

    “瞧，她倒是悠闲的很呢。”

    忽然听到门口声，明兰忙抬头看，见是靳宜安已经了，不禁笑了起来奴婢这也是忙里偷闲，再过几日，就算是想闲都闲不住了呢，姑娘您看，奴婢这有极好的鸳鸯戏水花样，届时给您绣双鞋面子如何？”

    靳宜安故作嗔怒的说道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打趣起我来了，木儿你还等，还不快去代我教训她？”

    木儿嗤的一声笑了，避开靳宜安身边说人家为了姑娘受的伤，又一心念着姑娘，正给姑娘描花样子呢，好端端的教训人家，奴婢心里也怪不忍的。”

    “果然木儿是心疼我的，狠心的姑娘，您不念着奴婢服侍您那么久，好歹也得念着奴婢手里这副鸳鸯戏水啊。”

    主仆三个嬉笑了一阵子，靳宜安才压低声音将柳府里的过往捡要紧的说了。

    听说引人来害靳宜安的主谋是靳宜宝，明兰恨得咬牙，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了，她们姑娘何尝得罪过二姑娘？这亲事也不是姑娘挣来的，二姑娘有怨气犯的着冲她们姑娘发么？偏偏每次都是这样，姑娘大字写得比二姑娘好了，那是姑娘的；姑娘女红做得好了，那是姑娘的；姑娘得外人夸赞了，还是姑娘的。

    “好在都了，我现在有话要问你。”靳宜安正色问明兰道，“当初我让你给明菊送银子，让她暂且离开京城躲到别处去，你还记得吧？无不少字”

    明兰一愣，这都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了，难不成明菊没有离开京城？

    听靳宜安说在街上看到了明菊，而且还是和袁玓在一起，明兰和木儿都诧异起来。

    “也不知到底是缘故，且等草儿再说。”靳宜安说着，沉吟了下，又笑道，“是了，还说要给母亲回话去呢，既然眼下无事，木儿就跟我走一趟吧。”

    早上进过一次锦华院，靳宜安这次再进锦华院并没有受到阻拦，只是刚见杨氏的面，她就被吓了一跳。

    才一的功夫，杨氏就憔悴了不少，脸色发白，眼睛里也都是血丝，和她要杖毙明兰时的嚣张气焰判若两人。

    “母亲这是了，可要请大夫？”靳宜安极为关切的问道。

    “少给我来这一套！”杨氏瞪住靳宜安，自打靳宜安走后，她的心就一直高高的悬着，一会儿怕靳宜安会伤了齐哥儿，一会儿又怕靳宜安要害宜宝，甚至恼恨起靳济则来——明知这个死丫头和宜宝不合，竟然还让这个死丫头带齐哥儿去柳府！

    靳宜安微微一叹看来母亲是不想见宜安，既然如此，那宜安告辞。”

    说完，她轻轻一拜，转身就要离开。

    “你给我站住！”杨氏连忙喊道，“你把齐哥儿怎样了？”

    “母亲这话说得好笑，齐哥儿是我弟弟，我能把他怎样？”靳宜安回过身来，慢条斯理的说道，“我们只是去了一趟柳府，在二房里坐了坐，说了，后来齐哥儿不肯在柳府用饭，和姑母、二吵了起来，我也只好带他了。”

    “胡说，齐哥儿懂事的很，会和她们吵起来？定是你教唆了齐哥儿！”

    不得不说，母亲和姑母还真是心有灵犀呢。靳宜安轻笑一声道齐哥儿心性究竟如何，母亲您最清楚，无需我多费口舌，我不过是来向母亲道个平安，转告母亲一声，齐哥儿好好的回府了，二么……”她顿了一下，笑弯了眼睛慢吞吞的说，“也很好，好得很呢。”

    可她越是这么说，杨氏越是无法，如果宜宝真的很好，这死丫头岂会这般高兴？她不可抑制的想到靳芳云那粗鄙又短视的品性，她当初对靳芳云可没客气过，如今宜宝做了靳芳云的儿媳，安知靳芳云不会折磨宜宝？

    “母亲好好歇息吧，宜安告退。”靳宜安嘴角翘得更高了，宜宝如今在柳府过得确实不，她都是据实以告，只是杨氏肯不肯就不关她的事情了。

    “你给我站住！站住！……”

    只是这一次，靳宜安却再也没有停下脚步。

    回到安时院时，草儿已经了，正在明兰房里和明兰说着，两人脸上都是满满的怒气。

    “这是了，谁招惹你们了？”靳宜安好笑的问道，“不会是姑娘我吧？无不少字”

    草儿狠狠的攥了下拳头，压低声音说道姑娘，您来害您的是谁么？”饶是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还是可以感到那话里的恼恨。

    “是谁？”靳宜安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心头隐隐蒙上了一层阴影，能让草儿和明兰恼成这样，又是见过明菊之后，难不成会是明菊？

    “就是明菊！”草儿的拳头重重的落在了床上，“就是明菊指的路，她从后边走多远翻墙正好可以到您房间后边，而且，而且那个人就是她男人！”

    一下马车，草儿就飞快的往回跑，果然明菊和袁二还没有走远。她连忙和跟在袁玓身旁的小桦远远的打了个手势，不多时，小桦先赶着明菊走开了，她这才找上了袁玓。

    从袁玓口中，她总算明白了事情原委，尤其是她们一直都在纳闷的那个放迷香的人为何放了迷香没有进门。

    “原来是齐大出手相救。”靳宜安恍然，只是她心里万分不解和难过，明菊为何要如此害她？

    “袁二说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待您有空了自个儿去审她。奴婢现在只明菊当初根本没有离开进城，她早就爬上了的船，亲事也是给安排的，这次谋害您，就是她给指的路。”草儿越说越恨，姑娘为明菊打算好了退路，可明菊却转身将姑娘给卖了个彻底。

    “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账！”明兰气得伤处都在隐隐作痛，当初姑娘为明菊解了围，又特地让她去给明菊送银子，却没想到好心都喂了狗。

    “我不懂。”靳宜安眉头紧皱。

    她想不通，明菊为何要来害她？而且还是帮着杨氏，当初可是杨氏将明菊卖入贱籍的，再说也算得上是明菊的仇人了。明菊跟了她有十年，是和明兰一起跟着她的，她也清楚，靳府的主子里唯有她是个最不得势的，两人跟在她身边没少受了人白眼。可……难道这就是明菊要害她的理由么？可明兰和明菊是同样的，明兰为何就没有害她呢？

    “难不成是因为我坠崖的缘故？”靳宜安喃喃道，“因为我坠崖，她才会被发卖出去的，她是不是因此就恨上了我？”

    明兰连忙说道姑娘您这是说的傻话，坠崖也不是您的，发卖她的人是，谁不是借故推卸责任？她要是因为这个就恨上您，那可真是糊涂了。”

    “是啊姑娘，您可不能那么想，”草儿也开口道，“您要是那么想的话，天底下的坏人可就都有借口做坏事了，做贼的定会说谁让你有钱，害我心动手痒。”

    “横竖也没几天了，姑娘您且等等，届时见了明菊，您亲口问她岂不是更好？如今她已经被袁二抓住，也不能随意动手了，您眼下就不要胡思乱想了吧。”木儿说着给草儿使了个眼色，则是扶住靳宜安，“您这一一会儿都没歇着，奴婢先扶您歇会儿。”

    靳宜安没再开口，搭着木儿的手慢慢回房了。明菊的背叛实在让她痛心，她和明菊相处了足足有十年，到头来，明菊竟然会帮着杨氏来害她，这实在是让她无法接受。

    服饰着靳宜安躺下，木儿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关上门后，不由得叹了口气。

    “姑娘歇下了么？”草儿已经跟了，“我煮了安神去火的汤，就在小炉子上煨着呢。”

    “唉，躺是躺下了，不过怕是睡不着呢，谁能想到会有这种事？”

    草儿却是从来都不会叹气的，她咬了咬牙哼，等过了这几天，姑娘一嫁，看我收拾那个明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180 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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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 如此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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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1 如此父亲

    靳宜安实在想不明白，究竟明菊为何要顺从杨氏来害她，难道是被杨氏强迫的么？她很想是这个原因。可明菊为没有离开京城？听草儿说，明菊一直留在京城从来没有走过，会是没来及走就落到了的手中么？

    这么些年来，明兰和明菊两个虽说是她的丫鬟，却更像她的，哪怕她被宜宝推那一把都无法和被明菊背叛的痛苦相比，毕竟宜宝向来就不曾与她有过好脸色，可明菊不同啊，明菊可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她们两个刚跟了她的时候也不过七八岁，这么些年的感情难道说没有就没有了么？

    几天来，靳宜安的眉头始终不曾松开，她也想劝明菊是被迫的，可听草儿的意思，明菊分明对有怨恨，她究竟为何要怨恨？

    “姑娘，您这样可不行，眼看没几天了，您就先把心事放下，横竖嫁了一问就能原委。”明兰气明菊使坏，更心疼靳宜安为了明菊伤心，“再说了，您在这里一个人胡思乱想也没用不是么？您也对着镜子看看，这脸色可比之前差多了。”

    靳宜安勉强笑了笑，拍拍明兰的手道放心，我无事，都是你们大惊小怪了。”

    无事才怪！草儿不快的嘟了下嘴，她好不容易才把姑娘养得稍微有点圆润的样子了，可姑娘要是再这样心神不定的，她的力气又白费了。

    “姑娘，不是奴婢说您，可您这样不是存心跟奴婢们过不去嘛……”

    “你这丫头真是的，胡说呢！”木儿连忙打算草儿的话呵斥道。

    靳宜安摆了摆手没事，草儿你继续说。”

    冲木儿吐了吐舌头，草儿继续说道您现在自个儿为着一个存心害您的坏人伤神伤心，奴婢们左劝也不是，又劝也不是，只能跟着您伤神伤心，您这不是让奴婢们白白心疼嘛。为着一个不值当的人，伤了一群挂念您的人，您觉得合适吗？要是您就是打着折腾奴婢们的主意，非要看奴婢们为了您着急，那奴婢可就真的无话可说了。”

    “我……”

    “姑娘您比奴婢识字多，看的书比奴婢多，大道理比奴婢懂得更多，可您这么通透的人就想不通这点呢？明菊已经被袁二捉住了，有话过几天就能问出来，您这会子想有用？她是害您的人，奴婢们是挂念您的人，您为了她倒让奴婢们心里难过，您不觉得是本末倒置了吗？”无错不跳字。

    没想到草儿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靳宜安愣了，苦笑道我也……只是，我实在是心里放不下。”

    “哼，谁让您把她搁心里的？您有功夫多想想奴婢啊，想够了奴婢再想想明兰想想木儿，每天把我们几个的好处想个一遍，这一天也就差不多了。”草儿毫不脸红的指着脸颊说道，“光奴婢的好处都足够您想上半天了，她们两个凑合着算另外半天。”

    靳宜安终于忍不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这个草儿还真不害臊，说这大话也不怕人家笑话。

    果然木儿和明兰不乐意了，也是看出靳宜安的情绪被草儿这一番胡搅蛮缠改变了不少，立刻就拉住草儿要她交代清楚，她就比她们两个好了，而且还是她们两个加起来才勉强及得上她。

    慢步踱到窗前，金灿灿的阳光将整个院子铺得满满当当，凋零了大半的枯枝微微摆动，在这阳光里却也显得并不那么萧瑟了。

    两个婆子凑在院门边不知在说些，三个小丫头正在西边墙角里收拾扫起来的枯叶，并将袁玓送来的两盆金菊搬到廊下，一只灰不溜丢的小麻雀在落光了叶子的石榴枝子上跳了两跳，振一振翅膀就飞走了，石榴枝子倒是被它摇得来回晃动，靳宜安甚至还看到枝桠间还挂着一颗半干的小石榴……

    是啊，放着好的人好的事情不去想，何必一直念着已经变了心的呢？虽说难免痛心，可一直想着，不肯放开的话，岂不是更痛？就好比那干枯着的树枝，虽然叶子枯黄了凋零了，可若是那些枯叶不落下去，来年如何绿叶满枝？

    她抬头望望天空，碧蓝如洗的天空，闲散扯着几丝浅白的云，亮堂得让人几乎屏住了呼吸。

    算起来，从她回府到现在恰恰半年时光，可这半年却让她有种重新经过一次轮回的感觉。想想那个软弱可欺的，如今显得那么遥远，靳宜安忍不住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压在胸口上的闷气全都呼出去。自从决心不再忍气吞声，不再处处让步以后，她并没有无路可走，反而站得越来越稳，走得越来越快。

    当初她诸事不管不问不争，连下人都不把她当正经主子看，现在她寸步不让，下人们看她的眼神却恭敬了不少；当初她被人欺辱了只会忍气吞声，得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欺辱和嘲笑，现在她不肯吃亏，起身反击，却令得靳宜宝自食恶果，杨氏被迫禁足。

    果然脸面是挣来的，不是别人施舍来的，只要她行得正坐得端，该是她的，她为不争？她乐意让步就让步，她不乐意让步就一定要守住，息事宁人不假，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因为事息了而宁得下来。

    紧紧攥了下拳头，靳宜安微微扬起了下巴，她是靳宜安，是靳府的大姑娘，该是她的，她寸步不让，从她手里夺走的，想要从她手里夺走的，她会一一夺。

    “草儿，你煮得汤水呢？不是说用了新方子么？”

    听靳宜安竟然主动要汤喝，草儿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响亮的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明兰，你说过要给我绣新鞋子的，我可是记着呢，拿不出新鞋来看我收拾你。”不等明兰应声，靳宜安又对木儿说道，“快把我前几日搁下的那幅猫戏蝶拿来，还差一个角儿就完工了，今天赶一赶，明儿就可以送给四妹妹了。”

    姑娘总算打起精神来了。明兰和木儿对视一眼，喜意都写在了脸上。

    第二天一早，靳宜安刚从锦华院，半路就被卫成家的给拦住请到了靳济则的书房。

    “女儿见过父亲。”靳宜安行礼，心里却是十分不解，父亲今天休沐，平时要么是和同僚应酬，要么是亲自过问齐哥儿和修哥儿的攻功课，会突然将她叫到书房里来？婚期在即，总不可能是为了她的亲事吧？无不少字可终身大事向来父母做主，父亲不会把她叫来商议亲事的。

    “不用多礼，”靳济则打量了的大女儿一眼，“刚从你母亲那里？”

    “是的，女儿去给母亲请安。”

    “我听说你现在还是日日都要去给她请安，而且执礼甚恭……你心中就半点也不恼恨你母亲？她可是差点嫁祸了你，又纵容人欺辱于你。”

    “回父亲的话，女儿不敢。”靳宜安老老实实的说，“母亲始终是母亲，女儿断不敢恼恨母亲，也不敢违了孝道。”

    靳济则忽而笑道是不敢，而不是没有。”

    这话让靳宜安一惊，刚要开口辩解，却听靳济则继续说了下去。

    “即使你母亲亏待于你，可你依然敬重她，至少让所有人都你依然敬重她，如此才不会落人话柄。宜安哪，你能做到这一步，为父也算是放心了。”

    靳宜安越发的不解起来，忍不住抬头看了靳济则一眼，父亲究竟想要说？

    “你可是要嫁给忠信伯府的二做正妻，如果连这一点也做不到，将来还如何坐稳正妻的位置，甚至更进一步。”

    更进一步？靳宜安心一紧，连忙低下了头。父亲今日的话实在太过古怪了，一向讲究孝悌之道的父亲，如何会说出这种话来？她若是做妾侍，还有更进一步的余地，可她是正妻，还能如何更进一步？

    袁玓是伯府次子，父亲的意思不会是……靳宜安的眼睛死死盯住的脚尖，不敢再移开半点。若是父亲存了这个心思，未免也想得太远了点。

    靳济则轻拂了下唇边的短须，对靳宜安的恭谨很是满意，微微点了下头继续说道还有几日便是吉日了，为父还有些话要叮嘱你，本来这应是你母亲……唉，不提也罢。宜安哪，四个里头，你是最大的一个，也是最懂事最让人省心的一个，更难得的是你顾得了大局，眼光也长远，你二妹妹不及你多矣。”

    这还是第一次受到父亲的褒奖，只是这褒奖没有让靳宜安感到欣喜，反而隐隐有些不安。

    “虽说女子出嫁从夫，可你也要晓得，想要在夫家站稳脚跟，娘家的助力是少不了的，若是娘家衰败了，夫家也会轻贱于你，故而决不可将娘家全然抛之脑后，你助了娘家兴旺，娘家才能助你站得更高更稳。你受父母养育之恩，理应晓得亲恩如海这个道理，你这一去，你姨娘孤身一人在府中，对你更是多有挂念……”

    最后一句话简直就是威胁了。靳宜安越听下去，心就越凉，这就是她的父亲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181 如此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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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 出嫁

    离开父亲的书房，靳宜安神色平淡的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般。

    这就是她的父亲，她被欺负的时候不曾看到过他，她被责骂的时候不曾看到过他，她难过的时候，生病的时候，受伤的时候更不曾看到过他。算来这么多年，她和父亲之间一直就是这样，她规规矩矩的晨昏定省，从来不曾有过任何意料之外的举动，父亲也一直平淡的看她，不曾宠溺过她，也不曾苛责过她。

    父亲今天和她说的话比过去一年还要多，甚至还褒奖了她，目的却是要她出嫁以后时时刻刻不要忘记了养育之恩，要她一心在夫家给娘家谋好处，甚至为了更高的地位去害人。

    而且，竟然还用她的生身之母为要挟。

    “草儿，听说你很小就和木儿在一起了，你还记得你父亲么？”默默的走了半晌，靳宜安忽然问道。

    父亲？草儿一愣，皱眉想了一阵子，摇头道：“奴婢三两岁的时候被父亲丢在外边了，依稀只记得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娘亲又刚生了一个弟弟，现在想想，人都还记得，只是不记得脸是什么样子了。”

    “这么多年来，你就没想过去找你父亲？”

    “找？”草儿忍不住笑了，“奴婢连家是哪儿都不记得了，更何况，找到又能如何？还不知父亲现在记不记得奴婢呢，记得能怎样，后悔能怎样？说到底，他还是把奴婢丢掉了。奴婢现在也看得很明白但凡父亲有多为奴婢着想一点，也不会将奴婢丢到空无一人的荒郊了，怕是只想着如何避开奴婢，免得被奴婢找回去吧。”

    没想到草儿的父亲竟然会这么狠心，若是将草儿放在闹市中，或者有人烟的地方，至少草儿不会有太大危险，也不至饿死，然而他竟然将才三两岁大的草儿放在荒郊野外难道他就不怕草儿出什么意外？还是说，根本不在意草儿会不会出意外？

    靳宜安轻轻一叹，比起草儿来，她又有何资格自怜自艾？

    “都是过去的事情，奴婢都不放在心上，姑娘您又叹哪门子气？”草儿拉着靳宜安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奴婢只知道过好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强，为不相干的事情长吁短叹岂不累人？”她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可若真是那样，怎么可能在外漂泊那么多年也不可能被袁二公子看重，姑娘打从书房出来就心神不宁，定然是老爷说了什么伤人的话

    靳宜安微微摇了下头：“你这丫头倒是看得开。”

    “不是奴婢看得开，是奴婢知道怎么能让自己活得开。”草儿嘻嘻一笑，“您看，奴婢是这样笑着好看，还是一天到晚愁眉苦脸好？”

    “你什么时候愁眉苦脸过？倒是给我愁一次看看。”看着草儿的笑脸，靳宜安不知为何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也慢慢轻松起来。

    父亲连那么受宠的宜宝都厌弃了，又怎么会将她这个从来就不曾亲近过的女儿放在心上，这段时间看重她的缘故也不过是为着要她出嫁以后为他谋更多好处罢了。这本是早就应该明白的事情她又何必为此伤神？

    放空心思数日子，转眼间已经到了九月二十八日。

    “姑娘，瞧您的手艺再没哪家姑娘能比得上您了！”草儿一边为靳宜安抚平衣角，一边满口赞叹道，“瞧这针线，这颜色，这・・・…”

    “好了好了，你快住口吧，倘若传出去还不知要被多少人笑话呢。”靳宜安笑着瞪了草儿一138看书网去帮木儿就知道满嘴胡说。”

    正在为靳宜安梳头的喜娘闻言忍不住说道：“靳大姑娘不是小妇人多嘴，您这女红实在是好小妇人这些年见识了多少新娘子，不论是自个儿绣的还是请人绣的能绣得像您身上这套这么鲜艳精致的可不多见。

    两个婆子也在旁不住夸赞，不是她们有意要讨好靳大姑娘，实在是这嫁衣实在做得太漂亮了，但凡是女子，哪个不喜欢穿上这样的嫁衣出嫁？

    “您实在是过奖了，也不过是勉强不会丢人罢了。”靳宜安笑笑，对面镜子里那个唇红齿白的女子也笑了。

    直到梳好头，戴好珠冠，杨氏依然没有出现，而靳宜安半点不安也没有，就连草儿她们几个都没有半点停顿，全都在有条不紊的做自己手上的事情。

    这不禁让喜娘心生疑惑，不过，大户人家的事情哪轮得到她管呢，横竖靳大姑娘已是给了打赏的。想到这个，她不禁想到先前的传闻，据说这个靳府嫡出的二姑娘不久前出嫁，来伺候的人可是半点儿镗都没捞着。难不成靳府的主母很不通情理？不该啊，怎么1也是官宦人家，当家主母不会这般无知吧？

    “吉时将至，忠信伯府的人就快到了，大姑娘这边好了没？”

    喜娘正暗自想着，忽听外边传来问话，连忙笑着喊道：“好好好，一切都好了，诸事顺遂，万事大吉！”她是做了多年喜娘的人，自是知道大喜的日子最忌讳什么，那些完了，没了的话是断断不能说出口

    直到被扶到锦华院正厅上拜别父母，靳宜安今天才是第一次见了杨氏。

    这几日，她一直不曾断了给杨氏请安，可今日一见，杨氏却和昨天有些不同。只是，究竟是哪里不同呢？靳宜安忍不住再细看了杨氏一眼。她终于发现，杨氏今日虽然穿了一身鲜亮的吉服，可一双眼睛却更亮，和先前的冷淡或者焦躁完全不同。

    “宜安，你这一去，定要好好侍奉公婆，友爱妯娌・・・・・・”

    按照惯例，父母自是要告诫一番的，只是这话从靳济则口中说出来，却让靳宜安心中有几分哂然，那个特地叮嘱她要为娘家谋算的父亲呢？那个教她如何与大嫂争权夺利的父亲呢？那个要她凡事不要太过妇人之仁的父亲呢？

    终于，一切都结束后，杨氏笑着牵住了靳宜安的手，温和的说道：“你在我跟前长了这么大，如今你二妹妹刚嫁出去，你也嫁了，母亲实在是舍不得啊。”

    那只保养得宜的手紧紧攥住靳宜安的手，令她忍不住咬了咬牙，然而脸上却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母亲放心，女儿们即使嫁出去了，那也是母亲的女儿，更何况二妹妹和我就在京里，相见的日子有着呢。”就怕母亲不敢，不愿见她，她的生身之母，原本应是父亲正妻的郑羽华，她昨晚已经拜别过了，与昨晚相比，今日这拜别简直令她觉得好笑。

    “这话说得是，将来相见的日子有着呢。”杨氏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我等着呢。”

    靳济则皱了皱眉，不想让外人看到他的正妻与长女不合，淡淡的开口道：“好了，别耽搁了吉时。”

    杨氏接过大红的盖头，柔软光滑的红绸上绣着精致的吉祥花纹，一看就是出自靳宜安之手。她轻轻的为靳宜安盖上，看着那张打扮得比平日更加鲜艳妩媚的脸一点点隐藏在红盖头下，她眼神转为阴冷。

    相见的日子有着呢，她等着！

    上了轿子，待靳宜安坐定，轿身轻轻一晃，她就知道自己已经开始向将来的那个家行去了。

    伴着花轿的摇摆，她的心思也慢慢飘远了。想起第一次见袁，靳宜安不禁笑了笑，那时她还以为那是齐小公子，初时只惊异于齐小公子竟然如此风华绝代，全然不似下人口中所描述的那般。

    再后来，龙舟会上远远的看到了袁和齐小公子，那时她只纳闷似乎那位齐小公子比袁更当得起京城第一美男子之称。

    却原来，齐小公子才是袁。

    于是她刻意装作不知逗他气他，且动了退亲的心思，而且，她终究也知道了袁最初也是打算退亲的，只是后来慢慢改了主意。

    然而，他们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终还是走成了一个完整的圆。

    不同于普通人，她和他之间发生过那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才走到一起，或许他们的将来是值得期待的？她不知道是不是可以这么想，但她想要相信。

    隔着轿子，她听不清外面在传说些什么，隐约有赞叹声传入耳中，似是在议论她的嫁妆。嫁妆？在她临出嫁前三天，父亲解除了杨氏的禁足，因为父亲实在放不下靳府，若是再由着二房当家，怕是整个靳府都要被二房给挪去大半了。为着这个，杨氏终于“病愈”了，并且立刻就从二房那里接过了管家之权。

    杨氏当家做主，纵然有父亲在不能太过丢了脸面，可也不会准备太上乘的嫁妆吧？况且她的嫁妆不是早就备好了么？靳宜安不是不知道，实在是勉强过得去而已。怎么会有人赞叹她的嫁妆？

    轿子摇摇摆摆了许久，久到靳宜安已经不知道该想些什么，甚至真的想要按照草儿教的方法准备数草儿几人的好处的时候，轿身一震，终于停了下来。

    外面鞭炮声大作，贺喜声连连，忠信伯府，到了。

    抱歉，家里有些事情，迟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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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 新婚夜

    难射轿门，跨马鞍，迈火盆・・・…靳宜安眼前是一片鲜艳的红只能听到四周的混乱的说话声，只不过一方红帕子而已，却让她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我在呢。”

    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忽然传进耳中，是袁的声音。

    靳宜安心里一喜，视线向下转出，透过盖头的缝隙，她看到自己身旁有一双穿着崭新皂靴的大脚，心里不知怎地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这就是他的妻子了，从今天起，他就要牵起她的手一直走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这个简单的认知让袁心里生出了淡淡的喜悦。再看一眼身边这个穿着大红嫁衣的人儿，纤细的身子仿佛风一吹就会飘走的样子，他不禁眉头微皱：怎么还是这么瘦，草儿木儿那两个丫头这半年来都做什么了？

    拜过堂，被簇拥着进了新房，坐在床上，耳边响起了女眷们的议论声，靳宜安知道在场的都是忠信伯府的亲眷之属。忠信伯府算得是世家了，虽无法和那传承数百年，屹立数朝不倒的大世家相提并论，但也经了四五代，和朝中各方权贵都有或远或近的关系，本家也是人丁兴旺。

    这正是父亲所钦羡的，也是他一心要攀上真正权贵人家的原因。因为隔着一层盖头，靳宜安毫不掩饰的轻蔑一笑，靳府自她的祖父靳老太爷算起，才算是真的兴旺起来，先前不过是普通的书香人家，并没有出过什么高官・直到靳老太爷步步高升做上了正二品，她的父亲靳济则又找了个好岳家，顺风顺水的升到了如今的位置。父亲最重的就是规矩，就是靳府的面子，生怕被人嘲笑自己是寒门，生怕被人嘲笑自己是爆发之家。

    过了初时的拘谨后，议论声渐渐多了起来，靳宜安可以听得出来，在场女眷多是对这门亲事不满的。无论如何・袁这样一个伯爵府的嫡次子，而且还是有官职在身的大家公子，娶一个庶出女子为正妻，实在是有些不般配。

    “早就听说弟妹是个心灵手巧的人儿，瞧这一身衣裳，我这辈子都做不出来呢。

    忽然，一个带着浅浅笑意的声音响起来，这话一出口，议论声顿时小了许多，似乎众人都对此人有所忌惮的模样。

    会称呼自己为弟妹的・・・・…难道是袁大哥袁理的正妻・安阳候之女王氏？靳宜安飞快的想起了草儿曾介绍过的话来，袁理的正妻王氏乃是安阳候最小的女儿，十七岁嫁给了袁理为正妻，如今已经二十四岁，育有一女，并无嫡子，喜欢高声说笑，言谈极爽利，且并不是个好欺哄的主儿。

    然而，却又有人轻笑一声咕哝道：“我们这样的人家・女红针黹过得去便可，又不是绣娘，做那般出色有什么用？”

    “不想三婶娘这般看得开・并不在意女红之好坏呢，照三婶娘这么说来，想是不会敦促四妹妹做女红的，不知四妹妹如今是否还会将牡丹绣成菊花？”

    被称作“三婶娘”的女人连忙否认：“理哥儿媳妇真会说笑，你四妹妹女红上虽不如哥儿媳妇，可也是极不错的，又一直有人教导着，什么时候把牡丹绣成果菊花？”这话可不能乱说・四丫头眼看就到了要说亲的年纪・万一这话传出去，有哪家爱挑剔的留了心就麻烦了。

    “原来三婶娘还请了人教导四妹妹・这不还是怕四妹妹女红不够出色么？”

    靳宜安心生疑惑，这位大嫂从一开口就对自己多有维护・她们只是素未谋面的妯娌而已，难道只因为她们是妯娌？可靳府里那两位也是妯娌呢。想起杨氏和王氏，靳宜安又不禁暗暗摇头，靳府不像忠信伯府这么复杂还有老伯爷和继室在，更没有继室所出的子女，可就那么简单的两房人口，却依旧是面和心不合，杨氏是处处防备着王氏从她手里捞到好处，王氏则是一心以看大房笑话为乐，见缝就要插针从大房手里夺

    看出王氏维护新媳妇的态度，原本议论纷纷的女眷们声音都小了下去，再不像先前那般肆无忌惮。

    “理哥儿媳妇倒是疼你弟妹的很呢，也难怪，如今哥儿总算是成家立业了，过不两年也要儿女绕膝了呢。”一个尖细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靳宜安忍不住冷笑，这等浅显的挑拨，她会往心里去么？袁成家立业，儿女绕膝，就一定要和袁理夺嗣子之位？袁理一家有没有一心防备着袁，只凭这一句话她就要起疑心？

    果然，王氏立刻就说道：“我不疼我弟妹还疼哪个？我们爷就哥儿一个弟弟，我刚嫁过来时，他还是个半大的小子呢，如今也到了成亲的年纪了，看着他成家立业，我欢喜都来不及。”

    一阵喧闹声由远及近，有人喊着袁郎来了新郎来了”，听到纷乱的脚步声进门，靳宜安心里动，藏在衣袖里的双手忍不住握紧起来。

    脚步声渐近，终于在床前停住，那双崭新的皂靴再次出现在视线中，靳宜安屏住了呼吸。

    “请新郎挑起盖头，从此称心如意。”一个喜娘笑着捧着一杆纯金打造的小秤杆站到了袁身边。

    称心如意么？

    袁接过秤杆小心的拿在手中，向来只浮着淡淡冷笑的狭长凤眼此刻凝重起来，眨也不眨的凝视着那方鲜红的盖头，鲜艳的红绸子，用金线绣着精致的缠枝莲花样。

    他的新娘，他的妻子，他未来孩子的母亲・・・・・・

    袁心一瞬间热了起来，这是他自己选定的女子，定然会称心如意

    一杆小巧的金色秤杆出现在眼前，小心翼翼的将遮住她视线的盖头挑开。靳宜安抿了抿唇，只觉得自己掌心里都是汗，一颗心却跳得飞

    先看到的是一身大红的喜服，袁身材修长，这大红的喜服更显得他身姿如画。

    靳宜安慢慢抬起眼，入眼的是那张熟悉的脸，精致俊美仿佛神仙中人，在一身红衣的映衬下，越发显得唇红齿白，姿容绝世。

    成亲了，这就是她的夫婿。

    这会是他的良人么？

    从那双仿佛时刻带着魅惑的狭长凤眼中，靳宜安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小小的，印在他的眼睛里。

    “哟，瞧这新娘子多漂亮，新郎官都看呆了！”

    说话声让靳宜安回过神来，忙移开视线，脸颊微微烫了起来。

    “请新郎新娘喝合卺酒。”

    袁定了定神，与靳宜安共同接过了以红线相连从中间剖开的瓠瓜，清亮的酒液在里面微微摇荡，荡起圈圈涟漪。

    卺，味苦不可食，将之从中剖开，以线连柄，新人各取其一同饮。

    酒，酿自稻谷，清冽甘甜。

    用苦涩的酒器饮下甘甜的酒液，自此同甘共苦，患难与共。

    酒已喝尽，而袁的视线始终没有从靳宜安身上移开。她很美，他知道，可今天的她更是美得让他无法转开眼睛，无论是眨眼还是浅笑，哪怕她的呼吸，他都不想错过。

    “请新郎新娘结发。”

    说这话的时候，喜娘眼中满是笑意，她还是第一次伺候这么出色的新人，无论是新郎还是新娘，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这么般配的一对璧人，哪个看了不喜？纵使知道这位袁二公子风流纨绔，这一刻，喜娘也强迫自己忘了所知道的一切。

    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

    将两人的发散开，梳在一起束成发髻，从此结发夫妻恩爱不离。

    夜色渐浓，新房里的女眷们，丫鬟喜娘们也都渐渐退了出去・将这一室的艳红留与两个新人。

    红烛高照，灯花爆了又爆，蜡泪在烛台上高高的堆起。

    隐隐有欢笑声远远传来，那是宾客们在宴饮。

    “你看够了没有。”靳宜安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从进门到现在，哪怕中间那些女眷都全都离开了，袁的眼睛始终都盯在她身上，看得她都快抬不起头了。

    “还没有。”袁淡淡的笑了，这的确是他选定的那个女子，哪怕是羞涩的时候，也不会扭捏作态。

    靳宜安涨红了脸，轻轻地咬着牙唤道：“袁二公子・・・・・・”

    “还叫‘公子，？”袁挑了挑眉，径自在靳宜安身边坐了下来。

    靳宜安吓得一跳，强自镇定道：“那叫什么？”

    “叫……”袁说着，忽然随手从床上捡起一枚核桃，屈指一弹。

    核桃撞在窗棂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靳宜安不解的看着袁。

    却只听袁冷了声音说道：“还不走？”

    随后就听到窗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还不止一人。

    靳宜安顿时大窘。

    “没事，是齐家的那几个小子。”袁不在意的说道。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应该是小二小四和小六，说不准赵家那两个也在。

    若新娘不是宜安的话，齐大哥也会来吧。

    昨日，齐大哥找上了他，他们一醉方休。

    所以齐家前来贺喜的人马少了一个，齐大公子齐河宿醉未醒，只得由小弟齐云转为致歉。

    房内重归于静，只有烛光照得人心发烫。

    不知袁究竟要靳宜安改换什么称呼，新婚的夜里，哪怕是风都要暂避的。只是到了夜深的时候，恍惚听到了一声压得极低的抱怨。

    “爷・・・・・・你够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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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 敬茶

    难射轿门，跨马鞍，迈火盆・・・…靳宜安眼前是一片鲜艳的红只能听到四周的混乱的说话声，只不过一方红帕子而已，却让她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我在呢。”

    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忽然传进耳中，是袁的声音。

    靳宜安心里一喜，视线向下转出，透过盖头的缝隙，她看到自己身旁有一双穿着崭新皂靴的大脚，心里不知怎地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这就是他的妻子了，从今天起，他就要牵起她的手一直走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这个简单的认知让袁心里生出了淡淡的喜悦。再看一眼身边这个穿着大红嫁衣的人儿，纤细的身子仿佛风一吹就会飘走的样子，他不禁眉头微皱：怎么还是这么瘦，草儿木儿那两个丫头这半年来都做什么了？

    拜过堂，被簇拥着进了新房，坐在床上，耳边响起了女眷们的议论声，靳宜安知道在场的都是忠信伯府的亲眷之属。忠信伯府算得是世家了，虽无法和那传承数百年，屹立数朝不倒的大世家相提并论，但也经了四五代，和朝中各方权贵都有或远或近的关系，本家也是人丁兴旺。

    这正是父亲所钦羡的，也是他一心要攀上真正权贵人家的原因。因为隔着一层盖头，靳宜安毫不掩饰的轻蔑一笑，靳府自她的祖父靳老太爷算起，才算是真的兴旺起来，先前不过是普通的书香人家，并没有出过什么高官直到靳老太爷步步高升做上了正二品，她的父亲靳济则又找了个好岳家，顺风顺水的升到了如今的位置。父亲最重的就是规矩，就是靳府的面子，生怕被人嘲笑自己是寒门，生怕被人嘲笑自己是爆发之家。

    过了初时的拘谨后，议论声渐渐多了起来，靳宜安可以听得出来，在场女眷多是对这门亲事不满的。无论如何袁这样一个伯爵府的嫡次子，而且还是有官职在身的大家公子，娶一个庶出女子为正妻，实在是有些不般配。

    “早就听说弟妹是个心灵手巧的人儿，瞧这一身衣裳，我这辈子都做不出来呢。”

    忽然，一个带着浅浅笑意的声音响起来，这话一出口，议论声顿时小了许多，似乎众人都对此人有所忌惮的模样。

    会称呼自己为弟妹的・・・・…难道是袁大哥袁理的正妻安阳候之女王氏？靳宜安飞快的想起了草儿曾介绍过的话来，袁理的正妻王氏乃是安阳候最小的女儿，十七岁嫁给了袁理为正妻，如今已经二十四岁，育有一女，并无嫡子，喜欢高声说笑，言谈极爽利，且并不是个好欺哄的主儿。

    然而，却又有人轻笑一声咕哝道：“我们这样的人家女红针黹过得去便可，又不是绣娘，做那般出色有什么用？”

    “不想三婶娘这般看得开并不在意女红之好坏呢，照三婶娘这么说来，想是不会敦促四妹妹做女红的，不知四妹妹如今是否还会将牡丹绣成菊花？”

    被称作“三婶娘”的女人连忙否认：“理哥儿媳妇真会说笑，你四妹妹女红上虽不如哥儿媳妇，可也是极不错的，又一直有人教导着，什么时候把牡丹绣成果菊花？”这话可不能乱说四丫头眼看就到了要说亲的年纪万一这话传出去，有哪家爱挑剔的留了心就麻烦了。

    “原来三婶娘还请了人教导四妹妹这不还是怕四妹妹女红不够出色么？”

    靳宜安心生疑惑，这位大嫂从一开口就对自己多有维护她们只是素未谋面的妯娌而已，难道只因为她们是妯娌？可靳府里那两位也是妯娌呢。想起杨氏和王氏，靳宜安又不禁暗暗摇头，靳府不像忠信伯府这么复杂还有老伯爷和继室在，更没有继室所出的子女，可就那么简单的两房人口，却依旧是面和心不合，杨氏是处处防备着王氏从她手里捞到好处，王氏则是一心以看大房笑话为乐，见缝就要插针从大房手里夺

    看出王氏维护新媳妇的态度，原本议论纷纷的女眷们声音都小了下去，再不像先前那般肆无忌惮。

    “理哥儿媳妇倒是疼你弟妹的很呢，也难怪，如今哥儿总算是成家立业了，过不两年也要儿女绕膝了呢。”一个尖细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靳宜安忍不住冷笑，这等浅显的挑拨，她会往心里去么？袁成家立业，儿女绕膝，就一定要和袁理夺嗣子之位？袁理一家有没有一心防备着袁，只凭这一句话她就要起疑心？

    果然，王氏立刻就说道：“我不疼我弟妹还疼哪个？我们爷就哥儿一个弟弟，我刚嫁过来时，他还是个半大的小子呢，如今也到了成亲的年纪了，看着他成家立业，我欢喜都来不及。”

    一阵喧闹声由远及近，有人喊着身新郎来了新郎来了”，听到纷乱的脚步声进门，靳宜安罡动，藏在衣袖里的双手忍不住握紧起来。

    脚步声渐近，终于在床前停住，那双崭新的皂靴再次出现在视线中，靳宜安屏住了呼吸。

    “请新郎挑起盖头，从此称心如意。”一个喜娘笑着捧着一杆纯金打造的小秤杆站到了袁身边。

    称心如意么？

    袁接过秤杆小心的拿在手中，向来只浮着淡淡冷笑的狭长凤眼此刻凝重起来，眨也不眨的凝视着那方鲜红的盖头，鲜艳的红绸子，用金线绣着精致的缠枝莲花样。

    他的新娘，他的妻子，他未来孩子的母亲・・・・・・

    袁心一瞬间热了起来，这是他自己选定的女子，定然会称心如意的。

    一杆小巧的金色秤杆出现在眼前，小心翼翼的将遮住她视线的盖头挑开。靳宜安抿了抿唇，只觉得自己掌心里都是汗，一颗心却跳得飞

    先看到的是一身大红的喜服，袁身材修长，这大红的喜服更显得他身姿如画。

    靳宜安慢慢抬起眼，入眼的是那张熟悉的脸，精致俊美仿佛神仙中人，在一身红衣的映衬下，越发显得唇红齿白，姿容绝世。

    成亲了，这就是她的夫婿。

    这会是他的良人么？

    从那双仿佛时刻带着魅惑的狭长凤眼中，靳宜安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小小的，印在他的眼睛里。

    “哟，瞧这新娘子多漂亮，新郎官都看呆了！”

    说话声让靳宜安回过神来，忙移开视线，脸颊微微烫了起来。

    “请新郎新娘喝合卺酒。”

    袁定了定神，与靳宜安共同接过了以红线相连从中间剖开的瓠瓜，清亮的酒液在里面微微摇荡，荡起圈圈涟漪。

    卺，味苦不可食，将之从中剖开，以线连柄，新人各取其一同饮。

    酒，酿自稻谷，清冽甘甜。

    用苦涩的酒器饮下甘甜的酒液，自此同甘共苦，患难与共。

    酒已喝尽，而袁的视线始终没有从靳宜安身上移开。她很美，他知道，可今天的她更是美得让他无法转开眼睛，无论是眨眼还是浅笑，哪怕她的呼吸，他都不想错过。

    “请新郎新娘结发。”

    说这话的时候，喜娘眼中满是笑意，她还是第一次伺候这么出色的新人，无论是新郎还是新娘，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这么般配的一对璧人，哪个看了不喜？纵使知道这位袁二公子风流纨绔，这一刻，喜娘也强迫自己忘了所知道的一切。

    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

    将两人的发散开，梳在一起束成发髻，从此结发夫妻恩爱不离。

    夜色渐浓，新房里的女眷们，丫鬟喜娘们也都渐渐退了出去，将这一室的艳红留与两个新人。

    红烛高照，灯花爆了又爆，蜡泪在烛台上高高的堆起。

    隐隐有欢笑声远远传来，那是宾客们在宴饮。

    “你看够了没有。”靳宜安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从进门到现在，哪怕中间那些女眷都全都离开了，袁的眼睛始终都盯在她身上，看得她都快抬不起头了。

    “还没有。”袁淡淡的笑了，这的确是他选定的那个女子，哪怕是羞涩的时候，也不会扭捏作态。

    靳宜安涨红了脸，轻轻地咬着牙唤道：“袁二公子・・・・・・”

    “还叫‘公子，？”袁挑了挑眉，径自在靳宜安身边坐了下来。

    靳宜安吓得一跳，强自镇定道：“那叫什么？”

    “叫……”袁说着，忽然随手从床上捡起一枚核桃，屈指一弹。

    核桃撞在窗棂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靳宜安不解的看着袁。

    却只听袁冷了声音说道：“还不走？”

    随后就听到窗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还不止一人。

    靳宜安顿时大窘。

    “没事，是齐家的那几个小子。”袁不在意的说道。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应该是小二小四和小六，说不准赵家那两个也在。

    若新娘不是宜安的话，齐大哥也会来吧。

    昨日，齐大哥找上了他，他们一醉方休。

    所以齐家前来贺喜的人马少了一个，齐大公子齐河宿醉未醒，只得由小弟齐云转为致歉。

    房内重归于静，只有烛光照得人心发烫。

    不知袁究竟要靳宜安改换什么称呼，新婚的夜里，哪怕是风都要暂避的。只是到了夜深的时候，恍惚听到了一声压得极低的抱怨。

    “爷・・・・・・你还不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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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 妯娌

    夺锦vip185妯娌靳宜安稳稳的举着茶，动也不动。

    钱氏轻声哄着女儿，两眼中温柔的几乎可以滴出水来。

    一时间，厅上静了下来，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钱氏这是在教训新儿媳。

    “儿媳请婆母用茶。”靳宜安不紧不慢的说道。

    袁瑶还在抽噎，钱氏看也不看靳宜安，只忙着软声哄女儿。听见靳宜安的话，她刚要把袁瑶交给奶娘，袁瑶顿时又大哭起来，她有些无奈的说道：“哥儿媳妇，你也看到了，瑶儿她这会儿离不开我……要是你累的话，且先歇一歇。唉，你还年青，不知道当母亲的心，一听孩子哭了，我这心啊就跟刀割似的……”

    茶都举起来了，这个时候放下歇着像什么样子？倒显得靳宜安一进门就拿乔作势一般。

    “礼不可废，儿媳请婆母用茶”靳宜安纹丝不动，手上的茶盏更是抖也没抖一下。

    “儿媳请婆母用茶。”

    “儿媳请婆母用茶。”

    “儿媳请……”

    慢慢的，钱氏的脸色有些僵了，她没想到靳宜安这么一个看着娇怯怯的女子，竟然能稳稳的举着茶盏跪那么久。她可是知道，跪着奉茶，将茶举过头顶是极为难受的，可靳宜安竟然举了那么久还举得那么稳，连说话的声气的没有变化。只是她再诧异也不能不开口了，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先前哄女儿一阵子也就罢了，可她若是一直这样不理不睬下去・那可就坐实了她折磨新儿媳的名声，更何况这个儿媳还是她亲自挑的。

    “儿媳请婆母用茶。”靳宜安仍旧一遍遍的重复着。

    终于，钱氏将快要睡着的袁瑶交到了奶娘手中，自己接过了靳宜安的茶，略沾了沾唇就放在了桌上。

    丫鬟立刻就奉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见面礼。

    一对赤金镶红宝石镯子，一面纯银嵌红珊瑚镂牡丹的小手镜，一支点翠垂珠步摇。

    礼不可谓不重，只是却让靳宜安眉头微微一挑。

    当初李嬷嬷曾说过，给新媳妇的见面礼必是成双成对寓意吉祥的・但有几样却是格外特别的。

    送儿媳女戒，是提醒儿媳要恪守妇道，也有隐隐表达对儿媳不满的意思;送儿媳镜子，则是提醒儿媳要紧守本分，不要忘记自己是谁，也有嘲笑儿媳相貌的意思。

    袁眼睛微微一眯，唇角微微勾起：“娘子，还不快谢过夫人？”

    “是。”靳宜安应了一声，恭敬的接过来后交给了木儿捧着，她则是微垂着眼帘说道・“儿媳谢过夫人，定会将夫人的心意珍而藏之。古人云：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亡;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夫人的恩赏及深意，儿媳铭记五内，断不会有一刻遗忘。日日以铜为镜正衣冠，此为悦己者容也;时时以史为镜知兴亡，此为助夫君也;刻刻以人为镜明得失，此为生存之道也。”说到最后一句・她抬起视线对上钱氏的眼睛，“夫人即是儿媳的一面镜子，儿媳定当以夫人为照・明正己身。”

    “好了好了，你这孩子也真是的，不过是一面镜子罢了，竟也能之乎者也这么一大篇。”袁不耐烦的开口道，“咱们家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你不必如此拘谨。”文官儿的女儿比武将家的女儿乖巧懂事不假，只是凡事便爱咬文嚼字的说教，实在有些让人头痛。

    拜过公婆后・还要拜见袁氏本家的长辈，这一圈下来，虽说只是匆匆见一面・可靳宜安还是将大部分长辈都记在了心上，尤其是几位在昨晚新房里说话比较多的・比如那位三婶娘，以及那位出言挑拨的姑太

    见完了长辈后，靳宜安终于正面见到了袁的大哥袁理。袁理眉目与袁有几分相似，只是不若袁那般精致，身材也比袁更魁梧些，虽然是武将，可却并不粗鲁，话不多，却是极有礼的。

    袁理右手边自然是他的妻子王氏，虽然闺名王默，可她本人却跟沉默半点关系都没有，瘦长的个儿，一双细细的柳眉高高挑起，皮肤很是白皙。

    因为王氏昨晚对自己多有维护，靳宜安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却发现她竟然冲自己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给所有人敬过茶后已经快要到正午了，虽说是腰酸腿疼，可看看木儿手中堆得满满的托盘，靳宜安心里就稍稍轻松了些。不是因为这些财物，而是因为一些显然对自己多有挑剔的人也不得不添上一份的缘

    “好了，这一上午你们也够累了，回玉明堂歇息下吧。”钱氏脸上挂着满满的笑意，“回去还有不少事要忙呢，早点回去忙完了也好早点歇息，老二，我记得茗儿极是手巧，记得让她好好给你媳妇捶捶腿。”

    茗靳宜安挑挑眉看向了袁。

    袁只微微一笑。

    走出振声院后，靳宜安才开口道：“我方才的表现可还算得体？”

    “一切都好，只是太过恭谨了些，有些人不必太过在意的。”袁的语气有些不悦，因为靳宜安给钱氏敬茶时实在跪得太久了，难道就一点不觉得累么？钱氏都说可以先去一边歇着了，她说得，宜安怎么就不能照做？闲言碎语要紧，还是自个儿身子要紧？

    “恭谨么？”靳宜安皱皱眉，她第一天就公然和婆母唱反调，还暗中讽刺，这也叫恭谨？

    “膝盖可疼？”

    “诶？”怎么又问到膝盖上去了？

    “跪那么久，膝盖不疼？”

    原来是在关心她。靳宜安笑了笑：“还好，习惯了。”当初杨氏罚她的时候，时常是命她跪在墙角手举戒尺背诵女戒女则的，对父亲则解释为姑娘家不可轻易责打，故而只让自己双手举着那柄厚重的黄铜戒尺，大声诵读女戒女则以铭记过错避免再犯。对此，父亲还夸过杨氏想得周到，慈爱庶女，深明大义。

    听靳宜安说习惯了，袁心里微微一紧，习惯了罚跪么？他想起了当初命人打听来的消息，靳宜安自幼是极不得宠的，时常受罚，连下人都可以轻慢于她。

    “哥儿，弟妹，且等我一等！”

    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靳宜安一听就知道是王氏，连忙转过身去，刚要福身就被王氏拦住了。

    “对外人就算了，咱们自家人就莫要这么礼来礼去的。”王氏笑道，又转头对袁不客气的说道，“你自个儿前头走着，我陪你媳妇走会儿。”

    而袁眼中虽然闪过一丝无奈，却真就这么走了。

    靳宜安不禁心生诧异，看来袁和他大哥之间的关系并不像外人猜测的那么差了，她也算对袁的脾气有所了解，他是个有主意的人，对看不上眼的人，哪怕是自家人，也不会如此顺从。

    “弟妹，我可是早就等着你嫁进来了，比老二还急呢。”王氏挽着靳宜安的手亲亲热热的说着，身后，她的丫鬟也拉着木儿和草儿轻声说起话来。

    靳宜安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好笑笑说：“大嫂说笑了。”

    “不是说笑不是说笑，”王氏忙摆手，“你是不知道，自打有一日我在茶楼里见你教训你表妹的时候，我就等着你快些嫁过来呢。”

    没想到那一幕竟然会落到王氏眼中，靳宜安的脸微微热了下：“不知那日大嫂也在，实在是让大嫂见笑了。”

    “有什么见笑的，你说得很有道理，无可辩驳呢。”王氏说起话来一双眼睛都亮起来，笑意更是满得快要溢出来，“不瞒你说，我自小儿就不爱读书，也就是不至于写错自己的名字罢了，每每和人斗嘴总会落了下风，就盼着你来帮我呢。今儿你在厅上连连拂了她的面子，还让她挑不出理来，实在是好。话说回来，你身子可还好？看你这般瘦瘦小小的，没想到你竟然那般撑得住，要是我啊，早就装个手痛头晕的往前一倒，把茶全摔她身上。”

    王氏说话又急又快，声音又清脆，直如珠落玉盘一般，靳宜安听得直发怔，摸不清王氏的来意，她不敢随意开口，只先随声附和着。

    “我这着着急急的追上你，就是要叮嘱你几句话儿，免得你糊里糊涂被人欺负了去。”王氏看出了靳宜安的谨慎，对这个弟妹更加满意，笑容也就更浓，“虽说老二先前是应下了婚事，可他若是不想成亲，就算是亲老子都逼不了他，如今他既然肯成亲，定然是极看重你的，所以我也就不用顾虑太多了。你要记得一点，不论外人说什么，整个伯府里头，咱们才是最亲的，我家那位和老二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谁也改不了的，以后有谁敢在你跟前嚼舌头，你就像今天这样给之乎者也过去。还有，夫人那边你可别被她哄过去，大嫂我可是吃过她的亏的。对了，还有你们院子里那群乱七八糟的，虽说有老二在呢，可你自个儿也小心着点，免得被哪个贱蹄子给暗算了去，至于老二么……你大胆信他，那群贱蹄子没一个能近他的身的。”

    没想到王氏是要和自己说这些，靳宜安忍不住又想起靳府里的那两位，那两位之间可曾这般说过话？

    “弟妹？弟妹？”见靳宜安不答话，王氏唤了几声，“你方才不是说得挺多的么，怎么这会儿又不说话了？”

    跟在后边的王氏的丫鬟忍不住笑了：“太太，二太太怕是被您给吓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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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 姨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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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6 姨娘们

    “大哥大嫂都是极疼爱我的，若我不在时，你有不明白的事情可以问大嫂。”

    他的意思是大哥大嫂都是可以信得过的人么？靳宜安眨了眨眼睛，刚刚王氏拦住她说了半天话才放她走，刚一走到袁玓身旁，还没来及问，袁玓就先开口了。

    “这里只有我和大哥是最亲的，如果没有大哥，也就没有如今的我。”七年前他还是个都不懂的懵懂小子，如果不是有大哥照看着，大嫂又是个看似毫无心机实则谨慎精明的人，钱氏早就对他下手了。也正是因为他们两个齐心并肩，所以才能让钱氏无处下手，宜安是个聪明的女子，定会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至于外人所传说的袁氏不和，袁家老2不成器还惦记着爵位，老大做大哥的半点都不照顾亲弟弟……等等传言不过是他们顺应钱氏所为罢了，毕竟钱氏是他们的继母，他们总要尽孝，总要做让继母高兴的事情么。

    靳宜安默默的点了下头，怪不得王氏昨日那么维护，今儿又特地来叮嘱。想到在这个偌大的忠信伯府里，除了袁玓外，并不是无一人可亲近的，她心里就觉得亮堂了许多。

    不过，靳宜安心里的亮堂没有维持太久，当进了她和袁玓所居的玉明堂，看见早已等候在厅上的一片莺莺燕燕后，她的太阳穴不禁突突的疼了起来。

    “婢妾们见过太太，太太万福！”

    莺声呖呖，香气幽幽，姹紫嫣红花满头，红fen佳人，绿鬓如云，此间忘忧忘愁。

    靳宜安看了一眼袁玓，这些个就是传言中他的诸多姨娘了吧。

    “太太，奴婢拦不住她们，是奴婢失职了。”草儿急急走了出来，早上太太他们刚一走，这群就来了，说是特地来拜见主母并侍奉主母的，她岂会不知她们的用意，奈何从靳府陪嫁来的丫鬟里只有明兰和她同心，另外两个妖妖娆娆的，一看就是来伺候谁的，不仅不帮着她和明兰，反而还在暗地里唱反调。她怕这些闯进里屋乱碰，只好让明兰好好守着里屋，则是在厅上盯着。

    “无事，人有两条腿，想往哪儿走又不是你做得了主的。”靳宜安摆摆手，怪不得临时钱氏说还有不少事忙呢，怕是她安排的吧。

    一个身穿浅红色纱裙的女子立刻应声笑道太太果然是个讲理的，婢妾们不过是来给太太请安罢了。”

    靳宜安看了一眼袁玓，见他正看着，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竟然暗含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不禁暗暗瞪了他一眼，人却是扶着木儿的手慢悠悠的往前走。袁玓见状一笑，也迈开步子走了。

    坐好，传茶水点心，听草儿回话，林林总总折腾了有近半个时辰。

    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道婢妾如云给太太请安。”

    她们这些娇怯怯的女子，一双纤纤金莲何尝站过这么久，先前在厅上等袁玓和靳宜安的时候还可以自在一些，可如今当着袁玓的面，谁不想摆出最动人的姿态？太太若是再不理她们，她们可真是撑不住了。

    “如云？”靳宜安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茶盏看向那名女子。

    浅蓝色的裙子外罩着一层又轻又薄的白纱，面皮白净，笑容淡然，确实飘然如云啊。

    细细打量了如云一番，靳宜安摇摇头道这名字不好，云者雾也，乃是风一吹而散的，又高高的飘在天上，落而为雨遍地泥泞不复洁白，不吉利，实在不吉利。”

    如云怔住了，她太太刚成亲就要应付她们，心里定然是不痛快的，可她没想到太太竟然会这么直接，难道就不怕爷觉得她善妒么？

    “二爷，我给如云换个名字可好？”靳宜安却是不理会如云的怔忪，转而问袁玓道。

    “随你。”他倒是要看看她会如何处置这些。

    “既然云落下来便是雨，那就叫如雨吧，如此才算是站在地上的人。人么，既然站在地上，就不要总想着飘得太高，将来会摔得很痛的。”

    如雨，她不说入狱，而且她刚刚还说落而为雨遍地泥泞呢，不直接叫如泥！如云咬了咬牙，可看袁玓并无异议，也只能自此更名如雨了。

    顿时，厅上的女子们收敛了许多，也不再恣意将视线投向袁玓了。因为她们这个据说只是个庶女出身的主母相当有脾气，而且爷似乎还挺宠着她。

    身为袁玓的姨娘，纵使袁玓对她们不屑一顾，可她们自个儿又岂能不上心，下半辈子的好日子可都要靠袁玓呢。自打亲事一定下，哪个不在偷偷摸摸的打听这位靳大姑娘是何许人也？听说只是个庶女出身，又早就是继做主定下的，她们心里顿时轻松了许多。靳宜安坠崖差点身亡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很是有几个生怕她就此丧命：万一换一个身份高贵，又得爷欢心的主母，她们能有好日子过吗？

    “哪个是茗儿？”靳宜安没去看她们的脸色，而是问起了钱氏曾提起过的那个名字。

    “回太太的话，是我。”

    应答的正是方才那个开口接靳宜安话的女子，听到靳宜安唤的名字，她心里不禁一动，太太才刚嫁，就的名字？若说是事先打听过，可看样子并不像，至少如云那个假清高出声的时候，太太明显就不认得。难不成是有谁在太太跟前先给她使了绊子？哼，她可不怕。

    “看着倒是个机灵的，听说你手巧的很，来给我捶捶腿。”靳宜安含笑看着茗儿，这可是钱特地好意提醒她的，她岂能忘记。

    “这……”茗儿没想到新太太张口就是要捏腰捶腿，她可是爷的姨娘，不是太太的丫鬟，就算要捏腰捶腿，那也是给爷！

    “很为难么？”靳宜安奇怪的问，“方才草儿说你们是特地来侍奉我的，难道是我听了，还是她在撒谎？”

    那只不过是场面话罢了，谁会真信她们是特地来侍奉太太的？可太太偏就信了，还立刻就要她们来侍奉。

    “婢妾……婢妾……”茗儿嗫嚅着将目光投向了袁玓，她可是赏下来的，平日爷也极给她面子，太太这么折辱她分明是折辱。

    然而袁玓却只是细细的品茶，眼皮抬都没抬一下。

    “我可是听说你又乖巧又规矩，难不成是假的？”靳宜安轻轻挑起眉梢，浅笑着说道，“若是此言非虚，你为何迟迟不动？若是那人对我说谎，我可是容不得不乖巧不规矩的人在眼前。”

    “太太恕罪，是婢妾糊涂了。”茗儿连忙说道，“婢妾只是想到还没有为太太敬茶，一有些迟疑，婢妾们恭候太太多时，还请太太用茶。”她若是这个时候低头了，后边那群贱人们还不知要笑她呢。

    “敬茶？这个不急。”靳宜安摆摆手，“你不见我自坐下后已经吃了两杯茶了么？实在是怪了，这般没眼力也算得上乖巧？茶，我是已经吃多了，再吃怕是肚子里就要不舒服了——你们不会是打的这个主意吧？无不少字”

    众人顿时连称不敢。

    “不敢就好，只是我走路走的累了，能不能劳烦茗儿你为我捶捶腿？”靳宜安仍旧将话题转了，“听说你们早就来了，等到这个时候怕是累了，我也不是那苛刻的人，咱们好好说会子话就散了，大家方便岂不是更好？”

    言下之意就是，茗儿你若是乖乖的给我捏腰捶腿，我说几句话就轻轻巧巧放你们歇着，你若是不肯，那咱们就耗着。

    这厅上除了袁玓和靳宜安是正经主子，其他哪个敢在他们跟前自称是主子？自然是他们两个坐着，其余的都站着，他们喝茶，其余的都看着。

    转眼间，茗儿就被靳宜安几句话从姨娘群中隔离出来了，她们相互间本就不和，能一个声气也只是在面对靳宜安的时候，但凡哪个能在眼前倒霉，绝对没人拦着。这会儿所有姨娘的注意力都放在茗儿身上，恨不得推她给太太捏肩捶腿，外加赔礼道歉。

    到了这个地步，茗儿心知不低头也不行了，爷不发话，太太要她做她都躲不了，若是这个时候就搬出来，未免显得她太无能了些。况且这事传到那里去，哪怕暗地里留意，明面上也会嗔着她不懂事，终究她还是要先低头的。

    “恩……还不。”靳宜安轻轻点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看着下面齐齐站着的众多女子，半晌才继续说道，“今儿我也累了，你们也累了，多的话就先放着，以后有的是呢。现在你们就一个个来告诉我你们的名字，也好让我对你们都有个印象。”

    她的意思是报过名字后就可以？众人不敢，可看靳宜安那神情，似乎就是这个意思，顿时都心头一松，却把刚来时要给新太太一个下马威的念头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当初以为新太太是个好欺负的，可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如此，她们是要好好盘算一下，横竖占不到便宜，她们还赖在这里做？

    一，倒是有六七人都同时开了口。

    “住口，吵吵嚷嚷的像样子！”草儿得了靳宜安的眼色，出声道，“你们的规矩都哪儿去了？在爷和太太跟前还这样呢，平日里怕更是不成体统了，不许再闹，一个一个说。”

    众姨娘顿时羞红了脸，当着爷的面如此失态，实在是太丢人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186 姨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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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 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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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7 温情

    自打第一日恩威并施将那些姨娘们镇住后，这两日都不见哪个有所异动，只是心底里究竟在想些可就不了。

    “老实的，留个一两年就放出去任其自行婚嫁，不老实的，乖乖在府里住着，再过二十年，府里大可不必买洒扫婆子。”

    袁玓的话让靳宜安忍俊不禁，感情他是故意吊着这些姨娘们，也难怪他会这么做，这些姨娘要么是各房亲戚塞给他的，要么是钱氏塞给他的，他可能会要？大哥那边不是没有过，可一来大哥成亲的早，和妻子王氏的感情极融洽，二来王氏可不是好糊弄的主儿，安阳候疼女儿又是众所周知的，谁敢明着给王氏添堵？三两次就让人将注意力转到了袁玓身上。

    说这话的时候，茗儿正老老实实在靳宜安身旁为靳宜安揉按肩膀，这几日来，诸多姨娘里唯独她被使唤的最多，她不是没有过想法，可为着这事找去，也不好明着插手，毕竟伺候主母可是身为妾侍的本分。

    想当初袁玓没有成亲的时候，她们哪个干过伺候人的事儿？袁玓本身就不爱在府里住，她们就连伺候袁玓都是极少的，哪像现在还要端茶倒水。对于袁玓的话，茗儿根本没往心里去，男子哪个不是嘴上说得好听，肚子里都是花花肠子？这话怕也就是哄哄新太太，免得太太赶她们走罢了。她可不信在爷跟前晃个一二十年都晃不动爷的心思，或者说，爷说这话是为了留下她们，是已经心动了？

    这个念头一起，茗儿忍不住抬眼看了袁玓一眼。

    “茗儿的手就是巧，可惜回门不能带着她，我倒是怪舍不得的。”靳宜安含笑说道，“罢了，横竖还要的，茗儿这几日倒是可以先将我抄出来的字好好学一学，我看如雨颇通文墨，有不明白的可以请教她。”

    靳宜安说的这件事是令茗儿咬牙的另一件事，这位出身国子祭酒大人府上的主母可真是做足了书香门第的规矩，竟然要她们这些姨娘读书写字。忠信伯府是武将人家，全府的书本恐怕还没靳宜安自个儿带来的那些多，下人们除了管事的不能不认得几个字以外，其余的会写名字就不了。这些姨娘们平日里除了勾心斗角就是描眉画眼，折花斗草，哪个会抱着书本看？靳宜安这一来，随手抄了几十个字就让她们去学，说是等学会以后还要继续换新的。

    可是，不学行不行？

    不学行啊，只要你乐意守着的一亩三分地，随便你学不学。

    靳宜安可是说了，她见不得不识字的粗俗女子，所以想要进上房伺候的，必须识字。先学会十个字的可以进来倒茶，先学会二十个字的可以进来铺床叠被，最先学会所有字的可以在上房里伺候一整天。而如雨因为早就识字，所以给她安排的不是识字而是写诗，写一首好诗可以进上房伺候一次，写得不好还要反欠一天。

    想见爷，先识字吧，别指望爷会自个儿走你房里去。小巧不就是仗着爷曾给过她两分好脸色，偷偷的在爷跟前使狐媚子么，结果样？爷直接要她走开，免得倒胃口。不识字就不能见爷，不见爷还让爷动心，还成为名符其实的主子？

    况且姨娘们心里也冒出来个念头：爷不会就是因为太太知书达理，所以才对太太另眼相看吧？无不少字

    唯一例外的就是茗儿，她就算不识字也能随时进上房，顿时让所有姨娘都恨红了眼睛。

    对此，靳宜安忍不住勾了勾唇露出个调皮的笑来，谁让茗儿这么乖巧伶俐，想要在袁玓和钱中间左右逢源呢？又想做个富贵姨娘，所以明里暗里勾引袁玓，又想拉住大靠山，所以把袁玓身边的事儿都传到钱耳边，也不怕左右摇摆得太厉害会摔下去。

    “太太，马车已经备好了，咱们该动手了。”

    草儿一进屋，视线就落到了站在袁玓身后不远的怜花，怜月身上，头上插着珍珠簪子，眉眼都描绘得精致鲜亮，打扮得花枝招展。两个人正偷偷看着袁玓的侧脸，不知在想些，却放着靳宜安面前已经空了的茶盏不管。

    这两个也是不安分的，早晚要收拾了她们，呸，除了给人做小，就没点其他想头吗？在心里狠狠呸了一口，草儿不动声色的将那两个的视线挡住，给正收拾柜子的明兰使了个颜色说道太太，时候不早了，奴婢和木儿随您去，让明兰留下看家。”

    “也好，我还有些没收拾好，正好让明兰顺便好好找找我那盒珠子，大嫂也真是的，不就是几颗大珠子么，当谁没有呢。”靳宜安点点头，让茗儿停了手，说，“好了，你先吧。”

    茗儿应声退下，心里却将靳宜安刚才的话记在了心上，看来二太太刚一来就和大太太置气了，倒是要告诉去。

    “娘子这撒起谎来都不会脸红呢。”袁玓凑近靳宜安耳旁轻声道。

    他口中呼出的热气烫得靳宜安脸颊慢慢转红，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和你比是小巫见大巫了。”

    袁玓却笑了起来瞧，刚一说你，你就脸红了。”说完，他站直了身子走到门边，站在门边等他的妻子一同出去。

    宜安是个聪明的女子，而且并没有被聪明遮住了眼睛，她该在意，不该在意，也并不是一味的死板，这样的她，能让他不心动？想起靳宜安对付那些姨娘的招数，他又忍不住暗暗好笑，这可实在让人挑不出理来，虽说女子向来读书的少，可大户人家的也要认得几个字的，若是那些送人来的长辈敢开口说宜安这般不合情理，宜安只消问他们是不是反对让女儿识字就可以堵住他们的嘴了。一个不识字的娇管家，打理家务，谁家会娶当菩萨供起来？

    马车稳稳的往靳府方向驶去，靳宜安定了定神，偷偷掀开帘子，恰好看到袁玓骑着马在前边，一身浅蓝色的衫子，挺拔优雅的让人移不开眼睛。似是察觉到靳宜安的目光，他回头对她挑挑眉，狭长的凤眼中透出了笑意，仿佛在说：偷看我，被我捉到了。

    这人！靳宜安轻哼一声放下了帘子，却看到了草儿木儿两个脸上难掩的笑意，一只觉得脸颊热热的。

    “这都是缘分呢。”草儿笑眯眯的开口，“奴婢和木儿倒像是先去陪您的，瞧，这不又跟您了么。”

    靳宜安故作不悦的说多嘴多舌，下次木儿再教训你，我绝不拦着。”

    车子晃了晃，停下了。

    “娘子，为夫扶你下车。”袁玓笑看着靳宜安脸上浮出不自在来，手却是一直举在靳宜安面前没有收回。

    草儿木儿两个早就站在一边只笑不动了。

    无奈，靳宜安扶了袁玓的手下了车，这才整整衣衫进了靳府的门。

    宜安自幼吃苦，他偏要让他们看看他是宠她的。大不可耽于女色，不可沉醉温柔乡？他是袁玓，他做用得着旁人插嘴么？

    拜过靳济则夫妇后，照例是要请新姑爷入席，而女眷们则是在后宅安席。

    和靳宜安分开时，袁玓低声说道宜安，如今有我呢。”一进靳府，他就察觉到靳宜安已经开始不自觉的提起精神，仿佛整个人都绷紧了起来。

    “爷放心，我如今是都不怕的。”靳宜安深深看了袁玓一眼，然后转身跟上了杨氏的步伐。

    自打从悬崖下爬，她就不会再怕了，与其怕，不如动，死了一回，她还怕？不过，她却没想到袁玓会这么细心，竟然能察觉到她身上小小的变化。许是长久以来的习惯，在靳府里，她总是时刻警醒着的。想着那句淡淡的“有我呢”，靳宜安心里就觉得格外的安定。

    杨氏在前面一眼不发的走着，陪着她的还有时不时回头看看靳宜安的宜珍。宜珍实在是觉得有些奇怪，今儿明明是姐的好日子，可平日里极和气的母亲却隐隐似有些不乐的样子。是不喜欢夫吗？可夫的确是一表人才，为人恭谨有礼，对姐也是极体贴的，母亲还有哪里不满意？

    靳宜珍是如何也想不明白杨氏为何会不乐的。

    “宜安，忠信伯府里可还习惯？”走了一阵子，杨氏终于出声了。

    “回母亲的话，女儿很习惯，公婆兄嫂都对女儿极宽容，下人们也都很规矩，女儿很习惯。”靳宜安老老实实的回答，虽然在忠信伯府里依然有位钱不怀好意，只是她身边却有袁玓，还有大哥大嫂他们，再不是一个人孤零零的站着。

    “姑爷那些姨娘们可都安分？”问这句话时，杨氏心里忍不住冷笑，天底下就没有肯安分的妾！羽华那个贱人也就装得老实，早晚也会露出马脚。

    “回母亲的话，她们很规矩，很安分，侍奉女儿很尽心。”(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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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 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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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9 劝说

    厅上的人都敏感的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纷纷低头喝茶，或者摆弄手中帕子荷包起来。

    “你这孩子越发胡说起来了，你带去忠信伯府的丫鬟用不着我费心，留在安时院的不过是些小丫头们，随便也就打发她们了，哪有照顾之说？”杨氏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怀疑明菊夫妇两个不是已经逃跑了，而是已经落到了靳宜安的手中。

    可是，这个死丫头片子有这么大本事么？还是说，是袁二出手？若是袁二出手的话，那岂不是她的所作所为已经不只是靳宜安一人了？！

    “母亲就是这样，每每为女儿想得周到，偏又不肯受女儿的谢。”靳宜安抽回了的手，含笑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女儿再给母亲好好的揉揉肩膀，也算是尽一尽孝心了。”

    那双柔软的手力道适中，就如同的无数次一样，可杨氏此刻却不能感到任何舒适，她怕这双手不知何时会突然移到的咽喉上。

    坐在杨氏下首的一位妇人连忙笑道母女之间说谢字就有点外道了，安姐儿自幼就懂事，如今大了更是添了稳重。”

    “是啊是啊，从小就不爱任性呢，难得的文静……”

    众人都纷纷开了口，将话题转开，今天是好日子，她们可不想闹出不好的事情来。

    靳宜安心里暗暗笑了下，她们是怕说出某些让杨氏不能下台的话么？从来不曾见她们在受欺负的时候开过口？从小就不爱任性……她何尝有任性的资格了？更何况今天是她的好日子，她也不过是拿话先敲打敲打杨氏，绝不会当众说出真相，搅得不欢而散。

    就像杨氏当初喜欢居高临下的看着满心惶然不是所措一样，靳宜安现在看到杨氏掩饰着心里翻滚的念头，脸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她就觉得极为快意。

    果然，她也算不得好人呢。如果是好人的话，应该不会这样耍心机，也不会用这种方法让觉得快意吧？无不少字如果是好人的话，说不定会因为杨氏无法再害到，而将恩仇一笑而泯吧？无不少字可惜了，她做不到。

    大姨娘终于到了，只是听说厅上都是各家的亲眷，她如何也不肯进去。靳宜安她的性子，也不想让她进来之后还要向杨氏行礼问安，告罪一声就寻了出去。

    看着靳宜安的背影，杨氏竟然松了一口气，不禁暗暗恼怒，不过就是个死丫头片子，怕她做！

    “姨娘，在老祖宗哪里可有人为难你？”靳宜安挽住大姨娘的手轻声问道，“可命人找过你？”

    “没有，我好的很……大姑娘，姑爷待你可好？在那边可过得习惯？”大姨娘贪婪的看着的女儿，转眼间，女儿已经出嫁了，今后想要再见怕是难了，她不舍得眨眼，怕眨一下就少看了一眼。

    “我一切都好，你不必担心我，倒是你独自在府里让我不放心的很。我也你的脾气，向来是被人欺负了也忍着不出声的，我在的时候还可以多留意一下，如今我不在府里，你越发爱忍气吞声了吧？无不少字”这正是靳宜安所担心的，毕竟姨娘不是丫鬟，不是说带走就带走的，如果姨娘能在靳府里过得如鱼得水，她也没必要非带走姨娘不可了。

    大姨娘连忙摇头我没有受欺负，真的，老太太她是很照顾我的，丫鬟们也很听话，现在已经比好得多了。更何况退一步海阔天空，无关紧要的事情不放在心上就是了，哪有忍气吞声。”

    听大姨娘这么说，靳宜安更是无法安心放大姨娘留在靳府了，这样的念头对普通人还好说，可对杨氏那样狠毒的，只怕她会来不及见大姨娘最后一面呢。老祖宗纵然肯护着大姨娘，可又能护几年？万一老祖宗忽然不再羞愧，不再想补偿大姨娘，而是想避开大姨娘了呢？

    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头，靳宜安放缓了语气说道姨娘你仔细听我说，我不是吓唬你，我是真不放心你留在府里，若是我能带你离开这里，你可肯跟我走？”

    “你，你说？”大姨娘心里一惊，连忙摇头，“大姑娘你胡说呢，我可能离开这里？离了这里又能去哪儿呢？你可别做傻事……你没有和姑爷说吧？无不少字你们才刚刚成亲，万事要顺着姑爷，可千万别在姑爷跟前胡言乱语啊。”她不能给大姑娘一个好的出身就算了，大姑娘如今嫁到好人家做了正妻，她可不能给大姑娘添乱。

    “姨娘，你别急，也别想那么多，就告诉我你想不想走，到时自有地方给你住，我和姑爷之间一切都好得很，这件事也是早已问过他的。”

    听靳宜安说已经告诉过袁玓，大姨娘更加不安起来，如果不是靳宜安还在她面前，她怕是已经急的团团转了。哪有女儿出嫁了还带着姨娘的？姑爷可能会不放在心上，怕是已经恼了吧？无不少字可不能让大姑娘做这种傻事！大姨娘紧紧拉住靳宜安的手说好姑娘，算我求你了，你快给姑爷好好的赔个礼，再也别提这件事情，我自个儿在府里过的很好，你好好和姑爷过日子就行。”

    靳宜安忍不住叹了口气，用力按住大姨娘的肩膀说你不要急，听我和你说清楚。我是早就有这个打算了，她怕是恨我入骨，如今我不在府里，她定会想办法折磨你，纵然老祖宗这会儿肯护着你，可说句不孝的话，老祖宗已经上了年纪，她还能护你几年？你不要想会不会给我添乱的事情，但凡我说出这话来，定然是早有准备，姑爷他并无半点不悦，甚至连住处都已经准备好了，你也不要担心，并不是在忠信伯府里，是他的别院。”

    “胡闹，这是胡闹，能麻烦姑爷操心。”大姨娘连连摇头，“更何况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会恨你入骨，是你想得太多了。”

    “宜宝当初闹着要嫁给谁，您不会不吧？无不少字可如今她机关算尽却害了，我还是照旧嫁去了忠信伯府，宜宝恨不恨？恨不恨？”靳宜安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看着我x子过得好，就会心疼宜宝，也就会更恨我，姨娘，我这不是危言耸听！”

    “胡说，宜宝嫁给表少爷又不是你害的，她做的孽能怨得了别人吗？”无错不跳字。想起当初被靳宜宝和柳齐闵联手欺骗，差点给靳宜安添了烦，向来不曾有过脾气的大姨娘也忍不住微微恼怒，“你的好日子是你应得的，能恨到头上来？”

    草儿在一旁急的抓耳挠腮，太太都为她想得这么周到了，她还推三阻四的，她还自以为是不给太太添麻烦，就不留在靳府只会让太太挂心吗？真恨不得直接将大姨娘直接打晕带走算了，横竖爷已经让人把远山别院里收拾过，到时送去别院过上三五个月，大姨娘也就习惯了。

    见大姨娘如何也听不进的话，靳宜安抿了抿唇，压低了声音道有些事情本是不想让你的，可如今你非要留在府里不走，我也就不得不告诉你了，你可我当初是从山崖上掉下去的吗？”无错不跳字。

    “不，不是意外么？”大姨娘愣了愣，又忙问，“你不是都不记得了么？”

    “那哪儿是意外！”靳宜安冷笑，“我一直都记得清清楚楚呢，只是刚那会儿不敢想起来而已！当初宜宝要我陪她去山顶看花，我到了之后就被她推下了山！”

    大姨娘听得呆住了。

    “可我回府的时候却只能谎称都不记得了，否则我能活到今天吗？”无错不跳字。靳宜安咬紧了牙，片刻后才继续说下去，“若是我直接说出真相，你好好的想想，父亲会为此而将宜宝绳之以法么？宜宝那时可是他最疼爱的嫡女，他还想把她嫁给贵人呢。相残，这样的名声好听？到最后，这件事只会不了了之，顶多将宜宝禁足一段而已，连责罚都不一定会有。而说出了这件事情的我却会被父亲厌弃，因为我不说的话，就不会有人相残的事情，同时，也会想方设法杀我灭口。所以，我从回府就改了性子，再也不肯白白受人欺负，因为我很多事情不是退一步海阔天空，而是退一步万丈深渊。”

    “大姨娘，奴婢实在是忍不住了，请也听奴婢说两句吧，”草儿实在是急了，太太已经废了半天口舌，大姨娘究竟还要糊涂到时候，“就在您不的时候，我们太太已经应付了多少次明枪暗箭，折磨，下毒，乃至买凶暗算……如今才算是避开了的毒手，可您留在这里，你让我们太太安心？”

    “不……不会的……”大姨娘嘴里喃喃着，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原来在她不的时候，女儿已经吃了这么多苦，可她都没有做，只会在一旁胡思乱想，她实在愧为人母。

    一个人缩在窗下，紧紧捂住了的嘴，她只是偷偷来听一两句，却没想到竟然听到了这么吓人的事情。(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189 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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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 都是做母亲的

    190都是做母亲的

    好说歹说，可大姨娘始终犹豫不决，靳宜安无奈，只得问道“倘若你留在府里，夫人想用你来威胁我，我该怎么办？如果夫人说我不照她说的做，就折磨你怎么办？”

    “这，怎么会……”

    “怎么不会？”靳宜安打断了大姨娘的话，“她连暗中下毒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至于杨氏想毁她清白的事情，她没有说出来，免得吓到大姨娘。

    “这，这・・・・・・你不要管我，只要你过得好，让我怎么样都可以。”

    听大姨娘说出这话，草儿气得直咬牙：“大姨娘，您说这话把我们太挑置于何地？您是她生身之母，眼睁睁看着您受罪，我们太太能不管吗？还是说，您觉得我们太太半点孝心都没有，所以可以大大方方的任由您吃苦受罪？您这也太伤我们太太的心了，如果不是为了您，她用得着……”

    “草儿！”靳宜安打断了草儿的话，瞪她一眼，“够了，别说了。”

    “奴婢实在是心疼您嘛……”草儿咕哝了一声，乖乖的闭上了嘴。

    她还不如个丫鬟了解女儿，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给女儿添麻烦。大姨娘低下了头，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

    大口的呼吸了几下，靳宜安揽住大姨娘的肩膀缓缓的说道：“姨娘，您想想我们过去，那时我们一天到晚被人欺负，虽然您向来和我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可我被人欺负的时候，您却站出来把我挡在身后，那时候您怎么没有退后呢？如今一切都变了，我可以让自己不被欺负，也可以让您不被欺负了，现在轮到我把您挡在身后了，咱们何苦还放着好日子不过・过苦日子呢？难道您就不想时常见着我？离了靳府，咱们就能常常见面了……”

    说到最后，靳宜安自己眼睛也酸涩起来，为着大姨娘的懦弱和不争・她急过，气过，可从来没恨过，因为向来万事退一步的大姨娘在站到她身前的时候是从来不退步的。

    或许这是大姨娘唯一的坚持吧，只有在事关她的时候，大姨娘是不会退后的，因为大姨娘无路可退。

    “可我怎么能离得了靳府？我是你父亲的姨娘・又不是丫鬟……”大姨娘嗫嚅道，“你父亲不会同意的・・・・・・”她并不留恋这个对自己并无多少恩义的丈夫，或者说，主人，只是她也知道即使自己是个可有可无的姨娘，靳济则也不会放她离开靳府。

    听大姨娘语气里已经有了动摇，靳宜安心头一轻，脸上露出笑容来：“我已经有了主意・您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又和大姨娘说了一阵子话，靳宜安这才招过木儿，让她送大姨娘回去。

    “太太・是二太太的人呢。”木儿临走时小声道。

    靳宜安要和大姨娘说的话那么要紧，怎么可能会不留人看着，只是旁人就罢了，二房的人却是可以听一听的，相信有二太太在那里不遗余力的拖杨氏的后腿，杨氏是没办法集中精力害人的。

    送走大姨娘，靳宜安揉揉额头，今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她现在还不能停下。

    回到厅上，说笑声顿时静了一静・随后才又热闹起来，靳宜安和厅上的长辈们告了个罪，又向杨氏请求去见常老太太，因为离开席还有一段时间，她想再到老祖宗跟前尽尽孝，也不枉老祖宗疼了她一场。

    “你已经给老祖宗请过安了・这个时候还去做什么，倒搅得她老人家不安生。”杨氏眉头一挑，她不知道靳宜安找老东西做什么，可肯定不会是去说她的好话。

    难不成……是要告状，说宜宝推她下山？

    “大嫂，你这话也未免太不近人情，谁不知道老祖宗最疼这丫头了，如今她这一出嫁，见面的日子可就少多了，老祖宗昨儿还念叨以后想见宜安可怎么办呢，这个时候怎么好拦着宜安去见老祖宗呢？”王氏不急不慢的说道，“老祖宗平日里这个时候正好是闲着无事看花赏草的时候，宜安去陪陪她也好。”想到丫鬟告诉自己的话，王氏心里就忍不住要发笑，杨氏你又掌权了能怎么样，不怕我说出你的恶行来就要乖乖给我好处！同时，她也怀疑靳宜安是不是要找常老太太去告状，所以才会出言相助，横竖推一把对自己没坏处。

    “我只是怕宜安扰了老祖宗的清静而已，毕竟老祖宗如今年纪大了越发的爱静。”杨氏暗暗咬牙，她刚一重新拿回掌家之权，就发现王氏已经借故调换了好几处人手，还趁机教训了她的一个心腹。

    “母亲，求您了，宜安只是念着老祖宗疼了宜安一场，想多陪她一会子，断不会吵到她老家的，方才宜安让丫鬟送大姨娘回去，已经是去问过了，老祖现在正有空闲呢。”靳宜安言辞恳切，眼眶儿微红，“宜安在家庙祈福的时候，素兰嫂子没少照顾了宜安，听说她还有个妹子在老祖宗那里做事，宜安正好也去看看她。”

    杨氏一惊，靳宜安这个时候提起素兰绝对是在威胁自己，若自己还要继续拦着，她就要说出当初下毒的事情了。

    不能让她说出来，在场的都是靳家的女眷，不出一天就会传遍整个族里的，使人去家庙下毒，族老们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到那时，她就算想要被禁足责罚都是奢望，若是靳宜安继续说出更多来，怕是宜宝都要被族里除名了，而宜珍和齐哥儿也讨不到好去――老爷正值壮年，想要再娶个好妻子可不是没机会。

    转瞬间，杨氏就转了念头，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快些去吧，只是别耽搁了太久，时辰可不早了呢。”只要不是当众说出来，有什么事不能暗地里解决的呢？即使老东西知道了，她还不能想办法让老东西闭嘴么？老爷是什么人，她最清楚了，若是知道了真相，老爷怕是比她还急着要靳宜安的命，免得靳宜安把话说出来让他丢人现138看书网最新文字版更新本站正确网址

    “谢过母亲，母亲放心，宜安不会去的太久的。”

    一离了锦华院，靳宜安就加快了脚步，想要说服老祖宗让自己带姨娘离开靳府绝不是易事，她的时间可实在是不多。

    暖暖的阳光洒在鸣麓院里，东墙下有一片花藤，不过现在已经凋零了大半，只有枯黄的叶子微微摇动着。常老太太倚在榻上，膝盖上盖着薄毯，阳光从花藤间穿过，斑驳印在地上和她的身上。

    “转138看书网三十年了……”她喃喃着，手里捻着的不是那串玛瑙念珠，而是一枚温润的白玉环，上面系着已经掉了色的红色绸带，“羽华也大了，宜安也嫁了……郑家妹妹你别怪我狠心，虽说羽华受了点苦，可哪个当母亲的不先替自己孩子着想？唉・・・・・・如今宜安也嫁了个好人家，将来好日子有着呢，你在那世里可要好好庇护着她・・・…”

    白玉环一晃一晃，折射着自花藤间透下来的阳光。

    一阵微风袭来，常老太太将薄毯拉了拉，眼睛仍半张半垂的盯着桌上的茶盏，茶盏上印着精致的牡丹，香气袅袅。那些从来不敢轻易碰触的往事再次袭上心头，她忍不住再次长叹了一口气：“都说世事无常，谁知道你们郑家会败了呢，济则若是和羽华成了亲，又哪能这么快做到二品？你可千万别怪我……要是怪我，也等我下去以后吧，要打要骂都随你・・・・・・人这一辈子谁还不做几件昧良心的事儿？都是做母亲的，你就体谅体谅我吧・・・・・・你当初对我的好，我都记着呢，这辈子是欠着了，大不了下辈子再还……”

    翦芳几个都远远的站着，老太太这个时候是不喜欢有人在身边的，她们向来是远远的守着，谁也不知道老太太每次都在喃喃些什么，也不知道那枚白玉环究竟是做什么的。

    “今儿是宜安回门呢，一看那孩子，我就想起你啊・・・・・・她真是和你一模一样，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极文静，其实极有主意又不吃亏……当初就是怕羽华随了你的性子，否则我也不会把她教成那样了，连宜安也是个没主意的……郑家妹妹，这孩子自打受了一回伤以后就越来越像你，是不是你教的她？我又想疼她，又怕她，我也怕啊・・・・・・”那些往事压在常老太太心上，一压就是几十年，可她却根本无法说出口，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越来越爱回忆往事，即使她极力克制着自己，可有些事情总会悄悄的就爬上心头，实在是防不住啊。

    脚步声响起，常老太太立刻就紧紧闭上了嘴。她连睡觉都担心，担心自己不知不觉会将心里的事情当做梦话说出来，她不是手段狠毒到可以不顾一切的人，做了违心的事，终归是无法安宁。

    “老太太，大姑娘来给您请安。”翦芳轻声说道。

    “宜安？”常老太太微微睁开了眼睛，“她自个儿来的？”

    “是。”翦芳心里不解的很，大姑娘为什么会再来请一次安，实在是来的有些突然。

    常老太太皱了皱眉，摆摆手道：“去请她来吧。”那孩子怕是放不下羽华，所以来求她今后多看顾羽华一二吧？

    常老太太想得没错，靳宜安确实是放不下大姨娘，只是却不是来求她今后多看顾大姨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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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 坦言

    “胡闹，你这孩子实在是胡闹！”听靳宜安提出要将大走，常老太太顿时瞪了她一眼，摇着头说，“不行，这怎么可以！我知道你放不下她，可有我在呢，你还怕谁敢给她气受不成？”

    靳宜安就知道想要说服老祖宗是要费一番力气的，这不，她才刚一开口，就被严词拒绝了。

    不过，她的视线却被常老太太手中的那枚白玉环吸引住了。色泽温润，玉白通透没有半丝瑕疵，看上面系着的那截红绸子，怕是有段年岁的东西了。

    这就是当初郑家交换给靳家的信物吧？

    想到这个，靳宜安是笃定了要带走大姨娘的决心，同时，她的心里也忍不住冷笑起来，既然不稀罕，又为何要将那信物珍而重之的带在身上？

    察觉到靳宜安的视线，常老太太才惊觉自己竟然忘记将玉环收起来，可现在收起来未免又有些太唐突，转而淡笑道：“怎么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个？这是我以前一个老姐妹送的，可不能再被你硬要了去。”

    “宜安只是觉得这枚玉环非常别致。”靳宜安收回了视线，从贴身的荷包里取出一块小小的赤金长命锁来，笑盈盈的说，“您看，宜安前不久才得了这块长命锁，花样实在少见又精致，一眼就让人爱上了。”

    看到那块赤金长命锁，常老太太惊住了，虽然近三十年不见・可还是那么熟悉，仿佛闭着眼睛都能描画出上面的纹样来。宜安怎么会拿到的！是羽华给她的？不，不可能，她让人找了很久，从来就不曾在羽华那里找到过。难不成是李氏？是宜安找到了李氏吧？当初急急的把李氏发卖，也忘记问她长命锁的下落，后来无论她如何问羽华，如何搜羽华・却始终不见那块作为信物的长命锁，那时就怀疑会不会是被李氏带走了。

    可宜安是如何找到李氏的？那日李氏一现身，她紧接着就让人去找李氏，可却是一无所获・宜安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又怎么能找得到？可若不是找到李氏，宜安怎么可能会有这块长命锁，这个时候拿给她看，必是另有深意吧。

    “老祖宗，您这是怎么了？这可是一位长辈赠予宜安的，哪怕您相中了，宜安也不敢孝敬给您呢。”看着常老太太极力压制下的震惊・靳宜安唇畔的笑意越来越浓，“听说这块长命锁还有个极长的故事，您想不想听？”

    常老太太没说话，她脑海里还在飞快的转着主意。

    “那位长辈告诉宜安，这块长命锁原本是两家定亲的信物，只是世事无常，一家突然败落了，而另一家却接连高升。”靳宜安语气温和得仿佛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所以呢，高升的那家就渐渐和败落的那一家断了关系，并且打算另寻一门亲事。可败落的那家并不清楚・还以为两家关系极好，自家又有恩于对方，所以亲事已定会成的。终于，败落的这家只剩下了一位才几岁大的小姐，小姐的奶娘不得已只好带着小姐去寻高升的那家。可谁知世事无常也就罢了，人心也是难测啊，高升的那家翻脸不认，把小姐留下，转而将奶娘发卖了，这就是所谓的忘恩负义吧。后来……”

    “够了！”常老太太再也听不下去・那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双双带着嘲讽的眼睛，盯着她，看着她，让她无地自容。

    这么详细的往事，宜安不可能是从羽华那里听来的，定是李氏告诉了她。常老太太攥紧了拳・却被掌心里那枚玉环硌得生疼。

    靳宜安故作不解的问：“您不想听了吗，其实那些都是前文，后面的更精彩呢。”

    “我说够了！我不想听！”常老太太怒视着靳宜安，“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知道什么？这个故事的结局吗？宜安当然知道了，否则还怎么和您讲故事呢？”靳宜安说着看了一眼旁边极力掩饰诧异与好奇的司芳和雨润，“您也听过这个故事吗？可我还没有讲完呢，翦芳姐姐和雨润姐姐都没听过结局……”

    “翦芳，雨润，你们两个带人出去，没我的话，谁也不许进来。”毕竟是经历过多年风雨的老人，常老太太已经恢复了镇静。

    转眼间，在场的只有靳宜安和常老太太祖孙两人，连草儿都随着翦芳等一起退了出去。

    “是李氏告诉你的？”

    “您是说李嬷嬷？确实是呢。”靳宜安坦然承认，“回府那日，李嬷嬷在门口拦车，听她对着我喊‘华姐儿，，就觉得有些古怪，便恳求袁二公子出手寻到了她。”

    “袁二公子？他肯帮你寻人？”常老太太实在觉得意外，虽说宜安和袁二公子订亲，可他们并没有见过几面才对，宜安如何会驱使得动袁子？

    靳宜安含笑点头：“就是他帮我寻到了李嬷嬷，这块长命锁就是李嬷嬷昨日才交给我的。”说着，她将长命锁递到常老太太眼前，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花纹，让常老太太看得更清楚一些。

    “想不到・・・・・・终究还是让你知道了……”常老太太没有再去看那块长命锁，而是将手中玉环缓缓收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好后，她才继续说道：“既然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会再矢口否认的。确实，你父亲当初和郑家定了亲，就是定的你姨娘，可谁知郑家很快就败落了，从此也就慢慢没了音讯。宜安，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你自己想想，倘若没有悔婚，没有给你父亲另娶的话，你如今还会是堂堂国子祭酒大人府上的小姐么？如果没有助力的话，你父亲能高升的这么快么？更何况，当初我也是不放心李氏带着你姨娘流落在外，才会把你姨娘留在府中，无论如何，哪怕是做个姨娘，靳府里的日子也比在外面好上许多。”

    听常老太太说出这样的话来，靳宜安忍不住笑起来，笑得自己心里一片酸涩，她的生母当初也是官家小姐啊，就因为这个理由，所以就成了一个妾侍？本该做正妻的她，只能在靳府里伺候丈夫的正妻，还要处处忍气吞声。她和姨娘是不是还要感激老祖宗的恩赐？

    “宜安，你还小，很多事情你还不明白。”常老太太被靳宜安笑得不自在起来，避开靳宜安的目光说道，“人都是有私心的，尤其是做了母亲，一颗心更是全都挖给了子女们，虽说我也心疼你姨娘，可和你父亲比起来，她就要靠后了不是么？”

    “您疼爱父亲没有错，可您为何要让我姨娘受苦呢？您想给父亲寻一条捷径，又怕让我姨娘流落在外愧对恩人，所以就留下我姨娘，让她做父亲的妾侍？还是说，您怕她会知道当初的事情，所以要把她留在眼皮底下？”靳宜安摇着头，“到现在为止，她也不知道当初的事情，现在告诉她也只是徒惹她难过而已，过去的是是非非我也不想再多提，我只想求您让她离开这里。”

    常老太太被靳宜安的质问问得无可解释，宜安说的没错，她一方面是心疼羽华，一方面也是怕羽华知道两家的亲事，毕竟虽然羽华年纪小，可还有一个李氏在呢。但听到靳宜安要求带走大姨娘，她仍旧是摇头：“她已经是你父亲的姨娘，怎么可以离开靳府，你如今已经是忠信伯府的人了，就不要再操心这些事情了。有我在这里，谁也不敢欺负你姨娘的，你大可放心就是。”

    “老祖宗，今天我既然来了，就打算把话全都摊开。说句不孝的话，您能护着我姨娘一辈子吗？我现在可是夫人的眼中钉。若是有哪一天，您又不想护着我姨娘了呢？多年的交情和救命的恩情都可以不顾，您的话实在让我无法相信。”

    “你――放肆！”常老太太怒喝道，“我是你祖母！”

    靳宜安飞快的答道：“可那是我生母。”

    常老太太一窒，再次摇头：“好了，你走吧，我是不会同意的。”

    还是不肯么・・・・・・靳宜安垂下了眼帘，手指紧紧扣住了掌心。

    半晌，她看向常老太太说道：“我本不想说出来的，可我现在不得不说了。老祖宗，父亲身为国子祭酒，当为天下士子表率，若是被人参一本忘恩负义，悔婚另娶，他的官位还坐的稳吗？他的官声还会那么清明吗？您既说了一切都是为了父亲，现在，您自己考虑考虑吧。”

    “宜安，那可是你父亲！”常老太太咬了咬牙，她没想到靳宜安竟然连父女天伦都不顾了。

    “是，他是我的父亲，可那是我的母亲。”靳宜安幽幽的说道，“可我只能称我的母亲为姨娘，她原本不应该是姨娘的啊。我难过时，受伤时，被人欺负时，守在我身边的从来只有母亲没有父亲。如果我带走母亲，父亲还是父亲，还是那个一身正气的国子祭酒，失去一个无足轻重的姨娘对父亲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事，可如果把我母亲留在府里，我却很可能会失去母亲。”

    “你究竟想怎么样？不要忘了，你是你父亲的女儿，倘若你父亲失了官位和名声，你也是要受影响的。”

    靳宜安摇了摇头：“袁二公子人很好，即使他真为此而对我有什么想法，我也认了，至少这样可以保证我母亲不会被杨氏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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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 婚后的事儿（流风实在不会取章 节名）

    常老太太最终还是点头了，或许，这是她最后能补偿郑家补偿郑羽华的吧。想起当初那个浅笑着叫自己“常姐姐”的女子，她心里恍惚间觉得眼前一切都如同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的手里如今握着的不是那枚白玉环，而是那块小小的赤金长命锁，靳宜安临走时用这块长命锁换回了那枚玉环，算作是解除两家三十年前的婚约，同时也是安常老太太的心，毕竟那块长命锁上还刻着靳家的字样，若是她以此告靳济忘恩负义悔婚另娶，还是会掀起波澜的。

    “母亲，当年……当年儿子真的是和羽华定过亲？”送走郑羽华的事情不能不告知靳济则，他直到今天才知道了一切原委，原来那个自幼一起长大，一直伺候他的丫鬟并不是普通丫鬟，而是故人之女，而且还是他曾经的未婚妻。

    常老太太有些疲惫的看了靳济则一眼，缓缓说道：“没错，是定过亲，后来他们家败了，又渐渐断了联系，我就想着给你重新定一门亲事。怎么，连你也要说我是忘恩负义吗？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谁？”

    靳济则连忙摇头：“母亲言重了，您待儿子的一片心意，儿子都记在心上，倘若没有母亲当年的举措，儿子又如何能有今天的地位？儿子只是没想到竟然和羽华定过亲，一时之间有些惊诧而已。说到底，儿子实在是让母亲操透了心，也没想到宜安那孩子看着稳重懂事，却如此的忤逆不孝，竟然敢要挟长辈。”

    “罢了，如今事情说开，我心里倒是好受许多，也算是了了我一桩心事，省的我总担心这件事什么时候会闹出来，影响你的前程。”常老太太揉了揉额头・然后摆了摆手，“你也累了一天了，快回去歇着吧，横竖羽华那孩子向来是个老实的・就算出去了也不会乱说话，宜安虽说有些心计，可为人还算诚恳，如今又换回了当初的信物，她也不会再纠缠了。”

    这样就好，她放了羽华离开，郑家妹妹应该不会那么怨她了吧？宜安那孩子也没有威胁济则的把柄了吧？她这也算是为济则积德吧・但愿济则以后的官路平平顺顺。

    见母亲真的是累了，靳济则只好告退。

    他的脑海里乱成一片，没有想到母亲心里竟然还压着这么大的秘密，怪不得母亲做主将羽华许给自己做姨娘，却又对羽华不管不问。同时，靳济则心里也生出了恼怒，他实在不曾料到这个从来没大声说过话，从来没对自己说过半个不字的女儿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来・竟然敢拿他的前程为要挟，实在是不孝之极！可偏偏现在已经定下了亲事的三个女儿中，唯有这个大女儿嫁得最好・似乎还颇受宠的样子，他今后该如何待她？

    直到入了夜，他歇到了宁姨娘的房里，听了宁姨娘的话，他终于知道是为什么了。

    一切都是因为杨氏那个愚蠢的妇人，还有宜宝！如果不是怕羽华会受折磨，宜安不会坚决要带走羽华，也不会拿那些往事来要挟他。

    “你是怎么知道的？”靳济则冷冷的看着宁姨娘，她怎么会知道宜安是被宜宝推下山的，杨氏下毒陷害・还买凶暗算・・・・・・下毒陷害他倒是知道，可杨氏如何暗算了宜安？

    宁姨娘被靳济则看得有些心惊胆战，硬着头皮答道：“都是从二太太那里听来的・・・・・・下午大姑娘和姑爷走了以后，二太太说有些好布料想要送给宜淑做衣裳，让妾身跟她去挑一挑……妾身到了那里，听到二太太的丫鬟和她嘀咕些关于夫人和大姑娘的话・一时好奇就偷偷听了几句……”

    竟然连二房的人都知道了！靳济则只觉得大脑一阵一阵的发晕，他如何好去质问自己的弟妹是如何打听到那些消息的？况且一旦问出口，岂不是就直言承认了？

    看到宁姨娘畏畏缩缩的样子，他越发的恼怒，忍不住吼了一声：“滚！”

    这一夜，宁姨娘是在丫鬟房里睡的，不过她心里却是畅快的很，因为她知道老爷已经怒极了，对她都能怒成这个样子，更不用说杨氏和靳宜宝了。

    而在忠信伯府的玉明堂里，袁正揽着倦极的靳宜安轻笑着问：“如今可安心了？”

    靳宜安推开他的手小声咕哝：“困……明儿再说・・・・・・”

    “不行，爷还想要个儿子呢・・・・・・”

    清晨，靳宜安打着哈欠任由草儿木儿两个给自己穿好衣裳，打理好

    直到梳好发鬓，插上簪子后，她才醒过神来，板着脸问：“他呢？”

    “早就去兵部点卯了，特地交代奴婢晚一点再叫您起床呢。”草儿笑得促狭，“您可多睡了半个时辰呢。”

    靳宜安的脸红红，忍不住哼了一声：“你这丫头越来越讨人厌了。”

    照例要去公婆那里立规矩的，可不知是什么缘故，袁极不喜欢用饭的时候有人在旁伺候，更是不喜儿媳亲自动手伺候人。

    用他的话就是：“放着那么多下人不用，偏偏使唤儿媳做事，那我还花冤枉钱白养着下人不成？都是做主子做惯了的，她们还能比下人更懂得伺候人？表孝心有的是法子，又不在这一时半会儿上。”

    所以，自打钱氏嫁进来，就从来不曾使唤过大儿媳王氏一天，自然也没机会使唤新来的二儿媳了。

    “公公虽说平日里说话让人生气，可就是这点让人喜欢，做他们袁家的儿媳可轻松着呢。”请过安后和靳宜安一同离去的王氏笑嘻嘻的说道，“我刚嫁来时，公公还没续弦，后来听说要续弦，我心里可是七上八下的呢，没想到伺候了钱氏没几天，公公就免了这规矩。”说着，她眨眨眼睛，“或许是公公实在看不惯我太笨才免了这规矩的，可谁让我从来就没伺候过人呢，我也不是有意要把汤洒在夫人身上的，更不是故意要撞翻她的碗，好在我父亲和公公是故交，看在父亲的面上，公公也不会为此而让夫人责罚我。”

    靳宜安忍俊不禁，这位看着事事都大而化之的大嫂实际上却是极精明的。

    不过，想到今儿要做的事情，她的笑容就淡了许多。

    终于要见明菊了呢。

    刚嫁过来时有许多事情要应付，靳宜安实在抽不出时间见明菊，直到安稳下来，又回了门，她才终于有了时间。

    “太太，明菊已经带到了西边的小厢房里，奴婢和明兰守着，草儿有力气，让她陪着您，免得那蹄子不老实。”

    刚一回玉明堂，木儿就迎上来说道。

    推开小厢房的门，靳宜安就看到了明菊，仍旧是那张熟悉的清丽的脸，只是改了妇人的发式，鬓发有些凌乱，脸色也不好，想必这几日过的并不安稳吧。

    示意草儿将门关上，靳宜安开口唤道：“明菊。”

    明菊看了靳宜安一眼，露出了讽刺的笑：“大姑娘手段越来越高明了，小妇人实在是佩服。”

    “你阴阳怪气的说什么呢！”草儿瞪了明菊一眼，对于这个吃里扒外的明菊，她是越看越恨，那一晚若不是有齐大公子出手相救，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伺候大姑娘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明菊冷笑，仍旧坐在桌前的小绣墩动也不动，“少跟我大呼小叫的，早晚有天你嫁出去了，还有新的丫鬟来顶你位置呢，到那时你也就和我一般。”

    “你放什么厥词！你伺候太太？你是伺候太太还是害太太？”

    靳宜安拍了拍草儿，让她不要再和明菊争辩这些无用的事情，自己则是在上首的椅子上坐下，静静的看了明菊一阵子。算起来，从她坠崖到现在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可明菊却变得如此尖酸刻薄，为什么？

    “为什么？”她问道。

    “什么为什么？”明菊懒懒的摆弄着桌上的茶杯，斜着眼看靳宜安，“你是要问我为什么没走呢，还是要问我为什么把你院子的位置告诉别人，或者说，你要问我为什么对你这么不恭敬？”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哈，为什么变成这样？”明菊笑起来，笑了一阵子才住了声说道，“若是让你也试试流落街头的滋味，你就知道为什么了？一天到晚的卖唱，还要低声下气的求人赏口饭吃，还要防着被调戏，白天累了一天，晚上还要自己洗衣服，自己补衣服，受了伤不舍得买药，挨了骂还要赔笑・・・・・・用不了半年，你这高高在上的主子也会变成我这样的世俗妇人。”当初以为在大姑娘身边做丫鬟已经够苦的了，可离了靳府，她才知道什么叫做真的苦，至少在府里时虽然受人奚落也没什么油水，却是吃喝不愁的，更不需要四下奔波。

    靳宜安叹了口气，明菊虽然是丫鬟，可大户人家的丫鬟向来比小门小户的女儿还娇气，离了靳府，明菊确实吃了许多苦。

    可是・・・・・・“我知道你吃苦了，可这就是你害我的理由么？”

    “大姑娘，你也别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了，你自己想想，如果当初不是因为你坠崖，不是因为我当日跟去伺候你，夫人会把我卖掉吗？”

    “可坠崖并非我本意，你不能将错归于我的头上吧？”靳宜安没想到明菊竟然是因为她坠崖而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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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 强词夺理

    “我不管你为何会坠崖，可我就是因为你坠崖才被发卖的●，说我伺候的不周到，你长着两条腿，自己跑到山顶跳下去我能怎么办，我还能将你绑起来不成？”明菊阴阳怪气的说，“说不准你就是想不开了要自己跳崖呢，结果自个儿没死成还拖累了我。”当初若是知道会出事，她说什么也不会跟明兰抢过这出府的机会，更不会只顾着和佳儿去玩而没跟在大姑娘身边。

    听明菊这么强词夺理，草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扬手就给了明菊一巴掌：“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害人你还有理了，你不恨卖了你的人，倒恨起从来没亏待过你的主子，你还有没有良心了？”

    草儿的力气不可谓不大，这一巴掌打得明菊脸上火辣辣的疼，转眼就肿胀起来，可她摸了摸肿起来的脸颊，却仍旧笑了：“不是她坠崖，我会被卖吗？就是因为跟了她，我才会处处吃苦，她这么没用的主子，除了大姨娘满靳府都找不出第二个来，别处的丫鬟跟着主子吃香喝辣，我跟着她就只有吃苦受罪，月钱被克扣，还要受人白眼，这样的主子还算没亏待过我？”

    靳宜安被明菊的话气得头晕，原来明菊一直是这样看待她的，当初就是知道有人克扣明菊明兰的月钱，她不敢与那些人理论，才会从自己本就不多的月钱里硬挤出来找各种由头赏给她们。

    许是说得痛快了，靳宜安又一直没开口，明菊又继续说下去：“还说什么待我和明兰一样，我呸！我都听说了，你回府后就把明兰找了回去，还替她出气，又帮她要回被夺走的东西，可我呢！？我还在外边漂泊流浪，衣食不保・你怎么没想过我？哦，对了，你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了是不是？可你那次在茶楼里见过我以后，为什么不把我带回去？给我一点钱就想把我赶得远远的・你良心让狗吃了吗？”

    “你难道不知道贱籍是不能随意买做家仆的吗？况且我那时让你离开京城也是怕你落到夫人手上会有危险，毕竟夫人仍旧将我视作眼中钉的。”

    “少来这些花言巧语，夫人找到我以后根本就不曾加害过我，相反，是夫人给我脱了贱籍，又帮我成家，还给了我谋生的铺子・・・…”

    草儿打断了明菊的话怒道：“你不要忘了・是夫人把你卖做贱籍的！”

    “如果不是大姑娘她坠了崖，夫人会卖掉我吗？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出卖旧主，可一个是不能给我好处只能害我倒霉的旧主子，一个是有钱有势的靳府夫人，我凭什么不能选个能让我过得更好的？我吃了那么多苦，我不想再吃苦了！”

    听明菊说了这么多，靳宜安只觉得很累，明菊是一心要将所有过错都推到自己身上・或许只有这样，她才能理直气壮的出卖自己吧。

    “只要我对夫人有用，夫人就会让我过好日子・我凭什么还要委屈自己？大姑娘都没管过我死活，她是死是活关我什么事？况且人人都知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就不信你一点私心都没有！”

    “说来说去你就是为了好处才自己主子的・・・・・・”

    “够了，草儿。”靳宜安止住了草儿，“别做无谓的争执了，我已经明白了，咱们走。”

    见靳宜安要离开，明菊指着她大笑起来：“哈，没话说了吧・你也知道你对不起我了吧？”

    靳宜安的唇－角泛起了淡淡的笑容：“的确，我和你没话可说，可我知道你做出这种事情，论律是个什么罪名，纵使不送交官府，你以为我的夫君会饶过你？明菊・你真以为我还是当初那个连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的大姑娘么？”

    她变了许多，首先变得就是心境，她绝不会滥好人放过每一个想要害自己的人，更不会因为别人的无理指责而乱了自己的心思。她靳宜安就是要活得平安顺遂，她不想去害谁，可也决不肯被谁害了去！

    看出靳宜安眼神里的决绝，明菊心底渐渐开始发慌，她之所以这么猖狂，就是摸透了靳宜安过去的性子，向来是一有事就开始自责的，哪怕是没有错，只要和自己有关就会不由自主的将错揽到身上。她拼命将一切根由都压到靳宜安头上，就是要靳宜安自责，要靳宜安明白，她吃苦受罪，乃至出卖靳宜安，都是因为靳宜安先害了她。如此一来，她才有可能被靳宜安放过一马。

    可如今，似乎有些东西变了。

    “草儿走了，把门锁好，一切留着交给二爷处置，我今儿还要去陪大嫂说话呢。”

    看着靳宜安和草儿竟然真就那么头也不回的走了，明菊浑身抖了起来，要是大姑娘真的说到做到，她绝对难逃一死，那位袁二公子长了一张美人的脸，可却是实实在在有颗修罗的心啊。

    一走下台阶，靳宜安顿时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太太，您还好吧？”草儿有些忧心，刚刚明菊说了那么多胡搅蛮缠的话，太太怕是极伤心的吧，毕竟是从小儿就一直伺候她的。

    “放心，我没有事，回去歇一歇就好。”靳宜安笑了笑，她只是稍稍有一些难过而已，很快就会好的。

    “她的话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那都是她出卖您的借口，那怎么会是您的错？”草儿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她怕靳宜安真将错揽到了自己身上。

    “你这个笨丫头，我还不知道？别一天到晚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了，倒是她不说我还留意，她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你和木儿年纪也都不小了呢。”

    草儿的脸颊顿时通红一片，跺跺脚骂道：“这个明菊嘴里就没一句人话，把她饿上几天，看她还有没有力气说废话！”

    靳宜安轻轻摇着头，向来大大咧咧的草儿一被提及亲事，总会扭捏起来，比木儿还容易害羞。

    柳府里现如今安定的很，因为柳齐闵身子的缘故，他更是急着将宜淑也娶进门来――他要靳家的女儿都在他府上守活寡。宜宝宜淑是已经到手了，宜安虽然已经嫁出去了，可他定要混出个模样来，到时要她跪在自己脚下认错，还有宜珍，那丫头如今年纪还小，正是好哄骗的时候，凭他的手段还不是小菜一碟。

    不过，杨氏怎么肯这个时候把靳宜淑嫁过去给自己女儿添堵？怎么也要等宜宝生了孩子之后再说，在那之前，她还要动一番手脚，让靳宜淑失了威胁到宜宝的本钱。

    “母亲什么都没说？”靳宜宝边玩着手里的药丸边问，她的肚子如今已经稍微有些凸起了，虽然还不明显，可一屋子的下人都小心得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是，夫人只说让您静心安胎就好，其他的都不用管，她自有主意。”这个一心上进的丫鬟已经成功的做了靳宜宝的心腹，如今靳宜宝有什么话要传给杨氏，都是由她去说。

    “安胎安胎，又是安胎。”靳宜宝忽然就恼了起来，将安胎的药丸重重的摔到了地上，“一个破孩子罢了，安什么安！”

    众人深深低下了头，谁也不敢出声，少奶奶的脾气越发大了，而且总是发作的莫名其妙－，他们只好一切都顺着少奶奶。

    丫鬟连忙跪下：“少奶奶息怒，奴婢不知夫人究竟有何主意，想来是怕给您添心事才没有告诉奴婢，她是您的母亲，自然是一心向着您的。

    “向着我？哼。”靳宜宝冷冷的哼了一声，又问道，“你去的时候，齐哥儿在么，知道他在做什么么？”

    “回少奶奶的话，奴婢见着少爷了，他正在夫人那里玩，夫人正让人去打听好的先生，想要给少爷换一位才学更好的先生。”

    这就是母亲一味敷衍她的缘故吧？向着她？母亲整颗心都扑到齐哥儿那个蠢货身上了，哪里还有她的位置！她在柳府里受罪，母亲倒好，还有心思给齐哥儿琢磨换新先生的事情，就那个蠢货，哪怕是圣人来了也教不了，人家修哥儿也是一同上学的，年纪比他还小呢，如今识字比他可多多了。

    “少奶奶・・・・・・”看到靳宜宝又自顾自的出神起来，丫鬟畏畏缩缩的唤了一声。

    “咦，你无缘无故的跪着做什么，还不快给我起来？想让人说我苛待下人么？”

    顺从的站了起来，丫鬟已经习惯了靳宜宝的迁怒和推卸，只要肯给她往上爬的台阶，她怎么会把不痛不痒的话放在心上。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靳芳云一进来就看到了地板上的药丸，不禁皱眉道：“这又是怎么了，宜宝，你这段时间是最要紧的，怎么把药丢在地上？”

    “没什么，丫鬟笨手笨脚不小心弄掉了。”靳宜宝漫不经心的说道。

    靳芳云顿时狠狠瞪了那丫鬟一眼：“怎么伺候主子的，出去给我掌嘴十下！”

    谁知靳宜宝又开了口：“罢了，也不是故意的，这里也就她还合我心意，打伤了她谁伺候我？况且打打闹闹的对孩子也不好。”

    “既然如此，那就先记下，下次再犯决不轻饶。”靳芳云也不强求，事实上，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不清楚。

    丫鬟忙跪下谢靳宜宝开口求情之恩。

    “三四个月是最不稳的时候，这药你可要按时服用，千万不能使性子，你母亲昨儿还使人来问过你的近况，又让人送了补品来・・・・・・”

    “我想齐哥儿了。”靳宜宝忽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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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 宜宝小产

    齐哥儿目瞪口呆的看着靳宜宝，他实在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因为这位二姐姐说想要见他和母亲，所以他不得不和母亲来了柳府，这个让他极为不喜的地方。可他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二姐姐为什么会跌倒，他真的不知道啊。

    靳宜宝冲齐哥儿露出了一个阴冷笑容，她能感觉到腹中的痛感越来越强烈，同时有种强烈收缩的感觉。

    “啊――！少奶奶流血了！”旁边伺候的婆子终于反应了过来，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几个丫鬟手忙脚乱的将靳宜宝抬到了床上，暗红色的血很快就染透了她的裙摆，让所有的心都开始剧烈的抽动，若是少奶奶这一胎保不住，她们可怎么办！

    尤其是那个一心上进的丫鬟，她心里更是惊恐，因为她心知肚明整个柳府就靳宜宝肚子里这一滴血脉了，要是保不住的话，柳府的香火就断了。

    “快请太太还有舅夫人去，不不不，快请大夫！”

    “安胎药在哪儿呢，先给少奶奶含一丸！”

    “人参也要备下，快呀！”

    房里顿时乱成一片，所有丫鬟婆子全都跑动了起来。

    齐哥儿仍旧傻傻的坐在窗前的条案下，连姿势都还是跌倒时的姿势，这些下人跑来跑去的样子仿佛幻影一样从眼前闪过，可却让他看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二姐姐正牵着他说话，唠叨着那些读书写字的废话，他虽然听得不耐烦和二姐姐吵了起来，可他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啊，二姐姐怎么就会气得跌倒了呢？

    靳芳云和杨氏很快就冲了进来，她们两个见面后为宜宝和宜淑的事情有些争执，不想在靳宜宝面前说出来给她添堵，便去了别处，又怎么能料到会出这样的事情。

    “大夫呢？怎么还没请大夫来？”看到靳宜宝下身的血迹・靳芳云脸都白了，这可是柳府唯一的命根子了，万一保不住，柳府怎么办！

    杨氏更是心急・这可是她亲生女儿，只是她自己也知道此刻慌不得，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一面呵斥着丫鬟们不许慌手慌脚，一面命人取靳宜宝常吃的安胎药来，又催着人去将她带来的上等人参切了备用，

    大夫终于来了・这个时候哪还顾得上避嫌，连忙看过靳宜宝的脸色和血迹，又号过脉，他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大夫，保得住吗？”看到大夫紧皱的眉头，靳芳云的心沉了下去。

    “老朽先前就说过安胎药要按时服下，若是有按老朽的话做，脉相怎会如此微弱？”大夫很是不悦・他之前就来为这位柳府的少奶奶看过诊，胎相是极不稳的，否则他也不会一再叮嘱要按时服药了。

    没有按时服药？可放药的盒子却是空了一半的・药都哪儿去了？这念头只从靳芳云心头闪了一下就散开了，她现在最关心的不是吃药，而是孩子能不能保住。

    “也不是保不住，可为着病人的身体着想，还是不保的好。”

    靳芳云顿时怒道;“你这是什么话！能保住为什么不保！快为我儿媳保胎！”

    “病人的身子受损太过，若是强行保胎怕是会伤了元气，将来要想再有孕就难了，最为危险的就是将来生产之时很有可能会坚持不住，横竖如今月份还不算大，就此流了的话・事后好好调养还是可以恢复过来的……”

    只要这个孩子能生下来，还用得着管这丫头将来怎么样吗？靳芳云急急的说：“保住孩子，一定要保住孩子！事不宜迟，你就快点施针下药吧。”

    可这话却让一旁的杨氏恼了，大夫都说了强行保胎会伤了宜宝元气，而且生产之时很可能会出事・饶是这样小姑竟然还要保胎，言谈之间根本就没在意过她女儿的性命！看大夫叹了口气取出了针包，杨氏推荐靳芳云道：“不行，不能拿我女儿的命冒险！”

    “那你是要我眼睁睁看着我孙子没了吗？！”靳芳云狠狠瞪了杨氏一眼，转过头催大夫快点动手。

    “你若敢动手，明儿我就能让你进衙门！”杨氏咬着牙威胁道，“你可要想清楚，我家老爷可是堂堂的二品官员。”

    “杨淑秀！”靳芳云喊出了杨氏的名字，“这个时候你捣什么乱？靳宜宝已经是我们柳家的人了，出嫁从夫不知道吗！”说着，她就开始唤人，“来人，请舅夫人出去用茶！”

    毕竟是做客，杨氏怎么可能带许多人来，眼看柳府的丫鬟婆子就要围上来，她厉声呵道：“你们敢？！别忘了你们老爷如今才还赋闲呢，前儿还求着我们老爷帮他谋一个好缺儿，你们要是害死了宜宝，就让你们老爷自己想办法吧！”

    她这么一说，不仅下人们不敢动了，就连靳芳云也定住了，老爷到现在还没有补上缺，要是大哥真不肯帮忙的话，那可就要费点力气了。可是，靳宜宝肚子里的又是柳家唯一的血脉，这个时候，她总不能告诉杨氏实情。

    一时间，房里忽然从闹极变为了静极。

    知道这两位哪一位都不好惹，大夫心里暗暗叫苦，可有些话他还是不能不说：“两位，病可支持不多久了，再拖一阵子，老朽就算是扁鹊再世也没有手段保住孩子。”

    “保住孩子！”转瞬间，靳芳云做出了决定。都这么久了，大哥那里还没有好消息传出来，怕是根本就没有尽心吧，若是如此，还不如趁早改换别家，况且济则如今有了声望，又入了贵人的眼，官职没了这个还能想办法谋下一个，孩子可只有这一个。

    杨氏立刻喊了起来：“保大人！若是我女儿有半点闪失，你的医馆就别想开了！”

    靳宜宝躺在床上，听自己母亲和靳芳云两人争论多时，心中不禁冷笑，怎么就没谁来问问她想要哪个？连母亲都是一厢情愿的代自己做了决定，呵，怕是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吧。她现在的心境颇为偏执，只要认定了一个说法，无论是什么事都能让她扭曲到她认定的说法

    剧痛越来越强烈，她知道这个孩子是真的要离自己而去了。不舍？可笑，她从一开始就是被迫接受这个孩子的，她为什么要觉得不舍？她就是要让柳家断子绝孙，死绝了才好！

    咬咬牙，她悄悄将手按在了小腹上，用力揉了起来，比刀割针刺更尖锐的疼痛顿时更加强烈起来，饶是她忍了许久也不禁呻吟出声。

    一个丫鬟忽然留意到靳宜宝裙摆上再次染上的大片血迹，惊骇的喊道：“少奶奶又出血了！”

    靳芳云急了，现在已经是跟杨氏翻了脸，要是这样还保不住孩子，她岂不是两头落空？见大夫还在等自己和杨氏的话，她揪住大夫的衣袖嘶吼：“快保住孩子，快动手啊！”

    她的两138看书网最新文字版更新，嘴唇泛白，吓得大夫浑身一个哆嗦，喃喃道：“迟了……如今老朽也无能为力啊……”

    拖了这么久，胎儿如何还能保得住？况且病人身体本就不适于保胎。

    “你说什么？”靳芳云的声音已经嘶哑了。

    “老朽说・・・・・・老朽说・・・…”大夫忍不住重重的叹了口气，“病人自打有孕以来就失了调养，似乎饮食上也不太小心，现在出血这么久保不住也是正常……”

    靳芳云用力摇头，声嘶力竭的吼道：“不行，你一定要给我保住孩子！听到没有！”

    “已经是回天乏力，您就算是把太医院的所有太医请过来也是没用的了。”大夫用力抽回自己的衣袖，实在是晦气，权当今天是白跑一趟好了，“如今老朽也只有为病人止住血，稳住病情。放心，她还年轻，底子也不差，好好将养两三年还是可以有孕的。”

    有孕？靳芳云忍不住冷笑，哪还能有什么孕！

    杨氏却是放了心，连忙让大夫为靳宜宝止血开药，又命清云亲自去煎药，丝毫没将一旁的靳芳云放在眼里。

    听到大夫终于说出孩子已经保不住了的话，靳宜宝这才心头一松昏睡过去。

    她不要这个强加给自己的孩子，柳齐闵那个混账趁自己昏迷时抢占了她的身子还想让她给他延续香火？做梦！真是老天有眼，竟然让柳齐闵不能再生育，那她正好让这个柳家都断子绝孙！姑妈，您不是很疼我么，您不是千方百计要我做你儿媳么，怎么刚才却罔顾我的安危一心保胎？

    不知道过了多久，靳宜宝终于缓缓醒来，她还能感觉到全身上下的酸痛，尤其是小腹中仍旧是刀割一般。用手轻轻碰触了下，原本微微鼓起的小腹已经变得平坦，孩子已经没了。

    眨了几下眼睛，让酸涩感微微退去，映入视线的仍旧是她嫁到柳家后睡的那张床，那顶秋香色帐子。

    多想回去・・・・・・回她的棋风苑，睡她自己的那张床，每天睁开眼睛就可以看到那顶藕荷色帐子。

    静了一阵子，她慢慢转过头扫了一眼房中，不禁冷冷的笑了。

    杨氏正坐在西边的榻上，抱着齐哥儿轻声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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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 执念

    她刚刚小产，痛得要死，可母亲却一心在那里哄着齐哥儿－真是有趣啊。

    靳宜宝的目光越来越冷，可这种冷却让她觉得身上的痛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宜宝你醒了？”杨氏察觉到对面的目光，转过头来正好看到靳宜宝已经睁开了眼睛，只是那眼神却显得格外冰冷。怎么会，是花眼了吧？她难以置信的眨眨眼，这次从靳宜宝的脸上却什么也没看出来，果然是看走眼了。

    “母亲，我好痛・・・・・・”靳宜宝哑着声音说道，“孩子・・・・・・孩子是不是……”

    杨氏连忙让齐哥儿乖乖坐好，自己则是快步到床边，握着靳宜宝的手道：“放心，你还年轻，等养好了身子，孩子还会有的。”

    眼泪缓缓从靳宜宝眼中滑出，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为什么流泪，可她的确是想要流泪，即使她明知这个孩子不是自己想要的。

    看着靳宜宝流泪，杨氏也心酸起来，同时也更怨恨起靳芳云，她当宝贝一样捧在掌心里的女儿在柳家吃的苦头太多了，怀着孩子都比在家时还要瘦弱，让她怎么能不怀疑是靳芳云亏待了女儿，更别说大夫在的时候，靳芳云一口一个要保住孩子，丝毫没有将大夫所说的将来生产之时可能会有危险的话放在眼中。

    “母亲，我难过。”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难过些什么。

    “好孩子・・・・・・做女人就是这么难啊……”杨氏用帕子为靳宜宝拭去了眼泪，自己的眼泪却忍不住滚落下来，“一辈子只有未出嫁的那十几年是为自己活的，嫁了人，你就要顾着夫君，顾着夫君的妾侍，顾着婆家，还要顾着娘家，顾着自己的孩子还要顾着别人的孩子，谁都要顾着，就是不能顾着你自己……都是这么熬过来的，你好好养身子有谁敢惹你不痛快的，我定会给你做主。”她的宜宝在家时何尝吃过苦受过罪？若不是靳宜宝现在不宜移动，就算是惹怒了老爷，她也要把宜宝接回府去。

    就是不能顾着自己？连自己都顾不上了，还能顾着谁去？靳宜宝心里暗暗冷笑，母亲啊母亲，你若是不顾着你自己何必一心要齐哥儿出息，还不是怕老来无依？要是修哥儿出息了，他可是跟他自己的姨娘更亲近。

    杨氏不知靳宜宝在想些什么，仍旧想着如何给靳宜宝调养身子，好让她尽快恢复过来，女子小产可是极伤元气的事情。

    望着头顶的秋香色帐子，靳宜宝合上了眼睛，轻声道：“母亲我想回府。”她想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的藕荷色帐子，坐在窗前就能看到窗外那两棵海棠。

    “待你养好身子，我一定接你回去你现在不能挪动，暂且忍耐忍耐吧。”杨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知道无论是老太太还是老爷，绝对不会同意把宜宝接回府的，可她不能不管宜宝，这是她女儿啊。

    “可我现在就想回府。”靳宜宝闭着眼睛淡淡的说。

    杨氏皱起了眉，可还是柔声劝道：“你身子支持不住的，放心，等你一养好身子，我一定就接你回府。”

    “我知道了那就一切都拜托母亲了。”说完这句话，靳宜宝再也没有开口。

    说什么她的身子支持不住，都是骗人的！不过是推脱罢了，等到她养好了身子，怕还是不会接她走吧？还是要她乖乖留在柳府吧？呵，她算什么呢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回府除了添乱还能有什么用。先前不也说一定会给靳宜安一个教训么，可结果呢？靳宜安那个贱人不还是嫁给了袁二公子么，而且回门那日还极为隆重。

    说到底，母亲也不过是哄着她，敷衍她罢了！

    这些念头牢牢占据了靳宜宝的脑海，将杨氏的温言软语，以及和靳芳云力争时的强势全都挤了出去。

    在旁边坐了半晌的齐哥儿忍不住开口道：“母亲，咱们回府吧，我想回去了。”他好怕二姐姐，他真的不想再在这里了。

    杨氏连忙转过头说道：“齐哥儿听话，你二姐姐不舒服，咱们好好陪着你二姐姐。”

    “可天都黑了！”齐哥儿跺了跺脚，“明儿先生还要听我背书呢，若是去得晚了，先生会说我的。”

    “这・・・・・・”杨氏为难起来，齐哥儿的学业实在是堪忧，若是再不抓紧就真的赶不上宁氏的那个死小子了。

    “母亲不要走好不好。”靳宜宝拉着杨氏的手，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的脸，“求您了。”齐哥儿什么时候这么爱读书了，哼，不过是要把母亲从她身边抢走罢了。

    一边是女儿，一边是儿子，杨氏实实在在是为难了。想了想，她为靳宜宝掖了掖被子说道：“我先送齐哥儿回家随后再赶来陪着你，放心，至多也不过一个时辰，我是一来的。”

    “母亲・・・・・・”靳宜宝不甘心的望着杨氏，“让清云带齐哥儿回去不可以么？”

    “宜宝听话，你已经这么大了，该懂事了，你弟弟还小，我怎么放心让清云带他回去？”杨氏无奈，轻抚着靳宜宝的脸颊说，“我送了他回去，立刻就来好不好？你是姐姐，就让一让齐哥儿吧。”

    这句话，恍惚曾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靳宜宝努力的想，终于想起来了，是很多次她看重靳宜安的东西，或许是一块帕子，或许是一块布料，她并不缺那些，但因为是靳宜安的，她总是非要弄到手不可。每每靳宜安不舍得放手的时候，母亲总是对靳宜安说：“你是姐姐，你二妹妹比你小些，你就让一让她吧。”而她则总会得偿所愿的看着靳宜安不得不退后一步，再退后一步。

    原来现在已经轮到她了吗？齐哥儿是不是在那里偷偷的笑？

    “我知道了……”靳宜宝轻轻点了下头。

    杨氏松了口气，再次叮嘱房里的丫鬟好好伺候靳宜宝，又命清云留在这里，这才唤过齐哥儿准备回府。

    没等她走到门口，门就被大力的推开了，柳齐闵急急的冲了进来，见是杨氏，只得耐着性子问了声好，又连忙冲到了靳宜宝床边质问：“孩子呢？孩子是怎么没有的？”

    杨氏气极，怒道：“姑爷，不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护着自己女儿，可她现如今才刚醒来，你不说让她好好休养，这样质问她做什么？难道是她想要失掉孩子的么？”

    “可那是我儿子！”柳齐闵本来就满心烦乱，如今还被这个妇人教训，更是烦躁起来。他本以为到了古代，又是官宦子弟，凭他在现代的阅历和经验，不说封王拜相，可至少平步青云是没问题的，再不济也能做个富贵子弟顺风顺水一辈子才对，哪知道竟然会在一个十六七岁的靳宜安身上一再的栽跟头，前程更是不顺，古人选官员的规矩实在太多，那些科考比现代的中考高考还麻烦，而且全靠文笔和阅卷官的印象评分，他一个理科男哪有什么文笔，流传在外的文名全是照搬的前世经典。

    那些现代人到了古代，哪个不混得风生水起妻妾成群？他倒好，这辈子就一个孩子，偏偏还没出世就没了，这不是断子绝孙了么？

    想来想去，他的脸色更难看，也不理杨氏，只盯着靳宜宝问道：“你一天到晚足不出户，房里又大大小小一群下人，到底怎么会跌倒的？”他一整天都不在家，刚回来才知道靳宜宝竟然跌一跤把孩子给跌掉了，这让他如何忍得了。

    “我・・・・・・”靳宜宝张了张嘴，却没有开口，不安的看了杨氏一眼。

    “姑爷你有话不能过两天再说吗，宜宝她现在需要休养！”杨氏被柳齐闵气得浑身发颤。

    “岳母大人，她已经是我们柳家的人了，就请您不要再插手我们柳家的事了好吗？”柳齐闵不耐烦的说道，“我不过是问她几句话而已，您急什么，横竖躺着说几句话又不会死。”

    “你――混账！”

    紧随柳齐闵而来的靳芳云正好听到这两个字，顿时不悦的问道：“大嫂，你这是骂谁呢？”

    “骂谁？骂的就是你儿子！”杨氏气得脸色发白，“这还是知138看书网人吗？面对长辈如此无礼，柳家的家教就是这样子的？”

    “哎呦呦，大嫂这会儿倒说起家教来了，我倒是还真想请教大嫂，从不给婆母请安，对婆母说的话做的事挑三拣四冷言冷语，这是哪门子规矩？”靳芳云冷笑，“我可不是说诊出她有孕之后，你们家宜宝自打嫁过来就从没给我请过一会安，什么晨昏定省・・・・・・打她有了孕，我倒是日日来她这里给她晨昏定省了！”

    杨氏的面皮涨得通红，她知道靳芳云的话十有是实话，可她又无从反驳，当初她怀着孩子可还是日日要给常老太太请安问好的。

    “罢了，我也不是那么挑剔的婆母，受点气也没什么，”看杨氏说不出话来，靳芳云得意起来，可想到柳家的香火，她的脸又沉了下来，“我别的都没话说，只指望着她能安安稳稳把孩子生下来就好，可谁知

    “孩子到底是怎么没的？丫鬟们都做什么呢？”柳齐闵磨着牙问，不论现代还是古代，子嗣问题都是男人最重视的。

    靳宜宝瑟缩了下，看看几人，小声道：“是・・・・・・是我和齐哥儿吵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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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 言之凿凿

    杨氏惊住了，她没想到靳宜宝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虽说靳宜宝没有将话挑明，可那言外之意不就是因为和齐哥儿吵架才导致摔跤小产的么？她怎么能这么说？齐哥儿可是她亲弟弟啊。

    “你说什么？”靳芳云拔高了声音尖锐的喊道，“你再给我说一遍！”

    “是我和齐哥儿拌了嘴……不，不是，是我自己摔倒的，”靳宜宝畏畏缩缩的看着杨氏，“母亲，我……我不是有意要说出来的・……”

    听靳宜宝这么说，杨氏全身的血都凉了，她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个女儿是怎么了？

    可柳齐闵却没心思琢磨这么多了，一听事情和齐哥儿有关，他一边拉过齐哥儿恶狠狠的质问：“说，是不是你？！”

    齐哥儿顿时吓得大哭起来。

    杨氏忙上前抢过齐哥儿搂在怀里，瞪着柳齐闵道：“姑爷你够了没有，和一个孩子较什么真？别以为外人叫你一声才子就真成才子了，不想要前程，我成全你！”

    “我问他一句话你就心疼了，我儿子没了怎么不见你心疼？那还是你外孙子呢！”柳齐闵冷笑，“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你不就是嫌弃我没有做官么，如果不是靳宜宝这个贱人自己把自己送到了我床上，你才不会把她嫁给我。可你要想清楚，靳宜宝怀的是我儿子也是你外孙！”

    何尝有人如此对杨氏大呼小叫过，更别说还是个晚辈了，杨氏只觉得头部又开始一阵阵作痛，她怎么会不心疼，可再心疼也没用，没了就是没了。况且真的平心而论，外孙怎么能和亲生儿子相比？

    柳齐闵这话却让床上的靳宜宝微微发怔，是啊，那不仅是他的儿子还是母亲的外孙呢，可如今柳齐闵吼齐哥儿两句就让母亲如此动怒，她的孩子没有了母亲为何不心疼？她已是说了此事和齐哥儿有关，可母亲非但没有责问齐哥儿反而百般维护他。

    果然，她在母亲心里远不如齐哥儿吧。

    “靳宜宝，你自己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138看书网个清楚！”柳齐闵又将注意力转向了靳宜宝。

    靳宜宝脸色越发的白，怯怯的看了杨氏一眼却没敢出声。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怕她做什么，有什么话只管说出来姑母为你做主！”靳芳云说着狠狠瞪了杨氏一眼，如今孩子是已经没了，如果能把罪名坐实到齐哥儿头上，借此要挟大哥帮夫君和闵儿谋个好前程倒是个机会。

    “是・・・・・・”靳宜宝避开杨氏惊疑的目光，垂着眼帘道，“您和母亲去外间说话，我在房里带着齐哥儿玩，我们两个在窗前看花因为我刚得了几部新书，觉得还不错，便要顺手转送给齐哥儿也好让他将心思都放在学业上。许是我说得他烦了，听我劝他好好读书，他便不耐烦起来，也是我太过心急了，看他这般不懂事就说了他几句，于是他就和我吵了起来。然后，然后就推了我一把・・・・・・”

    齐哥儿拼命摇头：“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推你！我只是和你顶嘴而已…・・・你自己摔的，都是你自己摔的，我没有推！”他抱紧了杨氏的手臂，“母亲咱们回府我不要在这里了，我要回府！”

    虽然他又急又怕，嚷得并不十分清楚，可还是能让人听得懂，他的确是和靳宜宝吵了起来。

    “小孩子怕事不敢认是常有的，看来确实是齐哥儿了。上次他来时脾气就暴躁的很，说不过宜宝气急推一把是可能的。”靳芳云狠狠的瞪着齐哥儿，虽说已经打定了借此要挟大哥的主意，可柳家的香火毕竟是断掉了啊。

    “齐哥儿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你不要胡乱攀扯！”杨氏连忙将齐哥儿护在怀里，厉声呵斥着靳芳云，“你这是要拿一个孩子撒气吗？”

    靳芳云冷笑：“大嫂，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你亲闺女说的。”

    杨氏怔住了，是啊，这话是从宜宝嘴里说出来的。可是，宜宝为什么会这么说？难道真是齐哥儿……不，不可以，决不能让他们把这个帽子扣在齐哥儿头上，否则齐哥儿这辈子就脱不掉这个骂名了。可她了解自己的儿子，虽说向来是被自己宠坏了，但却向来是只动嘴不动手的，只因为当初撒气砸东西被老爷责罚过，从那以后但凡再如何恼怒也不曾动过手。若真的不是齐哥儿……杨氏浑身一抖，她宁愿真的是齐哥儿失手碰了宜宝！

    “大嫂，你到底还有什么话说？”见杨氏半天不说话，靳芳云不肯放过，“我天天盼夜夜想的孙子就被你儿子这么给推掉了，这可是我们柳家的第一个嫡子！”

    “不会是齐哥儿，齐哥儿绝不会做这种事情的！”杨氏摇头，她现在努力想让乱成一片的脑海冷静下来，可却如何也无法做到。

    “小孩子没轻没重不是正常的事儿么，况且还是你闺女亲口说的。”靳芳云撇撇嘴，大嫂现在怕是乱了吧，亲生女儿指责亲生儿子害自己小产。

    “宜宝刚小产，精神不好，一时想得错了也是有的・・・・・・”

    柳齐闵听得心烦，重重的跺脚吼道：“吵什么，横竖满屋子下人呢，难不成一个有眼睛的都没有？叫过来一个个问，看他们怎么说！”

    先前靳宜宝小产，下人们收拾完屋子都各自散了――少奶奶的孩子都没了，婆家娘家又吵得不可开交，眼看就要失宠，她们还傻站在这里伺候什么？

    第一个被叫进来的就是靳宜宝的贴身丫鬟，这个一心上进的丫鬟如今正在后悔，她自以为傍上了一棵大树，哪知道这树突然就这么倒了，想到自己先前的行止，怕是要有一段苦日子过了，呸，真晦气！

    “你们少奶奶摔倒时是在哪儿？”

    “回少爷的话，是在窗前。”

    “和谁？”

    “和，和表少爷……”

    “怎么会摔倒的？”

    “奴婢不知……”

    “那你都看到什么了？”

    “少奶奶说要奴婢将她为表少爷准备的书拿出来，奴婢刚把书取出来就听到表少爷和少奶奶因为学业的事儿顶嘴，然后少奶奶就摔倒了。”

    这一问一答让杨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表少爷有没有推你们少奶奶？”

    丫鬟一惊，她们都在外面，因为靳宜宝刚小产过，谁也不肯沾上晦气都站得远远的，所以并不知屋里究竟在吵些什么，怎么听少爷的话，似乎少奶奶小产还跟表少爷扯上关系了？

    “主子问你话呢，发什么呆？”靳芳云出声道，“有，还是没有？”

    她是何等机灵的人，若不是机灵，也不会这么快就得了靳宜宝的信任，转眼间，她就换上了一副不安的神情：“奴婢，奴婢不敢说

    “这是柳府，”靳芳云说着看了杨氏一眼，“你有什么不敢说的？”

    “回太太的话，奴婢当时捧着书，少奶奶和表少爷站在窗前，表少爷被少奶奶挡住了，所以并未看得真切，只是看少奶奶倒下来的姿势，和表少爷的样子，似乎・・・・・・似乎不是不小心跌倒・・・・・・”

    杨氏厉声呵斥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做‘似乎，！”

    “大嫂，我还没说话呢，你紧张什么？”靳芳云慢条斯理的呷了口茶，对丫鬟摆摆手道，“行了，你下去吧，把王嬷嬷叫进来。”

    丫鬟松了一口气，连忙叩了个头匆匆退出去了，她已经想到了讨好众人的办法。

    在之后，每一个被单独叫进去的丫鬟婆子说的话都如出一辙，她们都看到少奶奶和表少爷在窗前说话，少奶奶劝表少爷念书，表少爷恼了，就跟少奶奶吵了起来，似乎还动了手。

    每进来一个人，杨氏的心就冷了一分，那一句句话就像一根根铁钉，将齐哥儿的罪名钉得结结实实。

    待所有下人都进来过一遍后，靳芳云斜挑着眉看杨氏：“大嫂，你这次还有什么话说？一个人或许说得不准，可人人都这么说，你不会以为她们在串供吧？她们可是挨个进来的，中间停都没有停，而且你刚才还让你的丫鬟出去盯着她们。”

    下人们有下人们的小聪明，想在宅门里生存的久一点，一定要用最短的时间找好自己的位置才行。那个丫鬟出去以后并没说很多，在清云到来之前，她只说了一句话：一切照实说，表少爷在窗前似乎动了

    再加上柳齐闵的问话，后面进来的那些半信半疑的下人们自然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一切也正在靳宜宝的算计之中，送书确有其事，的确是她早就备好要给齐哥儿的，她更是知道齐哥儿早就厌倦了读书，可她偏一遍遍的对齐哥儿说教，果然齐哥儿就恼了。

    无论齐哥儿有没有推她，那群惯会见风使舵的奴才们定是会将一切都推到齐哥儿头上的。

    “宜宝，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弟弟不会推你的对不对？”杨氏将目光投向了靳宜宝，却见她避开了自己的视线，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越来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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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 晕了过去

    面对杨氏的质问，靳宜宝选择了沉默。

    这样的沉默让杨氏浑身颤抖起来，忍不住冷笑着说道：“好，很好！宜宝你真是个好女儿！”她是靳宜宝的亲生母亲，如何会不知道靳宜宝心虚时的表现。

    “大嫂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宜宝说了实话就让你这么恼她？她撒谎把一切都揽到自己头上才好？”靳芳云适时的开口，“你这做母亲的也未免太狠心，为了儿子就能不管女儿了么？”

    杨氏没有还嘴，静了一阵子说道：“我想和宜宝说说话。”

    她要问一问宜宝，究竟为何要这么对她和齐哥儿。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去看看给宜宝煎的药好了没，好了就让人快些端过来，免得一直在炉子上煨着，要费不少炭呢。”

    说完，靳芳云便带着柳齐闵走了出去，香火已经是断了，如何能以此从靳府要到最大的好处才是眼前最重要的。

    房里人全都退了出去，只剩下揽着齐哥儿的杨氏和躺在床上的靳宜宝三个。

    “宜宝，你在撒谎。”杨氏笃定的说。

    “是么，既然母亲这么认为，那就是吧。”靳宜宝淡淡的说，“横竖只要对齐哥儿不利的话，对你来说都是假的，不是吗？”

    “你不要和我胡搅蛮缠，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你自己是在撒谎吧？”杨氏只觉得自己的心如同被刀割了一般的疼，她这么疼爱宜宝，宜宝为何要这样对她？

    “母亲为什么说我是撒谎？只因为牵扯到了齐哥儿？”

    齐哥儿不解的看了靳宜宝一眼，又看看杨氏，经过这一天的忙乱，他已经有些迷茫了，这位二姐姐变得很陌生，比以前还要陌生，那时候的二姐姐虽然待他并不亲热可却不会像现在这样污蔑他。

    轻抚了下齐哥儿的额头，杨氏问道：“你究竟为何要这么做？到底有什么苦衷？”她希望宜宝是有苦衷的，更希望宜宝的跌倒是房里某个丫鬟所为。

    “苦衷？我已经够苦的了，还用找什么苦衷吗？”靳宜宝讽刺的笑起来睁开两只眼睛盯着杨氏说道，“我要嫁给袁二公子，你为何不许？如今靳宜安那贱人顺顺当当的嫁了过去，我却要嫁给柳齐闵这个废物，这不都是你害的吗？如果你肯让我嫁给袁二公子，我用得着推靳宜安下山吗？我也用不着想方设法给他下药，更不会因此而嫁给柳齐闵！”

    没想到靳宜宝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杨氏一时之间愣住了。

    “你当我想要这个孩子？我从来就没想要给他们柳家生孩子！凭什么我要给柳齐闵那个混账传宗接代？女人生育是一道鬼门关，柳齐闵他值得我走一趟鬼门关吗？这孩子是他用了卑鄙手段才有的，如果不是留着对付齐哥儿，我早就随便找个桌角撞掉算了！”靳宜宝压低了声音，冷笑着说，“如今齐哥儿是背定了这个罪名，想甩脱也甩脱不了的。”

    “你不想要孩子就算了，为什么要害齐哥儿？”杨氏始终不解齐哥儿究竟哪里得罪了宜宝，值得宜宝如此陷害他，他可是宜宝的亲弟弟啊。

    “哈为什么？”靳宜宝忽然狠狠的瞪了齐哥儿一眼，瞪得他将脑袋埋进了杨氏的怀里，“就为了这个蠢货，你答应老祖宗送我回柳府，让我跟柳齐闵好好做夫妻，还让我哄好柳齐闵，以便将来为这个蠢货出力，你也不看看他是个什么德行，这么大了还不如修哥儿懂事，为他做这样的牺牲我值得吗？你说要帮我报复靳宜安，可事到如今，你压根什么都没有坐，你的一颗心全都扑到了齐哥儿身上，哪还有我这个女儿？”

    “反正我已经是落得这个地步了，顺手推他一把能怎样凭什么我过苦日子，而他就可以日日高枕无忧？”

    “我这辈子已经是毁了，多一两个陪我受罪的不正好吗？”

    随着靳宜宝一声声质问，杨氏全身都变得冰冷起来，她没想到靳宜宝陷害齐哥儿的理由竟然这么简单，就是嫉妒。

    “可他是你亲弟弟啊！”

    “所以我为他生为他死都是应该的么？”靳宜宝冷冷的说，忽然又大笑起来，“可我又能得到什么？他能为我做什么？”

    看着状似癫狂的靳宜宝，杨氏眼前一黑，终于晕了过去。

    靳宜安知道这件事已经是近三个月后了，明兰嫁了袁的小厮小桦，跟着去靳府送年礼的时候才从靳府的下人口中听来。

    “你是说・・・・・・宜宝她早就小产了？”靳宜安没想到宜宝竟然已经小产了，因为柳府里压根就没传出过任何风声，靳府里也一直沉默着，她期间也回过靳府，看望看望宜珍，这个靳府里她唯一担心的就是宜珍生怕她会走了弯路，不过还好，宜珍虽然话不多，却是个主意的，年纪虽小但看待事物别有一番见解。

    只是因为打定了在宜宝生下孩子之前不对付她的主意，所以靳宜安并没有刻意去打听柳府的一举一动。

    “少说也有两个月了，只是一直没闹出来而已。”明兰如今梳了妇人发髻，倒显得比原先干练许多，“听说是齐哥儿害的呢。”

    “齐哥儿？”靳宜安诧异的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草儿木儿也有些好奇，都凑上来等着明兰开口。

    “听说两个月前，三姑娘挂念着自己母亲还有弟弟，就请了他们去柳府，”虽然知道房中如今干净的很，可说到这样的事情，明兰还是不自觉就压低了声音，“可谁知三姑娘说教齐哥儿，齐哥儿恼了，就推了她一把。”

    “怎么会这样……”

    草儿和木儿面面相觑，这可是柳家最后的命根子，如今也没了。

    明兰继续说道：“要不是柳家的人前几天来闹，奴婢也不能知道呢。姑太太要老爷给她夫君和儿子谋差事，可老爷迟迟不予答复，她就来府里阄了，说是若老爷还装聋作哑的话，她就要告上公堂，告齐哥儿谋害她柳家的子嗣，看老爷的脸还往哪儿搁。”

    姑母说得出可绝对是做得到的。想起靳芳云过去曾做过的事情，靳宜安不禁摇了摇头，姑母可是一块不折不扣的滚刀肉，父亲想要保住面子可要费一番力气了。

    “不对，齐哥儿怎么会和宜宝动手的？”和杨氏一样，靳宜安也忽然想起了齐哥儿的性子，当初被父亲责罚后，齐哥儿无论如何胡闹都不会再乱摔东西或者打人的，就连对她，齐哥儿也从来不曾动手，更别说靳宜宝了。

    “听说是三姑娘得了几部新书，叫什么治学的，特地要送给齐哥儿，让齐哥儿好好读书做学问，齐哥儿听得烦了，便推了她一把。”明兰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夫人从柳府里回来都是被抬回来的，听说是急的晕过去了。

    这就更古怪了，宜宝从来不爱，尤其是这类枯燥的书，怎么会想到送书给齐哥儿？况且宜宝向来不曾留意过齐哥儿的学业，上次带齐哥儿去柳府时，也不见宜宝对齐哥儿有多关切，怎么突然就这么用心了？更奇怪的是杨氏竟然是晕过去以后被抬回来的。靳宜安可是深知杨氏不会这般没用，当初宜宝的事情那般紧急，杨氏也不曾晕过去，后来她自己被禁足，也不曾晕过，怎么会因为宜宝小产而晕过去？至少在宜宝平安之前，杨氏是不会也不能晕的，而宜宝平安之后，杨氏要处置的事情就多了，况且还带着齐哥儿，更是不会在柳府晕过去。

    除非实在是受了无法忍耐的刺激。

    “说起来倒也怪了，三姑娘都小产这么久了，夫人竟然半点动作都没有，一直不曾使人去看望，不然的话，也不会一直瞒到现在了。”

    明兰的话更是让靳宜安相信，这其中定然还有其他隐情。

    “不管她怎么样，您自己顾好自己就行了，可不是奴婢要管着您，只是爷都亲口吩咐下来了，奴婢只能从命。”草儿说着，将小手炉塞到了靳宜安的手里，“横竖您一直都说自己出嫁从夫，夫君有命莫敢不从，奴婢是您的丫鬟，您都不敢不听爷的话，奴婢就更是不敢不听了。”

    靳宜安瞪了草儿一眼，她为什么说出嫁从夫，不都是因为那位钱夫人么？在忠信伯府久了，她才知道这府里有趣的事儿实在太多了，与外面的传言大相径庭。

    比如一向传言不合的袁氏兄弟其实亲密无间，并无半点隔阂。

    比如向来以宠爱继夫人闻名的袁老爷子，他一旦遇上之乎者也就会呜呼哀哉，但凡遇上和钱夫人有关的事情，只需引经据典，就可以让他连连摇头说你们自己解决了。

    比如一直背着莽撞糊涂名声的大嫂王氏，其实是心细如发，只是以此为掩饰而已。

    比如最让人议论纷纷的袁二公子那一院子的莺莺燕燕，如今都被管教的比大家闺秀还老实，不仅能诗会画，而且女红厨艺样样精通，都等着她们太太什么时候开恩让她们出去嫁人呢。

    “太太，您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了，就算那群蹄子再怎么老实，也不能不防着点，等爷回来，奴婢就跟爷说，还是让她们搬出去吧。”木儿的视线落到了靳宜安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前几日才刚诊出喜脉，如今她们几个可都是满心等着小主子出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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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 宜宝的严寒

    听了木儿的话，靳宜安的手轻轻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快就有孕了，一想到肚子里此刻正有一个孩子在慢慢成长，她的整颗心都暖洋洋的。不过，木儿她们也太小心了点，她摇摇头笑道：“没必要这么小心吧？”

    “有必要有必要，毕竟人心难测，她们现在老实，可若是听说您有了孕，不定又生出什么心思呢。”草儿用力点头，“不光是这个，以后但凡遇上夫人也要留意一点，她可不想看咱们和大少爷两家接二连三的有嫡子出生呢。”

    “你们也太紧张了。”靳宜安笑笑，“我还能不知道――”

    “太太，您可别当奴婢们是穷紧张，能让人不知不觉就中毒的手段可多着呢，奴婢两个学了这么多年医术也保不齐会遇上对付不了的，万事小心为上才好。”

    “说得好，就要万事小心为上。”

    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很快，他就走了进来，先问了靳宜安今日的作息，随后才问道：“我听你们在说什么小心不小心的，又琢磨什么呢？”

    “爷，奴婢正有事要跟您请示呢。”草儿连忙说道，“太太如今有了身子更要处处小心，我看西边院子里的那群闺秀们还是别再留着了。”

    听了这话，袁脸色一正：“她们来聒噪过你们太太？”

    草儿摇摇头：“那倒没有，只是奴婢们不放心她们而已，先前太太管着她们，她们还能老实点，可如今太太有了孕，奴婢怕她们平息下来的心思就又活动起来，万一做出什么事情就麻烦了，毕竟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防不胜防啊。”

    “草儿你别说得这么吓人……”

    “不草儿说得很有道理，”袁打断了靳宜安的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是我考虑得不周了早就该让她们离开的，宜安你什么都不要管，好好养身子，钱氏若是再有什么动作，你尽管推到我身上来。”说到最后，他的眼神骤然阴冷起来，“敢动你一根头发我就动她的命根子。”他的兄弟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的亲大哥，那个女人生的算什么东西。

    袁的手，含笑道：“你看我是肯吃亏的人吗？她不被我和大嫂气死就不错了，如今我虽然不能随意走动了，可还有大嫂呢。倒是你，脾气越来越大了。”

    “有烦心事，脾气怎会不大？”袁看看靳宜安的小腹还有八个月呢，怎么能不烦心？

    “怎么了？”靳宜安一惊，连忙问道“可是衙门里・・・・・・”

    “无关公事。”袁眼中浮起一丝笑意，“待晚上歇下后再与你说。”

    究竟袁烦心的是什么，如何和靳宜安说的，又是如何解决的，这就不得而知了。

    很快，京里就有了新的传言，忠信伯府上那位出了名的浪荡二公子如今浪子回头了，不眠花宿柳，不沾花惹草，连自己院子里那群姨娘都遣散了。

    有人就问了这应该是那位新婚太太做的吧？

    可从忠信伯府里被遣散出来的姨娘们却摇头了，是二爷一力要赶她们走，若不是太太帮忙说情，怕是连盘缠都不给。

    这可真是让人不解了，更让人不解的是，有纳了回去做小妾的人发现自己新收的小妾竟然还是处子。

    难不成先前的传闻是真的，袁二公子真的是中看不中用？

    可没几天，就传出了那位袁二太太有孕的消息。

    又有人猜袁二公子会不会是因为这个才把姨娘们都赶了出去。

    “人家自个儿的家务事，咱听就听了，瞎琢磨个什么劲儿啊，有这功夫还不如回去看看锅里的饭熟了没。”一个坐在路边闲谈的老头儿磕了磕手里的烟杆，颤巍巍的起身回家了。

    消息自然是传到了柳府，传到了靳宜宝的耳中，听到这个消息，她狠狠的砸了手边的茶碗。

    该死的贱人，那些都是她的！本来被袁二公子一心一意散尽群芳的人应该是她，被捧在掌心里疼爱的也该是她，然后她会心甘情愿的为他生儿育女……

    “哎呀我说少奶奶啊，您这是怎么了，又不小心摔了茶碗么？”门口的婆子听见动静，怪笑着说道，“如今您可不是怀孕那会儿了，还当全府里人都要对您俯首帖耳啊？您可数好了，这个月再砸两个茶碗，您可就没茶碗使了。太太她也真是慈悲，您这样砸东西，她还顺着您，要是我有这样的儿媳，早打一顿关起来了，当买茶碗不花钱呢？”

    “王大娘，您可不知道咱们少奶奶，人家当初是靳府最娇贵的小姐，别说摔一个两个茶碗，好衣裳好料子只怕也能为取乐子撕了玩呢。”收拾茶碗碎片的丫鬟仍旧是当初那个一心上进的丫鬟，只是她现在已经有了新的主子，“想必少奶奶还没回过神来，当这里还是靳府呢。”这些被少奶奶砸坏的东西可都要收好送去太太那里，太太自有用处。

    “好好的孩子都给弄掉了，太太也够纵容她的了，哪怕在靳府里也没几个这么作孽的呢。”婆子阴阳怪气的哼哼，她们当初虽然不知道靳宜宝究竟是怎么摔倒的，可事情实在是有些蹊跷，少奶奶可是从一开始就不怎么喜欢肚子里的孩子啊。

    对下人们的冷嘲热讽，靳宜宝已经全然不放在心上了，自打她没了孩子以后，日子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饭食常常是冷了的，下人更是使唤不动，略催得急了，她们就去靳芳云那里告状，说她苛待下人，对此，靳芳云只有一招，那就是克扣她的月钱。

    久而久之，靳宜宝索性不把下人们的话放在心上了，只是今天听了几个丫鬟的议论，才知道外面的事情，一想到自己在这里受尽煎熬，靳宜安却在袁二公子身边倍受疼惜，她就恨不得杀了靳宜安。

    不，她明明已经杀过靳宜安了啊。

    不对，她明明是被靳宜安杀死了。

    头脑里一阵阵混乱，死前的画面和推靳宜安下山的画面争先恐后的浮现出来，靳宜宝忍不住扶住头颤抖起来。

    “瞧，又装病呢。”

    “可不是么，哪就那么娇贵了，一碗凉饭就会病倒？”

    窗外的寒风一阵阵刮过，可靳宜宝却觉得有种比风雪更冷的严寒从自己的骨子里一丝丝散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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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 依靠

    再次见到靳宜宝，是回靳府拜年的时候。

    靳宜安不知道短短几个月不见，靳宜宝竟然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原本圆润的下巴消瘦的尖锐起来，眼中的阴郁任是谁看到都会心生不喜，而原本的靳宜宝分明是长了一张格外讨喜的脸啊。

    “好久不见大姐姐，大姐姐倒是越发显得富态了，听说你已经有了快三个月的身孕，可要好好保养啊，这个月份是最容易小产的了，受点惊啊，吃错东西啊，都是了不得的呢。”

    一进靳府就遇上了靳宜宝，倒像特意等在门口的样子，草儿木儿两个一左一右扶稳了靳宜安，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她，听她说出这话来，她们顿时气得柳眉倒竖，这不是咒她们主子吗？

    不仅是草儿木儿两个，附近几个听清她话的靳府亲戚也皱了眉，这就是那个嫁了柳家的嫡女吧？这大节下的对自己亲姐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什么教养。

    靳宜安没将靳宜宝话里的刺放在心上，若是只靠说话也能咒死人，她怕是早就不在人世了。看了一眼打身边走过放慢了脚步的几个妇人，她记得似乎是几位族叔的妻子，笑笑道：“二妹妹放心，姐姐身子好得很，孩子自然更好，倒是你脸色不太好，快些进去歇歇吧，外面风大，又下着雪，别冻伤了你。”

    这才像姐妹间说的话，都说靳家老大的女儿就这么一个成器的，果然不假。几个妇人相互看了一138看书网步走进了待客的梧桐厅，再回头看一眼，那二姑娘还拦着人不放呢，这么大风雪天的，她倒是安的什么

    “三嫂，等下使个人请大姑娘进来吧，万一冻个好歹的怎么办。”

    “这话说的是・好好的喜庆日子可不能出事。”

    靳宜宝恨恨的瞪着靳宜安，她按的什么心？自然是要靳宜安不得好死的心，可她也知道靳宜安对自己戒心极深，那两个丫鬟也不是随便能解决的・纵使她肯豁出去了一切，可贸然动手却不一定能得逞，一旦失手，她可就再没机会见着靳宜安了。所以，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要等，等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

    她的孩子没了・靳宜安却怀上了，一定是靳宜安抢了她的孩子。该死的贱人，抢了她的心上人还要抢走她的孩子，不得好死！

    “太太，雪越来越大了，咱还是快些进去吧，您如今可受不得冻呢，万一您再咳嗽几声・爷又要说奴婢们照顾不好了。”草儿说着挡在了靳宜宝面前，让木儿扶靳宜安先走，对靳宜宝的提防全然不加掩饰。

    如今的靳宜宝可不是当初的靳二姑娘了・因为齐哥儿的事情，杨氏对她寒了心，虽然知道靳宜宝小产后的日子定不好过，可还是硬着心没再问过。连杨氏都是如此了，靳府里还有谁会过问这样的闲事？是以靳芳云母子越发的肆无忌惮作践起靳宜宝来。

    靳宜宝的视线越过草儿死死盯住靳宜安，她恨啊，原本这一切都是她的！如果她不是死活闹着要回靳府拜年，靳芳云怕大节下的闹出不好的事情来放了她来，如果不是她到了靳府门前才让人报上名字，父亲不得不让她进府・她根本就没机会再见着靳宜安，如今见着靳宜安，看到了袁对靳宜安的百般呵护，看到了靳宜安的备受关注，她更恨不得生食其肉。

    “太太您可离那位远着点，我看她有点不大对劲呢。”木儿伏在靳宜安耳边小声说道・“奴婢学的多是外伤，草儿只学了辨药和解毒，可虽然奴婢们都不擅长精神方面，却也看得出她现在很有问题呢。”

    靳宜安默默的点头：“放心，我晓得，现在我别的都不想，一切都以孩子为要。”

    仇什么时候都可以报，但绝不能为了报仇伤了无关的人，更不能为了报仇伤了腹中的孩子。就因为一个靳宜宝？不值得，伤了谁都不值得！

    似乎所有人都有意的将靳宜宝忽略了，虽然大家相互问好，说些家常话儿，虽然厅上也有靳宜宝的位置，可除了草儿木儿外，谁也不曾将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甚至刻意避开了她。

    靳府的二姑奶奶可不是个消停的，嫁去柳家才半年，闹得不可开交，不敬夫君不孝公婆，仗着有了身孕更是目中无人，可谁知她自己不知好歹一味作孽，终究孩子没能保住。啧啧，刚刚在门口还拦着她亲姐，说些不好听的话，外边风大雪大竟然不让有孕的姐姐进门，天知道安的什么心，果真是最毒妇人心，自个儿糟蹋掉了孩子，就想害别人的？

    杨氏的视线偶尔扫过靳宜宝，又飞快的转开了，儿女是母亲身上的肉，她岂是不心疼靳宜宝的？可靳宜宝那日实在是伤透了她的心，她自问对靳宜宝疼宠备至，可靳宜宝竟然将她的心意全然当做看不到，甚至还拿腹中的孩子为工具陷害齐哥儿，这让她如何承受得了。

    “太太，爷那边传话来。”草儿匆匆从门口走进来，刚刚看到小桦在门口招呼她，她就知道一定是爷有话交代。

    靳宜安奇怪的问：“什么事？”

    “爷听说二姑娘也来了，要您小心着点，身子要紧，其他一切事情都不要放在心上，必要的时候哪怕阄出了乱子，横竖还有他收拾残局呢。”草儿越说越乐，忍不住冲靳宜宝皱了皱鼻子，省省吧你，我们爷看不上你。

    “草儿！”木儿瞪了她一眼，“明知那人不对劲，你就别再招她了。”

    靳宜安没说话，可心里的喜悦和温暖却止不住的溢了出来，长久以来，她从来都是靠自己，小心的避祸，小心的谋算，不仅要顾着自己，还要顾着自己的生母・・・・・・她不是铁打的人，她也会累啊，而如今有一人伸出肩膀，让她放下一切依靠过去，这让她如何能不感动。

    她在笑什么？笑得那么恶心！靳宜宝坐在靳宜安的斜对面，一双眼睛时时刻刻不曾离了靳宜安的脸，看到靳宜安听丫鬟说了几句话以后就露出那样的笑容，她攥紧了拳头。

    草儿捂嘴笑道：“太太，您可要把爷的话记得清清楚楚啊，爷说了，您可是一再强调要出嫁从夫的。”

    靳宜安白了草儿一眼：“就你嘴贫，少说一句话也闲不着你的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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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 危机

    靳宜安千防万防，却还是没防住靳宜宝，她也没想到靳宜宝竟然会如此大胆，趁她休息的时候将外门锁上，从窗子爬了进来。

    怀了身孕的人本就容易疲倦，虽说因为靳宜安有孕免了不少琐事，可大过年的还是要比平日更忙碌，在宴席上没多久，她就觉得有些乏，和杨氏告了一声罪便去了特地收拾出来给女眷们休息的厢房里。

    草儿和木儿知道这根本逃不开靳宜宝的眼睛，更是跟着靳宜安，寸步不离她左右，谁承想就在她们刚服侍着靳宜安在小榻上坐下不久，外面忽然传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分明是上锁的声音！

    “草儿你看好太太，我去看看外边！”木儿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她也知道单论力气来说，草儿远胜于自己，故而才让草儿守在靳宜安身边。

    门原本就是关紧了的，她们也是怕靳宜宝会不管不顾的闯进来，所以将门栓也扣上了，可木儿从门缝里看过去，却发现外面已经被人用铜锁锁住。

    “来人啊，有人吗？快来人啊！”顾不上想究竟是谁做的，木儿先提起嗓门喊了起来。

    无论是被人误锁上，还是故意锁上，她们可不能让门这么锁着。

    只是，这个时候恰是厅上最忙碌的时候，当值的下人们都去伺候了，不当值的下人更是趁机去吃喝，毕竟主子们这个时候可不会丢下客人离席。

    “快来人啊，有没有人在啊？”

    “快……”

    “木儿，算了，我看怕是没人在呢。”靳宜安出言阻止了木儿的喊叫。

    忽然，东边的窗子传来了令人不安的悉悉索索的声音。

    “谁在那里？！”草儿厉声呵斥道。

    “哐”的一声，窗子被重重的推开了，寒风夹着雪屑用了进来，屋里顿时冷了起来。

    可寒风更让人感到冷的是窗口的那人，正是靳宜宝。

    靳宜宝伏在窗上狠狠的盯着靳宜安・冷笑道：“我看你这回还往哪儿跑！”

    她的手上赫然攥着一把剪刀！

    “草儿！”木儿大喊一声。

    不用木儿喊，草儿就已经反应过来，飞快的冲过去，顺手从桌上抓起茶盘劈头盖脸的砸到了靳宜宝身上・她要在靳宜宝没爬进来之前把靳宜宝赶走，然后把窗子关死。

    然而靳宜宝却丝毫不将砸在身上的茶杯茶壶放在眼里，似乎并没有感到疼痛一般，双手一撑就从窗外跳到了窗台上，几乎是不管不顾的跌了进来，在地上滚了几下才停住。

    此时，靳宜宝的头发也乱了・衣裳更是又乱又脏，她可是做贼衣裳的伏在雪堆里跟着靳宜安出来的，看准了靳宜安进了第二间厢房，她立刻就溜过去把门紧紧锁死，然后又摸到了窗边将窗子砸开的。对于一个从来不曾做过力气活的闺阁千金来说，这的确是难为了靳宜宝了。

    “看好姑娘！”草儿头也不抬的喊道，“我把这个疯子赶走！”

    “草儿你小心，她手里有剪刀！”靳宜安脸色发白・哪怕草儿力气大，可面对一个可能已经疯了的靳宜宝，恐怕也讨不了好去。

    “靳宜安你这个贱人还不来受死！”靳宜宝没有看草儿一眼・她的眼里只有靳宜安，“抢了我的亲事，我的心上人，我的身份地位，你现在也该还回来了！”

    饶是眼下情形危机，靳宜安还是忍不住冷笑，什么叫做“抢了她的”？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她本就应得的，亲事是父母定下的，并不是她先看中的，只是上天怜她・让她与袁情投意合，才让这门亲事成了真。至于心上人，这更是个笑话，袁是靳宜宝的心上人，靳宜宝可不是袁的心上人。

    或许，对于宜宝来说・凡是她看中的东西和人就一定都是她的吧。靳宜安摇了摇头，小心的扶着榻沿向一边退去。

    “你早该死了靳宜安，你为什么不死！”靳宜宝赶不走草儿，恨得两眼发红，“为什么那么高的山都摔不死你！真该先刺死你，然后再推下去！”

    草儿和木儿眼神一冷，她们虽然早就猜到了主子当初的落崖是靳宜宝所为，只是主子没有明说，她们也就一直放在心里，如今真相终于从靳宜宝口中说了出来。

    被靳宜宝提起当初的事情，靳宜安再也按捺不住情绪，她自问从里不曾害过人，也不曾有过任何害人的念头，却死于亲姐妹之手。紧紧扶住木儿的手，她咬着牙道：“我早就死了！是老天看不下去才让我又活过来的！我活过来就是为了夺回我应得的一切，我要活得好好的看你罪有应得的那一天！”

    “老天？呸！是老天看不下去你的恶行才让我活过来的，你这个恶毒的侩子手，竟然敢对我动刀竟然敢在我出嫁之时刺死我，你罪该万死！”靳宜宝头脑发蒙，似乎又看到了出嫁那日，她穿着大红的嫁衣，雪白冰凉的刀子刺进自己的胸口，暗红色的血从自己胸口流出来。

    靳宜安听不懂靳宜宝的话，可她知道不能再让靳宜宝狂躁下去了，疯了的人力气是极大的，那次靳宜宝在她院子里大闹，足足四五个婆子才按住了靳宜宝，这里只有木儿和草儿，她身子又不方便，只能拖了，拖到有人来为止。深吸一口气，靳宜安暗暗告诫自己温和一些，问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对你动刀？你不是好好的出嫁了吗？”

    “就是你！是你用刀子刺死了我！”靳宜宝攥紧了拳头尖叫，“你到现在还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你这个恶心的贱人！是老天要我回来报仇，才会让我又活了过来！”

    这话让靳宜安心里一紧，旁人或许会将靳宜宝的话当做疯话，可身为曾经看到过自己尸体的她，却开始怀疑靳宜宝是不是真的和自己一样是复活了的。可是，纵使靳宜宝是死了一次的，那也不可能是她杀死的吧？

    “我为什么要杀你？”靳宜安小心的向后挪着脚步，“你是我妹妹啊，我怎么会杀你呢？没有理由的。”

    “不就是为你那个姨娘报仇吗？袁二公子本来就该是我的，你这个贱人！还有你那个贱人姨娘！哈哈，我想起来了，你怕是还不知道呢，我活过来以后一切都变了嘛。”靳宜宝终于想起来自己复活以后发生的事情和上一次已经不同了，不禁笑起来，“那时候的你还有你姨娘都是蠢货，蠢货！我随便使个人去叫，你们就真的去了，要不是你姨娘替你顶了罪，被因为私通杖毙的就是你了！你都不知道吧？你姨娘被活活打死的，死了都没入土！活该！”

    靳宜安越听越心惊，难不成在她不知道的什么时候，宜宝曾经经历过这一切？而她因为姨娘的死就杀死了宜宝？所以宜宝复活以后才要害死她？

    “袁二公子・・・・・・袁二公子啊……”靳宜宝忽然又哭了起来，“我是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还要娶这个贱人呢……为了你，我不惜嫁祸这个贱人，我明明都要嫁给你了，结果却死在她的手上，你怎么就不心疼我呢？”

    “太太，您再退后点。”木儿一手扶着靳宜安，一手握着靳宜安的手腕，时时刻刻关注着她的脉相，见她虽然心神激荡，却对身子不妨，心才稍稍放下。

    自己哭了一阵子，靳宜宝又忽然扬起脸来，举着剪刀冲靳宜安挥舞：“你看，我这次不推你下山了，我用剪刀刺你，一下刺穿你的心口，你就一定会真的死掉了！”

    草儿瞪大了眼睛，死死盯住靳宜宝手里的剪刀，脚尖却微微挪动，她刚才已经留意到旁边的小杌子，如果动作快一点，准一点，应该可以砸到才对。

    靳宜安也留意到了草儿的动作，连忙用话转移靳宜宝的注意：“可我什么时候刺死你的？我怎么不知道呢？”

    “你当然不知道了，那时候你还傻乎乎的呢，你知道什么？全天下只有我知道，只有我知道啊！”靳宜宝大笑，死后复生一直像一块巨石一样压在她心上，她生怕被人当做妖孽，如今说了出来，却感到快意得很，“就在你和袁二公子成亲之前，我就想到了好主意，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靳宜安是一个私通男人的贱人！可你没有去・・・・・・哈哈，没关系，结果是一样的，你姨娘被杖毙了，父亲也不敢把你嫁过去，最后还是我嫁！可你却杀了我，你这个贱人竟然敢杀我，你的姨娘比我的丫鬟还不如，你竟然会为她报仇！”

    虽然靳宜宝说得混乱，可靳宜安还是猜出了大半，想必应是在她和袁定亲后，靳宜宝为了亲事陷害自己，然而姨娘却替自己顶了罪，终究亲事落到了靳宜宝头上，而自己却因为报仇而刺死了靳宜宝。随后，靳宜宝就复活了，想必应该是复活在更早的时候，至少在她去寺里上香之前。怪不得向来厌弃自己的靳宜宝会忽然提出要一同去上香，原来是为了要自己的命。靳宜宝一定没想到，她也是死后复活的，也因为这次死亡，她才会改了懦弱的性子，从那以后，一切都和靳宜宝曾经经历过的不同了。

    就在靳宜宝喋喋不休的时候，草儿终于挪到了小杌子跟前，她飞快的捡起来，半点停顿都没有的直接砸向了靳宜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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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获救

    草儿砸得相当准，更是用了吃奶的力气砸出去的，那张小杌重重的砸在了靳宜宝正在胡乱挥舞着的手臂上，她们能听到一声清晰的脆响，而靳宜宝的手腕则呈现出不正常的扭曲形状，显然是已经断了，手里的剪刀也因此而落了地。

    哪怕是已经癫狂，这样断骨的剧痛也让靳宜宝无法忍受，她愣了下，随即抱着自己断了的手臂尖叫起来。

    叫吧，靳宜安主仆三个都是这样的念头，叫的越大声越好，把人们都叫来吧。

    靳宜宝疼得满头冷汗，她真想昏过去不再承受这样的痛苦，可自手臂上传来的钻心的疼让她连昏过去的机会都没有，一时间倒是没有余力去对付靳宜安了。

    若是这样的话，倒是有机会……草儿看看靳宜安，又看看窗口，她想从窗口爬出去求救，可又怕木儿一个人对付不了靳宜宝。

    靳宜宝在地上翻滚了一阵子，忽然想到靳宜安就在面前，剧痛顿时全都转为了恨意，她为什么会受伤？都是因为靳宜安！这么想着，她就觉得伤不那么痛了，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左手捡起剪刀向靳宜安掷了过去。

    “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杀了靳宜安，一定要杀了靳宜安！靳宜安不死，她就永远别想过好日子！她不是来害人的，是靳宜安杀了她，所以她是来报仇的！都是靳宜安欠她的！

    “小心！”

    几乎是和靳宜宝同时，草儿挥手打掉了剪刀，而木儿则是转身挡在了靳宜安身前。

    明晃晃的剪刀远远的落到了一边，草儿这次不敢大意，飞快的跑去将剪刀抢先拿在了手里。

    靳宜安这次是真的吓到了，脸色发白，连声问道：“草儿你怎么样？伤到手了没？”她看不到草儿究竟伤得如何，木儿死死将她拦在身后，越是看不到她越是担心，草儿可是用手去挡的啊。

    “太太不用怕，奴婢好的很，只是稍微划开一条口子而已”草儿故作轻松的笑道，“回去擦点金疮药，连疤都不会留的。”

    她的手背在身后，暗红色的血一滴一滴无声的落地。

    她知道自己若是说半点伤口也没有，太太是绝对不会相信的，所以只说受了一点小伤。

    失去了剪刀，靳宜宝并未放弃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是定要将靳宜安毙命不可了。四下张望一番，她的脸上浮现出张狂的笑意，不顾身上手上的痛楚冲向了榻前。

    一见靳宜宝脸色变幻，草儿便知不妙－，当她看清靳宜宝的目标后，全身的汗毛几乎要倒竖起来。

    靳宜宝冲向了榻前的火盆。

    外面风大雪大，靳宜安又是有孕之身木儿特地让人烧了热烘烘的火盆放在房里，现在，那火盆里红彤彤的炭火几乎将她们的血都要点燃了。

    也不知靳宜宝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用那只尚完好的手与断臂一起用力，竟然捧起了那黄铜火盆，立刻就有焦糊的气味散发出来，那是靳宜宝的手被烫伤所致，只是靳宜宝现在哪还在意这个，她哈哈大笑着将火盆向靳宜安方向抛去。

    看到靳宜宝去端火盆，靳宜安就飞快的躲，只是房间狭小，如何躲得过去？脚下一个趔趄，幸好木儿138看书网扶住了她否则这一跤跌在地上，怕是会出大事，随后木儿双手按住了她的肩膀，而火盆里的炭火也如天女散花般的落了下来。

    “木儿你快起来！”靳宜安用力推着将自己挡在身下的木儿，她分明听到了炭火打在木儿身上的声音和木儿强忍疼痛的闷哼声，她不是没试过这种滋味怎么会不知道烫伤的痛苦。

    木儿咬紧了牙，后背火辣辣的疼，饶是冬天穿衣较厚，可再厚也挡不住燃着的炭火，更有零星碎屑溅进了衣领，紧紧贴在她的脖子上，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动，她若走开，那个疯子定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飞散的炭火落到了木儿的身上，也落到了榻上，以及旁边的桌布，远一些的帐子上……

    靳宜宝看着一片狼藉的房间，呵呵笑了起来。

    草儿终于逮到机会猛地扑上去，将靳宜宝重重的撞倒压住，为了不让靳宜宝有力挣扎，她甚至扼住了靳宜宝的喉咙。

    然而靳宜宝却浑然不觉，仍旧呵呵笑着，两眼看着靳宜安，嘴里含含糊糊咕哝道：“烧・・・・・・烧死你……烧死你这个妖精・・・・・・”

    淡淡的烟雾已经从帐子上升起，帐子是最易燃的，被炭火一点，已经有火苗窜了起来。

    “快灭火！”草儿惊呼道，她压着靳宜宝半点也不敢移动，靳宜宝已经疯了，现在不管不顾一心只要太太的命，她若是松了手，靳宜宝定然还是会扑向太太。

    木儿随手抓起榻上的靠枕冲向了燃着的火苗拼命拍打，可不仅是帐子上，还有床上，桌上，火已经烧了起来。

    靳宜安也动了起来，她不敢跑得太快，只能尽快走到桌边，将烧了半截的桌布扯下来，不等她将火踩灭，另一边榻上的火势已经渐渐大了起来。

    草儿急的眼泪几乎要流了出来，看到靳宜宝竟然还在大笑，顿时重重的甩了她七八个耳光，直打得她两颊红肿，嘴唇也破了。

    “是这里？”

    “什么味道？”

    “有烟，着火了！”

    外面传来了说话声，让靳宜安主仆三个心里顿时狂喜起来。

    木儿也顾不上去扑打越来越旺的火势，而是扯开了嗓子喊道：“救命啊！失火了！快来人啊！”

    纷杂的脚步声顿时冲向了这边。

    “爷，门锁着呢。”

    “让开。”

    简单的两个字，声音低沉，隐隐有种能让人安心的感觉。

    眼泪从靳宜安眼中溢了出来，是袁来了！

    袁本是在前院男宾处，只是心神不宁的很，听小桦回来说见着靳宜宝了，而且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对劲的样子。那是个不择手段的狠毒女子，当初就敢勾结柳齐闵谋害他和宜安，如今看到宜安定然是不会怀有好心的。心里反复想了一阵子，他定不下神，便寻了个借口逃了席，想要亲自叮嘱靳宜安一番。

    谁知到了女宾这边却听说靳宜安去休息了，而令他不安的是靳宜宝也不在。

    赶到的时候，他听到了靳宜宝癫狂的笑声，更嗅到了烟火的味道。

    当他飞起一脚将紧锁着的们踹开时，房里的情形让他全身的血都凝固了，火苗已经连成一片，靳宜安被木儿扶着站在小小的一片空地上，草儿身下压着狂笑不止的靳宜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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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杨氏兴师问罪来了

    适火终于被扑灭了，随后赶来的杨氏对外解释为下人偷懒烤火不小心打翻了火盆，至于究竟有多少人会相信，那就不得而知了。

    现如今杨氏心里最挂念的不是这一场火会招致靳济则的怒火，而是显然已经失去了神智的靳宜宝，看到靳宜宝全身的狼狈，以及断了的手臂，饶是她心里还放不下之前被靳宜宝陷害的事情，却也心疼得几乎昏了过去。匆匆将救火的事情交给了二房的王氏，她则是亲自带着人将靳宜宝抬到了棋风苑，命人去请大夫来为靳宜宝接骨。

    待到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杨氏才有时间过问事情经过，当她听说失火时房里只有靳宜宝和靳宜安主仆三个时，她不得不亲自去了靳宜安的安时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杨氏的问道。

    对此，靳宜安只皱眉装作未听清，可笑，宜宝千方百计要取她性命，杨氏却来向她兴师问罪，难不成她要任由宜宝谋害才可以么？

    “宜安，可还觉得哪儿不适？我命人去请位太医来。”袁连眼角的余光都吝于施舍给杨氏，他现在甚至不敢回想方才的情形，倘若他去得晚了……果然不该太过心慈手软！

    两位主子都不搭腔了，草儿和木儿更是不会答话，她们是太太的丫鬟，自然是一切要听太太的。

    杨氏气得直咬牙，提高了音量再次问道：“靳宜安，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靳宜安却将视线投向草儿和木儿，关切的问：“你们两个的伤口有没有擦药？万一落了疤就麻烦了，我记得你们向来是带着常用的药的，先别忙活我的事情，快去擦药。”虽然她们两个藏着不让自己看到伤处，可靳宜安又怎么能猜不到她们的伤必然不轻呢，对她来说，她们两个的伤势可比杨氏的问话更要紧。

    “太太您放心・有您这么挂念着，奴婢就算是”草儿拖长了音调说，“断了胳膊都没事的。”

    这话正说到杨氏心头之痛，见一个小小的丫鬟也敢对自己冷嘲热讽・她怒极道：“好大胆的丫头，来人，给我拖下去打！”

    “岳母大人，您这是何故？”袁为靳宜安擦了擦唇角的药汁，将手里的碗递给木儿，淡淡的说道，“草儿是我忠信伯府的丫鬟・您的威风似乎摆过头了。”

    “姑爷，她是我女儿的丫鬟，我代女儿管教丫鬟不为过吧？”杨氏暗暗咬牙，她现在后悔了，不该给靳宜安定下这门亲事，没想到外人传言中那个浪荡不堪的袁二公子成了亲竟然一反常态，靳宜安也是因此才会有恃无恐吧。

    袁一挑眉：“您女儿？您女儿不是断了手正在别处躺着么？”宜安怀有身孕差点丧命于那个女人之手，她若真当宜安是自己女儿・岂会不闻不问。

    混账东西！都说忠信伯府的二公子空长了副好皮囊，性子却是又执拗又不同人情，果然传言没错！杨氏深吸一口气・只看着靳宜安说道：“宜安，你就是这么对自己嫡母的么，不怕被人说不孝么？”

    “不孝？”靳宜安故作不解的眨眨眼睛，“宜安不懂，还请母亲教宜安。”

    “少和我装糊涂，你就任由你的丫鬟对我这般无礼？我问你话，你一再置之不理，你不怕我告到族中判你不孝之罪，将你逐出族中？”

    宗族之权，有时连官府都过问不得・若是哪家女子被逐出宗族，怕是没人会娶，成了亲的地位也会一落千丈甚至被休。

    靳宜安看了看袁没有说话。

    袁安抚的笑了笑，看向杨氏时，唇角温和的笑顿时转为讥诮，不紧不慢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小婿也只好给官府递张帖子，状告靳二姑娘―不，柳家少奶奶行凶伤人，谋害我的妻子了。”不等杨氏开口，袁又继续说道，“比起这个来，小婿还有更有趣的人引荐给岳父大人认识，若您没有意见的话，小婿就命人去请了。”

    说着，他就唤道，“小桦。”

    小桦立刻在门外应声道：“小的在呢，爷您吩咐。”

    “去请何二来，我看他对靳府内宅熟悉的很，倒是应该让岳父大人见识见识。”他不能把何二送交官府，他虽然可以相信齐大哥，相信宜安，可宜安还要做人，若是传了出去，无论有没有发生事情，外人看待宜安的眼神都会不一样的。

    杨氏浑身的血都凉了，她曾怀疑何二是拿了钱溜了，万万没有想到何二是落到了袁的手中。

    “小的这就去！”

    门外的脚步声飞快的远去了。

    杨氏愣了一下，连忙推了清云一把：“还不快去拦下他！”

    清云不解，当初这件事情，杨氏是另使了人去办，并没有让她知道，可她现在也猜得出大姑爷口中的那个何二定然不简单，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夫人这么失态，连忙提起裙子追了出去。

    房间里的气氛再次冷清下来，对袁又恨又忌惮，杨氏一时间不知该开口说些什么，而袁几个又压根没将她放在眼中，服药的服药，敷药的敷药，甚至还在闲聊，更是让杨氏如坐针毡。

    “太太，这保胎丸是安国候夫人特地从宫里娘娘那里求来的，您方才受惊不小，先服一丸吧。”木儿的轻声细语恰好可以传到杨氏的耳中，“当今皇后娘娘刚诞下一位小公主，正是喜欢小孩子的时候，听说您有了身孕，很是高兴呢。”

    安国候夫人就是袁的亲姑母袁苑，嫁与了当今皇后的亲弟弟为妻，听说靳宜安有孕，又见袁如今不再在外胡闹，对靳宜安更是疼惜备至，特地去向皇后求了保胎的灵药。

    “太太，信王爷刚得了一个孙子，正在兴头上，现在满处挑孙媳妇呢，看着谁家有女娃娃都要说一声，前儿小桦说跟爷遇上信王，还被他老人家给叮嘱了一番，说是若生了女儿千万要和他结亲――您说气不气，您怀的肯定是小少爷啊。”草儿说着挑了杨氏一眼，她当她们太太是草，可有的人拿她们太太当宝。

    没一会儿功夫，门外传来了吵阄声，似乎还有靳济则的声音。

    杨氏心里一紧，老爷不是在外面厅里么，怎么会回后宅来了？走水的事情已经和他说了不相干的，他也并未多心・・・・・・难道清云没拦住那个小厮？

    可能还有两三章，夺锦就会完结了吧。

    对于最近的断更，流风再次表示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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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 谁夺回了谁（结局哟）

    不一会儿，门被推开了，靳济则快步走了进来，看到杨氏旁坐着，袁在床边照顾着靳宜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只当是真的没事，可谁知却听闻不仅是烧了一间屋子，靳宜安和靳宜宝都还在里头呢，这可让他的心都悬了起来，眼看着当今圣上有要重用袁理的意思，这个时候可不能让袁夫妇在靳府里出事。至于被靳宜安拿住把柄威胁的事情，他倒是看得开了，一个不怎么在意的姨娘怎么能跟他的前程相比？

    狠狠瞪了杨氏一眼，他先走到床边问道：“宜安，你还好吗？可有哪里觉得不适？”

    “女儿无事，父亲不必担心。”靳宜安浅浅的笑了下。

    看靳宜安的脸色确实不错，靳济则这才稍稍放了心，露出了笑容说道：“没事就好，若是有什么不适，一定要及时和父亲说。方才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你二妹妹是糊涂了，你万万不要往心里去，为父也没想到她竟然会怀有这等歹毒的心思，你放心，为父定然会给你个公道。”

    听到“公道”二字从父亲口中说出，靳宜安差一点冷笑起来，这么多年了，父亲竟然也会对她说公道了，当初被推进雪堆里差点冻死的是哪个？顶着烈日受罚的是哪个？

    父亲只会说：“宜安哪，你妹妹还小，你是长姐，莫要和她一般见识。”

    抑或是：“虽说你母亲责罚你是严厉了些，可你要晓得，她这都是为你好。”

    抬眼看了看杨氏，见杨氏铁青着一张脸正瞪着自己，靳宜安惊惧的转开了视线。

    靳济则回头看过去，顿时沉下了脸，咬着牙说道：“我还没和你算账，你那是什么眼神？难道你不是来看视宜安的。不担心她身子撑不住？我方才来时看到清云在外面和一个小厮拉拉扯扯，这成何体统！”府中还有客人在万一被什么人看大，岂不是贻笑大方了？

    偏偏门外的小桦耳朵灵便得很，立刻就说道：“亲家老爷说的没错，这实在是不成体统小的可是有家室的了，哪怕是没家室也不能这么光天化日的就和女子拉扯，小的也要脸面呢。”

    靳宜安忍俊不禁，深深看了一眼袁：小桦怎么会这般油头滑脑的？她可不信是跟袁学的，要是跟袁学，只怕会是个阴晴不定的性子。

    袁摇摇头，无声的吐出两个字来：齐云。

    想到向来活泼的齐小公子靳宜安笑了，小桦还真是有几分他的样子。

    可靳济则就笑不出来了，这小厮竟然还不是府里的，这可真是丢人丢到外边去了。

    “小桦，”袁终于开了口，“让你去办事，你就是这么给爷办的事儿？”

    “爷，小的是听您的话去了可没走多远就让这位大姐儿给拦住了，死活不让小的走，小的也没辙啊又不敢碰她一指头，万一惹出什么误会来……小的可不想随随便便纳妾。”

    门外的清云眼睛几乎瞪得酸疼，可却也不能将这个小子的嘴给堵住。

    扫了一眼杨氏，袁转过身来为靳宜安掖好被角，温声道：“你且先休息着，我有话与岳父大人说。”

    靳济则脸色一僵，他该不会是要谈方才失火的事情吧？

    而杨氏更紧张，除了失火的事情，她更怕袁说起何二和明菊。

    目送袁出门，靳宜安露出了浅浅的微笑真的，有他在，安心多了。缘分真是个有趣的东西，在她懵懂的时候，与这个被靳宜宝视若敝履的人定了亲，当她丧命的时候却恰恰落在这人面前，然而等她复活了，醒悟了，就生出了离开这人的打算，和靳宜宝两人，一个苦求不得，一个一心逃离・・・・・・周周转转到了最后，他们却还是走到了一起，心甘情愿为他生儿育女，看他为她挡去风雨。

    “太太，人都走半天了你还笑呢。”

    草儿的声音打断了靳宜安的思绪。

    “臭丫头，若不是心疼你受伤，看我怎么收拾你。”靳宜安白了草儿一眼，忍不住笑道，“没想到清秀倒是挺机灵的。”

    若不是清秀给靳济则递了话，靳济则怎么可能会来得这么快，上一次杨氏要杖毙明兰时，也是清秀悄悄传的口信，恐怕杨氏永远都不会知道，她曾经的大丫鬟，曾经的心腹之人如今正对她恨之入骨。

    “没了夫人，她们的日子可就好过的多，怎么会不机灵。”草儿偷笑了下●况且奴婢看她那样子，似乎是有了，这个时候她更是巴不得夫人被再次关起来呢。”

    “且看着吧，日后有的是热阄呢。”靳宜安说着，不禁微微叹息，再怎么说这也是她自幼长大的靳府，虽然受过欺凌，可却也有过快活的日子，她从心底里不愿看到靳府有败落的那一天。

    袁走得并不久，不到半个时辰功夫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他的脸上分明带着笑意。

    “爷看起来高兴的很。”靳宜安挑了挑眉，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袁除了将何二交给父亲之外，还做了其他手脚。

    “走吧，咱回家去。”袁却不答话，而是让草儿和木儿收拾起东西来。

    直到回了忠信伯府，靳宜安才从袁口中得知了一切。

    他不仅将何二交给了靳济则，还把靳宜宝当初是如何算计他，算计靳宜安，算计郑羽华的事情也说了出来，旁的不说，靳宜宝拿郑羽华的名节为要挟，这分明是要靳济则的帽子换一种颜色，那时的郑羽华可还是靳济则的妾侍啊。随后，他还说出当初靳宜安落崖是靳宜宝所为，一切都是他亲眼所见，并且旁征博引，指责这一切都是因为杨氏为母不良，不能担当起教导儿女的重任，又暗示靳济则圣上近来大有更换武将的意思，杨老将军年纪大了，身子伤病不少，也该致仕了。

    这可比其他一切都更重要，令靳济则不得不提起了心，若是岳家无能，杨氏可就没什么用处了，况且他还真怕杨氏把齐哥儿和宜珍也教坏，如今有杨氏犯下的这些错，他休妻实在合情合理，谋害庶女，纵容女儿行凶，哪怕杨老将军也不能说什么。

    “信阳侯最小的那位妹妹丧夫三年，她当初要为亡夫守寡三年，如今也要到时间了。”袁笑笑，“她比岳父大人小六岁，人是极规矩，极正派的……”

    靳宜安忍不住瞪了袁一眼，有哪家的女婿会给岳父保媒的么？

    袁却握住了她的手，将那双纤细的小手包在自己的大掌中，轻声道：“我是真的怕了。”若不是他到的及时，宜安怕是已经遭了那个女人的毒手，这样彻骨的恐惧有一次就足够了，他不想再有第二次，况且杨氏对宜安的威胁比靳宜宝更大。

    “现在一切都好了。”靳宜安认真的望着袁说，“当初的事情，我从没有和你说过，虽然你已经猜到了，可我还是想原原本本的告诉你，可我怕你听了以后会怕我。”夫妻之间，无关痛痒的小事或许可以置之不理，可有些大事却不能随便隐而不谈，至少她不想对袁有所隐瞒。

    “只要不是今天这样的事情，我就不会怕，别小看爷。”袁拧了拧靳宜安的鼻子，狭长的凤眼笑得弯了起来，她终于肯对他敞开心扉了么。

    “我那日被宜宝推下山……”

    将自己身亡又复活的经过告诉了袁，靳宜安只觉得搬开了一块压在心口的大石。一直以来，死后复生的秘密只能深深的埋在她的心底，唯恐被人当做鬼怪，如今说了出来，她才觉得痛快了许多。

    “怪不得你前后变得如此之多。”袁恍然，忍不住握紧了靳宜安的手，“亏得你又活了过来，也亏得你醒悟了，否则我如何能娶到

    他说的是实话。

    靳宜安垂下了眼帘，笑意慢慢爬上了她的脸，袁并没有将她当做怪物，而是和往日一样。

    “别乱想，你是我妻子，永远都是。”

    靳宜安点了点头：“我庆幸我活了过来，醒悟了过来，那些属于我的东西，属于我的锦绣人生，我都亲手夺了回来，包括我的夫君。”

    “娘子，你这话有误，应该说是我将你夺回来的吧？”

    终于，完结了……

    流风早就打算完结，所以才挂上了接近尾声的状态，可从三月挂到五月才算是真的写完了。

    第一次写古言，亲自写过才知道古言的辛苦，不得不说，夺锦有很多缺陷，让流风看到了自身的许多不足之处，如果有哪里让大家觉得看的不开心了，流风只能抱歉（否则还怎么办？），如果大家有哪里看得合意，流风会很得意的（但愿有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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