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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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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踢踏，踢踏……

    一匹暗褐色的马走到咸阳城外停了下来，马看起来很是疲惫。马背上骑着一名满身灰尘的青年，青年抬头看着高大中透着一些沧桑的咸阳城，良久都没有动一下。

    明明是一个青年，他的神态和那落寞的眼神，似乎比这咸阳城还要沧桑几分。

    “什么人？敢在都城外纵马？”两名守卫一左一右拦住了去路。

    青年翻身从马上跃下，一抱拳说道，“前将军商芃麾下都尉蒙恬奉旨回京复命。”

    蒙恬？

    两名守卫立即就明白了眼前的人是谁，玄雍第一将门蒙家的蒙恬，也是蒙家的少将军。

    在得知蒙恬的身份后，两名守卫立即是面露尊敬的神色，行了一个军礼道，“见过蒙将军，我等这就为蒙将军禀报。”

    “劳烦两位了。”蒙恬点点头。

    边塞将军哪怕是奉旨回来，也要得到允许才可以入城。

    身边的马发出一声轻嘶，不安的动了几下。蒙恬拍了拍马背，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这次回来不是什么好事。

    商芃将军被这些人算计，现在应该轮到他蒙家了。想要干掉蒙家，就必须要先干掉他蒙恬。可惜他的力量太过弱小，弱小到明知道是针对自己，却无法抵抗，除非他叛出玄雍。

    他代替前将军商芃回京叙职，送回前将军印，不过是这些人将他调离军中的借口罢了。这些人绝对不会允许他继续留在军中，让他丰满羽翼。

    蒙恬吁了一口气，他必须要强大起来，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蒙家。

    他目光转向遥远的边塞，那里才是他应该留的地方。在那里他才可以强大起来，才可以找到生命的意义。可惜的是，有些事情以他现在的地位根本就无法左右。

    站在城门口的蒙恬足足等了两个时辰，却依然没有人来宣他入城，他心里有些急了。

    就在蒙恬想要再次询问的时候，城内才有一名守卫走了出来。

    蒙恬连忙上前询问，“请问我可以进城了吗？”

    这守卫眼里全是歉意，他对蒙恬行了一礼说道，“将军要不，要不……再等等？”

    蒙恬心里一沉，连城门都进不去，局面恐怕比他想的还要糟糕。

    “蒙将军，其实进不进城并不重要，只要蒙家人还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守卫犹豫了一下，压低自己的声音说道。

    “多谢了。”蒙恬感谢了一句。他很清楚，能在城门口做守卫的，一般都是边军出身。在玄雍，蒙家在军队的地位，那是至高无上的。这个守卫之所以说这些，应该是听到了一些风声，还有就是很尊敬蒙家。

    看样子只能将将军印交于城门卫了，符不符合规矩蒙恬已经不去考虑，他连城都进不去，还说什么规矩。蒙恬手深入怀中，正想拿出前将军印的时候，一匹快马从城内疾驰而来，转眼就来到了蒙恬身前。

    “来者可是蒙恬将军？”马蹄扬起的灰尘中，一名官员还未下马，已经开口询问。

    蒙恬沉声说道，“正是蒙恬。”

    这官员近前后，压低声音说道，“下官受太傅嘱托，特来告知将军，将军只需将商梵将军的军印交付与我，我带回去就可以，太傅有言……”

    听到太傅，蒙恬心里松了口气，这人应该是当朝太傅王节派来的。王节可是四朝老臣，玄雍定海神针，他在一切都不会有问题。

    “可有凭证？”蒙恬问道，他虽然心里已信了大半，但事关重大，一切谨慎为上。

    “这是太傅手信符。”官员拿出一枚白色的玉符。

    果然是太傅派来的，蒙恬急切问道，“太傅可是让我返回边疆？”

    他本来是想要回蒙府看看的，若是太傅让他回边疆，他也只能回去。玄雍王朝谁都可以针对他蒙家，太傅王节绝对不会。

    这官员摇了摇头，“不是的，是有人说你联合商芃通敌血族，使得边军屡战屡败……”

    “商芃通敌？”蒙恬简直不敢相信，商芃将军镇守边荒十数载，从未有过一次退缩，临死前还在和血族拼命，直到为国捐躯，这也可以说成通敌？

    更不敢相信的是不但说商芃通敌，还说他蒙恬也通敌。玄雍军队屡战屡败和他有关系？哪一次战斗他带领的那一部不是最后撤下来的？哪一次对敌他的那一部不是最勇的？更何况，他蒙恬不过区区一个都尉罢了。哪怕是整个玄雍最年轻的都尉，那也只是都尉，一个都尉哪里去影响大局？

    边荒玄雍军队之所以屡战屡败，那是因为玄雍从朝堂到边军，都已经烂到骨子里面去了。

    蒙恬双拳握紧，如果不是还有理智的话，他现在就会冲入城去，将那些奸妄斩尽杀绝。

    “蒙将军，你千万不能冲动。”感受到蒙恬犹如实质一般的杀气，这名官员下意识的退了半步，这才赶紧劝道。

    蒙恬吸了口气，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不让我回边疆，是要让我去哪里？”

    见蒙恬克制住了自己的怒火，这官员松了口气，“商芃将军因为通敌，家眷全部被打入大牢……”

    “什么？”蒙恬脑子嗡的一声，他厉吼一声这次杀机再也遮挡不住。商芃对他恩重如山，不止一次的救了他的命。而且商芃完全是为了玄雍献身，他无论如何也要救下商芃的家人。否则，他对不住商芃将军。

    这官员赶紧说道，“蒙将军，太傅知道你担忧商家后人，已经想尽一切办法将他们救下来了，最后一番争论之下，商芃将军的后人被发配到无定……”

    “发配到了无定？”蒙恬胸中有万丈火焰在燃烧，这和杀了有什么区别？

    无定，原本称之为无定山脉，有史以来就是玄雍最荒凉的所在。一般玄雍臣子犯事发配，或者是罪犯发配，都是丢向无定。

    被发配到无定的人，基本上活不了几年，就会死在无定。至于被发配到无定后，还能逃出来的，那几乎是没有。因为发配过去的囚犯多了，无定山脉边缘也就形成了一个小镇，随之无定山脉也就改成了无定县。

    这还是之前，现在无定更是恶劣，传闻无定不但出现血族，还经常发生囚徒暴乱，以及各种怪兽食人。不要说在无定长期生存，就是接近无定也都是危险重重。

    那官员叹了口气说道，“太傅知道你想什么，他拼了命保下你，并且恳求太后将无定改为郡，并且任命你为无定郡守，行都尉事，目的我相信你也应该知道了。太傅希望你尽早去无定上任，千万不要闹出什么事情来。太傅有言，蒙家是玄雍唯存不多的将门种子，绝对不能消耗在这种无意义的争斗之中。将来，玄雍崛起还要依靠你蒙家。”

    一个郡守还可以行都尉事，那在玄雍是绝对的权力了。按照这个任命和给权来看，蒙恬不但没有被责罚，似乎还奖赏了。

    但无论是蒙恬还是其他人，心里都很清楚，无定郡守，那就是一个笑话罢了。无定如果可以设郡守，哪里会等到今天？进入无定这个地方，就是一个死字，无论你是罪犯还是郡守，都没有任何区别。

    芈月给蒙恬一个郡守位，那只是不想让玄雍民众说闲话罢了。她掌控玄雍，若是杀了玄雍第一将门后人，甚至灭掉了玄雍第一将门蒙家，就算她再有能力，玄雍民间的压力她怕也是顶不住。

    正因为如此，她索性给王节一个面子，甚至还大度的承诺了蒙恬一郡之守的位置。意思是她很看重蒙家，更看重蒙恬这个蒙家嫡系传人。

    蒙恬心里叹了口气，对这官员躬身一礼，然后将商芃的前将军印双手递给这名官员，“这是商芃将军的印鉴，我蒙恬只要不死，永记太傅救命之恩。”

    这官员接过商芃的前将军印，又将两个印符递给蒙恬，“蒙将军，这是无定的郡守符印还有都尉符印。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你尽快去无定吧，多多保重自己。”

    蒙恬再次一礼，“我想要回蒙府看看，不知道可否？”

    这官员只是略犹豫了一下就说道，“如今你已经受命无定郡守，在没有到任之前，倒是可以回去看看。只是太傅希望你不要在这里逗留太长时间，最好尽快离开都城。还有，押送商家的军士，也是明天出发。”

    “是，多谢太傅。”蒙恬心里感叹，如果不是太傅王节，他这次回来几乎是寸步难行，说不定还要将小命搭上，更不要说去做无定郡守了。

    太傅告诉他，商家的人也是明天发配到无定，那是告诉他路上照顾一些，甚至给机会让他蒙恬相救。否则的话，商家的人绝对到不了无定，就会莫名其妙的死在半路。

    ……

    玄雍咸阳城，蒙府。

    若论起玄雍最有名的将门，那毋庸置疑，必定是蒙府无疑。

    但随着先帝驾崩，玄雍战功赫赫的蒙骜和蒙武相继离去之后，蒙家虽然不至于一落千丈，却也早已是不比当年。

    直到蒙武之子蒙恬渐渐崭露头角，蒙家才又有了崛起的迹象。

    只是蒙恬十四岁就进入边军，常年在外拼杀，数年都难得回到蒙府一次。不过今天，蒙府本来就不多的人都列队站在外面。

    他们在等候蒙府的主人蒙恬归来，太傅王节派人传话了，蒙恬即将回来。

    ……

    “少主回来了。”蒙恬一回到蒙府，就看见了早已等候在蒙府外面的老家人蒙固和稀稀拉拉的几个家仆。

    看着白发苍苍的蒙固，再看看已经有些破旧的蒙府，蒙恬心里有一种愧疚和酸楚。蒙家一直都是玄雍第一将门，可到了他这一代，蒙府就和这个看着他长大的老家人蒙固一般，日渐苍老。

    “少主赶紧回去歇歇吧，从边荒一路归来，太过辛苦。”蒙固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圈，看着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高大青年，他知道这是蒙家唯一的希望。

    蒙恬摇了摇头，“固叔，我不回去了，我奉命镇守无定，现在就要过去。回来只是和你们打个招呼，马上就要走了。”

    “啊……”蒙固呆滞的看着蒙恬，四年都没有回来，回来后连家门也不进去一趟？

    “固叔我走了，蒙家就交给你了。”蒙恬说完，牵起自己的战马，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蒙固赶紧叫住了蒙恬，然后不等蒙恬说话，就疾步进入府中。

    不大一会，蒙固已经抱着一个略显破旧的盒子出来双手递给蒙恬说道，“这是老将军留下来的，你已经大了，现在交给你吧。”

    说完，蒙固再一招手，一名十五六岁的结实少年走了过来。蒙固叹息一声说道，“少主，这是我的养子蒙尘，少主一个人去无定，实在是让我放心不下，就让蒙尘跟在你身边吧。蒙尘，赶紧见过少主，一路上要照顾好少主，就算是你死了，也不能让少主有半点伤害。”

    “是。”蒙尘应了一声后，赶紧对蒙恬一躬身，“蒙尘见过少主。”

    蒙固心里犹如明镜一般，蒙恬这个时候去无定，说是镇守，其实和发配又有什么分别？

    蒙恬身边连一个亲兵都没有，自然是有人希望蒙恬去无定送死罢了。可他一个老朽家仆，又能为少将军做什么？他能做到的，也不过是这些罢了。

    蒙恬恭敬的接过破旧的盒子，躬身一礼，“固叔，我……”

    他心里一样感觉到有什么堵住了一般，自从蒙家两代人都为玄雍献身，蒙家的境况就如这残破的府邸，被岁月慢慢的斑驳。

    ……

    傍晚时分，两匹马离开了玄雍都城，正是蒙恬和蒙尘。正如蒙恬回来时一般，走的时候除多了一个蒙尘之外，同样是没有一个人相送。

    蒙恬和蒙尘出城后，一路急奔，根本就不停下来。直到两个时辰过去，天早已黑了下来，蒙恬这才停下马，同时示意蒙尘也停下来。

    蒙尘看见他们停下的地方是一个路口，立即说道，“少主，这里是路口，如果我们要歇息，不如再往前去，有一个驿站。”

    他心里也是不明白，为什么少主要傍晚出城，然后歇在路上。这样和明早出城，似乎没有什么区别啊。

    蒙恬摆摆手，“我在这里等人，我担心他们连夜出城，所以先来这里等着。这个地方是前往无定的必经之路，只要他们经过，我们就可以看见。”

    蒙恬要等的是商家的人，商家满门都要被杀的，还是太傅出手救了商家的人。让商家的人发配到无定，应该是太傅能做到的极限了。

    太傅既然说了明天商家的人才会被发配，那就绝对是明天，而不可能推到后天。蒙恬唯一担心的就是那些人为了算计商家，在凌晨时分就将商家的人送出去，目的自然是不希望他蒙恬能追上。别的人做不到这样，但那些算计商芃和他蒙恬的人，绝对有能力做到。

    因为猜到商芃的家人有可能会被连夜押往无定，蒙恬守在路口是一夜未睡。只是一夜过去，蒙恬并没有等到商家的人被押过来。这让蒙恬略微松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就说明商家人对他们来说还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随着第二天过去，蒙恬依然没有等到商家的家人被押送出来，蒙恬心里就感觉有些不大对劲了。

    “少主，他们会不会从别的路去无定？”蒙尘感觉到蒙恬心里的焦急不安，忍不住问了一句。

    蒙恬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前往无定只有这一条路可走，除非他们从……”

    蒙恬想到这里一呆，随即立即说道，“蒙尘，你马上回玄雍都城打听一下，商家的人是不是已经被押出去了？”

    玄雍有一条律法，任何囚犯被押送出去，必须要民众知道，以公告警示民众。若不是他不能再次回到玄雍都城，蒙恬早已飞马回去查看了。

    从玄雍都城到无定的确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但还有一条更快的路，那就是玄雍粮道。如果从这条路去无定，至少要节约一大半的时间。

    玄雍粮道是一条人工开出来的大河，水流算是比较急的。主要目的只有一个，运送粮草。这是玄雍的命脉，除了急行军或者是粮草之外，不允许任何人走的通道。

    也正因为如此，蒙恬才没有想到这条路。如果囚犯都可以从玄雍粮河走的话，那玄雍恐怕距离灭亡也不久了。

    蒙恬想到玄雍朝堂上那些嘴脸，万一芈月太后真的允许这些人动用这条路，那他在这里等一万年也等不到商家的人。

    而且就算是芈月没有同意，凭借那些陷害商将军和他蒙家的蛀虫，想要走这条粮道，显然不是什么多困难的事情。这些人甚至无需经过太后的准许，就可以通过别的手段借用粮道。

    蒙恬越想越可能，心下急切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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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几个时辰后，满身尘土的蒙尘就疾驰而至，不等马停下，蒙尘就急切的说道，“少主，我已经看到了告示，商家的囚犯已经被押送至无定，应该就是凌晨时分走的……”

    果然如此，蒙恬手都在颤抖了，如果商芃将军的后人尽皆被害，他如何对得起商芃？他蒙恬只要有一口气在，就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走。”蒙恬再也顾不得别的，迅速上马冲向无定方向。

    连玄雍粮道都被用来做这种害人的勾当，可以想象玄雍内部有多腐朽了。他蒙恬要救商家人，要再次让玄雍强大起来，唯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

    哪怕蒙恬心急如焚，却也只能每天休息一段时间。不是他自己承受不住，而是担心马承受不住。如果马先跨了，那到达无定的时间更是缓慢。

    前往无定的路上，极少可以遇见行人，一路也是越走越荒凉，越往后不但是路越难走，还有各种凶兽怪物出没。好在蒙恬久经杀阵，武道强大，蒙尘也不弱。慢一些的凶兽还没有冲上来他们已经远去，一些冲上来的凶兽，都被蒙恬击杀或者是击伤。

    近月疾奔，越接近无定，整个天地都好像被一片褐红连成了一片般，给人一种极致的压抑。远远蒙恬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的气味，前方似乎并不是无定，而是一个屠宰场。

    嘭，嘭……

    沉重的声音由远而近传来，蒙恬刚刚勒住跨下战马，一名足足有两米高的壮汉跌跌撞撞的冲了过来。

    “停下！”蒙尘虽然从小学武，此刻也累的不成人样了。现在看见一个高大壮汉冲击自己的少主，还是马上就冲了上去阻拦。

    “蒙尘，等等。”蒙恬叫住了蒙尘，他看的清楚，眼前这个冲来的高大壮汉双手是被绑住的，不但如此，浑身上下全是伤痕。只是很多伤痕都结痂了，就好像从地底扒拉出来的一般。一只脚踝上还有半截铁链挂着，看起来就是一个刚刚逃出来的囚犯。

    “你们……”壮汉被蒙恬和蒙尘挡住，也停了下来，他惊异的看着骑在马上的蒙恬和蒙尘，声音有些模糊不清。

    他心里在想着蒙恬和蒙尘到底是什么人？如果说是官兵话，也只有两个人，而且两个人看起来比他似乎也好不了多少。唯一看起来更厉害一些的，就是两人都骑着马。

    但这马……

    一个月奔波下来，蒙恬和蒙尘尽量让马多休息，马此刻看起来也同样是没有了马形。瘦骨嶙峋不说，似乎也没有几天好活了。

    还没等蒙恬说话，又有五六人冲了过来。

    这数人虽也算不上衣服光鲜，却是玄雍守军的正式军服，这些人每个人手中都抓着武器，明显是追那高大壮汉来的。

    高大壮汉看了看挡在前面的蒙恬和蒙尘，又看了看背后追杀来的官兵，眼里的绝望一闪而逝，却不再说话，只是将头耷拉下来。

    “你们是何人？”问话的是一名瘦弱的兵士。

    冲过来的人显然没有将这越狱的高大壮汉看在眼里，所有人的目光只是落在蒙恬和蒙尘身上。

    蒙恬没有理会这瘦弱兵士，只是平静的反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哈哈……”为首的看起来似乎是一名屯长，他哈哈一笑，手一挥说道，“随我一起上，这两人必定是逃兵……”

    蒙恬冷笑，随手从怀里抓出一枚印符说道，“我乃蒙恬，是无定新郡守。”

    几人听到蒙恬的话都是一愣，随即那名屯长就是哈哈狂笑，伸手指着蒙恬，“他说他是无定郡守，无定有郡了，我怎么不知道？哈哈哈……”

    那手依然是被绑住的壮汉却没有怀疑蒙恬的话，他立即跪地叫道，“郡守大人救救我们吧，无定血族要吃了整个无定……”

    壮汉一句话还没说完，那屯长一脚就踹在壮汉背后，同时一跃而起一刀劈向蒙恬，口中还叫道，“大家一起上，抓住逃犯……”

    不过这次其余的人没有跟随这屯长一起上，蒙恬是不是郡守还没有弄清楚，万一是郡守的话，攻击一个郡守，那可不是小罪。

    周围的人甚至都没有看清楚蒙恬是如何拔出佩剑的，就听到一声叮响，然后那屯长的身体从半空落下。直到那屯长跌落在地的时候，众人才听到屯长凄厉的惨叫声传来，跟着一篷血迹炸开。

    再看那屯长，此刻双腿被斩断，整个人瘫在地上不断哀嚎。

    蒙恬的目光落在其余几名兵士身上，语气冰寒的说道，“还有谁想要杀我这个新任郡守的？”

    余下的五人都是噤如寒蝉，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也没有人敢转身逃走。

    他们的这个屯长叫黑齐，黑齐最厉害的本事就是空中滞留，并且在空中可以做出匪夷所思的变招，从而斩杀对手。今天在这个自称郡守的蒙恬手里，似乎连招都没来得及变，就被斩了双腿。可以肯定这是对方没有想过一次杀了黑齐，否则的话，黑齐怕不是断了双腿这么简单了。

    等等，蒙恬……

    其中两人想起了蒙姓，都是震惊的看着蒙恬。莫非眼前这个蒙恬就是玄雍第一将门蒙家的人吗？

    其中一名脸上有个刀疤的兵士忽然上前行了一个军礼问道，“将军英明神武，看起来极为不凡，敢问将军可是我玄雍第一将门蒙家之人？”

    蒙恬还没有说话，一边的蒙尘就傲然说道，“我家少主正是玄雍蒙家现在的家主，正要去无定担任郡守。你等不知死活，竟然敢怀疑我家少主的话，甚至敢动手，此乃死罪。”

    听到蒙恬真的是玄雍将门蒙家，包括这脸有刀疤的兵士一起，五人尽皆跪下说道，“见过蒙将军，求将军救命。”

    蒙恬也从马上下来，疑惑的看着眼前五人问道，“你们刚刚还在追杀别人，现在让我救你们？有什么事情站起来再慢慢说吧。对了，我先问一件事，玄雍都城压了一些新囚犯过来，有没有到这里？”

    玄雍军中极少有跪礼，这些人跪地求救命，肯定有什么特殊的事情。不过这些都不是蒙恬最关心的，蒙恬最关心的自然是商家的人。

    刀疤脸连忙说道，“到了，正因为他们刚到，这次才发生了鲍养越狱之事。黑齐在无定帮助劳绯做尽坏事，他们不但将无定囚犯送给血族，还将无定糟蹋的不成样子，我宰跃对玄雍忠心耿耿，所以每日都是在煎熬之中渡过。现在见蒙将军亲自过来，更是心情激动，如久旱逢……”

    根本就没等宰跃将话说完，蒙恬早已翻身上马，厉声说道，“马上放了鲍养，杀了黑齐和我一起走，快……”

    最后一个字说出来后，蒙恬的马早已冲进了无定县。

    见蒙恬已经离开，宰跃一跃而起，举着手中的长剑声嘶力竭的说道，“因为无定的悲惨，我宰跃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为玄雍出力，只是身单力薄报效无门。如今蒙将军前来，我们报效玄雍的时候来了，头可断，血可流，但我宰跃一定要为玄雍……”

    跟随宰跃的几个人早就习惯了宰跃的这些话，倒是蒙尘一年茫然的看着宰跃，这家伙有些……

    见蒙恬看这自己，宰跃立即又说道，“我宰跃今生今世就是为了蒙将军而生的，现在蒙将军来了，我宰跃的命就是蒙将军的。”

    蒙尘有些明白宰跃的性格了，懒得和他废话，只是急切的说道，“将军一个人去了无定，我们赶紧过去帮忙。”

    “对，我们赶紧过去，哪怕刀斧加身，我宰跃也不能让蒙将军伤害半根毫毛……”

    ……

    蒙恬越靠近无定县，血腥气息就越浓重。

    远处一个狠厉的声音叫道，“将此女带到我的住处，男子送去镇压血族暴乱……”

    “大人，他们是曾经前将军商芃的后人，若是……”一名兵士语气有些小心和谨慎的说道。

    只是这军士的话还未说完，那狠厉的声音就更是狂暴起来，“怎么，我劳绯在无定抵御了血族十多年，需要你一个小小的伍长来教我做事？来人，将这没有尊卑的小伍长剥了皮，也丢去镇压血族……”

    “你有种就动一下试试。”一个冰寒的声音打断了劳绯的话，跟着一人一马已经停在了他的面前。

    劳绯一滞，他这才看见骑在马上冲来的蒙恬。

    在无定经常有手下骑马过来报信，所以他之前听见马蹄声也没有在意，此刻才发现骑在马上的人竟然是他从未见过的。

    “来人，将此人给我拿下。”劳绯连询问蒙恬是谁的心情都没有，直接招呼手下动手，他自己却是往后退了一步。

    他感觉到蒙恬不好惹，蒙恬虽然看起来头发凌乱胡子拉碴，可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种强悍的杀伐气息，这种气息绝对是在尸山血海之中冲出了的。劳绯在无定这么多年，虽说从来都不敢和血族战斗，见识却是不短。

    远处十数名兵士就要冲过来，蒙恬身下马却是一跃而起，马还未落下的时候，手中长剑已然挥出。

    “噗！”一道血光裂开，劳绯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脑袋就被血光冲出多高。

    无论劳绯的后台是谁，蒙恬都不会在乎了。商芃的后人刚刚到这里，劳绯就要动手，他会手下留情才是怪事。

    那十数名本来要冲上来的兵士看见劳绯一个照面就被来人一剑枭首，都是下意识的止住了脚步。

    不等这些兵士反应过来，蒙恬就举起自己的郡守令冷声说道，“我是玄雍刚刚任命的无定郡守蒙恬，从今天开始，无定将不再是血族和蛮夷肆虐之地，而是我玄雍一郡。在我立足此地的这一刻起，过去的一切都不复存在，过去的事情我蒙恬也不会再追究。但从现在开始，有谁敢违背无定新的律令，杀无赦。马上传我命令，无定所有的兵士都在此集合，时间是一炷香。”

    蒙恬很清楚，如果追究起来，无定的这些家伙，十有八九怕是都该杀。他来这里不是为了杀戮玄雍兵士的，而是为了抵挡血族入侵，构建无定防线的。

    在多年前商芃将军和他谈起边疆守护的时候就说过，终究有一天，无定会成为血族入侵的突破口。这里的确是易守难攻，然玄雍腐败，从未有人将无定放在心里。迟早有一天，血族会从这里撕开玄雍的边防，直入玄雍都城。

    现场寂静无声，无论蒙恬是不是新的郡守，他刚刚一剑斩杀劳军侯的霸气所有的人都看在了眼里。

    三名劳绯的亲信小心的后撤，不过他们刚刚退出数步，就看见三支利箭穿空而来，这三支箭直接穿过三人的眉心，将三人钉杀当场。

    看着蒙恬手中的弓箭，周围的人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此刻蒙尘这才赶了过来，跟在蒙尘身后的正是刀疤脸宰跃和他带领的几名兵士。让蒙恬奇怪的是，那个之前逃跑的健壮青年也跟了过来。

    看见蒙恬的目光看过来，宰跃连忙说道，“宰跃见过蒙郡守，蒙将军一来，我就知道无定有救了，我宰跃也找到了生存的意义。为了将军，为了玄雍，我宰跃愿流尽每一滴血，愿为无定抛头颅，愿以蒙郡守马首是瞻，生死不计。”

    蒙恬讶异的看了看宰跃，这家伙似乎很能说啊，他点了点头，他刚刚来这里，虽然出其不意的杀了劳绯，也需要支持。现在宰跃主动投过来，他自然是不会拒绝，“你本来是什么职位?”

    宰跃更是躬身语气极为谦卑的答道，“我本是一名伍长，我那一伍抵御血族尽没，我忍辱跟在黑齐手下，不过是为了多杀几个血族，为我无定出一点点力气也是好的。现在将军前来，我宰跃哪怕是做一个小兵，为将军马前马后奔波，也是心甘情愿，这比我做一个伍长还要愉悦，因为将军才是代表的正义，是我无定的希望。”

    蒙恬暗道，这家伙是一个嘴巴会来事的，他随口说道，“我不用你做一个小兵，你现在代替黑齐的职位，做一屯屯长，立即带几人去传我军令，无定所有的兵士全部在这里集合，时间为一炷香。”

    “是。”宰跃大喜，“我宰跃对将军忠心不二，必定将这条不值钱的命交给将军，必定不会让将军失望，绝不侮了将军英明的决断……”

    看见蒙恬有些皱眉，宰跃这才想起这个时候不是废话的时间，赶紧带着身边几人急匆匆而去。

    蒙恬这才下马走到了之前要被劳绯带走的那名女子身前，这女子虽然憔悴无比，脸上也尽是灰尘，却依然无法挡住俏丽的容颜。而这女子身边的一名少年，更是和商芃有五六分相似，蒙恬不用问也能猜到，这女子恐怕就是商芃的女儿商青儿，而那少年应该是商芃的独子商不炫。

    少女看见蒙恬过来，赶紧施礼，“商青儿见过蒙将军。”

    一边的少年也是赶紧施礼道，“商不炫见过蒙将军。”

    蒙恬眼圈微微一红，他想起了商芃临死之前说的话，“我性格直接，看不惯某些人的嘴脸，以至于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我最担心的是我两个孩子，将来若是……”

    商芃没有将话说完，也许是知道这对蒙恬来说也是一件为难的事情，蒙恬心里很清楚商芃是什么意思，那是希望他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照顾他的后人一二。

    蒙恬叹息一声，“能安然无恙来到无定就是好事了，你商家其余的人呢？”

    一边那名兵士连忙说道，“商家老小二十七口，包括我们七人，能安然到无定的只剩下小姐和公子了。其余人都……”

    商不炫握紧拳头，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商青儿却是红着眼睛哭道，“他们都被杀了，若不是安哥他们，我姐弟二人也早就被杀了。安哥他们七个到这里，只剩下了安哥一人……”

    蒙恬的目光落在那名兵士身上，他已经明白了，是商芃的七名亲兵偷偷的化为商家家人一起来无定，否则的话，商家姐弟绝对到不了无定。

    “蒙将军，战场才是我的宿命，商将军的后人已经安然到无定，我相信只要将军在这里一天，他们就不会有危险。我壶安希望能跟随在将军手下，做一名兵士，冲杀疆场。”一直站在商青儿身边的那名兵士也是上前一步，躬身说道。

    “将军，我也要加入军队……”身材瘦弱的商不炫也是跟着上来坚定的说道。

    商青儿一拉商不炫，低声说道，“不炫，我们是囚犯……”

    蒙恬哈哈一笑，看着远处稀稀拉拉赶过来的兵士，大声说道：“从今天开始，无定之前的所有囚犯都不再是囚犯。只有今后犯了无定律法的，才会被重新定罪。”

    无定囚犯基本上都是一些被发配过来的朝臣后人，蒙恬很清楚，这些人中真正有罪的没有几个。蒙恬很清楚，他想要在无定立足，就必须有一支铁军，而这些被发配来的囚犯，应该是他铁军的一部分才是。

    依靠无定土著和玄雍本来留守在无定的兵士做铁军吗？那就是一个笑话。他还没有到这里就知道这里的土著被杀的七零八落，一些土著为了求生早已躲进了深山老林不敢出来。而这里的兵士，在劳绯的带领下，只会欺压土著和发配过来的囚犯了。

    他来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将这里所有发配的犯人全部释放，能入军的马上入军，不能入军的加入开发无定之中。不服管教的，杀无赦。至于那些在将来战斗中俘获的蛮夷或者血族，蒙恬也没有打算囚禁，杀了或者是奴役做事。

    无定本来就是一个人吃人的地方，他如果还按照之前的那一套去做，不用等玄雍朝堂上的那些人来找他算账，他自己就会先将小命丢在无定。

    “一炷香时间已经到了，所有的兵士都列队站好。”蒙恬看着东倒西歪站着的百来人，他语气依然平静没有半点愤怒。

    数名落在后面的兵士还在往队伍中跑，却看见几只箭飞过来，直接钉在了他们的脚下，跟着蒙恬的声音传了过来，“来的晚的先站在外面。”

    这些晚来的兵士是因为听说劳绯被新来的郡守杀了，这才急匆匆的赶来，否则的话，他们或者根本就懒得理睬这个新来的郡守。

    蒙恬缓步走到了歪曲的队伍前面，盯着这队伍中的百多名兵士，半晌都不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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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此刻整个无定县都得知了无定来了一个新郡守，这个新郡守一来就杀了这里称王称霸的劳绯。或者是因为劳绯被杀了，一些胆大的人已是来到了外围旁观这个新来的蒙郡守。更多的人只是希望新郡守来了后，他们会有一条活路。

    一名身材瘦弱的山羊须男子喘着气疾跑了过来，来到蒙恬身前，赶紧行了个下官礼说道，“无定县狱掾邢甾见过蒙郡守。”

    蒙恬没有说话，只是打量着眼前这个邢甾。这个家伙尖嘴猴腮，神态看起来倒也诚恳。无定县的狱掾，应该是个狠辣的家伙。蒙恬可以想象的到，这家伙也必定极为圆滑。一个只有狠辣不圆滑的狱掾，在无定这个地方，哪里还能够活到今天？

    无定有狱掾蒙恬是知道的，这就是一个奇葩的地方，除了一个军侯之外，就是狱掾大。无定县和别的县不同，这里既没有县令也没有县尉和县丞。之前被蒙恬杀掉的劳绯，可以说是行使了无定县的一切军政权力。

    不过无定军政也没有什么东西，除了整天欺压土著和囚犯之外，就只有躲避血族的攻击了。如果一定要说权力，倒是无定大狱中的管事者狱掾邢甾经常有一些外快可捞取。

    玄雍绝大多数的发配犯人，都会被丢在无定任其自生自灭。来到无定后，一部分人会被打入无定大狱，另外一部分人会成为奴隶为劳绯这种人驱使。

    见蒙恬不理睬自己，邢甾心下开始有些惴惴不安了。玄雍蒙家他自然知道，不管蒙恬是什么来到无定的，无论是哪一方面的原因，对方杀了自己也犹如杀一只鸡一般。

    “无定还有多少人，包括囚犯在内?”蒙恬也是暗叹，这种事情本来应该询问县令的，他却只能询问一个狱掾。

    惶恐不安的邢甾总算是听到了蒙恬的问话，微微一怔，随即就醒悟过来，赶紧说道，“大概有一万来人吧……”

    蒙恬冷笑，“我眼瞎吗？无定县一眼看过去就这寥寥几人，你是说大狱之中关押了一万多人？”

    “蒙郡守息怒，无定县现在只有两千人不到，更多的人都逃了。留在这里，都会被劳绯送去祭奠血族。中间经历了多次暴乱后，很多人都逃到了荒野之中。”邢甾头都不敢抬。

    “祭奠血族？”蒙恬一愣，随即就明白过来，应该是将这些手无寸铁的玄雍子民丢给血族保无定平安。

    想到这个，蒙恬眼里的杀气愈发旺盛，他感觉到自己之前一剑杀了劳绯，实在是便宜了这厮。

    不等邢甾回话，蒙恬就冷冷的说道，“你立即带人去将那些逃往荒野的人劝回无定，如果最后无定郡的人少于一万，你就自己将脑袋送来吧。还有，立即将大狱中所有的人都放了，全部集中到这里来。”

    邢甾哪里还敢有半个不字，赶紧应了一声，抓紧时间去寻人。

    …….

    半天后，除了逃离无定县的人之外，无定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了蒙恬面前。

    看着大狱中被放出来的这些瘦骨嶙峋的囚犯，有的甚至一阵风都可以吹倒，蒙恬的手指甲都要嵌进肉中了。他比谁都清楚，这里的囚犯其实真正作奸犯科的没有几个，大多数都是被玄雍朝堂上那些所谓忠臣们陷害的良臣大将家人，就如他之前救的商青儿和商不炫一般。

    看着所有人都畏畏缩缩的看着自己，蒙恬深深的吸了口气，尽量放缓自己的语气说道，“我们都是玄雍子民，我很清楚，你们很多人都是被奸妄所害。不仅如此，每天都在想着自己还能不能活到明天。今天我蒙恬来了，你们不用再担心被欺压凌辱。我将在无定组建最强大的军队，保卫这里，守护我们所有的人。”

    除了极少数人之外，大多数人依然麻木的看着蒙恬，在无定这个地方，连生存都是问题，怎么组建强大的军队？

    蒙恬知道，这不会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依然耐心的说道，“从今天开始，无定立郡。无定大狱中所有的囚犯尽皆释放，因为这只是我的意思，所以大家还无法离开无定郡。蒙尘……”

    站在一边的蒙尘立即上前说道，“在。”

    蒙恬沉声说道，“刚才聚集的军士中，在一炷香之内赶到的有百人，你将这百人聚集起来，跟随我学习军阵，将来全部是新军阵的将领。”

    “是。”蒙尘立即应声，回头一招手，那百名先来的军士都是大喜，赶紧上前数步，站在了宰跃身后。

    虽然队伍还是歪歪扭扭，却多了一些生气。

    “宰跃。”蒙恬再次叫道。

    宰跃连忙上前应道，“蒙将军，对您忠心耿耿的宰跃在这里。”

    蒙恬，“你立即将其余的人全部安顿好……”

    “将军放心，宰跃必定会按照将军的意思，做到尽善尽美，不负将军重托。”宰跃大声应道。

    宰跃心里是狂喜啊，蒙将军不断交代事情给他，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宰跃在蒙将军眼里很重要。这不单单是他忠心耿耿，更重要的是他的能力。宰跃得意的扫了一眼那些看着他眼里有些不屑的无定兵士，心里暗道，将来我宰跃可是要成为蒙将军手下第一大将的，你们这些渣渣。

    蒙恬略有些沉吟的时候，一边的商青儿小声说道，“蒙大哥，我也可以帮你的忙……”

    “大哥，我姐是真的可以帮忙，我姐都经常给我爹写信，和我爹探讨一些边疆的军事。”商不炫也赶紧说道。

    “好。”蒙恬没有拒绝，他现在人本来就不够用。商青儿出身商家，就是她祖上的变法让玄雍强大，商青儿就算是学到了十之一二，也比他在这里随便寻找一个人强。

    听到蒙恬同意，商青儿是欣喜不已。自从得知父亲的死讯，整个商家都被发配到无定，商青儿就一直处于混混霍霍当中，她没有方向，不知道自己的路在哪里，或者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了自己的一条路。

    如今听到蒙恬需要她帮忙，就好像阴沉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属于她的窗。

    蒙恬看着商青儿，语气带着一丝沉重，“青儿，在无定的人，除了极少数还没有被彻底抹去的土著之外，其余都是和你一样被发配到这里来的。生存在这个地方，不要说一口吃的，就是死亡也是随时都可以发生。我既然来到这里，就是要让所有在无定挣扎的人有生存的机会，甚至有更好一些的生活……我希望你能负责林曲的事，将来……”

    蒙尘还是希望商青儿将来能回到玄雍林曲部去，因为他们身在玄雍。

    商青儿抬头看着蒙恬的眼睛，她从蒙恬的眼睛里面看见了一种让她内心深处有一种共鸣的东西。那是不甘、是愤懑、是怜悯、是不屈和抗争、还有一种深深的期待……

    “蒙大哥，我懂。”商青儿是真的懂了，有些事情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却可以用心去体会。

    蒙恬没有解释，他点点头，语气放的平缓了一些，“从今天开始，我们守护无定的每一寸土地，让无定的每一个人有饭吃，有衣穿，有屋住。”

    蒙恬说到最后几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睛看向的不是无定，而是玄雍都城所在。他心里最大的理想不仅仅是无定的人平静的生活，而是整个玄雍国所有的子民都可以有饭吃，有衣穿，有屋住。

    可现在整个玄雍无论从都城到村落或者是到边境，除了最上层的那些肉食者外，所有的人都在挣扎着。如商芃这种拼命为玄雍守护边疆，将自己的生命奉献给玄雍的大将，也要遭受家族被发配无定的灾难。

    商青儿静静的站在蒙恬身边，她心里明白，这一刻这里只有她感受到了蒙大哥的心情。她发誓，一定要拼尽自己的全力，为蒙大哥做好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良久之后，蒙恬这才长吁了一口气，转身对一直跟在身边的鲍养说道，“鲍养，我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

    鲍养单膝跪地，“蒙郡守，从你救下我那一刻，鲍养的命就是你的。”

    他没有爹娘，从小是吃豹奶长大，但他知道恩情。没有蒙恬，他活不了。

    蒙恬拉起鲍养，“不要叫我郡守，以后和青儿一样叫我大哥。青儿帮我整顿无定郡的民生，身边没有人不行，你帮我跟在青儿身边，记得不要让任何人伤害她一根头发丝。”

    他有很多事情交给商青儿去做，没有人保护商青儿，商青儿怕是难以举步。

    “是。”鲍养毫不犹豫的应道。

    蒙恬将军队和民生的事情分别交给了蒙尘和商青儿，壶安和商不炫辅助蒙尘。不是他自己偷懒，而是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无定本来就贫瘠荒凉，不仅如此，还有血族隐匿在暗处随时都可能出来入侵无定。血族之所以现在还没有将无定彻底吞下，那是因为之前劳绯的卑鄙行为。劳绯为了安住血族，不断将无定子民送给血族。对血族来说，这自然是最好的。

    若是他再晚一些过来，无定恐怕再也没有一个玄雍子民存在。

    对蒙恬来说，他宁可战死，也绝不会和劳绯那样跪地摇尾。但蒙恬心里也非常清楚，不要说无定只有几千人，还都是老弱病残。就算这几千人全部是士兵，也无法挡住血族的碾压。

    他要让无定稳定下来，挡住血族的入侵，就必须要采用别的办法。这个办法就是军阵。只有军阵，才能以少胜多，挡住血族从无定的入侵。他要做的事情，就是研究军阵。

    当初跟随前将军商芃在边疆的时候，他就研究过军阵，经过这些年实战的摸索，在蒙恬看来，他对军阵的理解已经很深了。

    因为这些年边疆军备松散，一直是无力进攻，更多的是处于防守状态。也正因为如此，蒙恬对防守军阵研究的更是透彻。

    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一百多人想要挡住成千上万的血族进攻，哪怕他的军阵再强，怕也是以卵击石。

    “将军……”蒙尘有些急切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蒙恬惊醒，他忽地站了起来几步就跨出是石屋，“什么事情？”

    看见站在石屋外面有些焦急的蒙尘，蒙恬就猜到不是好事。他在石屋之中研究军阵已经数天时间了，这数天时间，无定所有的安顿事情都是交给商青儿的，而聚拢士兵的事情却是交给了蒙尘和宰跃。

    “将军，刚才血族来责问，为何本季珍珠稻和玄奴没有收集起来。他们说给我们三天时间，如果还没有收集足够的珍珠稻和玄奴给他们，他们将踏平无定……”紧跟在蒙尘身后的宰跃急切的说道。

    蒙恬疑惑的看着宰跃，“什么珍珠稻？什么玄奴？”

    他来无定掌控局面后，立即就在研究军阵，别的都不是很清楚。

    宰跃还没有回答，远处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蒙大哥，珍珠稻是无定特产，产量极高。颗粒饱满晶莹剔透，用血浇灌后，更是有一种淡淡的红色……”

    来人正是商青儿，商青儿看起来显得有些疲惫，精气神却很好，浑身上下都充彻着一种强大的斗志。

    鲍养这个护卫显然也很是称职，极有气势的站在商青儿的后面。

    “等等……”蒙恬连忙问道，“珍珠稻需要血水浇灌？”

    商青儿连忙说道，“珍珠稻我知道，绝对不需要血水浇灌。血族要求无定给他们的珍珠稻用血水浇灌，是因为这种用血水浇灌的珍珠稻，对他们有极大的好处。”

    宰跃也在一边说道，“收集珍珠稻和玄奴给血族，不是血族提出来的，而是劳绯主动讨好血族提出来的。后来劳绯为了讨好血族，竟然用无定奴役的血来浇灌珍珠稻进贡给血族。这样不但持续壮大了血族，还让我无定不断颓废下来，造成了大量人外逃……”

    蒙恬冷哼一声，难怪大狱之中的囚犯一个个都是皮包骨头，原来是劳绯干的，蒙恬再次后悔一剑就杀了这厮，他应该让这姓劳的也放血去浇灌珍珠稻。

    “那玄奴又是怎么回事？”蒙恬的胸中的杀气越来越旺盛，不杀光血族，他恐怕都难以平息这口恶气。

    “血族要求无定定期送一些玄雍的子民过去，这些被送过去的玄雍子民，他们都叫着玄奴。”宰跃回答道。

    蒙恬哈哈一笑，他的脸上却是没有半点笑意，“青儿，你这边如何？”

    商青儿知道蒙恬的意思，立即说道，“无定本来有两千一百人，后来狱掾邢甾寻回来了三千多人，现在无定已经有五千七百人。这些人我都安顿妥当，共计两千九百户。这些人我都安排下去种植珍珠稻，劳绯准备献给血族的珍珠稻都被我用来做稻种了。珍珠稻一年两活，不出两年，无定必定不会再为粮食发愁……”

    商青儿说的很是轻松，她心里却知道这些有多么不容易。五千多人有三千户，其实很多人都是一口一户，还有一些人临时组成了一户。但她相信，只要蒙大哥能挡住血族，将来无定必定不再是玄雍闻之色变的可怕禁地。

    蒙恬本来就打算让商青儿种植珍珠稻的，没想到商青儿早就在做了，他心里感激不已。有商青儿这个帮手，只要他能挡住血族，无定将来必定不再是发配之地。

    感激的话留在心里，蒙恬将目光落在了蒙尘和宰跃身上。

    不等蒙恬询问，蒙尘就上前一步说道，“回将军，因为邢狱掾带回了许多人，现在无定已经组成了一支千人队伍。”

    千人队伍？蒙恬惊喜的看向了商青儿，商青儿连忙说道，“这参军的千人也算在了五千七百人之中。”

    “好，不错，看样子邢狱掾还是有些能力的。”蒙恬心里很是满意，他本来是要干掉邢甾的。如今看来，邢甾倒是可以一用。短短数天时间，就寻回了三千多人，还让其中近千人加入了无定守军，就这一点功劳，蒙恬也不会杀他。

    “青儿，你再从其余人中寻找出一百人，组成无定郡兵。这些郡兵专门防止民乱和一些作奸犯科之辈，鲍养你跟随在我身边一起去军中。蒙尘，你挑选五人跟随在商青儿身边，代替鲍养对青儿的保护……”

    蒙恬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发出了十多条命令，血族来催珍珠稻，显然很快就要和血族开战了。鲍养身材高大，力大无穷，蒙恬有一种直觉，将鲍养带在身边会帮他很多忙。

    众人齐声应是，商青儿事情可以说是最多，蒙恬议定后她第一时间就带着五名护卫匆匆再次离开。

    “带我去军中看看。”蒙恬看向了宰跃和蒙尘。

    蒙尘却拿起一个略显破旧的盒子递给蒙恬，“将军，这个盒子一直放在我这里，现在交给将军吧。”

    蒙恬这才想起这个盒子，当初他离开玄雍都城的时候，这盒子是蒙家的老管家蒙固交给他的。他听说商青儿的事情，准备进入无定厮杀，所以临时将盒子放在了蒙尘身上。进入无定稳定局势后，他立即就开始研究军阵，直到现在蒙尘才有机会将这盒子还给蒙恬。

    蒙恬将盒子挂在马上，“走吧，随我一起去看看新军。”

    盒子的事情等会可以开启，新军却关系到无定是不是能够存在，关系到无定所有人的生命，甚至关系到玄雍的安危。无定一直极少有人重视，蒙恬现在非常清楚，无定的血族绝对如今很强大了。他们之所以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做出太大的举动，很有可能是因为珍珠稻和玄奴。还有就是，这里的血族必定在养精蓄锐，寻找着大举进攻玄雍的机会。

    一旦无定用珍珠稻和玄奴养大了这里的血族，将来谁能肯定，血族不会从这里进入玄雍，冲击玄雍国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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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无定新开辟出来的练兵广场上，一千名士兵正站在那里等候着蒙恬的到来。

    广场并不是很平整，士兵们的队形也不是很整齐，但每一个人的眼里都充彻着一种期待。

    他们都在期待着他们的主将，也是无定郡的郡守。

    这里很多人都是狱掾邢甾从荒野之中寻找回来的，当初邢甾就信誓旦旦的向他们保证过，新郡守为人公正，一来就杀了劳绯和黑齐，释放了所有的囚犯。不但如此，新郡守还是玄雍第一将门蒙家的人。只要他们愿意回到无定，必定不会再和之前一样受尽欺辱，小命还时刻不保。

    今天他们将迎来新郡守的巡视，并且在新郡守这里得知自己将来的命运。

    蒙恬看着这千人队伍，心里也有些激动。

    队伍不整齐没有关系，士兵们瘦弱不堪也没有关系，毕竟大家之前连饭都吃不饱。

    现在他来了，相信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不饿着他们，这就是将来无定最强的战力。

    站在这千人队伍之前，蒙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些人，就如这些人都一样静静的看着蒙恬一般。

    广场上沉寂下来，跟在一边的宰跃有些惶恐不安，他担心蒙恬对他训练的兵士不满意。他宰跃可是要成为蒙将军麾下第一将的，绝不能让蒙将军对他有半点不好的印象。只是这个时候，如何才可以发话，表明自己对蒙将军是忠心耿耿呢？

    宰跃还在想着主意的时候，蒙恬已是开口说道，“谢谢你们！”

    广场上依然安静，没有人知道蒙恬谢谢他们什么。

    蒙恬继续说道，“我知道很多人回来，是因为外面一样的难以生存，我依然要谢谢你们。我要让无定成为这里所有人的家园，但我一个人力量太过单薄，我需要人帮忙，现在你们回来了，和我一起守护无定，守护我们的家园。将来，我们就在这里生存，任何人也无法剥夺我们生存的权利。所以，我要谢谢你们。”

    “守护无定！守护我们的家园！为蒙将军抛头颅，为玄雍洒热血！”宰跃第一时间明白了蒙恬的意思，立即大声叫了出来。他终于抓到了机会，这个机会错过，他就不是宰跃，就不配做蒙将军麾下第一大将。

    有了宰跃的附和，其余的兵士也都是立即大声叫道，“守护无定，守护我们的家园，为蒙将军……”

    声音从参差不齐，到变得激昂整齐。

    蒙恬一愣，前面口号还行，后面是什么？不过蒙恬没有去多想，他握紧拳头，也许这里都是一群饭都吃不饱，在死亡线挣扎的人，但一旦让他们明白自己也有生存的权利之时，他们会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甚至为了这个权利不懈以命抗争。

    良久，声音才小了下来。蒙恬却继续说道，“从今天起，无定再无玄奴。从今天开始，我不允许无定有一个人饿死。从今天起不允许任何外敌入侵我们无定，任何人来入侵我们无定，我们都将拿起我们的武器拼死抗争。无论是饿着肚子，还是衣衫褴褛，但我们的血都是热的。为了我们的家园，我们有死而已……”

    “有死而已……”声音齐整而昂扬，宰跃的声音更是响亮。

    蒙恬再次说道，“但只有热血却不够，我们的敌人太过强大，血族成千上万，他们欺压我们多年，喝我们的血，吃我们的肉。军士们，从今天开始，我希望你们跟随着我苦练本领，这样将来才可以真正的守护我们的无定……”

    “跟随蒙将军苦练本领，守卫无定！”又是宰跃第一个领头叫出来。

    众人跟着齐声大喊，千人整齐的咆哮起来，立即就吸引了无定所有的人。

    商青儿默许之下，众多返回无定，或者是原来在无定艰难生存的人们都过来围观。

    哪怕军队还未成型，哪怕千人士兵站在那里看起来还有些凌乱，那精气神已是感染了所有的人。让这些人感觉到，无定和过去再也不同，他们将来也许真的可以在无定安静的生活。

    蒙恬很是满意这种精气神，无定贫瘠，如果连斗志都没有了，他军阵再强，也是水中之月。他看了一眼宰跃，这家伙有些用处。

    宰跃早就注意到蒙恬看向了自己，心里更是得意。蒙将军对他越来越器重了，他距离第一大将又近了一步。

    商不炫却在这个时候急切的跑了过来，他看见蒙恬立即行了一个军礼，“蒙将军，邢狱掾回来了。”

    蒙恬已经看见，站在小广场之外的狱掾邢甾。

    更远的地方，或站着或蹬着的是一群衣衫褴褛头发凌乱之人，数年足足有三千多。

    蒙恬大喜，他之前不杀邢甾，仅仅是因为邢甾是这里的地头蛇，对无定了解极深。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邢甾这么能干，仅仅是数天时间，就弄回来了五六千人，这家伙是个不错的人才啊。

    “让他过来。”蒙恬对商不炫说道。

    邢甾是军队出身，深切知道，在校场上没有得到命令擅自闯入队形，那是要砍头的。

    邢甾得到了蒙恬的话，急忙小跑过来，来到蒙恬身前一躬身说道，“邢甾见过郡守大人，我已经招了五六千人回来，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肯定可以找到更多的人回到无定。”

    蒙恬一摆手，“你很不错，找人的事情，你就不用去了，你找一个人过去宣传我们无定的新令。你跟在我的身边，等我的新命令。还有，从今以后，不要叫我郡守了，称呼我为将军吧。让我带着你们一起，守住无定。”

    “是，蒙将军。”邢甾激动的立即行了一个军礼，他知道自己得到了蒙恬的信任。

    一边的宰跃撇了撇嘴，暗道这家伙是一个劲敌啊，绝不能让这家伙成为蒙将军麾下第一大将，他宰跃要更加努力了。

    之前虽说是管着整个无定大狱，对邢甾来说，这种日子他并不喜欢，只是他没有办法也没有能力改变罢了。他是一个军人，他可以狠辣，却不愿意和劳绯一样对血族奴颜婢膝。

    如今蒙恬来到这里，果断的斩杀了劳绯。不仅如此，蒙恬还是玄雍第一将门蒙家之人，他自然是心甘情愿的为蒙恬做事。

    “将军，我这次带回来的人中，很多人听到将军的话后，都希望能加入军中。”邢甾指了指远处衣衫褴褛的一群人。

    蒙恬点点头，忽然朗声说道，“一千人还远远不够，只要愿意加入军队，守护无定的，现在都可以站在我的面前。”

    不需要蒙恬说第二次，将近两千人已经冲进了练兵的广场。这些人之中，有些已是须发皆白了，蒙恬只能再次筛选，最后又挑选出七百人，和原来的一千多人勉强组成了一千八百人的军队。

    “商青儿，你立即带着其余的人去组建我们的家园，栽种下珍珠稻。”蒙恬大声说道。

    “是。”商青儿知道，经过今天的事情，大家对无定都有了认同感。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所有回到无定的人明白，回来并不是等死也不是挨饿的。她的任务很重，就是要让无定所有的人都有衣穿、有饭吃、有屋住。

    ……

    等所有的人都离开，蒙恬这才对着余下的一千八百人说道，“我很想让大家休息一番，然而血族不允许我们休息，他们只是给了我们三天时间，三天后，血族再来之时，就是我们和血族拼死一战的时候，蒙尘、宰跃……”

    “在。”蒙尘站出来。

    “忠心耿耿的宰跃在。”宰跃几乎和蒙尘同时跳了出来。

    宰跃心里更是得意，蒙尘是什么人？那可是将军的第一心腹，而他宰跃每次都能和蒙尘一起被将军叫到，可见他宰跃地位直接飙升，已经是和蒙尘平起平坐了。

    蒙恬放缓语气，沉声说道，“今天开始，你们分别带领五百人，跟随我练习军阵。”

    “是。”蒙尘激动不已的应道，跟随蒙恬一起学习军阵，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

    “将军传我如此高深绝密的军阵，我宰跃绝对会将蒙将军的军阵学习到极致，不给将军丢脸。我宰跃发誓，永不将这些绝密军阵泄露出去。”宰跃心情愈发激动，将军对他看重啊，连军阵也传授了。

    见没有叫到自己，邢甾略有些失落，不过他很快就调整过来，他相信蒙恬不会忘记他的。

    鲍养却是没有半点在意，在他心里，只要听蒙恬的话就可以了。

    虽说成军两千人都不到，只要一看队形和士兵的样貌，就知道这是一群乌合之众。唯一让蒙恬欣慰的是，这一两千人的斗志还是不错的。毕竟无定是他们的家，从今天开始，只要他们能守住无定，那他们就是无定的主人。

    尽管商青儿努力让这两千人填饱了肚子，这些人的斗志也都还不错，可一天的训练下来，蒙恬心里依然清楚，两天后血族的人来了，他们能挡住的可能性极其微小。有些事情并不是依靠不怕死就能解决的。

    回到住处后，蒙恬努力将这些心思放在一边，总算是有时间打开了那个蒙尘留给他的破旧盒子。

    盒子外面用麻线缝合的极为严密，想要打开，就必须要将这些麻线全部剪断。

    蒙恬用刀划了一下那些麻线，这才发现事情并没有如此简单，这些看起来就好像麻线的东西，竟然不是麻线，而是一种类似于精铁打造的细丝。不但刀切不断，用力也无法崩开。

    蒙恬尝试了数种手段，也没有能将这精铁线剪断。经过一个多时辰的反复尝试，让蒙恬感觉到这些线的布局有些熟悉，就好像……

    他很小的时候，爷爷曾经教过他一种结扣，叫着生死扣。他之所以到现在还能记起来，是因为当初爷爷说过，这扣是一个绝世高人教的。要自己一定要牢记，当蒙家无路可走的时候，就会用到这个生死扣。

    他一直不明白，无路可走和生死扣有什么关系。不过这个盒子上的丝线很像是生死扣。

    他蒙家被人暗算，现在发配到了无定，并且马上要面临无定血族的全面反击。他虽组建了将近两千人的队伍，可他组建的这个临时军队对付血族，连半点胜算都没有，他应该算是无路可走了吧？

    蒙恬努力将一些杂念全部抛开，注意力再次落在了盒子上，这若真的是生死扣，应该怎么解开？对了，应该先找到生死结……

    仔仔细细的在这破旧的盒子上面寻找着，果然，半个时辰后，蒙恬终于找到了生死结。压下内心的激动，蒙恬按照自己记忆中的解扣方式，又经历了一个时辰后，终于解开了生死结。

    生死结一解开，盒子外面的丝线自然松动，下一刻，蒙恬轻松的就将这个破旧的木盒打开。

    在蒙恬想来，如此严密的一个盒子，里面的东西肯定是非同小可。让蒙恬傻眼的是，他打开盒子后，只看见了一个帛卷。

    帛卷不知道存放多长时间了，外面已是发黄。蒙恬小心的将发黄的帛卷摊开，里面还有一个更小一些的帛卷。看样子外面的帛卷仅仅是保护层。

    将这最里层的帛卷展开，蒙恬首先看见的是一行略大的字，“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虚幻。”

    还是极为通俗的文字，一看就懂，怎么看都不像是前辈高人留下来的东西。

    再往下看，“要强大的军队，就必须要做到三点……”

    看到这里，蒙恬才知道，这是一卷强军的兵书之类东西。他蒙家世代将门，留下这种东西也是正常。只是他从小就跟随祖父和父亲学习兵法，还有什么兵书卷需要借助这种生死扣的盒子来传承的？

    这估计不是蒙家祖先留下来的，也不知道是谁留在蒙家的。

    继续看下去，“强大的军队非一日可成，第一必须要有强大的军纪，第二必须要有足够的生存保证，第三必须要有强大的兵器……”

    蒙恬看到的成军十多条上，很多都是蒙家从未接触过的东西。他竟然看见了允许兵士嬉戏甚至可以有前提条件下离开军营的条款，这是疯了吗？

    而这些竟然全部是生存保证，这算什么生存保证？按照蒙恬的想法，所谓的生存保证，那是吃饱饭就可以了啊。

    关于吃的生存保证远不止他看到的这些，还有每天必须要有鱼、肉、蛋类来给兵士食用。呵呵，这些东西，就算当初的前将军商芃自己也不敢每天都有。

    蒙恬想都没有想，直接略过了这些内容。这后面如何让兵士吃饱，如何吃好等等内容，蒙恬都懒得看。至于那如何养殖家禽和提高稻米产量等内容，倒是可以丢给商青儿去看。

    让蒙恬感兴趣的是，如何炼制精钢，精钢这东西打造兵器。这些还不是最让蒙恬激动的，最让他激动的是如何寻找精铁矿。

    激动之后，蒙恬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这些东西是好，可惜的是他只有两天时间。只要他没有送人给血族，两天后血族就会来算账。

    蒙恬叹了口气，就算精铁矿放在眼前，他也无法在两天时间将精铁矿化为锋利的兵器。

    摇了摇头，蒙恬正想让鲍养叫蒙尘过来，忽然发现这卷帛并没有结束，后面还有一些图形记录。

    军阵两个字让蒙恬的眼神都有些发花，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信没有看错。的确是军阵。

    蒙恬一颗心立即就激动起来，注意力也集中在了军阵之上。

    “……然大多数时候，这些需要花费一定时间的措施还没有建立起来，敌人就已经冲进了我们的家园。不过没有关系，既然是战场，那就无所不用其极。一百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若是能将百人组成军阵，那就可以挡住数百甚至上千人。若是能将千人组成军阵，只要军阵指挥如意，斩杀万人亦不过尔尔……”

    此刻的蒙恬完全沉浸到了军阵之中，他虽然是一个统帅，可他在学习兵法的时候就痴迷军阵。苦于能指点他的人极少，他一般都是自己琢磨。而现在他竟然找到了一篇专门阐述军阵的东西，哪怕是天塌下来了，此刻也无法叫动蒙恬。

    尽管绢帛上关于军阵的记载密密麻麻，但蒙恬却浑不在意，他完全沉浸到其中。

    战阵、困阵、绞阵、诱阵、杀阵……

    一切平时根本研究军阵时候的疑惑，在这里尽都释然。

    当蒙恬看到杀阵中的一元截杀阵时，心里暗自惊叹好强。这个阵并不是固定的某一阵式，而是以点为阵心，全阵在阵心带动下以鬼神莫测的变化来绞杀对手。如果有合适的阵心，这种阵一旦被布置出来……

    蒙恬想到这里，一道电光在他的脑海中闪过，他眼前浮现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影，鲍养。

    当初他第一眼看见鲍养的时候，就觉得鲍养有大用处，只是不知道将鲍养用在什么地方。

    后来他让鲍养回到自己身边，也是想要用鲍养，但依然是没有找到鲍养的位置罢了。

    现在他明白了，鲍养就是一元截杀阵的阵心，而且不是真阵心，是一个可以变幻的阵心。

    若是可以让鲍养在他的绞杀大阵中随着他的心意改变阵位，那他心里一直想着的杀阵是不是可以成功？

    蒙恬反而收起了帛卷，找出一些石子开始自己推演全新的一元截杀阵。他研究阵道多年，对阵道有自己的理解。帛卷上的一元截杀阵很强，却不适合他现在的情况。他要凭借自己这些年对阵道的研究，布置出一个全新的一元截杀阵。

    一堆堆石子在蒙恬的手中就好像一队队兵士，这些兵士被蒙恬反复不断的布置在各个位置，然后来回推演。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当一个被修改了无数次的全新截杀阵出现在蒙恬面前的时候，蒙恬激动的握紧了拳头。这才是最符合无定的一元截杀阵。

    长吁了一口气，蒙恬抬头看了一下外面，天已经大亮了。一夜没有睡，可此刻的蒙恬却是精神奕奕，他迫不及待的需要将自己心里的那个绞杀大阵化为真正的绞肉盘。

    “鲍养……”蒙恬第一时间就下意识的叫道。

    “在。”一直守候在门外的鲍养大声应道。

    蒙恬推开门，哈哈一笑，“走，随我一起去练军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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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表面上看无定似乎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蒙恬却感受到了一种生机，一种和他来时完全不同的东西在整个无定郡生根发芽，那就是希望。也许对每一个生存在这里的人来说，将来再也不是绝望。只有希望，才能孕育生机。

    无定练兵广场，蒙尘和宰跃、壶安、商不炫等将领肃穆站立，那一千八百兵士也都早已在等着。只有邢甾有些不安的站在一边，到现在为止，蒙恬并没有交代他事情。

    蒙恬点点头，对不远处的邢甾招了一下手，“邢甾。”

    因为蒙恬没有给出具体的事情，邢甾只能是跟随在蒙尘身边练军。现在蒙恬出来第一个就是叫他，他立即就大步过来，“邢甾在，请将军吩咐。”

    “你是否知道无定的血族大概有多少人？”蒙恬问道。

    邢甾沉吟了一下，略显犹豫的说道，“根据之前血族的行动，我猜测血族的人数大概在七百人左右……只是血族狡诈，我不确定我之前看见的是不是真实……”

    说到这里，邢甾看了一下蒙恬，见蒙恬没有说话的意思，他继续说道，“血族好战也善战，一般情况下，一名血族兵士可以压制住四五个我玄雍的兵士。我估计想要对付血族兵士，兵力至少要在六倍以上。”

    邢甾的言外之意，就算是有四千人，恐怕也只能勉强对付这里的血族。而他们只有一千八百人，还是临时凑起来的一千八百人。

    蒙恬点点头，他和血族战斗不是一次两次了。血族兵士的确比玄雍兵士强大，在边疆对付血族的时候，玄雍兵士一般是三人才能对付一名血族兵。邢甾的能做出这种判断，还是有些能力的。

    想到这里，蒙恬说道，“我估计这里的血族不止七百，不过我们也不是全无机会。两天后的大战，关系到我无定郡能否继续生存下去。我要带兵练习军阵，你的任务最重……”

    听到有任务，邢甾心情更是激动。他最怕没有事，只要有事做，他邢甾岂会惧怕事情多寡？

    蒙恬凝重的看着邢甾，“一支强大的军队训练的再好，也不够，还需要强大的兵器。我无定也要有雷曲的分部，你的任务是在无定郡建造一个兵器坊，我会给你一些寻矿和炼精钢的知识，一年后，我无定军必须要拥有这一方大陆最强大的兵器，你能否做到？你需要记住，我将传给你的知识，是这一方大陆最宝贵的东西。只要做的好，将来有一天你也许是我玄雍雷曲的第一人。”

    蒙恬说完后盯着邢甾，只要邢甾有半点犹豫，他就换人。

    也许在一些人看来，兵器不过是辅助作战的器物，就是蒙恬之前也有这方面的想法，一支军队最重要的还是军纪。

    在看了那木盒内的帛卷后，蒙恬改变了想法。那帛卷说的没错，当实力强大到一定的程度后，一切阴谋都是虚幻。所以他在训练军纪和军阵及提高兵士能力的同时，必须要拥有最强大的武器。

    那帛卷上的炼钢手段是蒙恬闻所未闻的，若是真的能成，可以肯定在不久的将来无定军将拥有这一方大陆最强大的装备。这帛卷上的知识，根本就是无价之宝。按照蒙恬的想法，让蒙尘来做这件事是最好的，只是蒙尘显然更适合带兵。

    邢甾在无定多年，岂能听不出蒙恬语气中的凝重和重视？不要说蒙恬还主动提示说这些东西是最珍贵的。

    几乎在蒙恬说完的同时，邢甾就单膝跪地，“蒙将军，我邢甾从今以后愿为将军家臣，若是做出任何违背将军意愿的事情，我邢甾必受天谴而亡。”

    在无定多年，哪怕因为自己的手段活的比一般人要好的多，可邢甾依然是不愿意继续这种日子。他是一个军人，渴望热血的活着，而不是整天蝇营狗苟，看外族的脸色过日子。

    他本来就崇拜玄雍蒙氏，如今有机会成为蒙恬家臣，他岂能有半分犹豫？

    蒙恬很是满意的扶起邢甾，邢甾不说刚才那一番话，他最多只是传出部分炼制兵器的手段给邢甾，现在他却是可以全部传给邢甾。家臣，那就是亲兵一般，主家有难，送出自己的性命也要保住主家。更何况邢甾还发了毒誓，那显然是真心实意要做蒙家家臣了。

    邢甾熟悉无定，而且情商极高，能最快的领悟自己的意思，将雷曲的事情交给邢甾，的确是最好的。

    邢甾做事雷厉风行，这边蒙恬交代下去，那边他已经去着手准备成立雷曲分部了。

    ……

    蒙恬看着安静站在他面前的一千八百兵士，双手慢慢握紧。尽管才成军几天时间，队形都无法站齐，但每个人的眼里都充彻着一种拼命的斗志。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两天后他们一旦输了，那再也没有无定，他们也不会再活着。

    “鲍养。”良久之后，蒙恬忽然叫道。

    “在。”一直站在蒙恬身后的鲍养一步跨前，大声应道。

    蒙恬大声道，“鲍养，整军时我第一个叫你，是因为在我们接下来的这个战阵之中，你最重要。”

    蒙尘和宰跃有些不解，按照蒙将军之前的话，他们才是最重要的，他们各自带五百兵士跟随将军练习军阵啊。

    蒙恬语气放缓了一些，“我们即将练习的这个军阵叫一元截杀阵，鲍养你是阵心。”

    “鲍养就是死，也绝对不会辜负将军的看重。”鲍养大声叫道，他笔直的站在那里，眼神坚毅，早已决定就是死了，也绝不丢了这个阵心的位置。

    “鲍养，如果你真的死了，那你就已经辜负了我的看重。”蒙恬语气严厉起来。

    一元截杀阵最强大的就是指挥如意，截断对手的战阵，按照分段围杀的手段歼灭对手。而这个指挥如意，随意截断对手战阵的保障就是阵心，一旦阵心被毁，一元截杀阵就彻底崩溃了。

    所以这个阵强是强，却是有弱点。蒙恬相信将来他可以解决这个弱点，可两天后就要对付血族入侵，他没有办法在两天内解决。

    “我……”鲍养紧张的不知道应该继续说什么。

    蒙恬的目光落在壶安身上，“壶安，你带七百人，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护住阵心鲍养。”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如果说蒙恬自己需要七百亲兵护住还能说的过去，可是七百人仅为了护住一个傻大个？

    壶安只是一怔，随即大声应道，“是，只要我壶安有一口气在，阵心安然无恙。”

    他一直是商芃的亲兵，更明白什么是护住主将的责任和意义。无论鲍养是什么身份，从这一刻起，鲍养就是他和麾下七百人的主将。

    蒙恬不理众人的惊讶，继续说道，“蒙尘带五百人为一元截杀阵阵首，宰跃带五百人为一元截杀阵的阵尾。我带一百人，为一元截杀阵的阵魂。一元截杀阵变化莫测，想要短时间内彻底熟练，那是不大可能的。不过对付血族，两日训练也够了。”

    还有一些话蒙恬没有说出来，一元截杀阵的阵魂表面上看起来是阵心，事实并非如此，当对手围着阵魂来行动的时候，一元截杀阵在阵心的运转下，早就将对手截杀为多段开始绞杀了。将来一元截杀阵完整的时候，壶安带领的七百保护阵心的兵士，将会化为利箭，迅速插入敌人的心脏。

    尽管这里大多数人都不理解这些意义，不过在这军阵之中，只要按照号令和要求行动就行了，也无须众人理解。

    无定郡每一个人都在闷声做事，蒙恬更是没日没夜的带着一千八百兵士练习一元截杀阵。

    相比起以往无定不时传出一些惨叫声，此刻的无定更是显得安静。

    无定郡安静的几乎有些可怕，而和无定郡相距一条无定河的百叶窟却有些躁动。

    百叶窟距离无定郡不足三十里，和无定郡之间相隔着一条无定河。曾经无定河河水清澈，盛产鱼虾。无定虽是玄雍囚徒发配的所在，因为有无定河，玄雍囚徒偶尔也能尝上一些鱼虾类改善一下生活。

    自从数年前血族来到百叶窟之后，无定彻底化成了炼狱一般的存在。血族刚来的时候因为实力不济，倒也安稳。随着血族渐渐壮大，他们开始捕杀无定的玄雍子民壮大自己。

    到了后来，因为劳绯要讨好血族，主动为血族送上玄雍子民。这让血族更是连捕杀也懒得去做，直接要求无定每隔一段时间都必须主动将一些活人送到百叶窟外，这种被送去百叶窟的人也被血族称之为玄奴。

    这还不算，无定还要定期给血族送上鲜血浇灌的珍珠稻。日积月累，无定的人越来越少，而清澈的无定河则是充彻了腥臭和无数的尸骨。这些尸骨，几乎全部来自曾经生存在无定的人。

    百叶窟之所以得名，是这里有无数天然形成的洞窟，最大的洞窟方圆足足十数丈。血族占据了百叶窟之后，这个最大的洞窟被血族改名为血神殿。

    此刻血神殿中十数名血族成员正在叽叽喳喳，争论的颇为激烈。

    坐在最上首的一人身材瘦高，眼神阴鸷，脸色发红，一头银发。此人正是百叶窟血族首领，徐佘。

    站在徐佘身侧的是一名身材矮胖男子，这人只有半边脸，半边脸已经腐烂，一头金发。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腐味，这些腐味丝毫都无法遮住此人身上的血煞气息。他是徐佘手下的第一战将，霸异行。

    “主将，从我们来这里以后，无定从来都不敢拖欠我们的血食，而这次无定不但拖欠了血食，在我们给出了期限后，也没有半点回应，实在是找死。我们不如索性杀入无定，自己掌控这些血食。”一名牙齿都冲出嘴唇的血族男子语气带着不满。

    徐佘冷哼一声，“掌控无定对我们来说的确简单，但我们是奉了主人命令来这里的。如果真的是杀入无定这么简单，我们何必等到今天？”

    血族众人一时间沉默下来，他们都明白为什么不能杀入无定。主人让他们来这里默默发展，将来有大用处的。一旦杀入无定，必定会惊动玄雍朝堂，假如玄雍朝堂派出大军前来，他们这些年的发展就是白费功夫。

    事实上他们选择这种低调形式发展，效果显著。不但迅速壮大的力量，还不用引起玄雍的警觉。况且，占了无定后会有现在这么惬意吗？现在玄奴和血灌珍珠稻可都是自动有人送来，他们什么都不用做。

    唯一不满的是，无定送来的玄奴质量越来越差，血灌的珍珠稻质量也是越来越差。

    良久之后又有一名血族男子说道，“主将，若是无定一直不送玄奴和珍珠稻来，我等难道就此作罢？”

    徐佘冷笑，“作罢？他们还有一天时间，一天后如果依然不送血食来，我血族大军踏平无定。”

    众人都是疑惑的看着徐佘，不是不能引起玄雍警觉吗？

    徐佘嘿嘿一笑，“我已经收到主人消息，玄雍朝堂溃烂，内部争斗连绵，根本就顾忌不到无定这个角落。更何况……”

    徐佘没有说下去，玄雍有人和他们血族共通，什么风吹草动他不知道？

    “哈哈，终于可以痛快的踏平无定了。”霸异行哈哈大笑，声音中充彻这一种兴奋。是不是安静发展实力，对霸异行来说根本就不重要，可以大肆杀戮玄雍人才是最让他兴奋的。

    ……

    无定练兵校场，尽管有近两千人在练兵，整个校场安静的仅有步伐移动和兵器破空之音。

    这里每一个兵士都知道他们应该做什么，一切只要跟随军阵主旗行动即可。

    两天时间太短，蒙恬按照帛卷上的方式练习军阵，虽然还无法做到军旗到处士兵立即就会形成彻底截断，却已勉强可以做到阵随旗走了。

    一声刺耳的笛鸣声穿破空间，落在了校场上每一个人的耳中。

    原本还算是流畅的军阵陡然一滞，所有的人都知道这声音意味着什么，那就是血族已然跨过无定河踏入无定郡，准备进攻无定了。

    无定没有城墙，一旦血族踏入，那只能面对面的搏杀，没有半点退路。血族大军没有到来之前，站在这校场上的每一名无定兵士都抱了拼死一战的决心。此刻血族大军真正到来的时候，一种莫名的惶恐开始缓缓延伸。

    无定原本可是有数万人的，因为血族的到来，短短时间这里只剩下了万人不到。血族，对生活在无定的人来说，那就是死亡和可怕的代名词。

    蒙恬厉声喝道，“我等军阵所做的就是令行禁止，尔等只要知晓，在军阵中，舍军阵之外，再无他物。如你等如此，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影响，何必再练军阵？季徉！”

    “在。”一名面容肃穆的男子一步跨出，朗声应道。

    蒙恬语气严厉的说道，“你带十人，为我无定军的军纪官。若还有人在军阵移动之中被外界影响，杀无赦。”

    “是。”季徉声音洪亮的应道，同时举起手中的长剑，十名他麾下的兵士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此次演练还有最后一个变化，阵旗继续。”蒙恬丝毫都没有在意刚才血族入侵的凄厉警笛音。

    蒙恬话音刚刚落下，又是一声更为凄厉的警示笛音响起，而且笛音更近了。

    或者因为蒙恬之前的话，尽管许多兵士心里依然惧怕，却没有人敢再次顿滞影响军阵运行。

    随着蒙恬阵旗移动，一元截杀阵最后一个变化完成，一千八百人再次形成了整齐的队列。

    主帅是一军之魂魄，蒙恬的淡定和镇定影响了所有的人。尽管第三声笛音就在校场之外不远处响起，但所有的人都是安静的站在那里，等候下一个命令。

    蒙恬很是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很好，我们的确只是练习了两天时间军阵，但血族在我眼里更是乌合之众。这些入侵的血族人太过自大狂傲，他们将成为我们刀下的亡魂。各位军士听令，让我们面对面的将这些血族斩杀，为我无定每一个死在血族手中的同伴报仇。”

    蒙恬说血族是乌合之众，也没有乱说。这里的血族根本就没有经历过战争的洗礼，和之前他曾经对付过的血族兵士没有办法比。如果军阵截杀做的好，还是有机会赢的。

    “报仇！”齐整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热血和冲动。

    蒙恬看着远处冲来的阴曲兵士，语气愈发淡定平缓，“我将校场选在这里，是因为只要血族入侵，就必须要从这里进入无定。昨天宰跃向我进言，他觉得我们可以在无定河和无定之间埋伏，打血族一个措手不及，各位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这样做吗？”

    远处血族的嘶吼声音已经模糊可闻，蒙恬似乎还是没有半点在意，反而在询问着和即将到来的大战毫不相干的问题。

    校场安静无比，每一个人都是攥紧手中的兵器，等候蒙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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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远处血族大军已经是清晰可见，每一个无定兵士都紧张的手心全是汗，一些人甚至腿都有些发抖。

    对这些大多数没有经历过军伍大战，甚至连饭也是刚刚吃饱了几顿的人来说，面对传闻中凶残的血族大军，再热的血也遮掩不住内心的恐惧。

    蒙恬无视了远处可见的凶残血族涌来，语气依然平缓，“我知道很多人害怕，但我要告诉你们，我们根本就无须害怕。因为血族还不如我们，他们一直依靠无定人活着，平时养尊处优，同样没有经历过任何大战。

    我们虽然一直没有吃饱穿暖，却一直在生存的边缘挣扎。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努力的活着，今天我们为了活着而战，血族只是为了享受而战。更让我们底气十足的是，我们有天下独一无二的战阵，不要说眼前的血族，就是身经百战的血族，也无法冲破我们的战阵，所以我们必胜。”

    说是这样说，蒙恬心里也清楚，这里的血族虽然不如边疆血族凶残，若是说不如无定临时组建起来的这群人也太过了。更重要的蒙恬需要一场面对面的血战，只有面对面的血战，才可以让无定自信起来，才可以为将来组建无敌之师打下血的基础。

    这一场战斗若是让血族战胜了，那将来无定的血族恐怕再也无法遏制，无定被血族占据是必然的。眼前的血族已经具备强大的根基，唯一缺乏的只是实战经验。

    果然在蒙恬淡定的语气和必胜的信念下，近两千人已经安定了下来，在他们看来至少有一点蒙将军说的无比正确，他们是为了生存而战。就算是溃败逃进荒野，最终依然是死亡一途。所以眼下，除了拼命之外，他们别无可选。

    见众兵士的情绪缓和下来，蒙恬厉声喝道，“列阵。”

    一千八百人以并不迅速的速度形成了有些扭曲的九列，此刻血族大军已经嘶吼着冲到了校场边缘，足足有八百人。

    让蒙恬惊讶的是，血族大军竟然停下来了。

    如果是边疆，看见自己这不整齐的队列，加上四周空旷，不可能有埋伏的情况下，那早就直接冲阵了。可见之前他判断没有错，这里的血族同样缺少了大战的洗礼。

    这让蒙恬很是无奈，如果对方直接冲阵，那对他来说是正好。一元截杀阵发动，截杀计划就实行了一半。偏偏对方停下来了，这种不符合军队大战的动作，恰好让他无法动弹。

    一元截杀阵不是不可以主动截杀，然而对无定这群才练习了两三天，甚至成军才两三天的兵士来说，能站在这里不瘫下来，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要是主动变阵截杀，那是取死之道。

    “咦，无定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兵士了？”徐佘惊异不定的盯着眼前并不齐整的无定军，心里疑惑不已。

    在他眼里，无定就是一盘散沙，血族大军一来，自然是摧枯拉朽一般，见人就抓，反抗的就杀才是啊。难道玄雍朝堂派兵来了?徐佘自己知道自己的事情，他来这里仅仅是为了壮大血族，事实上他并不是带兵的料。只是主人一直没有到来，他也只是临时兼任着这里的血族军队统帅。

    一名站在徐佘身边的瘦弱男子嘿嘿一声，“主将，这些人连队形也是东倒西歪，显然是临时拼凑起来的，我们血族勇士只要一个冲击，必将如砍菜切瓜一般轻松简单。”

    徐佘手下第一将领霸异行早就等不及了，抖着脸上的腐肉桀笑道，“无羊军师说的不错，什么也别管，我血族大军如此强壮，直接冲进去，肆意砍杀就是。”

    徐佘观察了一番后，认同了手下军师焕无羊和第一大将霸异行的话，手中的长剑一指，“我血族勇士，随我一起杀光这群不知好歹的玄奴，血食要多少有多少，给我杀……”

    杀！

    近千血族大军早已眼珠通红了，徐佘作为主将小心谨慎，他们却是早已难耐。眼前的玄雍兵士在他们眼里就是玄奴，这些瘦弱不堪的玄奴，队形都站不稳，也不知道是哪里找来的，拿把兵器就是军人了？而那些兵器又是些什么东西？各种各样的形状都有。

    现在主将下令，众血族自然是疯狂冲了上去，至于战阵的阵形，呵呵，那是什么东西？

    蒙恬脸色沉静，眼看血族凌乱的队形就要冲入无定军中，蒙恬手中阵旗一挥，同时喝道，“截！”

    原本队形并不整齐的无定军立即分散开来，然后又迅速的聚合成十数段插入冲进来的凌乱血族大军之中。

    “给我杀！”血族第一狠人霸异行可不会管什么军阵，他一冲进无定军中，吼了一声后，举起了手中的嗜血刀。也许是他觉得对付眼前的乌合之众根本不用在意任何战术，血族勇士只要一通杀就可以了。所以他在一刀斩杀两名无定兵士后，肆无忌惮的冲进了军阵之中，至于身后的血族军，在霸异行看来，自然是和他一样，一通杀就好了，哪里需要什么战术和军令啊。

    面对这种玄奴，还要用战术，那是血族的耻辱。

    “煞！”随着蒙恬的喝叫，随着阵旗位置变动，鲍养所在的阵心直接迅速变化，一千无定兵士就好像一把石子丢进平静的湖中一般，迅速化为了无数的波纹，将血族冲进来的兵士切的七零八落。

    蒙恬心里却是暗叹，表面上看一元截杀阵似乎并没有出多少差错，按照阵心的变动迅速进行了变换，可事实上和真正的一元截杀阵相差甚远。最凌乱的是保护阵心的七百人，事实上这七百人是阵箭，除了保护阵心之外，给对手致命一击的就是这七百人。而现在这七百人根本就没有起到半点阵箭的用处，充其量是没有拖后腿罢了。

    若不是这一群血族兵士同样是乌合之众，此刻他应该想着的是如何赶紧撤走，保存多少是多少。

    “弓！”又是一声号令落下，众多无定兵士手忙脚乱的抓出兵器，按照所在小队寻找好位置。

    没等无定兵士的位置站好，蒙恬已经再次喝出“禁！”。

    哪怕蒙恬尽量延缓阵形变化时间，可训练时还有些模样的一元截杀阵，此刻连形也只有模糊概念了。

    蒙恬哪里还敢继续稳固阵形？在短短时间内，哪怕是被变阵转的有些头晕的血族已经绞杀了至少上百无定兵。其中一个半边腐脸的金发矮子尤其厉害。

    之前哪怕举起手中的兵器就可以斩杀血族的无定兵士，因为要遵守化阵过程中不允许动手的军令，所以哪怕是身边的同伴被杀了，也只能握紧兵器随着阵心变化移动脚步。

    此刻此刻军阵‘禁’字成型，所有的无定兵士握住兵器的手都是青筋毕现，每一个人都在等着最后一个阵令出来。

    “绞！”随着这一声阵令发出，每一个无定兵士都疯狂的举起了手中的兵器。

    噗噗噗……

    一阵阵刀入血肉的声音和凄厉的嘶吼声充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当一蓬蓬鲜血炸裂开来的时候，所有无定的兵士都如疯狂了一般。

    虽然他们成军并不长，但生死他们见的太多了，他们自己也每天都徘徊在生死之间。当第一滴血被他们的兵器带出，当他们看见血族的这些兵士同样会被他们斩杀的时候，他们心里的那些惊惧和害怕早已丢在了九霄云外，此刻只有杀戮和被杀戮。

    除了霸异行还在疯狂挥动手中的嗜血刀之外，众多的血族兵士都感觉到了不对劲。明明对手就在眼前，可是当他们手中的兵器劈出去的时候，对手的位置已然变化。就算是没有变化，他们的兵器也会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兵器挡住。

    应该寻找同伴一起出手，这是血族大多数兵士的共同想法，可他们回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边竟然看不到同伴，就是看见了，也被他们眼里的玄奴军一小圈又一小圈裹住，犹如层层蚕茧一般。

    不对啊，明明他们的人更多才是。

    “聚集……回守……两侧收缩……”

    杀戮声越来越可怖，徐佘就感觉到浑身冰寒，他发出了一道又一道的命令，可他的这些命令就好像泥入大海一般，没有半点响应。所有的血族兵士，似乎都被裹进了蚕茧之中，他能看见的只是一名又一名血族兵士倒下。

    众多血族兵士都被一元截杀阵截断，无定兵开始在绞杀血族兵士。和血族的单打独斗不同，无定兵几乎都是多人迅速绞杀一人，如果不能短时间绞杀的，都是通过互相补防不允许血族兵士突破出来。

    至少在表面上看，经过最初短暂的损失后，无定军已经渐渐占据上风，可是蒙恬的一颗心却是越看越沉。他久经战阵，自然清楚这仅仅是血族被他这个根本就没有成型的军阵截杀了个措手不及，一旦等对方缓过神来，绝对是一场反杀。

    很明显对方缓过神来并不需要多长时间。

    按照一元截杀阵的特性，一千八百人，哪怕有几百是护住阵心的，但想要困杀八百血族兵士，那根本就是呼吸一般轻松简单的事情。现在看来，他的一元截杀阵太过粗糙了。以这种粗糙截杀阵，能坚持下来，还能在初期短暂的占据上风，绝对是无定这里的生存特性决定的。

    这里每一个人都清楚，在无定活着艰难，所以他们奋力拼杀，甚至拿自己的小命拼杀血族。

    蒙恬的目光落在了霸异行的身上，此人凶狠异常，这种粗糙的一元截杀阵在他的嗜血刀下，根本就如纸糊的一般，一元截杀阵迟早要被此人撕开。

    事实上就算是没有霸异行，一元截杀阵也无法坚持到无定军士彻底绞杀被困血族的那一刻，中途一样会崩掉。

    “鲍养！”蒙恬毫不犹豫的叫道。

    鲍养正在护住阵旗，并且根据蒙恬交代的情况，不断移动阵旗。此刻他已经有些移动艰难了，因为一元截杀阵并没有正常的情况进行下去。除了最初的那一段时间，一元截杀阵愈发呈现崩溃状态。

    “在。”鲍养立即应道。

    蒙恬指了指远处大肆杀戮的霸异行，“你立即带人去将这个矮子干掉，阵旗交给副手！。”

    “是”哪怕鲍养心里根本就不清楚副手是谁，也是毫不犹豫的应了一声是，然后将手中的阵旗塞给身边的一名同伴手中，直接抓起一根铁棍冲向了霸异行。

    至于蒙恬说让他带一些人过去，鲍养根本就没有想起来。他觉得自己对付一个矮子，哪里还需要多少人？

    倒是鲍养交给阵旗的那名副手看见鲍养离开，他立即喝道，“王戚，你带一半人跟随鲍主旗去杀那个矮子。”

    他一样听到了蒙恬的命令。

    蒙恬倒是讶异的看了一眼这个临时找出来的副手，暗自点头。不过此刻他也没有心思去说别的，一拍马直接冲向了徐佘。虽然说是让鲍养将阵心旗交给副手，事实上蒙恬根本就没有打算继续依赖一元截杀阵了。

    对蒙恬来说，他必须要在一元截杀阵彻底崩溃之前，干掉徐佘。

    徐佘没有蒙恬的眼光，并不清楚无定军的这种截杀不能坚持多久，也看不出粗糙的一元截杀阵已出现裂痕，他只看见血族兵士不断倒下，然后就是杂乱无章的乱奔，他心里是如坠冰窟。

    玄雍肯定派出了精锐来无定，之前他得到的一切讯息必定是假的，否则的话，如此强壮的血族勇士，为何在这里只有被屠宰的份？

    倒是一直站在徐佘一边的焕无羊感觉到了不对，之前只能看见零星的血族兵士，可随着时间推移，出现在视线中的血族兵士是越来越多。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无定军即将困不住血族的勇士们。

    “要撤，赶紧撤退……”徐佘喃喃说着，他壮大血族有几手，让他带兵打仗，那实在是为难他了。

    “等等，将主……”焕无羊刚刚说了几个字，就看见一匹马在繁复变化的一元截杀阵中如走阳光大道一般，直接冲向了这边。

    “是蒙家的大将……”远处跟随蒙恬冲过来的亲兵举起的大旗惊醒了徐佘。

    此刻的徐佘哪里还有半点犹豫，撕裂叫道，“撤兵，撤退，传令撤，快……”

    开什么玩笑，蒙家的大将都来了，很显然玄雍朝的大军来到了无定，无定已经落入了玄雍王朝的眼里。这个时候不撤退，那是想要找死吗？

    为何血族被围着绞杀的原因徐佘也明白了，他虽然不懂军事，也知道他这里的血族勇士虽然强，可也只能欺负一下无定的这群散兵游勇，一旦真正的对上玄雍王朝的强师，那只有送死的份。

    蒙家大将的到来，对徐佘来说，就意味着玄雍的正规强军来了。

    焕无羊此刻就算是想要拉住徐佘也不可能了，将是军中魂，徐佘已经发出了撤军的命令，传令旗兵第一时间已经将血族撤退的命令传了下去。

    被围杀的血族兵士尽管已经有部分冲出了绞杀圈，开始反杀无定军，但主将将旗后退，并且发出了撤退的命令，哪里还有人继续拼命的？

    无定军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大战，无定的血族军同样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大战。来的时候热血澎湃，准备将无定撕成碎片，可在一元截杀阵的围杀之下，死亡让每一个血族兵士都明白了这里并不是他们可以随意蹂躏的。

    “不准撤……”霸异行正杀的欢，哪里还会考虑撤退？此刻他听到撤退命令，下意识的第一时间就吼了出来。至于是不是违了主将的意思，那才不是他考虑的范围。

    一些霸异行的心腹在听到霸异行的话后，都是停住了撤退的脚步，只是没等他们聚向霸异行，鲍养那粗大的铁棍就砸向了霸异行。

    霸异行狞笑一声，“竟然有人敢对他动手？”

    自从他冲进无定校场后，就没有谁敢或者是能对他出手一次的，现在有人敢对他动手，他眼里那种嗜血的红芒更甚。同一时间嗜血刀卷起一道暗红色的凄厉刀芒裹向鲍养。

    嗜血刀是好刀，因为杀的人多了，所以在刀身形成了一圈又一圈的暗红色。

    霸异行背后的血族兵士不但没有随着军令退走，反而是因为霸异行的话两边围了上来。

    在没有形成军令大于一切的念头之前，对血族兵士来说，眼前的痛快才是最重要的。更何况在他们眼里，这个敢对霸异行动手的大个子是必死无疑。霸异行身材矮小，却力大无穷，整个血族之中没有任何人能接下霸异行的一刀。

    “当！”铁棍和嗜血刀撞击在一起。

    “咔嚓！”火花四溅，嗜血刀叮当一下断裂成为两截。同样的鲍养手中一轻，他的铁棍一样是断裂成为了两截。不是鲍养的力量和霸异行差不多，而是鲍养手中的铁棍是寻常之物，而霸异行手中的嗜血刀可是名刀。

    鲍养手中的铁棍是嗜血刀砍断的，可霸异行手中的嗜血刀，却是鲍养的巨大冲击力量震断的。

    鲍养索性将手中的铁棍丢在了一边，提起硕大的拳头，一拳轰向了霸异行。

    霸异行就感受到一股强悍的力量从刀身席卷而来，五脏六腑都是一阵阵的抖动，一口逆血忍不住直接冲了上来，整个人的骨骼都好像要被轰断了一般。

    这是什么力量？霸异行心里狂骇，从出道以来，他什么时候遇见过这种狂暴力量的强人？

    只是鲍养可不等霸异行去想什么，蒙恬的话对他来说就是天一般的存在，蒙恬让他杀了霸异行，就算是有刀山火海，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杀了霸异行。所以在铁棍断裂的同时，他的拳头就砸向了霸异行。

    面对鲍养的拳头，霸异行根本就无法退走，只能同样一拳疯狂的砸了出去。

    轰！咔咔咔…….

    噗！血色炸裂。

    准备冲上来的那些血族兵士都呆滞住了，鲍养一拳不但将霸异行的拳头轰成碎渣，还直接轰碎了霸异行的胳膊，然后从上而下轰在了霸异行的头颅之上，将霸异行的头颅连同身躯全部轰成模糊一片。

    死一般的沉寂持续了两息时间，随即所有的血族兵士疯狂转身逃遁，这哪里还是人？这是魔神一般的存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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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这一刻血族兵士是彻底的崩溃了，霸异行的死亡更是加速了这种崩溃，无论是不是能挡住无定军士，所有血族兵士都疯狂转身就逃，主将徐佘更是跑在最前面。

    无定军士尽管也是乌合之众，但是对手都溃逃了，这一刻就算是再乌合之众也知道追杀。

    蒙恬没有继续追徐佘，他看着混乱不堪的无定军，叹了口气。如果对手稍微有些样子，今天他的军队会全军覆没。不要说之前了，就算是现在，若是对方的主将有能力止住溃逃反杀回来，无定军一样是溃败。

    好在对手的草包主将给了他机会，只要让他有时间去训练一元截杀阵，哪怕只有一个月，他也能改写无定以后的命运。

    宰跃死死地盯着焕无羊，他将来可是要成为蒙将军手下第一大将的人物，蒙将军对他的看中可是无人能比。现在血族败亡，他宰跃岂能一无所获？

    他早就盯上了焕无羊，焕无羊一直跟随在主将身边。那个主将跑起来太快他是抓不到了，但只要抓住了这个一直跟随在主将身边的山羊须，他宰跃就不辜负蒙将军的看提携，更是让将军刮目相看。

    焕无羊心里叹息一声，暗骂徐佘草包，他也只能跟随着徐佘逃走。直到宰跃带人冲到了他的身后他才他反应过来，对方是要抓他啊。他真不懂，自己一个不起眼的路人，怎么也有人专门盯着他。

    焕无羊赶紧叫道，“快将这刀疤给挡住，快……”

    如果是徐佘或者是霸异行说这个话，那逃跑的血族兵士还会马上停下来拦截宰跃。可焕无羊算什么？对血族兵士来说，这家伙就是一个外来者，也没有血族高贵传承，凭什么指挥血族兵士为他拼命？

    看见没人帮自己，焕无羊心里暗骂，正准备绕过几名血族兵士，将这几个血族当成挡箭牌的时候，宰跃已经冲了过来跃起一个猛扑，将焕无羊压在了身下。

    “不要动手，有话好好说，你压死我了……”焕无羊急切的叫道。

    “哈哈，就是要压死你。我宰跃果然是无定第一将，今天的功劳大的很啊。厉害，厉害……”宰跃一边哈哈大笑，一边不知道说着谁厉害。

    “将军，我们追过无定河，直接杀上血族老巢。”蒙尘激动不已的叫道，他已经看见宰跃似乎抓住大人物了，好胜心升起，迫不及待的要立功。

    蒙恬只是看着远处溃逃的血族兵士，好一会才说道，“收兵吧，穷寇莫追。”

    “啊……”准备追杀下去的蒙尘等人惊讶的啊了一声，不明白为什么现在要收兵？

    见蒙恬没有解释的意思，蒙尘赶紧下令停止追杀。宰跃一边下令停止追杀，一边薅着焕无羊的头发过来。

    蒙恬不是不想追杀，他很清楚继续追杀很有可能真的会将大好局面葬送了。说实在话，现在血族溃败，虽然一元截杀阵最初起了重要作用，可真正造成对手败退的的不是一元截杀阵，而是对方主将草包，同时鲍养一拳轰杀了血族最强悍的大将，造成了血族崩溃。

    无定军现在追杀下去，必定会将血族堵在无定河边，这个时候很有可能遭受对手临死前的反噬。

    如果无定军真的很强，这种反噬根本就无须在意，关键是无定军只是花架子，一旦对手拼死反噬，只要对手取得了小范围的成功，那就很有可能造成无定军的崩溃，遭到反杀。

    开始渡河的徐佘看见对手并没有追过来，倒是松了口气。同时心里暗自庆幸，对手的主将不行，不知道乘胜追击。血族这次惨败，还好退的及时，没有全军覆没。看身后逃回来的血族兵士，应该还有一大半。

    另外一名血族军师同样看见了无定军没有追上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道，“主将，焕军师被抓了。我观那无定军并不是很强，如果我们现在反杀回去，不但能救人，说不定还能取胜。”

    徐佘微一皱眉，蒙恬纵马过来要杀他的样子，此刻依然还在眼前。而且他亲眼看见，对手的那个圈圈阵太过厉害，被圈进去的血族勇士，只能等着被杀，这种情况下他还回去，他徐佘可不想找死。

    “带兵作战的确不是我之所长，等主人来了，主人自然会重整血族大军。到时候区区一个无定，也算不上什么。”徐佘语气带着一丝冷淡。

    之前焕无羊说他自己怎么厉害怎么厉害，现在还不是被抓了？还有你，现在说这些有个屁用，开战前怎么不出一些好主意？

    至于焕无羊的生死，徐佘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一个不是血族的外来者，死了就死了。

    ……

    无定所有的人都知道了无定军击退血族入侵，并且杀了一堆血族人，这一刻所有的人都是激动不已。每个人都期待着即将到来的美好生活，无定有了蒙将军，血族不敢再来，而他们却可以吃饱肚子有地方住，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

    无定校场，战场已经被收拾干净。一千八百无定军士，此刻只剩下了一千四百人还不到，这一战就损失了四五百人。

    蒙尘来到蒙恬身边，语气有些沉重的说道，“此战我军阵亡三百一十二人，受伤两百六十七人。斩杀血族一百零三人，没有伤者。”

    战报统计出来后，蒙尘才清楚，将军不让他们追杀血族是多明智的事情，表面上看无定军似乎碾压了对方，可事实上并非如此。好像杀了血族很多人，这统计下来，也不过百来人而已。

    蒙恬点点头，然后说道，“军队继续扩大，只要年龄合适的，身体无碍，都允许加入无定军。此战我们虽然没有优势，也是取得了大胜。所有无定军士休息一天，并且做好死伤的抚恤。一天后，继续进行军阵演练。”

    仅仅三天时间，确切的说，仅仅是两天时间演练一群毫无经验的人，就能击败来势汹汹的血族大军，蒙恬更是深切的体会到了一元截杀阵的强大。

    如果他带着自己的军队训练更长的时间，甚至不仅仅训练一元截杀阵，那会如何？那布帛上的各种军阵，比他之前理解的军阵强大了几个层次都不止。

    在蒙恬看来，血族短时间内绝对不敢再来无定。只要再过几个月，血族的军队就算是再次来，那个时候他也不惧了。

    更何况，那个时候就算是血族不来，他怕也会主动带着无定的军队前往血族，不将这里的血族连根拔起，他蒙恬绝对不会罢休。无定要发展，就绝对不能容下血族在这旁边生存。

    ……

    正如蒙恬预料的一般，这场大战之后，血族再也没有半点消息。不要说继续要求无定送玄奴和珍珠稻了，就是越过无定河的血族影子都没有，无定所在的血族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无定则是飞速的运转着，这一刻的无定郡，每一个人都在忙碌着。因为蒙恬将部分布帛的东西交给了商青儿，在商青儿的努力下，无定的珍珠稻形成了连绵的一大片，长势更是喜人。

    除了珍珠稻，商青儿更是大力发展养殖。无论是蒙恬平常说的，还是蒙恬给她的布帛叙述。强军必须要有足够的肉食。没有强壮的身体，布置出来的军阵徒有其形而已。

    每一个生活在无定的人，这个时候都是充满了无限憧憬。什么时候无定也有这种平和安稳的日子？这不是被发配的地方，而是天堂啊。

    这种安定和日渐富裕的生活自动传了出去，越来越多的人知道无定来了一个蒙将军，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一些还在荒野逃亡的人都是尝试着回到无定，当他们发现回来果然如传闻一般。不，比传闻更加好，这里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人间乐园。他们不但没有任何责罚，反而是能吃饱穿暖，甚至还能分到住所。

    这种好事自然要传给熟悉的人。

    随着消息的传播，不但是还在荒野流浪逃亡的人回到了无定，就是一些别处的难民也都半信半疑的赶到了无定。

    无定的人从原本的不足万人，短短几个月就攀升到了三万之余。而更多的人还在源源不断的涌往无定郡。

    蒙恬成立的无定军，此刻已经有了将近五千人。而这五千人每日不断的进行各种训练，军阵早已不是唯一要训练的东西。

    对蒙恬来说，血族再也不是他担忧的存在，他眼下关注的除了军队的训练之外，还有就是邢甾负责的雷曲分部，主要是精铁矿和兵器坊。

    ……

    在无定，除了蒙恬带领的五千军人和受商青儿指挥恢复生产的人之外，手下人最多的就是邢甾了。

    邢甾手下足足有七百人。

    因为蒙恬将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了自己，更是传授了自己最顶级的知识，邢甾几乎将一切时间都用在了锻造最强大的兵器上。

    他心里很是着急，无定军一天比一天强大，蒙尘和宰跃都是带兵数千的大将了。商青儿在无定郡林曲分部同样是做的非常出色，第一季珍珠稻即将收获。不仅如此，每一个来到无定的人，都在商青儿的安排下安稳幸福的生活。

    如果他拿不出来成绩的话，他愧对将军的这一份信任。

    好在三个月前，他雷曲分部的人已经找到了所谓的铁矿，眼下对他最重要的是，将这些铁矿化为最好的精钢。

    事实上何为铁矿何为精钢，邢甾根本就不清楚。他只知道能有青铜和铁锻的兵器，就很是了不起了。

    只是蒙将军说，这钢制的兵器远远胜于青铜兵器和铁制兵器，而且很多用天外陨石炼制的名剑，其实都是精钢。按照蒙将军传授给他的帛书，精钢兵器已经不能说是远远胜于青铜兵器和铁锻兵器了，那几乎是一个碾压啊。

    尽管蒙恬交给他的炼钢知识都极为高明，也同样因为太过高明，他之前根本就没有接触过，导致到现在为止，他依然没有炼制出来精钢。什么高炉，什么坩埚的，他只能照葫芦画瓢。为什么铁不直接锻造兵器，还要炼为钢？

    “邢工曹，今天收珍珠稻了，我们也去看看吧，那稻米晶莹剔透，林曲分部大丰收啊……”一名手下兴冲冲的跑了过来，珍珠稻大丰收就意味着他们以后有香喷喷的珍珠稻米可以吃了。

    邢甾叹了口气，他心里自然是希望珍珠稻丰收的，可别人都拿出来了成绩，唯独他的精钢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什么进展。蒙将军对他可是期盼最大的啊。

    “邢工曹，钢出炉了，看样子似乎是好钢。”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冲过来，激动的语气都有些颤抖。

    邢甾手一颤，甚至连话都没有说，直接冲了出去。

    人还未踏入，远远的邢甾就看见了流出来的钢水。那如火山岩浆一般的钢水让邢甾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此刻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真的炼出来了，真的炼出来了。

    “邢工曹，钢锭还在冷却之中，不过费师傅说，这肯定是好东西，锻造兵器必定很锋利……”一名守炉的工人看见邢甾过来，也是赶紧上前说道。

    “快，快将费源找来。”邢甾急切的叫道。

    不用人去叫，远处一名甚至比邢甾还要激动的男子已是急切的走了过来，“邢工曹，成功了，我们真的成功了，炼出来了精钢。”

    “立即打造一柄钢刀，我要马上看见。”邢甾语气颤抖的说道。

    不过说完邢甾立即就想了起来，他赶紧从怀里抓出一本布帛，翻了一下，然后说道，“这应该还不是钢，这仅仅是铁，我们还要进行下一步，才可以将铁化为钢。”

    “不是钢？”围过来众人的神情都是一怔，兴奋迅速的减弱下来。

    邢甾却是心情大好，他收起布帛，一挥手说道，“大家不用气馁，我们已经成功一大半了。接下来只要去除一些东西，然后我们按照一定的步骤处理，必定会成功。”

    “邢工曹，怎么去处？”有人问的。

    邢甾一指不远处的另外一座炉子说道，“当初我让你们建了两个炉子，另外一个就是……”

    邢甾犹豫了一下，又从怀里拿出布帛看了一眼后收起说道，“那个叫坩埚，大家按照我说的，将这些铁锭送入另外一边的炉子，以后这边炼铁，另外那边就炼钢。钢一出来，马上就锻造兵器。对了，还要加石墨……”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做，炼钢要去除什么杂质，为什么要加入石墨，邢甾是一点都不知道。不过这完全没有关系，他只要按照布帛上给出的工艺去做就行了。

    ……

    蒙恬今天没有去校场，他来到了种植珍珠稻的收割现场，看着阳光下犹如黄金一般的稻穗，微风中化为了细微的金色稻浪，这些金色稻浪花一直延伸到远处，却留下淡淡的稻米香味。

    蒙恬也是激动万分，来到无定半年了，直到今天他才有了些许立足的资本。只要珍珠稻收上来，无定郡的日子将越来越好。

    “蒙大哥，珍珠稻真的丰收了。而且据这里的人说，他们从未见过六个月不到就可以成熟的珍珠稻，也从未见过长势如此喜人的珍珠稻。”商青儿走到蒙恬身边，语气中透着激动。

    自从家庭破碎，逃到无定后，商青儿从未感到过如现在这般满足。

    “青儿，谢谢你。”蒙恬心情起伏之下，下意识的抓住了商青儿的手。

    如果没有商青儿，他根本就没有如此多的精力来训练军阵，让无定军有今天的规模和军势。

    “蒙大哥。”商青儿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却并没有将手抽出来。

    蒙恬这才感觉到，赶紧放开了手。他看了看身边低着头的商青儿，心中是一片柔和。

    此刻商青儿却是主动将手伸过来握住了蒙恬的手，她很清楚蒙大哥要做的事情很多，没有时间陪着她慢慢的看无定美丽的风景。但她却无法阻拦自己心中对蒙大哥的那份越来越浓的情愫。

    感受到商青儿温润的手，蒙恬心里莫名多了一种羁绊。他知道，从今以后，他生命中再也不是一个人。

    “青儿，等这边安稳了，嫁给我吧。”蒙恬注视着商青儿，眼里满是怜惜。

    “嗯。”商青儿甚至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应答声，脸红如晚霞。

    这一刻似乎连空气都在两人的沉默之中变得有些窒息，蒙恬握紧商青儿的手，他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良久之后，商青儿才抬头看着蒙恬说道，“大哥，你下令大家收割吧。我们的事情，全凭大哥做主。”

    蒙恬点点头，朗声说道，“感谢你们这半年来的辛苦努力，今天我们的珍珠稻终于喜获丰收，从今天开始我们将拥有吃不完的稻米。现在开始收割珍珠稻。”

    蒙恬一声令下，早已等候不及的人纷纷欢呼着，然后一起冲进稻田，开始收割珍珠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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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珍珠稻丰收，无定军民生活再次改善。每天训练的兵士不再是杂食，而是除了肉类之外，还有保证营养的珍珠稻。

    唯一让蒙恬惦挂的就是雷曲分部那边还没有结果传来，按照布帛介绍的成军要素，他能做的基本都做到了，现在唯一缺失的就是好的兵器。

    若不是担心给邢甾太大的压力，他早就去查看一番了。

    “将军，将军……”蒙恬还在想着什么时候才可以出精钢的时候，远处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沙哑中带着一种激动和难以遏制的喜悦。

    蒙恬一时间没有听出来是谁，他赶紧出来，这才看见一个稻草人冲了过来。

    这是……

    蒙恬还在疑惑之间，这个稻草人已经激动的跳了起来，“将军，我雷曲分部炼制出来了最好的钢，刚才按照将军您给的样式打造了数柄刀剑，这些刀剑都是锋利异常，青铜和铁制兵器只要一碰就断裂……”

    “你是邢甾？”蒙恬醒悟过来，眼前这个瘦弱不禁风，头发乱糟糟的人是邢甾。

    不过很快蒙恬就想起这不是重点，他一样激动的抓住邢甾的肩膀，“邢工曹，你说精钢炼制出来了？快，快带我去看看。”

    蒙恬几乎是一路小跑和邢甾来到了炼钢房，此刻不但是邢甾，整个兵器坊中的人都是眼睛通红，这中间除了疲惫更多的是激动。

    两柄雪亮的长刀正放置在锻器台边，蒙恬走过去，抬手抓起其中一柄刀，手轻轻一带，冰寒的杀意就随着这长刀化出一道半弧。以蒙恬常年军中的经验，这种刀连试都不用试也知道是宝刀。

    “好，好…….”蒙恬接连说了几个好字，随即哈哈大笑。

    然后他一拍邢甾的肩膀，“邢工曹，你辛苦了，从今天开始，你正式负责无定雷曲，和我一起为无定出力。”

    邢甾激动的大声应道，“甾必尽力。”

    蒙恬心情这才平复下来，“大家这段时间都辛苦了，这里所有的人都有赏，你们的贡献不会比任何人差。等领了赏之后，大家务必全力为我无定兵士打造出最锋利的兵器，将入侵我玄雍的血族斩尽杀绝。”

    “是，杀绝血族。”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充满了激昂。

    ……

    百叶窟。

    自从上次入侵无定被蒙恬打回来后，百叶窟的血族就一日不如一日。

    徐佘心里很清楚，再继续这样下去，不要说在这里发展壮大了，就算是生存也艰难。这种情况必须改变。

    这段时间，徐佘每日思考，应该如何改变这种状况，让血族和之前一样迅速壮大。

    “主将，主人传来急讯。”急切的声音打断了沉思中的徐佘。

    徐佘下意识的站了起来，急忙跨前一步，“主人的急讯在哪里？”

    对所有的血族成员来说，主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徐福。主人的急讯，对血族来说就是高于一切的存在。

    冲进来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血族兵士，他对徐佘行了一礼，拿出一卷极细的布帛递给徐佘说道，“主将，这是主人飞讯传来的。”

    徐佘赶紧接过打开，徐福的字迹出现在他的面前，“徐佘，你在无定这边做的不错，这种偷偷发展非常符合我给你的要求。不过现在不需要再偷偷发展了，你立即带领所有的血族兵士，占据无定，然后借无定出兵玄雍漠祁城。我已经布置完毕，我们只要在漠祁城之下汇合就可以，徐福字。”

    徐佘手一颤，占据无定，然后借助无定出兵漠祁城？这是要他的命吗？他如果能占据无定，就不至于躲在这里唉声叹气了。也不至于压下这里的消息，不敢回报主人了。

    可是主人命令传来，他必须要执行啊。

    足足过了数息时间，徐佘的目光落在身边一名瘦小的血族男子身上，这是血族另外一名军师海布奎禾。焕无羊是徐福派来的，自从焕无羊被抓后，徐佘能依赖的智囊只有海布奎禾了。

    “海布奎禾啊，主人让我们占据无定，然后出兵漠祁城，在漠祁城之下可以和主人汇合。”徐佘的话有些无奈。

    海布奎禾眉头微微一跳，他心里很是看不起徐佘的胆小和无能。不过他心里也清楚，徐佘要捏死他就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而且徐佘出了什么问题，他海布奎禾怕也不好过。

    现在徐佘询问他，他还是说道，“主将，这其实很简单。上次无定战败我们，只是因为那个特殊的军阵罢了。无定本身实力根本就不值一提，我们没有必要如此忌惮他们。只要我们这次全军冲锋，必定会将无定拿下。”

    徐佘连忙摇头，鲍养一拳轰碎霸异行的场景他可是看见了。还有蒙恬冲向他的可怕样子，蒙恬啊，那是蒙家的大将，这还是他后来千方百计才打听到的。

    海布奎禾一看就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劝动徐佘强打无定，只好再次说道，“不强攻无定也不是没有办法，还有一个办法……”

    “快说。”徐佘一把抓住海布奎禾，就好像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

    海布奎禾嘿嘿一声，“主将，无定虽有蒙家大将坐镇，可是玄雍粮道没有蒙家大将啊。”

    徐佘眼睛一亮，“你是说我们抢占玄雍粮道？”

    海布奎禾点头，“对，玄雍粮道都是一些无能之辈，我们只要出兵，甚至不用打就可以将他们吓跑。然后我们借助玄雍粮道，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到达玄雍漠祁城之外和主人汇合。”

    “好，好，这个主意好。”徐佘哈哈大笑，一拍海布奎禾的肩膀，这个主意简直出到他的心里去了。

    主人如果问起来，为什么没有占领无定，他甚至可以借口怕耽搁了主人时间，索性从粮道过来。

    ……

    宰跃最近可是春风得意，他擒拿了血族军师焕无羊，功劳甚至比鲍养还要大。如今他可是实打实的蒙将军麾下第一将了，虽然是军侯，却是蒙将军之下军职最高的一人。手下的兵士也从原来的五百，上升到了一千人。

    无定军的军侯不是他一个，还有蒙尘、壶安、鲍养和勾襄，但在他眼里，他的这个军侯就是最大的。他宰跃可是擒拿了焕无羊的，别的人只是凑数罢了，有本事你也去擒一个焕无羊啊。焕无羊可是血族主将徐佘的第一军师，听说还是徐福派来的。

    蒙将军可是让他单独驻军在无定河盯着血族，除了他之外，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不过宰跃心里虽得意，倒也很清楚自己的责任。自从大半年前，血族被蒙将军打回去后，就好像销声匿迹一般。

    宰跃在无定生活了这么多年，心里很是清楚血族有多可怕。

    所以每天宰跃都是亲自带着几个人在无定河查探，有时候甚至跨越无定河。只是宰跃胆子再大，也不敢前往百叶窟。百叶窟可是血族老巢，一旦被血族发现他的踪迹，那他宰跃怎么死的恐怕都不知道。

    “宰将军，我感觉这里有些不对劲。”说话的是一名山羊须。

    这山羊须就是宰跃的俘虏焕无羊，焕无羊能活下来，完全是靠对血族的了解。宰跃驻扎无定河后，蒙恬干脆将焕无羊打发到了宰跃身边。

    焕无羊很清楚宰跃不喜欢别人称呼他军侯，所以一直称呼宰跃为宰将军。

    “哪里不对劲？我看也和平常一样，自从上次在蒙将军和我宰跃的带领下，这些血族早就心惊胆战，哪里还敢有不对劲？”宰跃嘿嘿一声，丝毫没有在意焕无羊的话。倒是焕无羊一声将军，让他骨头都软了三分。

    焕无羊压低声音说道，“宰将军，血族居住在百叶窟，平常都有血气弥漫，而最近几个月血气薄弱，我猜测血族很有可能早就迁移走了啊。”

    “什么？血族迁走了？”宰跃跳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焕无羊。

    焕无羊肯定的点点头，“不但迁走了，应该迁走有一段时间了，否则的话，这里不会半点残留血气都没有。”

    “快，快，马上回去禀报将军。”宰跃转身就要往回冲。

    焕无羊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那个宰将军，要不我们下去查探清楚，就算是迁走了，我们也要拿到实际情况啊。”

    ……

    无定校场，蒙恬很是满意的看着眼前的军阵。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训练，一元截杀阵早已成型。不但是一元截杀阵，还有两个进攻阵和两个防御阵，也都差不多成型了。

    蒙恬看着远处，连绵成片的房屋正在搭建。短短一年时间不到，无定就有了将近十万人。不仅如此，每天都有人来投奔无定。

    这样下去，无定很快就能成为一个边境大城。

    尽管看不见商青儿在哪里，蒙恬依然是轻声说道，“谢谢你，青儿。”

    没有商青儿，就没有无定的现在。

    “将军，宰军侯来了，他有很重要的情报要禀报。”一名传令兵匆匆来到蒙恬身前说道。

    蒙恬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蒙恬脸色微微一变，无定的军令很是严格，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闯进校场。

    跟着一声凄厉的马嘶声响起，一匹马摔倒在校场门口，马背上的人也被摔出多远。

    还没等马背上的人站起来，两名兵士已经上前去将他押住。

    “将军，此人闯我大军校场，已经被抓住。”看见蒙恬过来，两名兵士赶紧上前敬礼。

    蒙恬点点头，马不是自己摔倒的，而是被守营兵士干掉的。这让蒙恬觉得无定外面的护卫薄弱了一点，否则的话，应该早就抓住此人才是，而不应该等对方闯到校场才抓住。

    “蒙将军，救救漠祁城啊，救救太傅啊……”被抓起来的人看见蒙恬后，立即凄厉的叫道。

    蒙恬一皱眉，“放开他，让他说。”

    他来无定虽然是一个郡守，其实就是一个被发配来的。让他去救漠祁城？还有太傅又是怎么回事？在玄雍谁能杀太傅？或者说谁敢杀太傅？

    两名兵士放开这名男子，这男子赶紧叫道，“蒙将军，我是玄雍阴曲信使。血族围攻漠祁城，太傅命在旦夕，求将军出兵救救太傅。”

    蒙恬疑惑的看着眼前这名男子，血族围攻漠祁城？

    血族的确很强，玄雍边军再糜烂，也不至于放血族入境，甚至还打到了玄雍漠祁城之下吧？这里可是玄雍王都最重要的关隘，一旦漠祁城被破，那玄雍都城就危险了。

    而且血族虽强，人数一直不会太多。就算是放开来计，血族有七八千兵士，也不至于能围困玄雍。退一步说，哪怕是血族围困玄雍漠祁城了，太傅也不可能向他求救。

    他在无定迅速发展的情况，太傅肯定想不到。他能发展的如此之快，很大程度上是蒙家传承的生死扣，这太傅肯定不知道。在太傅想法中，他应该举步维艰才是，怎么可能向他求救？就是要求救，第一也是要求救玄雍边军。

    “你在说谎？”蒙恬冷声说道。

    这信使噗通一下跪倒在地，“蒙将军，我真不是说谎啊，我真的是阴曲信使曹溪……”

    说完这信使还拿出了自己的信符。

    蒙恬一接过信符，他就知道这信使是真的。在玄雍边军这么多年，他还不至于认错玄雍阴曲的信符。

    “具体是怎么回事？你站起来说。”蒙恬尽管内心焦急万分，语气依然是缓和。

    玄雍现在唯一不能死去的就是太傅，一旦太傅有个三长两短，那就完了。

    曹溪赶紧应道，“是，太傅和隗御使受命前往漠祁城。”

    蒙恬有些不解太傅去漠祁城做什么，眼前这个阴曲信使应该也是不知道的。

    “太傅到漠祁城才几天时间，将近三千血族和数万祁百军就突然叩关入侵玄雍，短时间内就打到了玄雍漠祁城下，并且围住了漠祁城。太傅为了挡住血族入侵，带人亲守漠祁城。奈何血族太强，现在漠祁城岌岌可危。一旦玄雍漠祁城被攻破，太傅必然会殉城啊……”

    这阴曲信使显然也知道太傅对玄雍而言意味着什么。

    听到三千血族和祁百军围攻玄雍，蒙恬心里已经相信了。

    曹溪悲泣道，“我玄雍曾经称霸一方，可我奉命逃出漠祁城想要寻找援兵竟然不知道应该去何方？我无路可走的时候，才想到来无定寻找将军。”

    曹溪的确是无路可走，他知道一旦玄雍漠祁城被攻破，不但是太傅，整个漠祁城的人都将被屠戮。而这仅仅是开始，因为漠祁城是王城的最后一道关隘。

    蒙恬皱眉问道，“难道边军没有反应？”

    曹溪悲愤说道，“边军如何没有反应，在漠祁城被围攻的这段时间，至少有五路边军想要为漠祁城解围，可他们面对血族大军和祁百军的反击根本就不堪一击。蒙将军，漠祁城再也不能拖下去了，再拖下去恐怕无法坚持。”

    围点打援？蒙恬吸了口气，立即说道，“点兵，援漠祁城。”

    “是。”他身边的传令兵立即去吹响了紧急出兵的号角。

    当看见近万雄壮兵士迅速的聚集在校场上，而且每一名兵士都穿着崭新的奇怪衣甲，都拿着雪亮的兵器之时，曹溪都呆滞住了。

    他来无定求援也只是知道蒙恬在这里而已，如果蒙恬能带一两百强悍兵士前往玄雍，就有可能救出太傅。至于漠祁城，白痴都知道无法挽救了。

    可现在他看见了什么？强军亮甲，短短半柱香不到，一万大军已经聚集齐整。这横着看去，就好像一条条黑线一般。

    就算是玄雍最强盛的时候，边军也没有这么强悍啊。

    “蒙将军，这是无定军？”曹溪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颤颤巍巍。

    蒙恬自豪的说道，“没错，这就是无定军。”

    说完蒙恬走到校场最前方，朗声说道，“血族联合别国军队已经叩开我玄雍边关，现在正在围攻我玄雍的第一要隘漠祁城，并且我玄雍太傅也在漠祁城。我欲带兵回去解救漠祁城救出太傅，众将士可愿随我一起将贪婪的血族赶出玄雍国？拯救我玄雍子民？”

    “愿随将军救漠祁城，赶走血族。”整齐响亮的声音传出。

    无定军越来越强大，可除了和深山各种野兽战斗之外，就没有大战可打。不要说野兽，就是无定边缘的一些噬人怪物也被无定军杀的干干净净。

    本来再过一段时间，蒙恬打算带着无定军去百叶窟将血族老巢给灭掉的。没想到玄雍危急，他只能赶紧回援。

    不过在回援之前，他还是要将百叶窟的血族给灭掉。无定是他的根，他可不想自己走了后，被血族断了退路。

    “蒙将军，我探到了紧急军情。”直到此刻宰跃才有机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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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蒙恬这才想起来刚才有传令兵说宰跃有军情相报，只是他心急玄雍漠祁城和太傅，一时间忘记了。

    “说吧。”蒙恬点点头。

    宰跃一脸兴奋的说道，“蒙将军，百叶窟血族现在听到我无定军都是闻风丧胆，今天我们本来去教训几个血族，顺便查看一下血族的底细。你猜怎么着？血族都逃的干干净净了。”

    “血族逃了？”蒙恬一惊，随即就明白过来，围攻玄雍的血族当中，肯定有百叶窟过去的。

    宰跃激动不已的说道，“是啊，血族肯定是被将军打怕了，我也算是深得将军真传，正准备请令带兵去教训血族，没想到这些胆小的家伙，提前逃走了。”

    “好，那留一千兵士守无定，其余人全部跟随我前往漠祁城。谁愿意留下来守无定？”蒙恬立即说道。

    站在蒙恬身边的将领都默默无言，现在每一个人都是摩拳擦掌的要去打一仗。要知道当初蒙将军凭借一群乌合之众也教训了八百血族军，现在有近万大军，军阵也是娴熟无比。手里拿着的全部是精钢宝刀，身上穿的也都是钢甲。再次去和血族打仗，那就是捡功劳啊，绝对会杀的痛快。

    “蒙大哥，我留下来吧。”商不炫上前一步，恭谨的说道。

    “我也留下来帮衬。”这次说话的是壶安，他是商芃的亲兵，现在商不炫要留下来，他自然是跟随着商不炫。

    “好，那不炫留下来，壶安辅助不炫。”蒙恬很清楚商不炫为什么要留下来，和自己不同，商不炫对玄雍心里还是有些疙瘩的。他父亲为玄雍捐躯，而他商家人，却被满门发配，最后只有他和姐姐两人来到了无定。可以说不是他，商家已经灭绝了。商不炫和商青儿就是来到了无定，面临的也是悲惨结局。

    ……

    漠祁城，此刻每个人都是惶恐不安，因为整个漠祁城被五万大军围的犹如铁通一般。

    这并不算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这数万大军之中有将近三千血族啊。祁百军就算了，可那三千血族大军才是真正可怕的存在。

    此刻在漠祁城的每一个人都很清楚，玄雍边军就算不糜烂，十万人也不一定打的过数千的血族大军。血族太过可怕，可怕到让人连反抗的心思都起不来。

    “太傅，我们赶紧向边军求救啊……”看着乌压压无边无际的围城敌军，御使大夫隗高的声音有些颤抖。

    太傅王节叹了口气，“血族和祁百军围攻漠祁城几个月了，他们就是围点打援啊。期间不是没有边军过来，可是接连五路边军尽皆被血族和祁百军吞掉。再来，怕也不能改变结果。他们是要在漠祁城灭掉我玄雍的力量，然后一举攻破王城。”

    “难道我们就这样等死不成？”隗高的声音颤抖不已。

    不但是他颤抖，所有的人都在颤抖，听说血族喜欢吞噬人肉，还有就是喜欢人血……

    太傅王节鄙视的看了一眼隗高，冷冷说道，“当初如果不是将蒙将军赶出边军，此刻蒙将军必定可以解我漠祁城之围。现如今血族和祁百军的做法，明显是要我玄雍……”

    王节的话没有说完，可每一个人都听出来了他话中的意思，血族是打算彻底灭掉玄雍。所以他们先围困了玄雍的第一关隘漠祁城，虽然也在攻击，可不是那种疯狂不要命的攻击。他们的想法已经很清晰了，先灭掉玄雍一切来援的军队。

    隗高张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蒙恬就是他下的手。

    以前每次玄雍危机，蒙家都会有将军站出来，可是这一次......

    ……

    漠祁城外最高大的军营大帐之中，一名看起来仙风道骨的黑袍男子正坐在主位中间，两名女婢跪在他的身后。

    他就是血族的缔造者徐福，这次围攻玄雍也是他的计划。尽管徐福手下的血族大军不过三千，但数万祁百军依然要以他为尊，听从他的号令。

    “徐仙师，玄雍边军应该被我们打的差不多了，不如现在就发动总攻，可以轻而易举将漠祁城碾压拿下，然后一口气攻破玄雍都城。”一名身穿将军战袍的男子用几乎谄媚的语气说道。

    这是祁百军统帅计巫，尽管统帅着数万祁百军，在徐福面前却不敢有半点唐突。或许他心里清楚，三千血族大军也可以轻松吞下他的五万祁百军。

    徐福沉吟了一会，这才缓缓点头说道，“是可以动手了，看样子玄雍实在是让我高看了。”

    站在下方的徐佘有些犹豫，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将无定的情况说出来。

    不过他又不敢说，因为当初他吃了败仗一直都没有将这消息回报主人，如果现在说出来，漠祁城一主人怪罪下来，那就完了。

    徐福虽然半眯着眼睛，徐佘的表情他依然是看的清清楚楚，“徐佘，你很不错，这次能带七八百人来这里，可见你没有忘记我当初对你的叮嘱。你刚才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在这里什么话都可以说，没有必要藏着掖着。”

    徐佘心里一惊，他虽然心里犹豫，其实还是不大敢说的。现在主人问起，他想不说也不行了。

    “主人，本来我没有这么快来这里的。”徐佘决定真真假假，否则的话，主人的手段他承受不起。

    “哦？”徐福哦了一声，却没有下文。

    哪怕徐福只是说了一个哦字，也让徐佘心中一颤，他赶紧解释道，“不久前玄雍派了一个将军前往无定，我并没有在意。再加上我知道主人的计划，本来就打算灭掉无定的，索性就派出了霸异行带了一些人去无定直接铲平无定再说。”

    “你输了？”徐福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看样子徐佘并没有占据无定，否则的话就不会如此吞吞吐吐。

    徐佘懊恼的一握拳，“我没有想到霸异行太过轻敌，竟然中了无定那名将军的埋伏，结果竟然败退回来。”

    “霸异行呢？”徐福是知道霸异行的，徐佘手下第一能打的血族将领。

    徐佘叹了口气说道，“霸异行被乱箭射杀，等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救不回来了。我不知道情况，所以没有马上再进军无定，只是保护好我血族军退了回来。我的想法是先调查清楚无定的情况，然后亲自带兵一举铲平了无定，将无定作为我血族的大后方。”

    徐福点点头，徐佘这种做法还算是稳重。他将徐佘放在无定那边，就是有这个意思。若不是自己的计划进行的太过顺利，他还需要去一趟无定的。

    他倒是没有怀疑徐佘的话，如果徐佘真的大败话，就不会带这么多血族兵士来漠祁城外支援他。

    见主人点头，徐佘松了口气，“我来之前刚刚探查清楚，玄雍派到无定的那个人姓蒙。无定的兵士根本就不值一提。霸异行之所以输了，完全是被埋伏造成的。正当我准备碾平无定的时候，主人召唤，我赶紧从玄雍粮道过来。”

    “姓蒙？”徐福微微皱眉，难道是蒙恬？当初在边境的时候，蒙恬可是杀了许多血族兵士。

    “不会是蒙家的人吧？如果是蒙家的传人，那可有些麻烦。”祁百军的统帅计巫有些担心的说道。

    “对，对，我也觉得那个姓蒙的有几下，主人应该提防一下。至于无定的那些残兵倒是没有什么，唯有那……”徐佘赶紧说道，他是在为自己留后路。

    徐福打断了徐佘的话一挥手，“哈哈，有什么麻烦的？我徐福今天既然来了，就是打算灭掉玄雍的。计将军，下令攻城，我们现在就全力拿下漠祁城再说。”

    无穷无尽的祁百军冲向漠祁城，此刻站在漠祁城上的人都是吓的脸色苍白。

    “他们这次要全力攻击我漠祁城了……”一名官员叹了口气，现在所有的人都知道漠祁城坚持不了多久不。

    王节厉声喝道，“就算还有一口气，我也要杀一个血族兵士。”

    说完，他竟然冲向城墙边，要帮忙守城。此刻竟然没有人想起来拦住太傅，漠祁城即将被攻破，拦住不拦住其实没有多少区别了。

    连漠祁城的上官都如此惊慌失措，漠祁城的百姓更是慌乱不堪。整个漠祁城都知道，血族即将打破漠祁城。长久以来对血族的恐惧，让漠祁城弥漫着一种绝望。

    一些不法之徒趁机在漠祁城烧杀抢掠，漠祁城处于崩溃的边缘。

    ……

    蒙恬带着八千无定军快赶到的时候，祁百军正在攻击漠祁城。至于血族军，那自然是在后面观战。

    攻城这种苦力活，高贵的血族兵士是不屑去做的。

    徐福站在远处，看着一波又一波的祁百军被漠祁城守城兵士轰退，然后再次冲了上去。祁百军的战车想要在漠祁城之下构建战车墙，却始终差了那么一点点。

    玄雍虽然糜烂，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漠祁城更是玄雍都城的第一关隘，想要拿下漠祁城，还是需要花费一些代价的。

    “仙师，计将军，又有一部玄雍军来了，人数莫约在八千左右。”一名祁百军斥候急切的跑到徐福和计巫面前回报道。

    计巫哈哈一笑，“区区八千人，我调两万漠祁城大军去吞了。”

    徐福一摆手，“计将军，你只管攻城，早点拿下漠祁城，然后我们入城去喝酒。至于这区区八千人，我派一千血族大军轻松就灭掉了。徐佘，你立即带一千人去，将这一股来援的玄雍军灭掉。”

    在徐福心里，一千血族灭掉玄雍七八千人，简直就和吃饭呼吸一般简单。

    “是。”徐佘大喜叫道。

    他心里还是很担心无定的事情暴露的，现在先立一些功劳再说。此刻的徐佘早已不是当初可比，这一段时间跟随在徐福身边，他早已知道了血族的战斗力和玄雍军的战斗力对比相差有多大。

    之前有五部玄雍军来支援漠祁城，结果主人只用了两千人就将这五部支援漠祁城的玄雍大军打的大败，最后只逃走了数千人不到。如今玄雍军在徐佘眼里，那就是垃圾的代名词。

    主人给一千血族军士给他，让他去打区区七八千人，那实在是太简单了点。

    ……

    蒙恬此刻浑身都在颤抖，在他的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大坑，大坑之中散发出恶臭和血腥气息。无数的玄雍兵士都被丢在这里，而这些玄雍兵士的头颅都已经被砍下。

    远处围攻漠祁城的杀伐之音传来，蒙恬握紧了手中的长戟，眼里的杀气几乎形成了实质。

    “这群畜生，我们杀过去。”蒙尘忍不住大声骂道。

    蒙恬看着身后数千无定军，一字一句的说道，“血族杀我玄雍子民，视我玄雍百姓如刍狗。我们怎么办？”

    “杀过去，报仇！”激昂愤怒的愤怒的声音传来，每一个无定兵身上都是充满了杀气。

    “将军，有上千血族军已经冲向了我们这边。”一名无定军士快速回来禀报。

    “将军，让我宰跃带一千无定强军，必定将这群狂妄无知的血族人灭掉。扬我无定大军的威风，让这些血族垃圾知道……”

    宰跃话没说完，就被蒙恬止住。看着渐进的灰尘，蒙恬冷笑一声说道，“一千血族，也敢来拦截我无定军。现在听我号令，以一元截杀阵冲过去……”

    “是，还是将军威武，我们一路冲一路杀。”宰跃第一个叫道。

    蒙恬知道宰跃根本就不知道他为什么冲过去，他也懒得解释。一元截杀阵可不仅仅只有阵地战，还有快速冲阵绞杀的手段。现在有他在指挥，千余血族军他还真没有放在眼里。

    玄雍正被围攻，而且对方有将近五万人之多，蒙恬可没有心情和对方来慢慢的打阵地战。他需要以最快的速度瓦解对方的军心，然后借助军阵绞杀。

    军阵再强，他只有一漠祁城人不到，所以他需要速战速决。

    ……

    “主将，他们冲过来了。”一名紧跟着徐佘的血族将领看见蒙恬的大军冲过来，心里也是有些打鼓。

    这几个月血族在漠祁城外围点打援，的确是每战必胜，事实上真正有战斗力的都是主人带来的血族军，而不是他们这些从百叶窟来的血族兵士。他们百叶窟的血族兵士，都是跟着冲就行了。这次出击，有九成血族兵士是百叶窟来的。

    徐佘下意识的停下了马，之前每一次大战，不都是他血族一进攻对手就赶紧列阵吗？然后血族攻入阵中，对手就溃败吗？怎么轮到自己指挥了，这个冲锋就不灵了呢？对手为什么不停下列阵呢？

    “是蒙，无定的蒙……”那血族将领终于看清楚了冲来大军的旗号。

    不用他说，徐佘也看清楚了，他心里现在全部是后悔。如果早知道是无定的蒙恬带军来，他怎么也不能抢着干这趟差事啊。

    “我们不是此人的对手，赶紧退……”徐佘哪里还顾得上别的，他根本就不懂战阵。玄雍别的边军他不惧，唯独蒙恬来了，他可不敢对战。

    “主将，不能退啊，现在退了就是送死……”徐佘身边的另外一名军师海布奎禾急切的说道。

    事实上上一次如果不是徐佘胆小，他们就已经踏平无定了。没想到这次跟随主人身边，徐佘还敢如此胆小怕死，两军还没有接战就要退了。这个时候退，和找死有什么两样？这又会重蹈上一次无定败退的老路。不，比上一次更加凄惨。这次可是有血族战车，血族战车的特点是一往无前，一旦撤退更是会陷入慌乱之中。

    徐佘犹豫了一下，想到后面的徐福，暂时停止了逃跑，厉声叫道，“大家冲啊。”

    “转！”蒙恬下令，冲锋的无定军忽然散开，然后侧翼裹住血族大军。

    无定军眼看就要和血族大军冲在一起，却忽然一转，瞬间就将上千血族军卷起。

    看见血族军再不成型，徐佘哪里还会在意海布奎禾的话，已经是转身就走了，他甚至都没有下撤退命令。

    上次去无定蒙恬似乎只有千来人，他的近千血族军就大败而逃，这次蒙恬有七八千人，他反而只有一千来人。这一千人刚刚冲锋，就被人的大阵卷住，甚至都不起浪花，他不逃等死吗？

    作为主将的徐佘一逃，上千血族兵士几乎没有半点犹豫，立即转身跟随徐佘溃逃，哪里还需要什么撤退命令？

    本来就被军阵裹住的血族兵士就乱了，现在一逃更是混乱，血族高大霸气的战车也是凌乱不堪起来，此刻的战车不但无法阻止蒙恬的军队，更是将血族自己的兵士分的乱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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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蒙恬也没有想到两军刚刚接阵，无定军的才将对面裹住，还没有开始真正的绞杀对面的血族军就溃败了，这带军的主将简直是比草包还要草包啊。

    不过蒙恬可不会有半点客气，立即喝道，“绞！”

    鲍养手中的阵旗变化，七八千无定兵士就好像一个巨大的口袋一般，迅速将溃逃的血族兵士塞进口袋。

    此刻蒙恬的军阵早已可以随意变化，只要人数不超过他无定军的数倍，一元截杀阵就不需要先从截阵转变到禁阵再慢慢转变成绞杀阵。刚才他就直接从转字阵转到了绞字阵。

    溃逃的血族兵毫无秩序，到处都是踩踏和混乱冲撞。只是短短时间，蒙恬的绞字阵就彻底裹住了溃逃的血族大军。

    当初一千多只练习了两三天的老弱病残就可以用一元截杀阵击败近千血族军，而现在蒙恬带领的是八千训练有素、兵甲先进的强军。八千无定军将上千血族兵士裹住，就好像一个大磨盘一般，肉眼都可以看见千余血族兵迅速消融，短短时间就消失不见。

    每一个无定兵都是兴奋不已，他们发现自己手中的战刀劈向对手的时候，就好像切菜一般简单。还有军阵是真的强，他们演练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只管杀敌就好了，有攻击他们的，早就有队友帮忙挡住。

    站在远处的蒙恬也看见了，他心里暗自震撼自己得到的那一卷布帛的可怕。这种超越了对手几个层次的兵器，就算是没有军阵，在战场上也可以横扫一切。何况还是如此强大的一元截杀阵？

    浑身是血的宰跃已经兴奋的冲到了蒙恬面前，“回将军，刚才的血族大军已经被我无定勇士绞杀，具体还在统计之中，可惜的是逃了那个领兵的主将。那个主将应该就是上次被我们击败的家伙，没想到这家伙还敢来这里围攻漠祁城。”

    蒙恬手中长戟一指，“不用统计了，立即列阵冲过去。”

    他带的只有八千人，这个时候接近漠祁城，自然是越早和对方大军接触越好。双方如果对峙，对他来说才是不利的。

    “是，我也是这样想的，将军英明！”宰跃激动的叫了一声后，立即带军继续前冲。

    ……

    后方传来厮杀声，徐福并不在意，他知道上千血族军在徐佘的带领下会很快击溃对手。果然，厮杀声没有坚持多久，就归于了平静。

    站在徐福身边的祁百军统帅计巫听了一会，却有些皱眉，“仙师，我觉得这有些不对劲。咱们这边只有千人过去，而这声音似乎并不止千人，而且……”

    而且了两个字后，计巫就立即说道，“不对，应该是玄雍军冲过来了。”

    徐福也听出来了不对劲，他脸色一变，还没有说话，就看见狼狈不堪的徐佘冲了过来。

    “徐佘，怎么回事？”徐福脸色有些阴沉，他感觉到徐佘坑了自己。

    徐佘哭泣道，“主人，是蒙恬的边军啊，蒙恬亲自带军过来，然后埋伏着等我们过去，他们正好……”

    徐佘的话还没说完，外面的厮杀声音已经传来。

    “滚！”徐福一脚踹飞徐佘，立即大声叫道，“血族听我号令，立即列战阵围杀来敌。”

    蒙恬他的确忌惮，但蒙恬再强也只有八千人，而这里有将近六万大军，他蒙恬是神也得趴下。

    计巫已经顾不得别的了，此刻他已经冲了出去，当他看见远处犹如一个移动磨盘的无定军，心里是一片冰凉。那磨盘说过之处，几乎是毫无生机啊。

    而那移动的磨盘不断变幻，甚至随着他这边投入的兵力多少而伸缩。无论多少兵进去，最终都会被那磨盘吞下去，然后磨掉。祁百军强大的战车，此刻在玄雍大军形成的磨盘之内不断阻止着祁百军的聚集，反而成了绞杀磨盘的转轴。

    计巫看的手足冰凉，这是什么可怕的战阵？还有玄雍军的那些兵器，似乎轻松一刀就可以切下一名祁百军的头颅，蒙家的将军真的这么强大吗？

    同时因为对手冲阵太快，他这边的大军虽然多，又都是将注意力放在了漠祁城的围攻上，还真没有太在意背后被人插了一刀。

    “停止攻击漠祁城，立即集阵，稳住，给我稳住，战车聚集起来…….”计巫几乎在疯狂的叫喊，不能再往磨盘中投兵力了。

    对手虽然只有一万人不到，可那气势简直和十数万人一般的可怕。因为没有聚阵，甚至后背留给对手的祁百军，这个时候根本就毫无反抗之力，只有被屠的份。

    围攻漠祁城的祁百军以最快的速度退了下去，但这个时候人心惶惶，若不是主帅还在，恐怕都溃逃了。至于集阵稳住，短短时间哪里做得到？

    “仙师，仙师……”计巫赶紧看向徐福，如果没有徐福带领的近万血族大军在，他说不定都下令逃了。

    血族的战绩实在是太可怕了，就算是眼下不利的情况，他相信徐仙师也可以再次将主动权拿回来。

    ……

    这是怎么回事?漠祁城上所有的人都呆滞的看着如潮水一般退走的祁百军，完全不明白为什么。

    要知道以祁百军的这种攻势，漠祁城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啊。偏偏在玄雍即将被攻破的时候，祁百军退走了，这不合常理啊。

    “是我军来支援了。”一名大臣已经看出来了远处祁百军营和血族大营的混乱。

    “哈哈，我王节没有看错蒙家，好，好……”王节哈哈大笑，他已经看出来了支援的军旗，上面是一个大大的蒙字。

    隗高颤声喃喃道，“好强，蒙家的蒙恬……”

    蒙字大旗除了蒙恬还有何人？蒙家也只剩下蒙恬一个嫡系传人了。他根本就没有想到，在漠祁城即将被破的时候，会有人来支援，而支援的竟然是被他暗算发配到无定去的蒙恬。

    此刻漠祁城上每一个人的心里都充彻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所有的人都将目光落在了远处的无定军上，他们心里在祈祷，蒙将军一定要赢啊。

    隗高却说道，“好厉害，蒙将军去了无定才短短一年时间，就拉起了如此厉害的强军，厉害啊。这种手段，才是我玄雍之福。”

    这话让漠祁城上很多人心里都是一寒，心说隗高狠啊。蒙恬没来的时候，面对血族和祁百军的攻城，隗高脸都吓白了。现在蒙恬来救漠祁城了，感恩不感恩放在一边，先在蒙恬身上插一刀再说。这话一旦传出去，蒙恬有好结果吗？

    王节却厉声说道，“夫值，你立即带军去控制城内暴动，敢趁乱作祟的，杀无赦。”

    漠祁城在血族大军全力攻击的时候，就已经混乱不堪了，这谁都知道。不过漠祁城即将被灭，还去管城内暴动又有什么意义？现在就不同了，蒙恬带军来援，漠祁城就有保住的希望，城内更是不能乱。

    “是。”立即有一名军官应了一声，立即带人急匆匆离开。

    没有人关注离开的夫值，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漠祁城外的战场上。

    ……

    因为数千血族军压了过来，几乎崩溃的祁百军硬是撑住了没有崩掉。

    面对这种大战，蒙恬现在是亲自掌控一元截杀阵，八千人的军阵不断变化，随着蒙恬的号令，鲍养不断的变换阵心。

    此时的阵心可不仅仅是变化就算了，阵心每次变动的位置，都会让刚刚组织起战阵的敌军崩溃掉。

    一元截杀阵从截阵化为煞阵，然后再衍化为弓阵和禁阵，最后转化为一个又一个小的绞杀阵盘。那些四散而逃的敌军将迅速被一元截杀阵化为的磨盘磨去，几无半点遗漏。

    徐福的两千血族大军已经压了上去，可是徐福此刻却是浑身冰凉。

    这是什么军阵，简直可怕的让人颤抖。他徐福不知道和玄雍军战斗了多少次，也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军阵。或者说这哪里是军阵，这简直就是绞杀磨盘。

    这磨盘看起来似乎并不大，可无论是多少血族军士填充进去，都会被这磨盘绞杀的一干二净。

    而比这磨盘更加可怕的是那无坚不摧的战刀，他看见血族兵士在这战刀下根本就毫无反抗能力，血族军的兵器遇见这种战刀，只是磕碰一下就直接断开。

    这种战刀就算是一柄也是世之利器，让徐福头皮发麻的是，玄雍数千大军，人手一把。而对方的那板甲，好像也是精钢制作，哪里来这么多精钢？

    不行，这样下去血族军将会全军覆没，此刻根本就指望不到早已胆怯后退的祁百军了。

    徐福抓起自己的长剑，厉吼一声，“儿郎们，随我杀！”

    如果今天不将对方这可怕军阵撕开，那他血族大军有可能功亏一篑。

    徐福?看见徐福竟然亲自冲阵，蒙恬身上杀机涌现。今天他一定要干掉徐福，否则血族就不会被绞灭。

    “鲍养，这里即将交给你了。控制一元截杀阵绞杀阵旗，将所有的血族兵全部绞杀。”蒙恬吩咐了一声，一抓手中的长戟，跨下战马飞跃而起，直接冲向徐福，他岂能让徐福破开自己的一元截杀阵？

    看见蒙恬的长戟卷起一道杀芒袭下，徐福浑身一冷，他停止了之前疯狂要撕开一元截杀阵的想法，手中长剑举起。

    “叮！”徐福的长剑竟然挡住了蒙恬的长戟，一股强大的反噬力量传来，徐福座下战马一声嘶鸣，退后数步。

    蒙恬心里却是一惊，他没有想到自己精钢炼制的长戟竟然没有毁掉徐福的长剑。

    不过他很快就将这念头抛开，长戟再次化为数道戟芒疯狂锁住徐福。今天有这种机会，他蒙恬岂能让徐福逃走?

    让人窒息的杀意席卷过来，徐福身边数名血族兵同时冲了上来，想要帮助徐福挡住蒙恬这一戟。

    “噗！噗！”一道道血雾炸开，在蒙恬这一戟之下，任何阻拦也都是苍白无力的。几名血族兵士身首异处，被长戟划开，而长戟没有半点顿滞，依然是劈向了徐福。

    徐福座下的战马后退，前足抬起，随即就是一声嘶鸣，两只前腿全部被蒙恬这一戟卷走，战马跌倒在地。

    徐福魂飞魄散，此刻他才想起眼前这个人是蒙家出身。他徐福可以在别的地方干掉蒙恬，但在战场上面对面，他面对蒙恬那就是死路一条。

    这个时候徐福哪里还顾得上他还有一两千血族军？第一时间从怀里抓出一枚白玉模样的东西，跟着一口血喷了上去。

    白玉炸开，化为一团白雾。

    此刻蒙恬的长戟已经划了过来，蒙恬清晰的听到长戟入肉的声音，但他很清楚徐福逃了，这个妖人应该是被他重创后逃走了。

    “血族主将已被将军所杀，我无定军威武！”蒙恬的亲军立即大声喝道。

    血族军战斗力虽然强悍，被无定军的一元截杀阵裹住，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而此刻又听主将被杀，哪里还有斗志。

    崩盘是必然的，那些依然在支撑的血族兵士再也坚持不住，所有的血族兵此刻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逃。

    等着徐福这个仙师稳住局面的祁百军统帅计巫，在看见蒙恬斩杀徐福战马，徐福只身逃走的时候就知道不妙。

    他赶紧下令撤兵，可惜的是兵溃就好像雪崩一般，瞬间充彻了整个战场。这一刻到处都是逃亡的溃兵。

    血族联合祁百军围困漠祁城，想要通过攻破漠祁城进而重创玄雍的计划就这样草草收尾。不，甚至连收尾都收不住了。

    漠祁城上守城将领是王钺，他虽然没有什么统帅能力，此刻也能看出来血族和祁百军大败溃逃了。

    王钺哪里还不知道要抓住机会弄军功，赶紧抱拳说道，“太傅，现在正是我军冲杀的时候，配合蒙将军，必定能将败军一击致命。”

    傻瓜也能看出，现在血族大败，而蒙恬因为兵少，加上还是军阵，一时间无法锁住所有的溃兵。此刻王钺请命，太傅王节自然是毫不犹豫的说道，“王将军去吧，配合蒙将军将这些人全部杀了。”

    “是。”王钺欣喜若狂，带着一万玄雍军冲出玄雍城。

    ……

    “将军，很多血族都要投降，我们是不是……”蒙尘激动不已的来到蒙恬身边。

    蒙恬冷声说道，“将那边堆积的玄雍军人头收敛起来入土为安，至于血族，我们不要投降的，全部杀了。”

    想想不久前他们看见的万人坑，那里有多少玄雍子民被杀了？还有堆积在漠祁城外的京观，他岂能允许一名血族活着？

    “哈哈，我宰跃抓住祁百军统帅计巫了，我果然厉害，哈哈哈哈……”战场上传来宰跃嚣张的哈哈大笑声音，他的手中还拎着一名身穿统帅战袍的无须男子。

    “恭喜宰将军，将军是真的得到了蒙将军真传，连祁百军统帅也抓到了。”宰跃身边的亲兵都知道自己主将的秉性。

    宰跃再次哈哈大笑，“没错，我已得到将军真传，哈哈……”

    本来就崩溃的祁百军，此刻在见到统帅被抓了后，更是溃逃。王钺带了一万玄雍军出来，几乎不费任何气力，就收拢了数万俘虏。

    “将军，血族已经被杀光，我们现在要去漠祁城吗？”蒙尘走了过来，低声说道。

    “我去拜见太傅，你们就在这里等我。”蒙恬说完驱马冲向漠祁城。

    太傅王节已经激动不已的走出城来，隗高此刻就算是再不愿意，也只能出城迎接蒙恬。

    “哈哈……”太傅王节远远就哈哈大笑，“蒙将军，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也没有落玄雍蒙氏的威名。走吧，随我入城，然后一起回到玄雍都城去。”

    “多谢太傅之恩。”蒙恬下马躬身施礼，“无定是我玄雍边境，我身为无定郡守，不可擅离无定，拜见太傅后我立即就回无定。太傅多保重，任何时候需要蒙恬，太傅只要一纸号令即可。”

    王节明白蒙恬的想法，叹了口气说道，“那你就回去吧，好好保重自己。一定要记得，玄雍需要你，终究有一天你还会再次回到玄雍王都来。”

    “是。”蒙恬又是躬身一礼，然后上马迅速远去。

    “蒙将军……”看见蒙恬回来，数千无定兵齐声呼唤，气势如潮。

    这种呼喊瞬间影响到了漠祁城，漠祁城的守军跟着齐声呼唤起来，“蒙将军威武！”

    蒙恬一举手中长戟，“传我号令，聚军，回无定。”

    “回无定！”连绵的声音响起，无定军迅速列队完成，此刻每一名无定军身上都是血迹斑斑，可是每一名无定军士眼里都充满了坚定。

    无定才是他们的家，只有回到无定才能让心归于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