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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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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奇异的死亡（一）

    正文：

    “根据我的经验，像大爷这种胃癌晚期病人，也就能活三到六个月了；你们自己拿主意，做手术，就做，不想做，回去该吃点儿什么，就由他去吧！做手术和不做手术的结果都差不多。”

    市医院肠胃科主任医师马光明，把姜文化两女一儿叫到办公室，指着电脑屏幕上腹腔镜拍下的影像，向他们说明了姜文化的病情，让他们拿主意。

    姜文化，是我们绿原县青石乡，砂坡村的村长。五十八岁。

    三个子女商量之后，觉得这种病，没必要跟姜文化这位风风雨雨中当了二十二年村长的父亲隐瞒，便把实情原原本本告诉了他。征求姜文化的意见，是做手术？还是就这么回去？

    “不看了！回家！反正是个死！再挨上一刀，受那个罪干嘛！”姜文化听完子女的病情介绍，沉默了片刻，扔下这么一句，站起身，就要回去。

    众人连拉带拽劝姜文化再考虑考虑，要走，也等办完出院手续一块儿回去。

    姜文化推开拦在面前的子女说：“手续你们办就行了！我早在这医院待烦了！一阵儿也不想待了！”说完，就出了病房，下楼，到医院门口，打了个出租，直奔汽车站。

    小儿子姜顺受众人委派，追到汽车站时，姜文化已买了张车票，坐进班车。

    “我胃上有毛病，腿脚又没毛病，能跑能逛的，你不回去跟他们收拾东西，跟我屁股后面干嘛！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不认识回家的路！去去去！别跟着我！”姜文化把姜顺轰下班车，独自一人回家了。

    三个子女办理完出院手续，又去找主治医生，征求了一些姜文化在饮食，医疗方面的问题，然后收拾上姜文化在病房里的日用品，在医院门口打了辆出租车，回到住宿的旅馆，退了房间。等他们下午四点左右，回到砂坡村时，才知道，姜文化一回家便带了工具，到地里干农活儿去了。

    第二天，姜文化固执地将三个子女全部打发了回家。他说：“我现在能吃，能喝，能动，你们待在这儿，也没用，什么忙也帮不上你妈还得忙死累活的给你们做饭；回去该干嘛干嘛去！真到了我动不了的那一天，你们再来伺候我就行了！”

    三个子女无奈地领着自家一伙人，离开了砂坡村。

    面对老天留给自己三到六个月的生命，姜文化看上去，比以往更加勤快。他似乎要争分夺秒利用好这一点点时间，尽可能多做一些事儿。每天五点钟，准时从家里出发，到地里忙碌。中午吃完饭，睡一个小时午觉，起来，又到山坡下那片砾石滩上的小树林，去挖坑种树，挑水浇树；一直忙到天完全黑下来，才回家。

    姜文化种树那块地方，有五六十亩。原来是一片没法种地的砾石滩，平时一直荒着。几年前，姜文化看那片地荒着可惜，就一个人开始陆续在砂石间种起了树苗，几年间，已经种了差不多三亩。

    每天，不论到地里干农活儿，还是到那片砾石滩上种树，姜文化都要带上一瓶酒，一瓶我们绿原县酒厂生产的五十二度的绿原二锅头。每当干活儿累了的时候，姜文化都要举起酒瓶喝上几口。同时，再吃几口带到地头的猪耳朵，烧鸡，或者猪肘子下酒。

    二锅头是姜文化自己从村里那家小超市买的。那些猪耳朵，烧鸡，猪肘子，都是三个儿女和老伴儿帮他置办的；他们想让姜文化最后三到六个月的生命里，能好好把一生最爱的几样吃食，吃个饱，吃个够。

    在农村，那些吃食，只有过年过节，或者什特别的日子，才会专门买来吃。那段日子，它们成了姜文化的家常菜。

    之前，每次姜文化吃完那些东西，都会心满意足地说一句：“一个人，要能想什么时候吃到这些东西，就可以吃到，那日子就算过好了！”

    那段日子，姜文化每天都能吃到那些东西，所以他每天都过的很好！每晚回家时，不仅带去的肉食吃得精光，一瓶二锅头也喝得精光。

    吃过晚饭，姜文化连电视都不看就躺下睡觉。他太累了，累得连看电视的劲儿都没有了。而且，姜文化睡下后往往整晚都不醒，一觉就睡到早晨四点半。那是他雷打不动的起床时间。

    就这样，三个月过去了，姜文化没有死，也没倒在炕头；六个月过去了，姜文化还没有死，还没倒在炕头；一年过去了，姜文化继续活的好好的。其间，照样每天早晨五点钟出去干活儿，晚上，天完全黑下来回家。每天一瓶五十二度的绿原二锅头，半斤烧鸡，猪肘子，或者猪耳朵。

    姜文化的家人越来越感到惊喜，惊喜姜文化始终活着，没有离他们而去。心里感叹，这是老天开眼了，听到了他们的心声，不忍把他们的亲人从身边夺走。是他们在姜文化得病后，去附近那庙里拜了菩萨，敬了高香，许了心愿的结果。于是，更是隔三差五，前去敬拜菩萨，往功德箱里塞钱。

    同时，姜文化的家人也越来越感到奇怪。奇怪姜文化怎么活了三个月没死，活了六个月也没死，活了一年，还没死。不仅没死，还仿佛越活越来劲儿。难道，当初对姜文化胃癌晚期的诊断是错误的？他得的病不是胃癌，只是一般的胃病？是市医院的大夫胡说八道了？

    开头，大家只是各自在心里疑惑。后来，忍不住聚到一块儿讨论。最后一致认为，应该带姜文化去医院复查，搞清楚当初的诊断是不是搞错了！如果搞错了，他们是要找医院麻烦的！一定要讨一个说法的。本来一般的胃病，医院凭什么要说成是胃癌？而且还是晚期！把他们一家人吓个半死，一年多来，让他们全家每一个人，每天都提心吊胆地活着，随时准备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精神损失费，是一定要医院陪偿的，他们专门请人算了一下，认为至少要向医院索陪五十万。

    （待续，请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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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奇异的死亡（二）

    当大家把这个想法跟姜文化说时，姜文化却怎么也不肯去复查。他说：“你们就消停点儿吧！别折腾我了！行不行！自从上次查出癌症晚期，我就当自己已经死了！我现在活着的每一天，都是赚来的！你们就让我高高兴兴的这么活着吧！”

    姜文化坚持不去，大家拿他没办法，也就只好由他去了。就这样，两年过去了，姜文化仍然活的好好的。只是，子女们从一年前开始，不再经常给姜文化买烧鸡，猪肘子和猪耳朵了。因为这些东西太贵，花费太大，时间长了，经济上实在吃不消。

    尽管烧鸡，猪肘子和猪耳朵姜文化不能天天吃到了，但每天一瓶绿原二锅头却始终没断顿。他逢人就讲：“我的命就是这绿原二锅头救回来的，肉可以不吃，绿原二锅头我怎么也得喝，它能杀死癌细胞，在你们眼里它是酒，在我眼里它是药！是抗癌药！”

    大家都觉得这个事情有点儿意外，有点儿稀奇；于是，全把这事儿当成一件有趣的故事讲给认识的人听。

    突然有一天，这故事就传进了我们绿原县酒厂，那位头脑特别灵光的厂长，马德福的耳朵里。

    大多数人听了这故事，也就听听而已，听完了，也就听完了，然后慢慢儿把它忘掉；一部分人听了，感觉故事太好，不愿一个人独自受用，愿意与别人分享，就再润色润色，增加点儿使这故事出彩的佐料，再讲给别人听。

    可是，马德福听了这故事后，却与所有的人都不同。他很兴奋，兴奋的就仿佛正搂了一位心仪的美女做那件他最喜欢做的事儿。

    听到姜文化故事的第二天一大早，马德福就亲自开车去了砂坡村。

    在村里人指给他的一片树林跟前，马德福看到一个留着寸长花白头发的老人，正挑了一担水，满头冒着汗，往树林子里走。

    马德福快步追过去，问那老人：“大爷，你就是姜文化吧？”

    “我是姜文化。你是谁？找我有事儿？”姜文化并没停下脚步，继续担着水向前走。

    “我是咱们绿原县酒厂的厂长马德福，我听人说你经常喝我们酒厂生产的绿原二锅头，今天特意带了两箱过来，想送给你。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马德福小心翼翼地看着脚下的砾石，以免崴了脚，紧跟在姜文化屁股后边儿，继续与他搭讪。

    “无功不受禄！你拿回去吧，要喝，我自己会到村里那个小卖部买。我既不是五保户，也不是贫困户，自己喝的那几瓶酒，还能买得起。”

    “我知道你不是五保户和贫困户，你是砂坡村的队长！”

    “我现在已经不是队长了，去年五月份我就辞掉队长了！我现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帮不了你什么忙！你要找队长办事儿，你去找刘贵锁，现在他是队长。”

    “大爷，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要找村长办事儿，我就找你。”

    “我现在就是一个无权无势的老农民，除了会种种地种种树，吃点儿饭，喝点儿酒，再甚也不会干，你找我有甚用！”姜文化在一棵树前站住，放下水桶和扁担，取下肩上那块儿被汗浸透的白毛巾，弯腰放进一只桶里，揉摆了几下，站直了拧干水，不紧不慢地擦起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水来。

    “你不是爱喝酒么，我也爱喝酒。咱们可以做酒友啊！现在不是时兴朋友圈嘛，有共同爱好的，成立一个朋友圈，经常聚在一块儿玩，挺有意思的！像这个喜欢骑自行车的，叫什么骑行朋友圈；爱下棋的，叫什么棋友朋友圈；爱旅游的，叫什么驴友朋友圈。像咱们这些爱喝酒的，就叫酒友朋友圈。咱们俩是一个朋友圈的人！我这是代表咱们朋友圈的人，专门联系你来了！”

    “联系我干什么？”

    “聚一聚，喝酒啊！”

    “我没那功夫！有点时间，我还要种地浇树呢！”

    “现在是夏天，你忙着种地浇水，没时间，等到了冬天，你不用种地，也不用浇水了，你不就有时间了吗？”

    “到时候再说吧！”

    “行，喝酒相聚的事儿，咱们等冬天再说。看你今天挺忙的，就不打扰你了！改日，我再来看你。大爷再见！”

    “把你那酒拿回去！我无功不受禄。”

    “酒是专门儿送你的，你就留下喝吧！走了。”

    马德福就这么回去了。

    姜文化看着马德福放下的两箱绿原二锅头，心里忍不住开始捉摸这个事儿。

    “这人，凭什么白送我两箱子酒呢？虽然他叫了我两声大爷，可我不是他大爷呀！我要真是他大爷，他是绿原酒厂的厂长，充大尾巴狼，孝敬我两箱酒，倒也没什么。他说送我酒是为了和我交个朋友。这理由肯定不可信！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儿，背后准有什么阴谋。他绝对是有事儿要求我，只是今天没好意思说！他会求我什么事儿呢?队长我也不当了，队里的事儿他也求不着我呀！难道他是想通过我去求什么人?毕竟我在这队里当了二十来年队长，说话还有点儿威信。多半儿就是这么个情况！他是造酒的，说不定是想在村子里搞什么和他们酒厂有关系的项目。造白酒通常都用高梁玉米这些做原料，可能他想把我们这儿搞成他的原料基地……管他呢！不就两箱子酒么，也没几个钱，反正我也每天买了喝！喝就喝了！大不了到时候我照价给他钱！”

    过了两个星期，马德福又来找姜文化，仍和上次一样，带着两箱绿原二锅头。

    当时，姜文化正坐在树荫下休息。跟前放着一瓶绿原二锅头，摊开的塑料袋里堆着切好的猪肘子肉。脚边儿是两只装满水的桶，一只捅上浮着红色塑料瓢。

    “你咋又来啦？”姜文化的语气带着几分见马德福就烦的味道。

    “我估计上次拿来的酒喝得差不多了，又给你送来两箱。”

    （待续，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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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奇异的死亡（三）

    “你的酒是不是卖不出去？”

    “你咋知道的？”

    “能卖出去，你早拿这两箱子酒卖钱去了，还大老远往我这儿送？”

    “你真是火眼金睛！究竟是当过多年队长的人，看事儿就是准！”

    “碰上了，就别站着啦，坐下吃点猪肘子，顺便喝两口？”姜文化显然心情不错。

    “行，就陪你喝两口！你有个好老婆呀！看这猪肘子切的多薄！多整齐！”马德福在姜文化对面坐下，伸手捏了片猪肘子肉，仰脖放进嘴里。

    “她是怕我几口就吃完了！”姜文化伸手探过桶里的塑料瓢，“没家具，你就拿它喝哇。”抓起酒瓶，往瓢黑倒了一些酒，递给马德福。

    “你有几个娃？”马德福接过瓢，喝了一口，“这酒杯，喝着真敞口！”

    “一个儿子，两个女子。你的酒卖多少钱一瓶？我把钱给你带上。”姜文化伸手探过褂子，要掏钱。

    “一瓶一千！你带那么多钱了吗？”马德福笑眯眯望着姜文化。

    “你这酒是拿什么做的？比金子还贵！茅台二锅头也没这么贵！”姜文化抓着褂子，停止了掏钱。

    “我说了，这酒是送你的，不要钱！”

    “我这人是直性子，你不说清楚，以后你这酒我一口也不喝了！我活这么大，就从没见过白送别人东西，不图点什么的人！行啦！不说你就回去吧！这酒你也别喝了。”姜文化伸手拿过盛了酒的塑料瓢，往自己嘴上递。

    “好好好！我说！我说！人们常说，人老成精！你就是！我呀，确实想请你帮个小忙，又不好意思开口。”

    “说！什么事儿？”

    “我听人说，你以前得过胃癌，还是晚期！后来喝咱们绿原二锅头喝好了！有这么回事儿吗？”

    “当然有了！前年得的，市医院的医生说我最多活六个月。现在四个六个月都过去了，这不是还活的好好的！你说的挺对，自从医院回来，我差不多每天喝一瓶绿原二锅头。也没吃过什么药！除了正常吃饭，就是喝酒时吃两口这东西。”姜文化抖动了一下装猪肘子肉的塑料袋。”

    说这话时，与马德福一块儿来的跟班儿杨勇就站在旁边儿拿着自己的手机看。杨勇是绿原酒厂的办公室主任。他的工作就像过去皇帝的随行太监，专门侍候皇帝的吃、喝、拉、撒、睡、玩。马德福不论到那儿，他都跟着，随时听候马德福的吩咐。马德福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马德福让他赶狗，他不敢撵鸡。否则，他就可能丢了这份工作，或被发配到厂房里干最苦最累的活儿。立马由高高在上的白领，变成低低在下的黑领。

    杨勇的手机，自从下车，就在手里拿着。而且一直处于视频录制状态。马德福跟姜文化坐着说话时，杨勇的手机屏幕里始终圈着两人的形象。同时，他的耳朵也一直关注着两人的对话。手指时刻待命，准备按下录制键，将马德福要的关键部分录下来。刚才的对话和图像就全被他录进了手机。

    “你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呀？我咋听有的人说你这是吹牛皮呢！连国家大医院也治不了的胃癌晚期，就凭这绿原二锅头给治好啦？”马德福抓住那瓶绿原二锅头的脖子，拿起来晃荡了几下。晃荡时，就有意让绿原二锅头的商标对准了杨勇的手机。

    “谁说我吹牛皮，你把他叫来，我跟他当面对峙！看他敢不敢跟我打赌！”姜文化脸上挂起了不愤。

    “要真打赌。你敢拿什么跟他赌？”

    “随便什么都敢赌！房子！我家种的那四十多亩地！钱，由他说了算，几百，几千，几万，几百万！随便！”

    “这么看，你是信心十足，稳操胜券啊！”

    “那当然！事情就跟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嘛！我有什么好怕的！”

    “要是把你刚才说的话录下来，送到电视台去，你敢不敢让他们给全县人民放？”

    “别说放给全县人民，就是放给全市，全省，全国人民，我也敢让放！不信？你只管拿了去放！我保证没二话！”

    “这话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大男人一言九鼎！绝不反悔！”

    “听你刚才这么说，我相信你了！”

    “信也好，不信也罢！事实在那儿明摆着。哪怕天王老子来了，我也是这么说！”

    马德福又坐着跟姜文化喝了一会儿酒，唠了一会儿家常，告辞走了。

    过了几天，村子里的人见了姜文化就笑着向他道贺。

    “老姜，你都上电视啦！祝贺！祝贺！人这辈子能在电视机里露一回脸，就算没白活呀！”

    姜文化晚上打开电视机一看，他果然就在电视机里坐着跟马德福喝酒呢！喝酒的地点就在他那片小树林的一棵树荫下。

    “姜叔，你现在可是咱们绿原县的名人啦！用现在的新名词说，就是电视红人！”

    “姜大爷，你做咱们绿原县酒厂的形象代言人，他们给了你不少钱吧？咋没见你请客呢？”

    “姜叔，现在整个绿原县的大街上，到处都是你的照片！你看，这些都是我昨天进县城买东西时用手机拍下来的！”

    “姜叔，你看，你的照片都印在咱们绿原二锅头的盒子上了！样子还满帅的！”

    “姜大爷，做那么多广告，挣了那么多钱，你还窝在咱们村子里干嘛呢！到县城里买户大楼房，住着享福多好！”

    “他姨夫，听说绿原县酒厂给了你一百万形象代言费，三个孩子每人给分了多少啊？你可要把钱分匀了，不能重男轻女啊！”

    姜文化当了那么多年队长，从来也没受到过这么大的关注。从来也没收到过这么多羡慕的目光和赞美。从来没被那么多人知道大名。

    那段日子，他每天走在路上，胸膛挺的高高的，就仿佛正走向 台去领奖一般。

    姜文化表面得意洋洋，心里其实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美。不仅不美，甚至还很不爽！

    他感觉自己被马德福骗了，上了马德福的圈套。最让他窝心的是，明明知道自己被骗了，还没地方说理去！

    （待续，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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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奇异的死亡（四）

    因为马德福把自己跟他坐在树荫下一边儿喝酒，一边儿吹牛皮的话和形象都录了像。在录像里自己跟马德福讲的明明白白，不仅让他录自己的像，还让他拿到电视上随便放！

    想当初，早知道马德福想拿自己的事儿做广告，自己哪能轻易把那种话说出去呢！怎么也得向他要几十万，不！起码也得一百万的广告代言费。想着要是真有一百万的形象代言费到手，那该多好啊！

    可现在，只能干瞪眼，看着马德福拿自己的形象到处张扬，而束手无策。

    他后悔呀！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尽管姜文化后悔不已，但毕竟也不是什么没得到。马德福每过半个月，就派办公室主任杨勇给他送两箱子绿原二锅头。想想，每天白喝一瓶二十块钱的绿原二锅头，一年就是三百六十五瓶，价值也高达七千三百块钱。

    不管怎么样！马德福对他姜文化也算给了一些补偿。这毕竟也是一种安慰吧。

    只几个月功夫，绿原二锅头能治癌症的消息就广为流传，深入人心。马德福借机推出一系列的绿原二锅头药酒。

    酒瓶里泡根人参的，起名叫绿原二锅头人参酒。售价高达每瓶二百块钱。酒瓶里面泡根甘草的，叫绿原二锅头甘草酒，售价七十元一瓶。先后推出一百多个品种，个个售价都在每瓶五十元以上。一时，整个绿原县，不论男女老少，全成了绿原酒的忠实粉丝，每顿吃饭，必喝一杯绿原二锅头。有病治病，没病防病。

    同时，这些人还把绿原县二锅头向家住其他地方的亲戚推荐。所以，没多久，绿原二锅头的名气，就走出了绿原县，迅速向更远的地方飞扬。

    绿原县酒厂的利润，不断增长。很快就成为我们滨水市地区一家明星企业，绿原县酒厂的厂长马德福也成为著名企业家。当年，还被推为绿原县的政协委员。

    在绿原县酒厂蒸蒸日上的时候，马文化继续侍弄他的那片小树林。那片小树林，渐渐由三四亩，变成了六七亩。俨然成了光秃秃砾石滩上一片美丽的绿洲。

    在姜文化得癌症之后的第5个年头。绿原县最大的那家铁矿厂，叫北部矿业有限公司的企业，派人来找他。说想买他的那片小树林。

    北部矿业有限公司，最早是家省级国有大型企业。因为经营不善，导致年年亏损。最后转制为私营企业。

    转制后，仅半年，企业就扭亏为盈。以后，利润年年攀升。企业的蓬勃发展，急需扩大规模。所以，他们就看中了姜文化的那片小树林，想在那里建企业的新厂房。

    据说，他们看中那片小树林，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个是，小树林离他们原来的厂区只有1公里左右，旁边又有公路经过，位置很合适。第二个是，在那片小树林建厂房，小树林可以起到绿化美化工厂的作用。他们向姜文化提出交易的价格是300万。

    这样的价格，对一个农民来说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但他们不知道，姜文华是个当了20多年村长的农民。他不仅有见识，还有一些狡黠。他没有立刻答应。他说，那些树都是他花了五六年的时间，一棵棵种起来的，刨坑、拉树苗、裁种、施肥、浇水……他流了多少汗，花了多少辛苦，他们要买这块地，怎么也得500万。

    企业来的人说，他做不了主，要回去跟领导商量，然后就走了。

    晚上回去后，姜文化把这件事跟老婆说了。老婆就说她太贪心，狮子大开口，一下子要那么多！这事儿恐怕会黄了。要真那样的话，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仅500万拿不到，那300万也没影儿了。

    姜文化学说：“我那片树林子位置好，正好在公路和山的中间。又紧邻着他们的旧厂房，他们要换别的地方，哪都不如我那儿。”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呀！”老婆不认同，“路对面那么多的荒滩，人家不能盖呀！非要盖在你那里。”

    “他们要是把新厂区盖在马路对面，两个厂区就隔了一条公路，离的太远了！我早看出来了，他们要我那儿，就是想把两个厂区连成一片。这样 旧厂区的利用价值也不会丢失。”

    事情果然就像姜文化预料的一样，企业又来人了。说他们答应他的条件，500万就500万。

    哪想到，这一回姜文化仍然不答应。他把价格从500万涨到了800万。他心里算准了，没有他这片小树林，企业就没地方扩建厂房。企业要换地方盖，就得盖一个全新的厂房，那样不知要多花多少个800万呢！

    姜文化果然算得很准，过了几天，企业又来人了。说他们商量过了，800万就800万，并带来了合同，要跟他立刻签字。

    哪想到，姜文华又反悔了，他把价格从800万又长到了1,200万。

    他觉得，这个价格出买那片小树林，才达到了他的心理预期。

    结果，这一回，企业的人走了以后，再没来找姜文化。他们开始在小树林旁边的山坡上施工。不久那个小山坡就被他们推平了。又过了不久，一个崭新的厂房就在小山坡上矗立起来了。

    这是姜文化最不愿看到的结果，也是他做梦都没想到的一个结果。整整800万，就这样与他失之交臂了！他后悔的要死。

    同样，这也是他的家人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他们整天像一群麻雀，在姜文化耳边吵吵吵。吵的姜文化头疼欲裂。

    村子里的人知道了这件事，也跟着吵吵。在吵吵中有人提出，姜文化种树的那块地是村集体的。姜文化在那里种树，从来就没有签过承包合同。所以，那片小树林仍然是属于村集体的，如果要卖，卖下的钱，村里的每一个人都有一份儿的。还有好几个村民，每天去找队长要求承包那片小树林……

    大家还没有吵吵出结果呢，有一天晚上，姜文化突发脑出血，没抢救过来，死了。

    时至今日，北部矿业有限公司再也没有提说要买那块小树林的事。他们的新厂房高高的矗立在那个小山岗上，远远看去，显得非常神气。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的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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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新生活（一）

    [正文]：

    在张晓东和高艳新婚一周年的那天晚上，他们搞了一个浪漫的庆祝晚宴。

    为这个新婚纪念的晚宴，高艳和张晓东辛辛苦苦忙乱了一下午，到晚上八点钟的时候，终于共同做出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那桌饭菜，虽然没法跟中国著名的满汉全席比美，但其丰盛程度，也创造了他们家的历史辉煌。

    关了灯，点了几根红烛，两人面对面坐在桌前，深情地对望着，仿佛新婚又一次降临了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张晓东拿起桌上一朵玫瑰，双手敬献给高艳，说：“老婆，我永远爱你！”

    高艳微笑着收下那朵玫瑰，放到鼻子下，轻轻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玫瑰的芬芳，又在红唇上亲吻了一口，才把玫瑰插进花瓶；然后，拿起桌上那条红色的领带，敬献给张晓东，说：“老公，你永远是我的最爱！”那感觉，简直妙不可言！

    互送礼物的程序结束后，两人又举行了喝交杯酒的仪式，互相敬酒的仪式，互送情话的仪式......总之，一切都按他们提前经过两个月的商讨，共同制定的计划，有条不紊地往下进行。

    两人一边儿吃饭，一边儿喝红酒，气氛被红烛和音箱播放的轻音乐烘托的既温馨，又浪漫。

    “我们开始跳舞吧？”当高艳宣布他们精心编制的最后一道程序时，已是晚上十一点左右。那时候，两个人都因喝酒太多，有了八九分的醉意。

    张晓东马上响应，站起来，向高艳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高艳眨着那双迷人的大眼睛，里面满满的全是诱惑，笑眯眯地盯着张晓东，轻盈地从餐椅上飘起来，一直飘进张晓东的臂弯里。

    跳了几曲以后，两人开始接吻。接下来，就情不自禁地紧紧拥抱在一起。随后，就水到渠成地发生了那场酣畅淋漓的爱。

    随后，两人便像两条被扔在河岸上，蹦跳到精疲力尽的鱼，摊在床铺，一动也不动了。过了很久，他们才又翻起来，重新搂抱到一块儿。

    “我们再去跳舞吧？”在又一次爱过之后，兴致仍然不减的高艳，向张晓东提议。

    张晓东马上积极响应。

    随即，两人手拉着手，从床铺飞跃到床前的地毯上。

    那样跳舞，两人还是第一次，觉得很好玩儿。他们跳了很久，直到高艳累的气喘吁吁，才说：“我们歇会儿吧！”

    两人又坐在桌子两侧，倒了两杯红酒，慢慢品味。红色的烛光照耀着两人的身体，肌肤在烛光中闪耀着柔和的光泽。张晓东感觉那一刻的高艳比什么时候都漂亮迷人！他情意绵绵地望着高艳说：“我们要是每天都像现在这样过日子，肯定特别有意思！”

    “现在什么样，让你觉得有意思？”高艳笑眯眯地追问。

    “就这样，像原始社会的人一样生活。”张晓东脸上挂起那种坏坏的笑容，观察着高艳听到这句话后的反映。

    “还别说，你这主意真不错！要不，咱俩拭拭？”高艳抿了一口酒，脸上也挂起和张晓东一样坏坏的笑容，同时，脸上还飘起两朵迷人的红霞。

    “拭拭就拭拭！我们从今晚就开始拭，你说，我们拭多长时间？”张晓东附和。他的提议这么快就得到高艳的赞同，让他感觉有点儿意外，更使他感到高兴。

    暗淡的烛光，温馨的气氛，浪漫的爱情，悱恻的夜晚，在酒精的帮助下，两个人的情绪显得格外激动。很快，他们就开始一块儿拟定这个有点儿疯狂的计划。

    计划的主要内容是，两人每天一从单位回家，就马上去掉所有的衣物，直到第二天早晨要上班时，才穿上。这段时间，他们之间要互相监督，谁也不能违规。凡是违规者，就要受到相应的惩罚。也就是说，他们的这个家，从此以后，就变成了他们两人的原始部落。尝试的时间为一个月。两人很当回事地书写了一份协议，并按上了通红的手印。

    时间是七月份中旬，正是一年中天气最闷热的时候，家庭部落的建立为他们营造了一个温馨而又浪漫的避暑圣地。

    最初，他们对这种生活方式很不适应，常常在不由自主中违反了协议上的条款。

    比如，在他们宣布正式实施的第二天早晨，张晓东从床上刚坐起来，就习惯性的穿起了衣服，要下床时，听到高艳吃吃地笑着说：“你违规了！说好的，从今天起，出门以前不准穿衣服的。”

    张晓东听了，立刻跟着笑起来，说：“你当真了啊！”

    高艳收敛脸上的笑容，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伸手敲击着床头柜上那两张打印纸，说：“协议都签了！当然要当真了！我现在就把你这次的违规记录在案。从今天起，三天内，你是承包做饭呀？还是洗锅，拖地？”说完，高艳爬起来，拿过床头柜上的协议，在上面写明张晓东违规一次，并批注了日期和时间。

    按照协议规定，违规一次，要被罚做一件重要家务，有洗锅碗、拖地、洗衣服等。并连续做三天。张晓东当然不想成为规则的第一个破坏者，只好乖乖领受了洗三天锅的惩罚。

    还比如，开头几天，两人就那样在家里走来走去，感觉很不适应。尽管他们拉上了所有的窗帘，把家营造成了一处幽密的所在，但在心里上还是感觉很不安全。总是不由自主地会突然将目光移到窗口，想留意看看是不是正被外面什么人偷着观看。而且，两人相互看对方时，也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忍不住想笑。

    有关厨房做饭用不用戴围裙的问题，两人讨论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穿上，以免锅里的油溅起来烫伤人。这作为两人共同认可的补充条款，随后被加进他们共同签名的协议里。

    一个星期后，两人才逐渐适应当前的生活。那份协议，也在这一个星期的体验中，由两页纸，增加到了三页。这件事儿，同所有冒险的事情一样，总是到了身在其中之时，才会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才会发现许多不尽人意的地方。

    （待续，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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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新生活（二）

    本来，事情如果完全按照他们精心修订的那份协议操作，后来那件叫张晓东后悔终生的事情也许就不会发生。可是，偏偏张晓东同许多人一样，喜欢耍点儿小聪明，做些自以为是的事情。他们往往被侥幸的心理所左右，把持不住自己的行为。

    一天晚上，张晓东和高艳两人各自待在一张沙发上看电视。张晓东一边儿看电视，一边儿摆弄着自己的手机。

    那时，他总是不由自主地要把自己的目光从手机和电视上，移到高艳的身上去。斜躺在沙发上的高艳，正和往日一样，专注在电视剧的情节里。张晓东越看高艳的样子，感觉越美！越迷人！暗自想到，这样美的画面，这段日子以后怕很难见到，就忍不住悄悄拿起手机，对准高艳，偷偷拍了几张照片。

    张晓东一会儿偷偷欣赏手机上拍好的照片，一会儿抬眼看沙发上的高艳，看着看着，就忍不住走过去，伸手抱住了高艳。

    在他们体验这种生活的过程中，张晓东发现，最大的好处是，他们可以摆脱衣物和人类许多世俗观念的束缚，随着自己的需求，随时随地的爱对方。

    他们爱完以后，高艳继续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剧，张晓东继续一边看手机，一边悄悄给高艳拍照。

    张晓东悄悄给高艳拍照的行为，在他们共同完成的那份协议里，是违规的。所以，张晓东给高艳拍完后，就没敢把这件事儿告诉高艳。他担心一旦告诉了高艳，不仅可能招致高艳的责怪，而且还会因为自己违反协议，再次受到惩罚，多洗几天锅碗和衣物，多拖几天地板。

    人都有侥幸心理。第一次给高艳拍照，没被发现，张晓东就开始侥幸地认为这件事情只要自己做的够隐蔽，就始终不会被高艳发现。而且，这种事儿，就和小偷一样，一次偷盗成功，便会诱他去偷盗第二次，第三次，直到被人家抓到为止。

    一天早晨，当张晓东又一次偷偷给仰面躺在床铺，闭眼睡觉的高艳拍照时，高艳突然睁开眼睛，瞪着他问：“你干嘛呢？”随后，坐起来，一把抢过张晓东的手机，随后就看到了张晓东拍的那些照片。

    “咱们说好的，不能乱拍照的！你怎么就是不听呢！”高艳又急又气地删着手机里的那些照片，嘴里不停的抱怨，“这些照片，哪天不小心让谁看到传到网上，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张晓东，你就是一头猪！你这是严重违规！从今天开始，以后的锅碗，你必须全洗了！以后家里的卫生，也全由你打扫！”

    “我警告你，以后再也不要做这种出格的事儿！你要不听话，别怪我做出比你更出格的事儿来！”高艳把手机里的照片删完，把手机丢到沙发上，冷着脸，进了卫生间。

    张晓东望着高艳的背影说：“我用加密软件加了密就没人看到了！其实，有几张拍的特别漂亮！我们应该保留下来，做个记念！”

    高艳说：“现在的黑客无孔不入，网上传的这种照片，哪个不是加了密的，后来不都被人家传到网上了。这种东西留下，迟早是个祸害！说不定，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张晓东，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再也别动这方面的鬼心思，以后，我要每天检查一遍你的手机。”

    高艳说到做到，果然每天都要把张晓东的手机检查一遍。真就把张晓东喜欢偷偷给她拍照的毛病管住了。

    一个月，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两人烧掉了那份协议，拉开窗帘，结束了他们的部落生活。

    为给这段特殊的日子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他们专门到外面的饭馆大吃了一顿，以示庆贺。

    等两人都可以正常的在家里自由行动时，又有几天不习惯。不过，那段日子，天气渐渐凉爽起来，穿着衣服，远比不穿衣服舒服的多，所以，很快，他们也就又适应了穿衣服的习惯，回到了正常的现实世界。

    后来，两人经常在吃饭和晚上看电视、睡觉的时候，回忆到那段生活，并讲起其间一些细节，觉得很有趣。

    他们都能明显感觉到，那段日子以后，他们的感情越来越亲密，越来越依恋。他们说不出为什么会这样，但事情的发展，就是这样。

    这种温馨美好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月。高艳告诉张晓东，她怀孕了。依时间推断，高艳怀孕恰好就是在他们体验那种生活的期间。

    他们都觉得这是天意，那个孩子就是那段日子赐予他们最好的礼物。

    之前，高艳一直无法怀孕。为此，他们专门到医院做了有关生育的体检，结果显示，是高艳过去由于追求身材苗条，长期节食，导致营养不良造成的。随后的调理，也没有大的起色。没想到，那段特别的日子，创造了这样的一个奇迹。

    这孩子的出现，使张晓东对高艳表现的更加体贴，高艳的撒娇和小脾气，都被张晓东看成是生活中的甜蜜素，两人的关系已经好到了如胶似漆的程度。

    就在高艳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有一天，张晓东收到一个网友从QQ上给他发来的一张女人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没穿任何衣物，正斜依在沙发上。

    一看到这张照片，张晓东的脑子立刻就变成了一个被炮弹轰击过的大水坑。他做梦都没想到，那个女人，居然就是他的老婆高艳！

    那个QQ好友，是张晓东在QQ游戏里玩斗地主时加上的。那个QQ网友的网名叫直升飞机。

    以后，张晓东就用500元一张的价格回收那些照片。每当他以为己经全部回收到了那些照片时，那些照片又从另一个QQ好友那里传了过来。

    他们家的钱，就这样，慢慢的都被张晓东转给了那几个持有高艳照片的网友。不仅如此，他还从信用卡上透支了钱，跟亲戚朋友借了钱。

    纸里终久是包不住火的！张晓东到处借钱的事情，很快就惊动了高艳。在高艳的追问下，张晓东只好道出了实情。

    高艳听到自己那些照片的事儿，又羞，又急，又恨！再听到张晓东为回收那些照片，不仅把家里所有的积蓄搞没了，还借了许多钱，已经把家里搞的债台高筑，完全把他们下半辈子的收入提前花掉了。她的心，就像数九寒天里放在外面的大白菜一样，里里外外都冻的死死的了。那一刻，高艳感到她的世界末日已经到来！眼前阵阵发黑，突然，就失去了知觉。

    等高艳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病房里。过了一会儿，她下意识的抬起胳膊，探手摸向肚子，还是鼓鼓的。

    那时，她心里满满的，都是对张晓东的怨恨。想到自己的那些照片，已经被别人看了，也被传播了，高艳就想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不知怎么的，那时，肚子里一直被她当作至宝的孩子，忽然就让她感觉成了累赘。

    她微微张开眼睛，看到了输液的那一套东西，也看到了正爬在床沿上睡觉的张晓东。眼里忽然就流下了两行泪来。

    她悄悄抬起那只没扎针头的手，轻轻抹掉了泪痕，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两天以后，高艳出了院。出院后的第二天，高艳一个人悄悄的离开了他们的家，也离开了她整整生活了27年的绿原县。自那以后，再也没有回来。不论张晓东，还是高艳的家人，谁都无法找到她的踪迹。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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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深藏的秘密

    【正文】：

    三十二岁的陈玉玲，突然失眠了一个晚上。

    那晚，一个叫杨刚的男人，鬼影似的在她脑子里徘徊，咋也赶不走。以后，这鬼影就悄悄入驻了她的大脑。

    陈玉玲第一次见杨刚那天下午，绿原县审计局组织全体员工学习，杨刚讲课。杨刚是文化局副局长，刘局长专门请来的讲师。

    杨刚四十岁，讲课风趣幽默，收放自如，一下吸引了陈玉玲。听课中间，陈玉玲感觉杨刚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视了好几遍。当时，一个奇怪的意识突然蹦入陈玉玲的脑海，心随之狂跳不止，脸上像烤了火，阵阵发烫。后半截课，陈玉玲几乎没听，她的心，随着杨刚的声音，像风中的秋千一般荡漾。

    十四岁开始，陈玉玲一直幻想自己的白马王子会从天而降。直到二十九岁，白马王子也没现身。

    婚前，陈玉玲共相了多少回亲，心中已无数据。她常开玩笑自嘲有一个连。每次相亲，开头虽异彩缤纷，结局却千篇一律：陈玉玲看不上对方。

    陈玉玲每次相亲失败，都像一巴掌抽在她父母的脸上。

    陈玉玲父母都是绿原县机关干部，父亲曾任信访局长。五十二岁，组织部找陈局长谈话，让他退岗，给年轻人让贤，并提出两个特殊待遇让他挑：一个是安排一位子女进机关工作；一个是给他上调三级工资，每月再多给一千块特殊补助。

    陈局长只有陈玉玲一个小孩，工作两年前已找劳动人事局安排在审计局，就选择了后一个条件，领着高收入，闲坐下来，每天为女儿婚事发愁。没三年，一头乌发，白了大半儿。

    老伴儿整天唉声叹气，像个怨妇，一有机会，就向陈玉玲下最后通牒。

    传说三十岁，女人是道坎儿。三十岁以前算年轻女人，过了三十就成了老闺女，超龄剩女。剩女，就和剩饭剩菜成了同类，味儿不那么新鲜了，愿意吃的男人就少了。

    尽管陈玉玲模样漂亮，但也在镜中仔细看出了眼角的鱼尾纹。鱼尾纹，配合老妈的唉声叹气，与老爸的苍白头发，像三座大山，整天压着陈玉玲，叫她吃不好，睡不安，身上原本不多的肉，使劲儿往下掉，渐渐成了一副骨头架子。被同事戏称为骨感美人。终于身心疲惫，不堪重负，屈尊下嫁比她小两岁的刘海明。

    刘海明迷恋陈玉玲的容貌，陶醉陈玉玲的姐姐情怀，愿意做陈玉玲眼中的乖孩子，一切行动听指挥，一张小嘴，把陈玉玲哄的像“老佛爷”。

    刘海明找到了自己的“老佛爷”，高兴的要死，恨不得像侍候月里嫦娥那么捧着陈玉玲，不知道陈玉玲却整天为没找到自己的“老佛爷”，苦恼重重。

    头一年，新婚燕尔，浪漫温馨，倒也过的有点滋味儿。然后，就是怀孕。怀孕时，整天挺着大肚，体型变化，让陈玉玲失望至极，感觉这辈子就这么毁掉了！也不再多想青春年少时那个没兑现的梦。安心享受刘海明无微不至的照顾。

    孩子出生，使陈玉玲陷入母性责任重大的忙碌，直到孩子三岁，才逐渐从中解脱，完全交给刘海明照看。其间，陈玉玲经历了身体从极瘦到极胖，再瘦回去的巨变。

    身材恢复，陈玉玲逐渐找回美女的自信。孩子交由刘海明照看，陈玉玲的心灵上也再次找回久违的空虚。

    恰在此时，陈玉玲遇到了杨刚。这男人，外形硬朗，气质优雅，像道闪电，从天而降，猛击在陈玉玲心上，击得陈玉玲神魂颠倒，一时不知云里雾里。茶不思，饭不想，熬过几天，终于无法克制，冲动之下，打问到杨刚电话，发了个短信。说他自从听杨刚讲课后，感觉他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崇拜至极，很想和他找机会交流一番。

    很快得到回复：“那天讲课就注意到你，晚宴上也留意着你，你给我留下了美好的记忆！很期待与你有更深的交流。什么时候我请你吃饭，时间地点你来定。”

    又一个不眠之夜，陈玉玲幻想出无数种见面场景，每一种场景都像春风吹皱湖水，荡起圈圈动人心弦的涟漪。

    早晨起来，陈玉玲在镜里看到布满血丝的眼球，暗淡的眼圈儿，心里怨恨不已。费了许多功夫，拭了好几种眼霜，也没把眼睛活力唤发出来，只好强压心中冲动，把见面的日子使劲推向明天。

    没想到，第二天，单位派陈玉玲和另一同事到省城学习一周，陈玉玲气的肺都要炸，鼓足勇气，找刘局长请求换个人。刘局长一口回绝：你分管口上的工作，你不去，谁去？没人去，上级部门是要给咱们单位扣分的！我也得跟着你被人家训斥。

    事情躲不开，陈玉玲只好为单位冲锋陷阵。坐在火车上，陈玉玲郁闷无比，忍不住给杨刚发个短信：“真没口福！今天被单位派到省城学习一周，你的饭只能等回来再吃。”

    杨刚很快回短信：“等你回来，我给你接风，想吃什么由你选！路上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吃好喝好玩儿好！”

    然后，两人通过短信，聊了好久。随后几天，仍不断发短信问候对方，或聊一会儿。

    第四天下午，陈玉玲正听课，收到杨刚的短信：“我也来省城了，办点儿事儿，能不能赏光一块儿吃个饭？”

    陈玉玲立刻从会场溜出，到美容院做美容，又到美发馆做头发，期间，两人联系好吃饭地址。

    晚饭吃的舒心，谈话也愉快，又喝了点儿红酒。晚上六点半开始，九点结束。然后，杨刚把陈玉玲送到住宿的宾馆外，分手。

    第五天晚上，杨刚再约陈玉玲吃饭，饭中，告诉陈玉玲买了两张电影票。看电影中间，杨刚把手抬起，从后面搂住陈玉玲脖子；陈玉玲顺势把头枕在杨刚肩膀上。

    从影院出来，路过杨刚住的宾馆，杨刚请陈玉玲上去坐，陈玉玲没推辞，跟上去。

    一进门，杨刚把陈玉玲搂进怀里说：“我早想抱你了！”

    陈玉玲笑吟吟看着杨刚说：“我早看出你图谋不轨！”

    杨刚问：“你看出来还敢跟我上来？”

    陈玉玲回答：“我不怕你图谋不轨。”

    两张嘴对在一起亲吻，顾不上再说话，手也跟着忙乱，整个屋子到处充斥着急促的喘息。

    以后，陈玉玲和杨刚经常幽会。为掩人耳目，他们幽会地点多半在临县。两人在绿原县都是公务员，他们不认识别人，别人也许认识他们，传开来，就是件天大的事儿。由于做的分外小心，这事儿，一直没什么风声传出去。

    家里有心疼自己的老公，每天做家务，侍候孩子；外面有自己心爱的情人，满足身心需求，陈玉玲生活过的有滋有味儿，色彩斑斓。

    孩子长到六岁，一天晚上，陈玉玲对刘海明说她还想再生个孩子。

    刘海明问：“咋突然又想要孩子了？”

    陈玉玲说：“我们现在是个女儿，再生个儿子，你家不就有后了吗？”

    刘海明反问：“要是再生一个女儿呢？”

    陈玉玲说：“有两个女儿，将来我们老了，还能两个女儿家换着住呢！等我们哪天见上帝了，她们两个也不孤单！”

    “那就生吧。”刘海明说完，要往陈玉玲身上爬。

    陈玉玲一把将刘海明推下说：“你急什么！话还没说完呢！要生个又健康又聪明的儿子，从今天起，你和我都得做些准备。”

    刘海明问：“准备什么？”

    陈玉玲说：“傻瓜！要优生，就得先把我们的身体调理好。你从今天开始，要多吃饭，加强锻炼身体，每天坚持跑步一小时，我也要吃点调经血的药，加强锻炼，每天去广场跳一小时的健身操。”

    刘海明立刻爽快地表示：“那没问题，为咱们生个健聪明健康的儿子，这算不了什么！不过，老婆，辛苦你了！”

    陈玉玲说：“还有件事，从现在起，咱俩不能再随便做那事儿了，我让你哪天做，你就哪天做，直到怀上为止，你同意吧？”

    刘海明回答：“没问题，为了儿子，我什么罪都能受！”

    在陈玉玲精心安排下，经过八个月不懈努力奋斗，他们终于合作成功。第二年，陈玉玲顺利生下一个儿子。把刘海明高兴的整天像生活在蜜缸里，儿子长，儿子短，叫个不停。陈玉玲只管给孩子喂奶一件事，剩下的活儿刘海明全承包了，仍然干的兴高采烈。

    孩子满一岁，陈玉玲借到省城办事的机会，带孩子和杨刚的头发悄悄做了个亲子鉴定。结果如她所料，果然是杨刚的孩子。然后，她把那张鉴定报告烧掉，以免被刘海明发现。目前，她也不想让杨刚知道这事，她想等将来某一天，必要时，再告诉杨刚，如果没必要，她将把这事当成一个永远的秘密。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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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马丽日（一）

    【正文】：

    前几年，我们绿原县有个非常出名的女人，大名叫马丽日。提起她的名字，我们绿原县的干部职工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细说起来，马丽日的出名，和她的姐夫张云霄有很大关系。

    马丽日三十岁那年，有一天，来找姐夫张云霄，说：“我听人们这几天都在议论，说县里最近又要调整一批干部。姐夫，你能不能帮我跑跑，我也弄个副科当当。”

    张云霄笑着问：“你一直不是挺安分的嘛！今天是哪根筯搭错了，怎么突然想当官了？”

    马丽日气哼哼地在沙发上巅了两下屁股，说：“我们单位刚进来两三年的小年轻，因为有叔叔大爷、姑夫姨夫在县里当领导，现在都提副科了，我都三十岁的人了，整天让这些小家伙指拔着，放下这个，又干那个，我这心里实在憋屈的不行了！你说，我要是没有姐夫你这层关系，我也就心甘情愿当他们的娘娘了，每天低眉顺眼好好侍奉这帮孙子，谁让我自己没本事，又没有当领导的叔叔大爷帮忙呢！可这不是还有姐夫你么，所以，今天我只好跑过来求你了。”

    张云霄皱着眉头说：“我要是县委里的常委，你这事儿肯定是没问题的！可我也只是一个局长，这忙想帮也不好帮呀！”

    马丽日立刻接话说：“姐夫，用多少钱，你说个数！我这回就发个狠心，哪怕吃上三年萝卜咸菜呢！我也干定了！现在，我也看明白了，如今这世道，要么得有权，要么得有钱，不然，处处受人欺负！”说完，把胸膛挺起老高，腰直直地竖着，两眼睁得大大的，瞪着张云霄，眼圈儿里似有晶莹在闪烁。

    张云霄看着马丽日的样子，感觉有点儿悲壮的味道；抽了一口烟说：“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给那几个大领导送钱，不是你想送，就能送进去的。不是特别亲近的人，自己信任的人，有特殊关系的人，送过去的钱，一般都会被退回来的。你硬要给人家放下，人家过后，也会交到纪检委去。最后，让你落个人财两空。人家落个清正廉洁。过去，卫生局那个局长李一平，想跑劳动人事局的局长，拿了八万块钱给杨县长去送，杨县长不收，他硬给人家放下了，第二天，杨县长就把那八万块钱送到了纪检委；登记备案后，上交了财政。虽然，纪检委在杨县长的授意下，没有追究李一平的行贿行为，但李一平八万块钱白扔了不说，心里还一直担心因此受到牵连，耽误了自己的前程，整天愁眉苦脸的，挺长时间，才慢慢好起来。”

    “姐夫，你怎么说也当了好几年的局长了，县里那几位大领导多了不好说，一两个，你肯定还是能说上话的。每个县长，不是都分管几块儿工作嘛！他们哪年不到自己分管的单位走上一两趟。像我们单位的李局长，就和分管我们单位的杨县长挺熟的。”马丽日并没被张云霄的话吓住，反而将了他一军。

    “几个常委中，我也只和分管我们系统的赵副县长熟一点儿，可他不分管你们系统呀！我估计我就是找人家，恐怕也帮不上忙。”张云霄继续推脱。

    马丽日赶紧说：“既然是常委，他总会有办法，就麻烦姐夫找找他吧，我实在受不了那帮小混蛋在我面前趾高气扬了！姐夫，你当这么多年官，我也就求你办这么一件事儿，你咋就好意思推了呢！求求你，我向你保证，我这辈子就只求你办这么一件事儿了，以后再不麻烦你，你看总行吧？姐夫，你就答应吧！”

    张云霄看着马丽日那副死缠烂打的模样，知道自己实在无法推托，只好微微点了点头说：“那我拭拭吧，成不成，说不定哟！”

    马丽日一听张云霄答应帮他，立刻便问：“钱我什么时候给你拿来，用多少？我听说咱们县，一个副科至少得五万，正科至少得十万？是吗？”

    张云霄摇了摇头说：“我也不清楚！钱，以后再说，我先帮你问问。”

    过了两个月，马丽日再来找张云霄，一见面，第一句话便是：“姐夫，前天县里又提了一批，我那事儿有影儿吗？你找赵县长问了吗？”

    张云霄迟疑地说：“我还没找着机会说，过几天吧，过几天，我一定帮你问。”

    坐了一会儿，马丽日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说：“姐夫，要是你不好意思说，哪天，你把赵县长请出来吃饭，我去做陪，你给我引荐一下，这总成吧！到时候，我自己跟他说，我实在受不了了！那几个小东西，整天指我做这做那，好象我是他们家佣人似的！”

    然后，马丽日就一天一个电话地催张云霄。催的张云霄坐立不安。只好借找赵县长汇报工作的机会，说他小舅子从乡里来，给他带来一块野猪肉，一只野山鸡，自己吃了，有点儿可惜，想请赵县长和他一块儿分享。

    赵县长说：“野猪和山鸡都是国家保护动物，我们领导干部吃了，传出去让人知道了不好！”

    张云霄赶紧解释：“野猪和山鸡都是乡里养殖户们自己养的，不是从野外打的，吃点儿不违反国家规定，再说，饭在我家里吃，就我们一家人，没外人，不会传出去的。”

    赵县长因为工作关系，经常和张云霄一块儿吃饭，知道张云霄这人可靠，便答应了。

    晚上，赵县长如约而来，果然，一块儿吃饭的，除了张云霄两口子，只多了一个来帮忙做饭的马丽日。

    这顿饭吃的有滋有味儿。吃了野味儿，又喝了一点儿酒，赵县长就回去了。

    （待续，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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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马丽日（二）

    饭桌上，他们谁也没提马丽日的事儿。正如他们原来设计的那样，张云霄只是把马丽日引荐给了赵县长。马丽日这天表现的特别活跃，不停地给赵县长敬酒，还主动唱了几首歌，为大家助兴，使赵县长忍不住两次说：“这丽日真是个人才呀！”

    过了两个月，张云霄在一次宴席上，见到赵县长。赵县长悄悄对着张云霄的耳朵说：“你们家那个马丽日，确实是个人才！我给李明德打过招呼了，让他特别重用一下。我告诉他，是你来找我，让我帮帮忙，你见了李明德，可不能把话说偏了。”

    李明德是马丽日单位的一把手，张云霄和李明德并没有什么深交，只是官场上一种应酬关系。听了赵县长的话，张云霄知道，自己这是欠了李明德一个人情，得随时准备着还人家。另外，他也很震惊！想不通马丽日对赵县长施了什么手段，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把提拔这事儿搞出了结果。

    张云霄知道，官场上升职的事情，无非就那三种手段：一种是后台；这一种马丽日显然没有，她最大的后台就是自己，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并没出手；第二种是钱；这个马丽日和他说过，要狠下血本的；第三种是色；马丽日长的确实漂亮，算得上美人，可据他所知，那个赵县长好象不贪恋美色。

    张云霄很纠结，在色还是钱的问题上，他怎么也无法确定。他最希望的是，马丽日对赵县长用了钱，而不是美人计！

    自那以后，张云霄就有了一个心病！他怎么看，都觉得马丽日和以前大不一样了！说话的声音比以前大了！穿着比以前换的更频繁了！人也变得比以前更好看了！看人的眼神里老像喷着一团火！全身上下透出一股娇艳之气！

    张云霄有一次实在忍不住问老婆马丽月：“你看丽日是不是最近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马丽月笑眯眯地回道：“没什么不一样啊！她不还是那么个样儿！你咋回事儿啊？最近怎么盯上她了？”

    听马丽月话里有话，张云霄不敢再往下说，找个话题叉开了。又过了三个月，马丽日果然好梦如愿地被提拔为她们单位的副局长。

    自从马丽日当了副局长，张云霄老感觉马丽日的行为动作无论到哪儿，都像打了鸡血似的，透出那么一股子强势作派。所以，不论在哪儿看到马丽日，张云霄都会忍不住要想一句话：“马丽日这股子劲儿是从哪来的呀？”

    答案张云霄当然知道。那一定是从由他引荐给马丽日的那位赵县长那儿来的！但赵县长究竟是被马丽日用钱拿下的，还是用美色拿下的？张云霄却怎么也想不清楚。这个问题，常常搞得张云霄坐立不安。

    不久以后，张云霄就常听人悄悄跟他开玩笑似地说：“你那小姨子真厉害！”“你那小姨子真不是一般人！”“你那小姨子很能干呀！”“你那小姨子能量大呀！”

    听了这话，张云霄心里总感觉酸酸的！心想：“她不就弄了一个副科么，有什么呀！”

    一年以后，张云霄突然听到一个消息说：马丽日要当局长了！果然没几天，任命文件下来，马丽日就当了他们单位的一把手。原来的局长李明德被调到了另外一个单位，给了个书记，做了闲云野鹤。

    此后，马丽日就和张云霄成了一个级别的人物。

    自从马丽日当了局长以后，张云霄越来越感觉自己做官很失败！一夜之间，心里仿佛老了十岁。常想：“这官当的没什么意思了！退了算了！”

    后来，绿原县委出台一项离退的政策，张云霄就向组织递交了离退申请。很快得到批复，退休回家，当了闲人。每天种种花草，出去锻炼锻炼身体，提前过起了老年人的生活。

    马丽日却并没有受张云霄离退的影响，也没受赵县长调离的影响，依然官运亨通，就在张云霄离退那年，调到劳动人事局当了局长。

    马丽日当劳动人事局长以后，说话的嗓门更加响亮，走路的动作也变得更加雷厉风行，经常出现在绿原县电视台的新闻节目中。因为她长得漂亮，风姿绰约，电视台那几位采访她的记者与她相比，简直就是小母鸡在采访金凤凰。所以，没多久，她就成了电视上的名人，声名鹤起。

    就在当劳动人事局长的第二年，马丽日到韩国进行了一次整容。整容之后，马丽日一下子仿佛年轻了十岁，看上去艳丽四射。

    一时之间，马丽日的声名仿佛比县长、书记还大。随便走到哪个单位，只要一提起马丽日，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常有人来跟张云霄跑关系说：“听说你们小姨子与牛书记关系不错，能不能帮个忙？”“听说你们小姨子和王书记关系不一般，能不能帮个忙？”“听说你们小姨子和杨县长关系很好，能不能帮个忙？”

    对这些来求事儿的，张云霄一律都回绝了，让他们自己去找马丽日。

    打发走那些人，张云霄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他从那些人的话里，总能听出一股讥讽的味道！那种味道像一根针，一阵紧似一阵地刺着他的良心。

    直到有一天，张云霄突然听到马丽日被双规，让那根针狠狠刺痛一次以后，那种感觉才慢慢消失。

    那件事儿，发生在马丽日当绿原县发改局局长的第三年。

    马丽日进去后，张云霄常去找马丽日的丈夫李大勇喝酒。李大勇原来是个司机，如今也是一个局的副局长了。这个副局长是马丽日给跑下来的。

    两个人每次喝酒，都会喝醉。喝醉了，张云霄总会对李大勇不断地重复一句话：“兄弟，我对不住你啊！”

    李大勇也会对张云霄不断重复一句话：“姐夫，这世界上对不住我的人不是你！是谁，我一直都没脸说哪！”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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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难离的夫妻

    【正文】：

    “你又去找他啦？”

    “是了。”

    “你每次去，我都很难受！”

    “你要受不了，就离婚吧。”

    “我不舍得和你离婚，我爱你！这世上除了你，我没爱过其他人。”

    “你要坚持不离，我也没办法；我爱的人是他不是你，这你早知道。”

    “你要让我把这顶绿帽子戴多久才罢手？”

    “咱们离了婚，你就不用戴了。”

    “我不离，坚决不离！我难受，我也不想让你们好受！”

    “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既然不爱我，当初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是你死乞白赖求我和你结婚的，不是我！你别把话说反了。”

    “你不爱我，为什么还答应和我结婚？”

    “这事儿这些年说的我嘴都麻了，不想说了。”

    “我这男人活的真没意思！真想拿根绳子，找棵歪脖树吊死算了！”

    “那是你的自由，谁也管不了！我劝你还是换种死法吧，歪脖子树上往死吊，那是梁山伯祝英台时代的事儿，现在，全国也找不到几棵歪脖子树！就是有，也全成国家一级保护对象，都专门儿有人看着，让你随便上吊吗？一听，你就不想死！现在时兴的是跳楼，楼房哪儿都有，爬上去，两眼一闭，往下一飘，做飞机一样痛快，一眨眼功夫就完事儿了。”

    “你就这么愿意看我死？”

    “腿脚长你身上，你要真想死，我能看得住？你别在这儿装了！你要有决心死，十年前就死了！以后少在我跟前提死！”

    “是了，我才不死了！我死了，正好成全你俩了！我要好好活着，一定活的比你命长才行，我每天坚持跑步，锻炼身体，一点儿病都不生。”

    “是人都会生病！”

    “你骂人不带脏字，水平见涨啊！”

    “我没骂你，我只是告诉你事实，是你想歪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不是你想活多大就能活多大的，同样的道理，也不是你不想生病，就可以不生。”

    “你早盼我生病吧？我生了病，就可以早死，早死了，你们俩就可以早点儿在一块儿过。”

    “我从来没盼你生过病，你生病死了，咱们的孩子就没爸了！你别以为你死了，我们俩就能在一块儿过！他还有老婆呢！他老婆和你一样，也不想和他离婚！我也想开了，这辈子也就这样儿了！”

    “老大和老三都是你俩的孩子。对不对？”

    “我早说过了，我不知道，你想知道，可以去做亲子鉴定。”

    “我才不去做了！他俩是你们的，也是我养大的，什么时候都是养的比不养的亲！”

    “那你以后少在我跟前提这事儿！也别老把这事儿整天挂在嘴上。哪天让他俩听到，闹起来，有你好的！”

    “你别只顾提醒我，这事儿还不都是由你造成的！你要不和他在外面混，哪会出现这种事儿！你们混出孩子来，还得我替你们养着！”

    “那是你愿意的！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那两孩子大了，还要给你养老了，你就满足吧！再说了，他对你也不错！你那个副局长还不是他给跑下来的！靠你自己！下辈子吧！”

    “他还不是在我名下觉得亏心，才帮忙的！我要真闹起来，他那顶乌纱帽也戴不住！”

    “他的保不住，你的那个就能保得住？再搭上老婆孩子一块儿跟你受罪！那是人做的事儿吗？这种心思你最好别动，他答应我了，将来几个孩子工作的事儿，他都负责安排，要因为你闹腾起来，孩子们将来工作找不着，我看哪个孩子都不会对你好！”

    “我活的丢人！窝囊！快憋屈死了！”

    “我觉得你这辈子够好的了！老婆娶了我这么漂亮的老婆！单位还做着副局长的位置，你比比周围其他人，有几个像你这么条件好的？知足吧！我这辈子才过的憋屈了！你说我这么好一朵鲜花，咋插进了你这堆牛粪！”

    “还不是因为我这堆牛粪好！又松又软，把你养的这么滋润，还处处让着你，心甘情愿戴你精心做的这顶绿帽子！”

    “你天生爱戴绿帽子，多有个性！一般男人根本没法跟你比！你也就这点好！不然当初我也不会嫁给你。”

    “我以为你嫁了我会回心转意的；没想到你只不过拿我当了一把遮阳伞！想想，你也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东西！那年，他甩了你，去攀高凤凰那根高枝，一般女人会恨死他，你倒好，不仅不恨他，还继续向他投怀送抱，还为他生了两个娃。”

    “让你别提这事儿，你又提！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我觉得这话放你身上最合适！”

    “不和你说了！我睡了。什么时候都和你说不到一块儿去！”

    “你躺在我床上，心里整天想着别人，咱们什么时候能说到一块儿去！你别睡！”

    “别动我！我累了。”

    “你是我合法的老婆，我什么时候想动就动！你找他红火完了，累了，想睡。你知道我大半个晚上是咋过的？每次发现你去找他，我这心里都像塞进去一吨炸药，恨不得把屋里的所有东西都砸了、摔了、烧了！要不是想到几个孩子！将来怎么在社会上活，我就真做了！”

    “你干什么呀！”

    “我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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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

    “嗯，有时候，我晚上睡不着，坐起来，看着你，真想一把掐死你！又想像撕一只烧鸡一样把你撕碎了！”

    “那你咋没做？”

    “思前想后，终久还是舍不得对你下手！都是我太爱你了！你见过哪一个爱花瓶的人会把他心爱的花瓶亲手摔碎了的？你就是我心爱的花瓶！哪一天看不到你，我就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早点儿睡吧，明天还上班呢！”

    “侧过去，我从后面搂着你睡。”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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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难言的人生

    【正文】：

    他是个孤独的老人。六个月前，刚过了六十岁生日。也就在六个月前，他办理了退休，离开了工作三十八年的工作岗位。

    此前，他一直在绿原县档案局工作，三十八年里，他从没挪动过。

    档案局有许多秘密。

    这些秘密都藏在那些档案里！

    在他三十八年的工作中，看过许多档案。那些档案里的秘密，就从档案，躲进他的心里。

    一个人心里装了太多的秘密，他的嘴就被上了锁。只有上了锁的嘴才不会让秘密泄漏出去。

    上了锁的嘴，很难再说出什么话。所以，他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人。

    沉默寡言的人，一向很难交到朋友。

    一个心里藏了许多秘密的人，更难交到朋友！因为他的心永远不能让别人知道！

    他这辈子没有朋友。一个也没有。

    二十四岁那年，经人介绍，他认识了一个姑娘。并结了婚。后来，还有了一个儿子。

    二十六岁那年，他们办了离婚手续。离婚后，儿子被她前妻领走了！

    他们为什么离婚？绿原县有许多传闻。

    一个说，从结婚，到离婚，他和那姑娘说过的话，总共加起来也没一百句。姑娘受不了他的沉默，才向他提出离婚。

    一个说，他睡觉有个坏习惯，总是先用块膏药贴住嘴，才能入睡。膏药的气味儿熏的姑娘整晚整晚睡不着。担心这样下去会得神经病，所以，才提出离婚。

    其实，他们离婚的真正原因，也是一个秘密。

    这秘密，他对谁也没说，因为他没有朋友可以分享这个秘密，所以始终还是秘密。

    他妻子离开他不到四个月，就重新嫁了人。

    他后来看了很多对象，一次也没成功。

    三十岁以后，他的外型开始衰败！头发越来越稀疏，三十五岁时，己象西北荒原一样荒凉，仅存的几根，仿佛冬季干枯的茅草。

    三十五岁的他，看上去有五六十岁。

    他很瘦，一阵风就能象吹张费纸那样把他吹到天上去。

    这三十八年来，绿原县发生过许多秘密！

    有些秘密如果被他公布出来，会让许多人的人生轨迹改变。

    但时至今曰，没有一个人的人生轨迹被他改变。因为他始终守口如瓶！

    而他的人生轨迹，却从二十二岁那年参加工作开始，被那些秘密彻底改变了。

    六个月前，他退休了。他己经不再是那些秘密的守护者。

    拿到退休证那天，他高兴的想跑，想跳，想做点一辈子没做过的疯狂事。

    他费了很大劲儿，能想出的最疯狂的事儿，仅仅只是喝酒。

    六十岁的他，看上去己如八十岁一样苍老。既跑不动，也跳不动了。

    除了喝酒，他也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庆祝。

    他买了酒，一瓶白酒。他买了肉，一包酱牛肉。他买了菜，一袋油炸花生米。

    他这辈子很少喝酒，只喝过四次。两次在二十二岁前，两次在二十二岁后。

    二十二岁后的那两次，他经常想起。

    一次是他结婚那天。一次是他离婚那天。结婚那天是高兴，离婚那天是悲凉。

    这天，他喝光了瓶里的酒，吃光了牛肉和花生米。

    然后，就躺在地上打滚，一边滚，一边哇哇地吐。最后，吐的干干净净。

    嘴里没什么东西可吐，就开始说话。这一个晚上，他说的话，比他这一辈子说的所有的话加起来还要多。

    那瓶白酒，仿佛就是打开他嘴上那把锁的钥匙。

    嘴上没了锁，那些被锁在肚里的秘密，自然就顺嘴跑了出来。

    第一个跑出来的秘密是有关他那个儿子的。

    他说：“你跟我结婚才六个月，咋就生下了孩子！你给我一顶绿帽子戴！我死也不干！你滚，滚的远远的，我这辈子打光棍，也绝不戴绿帽子！”

    第二个跑出来的秘密是有关绿原县某个领导，某项工程的。

    他说：“你整天在电视上露面，一副人民公朴的形象。你以为我不知道，在那项工程上做了什么手脚！我还知道你的岁数是改小了的。明明六十岁，工作简历上却写的四十八。”

    一晚上，从他嘴里跑出了许多个秘密。这些秘密跑完后，他感觉无比轻松，轻松的象在云上飘。

    那时，己是黎明，黑夜即将过去，暮光即将来临。他睡着了。睡的格外安祥，格外舒服。

    他这辈子从没睡过这么香甜的觉。

    这一觉，他整整睡了两天两夜。

    当又一个黎明到来时，他睁开了眼。但他躺着没动，只是舒服地望着顶棚，直到天光放亮，阳光照进屋。

    他懒洋洋地从地上爬起，慢慢走进卫生间，当他从马桶上起身照镜子时，被惊呆了！

    镜子里的那个人，脸上皱纹很少，皮肤光滑。满头乌发。

    “你是谁？”他问镜子里那个人。

    “你是谁？”镜子里的那个人用同样的声音，同样的口气，与他同时问出这句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确信，他年轻了差不多有二十岁。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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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醉酒的女人（一）

    【正文】：

    周春花喝醉酒那个夏日的晚上，发生了一场意外，完全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

    前几天，县里就议论纷纷，传说要提拔一批领导干部。提拔的办法是单位领导推荐和单位民主推举相结合。

    周春花那天喝酒，是因为市房管局一位副局长下来搞调研，县里分管这项工作的李副县长来房管局陪同，由县房管局招待。

    市房管局的副局长是早晨11点半来的。吃了点儿工作餐，午休了两个多小时。下午，李县长和单位领导陪同视察了几处住宅楼，回来看了相关材料，又听了汇报，也就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房管局的马局长，要求单位各办公室主任全去陪领导吃饭。周春花也参加了这场饭局。

    因为饭桌上有李副县长这位县委常委，单位所有参加陪同酒席的人都显得格外兴奋。纷纷向李县长敬酒，挖空心思说些李县长爱听，听了舒服的好话，各尽所能，想在李县长脑子里留下非常非常深刻的印象，以便将来常委们研究干部提拔问题时起到哪怕一点点作用。

    周春花也使出自己的绝招，敬酒时为李县长唱了一首歌，并即兴跳了一段新疆舞，看的李县长满脸灿若桃花，带头鼓掌，并说：“没想到房管局还有这么多才多艺的人！今天真是大饱眼福。”并主动端起桌上的红酒，一饮而尽；谁都看得出，李县长是真被周春花的歌声和舞姿打动了。因为，别人给他敬酒时，他都是象征性地沾沾嘴唇，并没真喝，唯独周春花这儿，他居然就把整整一杯酒全喝进去了。

    这自然也使周春花格外兴奋，加之，酒席间，有好几次，她的目光与李县长的发生对接，她知道，这是李县长在暗暗关注着她，更是想有所表现，忍不住多喝了几杯；酒席到十点钟左右，李县长、市房管局领导、以及马局长先回去休息了；剩下单位的几个主任因为和李县长一块喝了酒，兴奋的很，还不想回去，又坐着唱歌跳舞直到晚上十二点多才散。

    那晚，单位的司机小刘开始一直不敢喝酒，等把马局长送回家，再回到饭馆，在几位主任的一再劝说下，忍不住喝了几杯。到酒席最终散场时，他也有了几分醉意。

    散场后，小刘开车送各位主任回家，一车拉不下，先送了一批回去。到第二批开始送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凌晨一点左右了。周春花是第二批回去的，因为她那天太高兴了，一时不想回家，就在饭馆多待了一会儿。

    周春花他们在酒店里等小刘的时候，又喝了几杯。到坐车时，几个人差不多已经烂醉。

    车到周春花住的小区门口，小刘要把车开进去，周春花不让说：“就在这儿停下，今天太晚了，别耽误时间，我下车，你赶快送他们回去，他们回去的太晚了，怕连家门也进不去了！”

    众人听了，纷纷说：“小周，别说我们，你自己别是这会儿担心进不了家门吧？用不用我们一块儿送你上去，给你做个证明，壮壮胆！”

    周春花拉开车门，一步跨出去，腿脚一软，差点儿摔倒，连忙用手扶住车门，冲车里人说：“我没事儿，我那老公对我一百个放心，一百个信任，你看看你们的手机，哪个老公老婆没给你们打两三个电话催你们回去？我这老公，一晚上一个电话也没打！看看吧，这就是信任！”说着，将手里攥着的手机对大家晃晃，重重将车门一关。看着转身离去的车尾，又晃了几下手机，才转身往小区里走。

    周春花一边儿摇摇晃晃往小区里走，一边儿嘴里自言自语：“到家了，到家就上床睡觉……觉！”

    第二天清晨，大约六点左右，周春花被一片嘈杂声惊醒。那时，她正躺在小区一个垃圾箱旁，上身歪斜地戴着胸罩，大半个身体上没有任何衣物。在她周围站立着二三十个人，正同一个穿破棉衣的疯子吵嚷。

    疯子手里拿根油光四溢的打狗棍，晃荡着同样油光夺目的破棉衣，对周围人挥舞，不让那些人靠近周春花。周春花一看眼前情景，脑子阵阵发晕，耳朵里不时传来周围人的议论。

    “这个疯子，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个女人，一大早做那事儿。”

    “那个女人是不是也是个疯子？”

    “咱们得想办法把这疯子弄走，看看那个女人究竟咋啦！都一个多小时了，一直躺在那儿没动，别是死了吧！”

    “看！看！那女人动了。”

    （待续，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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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醉酒的女人（二）

    “我不是睡在家里床上的吗？怎么会躺在这儿？”周春花痛苦地想，脑子里像做梦似的。她扭头看了看，发现自己的衣服和背包就堆在旁边儿。她赶快爬起身，迅速套上长裙，罩住身体，提起剩下的衣服和背包，鞋也顾不上找，披头散发，没命地向自己家那座楼跑去。

    “那个女疯子跑了！”

    “那个女人跑了！”

    “把那疯子拦住！别让他追上那个女人。”

    在身后那一片乱纷纷的吵嚷声里，周春花还听到了杂乱的奔跑声。周春花想：“千万不能让他们追上！我得赶快逃！我头发披散着，他们肯定还没认出我来！”她的脚踩在小石头上，杂草上，碎木棍上，钻心的疼。这些，她都顾不上管，只是拼命的向前奔跑。她想：“我的脚肯定破了！在流血！”

    跑动中，周春花已经早早的从背包里摸出了楼门的钥匙。跑到楼门前，她以最快的速度打开楼门，跑上楼梯，跑回了自己的家。

    据一个目击者说，这天一大早他像往常一样出去锻炼，走到离小区大门不远处那个垃圾箱附近，看到常在小区垃圾箱里找吃食的那个疯子，正爬在一个没穿衣服的女人身上做那事儿；他冲疯子喊了一声，疯子回过头，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冲他嘿嘿傻笑；后来，又围过几个人，要走过去看个究竟，疯子站起身，提起裤子，抓起身边儿的一根木棍，开始对那些人挥舞，不让靠近。

    周春花事后已经回忆不起那晚发生的任何事情。她只记得下车后，自己一个人往小区走。印象里好像进了家门，还脱了衣服，睡在了床铺。再后来的事情，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周春花的丈夫回忆说，那天，周春花整晚没回家，他是十二点睡下的，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早晨七点左右，周春花衣衫不整地开门进屋时，他还一个人躺在床上睡觉，他是被周春花开门的声音惊醒的。

    那天，周春花在奔跑中脚被扎的伤痕累累。第二天，向单位请了假，在家休息养病。那段日子，她一直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不是长时间睡不着，就是睡着了，噩梦连连，经常惊叫着从睡梦中坐起。

    一个月后，周春花的丈夫向周春花提出了离婚，并要求由他来抚养孩子。理由是，周春花在外界名声太差，可能对孩子将来的成长造成严重影响。周春花在丈夫面前哭了无数次，丈夫都坚持离婚。最后，两人协议离了婚。

    离婚后，周春花在外面租房，一个人住。单位领导马局长知道她的情况，差不多每星期都来看望她一次，告诉她暂时如果不想上班，就先在家休息着，哪天想上了，再上。

    单位的其他同事也经常来看望她。有劝她回去上班的，也有劝她继续休息的。几个相好的同事隔三差五来陪她住，担心她想不开出什么事儿。

    时间是个好东西，一年后，周春花终于从那件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开始回单位上班了。

    重新上班后的周春花，在单位显得比先前还要开朗些，这让同情她的人渐渐都放了心。后来，大家开始帮她介绍对象。大家觉得如果她能重新成个家，心里的伤痛就会慢慢复原。可介绍了好几个，都没成功。

    没成功的原因多数是周春花看不上大家给介绍的男人。后来，人们背后又议论，周春花那种情况，能有个人要她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也有一些同情周春花的人说：“人家周春花模样那么好，就嫁一个糟老头子！那不是把一朵鲜花硬往牛粪上插吗！你们给人家介绍对象，能不能介绍个条件好点儿的！”

    再后来，又有风言风语说，周春花和马局长关系有点暧昧。对这种说法，有的人不认可：“人家马局长是那么有身份的人，会看上她一个被疯子糟蹋过的女人！”

    再后来，又有风言风语说，周春花和招商局的郭局长也有问题。对这种说法，照样有人不认可，甚至很气愤：“别因为人家周春花是一个被疯子玷污了的女人，就什么脏水也往人家身上泼，嘴上积点儿德吧！”

    就在大家对周春花的事情私下此起彼伏的议论中，传来一个惊人的消息：周春花在家里吃了过量的安眠药自杀了！

    周春花自杀几天以后，又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周春花的博客火了！火的原因是，周春花的博客里发了许多火爆的照片，那些照片都是她和几个男人搂抱在一起的。照片发布的时间是周春花自杀那天晚上十二点四十分左右。在博客里，周春花最后写下了一段文字，介绍了照片中那几个男人的基本情况。最后，她写道：“我过了一段噩梦般的生活，有人说，我这样的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污秽的人，但我觉得，照片中的这些男人，比我这样的女人要污秽的多！”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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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学校养的几只怪鸟

    【正文】：

    常听人讲一句话，叫“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我们绿原县这片林子，虽然不大，但也有不少有意思的鸟儿。今天，我就讲几只，供大家消遣一下。

    我们绿原县一中的校长。大名叫马德仁。他这校长，是击败了五六个有实力的竞争对手后当上的。所以，他一当上校长，就显得底气十足。

    他上任十天左右，学校里就历史性地出现了一辆黑色的轿车，那轿车看上去，很尊贵，前面贴的车标，是由四个明晃晃的圆圈儿组成的；后面贴的那个车标，也是由四个明晃晃的圆圈儿组成。

    先前，学校从来也没有过公车，现在突然有了一辆，大家都觉得很稀罕。忍不住互相打听。一打听，这车的来龙去脉就浮现出来了。

    原来，这辆车是县委杨副书记的座驾。后来，杨副书记听说县一中新换了校长，为支援绿原县的教育事业，方便新任校长开展工作，就将自己的座驾，送给了绿原县一中。据知情人透露，杨副书记送给马校长座驾时说：“我给你这辆车，可不是让你当摆设的，是让你经常坐着这辆车，多跑跑周边儿的县市，多去学学人家办学的先进经验，带回咱们绿原县来，为咱们绿原县教育的腾飞，做出更大的贡献。”

    传这话的那个知情人，是随那辆黑色的轿车一块儿来的。他叫刘杰，年龄二十刚出头，留着寸头，看上去挺精神。大家平时都叫他小刘。

    那辆黑色的轿车，就是小刘亲自开到学校来的。然后，那辆黑色的轿车就留在了学校，小刘也跟着黑色的轿车一块儿留了下来。

    于是，绿原县一中，又有了历史上第一个专职司机。

    小刘很敬业，每天来学校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把小车停在大门口，从门房里打上一桶水，擦洗那辆车。从里到外，一丝不苟，收拾的干干净净。特别是车外面那层黑漆，被他擦的明晃晃的，直晃人的眼睛，表面光洁的连苍蝇落上去都打滑。

    擦洗轿车，大约要花费小刘一个小时左右。然后，小刘就坐在门房前的一张椅子上，一边儿抽烟，一边儿跟看大门儿的老郭聊天。

    聊来聊去，就把小刘自己的历史全聊进了老郭的耳朵里。老郭又把这事儿当新闻，聊给了别的老师。一来二去，大家都知道了，这个小刘，别看表面上只是一个司机，实际上却是个并不简单的人。他居然是赵副县长的亲外甥。

    来绿原县一中当司机，是小刘的第一份工作。小刘高中毕业，考了个专科，没去念，跟两个同学一块儿做买卖，想挣大钱，当老板。折腾了几年，花光了二十多万本钱，没把自己折腾成大老板，却把自己折腾成了一个出租车的司机。开了一年出租，过足了开车的瘾，最后，嫌开出租起早贪黑，又挣不了几个钱，干脆把自己炒了鱿鱼，天天窝在家里，彻底死心，成了真正的“家里蹲”。女朋友见他一事无成，嫌他没本事，黄鹤一去不复返了。

    走投无路的小刘，最后只好向父母缴械投降，自言：“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以后，再也不敢违背父母之愿，在外边儿瞎折腾了。

    于是，他母亲，也就是赵副县长的亲姐姐，找了赵副县长；然后，赵副县长就帮小刘安排了这份到绿原县一中当司机的工作。

    小刘的光辉事迹一暴光，有人就常常和校长马德仁开玩笑：“马校长，你真有面子，用的司机，都是县长的亲外甥，不简单！那感觉一定很爽吧？”

    每每听了这话，马德仁的脸都会不由自主地红上一红，然后不自然地笑笑说：“别开玩笑！别尽拿我开涮！这只是暂时的。”

    不久以后，大家发现，这事儿果然只是暂时的。因为，半年后，马德仁自己考到了驾驶本，可以亲自开车了。

    自拿到驾驶本以后，那辆黑色轿车的司机，就由马德仁自己充当了。

    这样一来，赵副县长的外甥小刘，就闲下没事儿干了，过起了闲云野鹤的日子！每天出去打打小麻将！下下象棋，找人吹吹牛！工资一分不少地领着！连单位也不用来上班儿了。

    又过了两个月，小刘结束了闲云野鹤的日子，离开了绿原县一中。工作关系调入了县委，当了县委杨副书记的专职司机。杨副书记把那辆四个圈儿的黑色轿车送给绿原县一中后，又配了一辆新车。据说，是杨副书记听说小刘当过出租车司机，驾驶技术一流，就把他调去给自己当司机了。

    小刘只给杨副书记当了一年司机，又据说，因为工作干得好，被重用提拔，当了绿原县就业局的副局长。

    到那时，大家就完全相信了看大门儿老郭的话，小刘确实不是一般人。

    校长马德仁每天开有四个明晃晃圆圈儿的小车上班，很气派；出去办事，也很神秘。

    过去，马校长出去办什么事儿，司机，会计两人都知道。司机小刘知道了，在与看大门的老郭聊天时，常常不由自主地把马德仁出去的动向透露出来。小刘透露给了老郭，就相当于透露给了全校教职工。透露给全校教职工的意思就是，也会间接地透露给马德仁。

    如果小刘是一般人，这事儿如果透露到马德仁那儿，马德仁肯定会生气。生气了，肯定就会想办法收拾小刘，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可是，小刘不是一般人，他是赵副县长的亲外甥。也正因为小刘是赵副县长的亲外甥，他才不怕马德仁的收拾，满嘴放炮地将马德仁的秘密，全变成新闻联播。

    现在，小刘走了以后，马德仁的秘密，就只剩会计一个人知道了。绿原县一中的会计李琴，是个守口如瓶的人。据说，这是会计这个行业不成文的行规。李琴很有职业操守，嘴上仿佛上了把有十八道机关的锁，严丝合缝，从来不向外透露一丝马德仁的秘密。

    马校长出门办事儿，要用钱。用钱必定要到会计李琴那儿拿。所以，马校长要去办的事情，瞒得了谁，也瞒不了会计李琴。会计李琴掌握着马校长一切经济往来的秘密！

    两个人知道的秘密，通常不如一个人知道更秘密！

    但因为马校长不能自己兼会计，所以，要想让秘密真正成为秘密，只有让秘密成为两个人共同的秘密。马校长知道这道理！李会计也知道！所以，马校长与李会计之间的关系特别秘密。

    李琴三十多岁，长得一点儿都不漂亮！会计不漂亮好！会计漂亮了，两个人经常单独关在一个屋子里说悄悄话，马校长的桃色新闻会被几百名老师和几千名学生传的全县皆知。

    正因为李琴长的不漂亮，所以，虽然马校长经常和李琴单独关在一个屋子里说悄悄话，但是也没有桃色绯闻传出来。

    只是，他们在一块儿究竟说了些什么话？全校的教职工都感兴趣，而且特别感兴趣，可是，却总也知道不了。

    中学里，女教师占多数！

    女孩儿从小长的好看，总被人夸。被夸的人，自信心足。从小自信心足的人，学习肯用功。所以，小时候漂亮的女孩儿学习一般都好！如果她坚贞不屈，能抵挡住青春期男生的百般诱惑。不陷入恋爱的泥潭，总会考上一所好大学。考上师范大学的自然也不少。

    所以，女教师多的学校，漂亮女教师也多。

    学校经常迎来送往，接待应酬。这些事儿，有美女参与，气氛容易活跃！事情容易谈的顺利。因为，领导们男的居多！

    随便叫几个女老师陪席，人家肯定不愿意！总是找各种理由推托。没好处的事，谁干！所以，马校长就以公务需要为名，提拔了两位模样好的女老师。这样一来，再请这两位女老师和他一块儿迎来送往，就变得名也正，言也顺了；还不容易让外人产生闲言碎语！

    可担当此任者，能歌能舞的，自然是最佳人选！所以，一位教音乐的女老师当了团委书记，一位教舞蹈的女老师当了副办公室主任。

    马校长不仅给了她们职位，还给她们许下了美好的前景！当然，也给了她们一定的实惠！比如，评先进的实惠，奖励津贴的实惠，外出考查学习的实惠等等。

    这样做，虽然在学校会引来一点点闲话，但这些好处都是必须要给予的，不然他很难请两位女老师出山。

    马校长把这种事情想的很通畅！就象他那副吃了许多山楂丸后的肠子那么通畅！

    马校长喜欢吃山楂丸！这是马校长的个人爱好！学校所有老师都知道。至于为什么喜欢吃？谁也不知道。

    以后，两位女老师跟着马校长外出陪席时，都是以学校领导班子的名义参加，闲话就少了。

    尽管马校长把事情做到了如此滴水不漏，但还是有些不识时务的在背后说三道四。偶尔传进马校长耳朵，马校长就以工作出错为由，把那嚼舌头根子的人骂个狗血喷头，让那人三天吃不好，睡不香，梦里都会惊叫！

    日久生情，特别是每次带着三分醉意，以朦胧之眼，看女教师那副娇好的容颜！马校长渐渐心意萌动！每次酒席散尽，总以特别优待女士为由，亲自开车扮演司机角色，送她们回家。

    两个女老师不在一块儿住，不送这一个，就送另一个。酒席多，机会自然也多。后来，两人经不起马校长的一再许愿和给予的好处，悄悄随了马校长的愿。

    随后，学校老师注意到，两位女老师突然间身上的衣服换得很是频繁！而且一件比一件高档！脸上也总是一幅春风得意的样子！

    风言风语很快就传进两位女老师丈夫的耳朵。

    哪个做丈夫的也不愿因为这种事情，被别人明着暗着指指点点。

    于是，不约而同，两位丈夫开始明察暗访，收罗信息。可靠的消息找不到，捕风捉影的信息得到不少。两位丈夫每天在痛苦中煎熬，像热锅上的蚂蚁。这种事情，很难抓到证据。两位丈夫一方面想抓到证据，搞清楚是不是真有传说的那个事儿，另一方面又怕真的查出传说中的那个事儿，在社会上传的沸沸扬扬，搞的自己抬不起头。

    最后，功夫不负有心人，两位丈夫终于抓住了老婆一点儿蛛丝马迹，以此大做文章，关起家门，郑重其事处理此事。

    那个厉害丈夫，动手动脚，把老婆痛打一顿，不准她再出去参加学校宴会，否则要打断她一条腿。

    那个不厉害的丈夫，借把事情张扬，威胁老婆，要丢人就彻底让她把人丢尽。

    女教师的工作，性质特殊，通常都好面子，又有一点儿头脑，懂得事态继续发展的严重性。所以，后来，一个就收敛许多，一个就此罢手。

    那个选择罢手的，以后的前途跟着结束，职务永远停留在那个团委书记的位置上。那个没有罢手的，后来把事儿做的更加隐蔽，慢慢由副主任，升为正主任，最后当了副校长。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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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冲动的代价

    【正文】

    一刀、两刀、三刀、四刀，直到那老女人终于住口，秀娥才突然惊呆，失手扔掉手里血淋淋的菜刀；然后，惊慌失措地逃离了现场。

    秀娥知道自己成了凶手，知道自己杀了人，已经是她杀人三天以后的事儿了。

    那时，她正坐在空荡荡的屋里，望着地上的血迹发呆。

    那个屋，就是她三天前举着菜刀砍向老女人的屋。

    当时，老女人正坐在一张旧沙发里，用针缝一件孩子穿的衣服。

    老女人不止一次跟秀娥说，那件衣服，她是缝给孙子的！

    老女人是秀娥的婆婆。她的腿脚不行了，走路需要拄着拐杖。

    老女人只有铁娃一个儿子，铁娃是秀娥的丈夫。

    秀娥在一年前，就看到老女人在给她的孙子缝衣服；秀娥清清楚楚地记着，老女人已经缝起了三件衣服，目前正在缝第四件。

    老女人的手很巧，缝得也很细心，她给孙子缝出的每一件衣服都很漂亮！

    秀娥没想到，就在她回忆着那天的情景，一个人发呆时，院里进来几个警察，说他涉嫌杀人，要拘捕她。

    “我婆婆死了？”秀娥惊讶地问。

    “三天前就死了！”一个警察确定地回答。

    “我只是想让她闭上嘴！不要再骂我，不要再数落我，没想到，她竟死了！她死了，我就成杀人犯了！警察同志，我不想杀她的！我只是想让她闭上嘴！她骂我，不停地骂！骂得我心里一阵阵发紧，血呼呼的往头上涌，我实在忍不住，就拿着菜刀从厨房冲出来；当时，我正切菜，准备做饭......”秀娥滩坐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向警察说明当时的情况。

    不论秀娥怎么说，怎么为自己求情，警察还是把她带走了。

    秀娥是三年前在打工的时候认识铁娃的。那时，秀娥带着三岁的儿子为工地上的工人做饭。

    儿子是秀娥和前夫生下的，后来，前夫在外面打工时，认识了别的女人，就不要她了。

    被遗弃的秀娥没脸在村里呆下去，就带着儿子也出来打工了。

    铁娃对儿子特别好！经常给儿子买吃的东西，一来二去，两人就好上了。然后，秀娥就嫁给了铁娃。

    铁娃是头婚，秀娥是二婚。所以，秀娥特别珍惜她和铁娃的感情。铁娃家里穷，三十二了才娶到秀娥这个媳妇儿，所以，也很珍惜他和秀娥的感情。

    一年后，秀娥就和铁娃生下了自己的女儿。

    铁娃平时都在外面打工，家里秀娥带着两个孩子和婆婆一块儿过。

    生下女儿以前，婆婆对秀娥一直都挺好。可是，自从生下女儿后，婆婆对秀娥的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儿。

    原来，婆婆期望秀娥生一个孙子，没想到却生了一个孙女。

    婆婆要求秀娥和铁娃再给她生一个孙子。秀娥嫌累，咋也不肯再生了；因为秀娥每天除带那两个孩子，做一家人的饭外，还要到地里干农活儿。

    于是，婆婆就经常给秀娥脸色看。整天坐在那个沙发上，指这儿指那儿，吼喊着叫秀娥干活儿，使秀娥一会儿空闲时间都没有。秀娥觉得自己每天过得比驴还累。

    婆婆为她那个期待中的孙子缝了三件漂亮衣服，还在缝第四件，却一件也没给她的孙女缝。

    婆婆经常在秀娥面前拌落着那三件衣服说：“我的大孙子哟！你什么时候才能穿上奶奶为你缝的新衣服哟！”

    每次听到这个话，秀娥都感觉血往头上涌，恨不得扑上去，几把将那几件衣服撕成一条条，一片片儿，再放把火烧了！

    秀娥在外面躲了三天，担心婆婆那天被自己砍了几刀，流血过多，出什么问题，才把孩子托给别人照看一会儿，回家探探虚实。结果被村民看到拔打了110。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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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回家的意外

    正文：

    回家的路有一千八百里，因为有杨梅相伴，郭明的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急切。

    从窗玻璃上，郭明不止一次看到四年前母亲车站送他的那一幕：花白的头发在飒飒秋风中像杂草一样飘扬，泪花儿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笑容始终绽放在脸上，挥动的手臂随着班车加速，挥舞的越来越快。

    “你咋啦？”

    一双明亮的眼睛关切地望着他。

    “想我妈了！”郭明冲那双明亮的眼睛笑了笑。

    一只温柔的手为他抹去脸上的湿润。

    郭明搂紧杨梅的肩膀，杨梅的脸埋进郭明宽厚的胸膛。郭明闻到了头发的清香，感觉比任何花都香；他的脸贴在柔软的发丝上，股股芳香，沁入肺腑，融入血脉。

    他的眼眶再次被泪水充盈。

    “不知道我妈这会儿干嘛呢？”杨梅的声音从水中浮上来，把他的眼幕洗的透亮。

    “你也想妈啦？”郭明摸索着杨梅的脸，手掌沾上了晶莹的露珠。

    “从我们家回来，我们就去你们家。”郭明手臂加大力气，想把杨梅的身体挤进他的烈焰般燃烧的胸膛。

    “我有女朋友了，她的性格和你一样善良！你一定会喜欢她！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姑娘！”郭明心里反复念叨着。

    郭明八岁那年，父亲突然从眼前消失。随即，母亲在一个月内，从一个胖子，瞬间变成瘦骨嶙峋。郭明问母亲为什么老不吃饭，母亲平静地告诉他：“我在减肥。”郭明问父亲上哪去了，母亲告诉他：“出差了。”

    父亲出差一年后，郭明再问母亲。母亲说：“你爸出差到很远的地方工作，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要好好学习，长本事，长大了，去把你爸找回来。”

    十三岁那年，郭明从别人口中知道了父亲的去处。他没告诉母亲，而是悄悄藏匿在了心里。

    郭明八岁以后，为了不让母亲为他操心努力学习。郭明十三岁以后，为了心中那个有关父亲的秘密，更加努力学习。

    郭明小学中学得回许多奖状。每一张奖状都被母亲小心翼翼地贴在墙上，整整贴了一面墙。母亲常站在那面墙前，一看就是老半天。

    母亲是一家企业的职工，企业倒闭下岗后，就在外面做零活儿。送过牛奶，做过饭店服务员，帮工地的工人做过饭，在一些单位当过清洁工，帮人卖过服装，最后，在街边摆了个水果滩。

    尽管家里钱很紧，母亲从没让郭明欠过学费。郭明读大学的钱多半儿是母亲辛辛苦苦挣来的。只有很少一部分是郭明利用空闲做家教挣的。

    他们住的那个北方小县，夏天很热，冬天很冷。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母亲几乎天天都出滩，大年初一也不例外。

    常年风吹日晒，四十多岁的母亲看上去有六十多。特别是她几乎全白的头发，深深的抬头纹，看上去甚至比许多六十岁的老妇还沧桑。而且，多年高血压，老胃病，近年又查出了冠心病。

    从大一结束，要上大二那个暑假开始，每次回家，母亲都会问郭明：“你在学校谈女朋友了吗？什么时候谈了，就领回来让妈看看。”

    郭明有时问母亲：“你喜欢什么样的儿媳妇？”母亲笑着说：“傻儿子，是你和人家过日子，又不是我，挑你喜欢的就行，你喜欢的，妈就喜欢。”

    尽管母亲在挑儿媳妇上没发表自己的意见，但郭明还是刻意按照母亲可能喜欢的标准来寻找女朋友。

    回家的路还有九百里，郭明对杨梅说：“我该给我妈打个电话了，让她有个心里准备。”

    “你还一直没打电话？”

    “没，我本想给她一个惊喜！可我现在实在忍不住了！我要提前把你和我一起回家的事告诉她。”郭明深情地看着杨梅。

    杨梅抓紧郭明的胳膊，把头枕上他的肩，担心地问：“你妈会喜欢我吗？”

    “一定会喜欢的！我妈是个很随和的人，不是电视里演的那种恶婆婆。”

    郭明的脸在杨梅的头发上贴了贴，深吸了一口气，让杨梅头发的芬芳，再次淌进他的肺腑。

    拔通母亲的电话，郭明听到了风声，他的心立刻被针刺了一下，眼前随之出现母亲在瑟瑟北风中，裹紧棉衣，戴着棉手套，系着棉帽子，不停跺脚的情景。

    他瞬间就感觉到了吹在母亲脸上那股刺骨的寒风。

    听到郭明是带女朋友回家，母亲立刻高兴的叮嘱：“人家姑娘娇贵，你一路上要照顾好人家啊！吃的喝的多买点儿，别为了省钱，饿着人家。”

    郭明把手机对在杨梅嘴上，让她说话。杨梅刚叫了一声姨，郭明的母亲马上说：“姑娘，这么远和郭明一块来家里，辛苦你了，路上想吃什么，喝什么，尽管让郭明给你买，衣服穿的厚实吧，别冻着了，我们这儿可冷了。”

    ……

    打完电话，杨梅的头又靠在郭明的肩头，郭明的手臂重新搂住杨梅的身子。四目相对，火花四溅，微微一笑，情意绵绵。

    俩人到家时，已是晚上七点半。走进院子，郭明发现屋里没有灯，疑惑地说：“我妈上哪儿去了？屋里咋没开灯！”

    “院门还开着，出去也肯定没走远。”杨梅接话道。

    “妈！我们回来了！”郭明叫了一声，紧走几步，推开屋门，“门也没锁。”手在门边儿墙上摸到开关，按亮灯，看到母亲半靠着床歪倒在地，一只手抓着胸膛，一只手紧紧攥着抹布，两眼紧闭。

    郭明马上扑过去：“妈！你怎么啦？妈-----”母亲一声也没答应，手脸冰凉，没有呼吸和脉搏，竟然已经死了。

    抱着母亲尸体痛哭时，郭明又想起了他的父亲。如果父亲在母亲身边，母亲也许不会这么轻易的走了。郭明的父亲是在郭明八岁那年，抛下母亲，跟另一个女人私奔的。母亲从没跟郭明说起过，他是在十三岁那年，无意中从一个外人口里知道的。

    母亲死于心肌梗塞，年仅四十七岁！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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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狂欢中的家

    【正文】：

    随着世界杯狂潮的到来，张向远的家，也被席卷了进去，开始与世界杯一起狂欢。

    世界杯的举办地，虽远在异国他乡，但仍使铁杆球迷张向远情绪高涨！为了看的过瘾，他和几个朋友约定在一家朋友开的小酒馆内一块儿狂欢。

    在看中国队被淘汰的那场比赛时，几个朋友都激动的骂娘，张向远却一直笑迷迷的，一句也没骂。因为结局和他许多年前就预想下的一样，所以，他要省下力气，去看更多场的比赛。

    美洲的白天，恰是中国的黑夜！

    张向远每晚都去小酒馆看足球，家里床上就只剩下了老婆和孩子。张向远的孩子才三岁，老婆晓月二十六。尽管张向远的儿子聪明可爱，老婆晓月年轻貌美，但足球是张向远的最爱；为了世界杯，他抛妻离子，每晚将所有的情感都发泄在了世界杯里！

    这下苦了晓月，一个人在家又带孩子，又做饭，晚上还没老公搂着说两句宽心话。没办法，只好都把话留到单位说去了。单位里几个小媳妇聚起来一唠，情形都和晓月差不多：几乎家家的老公晚上都在看世界杯。

    几个女人越说越激动，最后决定自己也找乐去！炎热的夏天，能让女人发泄情绪的地方很多。比如跳舞，就是一种不错的方式。

    随后，每天晚上，张向远衷情世界杯去以后，晓月收拾完碗筷，马上将儿子送到他姥姥家，回来坐在镜前描眉画目，涂口红，挑件迷人的裙子穿上，冲镜里美女回眸一笑百媚生后，袅袅亭亭地迈着曼妙的步子，走出家门。

    几个成家的小女人凑一块儿，疯起来绝不逊色几个没结婚的小男人！劲舞之后，她们不喝饮料，偏要喝酒，兴你们男人为世界杯喝酒，就不兴我们女人为劲舞喝酒吗！于是，每个女人手里就优雅的举了一只柔美的高脚杯，杯里盛了半截儿色彩斑斓的美酒，把女人的样子衬托的十分可爱；让男人看了忍不住就想把她们拥进怀里爱抚！

    有一个模样英俊，肌肉块块绽放的年轻人天天来约晓月跳舞。男孩舞姿钢劲，手臂有力，每次晓月被男孩儿搂进怀里跳舞时，总感觉自己就像一只环绕在他身边儿的小鸟。男孩儿叫郭浩，舞曲结束时，郭浩常和晓月坐在一张桌边儿喝酒。

    世界杯一步步升级，张向远对世界杯的情绪也一日高涨一日。他根本没注意老婆晓月这些日子的变化。如果注意了，就会发现晓月这段日子特别爱打扮，衣服也换的非常勤快！对他也格外温柔！从没和他拌过一次嘴。

    就在八强开赛那天的晚上，晓月喝醉了！她那天特别想喝酒，特别想喝醉，所以，她就使劲儿喝酒。不论谁使劲儿喝酒，肯定就能喝醉，晓月当然也不例外。晓月那天醉的太厉害啦，连路也走不稳了。

    郭浩当然不能让喝醉连路也走不稳的晓月独自回家。他打车把晓月一直送到她家楼下，因为晓月走不了路，所以，郭浩又连搀带扶地把晓月送进了家门。一进门，晓月就冲进卫生间，头俯在马桶上，把肠胃里的污物吐了个畅快淋漓。

    郭浩见晓月家里没有别人，便赶快走进厨房为晓月倒了一杯水，送到晓月的身旁。

    晓月接过郭浩递过的水杯，漱了口，站起来，笑眯眯望着郭浩问：“是你把我送回来的？”

    郭浩说：“是，你喝的太多了！”

    晓月说：“那我得谢谢你，来，让姐亲一口。”说着，身子向前一倾，便扑到郭浩那宽厚结实的胸膛上，两个脚尖点着地，胳膊一伸，吊在了郭浩的脖子上。

    亲吻，很热烈。

    然后，两人的衣服就像秋风扫过的树叶那样，一件件剥落下去。

    那晚，晓月积聚已久的情感像火山一样爆发了。酒精掩盖了她的羞涩，她滚进郭浩的怀里，一次次撒娇，一次次向郭浩索要，一直把身强力壮的郭浩折磨的精疲力竭！

    世界杯八强对局，实在精彩，张向远看的忘乎所以。晓月在每个八强赛晚上，都会把郭浩带回家。当然，每次回家，两人都会在舞会上喝点儿酒，但后来喝的都没那回多。

    那段日子，晓月觉得自己一下子从二十六岁的小媳妇，变成了一个青春年少的小姑娘。每晚两人一进家门，晓月便立刻扑进郭浩的怀里，细软的胳膊吊在郭浩脖子上，两腿一曲，盘紧郭浩的腰，就像一根滕，缠在了大树上一样。

    郭浩长的高大，又有精心锻炼出来的力气，怀里抱了娇小玲珑的晓月，如抱着一个小女孩儿。

    那段日子，张向远一直在喝啤酒。他的肚子已经喝大了一圈儿，肚上的肥肉微微有点儿下坠，他每喝一口啤酒，都会把手放在软呼呼的大肚上摸索几下，样子十分惬意。

    他的老婆却每天在家，与郭浩玩儿一种大人之间的游戏！玩完，郭浩常常会温柔地对晓月说：“宝贝，乖！我抱你跳舞好不好！”

    晓月立刻高兴地说：“好！”郭浩就抱了晓月在地板上跳舞；三步，四步，探戈，不停地变换舞步！晓月就像轻风吹动的纱巾，随风摆动那样轻盈，在郭浩怀里笑的前仰后合。

    世界杯还在继续，八强赛完了，还有四强；四强完了，还有巅峰对局！张向远还有段日子在世界杯里发泄他的情感！他的老婆晓月，也在这期间，正欢度着她人生中最快乐的情人节！

    世界杯结束以后，他们的家庭生活再也没有回到从前！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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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盗窃（一）

    [正文】

    西北风正满把满把地将雪花、砂石、尘土拌成的混合物，从前面的高处使劲儿拔撒下来，击打在一前一后弯曲如弓的一个大人和一个孩子的脸上。

    孩子感觉太阳望上去像十五、十六的月亮似的停在高处，毫无刺目的感觉。

    大人是位脸色黝黑，中等身材的男人。孩子是位同样脸色黝黑，十二三岁的少年。两人的情形，仿佛一位父亲引着自己的儿子在赶路。

    他们并不是父子。

    男人叫李玉明，是绿原县一中专抓学生思想教育的老师。男孩叫郭天龙，是位刚上初一两三个月的学生。

    昨天，王欣第一次与同班的郭天龙、哈斯站在李玉明面前的时候，李玉明并没觉得这个孩子比其他两位孩子更特殊。

    但，今天却要他亲自登门拜访了。

    谁特殊谁就会得到特殊的优待，不论这优待是好的还是坏的。

    昨天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只是习惯性地刮着当地那种已叫人不在意的小风。站在阳光下，透过穿着的棉衣，甚至还能感觉到几分温暖。

    在这么好的冬天早晨，三个男孩正慢慢行走在镇里主街道旁的墙根下。

    这是三个因无事可做，懒散走着的孩子。

    他们刚从一家网吧出来。他们在那里已待了两个多小时。

    身上仅有的四元钱都交给网吧老板以后，又恋恋不舍地看别人玩了二十分钟左右，他们才心情落迫地相邀了出来。

    钱是郭天龙和哈斯这星期省下的早点钱。他们的家长每天给他们一元早点钱，他们没舍得花。

    刚从网吧出来时，他们还有一句没一句地谈话。他们在讨论刚玩那款游戏中的一些技巧。后来就谁也不说话了。

    哈斯不断将脚前相遇的小石子踢到旁边。王欣不停划啦着顺路边儿裁着，被剪成屏障的榆树技，偶尔停住折上一技，在屏障上抽打几下，又随手扔掉了。郭天龙不时对四面咳咳地喊着，伸展几下拳脚。

    “咱们上哪儿玩呢？”郭天龙说。

    “不知道。”两个人几乎同时说出了这个话。

    镇里实在没有什么好玩的。

    “没有钱什么也玩不成，没意思透了。”哈斯说。

    “你能不能上你家弄些钱？我上次已经从我家弄了二十了。”郭天龙说。

    “从去年我拿了家里五十以后，我妈把钱都存银行了，现在我连钱的影子也见不到了。”哈斯说。

    三人继续往前走，旁边是县政府大院儿的铁栅栏。栅栏外贴着“学习‘十八大’报告，全面贯彻‘十八大’精神。”的横幅。

    哈斯一面走，一面扭了脖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大声读着横幅。

    “我想出个弄钱的办法。”一直没有说话的王欣，这时忽然说。

    “怎么弄？”其余两个立刻凑过去。

    “我们去弄辆自行车到废品收购处卖了，不就有钱了吗？”王欣说。

    “上哪去弄呢？要是被人抓住怎么办？”郭天龙担心地问。

    “没事儿。我以前就弄过一辆卖了，现在也没人问起过。”王欣说。

    三个人拐过政府铁栅栏院墙的拐角，走进了旁边的巷道。这时他们已排成一排在走，神情严肃，不再说话。

    王欣对每一个没上锁的大门都要扒在门缝上向里面望一望。他的这一行为虽然做得轻手轻脚，但还是惊动了养狗人家院里的狗，立刻爆发出一阵临敌时的狂吠。

    因狗的狂吠，使郭天龙和哈斯变得胆战心惊，他们不断回头四处张望，压了嗓子提醒王欣：“有人来了！”或者“小心点儿！”渐渐的，两人与前面王欣拉开了二十步的距离。

    王欣此时却变得义无反顾，大步走在前面，甚至还故意学里面叫起来的狗子，大声叫两声，同时回头冲后面躲在墙拐角的两个男孩咧嘴一笑，挥挥手说：“走吧！”仿佛他正指挥着一个小分队深入敌后。

    李玉明和郭天龙走在这风雪交加的早晨，是要赶到王欣的家里去见他的父亲。

    郭天龙的父亲和哈斯的母亲，在昨天下午后两节课的时候来过学校。但王欣的家长却没来。

    今天一大早他来学校找王欣时，班主任高远却告诉他仍然没有到。

    在又等了半个小时仍还结果之后，他决定采取行动。这样，哈斯和郭天龙又一次站在了他的面前。

    哈斯对王欣家的情况表现出一无所知。但郭天龙却表现出无所不知。他急不可耐地对李玉明说了一大堆话之后，使李玉明对王欣家的大致情形有了初步了解。

    在知道王欣是一位母亲得白血病死了，父亲从一家矿业公司下岗后整天以酒为乐的家庭中的孩子时，李玉明最终下了要亲自家访的决心。

    当郭天龙搞清李老师要带他去王欣的家里时，望了眼窗外横扫而过的雪片，说：“王欣他爸不在家。”

    “上哪儿去了？”李玉明问。

    “听说是到外地找工作去了。”郭天龙说。

    “为什么不在咱们这儿找？”

    “咱们这儿找不到工作。”

    “那我们更应该去看看，关心一下同学，你说对不对？”

    “那我带你去吧！“郭天龙激情澎湃地说。

    于是，他们走在了这天气恶劣的早晨里。

    （待续，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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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盗窃（二）

    一直往前走的王欣忽然踅回来，指挥郭天龙和哈斯站在两边的房角望人，说：“要是有人来，你们就喊对方的名字。”

    随后，王欣很快走到一家院门前，伸手将院门拉开，闪进院子。没一会儿，就推了一辆半成新的自行车出现在院门口。还顺手把门拉上，骑上飞快的从哈斯旁边冲过去走了。

    哈斯跑了两步想坐上去，但听王欣说：“不要坐，后面跟上来。”风驰电掣般的急速掠去。

    骑过四五个巷口，顺路走到另一条街道上，王欣停下来等郭天龙和哈斯。直到两人喘着粗气赶上来。

    三个人站在那里，回头看看，并没有人跟过来。四处望望，也没有人注意他们。这才开始商量怎么办。

    王欣很有经验地决定了上哪家废品收购处去卖。

    三个人又走在了路上。王欣骑了车慢慢在路面上溜，郭天龙和哈斯相随了在后面走，两个人都是神情严肃，两眼很注意地观察着过路人的行状，走的很端正，就像上体育走队形一样。

    王欣不住地笑着，一会儿迅速将车几下蹬到前面去，又拐回来。一会儿，又快速把脚蹬倒了，猛蹬几圈儿。嘴里一遍遍地说着：“这车还挺溜！”

    当三个孩子走到一家院子里堆满了各种瓶子，饮料桶，铁丝铁块等杂物的院落前时，后面的两个人停住不走了。

    王欣说：“走吧。”

    两人说：“我们不敢进去。”

    王欣说：“那你们在外面等着。”

    王欣推了自行车往收购的那家院儿里走，郭天龙和哈斯则向刚才来的路上走，一直走到离收购点儿有一百米远的一个巷口。

    哈斯说：“就这儿吧？”

    两人停下来。

    王欣推了自行车进了那家院子。

    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从挂着棉门帘的屋里走出来，问王欣干什么。

    王欣说：“大爷，你这儿收不收自行车？我们家的这辆自行车旧了没人骑，我妈让我来废品收购站卖了。”

    老头走到自行车跟前转着看了看说：“你卖多少钱？”

    王欣说：“我妈说能卖多少给多少，比卖废铁强点儿就行，你看着给吧。”

    “十块。卖不卖？”

    “就给这么些儿？你看这自行车还半新的呢！还挺好骑的。”

    “不管好骑不好骑，来我这儿都是按废铁的价卖；你卖不卖？不卖就骑回去吧。”

    “给三十块钱不行吗？”

    “多一块也不买。”

    王欣说：“那就卖给你吧。‘

    老头回家拿钱，王欣站在外面等。

    王欣有点儿不放心，走到大门口向外面看了看，见远处的墙角露出郭天龙的半个身子和哈斯的一个头。

    老头一边在屋里那只柜子里找钱，一边扭头从窗玻璃上向外看着王欣。

    坐在炕上的老伴儿问：“外面那孩子是卖自行车吧？”

    老头说：“是，我给十块钱他就卖；这自行车还有多半新呢，究竟是孩子，估量不住价。”说着走出屋子。

    老头把钱给王欣说：“十块。你数数。”

    王欣接了那几张一块的零钱说：“你数对就行了。”

    王欣从废品收购点走出来。郭天龙和哈斯远远儿看到，立刻站直身体，迎了过来。三个人在距废品收购点五六十米的地方相遇。

    当两人知道一辆自行车只卖了十块钱时，认为王欣上了老头的当，让王欣要回自行车重找一家卖。

    王欣说：“已经卖给人家了，怎么要？”

    哈斯说：“你刚才不是说你妈让你卖的自行车吗？你就跟他说，回家跟你妈说了，你妈说卖的有点儿太便宜了，让你要回来。”

    郭天龙说：“就是！怎么也得卖二三十块钱。”

    王欣说：“以后弄到了再说吧。”

    三个人正讨论着，只听有人喊：“喂！卖自行车的那个小孩儿，你回来，给错你钱了。”

    王欣回头看看说：“是买自行车的那个老头；你们在这儿等我，我去看看。”

    王欣一进废品收购站的院子，老头就把院门插上说：“你先进家，我刚才少给下你钱了。进家我给你。”

    王欣就在老头前面进了屋。随后进来的老头把屋门关了，站在门口对王欣说：“你把钱拿出来数数，看看是不是钱数儿不对。”

    王欣从裤袋里掏出那卷钱，捏在手里一张一张地数，数完了说：“对的，是十块。”

    老头说：“你再数一遍，肯定是数错了，你数那么快。”

    王欣这回果真放慢了速度，数完了说：“还是十块。”

    老头说：“你拿来我数。”

    王欣把手里那卷由一元组成的钞票递到老头手里。

    老头接了钱一边数，一边用嘴读出所数的数字，他数的慢吞吞的，对每一张钱都要怀疑地用手指搓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两张重叠在一起。

    数完了仍不放心，又数了第二遍。

    王欣呆呆地盯了老头数钱的手一下一下地动着，最后停下来。

    老头说：“是十块，不信你再数数。”说完递到老女人手里。

    老女人接了钱，捏在手里数起来。老女人数的更慢，对每一张钱都要仔细捏搓几下，才放到数过的下面去。

    这时，外面响起摩托车的声音，越响越近。

    随后是摩托车的熄火声。

    最后，两个男人走进院子。

    王欣从窗口望着院儿里那两个男人径直走向屋门口。

    三个孩子被带到镇派出所。他们分别由一名警察引到一间办公室进行单独询问。

    这三名警察每人手里拿来一支笔和几张纸。三个孩子说什么，他们就在那上面写下什么。

    郭天龙把知道的每一个细节都一点儿不落地告诉了警察。他想让警察叔叔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是王欣一个人独立完成的，跟自己没有关系。

    哈斯坚持说那辆自行车不是偷的，确实是王欣家的，是他妈让他去卖的。在这件事情中，他们三个都是无辜的。并强调说那辆自行车王欣上小学的时候就骑过。

    王欣一口咬定那辆自行车是他们家的。除此之外只是持续地保持沉默。

    问完之后，三个孩子仍然被分别关在三个办公室里等着，三个警察到所长室汇报。

    三个警察分别向所长讲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

    接着，所长又安排他们对三个孩子进行第二轮谈话。

    结果随后全出来了。

    管片民警找来了郭天龙的父亲和哈斯的母亲。

    王欣的家长没来。因为他们谁也找不到，也没人知道如何才能联系上。

    最后，三个孩子由三名警察一起送到了学校。

    （待续，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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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盗窃（三）

    走出来只一会儿，李玉明就感到冷气像几十根针，一下一下扎在皮肤上，他问郭天龙：“你冷不冷？”

    郭天龙尽管穿了半新的羽绒服，但脸蛋还是变成了两个半熟的紫苹果。他说：“冷。”并咧了咧嘴，想做个笑模样，可是劲风过来，将几粒砂子投进了他的口中，使他的这个动作立刻被遏止了。

    李玉明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要给郭天龙系在脖子上，郭天龙躲着不让系，但李玉明硬是一把将孩子拉过来给他系上了。

    他们所去的方向正好顶着风，把围巾给了郭天龙，李玉明感到更冷了。便拐到街旁的房角下走。觉着风比当街走小了些，招呼郭天龙也到墙角下走。

    半个小时以后，他们站在了一户人家的院门口。

    郭天龙说：“就这家。”

    李玉明问：“有狗没有？”

    郭天龙说：“没有。”

    李玉明推开门，按照郭天龙的指点来到南房。

    南房里放着一张双人床，床上的被子还滩开着。床上睡着一个人，弓着身子缩在被子里。床旁边的地上堆了差不多两吨煤。床角上支着一个火炉。

    “王欣，你现在咋还不起床？李老师来找你了。”一进门，郭天龙就大声冲床上的人喊。

    床上的人立刻惊坐起来。裸着上身呆望着进来的两个人。肩上和胸部的骨头历历在目。

    “快穿衣服吧，别愣着啦！”郭天龙向不知所措的王欣大声喊。

    王欣拉过旁边的衣服，低着头穿起来。

    李玉明用指头拔开火炉盖，看看里面，一丝火星也没有，问：“你昨天晚上没生火？”

    “没。”王欣坐在床沿划拉上鞋，弯下腰开始系鞋带。

    “没生火不冷？”李玉明又问。

    “冷。”王欣站起来。不知道该干什么，看着李玉明。

    李玉明走到墙角垒的那个土炉台前，掀开锅盖看了看。锅里冻结着一些碗筷。又往炉台挨着的水缸里看了看。缸底里有点水，也结成了白白的冰。

    “李老师坐在床上吧。”郭天龙走过去把床上还滩开的被褥往里推了推。

    “你爸上哪儿了？”李玉明在床沿上坐下，问垂手站立的王欣。

    “不知道？”王欣微微摇了摇头。

    “咋同他联系？有电话号码吗？”李玉明问。

    “没。”王欣先摇摇头才说话。

    “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你怎么吃饭？”

    “他每开都自己做饭吃。”旁边的郭天龙插话说。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有时候他姨姨也端过饭来给他吃。”

    “谁是他姨姨？”李玉明问。

    “就是他们雇房这家的。”仍是郭天龙说。

    “你姨姨现在在吗？”李玉明问。

    王欣依然定定地站着，好像在想什么事儿，没说话。

    “李老师现在问你话呢！你姨姨现在在不在？”郭天龙冲王欣喊道。

    王欣把呆滞的眼神停在郭天龙严肃的脸上，迷惑地问：“哪个我姨姨？”

    “你傻了吗？就是你们雇房这家。”郭天龙急着说。

    “不知道。”说完，看看郭天龙，又看看李玉明好像在断定这话该回答给谁合适。

    李玉明对郭天龙说：“你去看看在不在。”

    郭天龙飞快转身出了屋子。

    李玉明盯着王欣看了一会儿，看的王欣很不自在，将头别过一边儿，又别过另一边儿，重复了好几个来回。

    李玉明说：“把衣服上的拉链拉好。”

    王欣低头开始拉拉链。

    这时，郭天龙风风火火地将屋门撞开说：“她姨姨在呢。过来了。”

    随后，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出现在郭天龙身后的门口。

    李玉明问：“你是他们家的房主？”

    女人说：“我是；你们学校的老师是该好好管管这孩子！”

    李玉明问：“这孩子怎么啦？”

    女人说：“你不知道，他不几天就带一些一般大的孩子来这儿同他住，他说是不念书的，我看就是你们学校的学生。一人夹着一只烟，把家能抽成蓝的；有时候还喝酒。”

    “我什么时候喝酒了？”王欣猛然抬头冲女人瞪了眼睛吼道。

    女人用颤抖的手指着王欣说：“你看，这还是个学生吗？我亲眼见他们聚在一块儿喝酒，他就是不承认；酒瓶子还是我卖的。”

    “那是他们几个喝的，我又没喝。”王欣继续为自己辩解。

    李玉明问：“你知道在哪儿能找到王欣的家长吗？”

    女人说：“不知道。他爸走的时候，只告诉我招呼着点，钱也没给我留，他还欠着我的房租呢！”

    三天后的晚上七点半左右，学校食堂里的灯像往常一样熄灭了。

    三个小时后，一个孩子的身影飘过校墙，出现在学校食堂的后面。

    孩子四处望望，校园里一片寂静。校园外路灯的光辉淡淡的散落在校墙上沿和办公室的屋角。

    孩子见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绽放出一张灿烂的笑脸。那时，他正站在一张缺损了一块玻璃的窗户前

    随后，孩子跃上窗台。那个洞开的窗眼为他打开窗户提供了充足的条件。

    很快，孩子的身影消失在窗户里。又以同样快的速度出现在厨房的灶台前。

    孩子的手抓向最上面那只白铁皮做的笼屉。

    厨房的灯忽然闪电般把屋子照的雪白。孩子的身影立刻暴露无遗。

    一个嗓门儿不大，但在孩子听来却惊天动地的声音说：“我终于等上你了。”

    孩子被叫到小餐厅的一张饭桌前。

    桌旁坐着两个男人，一个肥胖低矮，一个粗壮结实。

    孩子认识他们，肥胖的那个，是食堂里的厨师，也是老板。孩子们背后都叫他胖猪。粗壮结实的那个，是校警。

    两人面前桌子上，摆着三个盘，一个盘里是腌制的黄瓜，一个盘里是油炸花生米，一个盘里是一只香味四溢的烧鸡。

    胖猪笑着问：“说说吧，你一共来过几次？”

    孩子说：“四次。”

    “玻璃是你打碎的吧？”

    “是。”

    “你为什么要三番五次的进食堂偷东西？”

    “是四次。”

    “对，是四次。我问你为什么？”

    “我饿。”

    “你叫什么？”

    “我叫王欣。”

    “你就是前几天偷人家自行车的那个王欣？”

    “是。”

    “你知道为抓住你，我都给校警买过两只烧鸡了！没想到抓住的竟是你。”

    第二天，胖猪走进李玉明的办公室，李玉明正在写着什么。

    胖猪说：“进我们食堂偷东西的那个贼昨晚抓住了。”

    李玉明问：“是谁？送派出所了吗？”

    “没，我把他放了。”

    “好容易抓住怎么又放了？”

    “不仅放了，我还请他吃了烧鸡。”

    “咋回事儿？”

    “他是王欣，就你那天去他们家回来后，同我们说过的王欣。”

    “你不为丢的那些东西可惜了？”

    “这种孩子，也真可怜。就算我积一回德了。”

    李玉明说：“那天我看他住的那个屋，那么小！地上还堆了那么大一堆煤，火炉就生在旁边，说烧起来就烧起来了，我是天天都在担心着。这孩子，老这么没人管不行哪！整天冷屋里住着，没吃没喝的，他要是没脸去讨饭，可不就剩下到处偷东西了嘛！这个王欣，进派出所也好几回了，按说，他们家的情况，派出所早就知道，早应该反映到镇政府去了才是。咋到现在还是没人管！明天我亲自去找找镇政府，看他们究竟管不管！”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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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一个赌徒的家事（一）

    【正文】：

    “村里咋没一点儿动静？”赵勇问王伟。

    “就是！静的就跟进了坟地似的！”王伟回应。

    “我觉得村里应该鸡飞狗跳毛驴叫才对。”

    “我觉得也是，但现在什么动静也没有。咱们先找一家进去问问吧。”

    两人走进旁边一个虚掩的院门，院儿里寂静的仿佛楼兰古城遗址一般，连空气都能嗅到一股神密莫测的味道。赵勇用溺水人求助一样的眼神，回头看了看王伟；王伟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会水，只能看着他慢慢走向死亡。

    赵勇没有从王伟那儿得到想要的回应，就像一位坚守在阵地三天三夜，没有得到援助，只剩下三五个士兵，已经对前途没有任何期望的营长，毅然决然地走出阵地，举着上好刺刀的长枪，向前面的敌人英勇冲去一般，迈着大步，穿过空荡荡的院落。

    挨近窗户时，突然听到女人一声欢天喜地的尖叫：“糊啦！”接着，一阵麻将的洗牌声骤然响起，把赵勇和王伟的意识，一下子从幻想，拉回到这个地处我们绿原县正南方的小村落。

    围坐在炕桌四周的三女一男，看到门口骤然冒出两个穿戴齐整的男人，仿佛被武林高手瞬间点了穴道一般，呆若木鸡地坐着，一动也不动了；只有一双眼睛里的眼珠，像被抽了一鞭的陀螺，飞快地转来转去，观察着事态的变化，等待着这两个便衣警察对他们做出下一步的行动指示。

    “周海家在哪住？我们是中学的老师，要到他们家进行家访。”赵勇打破僵局。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们是抓赌的了！你们两人咋跟活鬼似的，悄没声息就进人家屋子来了！”那个胖女人用手拍着丰硕的胸脯责怪道。那样子仿佛刚才被日本鬼子掐住了脖子，差点弄死，现在突然被意外解救了一般。

    洗牌声再次响起。

    赵勇和王伟按胖女人指点的路线，找到一户新盖的还没有勾墙缝的砖房。两人互相对望一眼，确认没错后，走进那个由杂草和木栅栏围成的院子。

    “家里有人吗？”不想再被误解为活鬼的王伟抢先大声问。

    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儿出现在门口：“你们找谁？”

    “你是周春柳？”赵勇看着这个模样清秀的女孩儿，试探性地问。

    “是了。”周春柳点了点头，瞪着一双充满疑惑的大眼睛，望着面前两个陌生的男人。

    “我们是学校的老师，来你们家，是想了解一下你突然不上学的原因？”王伟笑了笑，向周春柳解释道。

    “家里没钱？我爸不让我上了。”周春柳回答的又简单，又干脆；显然，这个问题，她已经被问过好多次，也回答过好多次。

    “我看你们家新盖的砖房，咋会没钱供你上学？”赵勇眼睛再次扫视着那座盖起还没有勾缝的房子，提出自己的疑惑。

    “我爸说女人读那么多书没用，要把钱省下供我弟弟上大学。”周春柳立刻就给出了答案，仍然回答的又干脆，又简洁。就像一个学习优秀的学生，在做一道简单的考试题。

    “都什么年代了！你爸咋还这么封建！重男轻女思想这么严重！你们家几个小孩儿？”王伟心有不平，口无遮拦地发泄后，又问。

    “五个。”

    “你们家是典型的超生户呀！你弟弟肯定是最小的？”王伟惊讶地瞪大眼睛，他做梦都没想到，计划生育这么多年，现在还有五个子女的家庭。

    “是了。为生我弟弟，我们家被罚了很多钱，现在是全村最穷的。”周春柳的头微微往下低了低，仿佛回答这个问题，让她感觉有点儿害羞。

    “你父母在家吗？我们找他们谈谈，劝劝他们，想办法让你去上学。”赵勇及时转换了话题，周春柳的表情突然刺痛了他的心，他不想让王伟再把刚才的问题继续下去。

    “他们都不在？我妈上医院看病了，我爸出去玩麻将了。”周春柳抬起头，看了看大个子的赵勇，又看了看小个子的王伟；眼里似乎有一点点晶莹，在早晨的阳光下闪动。

    “你去找找你爸，就说中学来了两个老师有事儿要和他谈。”赵勇尽力保持着脸上的微笑，轻声向周春柳提出要求。

    周春柳立刻跑步从两人旁边经过，冲出院门；连身后的家门都没顾上关，就消失在赵勇和王伟的视线里。

    “我们进去坐坐？外面太晒了。”王伟皱着眉，抬头望了一眼刺目的太阳。

    “走，进去看看。”赵勇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两人进屋，屋里果然没人。

    “顶棚也没打呀！”王伟四处张望着感叹道。

    “一看就是那种懒人住的家！乱得跟猪圈差不多。”赵勇也跟着应和。

    屋内没有装修。粗糙的白灰墙，被烟熏的有点儿灰暗，东一块西一块污渍很招眼。

    二十多分钟后，周春柳领着一个瘦弱的男人走进屋。

    “这是我爸。”周春柳介绍那个站在她身边儿，瞪着一双无神的大眼睛，打量赵勇和王伟的男人。

    “你咋不让周春柳读书呀？”王伟问。

    “没钱，前天卖猪的钱，昨天也输了！”男人说着，自己坐在门口一张小板凳上，既不招呼赵勇和王伟坐，也不说要给他们两人倒杯水。

    “猪卖了多少钱？”赵勇自己坐在炕沿上，望着把一只手伸进上衣一侧上口袋的男人。

    “二千八。”男人低着头，手从衣袋里拿出来，手指上多了一张二指宽的纸条。赵勇一眼便看出，那纸条是从学生写过字的作业本上撕下来的。

    “全输了？”赵勇吃惊地问。

    （待续，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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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一个赌徒的家事（二）

    “全输了。”男人把另一只手伸进上衣的下口袋，从里面捏出一点儿烟丝，慢慢撒在那个二指宽的纸条上。

    “这二千八，孩子在学校一学期念书管够了。你算算，一学期四个月，一个月五百生活费，也就二千块，学校每月还给义务教育的学生补八十块。省着点儿花，连平时的零花钱都差不多够了！”王伟立刻帮周春柳的父亲算了一笔帐，心里感觉自己像一只正被人越吹越大的气球，眼看就要被吹炸了。

    “我原本想赢点儿钱让她上学，没想到又输了！”男人叹口气，从小板凳上起身，往前挪了两步，蹲在地上，用一双粗糙的裂纹遍布的手，卷起一根喇叭烟。

    “周春柳是你家老几？”赵勇问。

    “老四。”男人把卷好的喇叭烟放到唇上，一只手伸进上衣的另一个下口袋。

    “她那三个姐姐还念书的吗？”赵勇又问。

    “早不念了，老大嫁人啦，老二、老三在外面打工。”男人摸出一盒火柴，点燃那根喇叭烟，猛吸了一口。吸得有点儿急，呛着了，立刻张嘴咳了几声。

    “孩子没文化，将来工作不好找，生活不是更困难吗？那三个不念，就算了，这周春柳，你怎么也得供吧？这孩子学习一直不错，是个念书的好材料；将来念书有出息了，也许能改变你们家的情况呀！”赵勇耐心地跟男人讲道理。

    “不是我不供，是我确实供不起，你看我这房，前年盖起来，一直没钱装修，风吹雨淋的，又快变成旧房了！”男人的面孔整个罩进烟雾，眼皮下垂，一副懒洋洋的表情。

    “种地不行，你做点小买卖，是不是情况会好些？”赵勇向他提出自己的建议。

    “做买卖得有本钱，我上哪儿找本钱去！盖这房子，现在还欠人家两万多块钱没还上呢！债主整天追着我要钱！你看家里，值钱的东西，全让那些债主搬走了！”男人又猛吸两口烟，将烟屁股扔到墙脚，两手捂住脸，使劲搓了一会儿，抽了一下鼻子，又从口袋里掏纸条和烟丝，又开始卷烟。

    “没钱，你还整天赌博呀？”王伟强压着自己的情绪，反问道；心里感觉眼前蹲着的这个男人，就像抗日电视剧里的汉奸一样可恨。

    “不赌，那点儿钱又能干成啥！赌还能赢两个活钱零花了！”男人身体往后，干脆将背靠在炕沿上，屁股半蹲在脚后跟上。

    “你把赌戒了，做不了买卖，把地种好，我看你们家生活也不至于过到现在这种程度。”赵勇再出主意。

    “你以为现在地好种了！现在种地，也跟赌博差不多，种子，化肥，水费，一年比一年贵，选种什么庄稼，就是压宝，压住了，种出东西来，能卖出去，挣两个；压不住，卖不出去，就培钱了！”男人句句在理地为自己辩解。

    “你不好好种地，还挺有理的呀！”王伟口气带了几分讥讽，那一刻，他几乎想冲上去狠狠在那男人脸上抽两个耳光。

    “本来就这么回事么，就拿买种子化肥来说，买什么种子、化肥；买谁的种子、化肥，就是个赌！前年，我们村王二宝，买了假种子，种进去，长出一地野草；去年，李三锁买的化肥，上到地里，玉米全被毒死了！买另一家的人，人家就没事儿。”男人继续为自己有理有据的辩解。

    “买上假的，谁卖的找谁赔呀！”王伟抢着说。

    “找人家赔，人家不认账，你有什么办法？”男人又把卷好的喇叭烟放在唇上，动作依然慢悠悠的，显得不急不躁。

    “打官司呀！”王伟继续抢着说。

    “打官司更像赌博，咱一个老农民，打官司能打过人家卖种子、化肥的大老板？谁告帐，谁举证，上哪找证据去！买的种子全种地里去了！就是留下一些，咋能证明就是张三卖的，不是李四卖的？一个种子，好多人都同时在卖呢！官司打输了，还得掏告帐费！咱穷的连律师都请不起！自己嘴笨，又不会说；能说得过人家请律师的？就是能凑合请上个律师，现在的律师，哪个不是向着有钱人！”男人一边儿点烟，一边儿继续陈述他的道理。

    “你买种子时，没开发票呀？”赵勇终于等不及，插了一句。

    “咱一个老农民，又不是当官的，能在单位报帐，买个种子，谁还开发票！再说了，你要人家开发票，人家还愿意便宜卖给你呀！”男人吐了一口烟，顺便哼了一声，好像要表达赵勇的问题有点儿幼稚。

    “这些人，就是借你们爱贪小便宜，才乘机骗你们上当！这主要还是你们没文化的原因，要有文化，就会识破他们骗人的手段了！所以，我劝你还是供周春柳念书的好。”王伟借机把话引入正题。

    “你说我花那么多钱供孩子念出书来，谁知道她将来会嫁到哪去？再说，现在电视上都整天报道，研究生都不好找工作，我花大把钱把她供出来，她将来找不到工作，我的钱不是白花啦！这跟我赌博不也差不多嘛！平时我赌博也就输个几十、几百，给她投资了，就是好几千好几万！我们这种穷人家哪赌得起！”

    赵勇和王伟劝了周春柳的父亲两个小时，也没得到他的同意，只好回去向学校交差。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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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交警的幽默

    【正文】：

    早晨九点左右，阳光明媚，李松开三轮车要进我们绿原县城。离城五里，有个拐弯路。车拐过来，发现前面交警在查一辆大货车。

    李松想立刻调头开溜，又怕交警开车来追。因为，他的三轮车肯定跑不过交警的警车！情急之下，李松脑洞大开，立马想出一个妙招。

    他先赶紧把三轮车停下，然后，从车里拿出工具开始往下卸后面一侧的车轮，假装胎破了，要修理。那时，李松注意到那两个交警不时扭头往他这边儿看，但那辆货车还没查完，暂时没有过来的意思。

    李松的三轮车什么手续都没办过，担心交警在他没把轮胎卸下来之前就过来查问，发现他的问题，所以动作很快。

    李松是牧民。牧民的三轮车同农民的四轮车一样，平时在家里只是当工具用，并不上路。办各种证件是份挺大的开支，农民要花好几亩地的收入，牧民要卖好多绒毛，才能支付。所以，大多数有车的牧民都不办各种上公路的手续。

    一般有车的牧民都懂得三轮车上路行走的规矩，平时并不上路找麻烦。那天，李松的女儿病了，打电话说正在我们绿原县医院输液。那辆一天只跑一趟的班车下午才返回城。李松心急如焚，只好开三轮车进城去看生病的女儿。

    李松取下轮子，片刻不敢停留，马上滚了往路边那户人家走。进屋后，李松转来转去，如热锅上的蚂蚁，不住往路上望，期望交警快点查完那辆大货车离去，他能马上把三轮车的轮子装上，早点儿赶到县城去!

    后来，那辆大货车终于被交警们查完了，但那两个交警好像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仍然站在那里东张西望。李松好几次看到交警往这边望，指着他的三轮车互相说着什么。眼看要到中午了，太阳热力越来越大，李松头上不住冒汗。他想：“这两个交警咋就不怕热呢！老站在大太阳底下，也不说赶紧回交警队凉快去！”

    快到12点时，那两个交警终于离开警车，慢慢向李松的三轮车走来。到跟前，转来转去看了好几圈儿，还互相不停说着话；看样子在争论什么，有一个还用脚往车身上踹了两脚。

    转了一会儿，交警们终于失去耐心，向路边儿这户人家走来。他们进了屋，看到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抽烟，问：“开那辆三轮车的人来过你家吗？”

    男人说：“没来过。”

    交警疑惑地说：“他会上哪去呢！这车连牌照也没。”

    两人出去一会儿，又折回来，对那男人说：“你为我们办件事儿吧，中午了，我们要去吃点儿饭，你帮我们看着那辆车，如果他来了，别让他把车开走了。

    男人说：“人家硬要开，我咋管得住。”

    交警说：“我们给你30块钱，你一定要帮着看住。如果他实在要走，你让他打个条儿，说清是哪儿的人。”

    男人说：“那我试试吧。”

    交警下午再来，屋里男人不在，只有一个女人。

    交警问：“那辆三轮车哪儿去了？”

    女人说：“走了。”

    又问：“打下条儿没有？”

    女人说：“打下了。”

    交警接条儿一看，上面写了这样子几句话：“交警兄弟，你们累不累，等了一上午，想罚我款，但也没等到。我坐着喝了一上午茶，还得了你们30元赞助费，谢谢你们了！三轮车司机。”

    李松是我的熟人，他说：“其实那天交警上那户人家时，屋里只有我一个人坐着，那家男人不在，女人牧羊去了，只有一个小孩儿在家。交警给我30块钱，让我看车，连张收条儿都不让我开，指不定准备罚我多少钱呢！罚的钱恐怕也都要进他们自己的腰包！”

    我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说：“你小子运气真好！”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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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紧急求助的女子

    【正文】：

    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像根毒刺猛扎进郭阿姨肥硕的屁股蛋。肥猫儿一样慵懒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郭阿姨一下子直立起来，两眼惊惧地瞪着防盗门。

    啪啪啪的拍门声一阵紧似一阵，终于把郭阿姨从电视剧情节中拉回现实。在抹掉眼角几滴泪珠的同时，她听到了门外一个女人的叫唤声。

    从茶几和沙发下手忙脚乱找到两只拖鞋，胡乱套在脚上，抢步冲到防盗门前，眼睛对在猫眼上，看到一个女孩痛哭流涕的脸蛋儿。

    “你是谁呀？有啥事儿？”郭阿姨没敢开门。电视中看到过太多放陌生人进屋，被抢、被绑架、甚至被杀的事件，使郭阿姨多了几个心眼儿。

    “姨姨，我是你们旁边儿这家的！身上突然难受的不行，你帮帮我叫叫我哥哥，行吗？”女孩泪眼婆娑，脸部痛苦地抽成一枚枣核儿。

    “你哥住哪儿？你自己不能给他打电话？”郭阿姨眼睛通过猫眼，仔细观察着门外的情况。

    “我给我哥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他就住对面那栋楼，15号楼三单元402。”女孩儿有气无力地说完，手扶门大口大口地喘气，呼呼声一阵紧似一阵传进郭阿姨耳朵。

    “这孩子别是得了急病吧？”这个念头使郭阿姨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对门是不是住一个女孩儿？”郭阿姨不确定地回头向依然躺在沙发上不动声色看电视的老伴儿问。

    老伴犹豫一下，像回忆一件天大的事儿似的紧锁了一下眉头说：“好像是！我看看。”说完，怕脚下踩着毛毛虫似地从沙发上爬起，慢慢挪到防盗门前，从猫眼向外看了看说：“就是这个女孩儿，我在楼道里见过两回，开门看看咋回事儿！咋哭成这样？”

    郭阿姨打开门，看到女孩两手捂着肚，蜷缩在门外地上，全身颤抖着，看样子，好像病得不轻。

    “姨姨，你救救我吧？帮忙叫叫我哥哥？他就住对面那栋楼，15号楼三单元402；我心脏不好，难受的实在不行了！路也走不了了！”

    “孩子，别着急！你先回屋，我这就给你叫去！”郭阿姨穿着睡衣睡裤，急急慌慌跑下楼，出楼门时，才感到十二月深冬夜晚的寒风刺骨。她也顾不了那么多，向对面那栋楼飞快跑去。路上拖靯跑掉两次，终于用不到三分钟的速度赶到15号楼三单元门口，用手按下402的门铃。

    很快，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下来：“你找谁？”

    “就找你，对面16号楼502住的是你妹妹吧？她难受的不行！她现在就在楼道里躺着呢，全身抖的厉害，她说她有心脏病，看样子是得了急病，路也走不了，她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让我来叫你赶快过去救她。”郭阿姨气喘吁吁，简明地向对方介绍情况。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男人只是急促地说了这么一句，就挂了对讲门铃。郭阿姨这时才感觉她浑身的肉冷的直打颤，立刻转身往回跑。

    爬楼梯时，郭阿姨两腿酸软，几乎站立不住。只好一步一挪往上爬。平时没觉得多费劲儿，这会儿却仿佛在爬万丈天梯。

    郭阿姨刚上四楼，听楼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郭阿姨等了一会儿，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孩儿小跑着爬上来。

    两人一先一后爬上五楼，看到502的门大开着，里面传来女孩儿不住的叫唤声。男孩儿一进门，见女孩躺在客厅地上，紧闭双眼，抱着肚子像条刚被钓起，扔到岸上的鱼，不停翻滚着。

    “你咋躺在地上？”男孩儿快步走过去，从地上一把抱起女孩，走进卧室，放到床上。

    “是不是急性肠胃炎？我那儿有藿香正气水儿，我这就找去。”郭阿姨没等男孩儿答应，就急急火火拍响自家的门。很快，就拿着药过来了。让女孩吃，女孩儿怎么也不肯吃！

    “你得想办法让她吃点儿？要不，就打120吧！”郭阿姨着急地向男孩建议。

    “姨姨，谢谢你帮忙！你先回去吧！她的情况我知道，不用吃药，也不用找120，躺会儿就好了。”男孩儿手扶郭阿姨肥厚的胳膊，边说边牵引着郭阿姨离开现场。

    “我看她真的很严重！别给耽误了！”郭阿姨挣扎着，不想离开！

    突然，“咣啷啷”一声响，郭阿姨脚下踢着一个空酒瓶！郭阿姨顺着空酒瓶滚动的地方，又看到好几个扔在地板上的半截烟头！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扑鼻而入！

    郭阿姨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她明白男孩为什么不着急了！她明白女孩为什么那么难受了！她明白自己被一个女酒鬼骗了！当猴一样耍了！

    “我活了这么大把岁数，第一次见这么不要脸的东西！”郭阿姨勃然大怒，愤愤扔下这句话，晃荡着肥硕身子，头也不回走出女孩家门，将门狠狠摔上！

    “两个小骗子！气死我了！”郭阿姨一进自己的家门儿，便气鼓鼓地把手里的药丢到茶几上，一屁股坐进靠近门口那个沙发，呼呼地喘粗气。

    “咋啦？谁骗你了？”老伴儿赶快探身将茶几上的电视遥控拿在手里，按下暂停键，两眼盯着郭阿姨的脸，探问究竟。

    郭阿姨在气头上，一鼓脑地把刚才外面发生的事儿跟老伴讲了一遍。

    “我当什么事儿呢？让我看啊，这也算不上骗，我上次喝四两酒，还心脏出毛病住了一回院呢！那一次，要不是到医院及时，恐怕就没命了！她一个女孩子，照你说的，把一个瓶子都喝空了，能不难受吗？她肯定是难受的不行，才来求助咱们！年轻人，好面子，她肯定是不好意思跟你说喝醉了酒，才说自己有心脏病的！算了！算了！别生气了，年轻人，有时候好冲动，喝酒把握不住量！不管怎么样！肯定是难受了，才来求咱们的！她要是咱们自己的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住，孤单单的，想家了，也象她这样，想喝点儿酒，喝着，喝着，喝多了，难受的不行，去找邻居帮忙！如果邻居不帮，孩子要真出点儿什么事儿！你说，我们会多难受！”

    “你这么说，我这心里的气就顺多了！你说的对，不管她是喝多了酒，还是有心脏病，肯定是难受了，才求咱们帮忙的！”

    “真想通了？”

    “真想通了。”

    “那咱们接着看电视？”

    “对，接着看电视。”

    郭阿姨不知道，女孩刚和男朋友在电话里吵了一架，把自己手机摔碎后，又喝了一瓶白酒，才演出了刚才的闹剧！郭阿姨同样不知道，那个被她叫来的大个子男孩儿，女孩儿的哥哥，就是女孩儿的男朋友。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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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失意的男人（一）

    【正文】：

    那年春天，格外温暖。阳光整天都那么和气地照着大地，河里的冰开始要解冻了，每日吱吱咯咯的哼哼着，仿佛在伸展刚刚睡醒的懒腰。

    就在那个春天里，张云海被绿原县教育局发配到离城最远的北河乡，乡教办又把张云海分派到离黄河北岸只有不到2公里的乡中心小学，乡中心小学的校长又安排张云海教一年级的学生。

    这样，张云海成为这所小学校历史上第一位也是唯一的一位四年本科大学科班毕业的老师。

    那所小学，只有10名老师。除张云海，校长苏醒和教音乐体育美术的老韩外，都是结了婚的女教师。

    学校每个年级一个班，每个班不足20名学生。

    学校有三排用红砖新盖的教室，最后那排做教师办公室的，却是有三四十年历史的破旧土房。张云海就在其中的一间里，搭了一张摇摇晃晃的木床住下了。

    学校没有校墙，离开教室不足十米就是纵横的沟渠和绵延的庄稼地。

    学校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的一个操场，操场上是两个被风雨侵蚀得面目全非的篮球架，这是操场上唯一的一个体育器材。

    操场的边儿上，靠近教室的地方，有一根锈迹斑斑的旗杆，高高地站着；上面飘扬着一面褪色很重的国旗。

    学校的前面没有路，只有一望无际的田野，能供人行走的，是田野间绵延的渠堰和纵横交错的地埂。学校后面横流着一条十几米宽的渠，渠里整日流淌着浑浊的黄河水。渠上架了一座厚木板拼成的木桥，桥宽二尺，桥上没有任何横栏扶手。学生们每天就由这木桥上进入学校上课。

    过了桥，是一条沿渠修成的土路。汽车、拖拉机从路上经过，黄尘漫漫。若刮北风，那些尘土便扑天盖地冲进学校；搞得教室，办公室经常有股浓浓的尘土味儿。不仅如此，学校周围的花草树木，也因此披了一层厚厚的尘土的盛装。

    张云海的饭，都是用他自己从绿原县买了，背到这所小学的一个电炒锅做。做饭用的面粉，是从乡里那家面粉加工厂买的；菜，只能靠运气，偶尔从小学后面路上经过的卖菜小贩那儿买点儿。大多数时候，张云海的一日三餐，只能吃没有蔬菜的米饭和饼。

    张云海住的那间办公室的墙根下，顺序排列着几个胳膊粗的老鼠洞。每天晚上，张云海都会被从被子上，头上匆匆而过的肥大老鼠弄醒一两回。

    为防止老鼠哪天晚上拿自己的耳朵、鼻子、脸蛋儿磨牙，张云海每天睡觉以前，都会用砖块仔细地把那些老鼠洞堵上。但，早晨起来，他总会看到又有一个，或者两个老鼠洞，被智慧无穷的老鼠重新挖开。

    这事儿，如果不是后来马蛇给张云海弄来老鼠药，张云海每天晚上根本就睡不了个踏实觉。

    马蛇，是每天在校园里卖雪糕的一位中年男人。人很瘦，冬日里，老穿一件褪色很重的军大衣。夏天，则老穿一件旧到后领口和袖口磨开了缝的白衬衫。但无论夏天的衣服，还是冬天的衣服，都看不到一块污迹，总洗得干净而整洁。

    张云海课间站着同马蛇说了几回话，彼此就算认识了。

    马蛇瞅张云海偶尔没课，便拐进张云海的办公室，两人互相递了烟，一边儿吸着，一边儿聊天。一次，马蛇问起张云海的食宿，张云海就说到老鼠晚间的侵扰，马蛇听后，很慷慨地表示要帮张云海弄老鼠药。果然，没出两天，真弄了几包送给张云海，并指导张云海将老鼠药放妥当了。

    一天，马蛇同张云海聊完天，出去后，与张云海一个办公室的杨老师笑着问张云海：“小张，你这么好个后生，咋同马蛇如胶似漆的好起来了？”

    张云海听杨老师的话里好像有点儿别的意思，就问：“我看这人不错呀！你咋这么说呢？”

    杨老师接着说：“马蛇是我们这儿出了名的地头蛇，你老跟他在一块儿，小心把你带坏的。你来了的这段时间，就没发现我们谁都不搭理他？”

    张云海那时，才第一次意识到，事情果如杨老师所言，学校的所有老师，似乎从不和马蛇说话，甚至连礼貌性的见面打招呼都不做。

    平时，张云海与马蛇在办公室里坐着谈话，其他老师不仅从不插嘴，还经常干脆躲到其他办公室去。马蛇除了偶尔来张云海的办公室坐坐，似乎也决不轻易踏进办公室一步；大约也是其他老师对他总是一副爱理不理的缘故吧！

    张云海还注意到，即使在最冷的天气里，马蛇也只躲在背风的墙下忍着，而不进温暖的办公室来烤火。只有张云海有时看了不忍，约他进屋来烤火，他才踏进办公室。张云海有课出去，他也随了出来，决不多在屋里停留片刻，依然站在屋墙下去避风。

    于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张云海向杨老师请教，是什么原因，使大家都对马蛇敬而远之。

    杨老师便讲了几段儿马蛇的故事给张云海听。

    第一段儿，是马蛇的爱情和婚姻。

    据说马蛇先前也是个挺好的后生，做过一些小生意，后来还学了理发，开了一段时间的理发店。就在理发那段时间，有一年，突然从上海带回一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姑娘，并结了婚。一年后，生下一个女儿。女儿还没满一岁，有一天，那上海姑娘突然扔下他们父女俩，一个人跑回上海去了。自那以后，马蛇就一个人带着女儿过日子。但他又似乎并不像一般人那样好好过日子；隔一段时间，就会不知从哪儿混回一个女人，和他一块儿住着，住不了多长时间，那女人就不见了；再过一段时间，又会混回一个女人，随后不久，再次离去。据杨老师说，这样突然出现，又不久离去的女人，已经不下十位。杨老师的结论是，马蛇在感情上，很随便，是个靠不住的男人，是个根本没有感情的烂男人。

    （待续，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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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失意的男人（二）

    第二段儿，是马蛇的生活方式。

    据说马蛇为人霸道，经常欺负外来人，属本地最坏的“地头蛇”。有一例是说某一年的夏天，当时，马蛇已经开始在学校卖雪糕了。有一天，学校来了两位卖雪糕的年轻后生，导致那天马蛇接回来的雪糕卖不动。于是，马蛇走到那两个后生跟前，让那两个后生离开学校，到别的地方卖。那两个后生，都长得身强力壮，看马蛇长得瘦小枯干，并不把他的警告当回事儿，还和他争执起来。马蛇一时火气上升，不知到哪儿寻了根木棒，二话不说，驱身就打。两个年轻人仗了人多身强，与他对打，但没几下就被马蛇打得东倒西歪仓惶而逃。一个竟连自行车都没顾及推。从那以后，学校来一个卖雪糕的，马蛇往走赶一个，再没人敢来小学卖雪糕；学校的雪糕买卖被他独家垄断。第二例是说马蛇曾在黄河这边儿的渡口卖面筋。这边儿是黄河北边儿。从黄河南边儿坐渡船过来的，或者是准备坐渡船过去的，常被马蛇拦住，逼人家买他的面筋。若不买，就不让上渡船，或者不让离开渡口。间或有不买，或者顶嘴的，他是非打人家一顿不可；时间长了，成了渡口一霸，名声很响。

    第三段儿，有关马蛇的亲情。

    据说马蛇自私、残暴，毫无人性，心狠手辣，对亲兄弟也是如此，毫不讲情面。他曾经因为家庭矛盾，毫不客气地将一把锋利的刀子插进他大哥的大腿。导致现如今，他与其他亲亲的弟兄姐妹七个，行同路人，从不来往。

    听了杨老师的介绍，张云海颇感意外，但根据张云海前段时间与马蛇的交往，总感觉马蛇不像杨老师描述的那么坏。所以，并没对马蛇产生戒备和防范。依然和先前一样，与马蛇保持着交往。

    张云海所教的一年级共有18名学生。男的10名，女的8名。那些孩子，都住在北河乡政府所在地，以及附近的村社。离家最远的几个学生，每天要步行五六里来学校上课。学生每天到校的时间，是早晨九点钟；学生放学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半。

    据校长苏醒说，由于学校经费紧张和老师短缺等原因，从一年级到三年级实行班级承包制，由一个人教学生除音体美以外的所有课程。张云海教的是一年级，所以一周之内，差不多所有的教学时间，张云海都是在教室里度过的。

    马蛇的女儿在二年级，由一位姓刘的女老师教着。刘老师的老公，在乡教办工作，分管学区的业余教育。他们的家，就在乡中心小学的旁边儿。两口子都是初中毕业生，先做代课老师，后来转正为公办老师的。他们有一个儿子，正上小学四年级。

    马蛇的女儿马燕，模样有点南方人的特点，额头宽阔，大眼睛，鼻梁直挺，不仅人长的好看，也特别聪明，可是，学习却不突出。据马燕的班主任说，马燕的学习不突出，主要是受家庭环境影响，在学习上并不用心导致的。据张云海观察，马燕虽然才是一名二年级的女生，却格外注重穿衣打扮，头发的样式，三天两头变换，脸上明显可以看出，每天都擦脂粉，而且，耳朵也打了眼儿，经常戴着耳钉。照这个情形看，刘老师对马燕学习不突出的评价，是有一定道理的。

    马蛇的雪糕通常在下午２点之前便会卖完。纵使卖不完，他也准时回去给女儿做饭。根据他的经验，那时学生们多半儿因为带到学校的零花钱已经全部花光，所以，也不再买东西了。

    由于马蛇几次三番约张云海放学到他家里去，张云海推托不过，在一日放学后，便同他去了。

    马蛇的家，在离北河乡政府所在地最近的一个村子里，大约三里路。住屋是土房。一个里外间的套房，外间一盘小炕，后面是厨房；套间里，放着一张双人床，一套完整的家具，包括：两个双开门的立柜，一个梳妆台，一个字台，一二三组合的沙发，一个玻璃茶几。平常，马蛇睡外间的小炕上，马燕睡里间的床上。另外一屋，是个单间，里面放些杂物，不住人。

    马蛇家的家具都是半新不旧的样子，但收拾的非常整洁利落，如果是个不知情的人，根本就看不出这个家里没有主妇。

    马蛇给张云海倒了杯茶，放到外屋小炕摆着的那张炕桌上，让他坐在炕沿上喝着茶抽烟，自己进厨房忙着生火做饭。

    张云海刚吸完一根烟，茶还没喝完，马燕背着书包回来了。马蛇立刻给马燕几张钱，让她到小卖铺去买四瓶啤酒。

    马蛇的家里除了他女儿的课本外，没有一本多余的书供张云海消磨时光。独坐了一会儿，感觉很无聊，便踱进厨房同马蛇说话。

    那时，马蛇正在一口大锅里烙油烙饼，很熟练地操作着。

    听张云海夸奖他做饭的手艺好，马蛇便给张云海讲起烙油烙饼的技巧。到后问张云海那几天是否到黄河边儿上转悠。

    张云海就告诉马蛇，他得空去转悠了两回，见河上的冰已经消融了。

    听了张云海的话，马蛇似乎很有些惋惜地说：“你那几天应该多上河岸转转，多转转或许你就能看到开河了。”

    张云海好奇地问：“什么是开河？”

    马蛇就跟张云海说，开河就是黄河上的结冰，化开成为流凌的过程。又告诉张云海，据本地老人讲，一个人若能看到开河，那人一年的运气会特别的好。所以老辈人若计划出远门，总要等到春天里看了开河才动身的。但开河的时间很短，也就二十分钟的功夫便过去了。所以估摸到要开河的日子，黄河的岸堤上整日都有好些个人在转悠，就是为了亲眼目睹开河的情景。并说，运气不好的的人，整日在黄河岸上等，回家吃顿饭的功夫，河却开过了，后悔极了。运气好的人，很少去河岸，忽然哪阵儿去了，正好就看到开河。最后，马蛇脸上明显带了满足，兴奋的神情，说他今年幸运地看到了开河。又说，这还是他在河边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开河。

    （待续，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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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失意的男人（三）

    张云海立刻笑着说：“照这么看，你今年一定会交好运的！”

    马蛇听了，用一种似有所指的神情和语气说：“我今年是到了应该交点儿好运的时候了！”

    张云海问马蛇开河时是一种什么样儿的情形。马蛇便给张云海形容说，先是看到上游一条白线急速地向你面前移动过来，接着一片鼓吵声一路响来，随后就见平展展的河面一下子四分五裂地炸开了，河面浪花翻卷，冰块相互撞击滚动，有的冰块一下子会被掀到岸上来，河面随之低了许多，满河都是亮闪闪的冰块儿，挤在河道里，争先恐后地往下游拥。突然，河面的冰块就稀疏下去，一会儿功夫，一块儿冰都看不到了，眼前只剩下了席卷着泥沙，浑浊翻滚着的黄河水。

    听了马蛇的述说，张云海心里颇有点后悔那几日竟没到黄河堤岸去。开河的时间是下午五点二十分，恰是每天放学，张云海四处散步的时间。

    说话中间，马蛇已炒出一盘鸡蛋和一盘油菜。张云海与马蛇对面坐在那张小炕桌的两边儿，马蛇的女儿马燕，端了饭菜，一个人到里屋茶几上吃。

    马蛇说起他一向不喝酒，所以今天只买了四瓶啤酒。随后又说，张云海能来他家，他很高兴，要破例陪张云海喝两杯。说时，将面前的两只茶杯倒满了酒，递给张云海一杯，自己面前放了另一杯。

    张云海和马蛇的饭还没怎么吃，马蛇的女儿已经吃饱，说她要到村里玩一会儿。马蛇安顿一句：“别玩的太晚！早点儿回来写作业！”接着和张云海说话。

    那时，马蛇讲起了他的一些经历。话是先从他女儿的母亲那位上海姑娘说起的。

    马蛇说。他二十三岁那年，听信了一位朋友的话，两人搭伙到南方贩电子表，路过上海，觉得不下去看看那个著名的大城市，实在白出了一趟远门。于是，就在上海下了车。

    两人在上海大街上转累了，就走进一条巷子的一个小饭馆里去吃了碗面，喝了几茶水，休息了一会儿。从饭馆出来，没走几步路，就被一伙人拦住，把他们身上的钱物洗劫一空。

    没了钱物，原本要去的广东，无法再去；想回家，也无钱买票。没办法，两个人就在街上转悠，想找到一个能活下去的办法。第三天，马蛇终于以只管一口饭的条件，被一家理发店的老板收留，做了一名打杂的。那位朋友也另外去找了一份事做。开始两人还见过几次面，后来就失去了联系，直到现在也没有见过，不知那人是死是活。

    马蛇头脑灵活，干活利落，学东西也比较快，没几天功夫，他不仅把理发店的卫生清理的干干净净，而且已经能上手做发型了。两个多月以后，除了一些难做的女人发型，师傅基本上不伸手了，单由马蛇来支撑门面。

    半年后，理发店业务量扩大，师傅又收了一位初中刚毕业的姑娘做徒弟。那姑娘的大名叫王琴。

    王琴同大多数南方女人一样，个子不高，有一个宽阔的额头，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马蛇看到王琴的第一眼，就深深被她清纯亮丽的容貌吸引。

    两人整天在一块儿出来进去的，很快就熟了，经常坐在一起说话。王琴知道马蛇的家是内蒙古的，对内蒙古的事儿显得格外感兴趣，总喜欢问这问那，对马蛇给她描述的茫茫草原，滚滚的黄河，充满向往；三番五次地说，有机会她是一定要去看看的。

    每当那时，马蛇就对王琴许诺说，他可以带她去看，并做她的向导。于是，王琴就总问马蛇什么时候回家。渐渐的，他们俩个就好了起来，并偷偷开始恋爱。再后来，马琴的肚子大起来了。看看两人的恋情不能继续掩藏下去，便商量着要一块儿出走。一天，马琴从她家里弄了些钱，他们就买了车票，一块儿回内蒙古来了。

    因为马蛇走南方时带去的家里积蓄一分没有带回，却带回一位大肚子的姑娘，以为他是把钱全花在女人的身上，每天只给他们脸色看。本地人也开始把他传成一位“败家子”，路上见了，大多不愿搭理他，连看他的眼光，也总是冷冰冰的。

    面对这样的冷遇，马蛇感觉无法再带着王琴在家里住下去，到乡镇的街面上租了一间房，挂牌开起了当时乡镇第一家理发店。店里的收入虽不太好，但也可以勉强度日，总比待在家里看别人的眼色强。

    随后王琴就生产了。当时，王琴生产所需的费用，让马蛇为难极了。大哥二哥在嫂子的串缀下一分钱也不给他借，姐姐也只勉强借给他一百元，还说了一大堆责备他的话。最后还是他妈看他可怜，给他拿了些钱，才算帮他度过了那段儿最艰难的日子。

    从王琴生孩子那件事儿，马蛇才真正认识到，他们家这些人，除了他妈谁也靠不住。

    由于手里没钱，为王琴和女儿买不起好的吃食和营养品，加上王琴一直不习惯本地的饮食，饭总是吃的很少。他的女儿从小就身子瘦弱。

    那段日子，一方面王琴因为饮食问题，身体老是生病；另一方面，他们住在这水草丰盛的黄河边儿上，蚊虫特别多；王琴是从小在上海那种大城市生活的人，对这种环境很不习惯。不仅如此，王琴身体被蚊虫叮咬以后，还有过敏性反映，每次被叮了，叮过的地方，会象被蜜蜂蜇了似的起个很大的疙瘩。

    孩子过了一周岁，王琴要马蛇和她一块儿回上海去生活。她说她实在受不了这里的环境，再这么待下去，她会死的。

    马蛇知道无一技之长的自己，跟着王琴回到上海，很难生存。但又不忍看着王琴日渐瘦弱的身子，就那么陪着自己，到后真像王琴说的那样，年纪轻轻就死在这里。便叫王琴把孩子给自己留下，为她买了回上海的火车机票，送她独自回去了。

    （待续，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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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失意的男人（四）

    王琴走后，马蛇一个人带个孩子，继续经营那家理发店，日子过得依然很艰难。纵使这样困难的日子，却还经常受到本地一帮无赖，三日两日进店里来要吃要喝，对他进行勒索和盘剥。

    那帮人来了，马蛇如果说没有东西招待他们，他们便会顺手给马蛇两个耳光，踹他几脚，把店里的东西一顿乱砸，然后扬长而去。

    没办法，马蛇只好忍着，每次这帮人来了，好吃好喝地接待他们。

    马蛇的服软，使那帮人更加肆无忌惮，经常聚在马蛇理发店里的床上玩扑克，赌烟酒吃食，直到晚上12点还不肯离去。马蛇的女儿想睡觉，床铺被那帮人占着，没地方睡。马蛇实在可怜女儿，就求他们暂时离去，让他们父女睡觉，明天再来玩儿。常常是马蛇的话刚说完，就招来那帮人一顿拳打脚踢。

    马蛇整天被这帮无赖搅得白天生意没法做，晚上不能安安稳稳睡觉。好多个黑漆漆的夜晚，马蛇躺在床上暗自落泪，为自己的处境感到难过，憋屈；觉得自己实在活不下去了！觉得就这么活着，还真不如去死！但看看身边儿的女儿，想到自己死了，无人照顾她，让她一个那么小的女孩子，孤零零的一个人，怎么往下活。最终，还是做父亲的责任感，让马蛇打消了去死的念头，觉得自己无论受多少罪，吃多少苦，都应该坚持着活下去，让女儿把日子过好才是。

    有一天晚上，这帮子无赖没来。马蛇和女儿早早就把门插住睡了。没想到睡梦中突然听见外面炸雷似的拍门，有人口里骂着脏话，说要不开门，就把门给拆了，把房子放把火点了。

    马蛇的女儿在睡梦中被惊醒，吓得把头扎在马蛇怀里不住战抖。马蛇搂紧女儿，只向外面说了声：“我女儿正睡着呢，你们明天再来吧。”立刻就听见砖头瓦块儿噼哩拍啦砸在玻璃上，碎玻璃在头顶哗啦啦的乱飞，像暴雨一般落到父女两的身上。

    马蛇的女儿立刻大哭起来，浑身抖动着，仿佛八级狂风中一片无助的树叶！那一瞬间，马蛇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一个已经被点燃的炸药包，很快就要爆炸！他突然扯开嗓子，发出一声狼一般的嚎叫，跳下地，从床下抽出那把早已经准备在那里，平常用来翻麦草的两股叉，打开房门，怒吼着，冲了出去，对准那个领头的，伸叉便刺。

    那一叉，锋利的叉尖，正从对方脖子两边骑过，双叉连接处，撞在那人脖子上。那人脖子上流着血，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他是被吓晕过去了。

    马蛇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两个领头的全捅了，来解自己多少天来被他们欺负的心头之恨。所以，看到第一个倒地，又毫不犹豫地挥舞着手里明晃晃的铁叉，向另一个追去。

    那一个，在仓皇中，逃进一条死巷。看到锋利的叉头，逼在面前，那人立刻双膝一屈，跪了下来，不住给马蛇磕头，要马蛇绕他一命。

    马蛇已经红了眼，将叉尖顶在对方脖子上，心里有一种一捅而快的冲动。但，终是看到对方一再乞怜的样子，唤醒了心中那份悲悯，让他的心软了下来，叉头一偏，在对方肩头捅了一个洞，给他留个纪念。

    自那以后，再没有人来骚扰马蛇父女的生活了。因此，马蛇与人打架玩命的名声也传了出去。结果，大家因为怕他，来理发的人，越来越少。最终，使马蛇理发店的生意无法再做下去了。至此，断了财路。

    为了养活自己和女儿，后来，马蛇就改行在乡镇卖面筋，可是面筋的生意比理发店的好不了多少。虽然马蛇的面筋比另一家做的好，量也大。但当地人总是不肯买他的东西。原因，和理发店的情况一样，大家因为怕他，对他敬而远之。

    走投无路的马蛇，觉得自己只有回家种地，这一条路可走了，否则，他和女儿只能四处乞讨。

    于是，马蛇回去同母亲商量，要将承包时他分的那份地要回来自己种。

    那时，马蛇母亲的年纪大了，几年前，她就没有体力再去种地，于是将她自己名下承包的土地连同马蛇名下承包的那一份，都交给马蛇的大哥种。其中，还包括种地用的骡马。

    马蛇就去大哥家索要自己名下承包的土地。大哥先是不给他，说他从来都没种过地，那些土地交给他，就是浪费。

    马蛇后来就每天堵在大哥家门口闹，说他大哥贪污他的土地。当时，马蛇的大哥是队长，他好面子，被马蛇这么一闹，撑不住，就把地给了他。但给马蛇的地，是他种的地里最差的，畜口却一个也不肯给马蛇。

    马蛇自己置不起畜口，地还是没法种。马蛇又同他的大哥大吵一架，没有结果，只好把那些土地扔到一边儿，还去卖面筋。

    乡镇里卖不动，马蛇就想到渡口去卖。他当时觉得，本地人认为他不是好人，不肯买他的面筋，河南边儿的人，不知道他的情况，应该会买他的面筋。

    这样，马蛇就在渡口摆了桌凳，支了一个凉棚，卖起了面筋。

    开始，生意做的很不错。渡船不开时，坐了等船的人，因为无事可做，总要吃上一碗马蛇的面筋，来消磨时间。可是，这种好兆头出现没几天，人们突然之间，又全都不吃马蛇的面筋了。

    马蛇感觉事情很古怪。一天，他忍不住拉住一个以前常吃他面筋的年轻人，问他最近怎么不吃面筋了？那年轻人奇怪地笑了两声说：“你的面筋太好吃了，吃的我有点上瘾。我怕自己吃的太上瘾了，以后再也离不开你的面筋，就不敢吃了。”

    这话，马蛇听了，感觉年轻人的语气不象赞美，更象讥讽。那人说完要走，马蛇拉了不让他走，要他把话说清楚，并说，只要对方告诉他实情，他可以给那年轻人白吃一碗面筋。

    （待续，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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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失意的男人（五）

    那年轻人连说不敢吃马蛇的面筋，一定要走，仿佛马蛇的面筋里有毒似的。惹得马蛇心里火气直往上窜。追问那年轻人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说他的坏话，抵毁他的面筋。那人这才告诉马蛇，河南边儿的人本来都很爱吃他的面筋，每次过渡，都想吃一碗，有的人自己吃着好，还要给家里人带回两碗去。人们都说他的面筋做的太好了，吃了还想吃，吃着过瘾。可是前几日忽然有人传说，马蛇的面筋是放了大烟的，并说马蛇是本地一霸，心眼儿特别坏，故意在面筋里放了大烟让人们吃了上瘾，好每次都吃他的面筋。所以，现在人们都担心吃了马蛇的面筋，会染上毒瘾，就谁也不敢吃了。

    听了这些话，马蛇火冒三丈，肚皮都快气炸了。便自己也弄了一碗，用筷子挑了吃给那年轻人看，告诉对方自己的面筋根本不像人们传的那样；那些话，只不过是有人算计他。

    可是，无论马蛇怎么说明，那年轻人还是不肯吃马蛇的面筋，并说马蛇自己吃，只不过是做样子给他看，他是不会上当的。

    年轻人的话，再一次让马蛇感到绝望。好不容易找到的这点儿能够通过自食其力，生存下去的希望，眼看就这样被又一次毁掉；马蛇痛苦万分，很快，这种痛苦又转化成一股再也压抑不住的愤怒。

    马蛇站起身，提起切面筋的菜刀，上去打了那年轻人一个耳光，瞪着充血的眼睛，告诉那个年轻人，今天他一定要把那碗面筋吃进去，不然就用手里的菜刀砍了他。

    那年轻人看到马蛇气势汹汹的样子，心里害怕，不想惹祸上身，赶快坐到桌前，低头把那碗面筋吃了下去。但他吃面筋的样子，根本就不像在吃一碗美味的面筋，而是在吃一碗难以下咽的中药。

    吃完以后，那年轻人起身要走。马蛇让他坐下，说给了钱再走。那后生不敢多说，从口袋里拿出五块钱放在桌上。那时，马蛇心里那口气并没出去，把菜刀在桌子上一拍说：“再放下五块！”

    那年轻后生不愿给，口里嘀咕说：“一碗面筋不是五块钱嘛？”

    马蛇又用菜刀拍了桌子吼道：“给你白吃你不吃，费我这么大劲儿侍候你，我总不能白侍候你吧？另外五块钱，是我的服务费！谁让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呢！不放钱，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跺掉你一根手指！”

    那年轻后生惹不起凶神恶煞的马蛇，只好又放下五块。

    那年轻后生走后，马蛇一个人坐在桌前，越想这事儿，心里头的火苗窜得越高。想自己的坏名声既已经落下，最终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破罐子破摔，干脆就把这事情做大。想罢，提了菜刀到渡船前转悠，找着另外两个平时常吃面筋的后生，叫他们到自己的面筋滩前，给他们弄两碗吃。那两人见马蛇手里提着明晃晃的菜刀，又见过刚才逼迫那年轻后生吃下面筋的阵势，不敢违背他的意愿，就跟他来到面筋摊位前，每人吃了一碗面筋，放下十块钱。

    第二天，马蛇没再去卖面筋。他知道去了也卖不动。一整天都待在家里想自己的生计问题。怎么思谋，也想不出个办法。

    又过一天，马蛇听村里人告诉他，那天马蛇强迫河南边儿那三个年轻后买面筋的事儿被几个河南边儿的人告到了乡政府。乡政府的领导又找马蛇的大哥谈了话，让马蛇的大哥管好自己的兄弟。

    马蛇当村支书的大哥因这事，觉得很没面子。在乡政府领导面前放下话，说他一定会给乡政府一个满意的答复，要好好收拾他这个不要脸的兄弟。

    之后不久的一天晚上，马蛇已经和女儿睡着了，忽然听到有人敲门，问是谁。外面的人说是马蛇的大哥。

    马蛇心里记着那天听来的话，说他大哥要收拾他，当时就保持了警戒，没敢贸然去开门，也没开灯。先悄悄挨到窗前，将窗帘轻轻掀开一条缝，向外观看。月光下，马蛇看到有几个人正立在院子里，手里提着棍棒，其中就有大哥的儿子，还有几个村民；显然，他们是履行诺言，专门来收拾他。

    当时，马蛇看到院里的情形，心中的火气呼呼往上升，心想：“我过我的日子，你过你的日子，我犯了法自有公安部门管，你操的什么闲心。我打河南边儿的人，还不是因为你占了我的地和畜口不给，断了我的生计，我才不得不到渡口卖面筋，惹下的事儿！今天又来管我的事儿。你这是非要把我往绝路上逼呀！”

    马蛇越想，火气越大。从柜子的抽屉里找出一把杀羊刀握在手里。猛地将门拉开，也不说话，向他大哥腿上就是一刀。抽出带血的刀子，又对后面站了的几个人晃着喊道：“看见没有，谁上我就捅了谁！”

    别人见马蛇把他大哥都捅了，全不敢上前。马蛇接着就把先前心里想的话，晃着手里的刀子，一句句骂出来给那些人听，告诉他们没有权利管他的事，哪来的，滚回哪里去。

    最后，那些人拿马蛇没办法，只好抬了马蛇的大哥去看伤。

    这事儿，给马蛇心里注入的不仅是对他大哥的恨，更多的是对这件事的挑起者，那些河南边儿人的恨。

    以后，隔些时候，马蛇就会突然在渡口出现，寻找那几个告他黑状的人。寻见了就抽他们一顿，以泄心中的那股子气。

    那是马蛇又一次感到绝望和无助的时候。生计没有着落，女儿需要他养活，没有人肯帮助他。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再一次控制了马蛇。

    就在那几天，乡镇突然搞了个物资交流会，马蛇上交流会走了几回，发现卖儿童玩具的滩头生意一直不错，需要的本钱也不多，就荫生出在交流会上卖儿童玩具的念头。

    于是，马蛇回家把家里所有的钱归整到一块儿，一共凑够一千六百元。他厚着脸皮，去找大姐，将女儿托付给她看护几天。尽管大姐冲马蛇说了一大堆怨气冲冲的话，但还是接收下了马蛇的女儿。

    （待续，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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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失意的男人（六）

    从大姐家出来，马蛇按照从小贩那儿打听到的地址，前往石家庄的小百货市场进货。进货回来，就追着各个乡镇的物资交流会卖儿童玩具。从夏季割麦时节，一直跟到初冬，几个交流会下来，除掉开支，挣了800多元。

    其间，马蛇结识了好些追交流会卖货的人。同时还发现了另外一种比摆玩具滩更能挣钱的的行当。那是用一只皮箱做成的装制。皮箱打开，只看见一个表盘，安了一个指针。表旁安一个开关，一按开关，指针就转起来。表盘周围摆满各种玩具，指针指到什么，就付给玩者什么玩具。但指针不知怎么，老也指不在贵重的玩具上。顾客不服气，就一盘接一盘的玩儿。这东西不象固定滩点还要交纳地滩费，管理费；躲收税的也方便，一看到穿制服的来了，只需将皮箱盖一合，就行了。一般情况下，收费的也懒得向他们收费。

    那皮箱持有者，一个就卖700块钱。马蛇最初为了省钱，想自己做一个，想问人家这东西如何来做，但人家谁也不告诉他。只好打消了自己做的念头。

    经过几次三番的请求，终于有一个最后答应可以把自己的皮箱以500元的价格卖给马蛇。马蛇买回来，花了两天的时间拆开研究，终于明白是表盘下安置了几个磁铁在做鬼。经过这次折装，马蛇学会了这东西的制作技巧。后来，马蛇以400元一个的价格，为别人做过的三个，赚了挺大一笔钱。那皮箱的全部成本每个不到60元。改做这种赌玩具的生意后，马蛇每跟一个交流会，可以赚到几百或一千不等的钱。这行当，就成了马蛇的主要收入来源。

    也是在物资交流会上，马蛇还结识了几个一块做这种生意的男女。他们白天在交流会场做生意，晚上集体租房住在一块儿。无聊时就打打扑克，赌点吃的喝的，说些带荤腥的话。打熬不住时也会双双忍着扑天盖地的蚊虫叮咬躲在田间去做男女之事。

    长长的冬天和春天，没有交流会，马蛇在家里坐不住，就出去卖雪糕。卖了一段时间，马蛇瞅中了小学这块儿地方雪糕比较好卖，就经常来小学卖。

    小学先前常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来卖雪糕，自从马蛇来卖雪糕以后，那女人就不再来了。原因，据马蛇说，是因为有一天，在孩子们上课以后，只剩下他和那女人的时候，马蛇对那女人说了一些话，一些上不了台面的话，那女人脸子薄，听了，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走了以后，再没来过。这个计谋的成功，使马蛇独占小学雪糕的销售。如此一来，他每天可以稳稳的赚到30元左右。

    后来某一天，马蛇去小学卖雪糕时，看到两个年轻后生用自行车驮了雪糕在卖。一个人做的买卖，三个人做，市场份额就那么大；结果多半天过去了，马蛇的雪糕也没卖出三分之一。眼见那天的雪糕要往下剩，马蛇家里又没有冰箱冰柜存放，赔钱是一定的了。如果下一天还这样，以后这生意便做不成了，他从此也就断了财路。将来的生活又要没有着落。

    思前想后，马蛇决定捍卫他的生存领地。便走过去，向那两人讲，小学校，一共也就一百来个孩子，一个人卖还行，凑乎能够维持生活；现在三个人卖，谁也卖不了几个，最后，大家一起饿肚子。又讲，这地方，过去一直都是他一个人卖雪糕；凡事儿都讲个先来后到！最后，劝他们离开，往常在哪儿卖就还在哪儿卖去。

    但那两个人并不听马蛇的劝说。并回话说，小学又不是马蛇他们家的，他能卖，他们也能卖。并凭借两人身强力壮，冲瘦小的马蛇说了几句粗话。

    马蛇见跟那两人讲不通道理，又被骂了几句，心中火气上冲，压抑不住，就走到学校旁一户人家的柴草堆上抽了一根木棍。踅回来举棍就打，那两人也有防备，每人手里握了半块砖。一阵混战之后，两个年轻人落荒而逃，一个连自行车都没顾及推，被马蛇用棍子打了个稀烂。在这场打斗中，马蛇失去了一个指甲盖。但自那以后，再没有人来和他抢过小学校这块地方。

    马蛇每天有了固定的收入，日子也一天天的好了起来。

    最后，马蛇告诉张云海，他想好好的成个家。他说，孩子一天天的大了，他在外面挣钱，家里得有个人来照顾孩子；过去，他也试着找了几个，但都靠不住。本地人是不找他的，觉得他不是正经人；一块做生意的，没一个好东西，他一个也看不上。有一次，马蛇家来了一个要饭的女人；马蛇看那女人模样还算周正，问了几句话，回答的也清爽，就动了心，把她留住，给她吃，给她喝，很有心将那女人稳住了成个家。但那女人吃了几顿饱饭，身上有了劲儿，便乘他不在的时候，到处翻他的钱藏在哪儿。马蛇一气之下，将她赶跑了。前一段，有人给马蛇介绍了一位，四十多岁，在县里汽车站当清洁工，没有孩子。见了两回面，觉着人挺实在的，两人也谈得来，他想过些日子就和她成亲。马蛇说他已经攒下了七万八千块钱。他平常省吃俭用，攒下这些钱，就是为老了的时候，好好的成个家，把女儿扶养成人。成家后，他打算搬进城里去住，先租一个房子住着。他说他不准备买房，买了房，活钱就变成死钱了。他要用这些钱供女儿在城里读书。进了城，他想开个卖日常家用的铺子，维持日常的生活。

    两人的谈话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左右，几乎从一开始，到结束，都是张云海在听马蛇讲他的故事。马蛇说，他的这些事儿，以前从来也没跟别人说过。他虽然认识挺多人，但他认识的那些人，他找不出一个，他想跟他们说这些的。但他在张云海跟前，就特别想说这些事儿。因为，这段时间，在他与张云海的接触中，他发现张云海不是一般人，和他以前交往过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同。是真正值得他交往的朋友！

    四瓶啤酒，马蛇喝了一瓶，张云海喝了三瓶。

    马蛇没喝醉，但显然是喝多了，不仅脸红的厉害，而且话也说的多。一个平时不喝酒的人，喝了一瓶啤酒，而且是自己主动喝进去的，说明他特别想喝酒。一个特别想喝酒的人，不是因为烦恼，就是因为高兴。

    张云海也没喝醉，三瓶啤酒，不会把张云海喝醉。他最多的时候，喝到十瓶啤酒，也没喝醉。三瓶啤酒，对他来说，只是正好。正好的意思是，身体有点儿热，血流的有点儿快，情绪容易激动。

    晚上十点左右，张云海拒绝了马蛇要他住下的挽留，一个人步行着往回走。

    那是一个月圆的夜晚，田间的小路，在月光下看的分明。张云海没有走近路直接回学校去，而是绕远路拐到了黄河的大堤上。坐在堤上一处高坡，抽了烟，看月光下明镜似的河面，听潺潺的水声和高一声低一声的蛙鸣。

    那时，张云海想了许多事儿。他想到了怀孕七个月的妻子，自己不能陪在身边儿照顾。他想到了病瘫在炉头的老父亲，眼看时日不多，自己不能守护在身边儿尽孝。他还想到了马蛇已经规划好的明天，和那个在县汽车站打扫卫生的女人。他想的最多的，还是自己没有着落的明天。

    马蛇原来是县一中的老师，他与另外四个老师，因为找县长讨要多年不给兑现的职称工资，得罪了教育局的局长，在这一年春天开学时，被教育局以工作需要为由，发配到了这个离县城130多里地，被绿原县人称作“流放地”的北河乡。另外四个老师，结果与他一样。

    那晚，张云海决定回学校时，启明星已经高高升起，东方欲晓了。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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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被吓死的凶犯（一）

    正文：

    在那个祸事发生前的黄昏，塔娜同往日一样从井里提水饮了羊。那时，晚霞正争先恐后地将红艳艳的太阳包裹起来。

    晚霞的忙乱，使塔娜心里升腾起一团浓厚的忧郁。塔娜盼望已久的那场夏雨看来近日不会出现。这预示着羊们还要继续吃去冬残留的枯草。

    上午放羊时，塔娜能明显感觉到，羊被爪了绒以后蹄腿变得无比轻快。为了追逐才冒出芽的青草，撒着花儿径直往远跑，害得塔娜也跟着多走了许多路，到提水时，两个脚板也没松活下来。

    饮完羊，塔娜疲乏地坐在井台上，与最后几只慢慢挪到羊糟前喝水的老乏山羊一块儿望草原上的风景。微风暖暖从耳边流淌，送来了新鲜绿草的气息，这气息令塔娜陶醉。塔娜不断做着深呼吸，享受着这种撩人心肺的味道。

    三女儿高娃挺拔的身影，在塔娜眼睛里时隐时现。高娃正将几只小羊羔抱在怀里，穿梭在休息的羊群里。

    小家伙被关在圈里差不多整整一个白天，早饿坏了，拼命在高娃臂弯里挣扎鸣叫。一旦挣脱，立刻箭一般窜向离它最近那只大母羊的身下，使劲顶撞它们的肚皮。被顶的大母羊连忙跳转身子，怀疑地在小羊屁股上去闻气味儿。气味儿对了，便站立不动，嘴里继续心满意足地品味新鲜青草的甘苦，任小羊顶着自己后半截身子急剧地一起一伏。气味儿不对，马上毫不怜悯地用头上锐利的羊角把小羊羔顶开或挑开，仍旧目光呆滞地融动着嘴巴。

    有的小羊被顶后，会惨叫着翻上好几个滚，立即又从地上跳起，向另一只大母羊身下不顾一切地冲去。接着，同样遭到有力的一顶或一挑。依然急不可耐向下一个目标去了。

    高娃把臂弯里最后一只羊羔送给它的妈妈后，站直细长的身子，习惯性地向羊群扫视，注意到一只正四处乱撞的小羊羔。

    接下来，高娃开始了对这只小羊羔的追逐。口里喊着：“别跑！小东西！我帮你找妈妈。”

    小羊羔对高娃的话置之不理。一面寻找新的吃奶目标，一面躲避着高娃的追捕。

    塔娜已经注意到高娃今天干活比往日格外卖力气。塔娜想：“女儿是长大了，也懂事了。”

    女儿伶伶俐俐干活的身影使塔娜有点儿羡慕。叫塔娜回忆起自己二十岁出嫁的情形。那时，她脸上就有火一样燃烧的感觉。

    此时，坐在井台上往远方眺望的塔娜，心中弥漫的是她丈夫青云瘦小的身影。青云的形象重重叠叠扑朔迷离地铺展在塔娜眼前广袤的草地上。

    如果那天清晨塔娜没有改变青云的主意，让他到山前去看他的娘，意外也许不会发生。

    青云没有同塔娜说到山前是看自己的娘。青云说的是要到山前他娘住的村子里去联系入冬以后羊过冬的草料。

    但塔娜认为联系草料还太早，应该在十天后再去。青云那天急着要去联系草料，完全是因为前一天家里死了一只羊。

    那只四岁大羯羊是死在一丛灌木旁。它是贪图那丛灌木上深秋后还翠绿的叶片，不幸把羊角挂在交错的技条中丧的命。

    清早把羊赶进圈里数羊时，发现少了一只。两人马上分头寻找。后来，青云就用青驴驮回了那只大羯羊。

    到家时，羊身体上还略微有些温度，脖子上补了一刀也没放出多少血。

    草场的不好在这只大羯羊身上表现的特别明显。在草场好的这个季节，应该能杀四五十斤的大羯羊，却只有二十七重，皮下很少有白色的油脂出现。胃的外壁呈现的不是雪白厚实的包肚油，而是微微泛黄，极奇单薄的一张油网。看到这张油网时，塔娜眼睛有些发涩。

    俩人争执的结果同先前许多次争执的结果一样，由青云的退让宣告了结束。

    青云不情愿地穿了准备出门的新衣提了铁锹去铲窖里落下的壁土。修整窖，是为了冬天储存菜蔬做准备。

    塔娜说：“你换了衣服再下窖！”

    青云不搭理塔娜的召唤。一面走，一面小声地嘀咕：“什么都是你做主！什么都得按你的意思来！这回我偏要穿了它下窖，我看你从我身上把它剥下来！”他狠狠把铁锹插进浮土里，他觉得使的劲儿越大，心里越能舒畅一点儿。

    塔娜却因青云没听她的话，换了新衣再下窖而心里生气，坐在炕沿上捻毛线，塔娜把劲头全使在转动线团那只手上，线团被她转的飞快。

    渐渐，塔娜眼里泛出了委屈的泪水。塔娜的思想又跑回了过去。

    高大挺拔的塔娜嫁给矮小瘦弱的青云，并非出自塔娜的自愿，而是出自塔娜父亲的私愿。

    青云那时是供销社的职员。六十年代的中国，虽然物资缺乏，到处充满了饥饿，但牧区倍受国家照顾，全部供应大米白面，几乎没有粗粮。

    塔娜的父亲执意要把塔娜嫁给青云，完全是因为青云能从供销社的渠道搞来紧销的白酒、砖茶、烟草、炒米的缘故。

    塔娜被说动了心，从那以后好些年，塔娜的家成为周围牧民都羡慕的家。

    塔娜父亲因为牧民的不断求讨，充分享受到了心满意足。直到死都幸福无比。他死于一次一天一夜尽情的纵酒高歌之后。

    塔娜父亲死后不几年，各地的供销社如经雨水浸泡多年的土坯房，纷纷塌陷。

    从青云用一辆三轮车拉回半车肥皂、毛巾、香烟、糖果之类日杂用品的那个黄昏起，青云由供销社的职员变成了一位牧民。

    从此，塔娜把原本扛在自己肩上的活儿一件件抖落在青云肩上。青云渐渐把前些年在供销社享福少干的活儿补了起来。牧羊，饮羊，挖粪，垒圈，抹房舍，冬天清理积雪，夏天清理积雨，深秋到山前买草料，一个冬天再喂给羊，接羊羔，饲弄羊羔，爪绒，剪羊毛等，一桩接一桩地干下去。在干活中，青云真正体验到了塔娜由一个皮肤细腻，身材瘦俏的窈窕少女变成一位粗壮高大主妇的全过程。青云原本略显白晰的皮肤被阳光和烈风加工成黑红，越显瘦小了，却也锻炼成了牧羊的好手。

    （待续，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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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被吓死的凶犯（二）

    塔娜最看不上的是青云的身材。从结婚那段时间开始，到青云死去那个时节，塔娜一直都在为这件事不痛快。这种不痛快零星地掺杂在那个秋风瑟瑟的早晨，两人互不相让的争执中，贯穿在塔娜淌着眼泪捻毛线的整个思绪中，这阵思绪把塔娜带入了鳞片似的逝去岁月。

    那时，青云正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呼喊。最初的呼喊并没能把塔娜从过去的回忆中拽出。当塔娜在过去的追忆中留意到这个恼人的持续不断的音响时，也并没把它同现实联系起来，更没把它同青云联系起来。塔娜不想从那个正使她变得心情舒畅的追忆中出来，但那个持续的喊声把她的追忆搅得面目全非。

    塔娜恼火地将手里的线团扔在炕上，把炕沿上垂吊的那双脚板坠落到地，挪到窗前向院门眺望。

    院门外只有几百米以外一头独自吃草的黑驴。狗子也没在院门口跳跃，没在尘土飞扬中狂吠。

    塔娜这时才把飘逝的神思集中起来。于是辨别出了：“塔娜！塔娜！”的长音。不是来自回忆中的过去，而就在屋外的某一处。

    接着，塔娜的身子被那声音召唤到菜窖已经塌陷的窖顶前。青云是被压在了菜窖里。

    青云的身子压住了不能动，但嘴还能喊话。

    青云让魂飞魄散的塔娜帮他出来。塔娜一面着急地问着青云的状况，一面伸手去拽压在窖顶泥皮中的椽棍。平时力大无穷的塔娜此时却显得软弱无力。

    塔娜把自己的无能告诉了青云，青云立刻命令塔娜快去找人帮忙，平常并不把青云的话放在眼里的塔娜，此时变得言听计从，她扔掉手里的铁锹向院外跑去。

    头脑空落落奔跑着的塔娜，所去的方向恰是离家最近，只有三里的王满喜家。到屋已经很近，塔娜反而停了脚步，转向西去了。

    原来，塔娜空虚的头脑被一起一伏落在草地上的脚板震荡出了图影。那图影阻止了塔娜前进的脚步。

    图影是在三月前一个中午时分跑进塔娜脑子里驻留下来的。当时，塔娜正在为牧羊的草场，一个人与王满喜一家三口轰轰烈烈地争吵。

    塔娜认为王满喜家的羊进入了塔娜家分的草场吃草，是不对的。王满喜认为各家的草场又没围栏围着，谁家进入谁家是经常的事，羊就是羊，羊又不是人会自己认界限。

    塔娜说：“羊不认识界限，但放羊的是人不是羊。”最后一定要把界限明确下来，指定不可超越的边界。

    从那以后，两家就再没说过一句话。

    现在去求王满喜，对塔娜渐渐活泛起来的神经是不能接受的。像这样发生争吵的还有北面四里的高俊家，东面五里的哈斯家，西面三里的邬军家。这几家的草场都与塔娜家的草场相接而先后发生过类似的争吵。所以，此时一律成为塔娜找人的排除对像。

    最后，塔娜在离家七里的乌汉家寻到了乌汉，乌汉骑摩托车带塔娜赶回家来。两人拔开窖顶的过程中，已追踪不到青云的声音。塔娜的担心最终应验，青云死在了漫长的被救的等待中。

    青云的死一度使塔娜变得丧魂落魄。不安整日鬼魂一样陪伴在塔娜身边。

    在这个晚霞绚丽缤纷的黄昏，四年前的丧魂落魄和不安再次降临到坐在井台上眺望的塔娜心上。并延续到这晚入睡后的梦境中。

    同往日一样，塔娜在九点钟刚过的时候，将尿盆拿进一进门的门厅地上，并插好了门，然后进了自己睡觉的西屋，并关上了西屋的门。

    关上西屋的门是怕自己的鼾声惊扰了住在东屋的高娃。高娃一直不同塔娜睡一个屋，是塔娜如雷的鼾声搅得她不能正常入睡。塔娜的鼾声，通常从一睡着响起，到醒来才停止。所以，判断塔娜睡着还是醒着，听她的鼾声就很分明。

    高娃每晚睡的要比塔娜迟一些。

    高娃每晚临睡前要听一会儿歌曲，并跟着小声哼哼。高娃有一副好嗓子，脑子里记了好多的曲子和歌词。在牧羊的时候，高娃经常为羊们大声唱这些曲子和歌词。

    这晚，塔娜是听着高娃袅袅飘来的哼唱声入睡的。随即，她自己的鼾声将高娃的歌声挤出了西屋。

    夜半，塔娜有节奏的鼾声突然停滞。她被一种陌生的响动所惊扰，一睁眼，依稀看见一个漆黑的人影在西墙的木板箱前，用什么东西在鼓捣着箱锁。

    “谁？！”塔娜发出一声惊呼。

    那黑影立刻向门口快速移动。塔娜由炕上一跃而起，向黑影扑去。

    （待续，请接着看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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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被吓死的凶犯（三）

    羊绒价格的持续上涨，使黄玉龙再次踏上了寻找羊绒的行程。他感觉这是今年的最后一趟收购了。一个多月的绒毛收购中，他一直都很兴奋，因为他已获得了近十万的利润。

    近十万的意思是还不足十万，黄玉龙感觉自己今年能赚足十万，这是其他绒毛贩子都已息工，而他再次出发的原因之一。

    原因之二是他同朋友郭三喝酒时，听郭三说起离旗府二百里，靠近边境的地方，有一家叫塔娜的女人还放有一年的绒毛没卖，并计划将近五百只羊全部脱手。准备回旗住着养老。

    听到这信息时，黄玉龙的心一下子增快了跳动的速度，黄玉龙预感到这正是等着自己去做的那桩好生意。

    但郭三对塔娜家的具体位置却说不清楚，只告诉黄玉龙可以去找姚华日。上次他们去塔娜家就是由姚华日家的羊馆领去的。那羊馆先前做过塔娜家的羊馆，路熟。

    姚华日的家住在一条便道的旁边，门前堆了一大堆干枯的棱棱枝干。养了一只很凶猛的本地狼狗。这些黄玉龙还依稀记着。

    同黄玉龙一起去的是他的侄子黄飞，他们从银行取了钱，给越野车加了油，准备了装毛的袋子，又购买了一些甘蓝，芹菜，油菜等常吃的蔬菜放在车里。预备同牧民交易。

    天气异常的好，风也只是微微地刮着。

    黄玉龙自己驾着车，车里播放着草原民歌，一路不停地向目标地赶。同时，他也盘算着如何去同塔娜谈判。经验告诉他，绒毛放到如今不肯出手的决不是那种好对付的人。郭三不肯再跑一趟，而告诉他去做，其中的原因便格外分明。

    这一趟的生意做不成，二百多公里路的油钱就白扔了，这是一笔挺大的费用。黄玉龙若不是被自己有好运气的意识催着，也是不肯冒这一趟险的。

    一路走下去，所见绿色并不稠密。夏雨一直没来，借了春雪消融生长起来的那点绿意，正在逐渐炎热起来的阳光下萎缩。

    叔侄两人因绿色的稀少不断地叹息着，在临近中午的时候到达了姚华日的家。

    姚华日的女人接待了他们。女人说姚华日去滩里放羊了，不久就回来。给他们倒碗撒了盐，色泽很浓的砖茶，又端来半盆羊油炸就的茶食和一碗炒米让他们喝着茶等。

    问到为什么不是羊馆放羊，而是自家放时，女人就说羊馆已在三天前告假回家看他的母亲去了，说是病得不轻。并且预支了半年的工钱一并拿着走了。

    黄飞说：“我们是专门来这儿找他的，没想到他竟回家了！”

    女人问：“找羊馆有什么事？黄飞就把想请羊馆做向导的意思说明。”

    女人说：“塔娜家呀！离这儿还有三四十里路呢！”

    黄玉龙说：“听说郭三上回去就是他带的路？”

    女人说：“那两天家家都忙着爪绒，一个人恨不得当两个人使，我不让他走，他贪坐郭三的小车，偏要去，就去了。”

    黄玉龙说：“这羊馆以前给塔娜家放过多长时间的羊？”

    女人说：“有一年吧？我也说不清楚。”

    黄玉龙说：“怎么又不放了？”

    女人就说出两个缘由来。一个是羊馆自己说的，说塔娜小气，几乎长年不吃蔬菜，为的是省钱，自己受不了那份罪，就辞了不干了。一个是听知情人说的，说塔娜嫌羊馆人瘦肚大，吃的多干的少。还要和塔娜吵嘴，塔娜就把他辞了。

    黄玉龙又问及女人这羊馆是不是果然对饭食挑剔。女人说羊馆对她家的饭食没表现出什么不满意，做什么吃什么，饭量挺大，吃的多却不长肉，干活也舍得苦，独有一样同别的羊馆不同，自己带得有一包书，干完活儿就躺在枕头上看书。这在羊馆里很稀奇。还带有笔，有时候也写字。

    黄玉龙说：“这人怕不是一般的羊馆，许是有点来历的；他看什么书？写什么字？”

    女人说：“我哪知道？我也不认识字。”

    随后，话又转到绒毛，草场，天气等与羊的生活有关联，与牧民的生存密切的事情上去。说到羊绒的价格虽好，但草场不行，羊的膘情差，导致绒的产量少，绒丝短。说到骆驼数量的骤然减少，也是因为草场差，病死的多，渐渐被牧民卖掉或杀掉了。还说到蒙古国的野驴成群集队越过国界迁到中国这边儿来，说明蒙古国的情况可能更糟。还说到今年的狼也比往年的多，胆子也更大，并不怎么怕人，牧羊人还在，就扑进羊群中咬羊。狼是保护动物，人不能杀狼，这东西似乎也捉摸出这事儿，平白增了胆气。枪支被禁之后，人就对狼没耐何。都说狐狸狡猾，其实狼比狐狸更狡猾。狐狸吃死羊，而狼不吃。所以，有的牧民在死羊身上下毒要毒死狼，往往死的是狐狸。这样，牧民就有背了锣去放羊的，见到狼就敲起来，狼是吓跑了，羊却也被惊得一路狂奔。就有母羊产下不足月的羊羔在滩里，弄回来，怎么也饲弄不活。如今边境牧民放羊，都改提一根木棒在手里，预备了驱赶狼。

    说了近一个小时的话，姚华日拄一根齐眉的木棒走进院来。寒暄之后，坐在桌边的椅子上喝着茶说话。知道是来请自家羊馆做向导的，便唉了一声，说：“你赶的不巧。”

    黄玉龙叫黄飞到院外的车上将带的蔬菜各拿一些进来。

    姚华日说：“羊馆不在，帮不了你的忙，吃你的菜，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些菜值多少钱？我给你钱；我这几天正思谋着让回旗的牧民给捎点菜回来。”

    黄玉龙说：“你不好意思就跟我走一趟吧！请不到你们家的羊馆，就只好请你亲自出马了。”

    姚华日说：“我这儿还放着羊呢，哪儿顾得上同你走。”

    经过再三请求，又说好去了要尽快回来。姚华日最后答应一起去，将家里的事安顿给女人。女人也说了些遇着熟人别喝酒，早点来家；到晚，羊还得饮一次，羊羔还有四五十个需要人递给母羊们吃奶，那只生了尿蛆的山羊需要把蛆给弄出来的话。姚华日一一答应了。

    接下来的路更加难走，沙子经常堆积在三轮车碾出的便道上。车子不断的颠簸使坐着的人很不舒服。沿路停车问了几户人家，姚华日最终断定了塔娜家的确定位置。

    在又翻上一处高坡时，姚华日指了远处几百米以外河槽里的一户人家说：“那就是塔娜家。”

    远远望去，塔娜家同多数牧民家一样：土房，多半人高的院墙，院里一架风机，院外一堆滩里拣来的柴禾。只是这家风机上的风向板漆成蓝色，而不是红色，有点突出。

    “这家人家的羊怎么这会儿还在房前？”近了些，黄飞忽然说。

    “不会是家里没人吧？”黄玉龙接道。

    “羊在房前， 肯定在家。”姚华日说：“我看这家的羊好像是那种经常没人跟了放的羊。”

    “这也能看出来？！”黄飞问。

    “经常有人跟了放的羊，在房前后磨圈儿也是全体出动，卧下的羊很少，这家人家的羊有一半羊在转房磨，一半羊在卧下看。”姚华日说。

    “你们放羊人就是好眼力！我看这家人家反正要卖羊啦，就懒得放它们了。”黄飞说着，将车向院门口慢慢靠过去。院门近处的羊被惊得向四处飞快跑开。跑到了自认为安全的距离立住了，呆呆地盯着新闯入它们活动范围的车和人，见没有向它们靠近的企图，才又低下头接着吃草。

    “这家人家怎么不见狗？”黄玉龙推开车门说。

    “狗挣断绳子跑了。你们看，半截绳子还在这儿。”姚华日跨过狗子在窝周围跑出来的那条半尺深的圆形壕沟，用脚踹了一根拖在地上的铁链说。在那铁链的尾端，果然看到半截应该是圈在狗脖子上的绳圈。

    待黄飞将车门关紧，三个人就前后走进了院落。

    一进院落，黄玉龙就放开了嗓子喊：“这人家咋回事儿，狗跑了也没人管？”意思是借说狗子，先同主人打一个招呼。为即将进行的谈判开一个轻松的头。

    但屋里并不回应。人走到门前，一伸手，推开屋门。要跨步进去，却一下子撤了出来，同时口里发出一声惊呼：“妈呀！这是咋回事儿？”

    跟在后面的姚华日被黄玉龙宽大的肩背阻挡了视线，听到黄玉龙惊呼，激发了他的好奇心，紧跨两步闪到黄玉龙前边儿，去推黄玉龙随手带上的屋门。黄玉龙则一把将后面也要趋身上前看个究竟的黄飞拽住了说：“别过去，杀人啦！”

    随了他的话音，姚华日使劲儿拽上门，几步冲到院墙根下呃呃的吐起来。

    三个人退出院子商量怎么办。黄玉龙拿出手机看，手机上一点信号都看不到，说：“二百多里地跑来收绒，没想到遇了这事！遇上这事，人一时怕还脱不了身；看来这趟赔钱是确定的了；上车，去苏木派出所吧。”

    （待续，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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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被吓死的凶犯（四）

    苏木派出所离塔娜家四十多里地。车到时，已是午后两点，派出所几个人正无事可做聚在一起打扑克喝酒。听说出了事，立刻去准备车，同时给旗公安局打电话上报了情况。黄玉龙的车停在苏木，等待和刑警队的车一起去。派出所的车立即向塔娜家驰去。路上腾起一道浓厚的尘土，翻滚着渐渐远去。

    刑警队的车挥撒着滚滚尘土赶来苏木的时候，是下午四点。由黄玉龙的车引导着，急速向塔娜家奔驰。

    到时，派出所的三个人正把车停在院外，人也立在院外，看守着这块出事的地方。风机呜呜转着，羊们仍在离屋不远的地方磨圈。

    下车后，刑警立即开始细致的现场勘察工作。

    姚华日要急着回家，黄玉龙也要回去。刑警对他们的发现过程做了记录，并签字，压了手印。告诉他们先回家等候，近日不要出门，等待调查和询问。三个人上车离去，顺路把姚华日送回家。姚华日要留了吃饭。不肯。就径直回去了。

    刑警赵旋的脚像踩在虚空中，心在忽闪忽闪地抖。她的目光插过队长王月明和队友张永军臂膀晃出的缝隙，在触摸到地下爬着的血糊糊女尸时，感到屁股发沉， 要往地下坐了。但那条缝隙只开展了那么一下就闭合了。赵旋赶快将头别过去。越过低矮的院墙和院墙外稀疏点缀的野草，看向远方黄绿的砾石滩，感觉像水墨中常出现的一脉黛色的绵绵远山。

    尽管是在午后炎炎的日光下，远山仍然送来一股股凉爽的微风，拂散了赵旋正要浓积起来想吐的感觉。

    王月明用带着白线手套的手托着门框，仔细审视着屋里的一切。一哄而起的绿头苍蝇的阵势，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地上墙上到处是勾画出的斑斑血迹， 就像油画师那件不常洗的工作服。

    一阵很浓的气味儿硬是挤进了王月明的鼻孔。这是开始腐烂的尸体的气味儿，以前他曾多次闻到过这种气味儿，但这一次给他的刺激格外明显。

    地上爬着的是位身材高大肥胖的女人，背上纵横着几条外翻的刀痕，正显出紫、红、黑、灰、粉等极为丰富的色彩，在女人有点儿偏白的皮肤映衬下，宛如一幅极有现代派风味儿的油画。

    女人的血迹是从西屋延伸过来的，顺血迹滴来的方向望去，目光便穿过那扇完全展开的木门，停留在那个敞开的贴了南墙放着的漆成黄色的木板儿箱上，板儿箱周围的地面，漂浮着好些色彩斑斓的衣服。最突出的是蒙古族服饰那种独特的鲜艳。上面精细做出的各种图案和配饰，绚丽多姿。

    他们在一进门的地面，采到一个完整的军用球鞋脚印，是三十九码，显然个子并不大，连地上爬着那女人扔在炕边儿的鞋都有四十码。这双球鞋印多次像图章一样红红的交替叠印在板儿箱周围灰白的水泥地面儿上。样子仿佛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拿了爸爸的图章很有兴致地一次次盖在一张还未完成的画作上。

    东屋床上躺着一个年龄不大的姑娘，被子完整地盖着，没有反抗过的痕迹，脖子是从前面砍开；歪在枕头一边儿的头脸干干净净，可以清楚看出她青春的面貌。枕头和枕头周围的褥子，没有渗完的血，顺了黑漆的炕沿流淌下来，在地表圈成一段儿优美的弧线。当初，一定是厚实的，如今因失了水分，干裂成一块块鱼鳞状的斑纹了。

    门窗完好无损，插销也能从里面插上，没有撞击留下的痕迹。

    在西边儿凉房里，他们看到一张单人床，床上的被子还是铺展的，床周围地下扔了好些烟头。床的一边靠了窗台。窗台上有只盛着半截水的罐头瓶。王月明让张永军将罐头瓶和地上的烟头分别装在塑料袋内。

    这时，负责外围勘察工作的杜慧民向王月明汇报，在房后面不远的一条沟里发现了一辆摩托车，好像有人要把它烧掉，但没干成，很可疑。

    王月明同赵璇随杜慧民一起去看摩托车。顺河槽往下走了七八十米，他们看到了杜慧民发现的摩托车。赵璇先从各个角度对摩托车拍了照，然后向摩托车接近。

    摩托车周围沙地上杂踏着一圈儿模糊的脚印。经过比较，王月明还不能断定与房间里那个脚印是否属于同一个人。摩托车的油箱上披挂着一件燃烧了半截的破夹克衫。有只袖子塞进油箱。王月明说：“如果是件棉布衫，油箱恐怕就被点着了，车也就炸掉了。”

    “我断定这件案子是一个人干的，只有一辆车胎印，也只有一个人的脚印。”赵璇说。

    王月明吩咐杜慧民把这里的情况记录下来，注意保护现场，再到四处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新的线索。

    回到屋门口，望到去塔娜邻居家调查的郭宏那辆车回来了。等了一会儿，车在门口停下。郭宏带来以下一些消息。

    在那位叫王满喜的牧民家，郭宏听说几年来两家为争占草场发生多次吵闹。因这吵闹，两家已有多年没交往了。而且自从塔娜丈夫青云死后，还从没上过她家。所以，对塔娜家出命案的事毫不知情。 从王满喜家得知塔娜家有三个女儿，没有儿子，丈夫四年前挖菜窖时被压死。大女儿出嫁到包头了，做什么事不清楚。二女儿在白音乡卫生院工作。三女儿不念书在家 同塔娜牧羊。二女儿与三女儿都没嫁人。

    王月明问：“他说他们两家常为牧羊的草场发生争吵？”

    郭宏肯定地点点头说“是这样说的。”

    王月明说：“你跑趟白音乡，把她家的二女儿接来。再看能不能联系上大女儿。”

    郭宏答应着趋车去了。

    （待续，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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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被吓死的凶犯（五）

    法医李海民初步鉴定的结果是，凶杀发生的时间可能是三天前。

    赵璇说：“怎么发生三天多了才被人发现？”

    李海民说：“凶器可能是比较宽大的菜刀。从现场没有发现这样的凶器，应该是被凶手带走了。”

    王月明说：“就这些吗？”

    李海民说：“目前只能看出这些。只是有一点我还是打不定主意说不说。只算我的一点儿直觉。”

    王月明说：“你说。”

    李海民说：“那女孩死的好像很平静。可能是睡梦中死的。这样看，凶手好像是先对女孩下的手，又被老女人发现动静来看，与凶手发生了搏斗。如果这样，那么只有一种情况能正常解释这件事，就是这家人晚上睡觉不插门。在这荒滩上独住着母女两人，睡觉居然不插门，叫人有点不可理解。”

    王月明说：“你这个想法很好。”

    赵璇说：“我觉得狗也有问题。”

    张永军说：“狗怎么啦？”

    王月明说：“赵杰回来了。”

    赵杰的车停在门口。几个人围过去。赵杰是去东边邻居和北边邻居家做调查的。

    赵杰说：“两家的男人和女人都在。全说因为草场放牧的时候同塔娜吵过架。有几年没来过塔娜家了。所以对塔娜的死一无所知。”最后又补充说：“看来塔娜这人不好相处，据说与她家相邻的几家都同她吵过架。我有点怀疑是不是仇杀。”

    王月明说：“地下留有脚印，门上柜上留有指纹，如果是几家邻居因仇恨杀的塔娜，男人应该不在家，但你们去的几家男人都在。还有西边的邻居没去，赵杰，你再跑一趟，看看情况，快去快回。”

    张永军说：“柜子被翻成那样，我看谋财的可能性大。”

    赵璇说：“柜子打开是打开了，只翻了上面一层，还不足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二的柜子没动。有点像做给人看的。没有人会把钱放在一个柜子的上层。两个遇害人全是脱了衣服睡的觉，应该发生在晚上，晚上牧区很少有人串门，他既要谋财，不会不把柜子翻到底。而且有两个柜，但他只翻了一个。”

    赵杰回来的时候，带来一个惊人的消息。邬军不在家，媳妇说是往山前参加亲戚的婚礼去了。他又补充：“已经走了两天了。邬军媳妇说她丈夫明天或后天才能回来，不知道是真是假。”

    王月明说：“我再同你去一趟。”

    当王月明从邬军家转回来时，去白音乡找塔娜二女儿斯庆的那辆车也飞快驰来。几乎与王月明他们的车同时停在门口。

    车还没停稳，斯庆已打开车门冲出来，飞快穿过院落，一只皮鞋的后跟歪在一边敲打着大门到家门那段坎坷的石板路。在门槛上挂了一下，落在了那里。

    “妈！你这是咋啦？”斯庆的呼喊使赵璇的心一阵抽紧。紧走几步跟进去。却见斯庆并没如她想象的那样扑在血肉模糊的塔娜身上。而是以飘过院落的速度立在了掀开的板箱前。

    “你找什么呢？”跟进来的赵璇问。她想斯庆一定是吓坏了，不知所措了。

    “钱！卖绒的钱全在这个柜子里呢！”斯庆的嗓子里颤出哭音喊道，手飞快地掀动柜里的衣物，那些衣物，被斯庆抓起来，抖动两下，又丢在柜旁那把已经扔了好些衣物的椅子上。

    “妈呀！总算没丢。吓死我啦？”斯庆抓起柜里找出的两叠崭新百元票子在手里抖了，大叫一声。

    赵璇走到柜前，便看见整个柜子底部都铺满了漂亮的人民币。赵璇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百元大钞壮观地铺展在一起，心里很是吃惊。

    王月明让斯庆点一下，看少了没有。斯庆就抽泣着点数起柜子里的钱币。

    一万一叠放在一起，放了九叠。最后，斯庆说：“还差三万呢！那天卖绒的时候，一共卖了十二万。”

    “你们家养了多少羊，能卖十二万？”赵璇脱口问。

    斯庆说：“自从上次绒毛跌价以来，我们家的绒毛就再没卖过，加上今年的绒，共放了四年的。前几天有收绒的来，一次把前三年的全卖了，有十二万多一点。全放在这个柜子里。”

    赵璇又问斯庆这么多的钱为什么不存银行却放在家里？斯庆说，塔娜从来也不把钱往银行里存，都在家里的某个地方放着。但她也不知道具体是在什么地方。塔娜从不把自己放钱的地方告诉任何人。

    “这么说，你们家这些年卖绒的钱全在家里放着呢？“王月明追问。

    斯庆点点头，嗯了一声。然后在王月明的建议下，开始了对其它钱的寻找。

    “家里放这么多钱，而且只住着两个女人，居然晚上睡觉不插门，叫人不可思异。“赵璇一边儿帮着找钱，一边儿小声嘀咕。

    “即使是谋财害命，都三天了，那凶手完全可以跑到全国任何一个地方。”张永军插话道。

    王月明说：“那天来收绒的是郭三和郭三的兄弟郭四，另外还有塔娜家先前的羊馆郭峰。郭三郭四都是大个子，同地上的脚印不合。现在重点是找到郭峰。郭峰在姚华日家当羊馆，三天前回家探亲去了。我们应该立刻到姚华日家检查一下郭峰的行李，同时弄清他家具体住在什么地方。”

    斯庆在院子西边一间堆放杂物的低矮房子里找到了另外一笔钱，是放在一个破了好几个指头粗大洞的破麻袋里。麻袋里塞满了花红柳绿的破布条。这布条通常是牧羊人拴在小羊腿上和母羊背上，为配羊羔吃奶做标识的。就在这样一个袋子里，斯庆翻出共计二十二万元的人民币。每捆人民币都用塑料袋包着，还缠了破布条。

    斯庆数完了钱又继续寻找。她说她妈省吃俭用了一辈子，应该不只这些。但最终再没有找到。也没有发现任何一张存折。

    （待续，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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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被吓死的凶犯（六）

    郭峰是塔娜从地区人力市场上雇来的。

    一般找活干的人，不是嫌塔娜给的钱少，就是嫌塔娜待的地方寂寞。有家口的塔娜还不愿意雇。因为有家口的人花的雇工费高，塔娜心疼钱。

    塔娜想到要雇人来放羊，是因为丈夫青云死后，多年不挑放羊重担的她一下子挑起来，处处感到力不从心。五十四岁的塔娜已不是二十、三十岁时的塔娜了。塔娜有了不想放羊的想法。塔娜的羊群从塔娜产生不想放羊的想法起，羊群日渐壮大，由原来四百增到了五百，由五百又增到了六百。塔娜的心思是等待再一次的绒毛价格上涨。绒毛价格上涨时，羊的价格也会跟着上涨。她将在这个时候把羊和绒全部处理掉。

    但绒价两年都没有涨起来。塔娜的羊群却膨胀起来了。侍弄这么一大群羊，塔娜觉得自己累的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塔娜雇人的出价是一年五千块钱，吃住全包。

    郭峰附合塔娜雇用的条件。郭峰也愿意接受塔娜的条件。

    郭峰愿意接受塔娜的条件是因为他已几乎身无分文。

    在这之前，郭峰上盖房的工地当过小工，做了三个月，他自己就不干了。那种整日叫他头昏眼花的累使他不堪忍受。

    别的零活儿往往因为他那瘦小的身板而失去。找不到活干整日使郭峰处于绝望之中。有好几回，郭峰差点儿拿根绳子把自己在一棵树上吊死。

    这个时候，他遇到了塔娜。别的活儿大家抢着干，往往轮不到瘦小枯干的郭峰。但塔娜的活儿别人听了问两句就躲开了。没人同郭峰竞争。郭峰又愿意做这事，他觉得这事儿是特意为自己准备的。所以，这事一说就成。

    依郭峰当时的求职心情，只要有人雇用，即使不给一分钱，能给口饭吃，他都愿意去。但塔娜不仅管他饭吃，一年还给五千元钱。所以，这条件很令他满足。

    郭峰愿意去塔娜家放羊，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从来没到过草原，他心中有到草原看看的激情。

    郭峰到塔娜家正是深秋时节。塔娜是到山前去调羊们过冬的草料时，顺便去的人力市场。

    进入大山后面的草原，郭峰才第一次深切体会到被山脉隔开的山前和山后仿佛是两个全然不同的世界。山前的庄稼虽然割倒，树叶还并未变黄，绿意照旧随处可见的时节，穿过五十华里的大山，山后已是一片枯黄，偶尔所见的一两棵树木，早已落尽叶片，只剩瘦缩的枝条，在冷风中呼啸。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郭峰穿着青云的棉衣挨过了那个冬天。春节的时候，塔娜给他放了半个月假，开了一千元工资，让他到山前家里探亲。过了十五，郭峰如期回到牧场。

    从山前回来的郭峰带回一包书，一个随身听。以后郭峰放羊时，每日就带了随身听和一本书出去。随羊在砾石滩与沙地组成的草地上行走时，郭峰就听歌曲。羊们卧在滩里休息时，他就坐下来看书。

    塔娜不知道郭峰看的书一部分叫小说，一部分叫英语。听的歌曲一部分是民歌，一部分还是英语。因为塔娜不识字。但塔娜整日在高娃面前念叨和抱怨，说郭峰听随身听和看书耽误了放羊。高娃就将自己探视的结果告诉了她。

    一个羊馆看书听歌有什么用呢？塔娜想不通。有几回就悄悄尾随了郭峰出去，站在高处用望远镜监视郭峰的行踪。发现郭峰听歌看书并没影响到羊们吃草。

    塔娜前日梦里出现羊们同郭峰一起在滩里听歌，看书，跳舞不吃草，一个个变成细腰窄脸的情节并没出现。她的心情才平静下来。

    春节过后，羊们开始大规模下起羔来。郭峰每日去滩里放羊时，肩上多了一个大毡包。毡包是为在滩里出生的小羊羔准备的。每天郭峰都要从滩里用毡包 背回两三只小羊羔。每日羊们回来井上饮水时，塔娜必立在井边看着，有时看了也就看了，不做声。有时看了就同郭峰说，有羔子落到滩里了。

    于是 全体出门向滩里出发找寻丢失的羊羔。有时候，什么也找不着。找不着，塔娜脸上就罩了不痛快的颜色，说：“一定是让狐狸拉去吃掉了。”

    这个季节，是塔娜最忙的季节。每天晚上，郭峰都能从自己所住的西屋听到塔娜在院里走动的声音，看到手电筒的光线一次次划过漆黑的夜空。那是塔娜半夜起来，为那些不肯给小羊羔吃奶的小母羊配羔了，或是去看有没有下羔的羊需要照料。

    为减少事故的发生。塔娜就告诉郭峰放羊时，注意落在后面走一走，卧一卧，有时还仰头鸣叫的母羊。留神它们会把羊羔落在滩里自己回来。往回走的时节，要观察一下有没有屁股后面的羊毛被新鲜血液染红了的母羊。这样的羊，通常是才落了羔的羊。那时，追踪着自己牧羊的路线，或许可以找回落掉的羊羔。若找的迟了，就可能被狐狸、狼们拉走，吃了，或是冻死。

    羊还没全部下完，某一天，天气骤然热起来。羊场上一下子进入繁忙的爪绒季节。在郭峰的感觉里，牧区好像没有春天，而是由寒冷的冬天一下子进入炎热的夏天。前几天还穿着棉衣放羊，只三五天功夫，就穿成单衣了。

    爪羊绒有三道主要工序。

    第一步，要将能爪的山羊从羊群里挑出来。绒随着天气变暖，会跟着羊表皮从羊皮上逐渐脱离。最早脱离的地方是肚皮和脖子下，最后脱离的是后腿。如果留下了绒没脱离好的羊，绒就不容易爪下来。而且被爪的羊也痛的厉害。容易被爪坏，还费时费力。所以，抓羊人通常凭经验和眼力看羊的外观，绒从皮上起来的羊外观要膨大一些，膘好的羊，绒脱的早于膘差的羊。

    第二个步聚，是将羊毛的梢子剪去。羊毛的梢子长，不容易把绒爪下来。剪梢子的，是种特制的，一尺半长的大剪刀；没有剪把，只有剪刀。剪时，羊被一根从上面吊下来的绳子套了角和嘴巴，头吊高了，羊的活动范围就变小了。然后从头背开始，一层一层剪到肚子下，腿弯。这项工作如同理发。做得好的，剪出的羊光滑平整；技术差的，就左长右短，参差不齐，羊的外观显得特别滑稽，这步工作叫 “打尖毛”或“打锥子毛”。

    第三步工序，就是把打了锥子毛的羊用一截绳子拴了一前一后两条腿，或两前一后三条腿放倒在地，再用一根系在柱子上的绳套了角和嘴，不让其乱动。然后就拿起爪绒特制的爪子开始爪绒。爪子形如动物的爪子，有十五到二十根钢丝组成。

    爪绒是从第三道工序做起。塔娜说：“第三道工序最费力气。”最费力的活当然是由一个家庭的男人来做。塔娜家除了羊馆郭峰再没别的男人。

    塔娜知道郭峰不会爪绒，所以她一边给羊打梢子毛，一边指点郭峰怎么弄。头上的绒怎么爪，前腿后腿怎么爪，肚皮怎么爪，脯子怎么爪。真正爪起来，郭峰才知道这样一件看似简单的工作，其实包含着特别复杂的内容。比如后腰，塔娜告诉郭峰要慢、轻、用力匀称。因为后腰是羊身上最弱的地方，很容易弄伤。爪的时节，郭峰果然就发现爪后腰时羊都叫唤的很厉害。

    这期间，高娃的工作只是放羊。天气热起来了。到中午的时候，羊们往往就不肯走了。所以，塔娜让高娃中午将羊赶回来喝水，羊们喝了水，就卧在井周围休息。到这时节，早晨抓下的羊就快爪完了。塔娜干活利落，郭峰才爪两三只羊时，就把留下的十来只羊的尖毛打完了梢。也放倒了羊同郭峰一起爪 。

    高娃将裹在头上的围巾拉到脖子上，口罩取下来吊在一只耳朵上，立在圈门上数羊。发现羊快爪完了，就回家息着去了。要是看着还多，那多半是抓下的羊里遇上了难爪的羊，耽误了时辰。高娃就推开圈门走进来，抓一只羊，喘着粗气放倒了来爪。高娃爪羊的技术还行，但手臂上的力气小，爪的并不快。爪了没一会儿功夫，就出汗了。出了汗，就用衣袖去擦，将上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透气。这样就露出了里面红色的内衣，和内衣领上一段白亮的脖子。

    这情形被偶一抬头的郭峰看到，心里便有点活动。有了活动的郭峰以后就有了一个习惯，那就是偷着用眼去瞟高娃。越瞟，心里的动静越大。渐渐的，看见高娃的身影成了郭峰每日的依托。

    爪完绒以后，郭峰再次接过羊铲，开始放羊。天气是一天比一天的热了起来。绵羊被剪了毛以后，一下子小下去好多，太阳的热力使它们出了汗，加上整日不断的热风，将尘沙吹到它们身上，渐渐把它们弄成了灰乎乎的一团。而山羊爪掉绒以后，则是一片雪白。

    郭峰放羊的生活也进入一年中的最好时节。天暖人不冷。草已发芽，羊们停止了喂料。 小羊也长大了些，不必再配羔。郭峰跟在轻快的羊群后面，痴心地想着高娃。

    到塔娜要出门的日子越来越临近时，天气也越来越热起来。

    （待续，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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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被吓死的凶犯（七）

    塔娜出门是去姐姐乌云家参加乌云儿子青格勒的婚礼。塔娜的家离乌云的家有近四十里的路。塔娜没有买摩托车，塔娜有两只驴，一黑一青。

    塔娜骑了青驴去的乌云家。她早晨七点钟的时候出发，傍晚八点半的时候回来。回来时，塔娜的脸上泛着两片潮红。在那日绚烂的晚霞映衬下，仿佛是停留在塔娜脸颊上的霞光。

    塔娜是喝了酒了，而且喝了不少的酒。也就是喝的有了飘的感觉。她谢绝了姐姐乌云对自己的再三挽留。塔娜虽然酒喝到有了飘的感觉，但脑子不乱。她说：“家里就高娃一个人，我不放心。”

    这是一句很有说服力的理由。这个理由把塔娜送上了归家的驴背。驴背的荡漾，和暖的微风，在归途中把塔娜拨弄的昏昏欲睡。

    当驴走上离家最近的那个高坡时，雪色羊群环绕着的羊舍和住屋，在艳丽的霞光中，扑入塔娜的眼帘，塔娜有了薄雾中欣赏一幅画的感觉。

    郭峰正在井台上提水饮羊，还有十几只羊在水糟边喝水。塔娜在高坡上就看到了饮羊的郭峰，但高娃并没出现在她的视线。

    “高娃呢？”塔娜听到后面接近了的脚步声，语气含糊地问。

    “睡觉呢。”郭峰说，眼睛死死地盯着塔娃的后背。

    但塔娜没有回头，所以，她并没看到郭峰那死死盯着她的目光有点异样。

    塔娜的意识正被强烈的瞌睡迷乱着。她推开外屋的门，又推开高娃住着的西屋门，看到炕上盖了被子睡觉的高娃，说了句：“这时候睡什么觉！”随手关上屋门，转身向自己那间屋走去。

    在进入自己屋门前，塔娜眼角的余光扫见郭峰正把水瓢举在嘴边咕咕嘟嘟的喝冷水。她说：“你们随便吃点什么吧，我睡一会儿。”说完，径直走进自己的屋，登掉脚上的皮鞋，上炕睡觉去了。

    立刻，震耳欲聋的鼾声响彻整个屋子。

    郭峰关上塔娜的屋门，坐在伙房一只小板凳上喝着半缸砖茶，吃一块干燥的馒头。嘴里不断发出馒头的碎裂声。眼睛呆呆地盯着前面的虚空，嘴在一下一下的融动着。仿佛一只正在反刍的羊。

    一会儿，吃完馒头，喝完水的郭峰在塔娜的鼾声中推开高娃的屋门，又小心地关紧，将塔娜大部分的鼾声都截留在门外。

    “你不要告诉你妈。告诉了，我就按我说过的做。”站在高娃脚底炕边的郭峰说。

    高娃没说话，也没动。

    郭峰又说：“你要装得和没发生任何事一样，不要让你妈看出来。”

    高娃还是没说话，也没动。

    高娃是在苏木里念的小学。高娃小学毕业要升初中的时候，苏木小学里还有二十七名学生。高娃念到初二的时候，苏木小学被撤消了。当时，小学里只有十六名学生和十八名老师了。

    苏木小学撤了以后，学生们就全转到旗所在镇的那三所小学读书了。

    老师们去了哪里，高娃不知道。

    高娃是在旗府所在地的那所汉族中学读的初中。刚入初中的时候，高娃被分到初一（3）班，期中考完试，学校依据学生考试的成绩，将学生重新进行了划分。这样，高娃又被分到了成绩最低的初一（4）班。

    被分到4班的同学知道自己是被学校拣出来的灰碴。聚在一起，整日显摆自己调皮捣蛋的本事。把老师整治的服服帖帖的，谁也不肯好好讲课。高娃就在这样的环境中读了两年多的初中。书本上的知识没跟老师学多少，却从同学那儿杂七杂八地知道不少事儿。

    青云死的那个秋天，高娃正好读到初三。办完了丧事以后，高娃三天两天地请假往家跑。终于挨到第二年三月底，学校组织学生进行了毕业考试。考完试，学校通过班主任向学生宣布：如果想参加中考，可以留下继续学习，如果不想参加中考，就可以回家了，到六月份来领毕业证就行了。

    三四月份正是饲弄羊羔的季节，家里放羊正差人手，五月份又是爪绒的季节。高娃回去同塔娜一说，塔娜正为家里人手少发愁，既然高娃不是念书的材料，正好回家帮忙。高娃的读书生活就这样结束了。

    高娃的书念的不好，但却从塔娜那儿继承了高大挺拔的身材。从学校回家的时候，个子竟比塔娜还要高出一些。在整个牧场繁忙的季节里，高娃为塔娜帮了很大的忙。也正是在这个忙乱的春天里，因失去青云的劳作处处感到力不从心的塔娜产生了雇羊馆的想法。所以，在这年秋天去调草料的时候，顺便就雇回了郭峰。

    在接下来的那个春天里，由于郭峰的到来，牧场上的活儿轻松了不少。但是绒价仍然不好，塔娜从春天等到夏天，从夏天等到秋天，也没等来个好绒价。但却在夏日的那一天等来了姐姐乌云儿子青格勒的婚礼。

    那是一个平平常常的早晨，与平日有所不同的只是塔娜为参加婚礼换了件干净的外衣，并给那头前一天傍晚就赶回来拴在门口木柱上的黑驴格外的喂了两碗玉米粒。

    吃早饭的时候，塔娜把一天的活儿对郭峰和高娃做了交待。郭峰主要是同往日一样把羊放好，注意跟在羊群里的小羊羔，别让睡在滩里丢失了。她说：“天热，小羊羔容易瞌睡，所以一定要跟羊群跟得紧一些，不要只在远处高坡上望着放。”

    对高娃，塔娜做了如下安排。将几件脏了的衣服洗掉，把羊圈里留下的十几只还不能跟群的小羊羔喂好，饮好，并给两三个腹泻的羊羔把药喂了。到快12点的时候，点火把早晨多做下的饭菜在锅里热了吃。晚饭等她回来做。

    郭峰是早晨六点半钟的时候，跟在羊群后面从家里出发的。郭峰走了以后，塔娜给圈里的小羊羔抱了两抱玉米秸秆，又不放心地叮嘱了高娃一遍要干的活儿和注意的事儿。高娃说：“你放心走吧，就一个白天的事儿，我还干得来。”

    塔娜骑上那头身材高大的黑驴出发了。

    塔娜走了以后，高娃收拾掉桌子上的碗筷，洗完锅，又在锅里加了满满一锅水，在灶里填了几块羊砖，热着了。找出要洗的衣服，堆在北屋的炕沿上。又将录音机放开了，唱着歌。自己也有一句没一句地跟着歌唱。

    高娃有一副好嗓子。上学的时候，班里的同学不学习，有的看闲书，有的说闲话，有的做闲事儿。高娃跟塔娜说要买个随身听学英语，其实是经常听歌。放学以后，一边听，一边跟着哼唱，慢慢学会了好些。班里举行活动，还都少不了她上去表演。

    好大一堆衣服，高娃洗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才洗完，淘净了洗衣粉的泡沫，一件件搭在院儿里那根长长的晾衣服的铁丝上，搭了满满一铁丝。

    太阳越升越高，也越来越急迫地把热量扑撒下来。发了力气的高娃出了通身的汗，衣服粘腻腻的沾在身上，叫她浑身不自在。锅里还有热水，高娃就舀了些在脸盆里，掺上冷水，把温度调和合适，洗了洗头脸，这才感觉清爽了许多。

    头脸清爽后，更感觉浑身粘腻，就想再洗洗身子。于是，把上身的短衫脱了，用毛巾沾了盆里的水擦洗。

    高娃知道家里通常没人来串门，周围的邻居都让塔娜得罪光了。除了来收绒毛的人，不会有外人来。如今，收绒毛的季节已经过去。郭峰在滩里放羊，不到12点钟不会回来的。门外拴的狗子很灵，别说是生人和车到跟前，就是二三里外望见一种陌生的牲畜，都会汪汪的叫个不停。所以，高娃洗了几下，觉着贴身的小背心对擦试身上的腻汗很碍事儿，干脆也除了去。

    尽管高娃知道不会有人来，还是将屋门关上了。热乎乎的水在身上擦过以后，马上产生一股凉丝丝的感觉，很惬意。

    这种惬意最终使高娃产生了对洗澡的向往。平常不是塔娜在，就是郭峰在，想洗，只能在晚上都睡了以后，在自己屋子里用毛巾擦擦，洗的并不畅快。

    高娃找来家里那只最大的铁皮洗衣盆，在里面加了半盆水，将衣服除去，屈腿坐了进去。这使她立刻就享受到了泡澡的舒服。随即，用浸湿的毛巾，开始擦拭自己的身体。

    （待续，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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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被吓死的凶犯（八）

    忽然，高娃在录音机的音乐声和外面风机的翁翁声中，听到一点动静。于是，停止了撩水的动作，仔细听了听，又似乎什么也没有。这才又继续安然地洗了起来。

    在高娃那双细长手指的撩拔下，每一滴水珠落在她莹润的肌肤上，立刻会变得欢欣淋漓，争先恐后从她光滑的肌肤上，奔流而下。

    但那种叫高娃疑虑重重的声响仿佛刚从耳边挥手赶开的蚊子一样，再次翩翩而来。有一刻，高娃感觉很像一个人轻轻的脚步。

    高娃手里的动作愕然而止，惊慌失措马上侵袭了她的大脑。身子如抢食投抛在空中食物的海豚似的跃立起来。手指飞快抓起旁边凳上折着的那件黑裙，在水花飞溅中向身上套去。

    突然被打开的屋门，将高娃手里那件轻飘飘的短袖裙衫滞留在胸前。

    “出去!”高娃冲门口呆立的郭峰声嘶力竭地喊道，同时，屈蹲下身体，借以遮挡住自己下边儿。

    郭峰好像被前面的电闪弧光耀了眼，不知所处，凝然没动。这使高娃感到自己的话像撞在前边石墙上的皮球一样，重重地反弹回来。

    但郭峰的呆滞还是鼓励了高娃，使她有勇气发出了又一声高亢的呼喊：“你快出去！”

    郭峰像无意间漂到漩涡边缘的一截木棍，被漩涡的引力渐渐吸引过去，他不仅没出去，还往前迈了一步。

    “你要干什么？！”高娃的呼喊带出了明显的慌乱，她的一只手迅速从胸前衫子上，掠向先前放衣服那张小凳，把它高高抓在手里。

    郭峰不说话，只是执着地向前走。

    高娃出手如电，把手里高举的凳子向郭峰头上击去。

    郭峰趋步向前，一把抓住那只就要落下的凳子。高娃使劲拉了一把，力不能敌，撒手往东边自己那间屋子急速窜去。

    但郭峰以比她更快的速度从后面抱住了高娃。

    高娃要挣脱出来，可是郭峰把高娃抱得就像救命的稻草那么紧。

    高娃的挣扎显得软弱无比；她感到心慌意乱，脑子里有如坐过山车一样出现阵阵空白和眩晕；眼泪无助地哗哗流淌；嗓子里传出不着边际的抽泣。

    郭峰的嘴贴在高娃耳边急切地表白：“高娃，我喜欢你！我早就喜欢你了。真的！我早就喜欢你了……”说着，脸贴在高娃脸上飞速揉动，像要把一张干操的纸硬贴到一堵粗糙的墙上，却又怎么也贴不上去。

    一双手也在高娃无遮拦的身上不停抚动。

    当那双手最终停在高娃胸上时，高娃发出一声高亢的哭喊：“妈呀！咋办呀！”随即，浑身变得瘫软如泥。

    郭峰口里不断呢喃着喜欢高娃的话，将一双滚烫的手游遍高娃全身。这双手像熨斗一样把高娃熨得平平展展贴在了炕上。

    有一刻，高娃甚至停止了哭泣，就那么一动不动地闭眼躺着，好像昏厥了一般。慢慢的，又开始悄悄流泪，然后是轻轻的抽泣，再后来演变成痛心疾首的嚎啕大哭。眼泪像下雨天的溪流一样，从眼角潺潺流淌。

    郭峰怎么劝都劝不住，越劝，哭得越厉害。

    郭峰已不再抚摸高娃，他的欲望让高娃天塌地陷似的哭声搅得荡然无存。他开始变得心烦意乱。

    郭峰说：“别哭了！你是怕别人不知道吗？”

    高娃依然闭了眼自得其乐地哭着。

    郭峰又说：“现在这事儿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就谁也不知道。”

    高娃仍然陶醉在自己的哭声里。

    郭峰跳下地，在地上走来走去，像一条被拿棍人逼到墙角的狗。最后，他终于说：“你再哭！再哭我就杀了你！”

    高娃还是把郭峰的话当成蚊子放屁一样，照样嚎哭不止。

    郭峰已经心乱如麻。他走出高娃的房间，进了厨房，把厨柜门弄出很大的声响。

    那把宽大的厨刀与厨柜门重重地碰撞了一下，发出一声响亮的刀锋震颤声。

    然后，高娃房间的门在郭峰身后响起巨大的轰鸣，震的窗玻璃都跟着哗啦啦地颤抖。

    郭峰把厨刀在炕沿上磕出清脆的金属声，气势汹汹地吼道：“住口！再哭我就真动手了！”

    高娃的哭声像踩了闸的三轮车一样，快速抽动了几下，嘎然而止。随即又转换成隐忍不住的抽泣。

    郭峰让厨刀的金属音再次响起：“你不能告诉你妈，你告诉了她，我就把你们两个一块儿杀了！”说完，他把叠在被子上的那条毯子拉下来，盖在高娃身上，又说：“羊回来了，我去饮羊，你睡一觉，睡一觉就没事儿了。”然后，就出来了。

    郭峰把菜刀放进厨柜，到外面饮那些回来好一会儿， 围了井台站着、卧着的羊们去了。

    听着郭峰出门的脚步声飘渺而去，高娃的抽泣声才又峰回路转地高亢起来。

    郭峰再次出现在高娃的脚下时，高娃依然像沼泽地里向外冒着的气泡似的，有一下没一下的吸溜着鼻子。

    郭峰把手伸进毯子里，发现高娃已经穿好衣服。郭峰的手插进高娃的衣服里去摸时，高娃一动没动。

    下午，郭峰放羊，没走多远，也没走多长时间就回来了。

    回来后，郭峰发现高娃好像睡着了，就出来，蹲坐在墙角阴凉处一只接一只的抽烟。

    那天，塔娜自己喝多了酒，并没把高娃天还没黑就睡觉的事儿当回事儿。

    第二天，高娃起炕后照样该干什么干什么。虽然塔娜看到高娃的眼睛有点儿红肿，但高娃说那是昨天扫羊圈时扑进了灰尘，揉着揉着就成这样了。

    塔娜说：“家里的抽屉里有眼药，点了吗？”

    高娃说：“点了。”并当着塔娜的面又仰起头来点了一回。

    后来，郭峰背着塔娜再来抱高娜时，高娃都没拒绝。高娃也想让郭峰抱。郭峰一抱高娃，高娃就心慌的咚咚跳。

    高娃感觉郭峰那双手仿佛有一股神奇的魔力，不论摸到她身上哪个部位，哪个部位就特别欢畅，像七月天喝了冰镇糖水似的。

    但塔娜的身影总是无处不在，她整天屋前屋后，屋里屋忙乱不息。郭峰和高娃很难找到独自相处的机会。

    郭峰便让高娃白天到他牧羊的滩里，晚上到他睡觉的偏房去会合。

    为不引起塔娜的注意，白天高娃找出的理由是到滩里去采沙葱。在缺菜的边远牧区，沙葱是一年中的主要菜蔬，差不多天天要吃。这个理由，自然不会引起塔娜的怀疑。

    沙葱其实都是郭峰早晨出去后采好的。他们一见面就忙着纠缠在一起， 顾不上采沙葱。缠绵完了，高娜便提了郭峰采好的沙葱回来交差。

    尽管这事儿貌似做的隐蔽，但还是无意中让塔娜看到了。塔娜是从望远镜里望到的。

    那天，高娃采沙葱走了好长时间了还没回来。塔娜想用沙葱做羊肉沙葱馅的包子，却等不来高娃的沙葱。

    于是，塔娜拿了望远镜到屋后那道高坡上去望。她想看看羊走到哪儿了。那时，塔娜在羊群的边上望见了抱着的两个人。

    从那天开始，塔娜处处挑郭峰的毛病。脸色也总是冷若冰霜。说郭峰不担水，不拣柴火，不采沙葱，不扫羊圈，羊病了也不管，鸡狗没食了也不喂。大事儿小事儿都要生气，发火。

    郭峰忍不住顶了几句嘴，塔娜就把郭峰叫进屋里算帐。把郭峰应得的工钱放到郭峰坐的炕沿上。

    这样郭峰结束了在塔娜家的打工生活。

    （待续，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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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被吓死的凶犯（九）

    “我杀了人，警察正四处找我！”郭峰忽然抬起低垂的眼皮和低垂的头说。随即别转脖子四处警惕地搜索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才又安稳地蹲住了发呆。突然抬起手，将整个颜面罩在了下面。依稀的哽咽开始向四周悄悄地弥漫。肩膀和头的抖动仿佛数九寒天被一盆冷水迎头浇了的模样。

    但那时浇在郭峰身上和头上的不是冷水，而是股股阳光的暖流。

    第三天清晨，当郭峰在一片明净的阳光下，望到那出山的山口时，他的心情像三天来走过的山路一样起伏不平。

    出了山口，外面就是广阔的世界，他可以逃到任何地方去躲避警察的追捕。但他却被一种深深的绝望笼罩住了。

    他背上包里那洗劫来的三万元钱，对他目前的心情已显得毫无意义。

    如果这逃生的山口出现在第一天早晨，他会急不可耐地冲出山口，拦上一辆路过的汽车。此时，他应该已在千里以外了。

    但在第一天的那个凌晨，他一进大山就迷失了方向。半个晚上的急走奔跑，把他带入了山的迷宫。

    当第一个黄昏把绚丽的色彩拔撒在山尖时，不知所处，使郭峰心里开始弥漫起浓重的失望。

    那时，郭峰感到杀人的事离他越来越遥远，连晚霞那如血的斑驳色彩，也没能勾起他对那母女两人死时情状的过多回忆。

    但现在，已不是第一天，而是第三天早晨，他潜伏在离开山口七八十米的一棵野山榆下，疑虑重重地窥视着山口的动静。

    这时，杀人犯的意识又逐渐漫上心头。 山口外那条沿山脚修成的公路上，不时有汽车轰鸣着像子弹一样一闪而过，将宏大的声响顺山沟倾泄进来，淌进郭峰的耳朵里，每一次都震得他心房发颤。

    灿烂的太阳伴随着郭峰抖动的心悄悄升上蔚蓝色的天空，将温暖的阳光覆盖在郭峰身上。他没体会到太阳的暖意，反而感到身上阵阵发冷。

    他相信在两天多的逃亡时间里，他的通缉令已被警察散布的到处都是。说不定山口外的岩石后就潜藏着蹲坑的警察。

    凌晨那阵落山风过后，现在连山谷里的草尖也纹丝不动了。山顶拢着的淡淡薄雾正渐渐散去，葱绿的草叶嵌满了大大小小的石缝，一个个巨大的石头凸现出来，或嶙峋，或圆润，或雄伟，或纤巧。

    远远的山坡上散布着银白的羊，在绿的草和褐的石中间，一时有了雪白的花朵。

    山尖的天空，白白的云片儿悄无声息地变幻着形状，山顶的薄雾仿佛正渐渐被它们吸走。

    郭峰瘦削的脸掩映在浓密的络腮胡下，头发像一丛践踏过的野草。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在一堆漆黑的乱草丛中熠熠生辉，如炬的目光往山口两侧的岩壁上疑虑重重地扫来扫去。

    自从两小时前潜伏在这棵野山榆下的岩石旁，郭峰再不敢挪动。他相信，埋伏在山口的警察已经把想进山口的人全都悄悄支走了，这是他两个多小时没看见一个人影的真正原因。

    被警察抓住是一个杀人犯最晦气的事儿了。那时，将不得不垂头丧气地任凭警察摆布。刑警们把戴了手铐、脚镣的你推来推去，带你去接受一遍又一遍的盘问是免不了的。

    你还必须把所有的口供说的合乎逻辑，经得起精明强干的警察们仔细推敲。

    明明是必死无疑的事儿，你还要待在笼子一样的牢房里煎熬半年或一年，等待交待的材料和警察们的证据在各个司法部门之间传来传去。

    为了警戒世人，很可能还会在一个人头攒动的广场上被五花大绑剃了光头公审。

    然后是枪杀。

    一想到那噩梦似的结局，郭峰就没胆气往前走了。他知道自己是错过了最好的逃脱时间。

    由于路途的不熟，他把整整两个白天和一个半晚上的时间花在了这五六十里的山路上。直到今天早晨，他才望到山这边的出口。

    他相信，凭着现代的交通和通讯工具，他的通辑令已遍布各地。山这边儿搜捕他的天罗地网已经张开。

    往回想想，郭峰觉得自己真是个倒霉透顶的杀人犯。如果按当初的计划，他是可以弄到十二万的钱，但现在包里只装了三万。

    完事后本来可以骑了那辆摩托车连夜跑出大山以外的。但那东西偏偏怎么也发不着，害得他只好徒步逃脱，才耽误了最好的时间。

    由于没有摩托车，他才没敢走大路，而从随便一个山谷钻进了大山，导致他迷了路。那辆害死人的摩托车一定是充当了警察迅速锁定杀人犯目标的有力证据。

    整整两个上和一个白天，他没有合眼睡一会儿，脑子里一刻不停为自己的未来发愁。

    许多年前，郭峰不只一次看到过对杀人犯的公审和枪杀。他是骑了六十多里自行车从村里赶到县城专门去看的。

    每次公审和枪杀给郭峰留下印象最深的，是犯人的光头和犯人胸前雪白的大牌子。那时，郭峰还在学校里读初中。

    有一次还是逃了课和一个同学去的。后来，他到县城读高中时，就不用逃课了，也不用再骑六十里的自行车了。因为每次公审学校都要组织学生去坐了捧场。

    当时，郭峰坐在台下的土地上，一面用脚划拉着土里夹杂的砂粒，一面猜度着犯人的心事儿。

    他想：“他们正在想什么呢？”他苦思冥想了无数次，也没搞清楚那些杀人犯的心思。

    同学们在旁边悄悄议论说死刑犯在宣判执行的前一天，监狱会给犯人吃顿好的。会吃什么？大家意见不一。有的说是吃只烧鸡，有的说是吃只猪肘子，有的说是吃颗猪头，有的说犯人要什么监狱就给准备什么。

    每到这个时候，郭峰口里总是津液横流；由不住插上一句：“吃的钱由谁出呀？”

    同学们有的说是监狱，有的说是法院，有的说是犯人家里。但最终也没有定论。

    （待续，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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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被吓死的凶犯（十）

    郭峰想：“由公家出，这犯人吃着还值；若由自己家里出，就太亏了；如果是让自家出，我宁愿不吃这顿就上路。”

    依郭峰当时的心思，是不愿临死了再祸害家里一次。因为他的家里太穷了。

    自从那个北风呼啸的下午，郭峰和母亲等来了父亲死亡的消息，郭峰的家境就开始像坐滑梯一样步步滑落。

    郭峰的父亲是死在挖排干渠的工地。

    那时，挖排干是本地一件大事。挖排干渠，是通过排干的排水功能，让浇地水能及时排走，促使地下水位下降，盐碱下沉。

    由于是泄水渠，每年都有大量淤泥沉积，如不能及时挖出来，就会影响下一年的排水。

    春、夏、秋三季，人都在地里忙。冬天农闲了，各县镇乡就组织劳力去挖排干。

    郭峰的父亲就是这样上排干工地的。

    挖排干的日子通常选择在天寒地冻时节。这时，排干渠里的水全结成了厚实的冰块儿，把这些冰块儿起出去，渠底没有水的干扰，才好挖下面的淤泥。

    为了加快进度，对一些冻的比较硬的地方，习惯用雷管来炸。炸过以后，人们便铲炸起来的土往渠堤上运。

    出事那天，装好的五只雷管只响了四只，还有一只等了差不多十分钟还没响。

    那只雷管正好是在郭峰父亲分到的那一段。郭峰的父亲最后实在等不及了，说：“准又是个瞎炮。我去看看。”就站起来向炮眼走去。

    任务是分段承包的，迟早都得干完。早干完，就能早收工回家。

    别人在后面说：“再等等看。”

    郭峰的父亲晃荡着手里的铁锹，像挥舞着一面战旗说：“这么长时间了，还不响，准定是个瞎炮。”继续往前走。

    后面爬着的人也全站了起来，等着郭峰父亲去看结果。

    到了地儿，郭峰的父亲伸了锹头去捅。捅了几下，突然 转身往回跑，口里喊：“爬倒！还冒烟呢！”话音刚落，雷管响了。

    那副最终拼接起来的尸体，给郭峰留下了强烈的映像。一下子把十二岁的郭峰变成了沉默寡言的少年。

    从那以后，十五岁的哥哥由一个品学不错的学生变成了担当家庭生活重担的男人，十六岁的姐姐也在两年后变成了别人的媳妇。

    郭峰的母亲陷入了经久不散的悲伤中，行动和表情大部分时间总像老牛那么舒缓。有时又急躁的像一只猕猴。

    先是晚上出去摔了一下，肚子顶在院里放着准备砍开当柴烧的柳树根上，引起了脾脏严重出血，到医院把脾摘除了。后来就一直高血压头痛。又出现了冠心病。

    再后来，是脑血栓。住院就像她年轻时回同村住着的娘家那么频繁。钱哗哗地从村民和各处亲戚那儿汇聚到郭峰家，又滚滚地流进医院那条大河。

    郭峰要退学回家帮家里种地，但大哥和母亲都不让。这样，郭峰硬撑着读完了高中。

    肚里经常吃不饱和老是心事重重，使郭峰的学习一点儿也不突出。所以，他没能考上大学。大哥和母亲执意要他补习，郭峰却答应了村长的邀请，进小学当了一名代课教师。因为这样既可以证明家里没白供自己读书，又可以帮助家里干些农活。

    郭峰在学校里当了八年代课教师后，被新分配回来的师范毕业生顶掉了工作，只好回家务农。

    在家当了六年农民以后，他离开了村子，进了城。

    郭峰毅然离家进城，是他同媳妇大吵了一架的结果。起因依然是那一直没还清楚的债务。

    在塔娜家做羊馆其间，郭峰回了一趟家。途径地级政府所在地的那座城市时，郭峰给自己买了西装、皮鞋、衬衣和领带。

    家里人和村里有问他在外面干什么的，郭峰就说是在一家公司里干。而且那家公司是家很好的公司。

    媳妇表现出了少有的温存，与郭峰说话的口气一直软软的。但郭峰对她只是不咸不淡，让她摸不着底。除了晚上抱了她做夫妻常做的那件事儿，每天，郭峰一起炕就到村里转悠着打牌喝酒，晚上很晚才回家。

    郭峰在村子里喝多了酒，对谁都要说这样一句话：“我现在才刚刚起步，老板经理很重视我，等几年你们看着！我一会混出个样儿来的！”

    听了他的话，众人就立刻对他肃然起敬；走到哪儿，都有人给他敬酒喝。大家话里话外都表现出想和郭峰拉好关系的样子。

    有的干脆直接和他说：“如果几年后混好了，你就拉扯兄弟一把。”郭峰很自豪的喝了那递来的一杯酒满口答应。

    他说：“在外面混的人谁不需要几个亲信放在手下，用着放心！到时候，肯定忘不了你！”

    从家里再回来时，郭峰就把西服和皮鞋洗得干干净净，小心奕奕地放进包袱。

    接了塔娜工钱的第二天，郭峰出去寻找新的雇主。有人就介绍他到离塔娜家四十里的姚华日家。

    郭峰回来不做声。

    下一天，又出去把离塔娜家二十里以内的人家全问了个遍，没有一家要雇人的。

    郭峰的意思是要找一家离塔娜家近的雇主，他不想离高娃太远。但没能实现。

    姚华日家有摩托车，郭峰看在眼里，想在心里，干活特别花力气，除了每天放羊外，郭峰把塔娜为辞退他而找出的各种不好的毛病全都改过。放羊回来的路上，不是背一些滩里拣来的干柴棍，就是采一食品袋的沙葱。

    回家以后，饮了羊，第一件事便是让水缸里的水和缸沿一样平。搁三五日必拿把扫帚将院扫一遍。羊上的事情更是一点儿也不怠慢。

    姚华日骑摩托车出来进去，郭峰老在旁边看。姚华日以为他爱车，问郭峰会不会。郭峰说不会。姚华日就教郭峰骑车。滩里没有什么阻碍， 郭峰骑了两次也便会了。有时候，到邻居家找羊或者借东西什么的，也让郭峰骑了摩托去办。

    郭三来姚华日家收绒时，问姚华日谁家还有绒。郭峰就向郭三说起塔娜家存有三年的绒没卖。

    郭三说不知道怎么走，郭峰说了路线，郭三还是说弄不清，那地方他去的少。

    郭峰立刻自荐说要带他们去。郭三很高兴。姚华日的老婆说：“你走了羊咋办？”意思不愿放郭峰走。

    郭三说那只能多辛苦你们两位了。吩咐随行的兄弟郭四到车里提了些菜下来作为补偿。

    话说到这儿，事儿也做到这儿。姚华日的老婆也不好再说什么。

    郭峰是亲眼看着郭三和郭四兄弟两人把塔娜存了三年的绒全部收走的，并点清十二万三千七百八十元给塔娜。

    对今年的新绒，郭三出的价格不合塔娜心意，生意没做成。

    结完帐，塔娜又和郭三说到，她想把整群的羊处理掉，不准备再放了，郭三是做买卖的，认识的人多，走的地方也多，想请他帮着打问一个合适的买主。

    郭峰瞅了塔娜和郭三结帐的机会，在羊圈后面同高娃抱了一会儿，亲了几口，身上摸了几把。听到院门口的狗子又欢叫起来，知道有人出来，就散了。

    散时，郭峰对咬了下唇的高娃说：“我过两天来看你。”

    第三天，郭峰同姚华日告了假，说家里母亲病重，要了一部分工钱，借了摩托车，直奔塔娜家。

    郭峰知道塔娜在上午放羊不回家，到塔娜家附近时，专门到高坡上去眺望了一下，看准了塔娜确实在放羊，才骑摩托车车径直朝塔娜家去了。

    （待续，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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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被吓死的凶犯（十一）

    郭峰是被一个上山放羊的羊馆最先发现的。羊馆叫韩国清。

    韩国清在前一天晚上，做了一个河里摸鱼的梦。老婆给他圆梦说今天会有好运气。

    韩国清说：“我一个放羊的能有甚好运气！放羊的最好的运气是赶上绒毛能卖个好价钱；现在，绒毛全按今年的好价钱卖了；还有甚好事儿？什么好事儿也不能总让你摊上。”

    老婆说：“人有三年旺，神鬼也得让；人这一辈子，总有那么几天时运好的时候；连神鬼都绕着你走的；古人说的话没错！”

    这话，韩国清爱听。爱听，又听了，所以韩国清心情舒畅，心情舒畅胃口就好，胃口好，就多吃了一碗饭。

    多吃了一碗饭的韩国清，胃里胀得很，所以他不想动地方，依然盘腿坐在炕沿的桌边抽烟。

    桌上放着喝过了的半碗茶。老婆在地下围着灶台洗涮着锅、碗、筷、勺。

    韩国清的房子建在山边的一个山谷里。坐在家里的炕头上，可以望得见沿山那条蜿蜒的公路。

    房子并不显出寂寞，是因为房后有三棵桃树，两棵杏树和五棵苹果树。以及树下郁郁葱葱的各种菜蔬。

    房前那个用森白的木棍和铁丝参差不齐勾勒出的羊圈里，落着一朵雪白的云。那是二百来只羊聚拢在一块儿的杰作。

    先前，韩国清的羊要比现在多一倍。儿子想要媳妇，韩国清只能卖掉半群羊。

    如今，儿子和那用半群羊换回的媳妇住在镇里。有时候，他们会骑了摩托车，驮了一箱牛奶来回来看看。韩国清就杀一只鸡，有时候也杀一只羊宽待他们。

    两个比儿子大的女儿早已出嫁，嫁的远，一年也只回来一次。或者干脆便不回来，只用电话应付二老。

    儿子成了家，韩国清就没了负担。所以，他也就没把那二百来只羊发展壮大。

    他和老婆说：“当年游击队需要发展壮大，是因为要对付日本鬼子，现在我们已经把日本鬼子杀啦杀啦了，就不用找罪受了。”

    老婆说：“你尽管瞎说！儿子是鬼子吗？”

    只放二百来只羊，收入虽然大打折扣，但人不算太累，每天有个干上的，也不寂寞。

    老婆见韩国清坐了不动，一边洗锅，一边同他说：“饭后一袋烟，赛如活神仙；你这烟也抽了，茶也喝了，神仙的瘾也过了，该食人间烟火了吧？你听，外面的羊都叫了。”

    韩国清眼睛看了灶台前晃悠的老婆说：“你锅还没洗完，忙什么！我今天饭吃多了，身子有点儿懒。”

    老婆把锅里的泔水正舀进脏水桶里。弯了的后背上，露出大半截腰。

    老式的棉布背心，越洗越短，越洗越宽阔；不沾身，但穿着舒服。

    老婆就喜欢这种舒服。夏日，没有外人来，家里干活儿，她便穿了这件四处晃荡的背心在屋里屋外转悠。

    老婆说：“你今天沿着山边儿放羊吧；山里平常连个鬼都没有；路上常有人和车过，说不定落下什么等着你去拣，你昨晚的梦也算没白做。”

    老婆说话时，背心的前边就在她弯着腰的肚皮前忽悠。

    韩国清正在看老婆的背心。他看出那背心晃荡的节奏是随了老婆抹试灶台的动作动着的。

    老婆一动身子，胸前悬着的那一对宝贝就颤颤的晃悠，一晃悠，就把背心带着晃悠了。

    韩国清说：“听你的，拣不着东西看你咋说。”把脚伸下地，拖上鞋，没有把鞋后帮扯起来，就向外走。

    路过老婆身边时，韩国清把一只手从老婆肚皮下的背心里伸进去，轻轻拍了几下那对宝贝说：“越长越大了，快赶上牛奶了。”

    老婆立刻停住手里的动作，闭了眼，慢慢直溜起身子，向韩国清怀里靠进去。

    老婆说：“我是奶牛，你就是只老公牛。”

    韩国清感觉老婆靠在自己怀里的身子软绵绵的像团才弹松了的羊绒，一时不想放开，抱了一会儿。

    老婆的建议影响了韩国清的行为。他果然把羊赶上了山前的漫坡。那些漫坡，从远处看，像一堆才刨出肚的羊肠胃，滩在那里。

    太阳很快潜行到了半天空，把整个世界摆弄得热热乎乎。天空上几片游行的云，懒懒散散毫无遮挡阳光的勇气。

    韩国清的后背上有了小虫爬行的感觉。头上的草帽边也有一条条晶亮的小虫悄悄钻出来。

    羊们的蹄步缓慢了，渐渐磨在一个坡上不再挪动。

    韩国清在羊吃草那个漫坡旁的山沟里，找了一处背阴的地方舒展地躺了下去。身下平整的细砂正有一股股潮气弥漫上来，凉爽紧贴着他背脊上，让他倍感舒服。

    那只放羊时从不离身的老式军用水壶做了他的枕头。水壶是一件文物性质的东西，是当年防前苏联备战时遗留下来的物品，他一直保护的很好。

    躺着吸那只烟的时候，韩国清眼睛就一时闭了养神，一时又睁开望两边光秃秃棱角分明的山峰和天上薄纱般漫漂着的白云。

    当羊们渐渐磨到韩国清躺着的山谷时，山谷里丝丝缕缕起了一点儿风。

    风中夹杂着阳光的热力，凉一下，热一下地拂过韩国清的身子。

    韩国清开始让瞌睡笼罩了，鼾声在安静的山谷里飞扬起来。

    一只浑身雪白的两岁母山羊一步步向韩国清前进。它走三五步，就停下来望了韩国清短促地叫两声，仿佛在呼唤。

    韩国清浑然不觉。那只羊站在韩国清的身边，看了一会儿，探头在他的脸上舔起来。

    温热的感觉终于激活了韩国清的神经，他睁开眼睛，看到了那只正贪婪舔食的母山羊。

    韩国清的脸上荡出一个灿烂的笑。他把一只手伸进口袋。随即，十来颗金黄色的玉米粒出现在他的手掌。

    羊不再舔他的脸，开始去吃金黄色的玉米粒。

    韩国清的另一只手探到羊的身下，手指抓到微微隆起的羊奶上。

    韩国清捏弄着小母羊绵软的奶说：“小耳朵，今年你就该下仔了。”

    这羊果然与别的羊有所不同。耳朵是两个小小的三角。与别的羊相比，显出几分秀丽。毛也格外的白些，那是它经常能比别的羊多吃到金黄色玉米粒的结果。

    （待续，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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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被吓死的凶犯（十二）

    恰在此时，出现了那股小小的旋风，快速地从山谷里袅袅而来。经过韩国清身边的时候，韩国清看到旋风中竟有张百元的人民币。

    韩国清立刻撇开那只温柔地依在身边的小母羊去追那张人民币。

    虽然弄了满嘴满鼻的砂子，但那张人民币还是被他抢下了。

    韩国清坐回小母羊身边，抖动着那张崭新的人民币，迷恋地欣赏着。神采飞扬的欢笑荡漾在他脸上。

    很快韩国清的思绪转到了那股幸运的小旋风上，旋风是顺着山谷出来的，那么钱是从山谷里被旋出来的啦！

    韩国清站起来，向山谷深处走去。没走多远，他就又幸运地拣到了第二张崭新的人民币。这更坚定了他的信心。

    此时，老婆给他解梦的话开始如雷贯耳地轰鸣。

    很快，韩国清就真有神助似的拣到了第三张和第四张百元大钞。

    韩国清不再关心他的羊，他坠入了拣钱的乐趣中。他越往前走，越感觉自己在一步步接近那棵脑子里产生出来的摇钱树。

    后来，韩国清真的看见了那棵摇钱树，那是一棵长在山谷边巨石旁的野山榆。

    树下落满了百元大钞，就像秋天大风起兮后的落叶铺展在树下。韩国清一时被眼前的景观惊得目瞪口呆。

    更使韩国清吃惊的是那树上分明还用绳索套了一个人的脖子挂在那里。

    韩国清失手将钱丢在了那一大堆钱上。他突然感觉吊着的那一个，仿佛马上就要过来收他的魂魄。

    韩国清开始步步退缩。他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好几把，才没有立刻坐到地上。

    山谷里的寂静这时显得阴森恐怖。山谷里的那点小风也不再凉爽伊人，而是妖气习习。

    韩国清蹲坐在离野山榆一百米的一块岩石下陷入苦思冥想。

    梦与现实的极度巧合把他的脑子弄得迷迷登登。眼前的一切仿佛都是梦中的风景。山路上急速驰过的汽车的轰鸣有如千万只冷飕飕从他身边闪电般掠过的箭。

    韩国清最终决定必须让老婆来给他拿主意。他丢下那些羊不管，以最快的速度向家里赶去。

    老婆给他选择了报案。于是，韩国清对老婆说：“你去苏木派出所，我去盯着现场，那么多钱！堆在一块儿，我还是第一次见着。”

    当王月明他们赶到的时候，苏木派出所的三个民警正守在那棵野山榆下。他们把周围能找到的钱全拣到了树下。

    不一会儿，韩国清也从羊群那儿赶到了。韩国清是唯一的观众，他蹲坐在一块岩石下一根接一根的抽烟，把带着的那盒烟全给吸完了。后来，他又把扔在地上的烟屁股拣起来接着抽。

    韩国清这天黄昏的时候，拖着疲乏的双腿把羊刚赶到家门前，老婆就急不可耐地挨过来询问情况。

    韩国清说：“警察们把那么多钱全带走了；把那个尸体也带走了。”

    老婆说：“那人为什么要吊死呢？哪来的那么多钱？有那么多钱却吊死了，可惜了。肯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了。”

    韩国清说：“警察们从那人放在树下的包里翻出了一本书，还翻出了一个笔记本。他们认真地传看了那个笔记本，好像从里面看出了什么。”

    老婆说：“你没问问？”

    韩国清说：“人家在忙公务，我怎么好打搅人家；我听到他们在小声议论着什么；有一个年轻的女的说，好像就是他。”

    老婆说：“好像就是谁？”

    韩国清说：“我咋知道！我又不是公安局长，他们会向我汇报情况。”

    老婆说：“看来那人是他们早就想找的那个人。”

    韩国清说：“他究竟是谁呢？我想了一路也没有想出他是谁；只是那些钱可惜了。”

    老婆说：“你后悔了？其实一下午我还在捉摸这件事儿，你说如果我们不报案会怎么样？”

    韩国清说：“你想干什么？”

    老婆说：“这个人除了你谁也没看见；如果我们把他弄下来找个隐蔽的地方埋掉，那会怎么样？”

    韩国清说：“那些钱就是我们的了。”

    老婆说：“我们再把你说的那个包一把火给烧掉，你说谁会知道？”

    韩国清说：“谁也不知道。”

    老婆说：“所以，我们报案其实是做了一件傻事！”

    韩国清说：“这都是你拿的主意！”

    老婆说：“我看你一回来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把我吓坏了。”

    韩国清说：“我也确实是让这事给吓坏了；所以才急忙赶回来让你拿意见。”

    老婆说：“我们大半辈子都是本份的人，没做过那样的事儿；所以我们做了会感到心里不安的。”

    韩国清说：“我也是这么想；所以我才回来同你商议的。”

    老婆说：“报了案肯定有人会说我们傻的！”

    韩国清说：“说去吧！我们有二百来只羊，我们没有那些钱照样活得很好。”

    老婆说：“我也这么想！”

    后来，韩国清才知道那个吊着的人是个杀人犯；那人杀了两个女牧民。正是他的报案才使这起恶性杀人案在最短的时间结案，为破案节省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

    但韩国清不知道那个人叫郭峰。

    韩国清还不知道那个人在他发现时已经死了差不多两天，也就是说，在那个杀人犯吊死的时候，警察们还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起杀人案。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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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不幸之后还是不幸（一）

    【正文】：

    人各有各的死法，在当今时代，最流行的死法当然是酒后驾车！

    王丽的丈夫，就赶了这种流行！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日黄昏，在喝了一瓶白酒后，王丽的丈夫骑摩托车穿过那条慌无人烟的乡村公路回家，从后面撞上一辆慢腾腾行驶的小四轮拖拉机。

    一夜之间，王丽成了位二十五岁的单亲妈妈。

    王丽的丈夫生前是山湾乡卫生院的医生。王丽是山湾乡卫生院的护士。

    王丽的丈夫死后一个多月，王丽的工作由山湾乡卫生院调入绿原县医院。

    据说，这是局领导考虑王丽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待在那么艰苦的乡卫生院不容易，特意将她安排到了条件优越的县医院。

    对这样的调动，谁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同情妇女儿童，一向是我们的传统美德。大家跟谁争来县医院工作的机会，也不会跟一个才死了丈夫，又带着孩子的女人争。对这种因祸得福的事情，大家都能宽容看待。

    为照顾王丽的特殊情况，县医院的领导特意为王丽安排了单间宿舍。院长又专门把王丽叫到办公室一再叮嘱：“如果觉得还有什么实际困难，尽管来找我，我一定帮你解决。”

    最后，院长拿出一个装了钱的信封，递到王丽手上，满脸同情地说：“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儿心意，你刚来，又带个孩子，用钱地方多，其他，我也帮不了什么，别嫌少就行。”

    王丽不好意思接受院长的个人支助，坚持说不要。

    院长脸上显出几分难看说：“你要再推，就是看不起我这院长了！”

    王丽看院长不高兴了，心想，自己将来要在院长手下工作呢？得罪谁也不能得罪院长，只好收下了。

    以后，院长又来宿舍看了王丽几回，问寒问暖，很是关心。这样，王丽心里就对院长有了感激之情，常想着怎么报答院长，一时又想不出什么报答的办法；就把这种感情全部用到了从事的工作中。每天除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兢兢业业做好外，还帮助其他同事。不久以后，就羸得全院同事的一片赞誉。评先进时，大家都推举王丽；评优秀时，大家也推选王丽；评劳模时，大家还是推选王丽。一年间，王丽大大小小获得了不少荣誉。

    每次在大会上给王丽颁奖，院长都会激动地握住王丽的手使劲摇着说：“祝贺你！我没看错你！”听了这话，王丽心里总是暖阳阳的，像冬天晚上，喝了杯热乎乎的黑芝麻糊一样。

    眨眼间，一年过去了。

    一天，院长把王丽叫到办公室问她是不是考虑过再找个男人重新组建家庭。又说：“死的已经死了，咱活的还要好好活！这都一年多了，我觉得该考虑了；有了家庭，对孩子教育也有好处。”

    王丽不自信地说：“我这种带着男孩的女人，恐怕没人敢要！现在娶媳妇，那得多少钱呀！这么重的负担，哪个男人愿意往自己肩上扛！”

    院长点点头，认真地说：“所以，咱要找就得找个能负担得起的男人！挺长时间了，我一直在为你物色这样的男人，你别说，我还真相中一个，他是检察院的副检察长，叫赵长胜，你听说过这人吗？”

    王丽摇摇头说：“没听说过。人家那么好的条件，后面恐怕跟着一大帮女人想找呢，会看上我这样的！”

    院长说：“这家伙的情况我知道，离婚三四年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我们一块儿喝酒时，我问过他。依他的条件，你很合适！”

    王丽的好奇心被激发起来，追问道：“他为什么离婚的？你觉得我什么地方合适他？”

    院长说：“离婚的原因，是他们两人感情不和；他过去的老婆，老猜疑他在外面混女人，整天闹的鸡犬不宁，三天两天干仗，最后只好离了。”

    王丽说：“他是不是真有这个毛病？如果真有，我可不敢找。”

    院长说：“据我所知，这人还真没有；我觉得可能是他老婆长的不好，他又当着副检察长，老婆不自信，才闹出来的；他老婆闹的多了，社会上捕风捉影的流言不免就会出现。这人真不错！你可以先接触一下，如果看不上，打退堂鼓不就行了嘛！再遇这么好条件的人，真不容易，咱宁愿碰了，也别误了，你说是不是？再说，你真的很适合他！第一，人长的漂亮；第二，人品好；第三，有上进心；这些，都是咱们全院上下有目共睹的。”

    话说到这份上，王丽没理由不看。这一看，还真看上了。副检察长除了长的不好，几乎没什么不好。会做饭，会洗衣，会照顾人，说话风趣幽默，知识渊博。不久后，结婚就被提上了议事日程。

    一天，王丽走进院长办公室，亲自向院长送结婚的请帖。并告诉院长，副检察长和她晚上想请院长吃饭，作为对介绍人的感谢。

    （待续，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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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不幸之后还是不幸（二）

    【正文】：

    “我第一次见着你，总是不敢同你说话！”说这话时的陈玉霞已是同李凯相处到很熟以后了。

    那是六月一个停电的晚上，外面吹着雨后习习的凉风。窗外那几棵大杨树宽阔的叶片，在风中飒飒颤抖的声音，夹带着湿润的空气，一阵接着一阵，扑进屋来。

    陈玉霞的写字桌上，燃着一只通红的蜡烛，熠熠生辉，散出暖人的光芒。那光芒不仅温暖着整个屋子，也温暖着屋里两个人的心扉。

    每回停电时节，陈玉霞的写字桌上，总是点燃这样的一只红烛。这是女孩们对红烛的一种普遍偏爱？还是陈玉霞自己的一种偏爱？李凯分辨不出。他有一次鼓起勇气，想向陈玉霞询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后来这成了他经常斜躺在床铺上寂寞吸烟时，萦绕在脑子里的一个谜团。

    其时，李凯正坐在桌前那张椅子里，手里翻动着一本书，同陈玉霞说话。

    李凯进门的时候，那本书是举在陈玉霞手里的。当时，陈玉霞斜依了被子，躺在床上，眼睛正盯在打开的书页上。

    当陈玉霞将脸从书上转过来时，李凯看到一副倦懒的神情无遮拦的显现在陈玉霞的脸上。

    “我身上不舒服，就不起来了，你自己随便坐啊。壶里有水，你自己倒。”陈玉霞冲李凯无力地笑了笑，用虚弱的嗓音解释。

    “你就那么躺着吧，听你说话有气无力的，看来病得不轻。有药吗？没有，我现在去帮你买？”李凯在椅子上落座，关切地望着陈玉霞一脸的倦容。

    那是李凯第一次见到陈玉霞生病，第一次看到陈玉霞看上去这么软弱，这么没有精神气！往日的陈玉霞，宛如一只欢奔乱跳的麻雀，总是到处跑来跑去，显得那么生龙活虎。那两排莹白的牙齿，无论什么时候看到，都会生动地展露在两瓣儿棱角分明的红唇间。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生机勃勃的样子。

    现在，陈玉霞依然如李凯最初进来的样子，斜躺了，微笑着，说出那句话。然后，就微微眯起眼，专注地望着李凯，等待着这句话说出后，李凯会有什么样儿的反映。

    “你为什么见了我总不敢同我说话？我又不是老虎，也不是恶狼，会吃人，让你感觉那么可怕！”李凯翻动着手里的书，目光望向陈玉霞在烛光中那张明显倦怠的脸。

    “主要是，总也看不见你笑，不论什么时候看见，都是一脸严肃，阴森森的，让人害怕。”  陈玉霞那双秀美的眼睛活泼起来，直射出两道温热的光，游动在李凯的脸上。

    “阴森森的！你用这样的一个词来形容我！我咋感觉你是在说一个黑社会的老大。我真有那么可怕吗？”李凯冲陈玉霞笑着问，心里却回忆起好几位用这个词或类似于这个词形容过他的女孩儿。

    “你记得我第一次同你说话是什么时候吗？”陈玉霞又向李凯抛出这样一个问题，脸上依然保持着那种期待与试探交织的微笑。

    提出这样的一个问题使李凯颇费神思。

    往回想想，陈玉霞应该是在李丽走后的第二个星期带铺盖住进这间屋子的。李丽是这所被绿原县教育系统戏称为“西伯利亚中学”的音乐教师。陈玉霞是来接替李丽的工作。

    李凯都快想破脑袋了，也没想起自己是怎么同陈玉霞说起话来的。

    李凯脑子里想起来的，全是那天陈玉霞出来进去清扫卫生的身影。陈玉霞那天穿的是件桃粉色的夹克衫。那是一件洗得有点褪色的夹克衫。所以，陈玉霞最初给李凯留下的，是一个朴实的形象。

    陈玉霞穿那样的一件夹克衫是习惯的朴素，还是为清扫卫生才穿了的，叫李凯想了好久。一个人，初次到新单位上班，刻意打扮一下，穿得干净、整洁、新鲜、艳丽是最平常不过的事儿。

    但陈玉霞却没有给李凯留下一个刻意打扮的形象。这或许是李凯后来愿意与陈玉霞接触的原因吧。

    因为当时有一位大个男子同陈玉霞一起收拾屋子，李凯便没有专心留意即将成为他的隔壁邻居的那张脸，究竟长什么样儿，好看还是不好看？他的心里只是缠绕着这样的一句话：什么事都不愁没人做！

    当第二天李凯在教室的拐角蓦然与陈玉霞相遇，看到陈玉霞那灿然的一笑时，他的心突然怦怦的急跳了那么几下，心想：“原来她长得还挺好看！”

    随后的日子，那大个男子两三日必到陈玉霞的房间里去，直到很晚才离开。李凯从知情的同事那儿知道，他们是正恋爱着的一对儿，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失落感。

    李凯摇摇头说：“想不起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了。”

    陈玉霞嘻嘻的笑了几声，那神色仿佛回忆起特别可笑的情景一般。到后，用手捂了嘴才将那一朵灿烂的笑脸停住了说：“你忘了？是我来的第二个星期日，天快黑的时候。你们的屋里都亮起了灯，可是我屋里的开关坏了，怎么也弄不着。我是最怕黑了，灯要是老也不着该怎么办呢？我出来看看，就你站在外面的台阶上抽烟，一动不动的看着前面发愣。我想叫你给弄弄，看你的脸那么冷冰冰的，一副没有同情心的样子，向你张口怕也会被拒绝。我出来进去了好几回，故意把动劲儿弄得挺大，就想引起你的注意，哪怕是回头看我一眼，我也好找机会和你搭话。哪想到，你居然连头都没回一下。当时，我还故意敞开门，啪啪啪，不停的按开关，大声叹了几口气，又干咳了好几声，硬是没能引起你的注意。后来是天一阵一阵的要黑下去了。想想我一个人，要黑灯瞎火的待在这个陌生的屋子里，心里更觉得可怕！于是，只好放了胆子同你说了话，说话前我还专门清了清嗓子，说话时我的心都在发抖。没想到一说你竟马上同意了。”

    （待续，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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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二叔的喜与悲

    【正文】：

    我二叔去世前任我们绿原县沙湾乡信用社主任，去世时年仅四十七岁。

    他的死同二婶和他的朋友赵二拴有关。

    在同二婶结婚前，二叔在沙湾乡信用社当职员。

    他的个子不大，又瘦，看上去很单薄。我奶奶说那是从小营养不良的结果。

    二叔不满一周岁，姑姑出生了。从此，他就再没吃到奶水，只能拿野菜和着高梁玉米面充饥。

    人们给他起了个绰号“瘦猴”。这名称渐渐就叫出去了。

    那一年，给信用社做饭的厨师不干了，来接替工作的是位十七八岁的姑娘，这就是我二婶。

    当时的二婶，同那时绝大多数人一样，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脸骨突出，一双大眼睛几乎占去半个脸。

    信用社的人常开玩笑说：“他俩真是天生的一对儿！”

    哪天吃顿好饭，有人便故意将自己一双嘴唇吧嗒出快板声说：“瘦猴媳妇的饭做得真好吃！”

    另一个也跟了贫嘴：“瘦猴真是有福气，一辈子能吃这么好的饭，让我们羡慕死了！”

    这种玩笑是在饭厅里开的，二叔和二婶都在场，便全开口回敬。这样一来，他们就更找着话说了：“你看！你看！这才叫夫唱妇随呢！”

    二婶凶了脸拿起勺子晃悠着，对讲话人威胁道：“再说！再说我就拿这勺子把你的狗嘴挖下来喂猪。”

    “瘦猴，我们弟媳拿勺子要给你挖饭了，还不快把碗伸过去。”那人并不怕，接着把玩笑开下去。

    众人哈哈大笑，二婶也被逗笑了。

    后来，有一天的晚上，信用社主任郭玉龙将我二叔叫到他的办公室说：“你和李雪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呀？”

    李雪是我二婶的大名。

    二叔说：“主任，你别听他们瞎说，我和李雪根本就没那么回事儿！”

    郭玉龙说：“李雪可真看上你了。今儿晚上你知道我在哪了儿喝酒来着？在李雪她们家。”

    二叔不说话，瞪眼看着郭玉龙。

    郭玉龙接着往下说：“你小子真有艳福，能娶到这么漂亮一位姑娘。”说着，伸手在二叔肩上拍拍，“他们家托我为你和李雪做媒。”

    “真的！？”二叔问。

    郭玉龙说：“当然是真的。我估计你小子也挺高兴的。”

    不久，在郭玉龙这个大媒人的主持下，二叔和二婶订了婚。

    订婚时的二婶，已不象先前初来信用社时的模样。身子比过去胖了几分，两个脸蛋粉嫩嫩的，越加漂亮了。

    婚礼是在那年的正月初八举行的。婚后，他们就将家安置在由大媒人郭玉龙主任特许的一间办公室里。

    结婚以后，二婶继续当厨师，第二年他们就有了一个儿子。

    孩子过满月时，全信用社的同事都来道贺。摆了几桌，大家伙热热闹闹的吃喝了一顿。

    吃完饭，都过来看孩子。主任看了孩子说：“真是个好小子，大花眼，我看和他妈长得象。”

    接着，就俯下身去逗孩子，伸个手指头在孩子脸蛋上按按。孩子便冲他咧咧嘴。

    郭玉龙嘿嘿笑了说：“你咧什么嘴，是不是想咬我。你得对我态度好点儿，要不是我给你爸你妈牵线搭桥，哪儿有你小子。”

    众人听了，一轰而笑。

    笑声没停，郭玉龙的大嗓门又响起来：“这孩子给起下名字了吗？”

    二婶说：“还没起呢，主任给起一个吧。”

    郭玉龙用手摸摸下巴，略一思谋说：“这小子，看着就惹人亲，叫鹏飞怎么样？长大像大鹏一样飞得高。”

    众人都说好名字。

    郭玉龙笑着说：“小子，你记着，你的名字是我给你起下的。这名儿本来是给我自己的儿子起的，现在就送给你了。”说着，郭玉龙俯身在孩子脸上亲了一口。

    一位职工开玩笑说：“主任，你这么爱儿子，明儿真该让嫂夫人给你生一个。”

    郭玉龙说：“我那老婆就会生丫头片子。我早对她没信心了。她生第一个丫头片子时我就把儿子的名字起好了，可她一口气生了四个丫头片子。我这辈子就爱个儿子，可是就没那个命。有时候我想抱一个得了，我那老婆又死活不同意。”

    又一位职工说：“主任，干脆你将鹏飞认个干儿子，问题不就解决了。他们俩口子的红绳是你牵的，儿子的名字又是你起的，你也快顶鹏飞的半个爸了。”

    郭玉龙说：“你小子这个主意不错！就是不知道人家两口子怎么个意思。”

    二叔和二婶都说主任做这孩子的干爸是好事儿。怎么会不同意？

    郭玉龙亮起嗓门说：“大家听着，我今天就是鹏飞的干爸了。你们说认儿子，我是不是该送他点儿什么东西呢？”

    郭玉龙在衣袋里掏了一会儿，往小孩手里一塞说：“干儿子，你干爸今儿什么也没带，这几张票子就算见面礼了，改日再送你东西。”

    从这以后，郭玉龙就成了鹏飞的干爸。每天上班中间，总上二叔屋里来看几回鹏飞。鹏飞能吃水果的时候给买水果，能玩玩具的时候给买玩具。

    后来，人们都说我二叔接替郭玉龙的职务，就是沾了这个光。

    总之罢，自从郭玉龙认鹏飞做干儿子为后，我二叔的好运道就来了。先是当先进，随后入党，随后又当出纳员，随后又当会计，随后又当副主任。郭玉龙升任县城市信用社主任的时候，我二叔就成了沙湾乡信用社的主任。一直干到他死。

    二叔家的生活水平也随着他工作的变化，不断发生改变。先是从信用社的办公室搬入外面买的一个房子里，当主任后不久，又在城里盖了新房，将二婶和孩子搬回县里住城市。

    到鹏飞念完初中，又安排到县城市信用社当职工。鹏飞结婚时在城里盖起一百多平米的砖瓦房。

    二叔有个从穿开裆裤时玩大的朋友叫赵二锁。只念了不过三年小学，一直在我们村当农民。地种的不怎么样，又好喝点儿酒，吃点儿肉。家里有点儿钱，都干了这两样。村里许多人都翻盖了新房，他还住在破败的老土屋里。

    村里谁家盖房给屋子封顶那天，总要大宴村人，喝点儿酒，吃点儿肉。这种场合，赵二锁一定在场。渐渐的他捉摸出个赚钱的主意。

    他去找我二叔，要贷款，开砖窑。二叔知道他没钱还贷，不愿给他贷。

    他就请二叔喝酒，说等赚了钱两人平分。二叔也看出开窑能赚钱，就动了心了。但又担心赵二锁干的不上心赔了。便让赵二锁立了一个字据，如果不能按期还贷，赵二锁家承包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信用社。

    赵二锁开窑很快就赚了钱。二叔从中就得了不少好处。后来，干砖窑的人多了，钱开始赚的少了。 赵二锁又想出一个新点子。他从村子里纠合了一帮子人进城去当包工头，给人家盖房，先盖平房，渐渐的就有了十几万、二十几万的资产了。有了钱，胆子也大了。他看中盖楼房更赚钱，便想盖楼房。

    盖楼房需要很多钱，赵二锁又去找二叔贷款，给二叔许下，等楼房盖好了，给二叔五万元好处费。二叔就给他贷了三十万。

    楼房盖到第三层。质量不合格，要求重盖。重盖只能往进赔钱。赵二锁就不往下盖了。不往下盖，投进去的钱就算白扔了。

    赵二锁赔了，听到这消息，二叔去找赵二锁要贷款，赵二锁说没钱。再要，就找不着人了。后来到赵二锁家找他媳妇要，他的媳妇说她和赵二锁早离婚了。拿出离婚书让二叔看。

    离婚协议书上写的明白，儿女和房产全归赵二锁的媳妇。

    二叔说：“你们搞假离婚，我去告你们。”

    赵二锁的媳妇说：“你只管告，赵二锁跟我没关系。我们在他贷款以前就离婚了！”

    二叔只好自己还贷了。

    家里的东西全卖了，连两个儿子一百多平米的砖瓦房也卖了。两个儿子都领了媳妇孩子挤到他的房子来住。

    二叔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后来头开始浮肿。有天晚上，满脸黄豆大的汗珠，手捂胸口说上不来气，等送到医院，人已经死了。

    二叔死后五个月，二婶走了，留下两个儿子在那所旧房子里住。

    再后来，听说二婶在地区所在地缤水市住着，同她住一块儿的，是现任地区农行副行长的郭玉龙。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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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夫妻（一）

    【正文】：

    高海四十岁那年，终于当上了我们绿原县信用社城南分社的主任。

    他二十岁参加工作，到当这个主任时，已经整整在信用社工作了二十年。

    二十年中，高海先后在两个信用分社工作过。他最初参加工作的那个信用社的分社，在离我们绿原县城一百三十里的戈壁乡。在那里，高海工作了十五年。后来，县里进行撤乡并镇工作，县信用社也根据形势发展，对所属的信用分社进行撤并整合，高海被调整到了县信用社的城南分社。

    在二十年的工作中，高海先后在八位信用社分社主任的手下干过。那些分社主任，就像观光的游客一般，先后进入高海工作过的两个信用分社，欣赏完社里那点儿很无趣的风景，然后又毫不留恋地先后离去。

    与这八位分社主任相比，高海就像一位最服从命令的战士，在坚守一块儿上级当初命令他坚守，然后又遗忘了的阵地，独自在自己的岗位上整整坚守了二十年。

    在高海工作的城南信用分社里，数高海的年龄最大，资格最老，业务最精通，工作最认真。但这些，都不是他这次当上主任的原因。如果当他们信用分社的主任，只看这几样的话，早在十几年前，高海就当上信用分社的主任了。

    多年来，高海每次在外面会朋友，总觉得难为情。多少干公务的朋友，都升了，唯独他一直原地踏步。所以，每次参加朋友聚会，他都是硬着头皮去，内心郁闷无比地吃饭，心情糟透了回来。

    在单位，高海也整天干的不顺心。参加工作二十年了，每天还得被那些职务比他高的年轻人指拔着做这做那。有时，还得听人家训斥几句。由于长年心里不痛快，不到四十岁，高海头发差不多白了三分之一。他也不染，看上去满目沧桑。

    眼看着那些年轻人，来他们这个小小的信用分社，干不了三年，就一个个当了主任；然后，再两脚一踹，像会轻功的武林高手一样，轻飘飘地又向上面窜去了时。高海的心里总感觉不是滋味儿。

    幸好，每个人的一生，不论多么艰难，多么坎坷，多么倒霉透顶，总会有那么一两次转运的机会。尽管，这种转运的机会，有时候你把握住了，也不见得能使自己的生命状态改变多少，但它毕竟像一个被关在一间臭哄哄屋子里的人，突然可以把头伸出窗口，吸到几口清新的空气，让你享受片刻的美好。

    高海在工作的第二十个年头，终于遇到了一位帮他指点迷津的贵人，帮他摆脱了那件在他身上整整披了二十年，叫他感觉沉重无比，羞愧难当，刻印着小职员标志的袈裟，换上了代表荣耀，代表尊严，刻印着主任标记的袈裟。这就像那个脑子很笨很笨的郭靖，突然有一天，遇到了绝世高手洪七公，点化了他一套降龙十八掌，几天功夫，便混入一流高手的行列。

    这位点化高海的洪七公，是高海的前任主任李明亮。

    李明亮参加工作两年半，年龄刚刚二十四岁，就当了他们这个信用社分社的主任。在这分社主任的位置上也只干了两年，就向上一窜，当了绿原县信用社总社主任的助理。

    李明亮点化高海那天，是单位几个人一块吃饭。散场后，李明亮和高海一路走着回家。两个人都喝多了！喝多的人一般都话多。开头，两人东一句，西一句地扯闲话，不知怎么，就扯到工作上去了。

    李明亮拉着高海的手说：“大哥，听兄弟一句劝，该出手时就出手！你看兄弟我，就是这样，工作两年了，我家里一贫如洗，所有的工资我只留下吃饭的钱，其余的，都出手了！不然，我老子是给人家看大门的，我妈是个扫大街的，我算什么东西？能当上这个主任......”

    李明亮的话，配合酒精的刺激，一下子使高海茅塞顿开。他想：“连李明亮那么条件差的人，都能腾云驾雾；与他相比，我的条件好多了！除了我这份工资，我家里还养着三百多只羊，二十多峰骆驼，十几头驴呢！”

    内心斗争了三天半之后，高海一咬牙，一跺脚，最终决定使用李明亮教给他的葵花宝典，一展身手。没想到宝典，就是宝典，只用了三两招，便出奇制胜，帮他拿到了主任的位置。

    真当了主任，高海才发现当主任的好处。第一，这个信用社分社的事情由他一个人说了算了。第二，许多过去不拿正眼看他的人，对他的态度恭敬了。最让他心情舒畅的是许多人来找他求情了！

    来找高海求情的，当然都为了贷款的事儿。有的人是想贷款，有的人是想多贷点款，有的人是贷了款想迟一点儿还款，有的人是还贷款迟了想少交点儿滞纳金等等。

    当然，哪个来求情的人，都不会空手而来。高海感觉自己的生活水平，就像那句“芝麻开花节节高”说的一样，蒸蒸日上。

    原本因为使用李明亮那部葵花宝典后落下的心疼病，也因为生活水平的快速增长，没多久也渐渐烟消云散，基本康复了。

    吃的好、喝的好、最重要的是心情好。心情好，人也跟着大变样儿，原本花白的头发，也被一向不修边幅的高海，到理发店焗染成乌鸦的后背一般又黑又亮。头发黑了，人就显精神，也显年轻。高海整天感觉自己精力充沛，就像二十岁刚出头那些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似的。

    当了一段儿时间的信用分社主任，高海发现自己心里面有时候老感觉空落落的。为什么空落落的？高海认真想过，可是，怎么也没想出来。直到有一天，一个叫马丽水的女人出现在他眼前时，高海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才突然消失。

    马丽水是个开建材门店的，当初因为进货资金紧张，从高海他们城南信用分社贷了十万的款。没想到，受金融危机逐渐漫延的影响，建材市场变得越来越疲软，资金回轮不了，到还款期了，所贷的款项还不上，便来找高海求情，希望能延迟还款的日期。

    高海依据工作程序的需要，跟着马丽水到她的门店去调查核实情况。看过马丽水的建材经营许可证，进出货的记录，又大致清点了店里的存货情况，并对看过的内容拍了照后，高海向马丽水告辞说：“你反映的情况，跟我今天来你店里核实的情况差不多，基本属实；行，那就这样儿吧，我们回去，对你的情况再进行一下研究，结果出来，我们会及时通知你的。”

    “高主任，这都快中午了，我请你吃饭吧！我听说你家在戈壁，你一个人在城里上班儿，在这儿吃了，省下你回去再自己弄；另外，我还有点事儿，想跟你说说。你看行不？”马丽水见高海要回去，立刻向高海发出吃饭的邀请。

    高海平时住在我们绿原县一中附近租的一户七十多平米的楼房里。那房是四年前开始租住的。当初，租那房，是为了方便在县一中读初中的女儿。一年前，高海的女儿初中毕业，嫌绿原一中这所和初中混在一个学校办的高中教学质量太烂，不愿留在绿原一中读高中，高海就把女儿送到市里一所名气比绿原县一中大的高中学校去了。女儿走后，那房子就只剩下高海一个人住。平时吃饭，高海有时候自己做了吃，有时候手懒，不想做，就到附近的小饭馆简单吃点儿。所以，一般有人叫他吃饭，他都不推辞，外面吃了，他就省得再自己弄。

    “有事儿你现在说吧！饭，我还是自己回去弄的吃吧，反正我一个人已经习惯了，你生意也不好，入不敷出的，就不让你破费了。”尽管高海挺想留下来吃了饭再回去，但嘴上还是推辞着；以免让马丽水感觉他就是个见了吃的，迈不动腿脚的人。

    “我想说的话，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你就留下和我一块儿吃个饭吧；两个人的饭，能花几个钱！算不上什么破费。再说，我今天为这个事儿，跑了一上午，累了，也懒得自己做饭了，正准备到外面饭馆吃点儿。你就当陪我吃个饭，听我唠叨几句，行吗？”马丽水请高海吃饭的话已经说出，自然不肯轻易收回，再次向他发出邀请。

    “要不，干脆我请你吃饭吧！附近哪个饭馆的饭菜做得好一点儿？反正，我回去也是一个人，平时也懒得做饭，老在外面吃。”高海看马丽水很诚恳地邀请他吃饭，看样子是真有什么话要同自己说；但想到自己毕竟是一个男人，让一个女人单独请自己吃饭，感觉有点儿不好意思，便想反客为主，自己做东，请马丽水吃饭；就像马丽水说的，两个人的饭，能花几个钱！再说，他现在大小也是个主任，两个人的饭菜钱，小意思。

    （待续，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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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夫妻（二）

    “谢谢高主任能答应和我一块儿吃饭！说好我请，哪能让你掏钱呢！斜对面那家君悦饭馆不错，我们就上那儿去吧！”马丽水见高海松了口，马上告诉他吃饭的地点，然后就关了店门，带着高海一块儿去吃饭。

    马丽水和高海刚进君悦饭馆的门，吧台里面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立刻笑着打招呼：“丽水，今天吃点儿什么呀？”

    “我那儿今天来了位客户，四雅现在没定出去吧？”马丽水没说吃什么，先说吃饭的原因。她把高海说成是她的客户，显然，她是不想让那女人对他们一男一女两个人一块儿进雅间吃饭产生猜疑。

    “没定出去。小梅，带你丽水姐上四雅去。”那女人对吧台跟前站着的一位服务员吩咐道。

    四雅里放着一个能坐四五个人吃饭的小圆桌。高海和马丽水刚坐下，被称作小梅的服务员立刻从摆在门口那张小巧的餐具柜上拿起一本制作精致的菜谱，递给马丽水，让她点菜。

    在马丽水看菜谱，问高海喜欢吃什么的功夫；小梅在桌上摆好了餐具，倒好了茶水；然后，手里拿支笔，等着马丽水报出菜名，一个个记在小本子上。

    酒菜上桌。开始，两个人都有一句没一句地说些客套话。菜吃到一半儿，喝了几杯酒下肚，两人的话题渐渐越聊越多。后来，马丽水便开始跟高海讲起了她的境遇。

    马丽水的丈夫，六年前跟朋友喝完酒，骑着一辆电动自行车回家时，被一辆小车撞死了。撞死马丽水丈夫的，是绿原县财政局工会主（zhu)）兼办公室主任刘金玉年仅二十二岁的千金刘虹。当时，刘虹开着一辆三十多万，刚买到手两个多星期的红色奥迪，过一个没有红绿灯的十字路口时，车速过快，与同样车速过快，横过马路的马丽水丈夫相撞。

    当时，马丽水和丈夫结婚还不满五年。丈夫死后，家里就剩下了马丽水和四岁的儿子相依为命。六年来，尽管很多人要给马丽水介绍对象，但马丽水都没有再婚。她担心给儿子找一个后爸，会影响儿子的成长，因为，丈夫死的时候，儿子已经记事儿。他想等儿子大了，到二十岁左右，度过了人生最容易出问题的那个年龄段儿，能像一个成年人一样想问题时，再重新找一个陪她相守终生的伴侣。

    责任认定后，马丽水得到对方二十万赔款。为了以后的生活，马丽水就把那些赔款作为投资，开了现在经营的这家建材门店。

    刚开始，生意还不错，挣了不少钱，买了房，也买了车。可这两年，生意一年比一年难做，没办法，把车也卖了，还是难以维持。去年只好向信用社贷了款，今年生意还像以前一样难做，款一时还不上。所以，只好求他帮忙，拖延一下还款的日子，等她的生意缓过劲儿来，一准儿全部还上。

    不知是酒喝多了，还是说到自己一个人带儿子生活艰辛，还是想起那个死去的丈夫很是伤感，还是怕信用社强制还款，把她的门店搞挎了，将来生活没有着落；马丽水说着话，便哽咽起来。

    望着马丽水那副莲花带水，楚楚可怜的样子，高海的心被搞得软软的，酸酸的；渐渐从脚后跟上生出一股豪气，马上就把准备回去研究的还款问题，提前给了马丽水一个安心抚肺的答案：“别哭了，你的情况我也了解了，确实挺特殊的，既然这么困难，我就先给你想办法往后缓缓吧。”

    以后，高海常以路过，或者询问还款为由，到马丽水的门店去。一来二去，两人关系渐渐熟了。每次去，马丽水都要请高海到外面饭馆吃饭。高海有时候推辞，有时候也顺水推舟去吃。刚开始吃饭，帐总由马丽水结，后来就全由高海结了。

    一天，高海又到马丽水门店去，看到马丽水正在做饭，笑着说：“我今天有口福，做什么好吃的？”

    马丽水说：“手擀面。你先坐，我正忙着，壶里有水，桌上有茶叶，自己倒一下吧，你吃吗？”

    高海说：“当然要吃！我最爱吃手擀面了。”坐到桌前，泡了杯茶坐着一边儿喝，一边儿看马丽水擀面。

    “你又是来问贷款的事儿吧？”马丽水问。

    “是了，过几天上面要来查我们信用部的业务，你那笔钱还不上，我这个主任要挨批，弄不好，可能还会被免职，今年房地产不行，建材生意不好做，我也知道你难，可你还是尽快想办法找亲戚朋友借了还上吧，如果下星期再还不上，我们只能把你抵押的住房交给法院进行公开拍卖了！”高海把事情说的很严重，这是他们信用社业务员催款时常用的说词。

    马丽水听了，手里的活儿停下来，转过身说：“我们家的亲戚朋友，在我贷款以前，就让我借钱借遍了！借的钱没还上，再不好意思跟人家借钱，我才去你们信用社货的款；没办法，前几天，我只好又老着脸皮跟人家张嘴，现在也只借齐了六万，还差四万呢！把房拍卖了，还欠着一屁股债，你说让我们娘俩咋过呀！”说话间，眼泪就扑啦啦流下来，肩膀也一耸一耸的抽动。

    “唉，行了，行了，你别哭了！我这人心软，你一哭，我也跟着你难受，这样吧，你三两天内把借到的六万拿过去，另外四万，我先帮你垫上吧！等你什么时候有了钱，再还我！好了，好了，别哭了。”高海说着，站起身，走到马丽水跟前，用手里拿着的几张纸巾去帮马丽水擦脸上的泪。

    马丽水顺势两手一伸，抱住高海的腰，把脸贴在高海肩膀上唔唔大哭起来。一边儿哭，一边儿说：“你真是个大好人！谢谢你帮我这么大的忙！你不知道，这段时间，为借到这笔钱，我到处求这个求那个，看人家脸色，我连死的心思都有了！要不是还有个儿子要我照顾，我几回都死了！”

    （待续，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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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夫妻（三）

    高海突然被马丽水抱住，颇有点儿尴尬，僵着身子，一时不知道该伸手推开马丽水，还是伸手抱着马丽水。犹豫了一会儿，才慢慢把一只手轻轻放到马丽水的后腰上，安慰道：“别哭了！事情总会过去的！”说过这句话，再不知道说什么好。

    过了一会儿，高海仍见马丽水将头贴在他的肩头哭的稀里哗啦，根本没有停止的意思，便把另一只手也轻轻抬起来，抚着马丽水脑后的头发说：“别哭了！我把那四万垫上，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么！你一个女人，带个孩子过日子，真不容易！你放心，以后，再有什么难处，你就跟我说，我一定帮你解决，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听了高海的劝慰，马丽水不但没止住哭声，反而哭的更加撕心裂肺；样子，就像一只在狂风暴雨中即将沉没，拼命挣扎的小船。高海没办法，只好两手轻抚着马丽水一耸一耸的肩背，用自己的耐心，默默等待马丽水暴风雨过后，呈现出彩虹。

    “你今天是不是洗头了？”过了很久，马丽水的抽咽终于慢慢消停下来，脸贴在马丽水头发上的高海，嗅到阵阵洗发水散发的香味儿，便轻声问道。

    马丽水依然微微抽咽着说：“洗了，你怎么知道？”

    高海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马丽水脑后的头发说：“你的头发有股特别好闻的香味儿，刚洗了头的女人是最漂亮的！抬起头，让我看看漂亮不漂亮？”

    “我都哭成残花败柳了！哪还漂亮！丑死了！”马丽水说着，两只胳膊把高海搂的更紧，并扭动脖子，把脸上的泪水在高海肩头的衣服上擦了擦。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残花败柳吧！我不嫌丑！”高海轻笑着说，想让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不！就不让你看！”马丽水又往紧收拢了一下双臂。

    “你不让我看，你想让谁看？”高海继续跟马丽水开着玩笑。

    “谁也不让看。”

    “让我看看吧？我听说漂亮女人流泪的时候，就像早晨沾了露水的莲花一样，又水灵，又招人爱！”

    “胡说！女人刚哭过是最丑的！”

    “是最好看的！你就让我看看你这朵水莲花吧！”

    “你真要看？”

    “真要看。”

    “不怕丑？”

    “不怕。”

    “那你就看吧！”马丽水说完，仰起脸，用湿润润的眼睛望着高海：“难看的厉害吧？”眼里有种亮晶晶的东西，在闪闪发光。

    “不难看，特别漂亮！你要是再笑一个，就更漂亮了！笑一个吧，别绷着脸。”高海微笑着，盯着马丽水那双泪光莹莹的大眼睛。

    马丽水果然嘴一咧，娇羞地笑了一下，又一头扑在高海肩膀上问：“我长的不如你媳妇好看吧？”

    “哪呀！你比她漂亮十倍都不止！”高海说这话时，乌兰那张被太阳和风沙摧残成黑红色，皱纹遍布的脸，在他脑子里闪现了一下。

    马丽水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高海的眼睛说：“你这是哄我吧？”

    高海说：“真的。”话说完，嘴向马丽水那两瓣儿柔软的红唇俯了下去。

    马丽水没躲避，微微闭上眼睛，迎接了高海的亲吻。

    以后，高海一有空，就往马丽水的门店跑。门店的里间有张床，高海一来，两个人就把门店的百页门拉下，在那张床上欢愉。而那时，高海的妻子乌兰，正一个人在离我们绿原县城一百三十多里地的戈壁牧场上照顾着他们家那三百多只羊，二十几峰骆驼和十几头驴。

    乌兰，是位牧民的女儿。从小在牧场长大。书，只读到初中毕业。当年因为学习不好，无心再升到高中去继续深造，就回家帮父母放牧了。

    十七年前，乌兰的父亲带着二十岁的乌兰来戈壁信用社存钱，当时为他们办理存钱业务的，就是高海。

    高海看到乌兰的第一眼，就被她清纯美丽的容貌吸引，心里便暗暗喜欢上了乌兰。

    乌兰的父亲青格勒，多年来一直在戈壁信用社存钱，贷款，所以和信用社的几个人都很熟。存完款后，又和信用社的几个人说了一会儿闲话，开了几句玩笑，才回去。

    在大家说话的时候，乌兰就站在柜台外面等着，后来站累了，就坐在了一张椅子上。

    高海在和大家说话时，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柜台外面的乌兰，他觉得乌兰就像他每天晚上睡下后，脑子里千遍万遍幻想出来的那个女孩儿。

    青格勒和乌兰走后，高海发现他的脑子完全被乌兰美丽动人的形象给弄乱了。平时一遍就可以数对的钱，数到中间，突然就忘了数到哪儿，只好从头再数。

    晚上睡下后，一闭眼，乌兰的身影立刻出现在高海眼前，一会儿冲他露出迷人的笑脸，一会儿冲他娇羞地瞅上一眼，一会儿又像一只大蝴蝶在天上飘来飘去。这种痛苦难受的日子过了三四天，不仅没有减轻，反而越发难受，越发痛苦。那情形，就像一个身在外地，钱包被偷，身无分文的人，突然看到跟前地上扔着一块儿面包，想弯腰拣起来充饥，又怕丢人！想走开，又怕那块儿面包被别人拣了去，被野狗叼了去。

    万般难受之下，高海买了两瓶酒，去了周明山的家，求周明山为他和乌兰说媒。

    周明山当时是戈壁信用社的副主任，三十出头的年纪。因为和青格勒打交道多年，所以，和青格勒的交往很不错。听高海说想娶乌兰，便竭力帮他说和。

    青格勒平时多次见过高海，对他的印象不错；再加上周明山拍着胸脯打包票，说高海为人特别实在，是一个女人特别靠得住的那种男人；最重要的是还有信用社职员这份体面的工作。

    青格勒自然懂得乌兰一个只有初中文化程度，除了放牧，什么也不会的女人，嫁给高海这样一位有中专文化程度，又有一份稳定体面工作的男人，将来可以显现的好处。便用尽心思给乌兰做思想工作，把乌兰的脑子，就像他平常洗羊肚子那样，反反复复洗了几遍后，最终得到乌兰的认可，把婚事应承下来。

    结婚以后，高海和乌兰把家安在了离我们绿原县城一百三十多里的戈壁信用社所在地。一年后，生下了他们的女儿高洁。

    乌兰和高海婚后的全部经济来源，只有高海一个人的工资。平常，他们一家的日子过得挺紧。开头几年，一方面是他们的女儿还小，乌兰要在家里照顾孩子，便没出去找事儿做；另一方面，在他们居住的那个人口不足百人的戈壁乡，也实在找不到什么活儿可做。

    高洁六岁那年，开始上小学。由于戈壁乡原来那所小学校，因为没有生源已经停办，高海就在我们绿原县城里租了一间平房，让乌兰带着孩子一块住着，陪孩子读书。

    高洁念小学三年级时，信用社的业务随着市场竞争，效益越来越差，进行了一次裁员。两年后，又进行了第二次裁员。高海虽然因为是信用社的老员工，乌兰又没工作，还有一个孩子要供养读书，在这两次裁员中幸免于难。但工资收入却因为信用社效益下滑，大幅降低。乌兰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终于再也坐不住了，下定决心，要做点事儿，来增加家庭收入，帮高海分担一些经济重担，便同高海商量，说她别的事情也不会干，只会放个羊，她要回去放上一群羊。

    买羊需要本钱，他们一家人的生活，多年来就指着高海一个人的工资维持，没有几个存款。于是，乌兰去找她的父亲青格勒。经过商讨，从青格勒那儿借了一百只羊，在离戈壁乡政府所在地不远的地方，租了一块儿草场，放起了羊。他们刚上初中的女儿，因为没人陪读，只好住了校。

    就在那一年，绿原县对乡镇苏木进行又一次合并调整。绿原县信用社也根据形势发展，对下属信用分社进行了又一次调整和撤并。高海的工作，被绿原县信用社调整到绿原县城里的城南分社。自那以后，高海就开始在离家一百三十多里的绿原县城工作，只把乌兰一个人留在了戈壁乡，照看他们家刚刚步入发展壮大的那群羊。

    高海进绿原县城工作后，就在绿原一中附近租下了一个七十多平米的楼房，把女儿高洁从学校接回来，父女两人一块住着。

    几年间，在乌兰精心饲养下，最初那一百只羊不仅发展到了三百多只，而且，还养起二十几峰骆驼和十几头驴。当初，借青格勒的一百只羊，本来说好要还的，后来，青格勒看乌云的羊群发展挺好，也正式宣布，那些羊不用再还，全当赞助他们了。

    随着乌兰牧群不断壮大，高海家的收入也有了很大提高。后来，高海还买了一辆皮卡车，平时上班开着，休假的时候，开回去，帮乌兰管理牧群。过去，高海回家，常骑一辆摩托车。有了皮卡车，摩托车就放在了羊盘上，偶尔，乌兰骑着找找落群的羊，平时也就放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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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夫妻（四）

    自从放开羊，乌兰的变化特别大。过去，白晰的皮肤，被大漠的旱风吹成黑红，脸上的皱纹也像蛛网似的呈现在脸上、额角。只五年的时间，看面相，差不多老了十岁。体型也由苗条修长，磨炼成了粗实健壮。她已经完全由原来看上去活脱脱的城里人，变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牧民。

    有那么多牲口需要照顾，乌兰平时根本顾不上到我们绿原县城来。一整年，来县城的次数最多超不过三次。就是这仅有的两三次，也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往往是早晨来，买了羊盘上急需的那几样东西，半下午便赶回去，从来也没在县城过一次夜。

    所以，有关那个叫马丽水的女人，在乌兰的意识里从来也没有出现过。每天忙前忙后的乌兰，脑子里装的全是那些牲口的事儿；人的事儿，很少出现在他的大脑里。就连自己的丈夫、女儿，也只是在晚上，等她把所有的牲口该喂的喂了，该饮的饮了，该关在圈里的关进圈里以后，回到屋里，吃完那口简单的吃食，在临睡前那一个来小时，感觉一个人寂寞时，才会想起。但也想不了多大一会儿，劳累很快就召唤来诱惑力无比巨大的瞌睡虫，投进乌兰的脑子里，没多大功夫，就把乌兰招引进连梦都没劲儿做的睡眠中去了。第二天凌晨，天刚蒙蒙亮，乌兰就准时从炕上起来，再次投入每天几乎千篇一律的忙碌。

    高海当上绿原县信用社城南分社主任那天，专门儿给乌兰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乌兰听出了高海那股高兴劲儿，便也用喜悦的口气说：“当上了，那你就好好干，这个星期你回来，买点儿好菜，我给你做手扒肉，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吃过手扒肉没几天，高海当上主任那件事儿，就从乌兰的脑子里消失了。乌兰对一件稀罕事儿的遗忘，和我们身居信息社会的人的遗忘，形式上虽然差不多，都忘的很快；但实质上却截然不同。

    我们身居信息社会的人，每天接受的信息太大，一个新鲜事儿，接着另一个新鲜事儿，不断涌进我们的脑子；后面的新鲜事儿很快便会把前面的新鲜事儿从我们脑袋瓜子里顶出去；就像我们小车上那个行车记录仪一样。

    而乌兰，是因为那件事儿对她的大脑没有什么刺激性，不能让她对那件事儿长久保持兴奋，而出现的遗忘。因为羊盘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绝大多数时候只有乌兰一个人，除了高海和女儿高洁每到休息日固定回家外，乌兰能见到的人，只有偶尔过来问路的人；或者丢失了什么牲口，偶尔过来寻找的人。这些人从来也没跟他提过高海当上主任的事儿。高海也只跟乌兰提了那么一次。所以，纵使那事儿仍在乌兰的脑子里放着，但因为没有一只魅力无穷的手老提着那个东西在乌兰眼前晃悠，导致乌兰无法把那东西从自己记忆深处召唤出来。

    在乌兰的眼里，高海每次回家和平时一样，也没见他当了主任后和当了主任前有什么不同。模样儿，还长那么个模样儿；怎么跟她说话，还是怎么跟她说话；怎么帮她干活儿，还是怎么帮她干活儿。所以，高海当主任那件事儿，还不如羊群里哪个母羊下了一头羊羔，让她更感兴趣，让她每天记挂在心上。

    不过，有两件事儿，乌兰还是感觉高海与过去相比，有了一点儿不同。

    一个不同，是高海隔不长时间，回绿原县城的时候，就会从群里拉走一只羊，说他办事儿要用。仅仅大半年的功夫，就拉走了五只四五十斤的大羯羊。以前，高海一年最多拉走一只，送给乌兰的公公婆婆。现在，那么多被拉走的羊，高海都送给了谁？高海没说，所以乌兰不知道。乌兰想，既然高海说是去办事儿，那肯定是送给了办事儿的人！能帮高海办事儿的人，那肯定是那种有地位的人，那些有地位的人，高海就是说给乌兰，她也一个不认识，说了，她也不知道是谁；所以，说不说都一样。

    那五只被高海拉走的大羯羊，都是乌兰一天天看着长大的，而且每一只羊都有她亲自为它们起下的名字，个个都像她养育了四五年的儿女。每当乌兰望着高海那辆拉了大羯羊渐渐远去的皮卡车，她的心总像被一只有力的大手使劲儿撕扯着，钻心钻心的疼；泪花也总像泉水一样，一股又一股地向外喷涌，止也止不住。

    高海要带那些羊去办事儿，乌兰只好忍痛让高海把那些羊拉走。因为，多少年来，高海都是他们这个家的顶梁柱。从结婚开始，他们这个家的一切吃的、穿的、用的，都是高海用他的工资买回的。而且，这么多年，高海从来也没向乌兰提过一句，让她出去找份工作的话；哪怕是在那段生活紧到需要借钱来过的日子里！所以，乌云打心底里知道高海爱她，特别特别的爱她！所以，她也打心底里特别特别的爱着高海！别说高海要带走那几只她辛辛苦苦喂大的大羯羊，就是高海让她割自己大腿上的一块儿肉拿去办事儿，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割给他。

    尽管五年来，牧场的牲口由乌兰喂养，但那些牲口的买与卖，却都是高海的事儿。也就是说，他们家的财政大权都掌控在高海的手里。多少年来，乌兰已经习惯了由高海掌控他们家财政大权。高海在单位的工作，就是管钱！而且过去他们家的全部收入，也都是高海挣来的；所以，他们家的钱，由高海管着，那是理所当然的事儿。只要不缺她吃，不缺她穿戴，她想买什么，高海总是毫不犹豫地拿钱给她买，乌兰就感觉很满足了。所以，这些年，牧场养羊的所有收入和开支，都是高海来管；乌兰只管照顾好那些牲口就行了。他们家的钱，究竟有多少？乌兰一点儿都不清楚。她只知道，他们家的钱都被高海存在了他工作的那个信用分社里。

    高海刚当主任那会儿，还有一个不同，是乌兰有一天突然感觉高海的头发好像变黑了。这个事儿，在她感觉到的时候，随口问了高海一句，高海说他染头发了。至于高海的头发自从染黑后，为什么挺长时间了，还一直那么黑？乌兰倒是没怎么注意。乌兰的注意力全被家里那群牲口吸引住了，分散不出那么多注意力去关心高海的头发。如果高海的头发，是羊群里的一只羊，一只本来是一半儿白毛一半儿黑毛的羊，突然有一天变成了一只全身黑毛的羊，那乌兰就会特别注意到了。她会想，这是别人家的羊，混到他们家来了？还是自己家的羊，混到别人家，让人家把毛给染黑了？由于那只黑毛的羊在羊群里特别显眼，所以，乌兰可能每天放羊时，就会想到那只羊，忍不住用目光找一找，找的时间长了，找那只黑毛的羊就会成为她的一种习惯。一旦那只羊有什么新的变化，便会马上引起乌兰的注意，甚至会引起她的警觉。

    可是，高海不是乌兰养的羊；高海的头发，也不是乌兰养的某只羊的羊毛。所以，高海头发的变化，并没引起乌兰特别的关注。如果她特别关注了，可能就会发现，高海的头发在黑了十一个月以后，又慢慢变成了过去那种一部分黑一部分白了。

    当有一天，乌兰又感觉到高海的头发有点儿不对，随口再问他：“你的头发那段时间不是染得挺黑的嘛，怎么又不染啦？”时，高海跟他讲了一件事，一件对他们那个小小的家庭来说，有天那么大的事儿。

    高海告诉乌兰，他在绿原县信用社又一次人员调整裁员中被裁掉了；也就是说，他下岗了。

    在高海决定告诉乌兰自己下岗这件事儿以前，内心苦苦挣扎了差不多三个月。也就是说，高海是在自己下岗三个月之后，才把自己下岗的消息告诉自己的老婆乌兰的。高海之所以这么久才告诉乌兰，是他怕乌兰一时无法接受自己突然失业这件事儿。所以，在这三个月里，他还是按照过去习惯了离家的日子，开着那辆皮卡车回到绿原县城，在绿原一中对面那个出租房里住到应该休息回家的时候，再开着那辆皮卡车回去。

    在这三个月中，乌兰除了见过按时回家的高海，和每月固定回家一次的女儿高洁，外人连五个都没见过。没有人告诉乌兰有关高海下岗的事情，所以，高海下岗的事情，乌兰始终一无所知。

    多少年来，高海在信用社的工作一直是他们家的命根子！现在，高海把这个命根子给弄丢了！这对他们这个小家庭是多么沉重的打击！所以，高海一直不敢把这件事情告诉乌兰。

    高海觉得乌兰一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会受不了！所以，他跟乌兰说自己下岗的事情时，声音尽量放得很轻，眼睛始终一眨不眨地望着乌兰的表情，随时准备接受乌兰狂风暴雨般的情绪暴发。

    可是，乌兰只是平静地听着高海把事情讲完，并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微笑着追问了一句：“你说的都是真的？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不是，其实我下岗有一段儿日子了！我怕你听了一时接受不了，所以......”高海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没事儿，下岗就下岗吧！人家不要你了！我要！咱们有这么大一群羊，还愁咱们没吃没喝！”

    “你真的不怨我？”高海感觉乌兰的表情过于平静，不放心地追问道。

    “是人家不要你了，又不是你自己不愿给人家干了！要怨，我也只能怨他们，你又没做错什么，我怨你干嘛！倒是你该把心放宽了。现在，咱们家的情况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没你那份工作，还有我这群羊呢！我们的日子照样会过的不错！行啦！咱们家的骆驼回来有一阵儿了，你去做饭吧，我去饮骆驼，我今天想吃你做的面片儿了。记住，以后，你就是咱们家的专职羊馆了！”说完，乌兰冲高海笑了笑，转身离开高海身边，迈着大而有力的步子，向井台走去。

    望着乌兰离去的背影，高海的眼里突然泪如泉涌，甚至还哽咽起来。高海怕乌兰看到他痛哭的样子，赶快转身躲回了屋里。在屋里，高海两手捂着脸，任泪水流淌了好一会儿，才抹掉脸上的泪痕，慢慢镇定下来，开始为乌兰做面片儿。

    高海没有告诉乌兰，那个叫马丽水的女人；也没有告诉乌兰，他利用自己当主任的职权，曾违规操作过一笔和马丽水有牵连的资金，被督查住了。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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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402天的婚姻

    正文：

    赵健和高铃是去年结婚的。在结婚第402天的早晨，他们把红色的结婚证换成了绿色的离婚证。离婚时，赵健23岁，高铃24岁。

    离婚是前一天晚上他们经过一场激烈争吵后决定的。

    那场争吵发生在半夜。之前，他们都睡了一觉。睡梦中，高铃被肚子的一阵阵疼痛折磨醒了，她推了推身边儿的赵健，让他下地找点儿药。赵健眼也没睁，翻个身，不满地对高铃嚷道“人家睡的好好的，你吵什么吵，不就拿个药吗！自己不能去拿，还专门儿把别人弄醒！”说完，翻身接着睡。

    听了赵健的话，看了赵健愤怒翻身的动作，高铃的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赵健和高铃在睡觉以前，其实还挺好。先是躺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后来，赵健说瞌睡了，便站起身到卫生间去冲澡。冲完澡，赵健光着身子来客厅催高铃睡觉。高铃一看到赵健的样子，就知道赵健想干什么了。

    高铃虽然还想看会儿电视，但为了不扫赵健的兴，还是用遥控关掉电视，站起身，从赵健身边儿经过，走进卫生间去洗漱。

    赵健坐进沙发一边儿看手机，一边儿等高铃洗漱。

    高铃刚洗完，正用毛巾擦干身子，赵健就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进来，从后面将高铃一把抱住。

    赵健一边儿用嘴唇亲吻高铃的肩膀，两手一边儿在高铃身体上轻轻揉摸。

    高铃停下还在擦拭的手，慢慢将整个身体依进赵健的怀抱。

    那时，他们两人的心情都很好，做那事儿时也很配合。尽管在高铃就要达到高潮时，赵健同先前一样，依然故我地提前了，使高铃没有最终爬到浪潮的顶点。但之前赵健对她身体的抚爱，还是使她感到满足和幸福。

    所以，两人做完后，又搂抱着亲吻对方，然后高铃就蜷缩进赵健怀里慢慢睡着了。

    睡梦中，不知怎么的，高铃肚子突然疼起来。被疼痛折磨醒的高铃，因为大脑里还依然保留着睡前与赵健亲密缠绵的情景。她便想在这个时候，向丈夫撒撒娇，享受一下被丈夫疼爱的感觉。于是，推醒了身边儿的赵健，用柔弱的声音哀求赵健对自己怜香惜玉一回。

    高铃小时候，经常对父母这样哀求，每次哀求，总能得到父母充分的满足。那是一种十分幸福的感觉。结婚以前，她也常这样哀求父母，依然能享受到这份幸福。

    可是，结婚以来，高铃已经很久没享受到这种幸福了。不仅没享受到，还得像当年父母照顾自己那样照顾赵健。

    赵健总是躺在沙发上摸索着高铃的长发说：“宝贝儿，我想吃东西了，你帮我拿一下好吗？”

    高铃就从沙发上下来，帮赵健拿吃的东西。赵健吃东西时，总是自己先咬一口，再递给高铃让她也咬一口。这时，高铃感受到的是另外一种幸福。

    每天早晨，赵健醒来想起床时，就用手轻轻抚摸着高铃说：“宝贝儿，你帮我拿拿衣服，我想起床了。”如果高铃不动，赵健就一边抚摸着高铃，一边儿把湿润润的嘴唇贴到高铃脸上、嘴上亲吻。如果高铃还不动，赵健会用手轻轻抓高铃身上容易痒痒的那几处地方，弄得高铃浑身乱扭，在床上一刻也睡不住，只好起来帮赵健拿衣服。

    结婚以前，高铃觉得赵健英俊潇洒，会心疼人。高铃想吃什么东西时，立刻跑去为她买回一大堆零食，然后和高铃一块儿吃。有时，还送一枝玫瑰花给她，让高铃心里掀起阵阵波澜。

    结婚以后，高铃才发现，赵健其实特别懒！家务活儿什么也不做。臭袜子穿脏从来不洗，随手扔的到处都是。哪天找不到新袜子，立刻就出去买回两盒，接着再穿，接着再扔。衬衫，内衣穿脏了也一样，扔下就不管了，翻箱倒柜找干净衣服。找不着，就指责高铃不像一个女人，连他的衣服也不洗。高铃实在忍不住，说赵健两句，赵健便对她发脾气，吵架渐渐成了两人的家常便饭。

    说实在的，在家时，高铃连父母的衣服也从没洗过一件，现在却要每天给赵健洗衣服。除了洗衣服，还得做饭，洗锅，洗碗。这些活儿，在家里，从来都是高铃父母亲做的，她很少插手。

    可是，现在，只要高铃不洗，赵健从来也不打动。赵健和高铃一样，都是从小就被父母宠爱着长大的，做饭，洗碗，洗锅，洗衣服一样也不咋会做。

    渐渐地，高铃感到自己当初选择结婚简直就是在找罪受，她感到越来越受不了赵健的懒惰。最后，干脆向赵健正式宣布，他的衣服，有本事自己洗去，别再指望他洗一次。

    自从高铃不再给赵健洗衣服后，赵健就把衣服拿到洗衣店去。

    后来，高铃发现赵健的脾气也越来越坏，常为一点儿小事情对她大喊大叫，每次把她气的大哭才摔门而去。

    结婚还不到一年，高铃感觉自己的婚姻好像已经走过一个世纪。高铃很想让自己与赵健的关系变得好起来。可是，总无能为力。

    开始，每次吵架后，高铃都主动放下架子找赵健谈话，认错。这样，两人的关系又能慢慢好起来。可是，好不了几天，吵架的事情会再次暴发。

    有时，赵健也会主动找高铃认错。那时，高铃特别感动，觉得她的婚姻还有很多值得留恋的温馨。可是，高铃渐渐发现，每次赵健之所以来认错，都是他想与自己做那事儿的时候。只要赵健在她身上发泄完，很快又开始发脾气了。尽管如此，每次赵健向她主动认错时，高铃还是会产生一丝温馨，一缕感动，所以，也总把台阶送给赵健，让他下来，让他们的生活回到平静的状态中。

    这一回，他们是三天前和好的。是赵健主动向高铃认的错。三天来，两人的关系一直很融洽，甚至很浪漫。赵健主动请高铃到外面食堂吃了三次饭，还请她到漫摇吧跳了一次舞。

    昨天的晚饭，就是两个人一块儿在外面吃的。

    他们两人的家庭条件都不错，从小大手大脚花钱惯了，脑子里没有节俭的意识，如果他们的父母每月不给他们贴补几百、几千块零花钱，他们的工资收入多半儿花不到月底。两人的钱，多数都花在了外面的饭馆。还有一部分买了衣服。

    那天，两人在外面的饭馆吃完饭，又到附近的广场散了一会儿步。回家的路上，两人胳膊挎着胳膊，看上去就像初恋的情人，一路相依。有了这些浪漫的前奏，晚上临睡前的一切都显得特别和谐。

    半夜，高铃被肚子疼醒时，她脑子里还残留着临睡前那道浪漫主义的光环，所以，才叫醒赵健为她拿药。

    若在平时，高铃才不会叫醒赵健，就是比这疼的再厉害，她也会自己下地去拿，绝不会老着脸求他。

    高铃招到赵健拒绝和斥责后，感到自己的心仿佛被一阵乱刀剁粹了。流了一会儿泪，高铃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一把掀掉赵健身上的毯子，说：“你个死东西！还叫个男人吗？我都快疼死了，你也不管我。”说着，狠狠在赵健背上捅了一拳。

    睡梦中的赵健突然被高铃掀掉被子，又捅了一拳，香甜的美梦蓦然被惊动；怒火一下子窜上了顶门，翻身坐起，对着高铃肩膀就是狠狠一拳还击。这一拳用的劲儿太大，高铃感觉肩膀都被打碎了。她长这么大还从没被人这么打过。

    很快，两人开始激烈的对打，床上用品，一概成了他们攻击对方的武器；没一会儿功夫，卧室就被他们搞成了十几天没打扫的猪窝，狗窝，鸡窝。

    终是高铃打不过赵健，突然蜷缩在床边儿抱着枕头痛哭起来。两个人的武力冲突，就此宣告结束，进入冷战和对峙。

    那时，嘤嘤痛哭的高铃，觉得自己再也不能和这个畜生一样的男人过下去了。于是，说出了离婚的话。

    赵健似乎早等着高铃这句话，已经等得心都快碎了！一听高铃说出离婚二字，立刻同意道：“离就离，我早跟你这个泼妇过够了！明天咱俩就去办离婚，谁不去谁是王八！”

    他们两个谁也不想被对方当成王八。所以，第二天早晨，刚到上班时间，就一前一后相随着去办理了离婚。

    从结婚到离婚，他们一块走过了402天的婚姻生活。不知道这402天的婚姻生活对他们意味着什么？是遗憾，是悔恨？是伤感？还是失望？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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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电梯里的隐私

    【正文】：

    人经常是把一件事情做完了，才突然感到后悔！

    赵军最近就做了件叫他后悔莫及的事情！几天功夫，把他的肠子都快悔青了！

    赵军是我们绿原县政府办公大楼的一位保安。他当班的一天下午，突然在办公大楼的视频监视器里看到一幕叫他热血沸腾的场景：一男一女正搂在一块儿亲吻，抚摸！

    这影像太刺激了！以至赵军立刻就全身兴奋起来！他睁大眼睛，看的一丝不苟，细致入微。

    视频持续了大约一分四十三秒。发生的地点是办公大楼的电梯内。那对男女是在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情不自禁搂到一块儿的。

    电梯一直升到顶楼，又返回三楼，才停下来。男的先出去，女的打开小镜子，在脸上补了一点儿妆，等电梯升到六楼，也出去了。

    男的，赵军不认识；女的，赵军认识，是县里一位名叫朱琼的副局长。

    朱琼快四十的人了，长的却象刚到三十岁的样子。很有姿色。所以，赵军经常在视频里留意到她。

    一位冠冕堂皇的女副局长，居然在电梯里做这种事！显然，她不知道这座新建的办公大楼已经在电梯内安装了隐秘的摄像头。

    本来，这段视频发生时，只有赵军一个人看到，但由于这件事太刺激，赵军心里装不下，第二天，忍不住悄悄将那段视频调出来给另一个同事看了。

    一个人心里装着的东西是秘密，如果两个人心里装了，那就不再是秘密。很快，大楼里许多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并开始向外扩散。

    叫赵军后悔莫及的事，是他把这个本来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秘密，告诉了别人。原因是，过了几天，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赵军想到的事情是：如果他没告诉旁人，而是把这段视频翻录下来，让朱琼看一下，那会怎么样？

    按赵军的推理，结果应该只有：这位女局长为了自己的名誉和地位，立刻就会向他缴械投降；不是拿出大把的钱，向他索要录像，就是向他大献殷勤，甚至投怀送抱！

    前者，只让赵军兴奋了一点点，但后者却让赵军兴奋了许许多多。

    想想，这么机密一件好事，就这样轻易叫自己广而告之了，真是追悔莫及。

    按安保规定，办公大楼的视频要永久保存，也就是说，那位女副局长在电梯里的偷情视频将永久保留在办公大楼视频监视库里。

    办公大楼一共安装着42个摄像头，那一分多钟的偷情视频，混在里面，简直是九牛一毛，如果不是赵军正好看到，过去也就过去了，过后也不会有谁去翻动这42个摄像头拍下的人来人往。

    何况，那件事儿发生前后的半个来月，办公大楼也没发生特别重大的事件，这也就意味着，不会有警察这类人专门找出这段儿时间内办公大楼的内部录相观看。

    如果真像这样，也许那段偷情影像就永远沉寂了，再也不会有人发现。

    想想吧，现在的生活多么丰富多彩，现在的工作多么忙碌无闲，现在的智能手机多么吸引人的眼球，谁还有那闲功夫，无聊到翻动那些单调的叫人发疯的办公大楼录像。那里面除了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的人流，有什么好看的。而且，大多数还是连根鬼毛都不飘过的死寂的走廊和大厅。

    事情过后三个月，人们咀嚼过几次后，新鲜劲儿也就慢慢儿过去了，渐渐把女副局长朱琼偷情的事儿放进了记忆中某个不起眼儿的角落，等待有什么类似事情发生，再提取出来，比较一下，做为茶余饭后的一件调味品，或者茶点。

    想想吧，现在的世界多么精彩，天天有多少千奇百怪的事情发生；比朱琼这位副局长在电梯里抱着情人啃两口有趣的事儿多的不得了！谁还老是把注意力放在这件和自己一点儿不相干的事儿上呢？

    可赵军，偏偏就是个叫人意外的死心眼儿；不仅没有把这件事放下，反而让这件事把心装的满满的。

    从那天以后，赵军几乎天天都会梦见这位风韵美好的朱局长。

    在梦里，朱琼每次出现在赵军面前时，都穿着时装，展露出迷人的身姿，并很快就风情万种地坐到赵军腿上，然后两人就纠缠到一起。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约半年，赵军被有关朱琼的梦幻整天搞的神魂颠倒，食不甘味儿，体重由二百一十斤，下降到了一百八十斤，并仍有继续下降的趋势。

    一天下午，赵军一个人当班，用自己的手机，对着那段视频，整个录了下来。后来，他又选了几个精彩的镜头，用截图成了照片。

    当然，这一切，赵军都是背着老婆和他九岁的女儿干的。

    局长们的通讯录，保安室就有。一天傍晚，赵军躺在床上，又一次对朱琼进行了一番幻想之后，终于忍耐不住，用手机给朱琼的电话号码，通过彩信，发过去一张从那段儿视频截取的照片。然后，就心猿意马地开始等待朱琼的回应。

    按照赵军的设计，朱琼用不了多久，就会打电话跟他联系。可是，过了一个小时，也没见对方有什么反映。两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有反映。一天、二天、三天，都七天过去了赵军还是没有等到结果。

    这七天，在别人看来，只不过是平平淡淡，平平常常的一个礼拜。可是，在充满期待的赵军心里，却比七年还要漫长。越到后来，赵军感觉越难熬。

    在这七天里，赵军睡得很少，因为他脑子里整天充满了对朱琼的幻想，那种幻想太迷人了，以至他一想开，就不舍得打断自己的思路，甚至连睡眠对他的打扰都被拒之门外。所以，这七天，赵军每天平均睡眠的时间不足三个小时。而且，就是这三个小时，也睡得很不安宁，总是被朱琼的影像搅扰不停。

    在这七天里，赵军吃的也很少。因为，他从来没感觉到胃里的饥饿。有一回，他睡着做了一个梦，梦到朱琼那些影像在他心里堆的满满的，放都放不下。于是，他就拿出一部分，放到了自己的胃里。可能是赵军胃里也装了太多朱琼的影像吧，所以胃里才吃不下多少东西。每天，赵军一方面是应妻子邀请，出于礼节，不便拒绝饮食，不便辜负妻子做饭的辛苦；另一方面，担心不吃饭，引起妻子无休止的追问，把自己心里的秘密问出去；所以，才应付差事地吃一点儿。

    在这七天里，赵军的体重又奇迹般地减少十一斤二两。

    到第七天的末尾，赵军实在等不下去了。咬咬牙，跺跺脚，又发了一个狠，再次把另一张照片，还是以彩信的方式发向朱琼的电话号码。

    这回，只半分钟，赵军就收到了回复：“你是谁呀！这是谁的照片？怎么老往我的手机上发？你再这样，我打110举报你啊！神经病！”

    赵军一看这条回复的短信，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这一个星期，他没能等到朱琼答复的原因，居然是绿原县组织部印制的那本各单位领导通讯录出了问题，那个朱琼的电话号码是错的！

    那么，朱琼的真正电话号码是什么呢？

    赵军不知道。

    赵军虽然很想知道，但赵军只是办公大楼里一个小小的保安，一个临时工。办公大楼里任何一个上班儿的工作人员，都是国家干部。那些人，每天来来去去，进出大楼多少回，很少有人拿正眼看他一眼。他们保安队那几个人，在那些人眼里，跟门口台阶缝里长的那几根草，几乎没多少区别。

    说实话，除了保安队这几个人，三个打扫卫生的女人，还有那两位常驻大楼执勤的公安，认识赵军，其他人，谁也不知道赵军是个什么东西。

    自从赵军知道那个电话不是朱琼的以后，赵军可能和朱琼联系的通道就被彻底切断了。也就是从那一刻起，赵军对朱琼的幻想也跟着那条骂他神经病的短信灰飞烟灭了。

    以后，赵军不再幻想他和朱琼的好事儿；事后想想他自己那段日子，他常常感觉是在做梦。自己只不过是一个给人家看大门混口饭吃的小保安，居然还想把人家一个堂堂的女局长搂进怀抱！这就像一条看门儿的狗，居然意想天开地以为自己可以娶自己的女主人当老婆！那不是天方夜谭吗！

    想清楚上面这些问题后，赵军决定以后再不幻想那些和自己不沾边儿的事情了，他要好好工作，好好和自己那位长得虽不漂亮，但却很勤快的老婆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

    他想：“我做保安，老婆在商场给人家卖衣服，虽然挣的不多，但生活也还过得去；关键是，我们有个学习不错的儿子......”

    就在赵军打好主意好好干工作后十天左右，保安队长把他单独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告诉他，他被解雇了。他那份工作，将由另一个人顶替。

    赵军问保安队长为什么解雇他。保安队长摇着头说：“是机关事务局给我们下的通知，指名让我换掉你，说他们在前段时间的暗访中发现你在工作中，老看手机，工作不认真。”

    那段时间，赵军确实经常拿出手机看那位叫朱琼的女局长是不是给他回复了短信。他无话可说，只好转身回了家。就这样，赵军失去了这份还有很多人羡慕的好工作。

    望着赵军慢慢走出办公室的背影，保安队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他看着绿原县组织部印制的那本各单位领导通讯录，拔通了机关事务局郭局长的电话，告诉他，交代给他办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麻烦你了！哪天我请你吃饭。”听到郭局长最后这句话，保安队长心里感到一阵窃喜。他不知道，挂断他的电话，郭局长就给发改局的李局长去了电话，告诉李局长，那个小保安的事儿，已经解决了。

    “麻烦你了！哪天我请你吃饭。”听到李局长最后这句话，郭局长也像保安队长那样，心里感到一阵窃喜。

    在失业的日子里，赵军想了很多事儿。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次让他失业的，不是因为他看手机，而是那位让他痴心想了那么久的的朱琼，给发改局的李局长打了一个电话。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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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长发不再飘逸（一）

    【正文】：

    妻子月虹发现丈夫春阳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不太关心她的头发了。

    月虹有头长长的黑发，最长的部分能探到后面微微拥起的臀部那儿。

    头发能留到这么长真不容易！

    多亏丈夫春阳的爱恋，才使妻子月虹把一头长发留到了现在。

    刚结婚那会儿，月虹的头发只能垂到肩胛骨那儿。春阳一有空闲，总喜欢把手插进月虹的头发里温柔地抚动。

    晚上，春阳开始看电视的时候，月虹正在厨房里洗锅。月虹从厨房里出来，看到春阳正看一场体育比赛。

    春阳对体育比赛总是百看不厌，却从不看新闻联播。春阳一手拿着遥控器，一手拍着自己的大腿说：“虹虹过来。”

    月虹走过去，躺进了春阳坐着的那个长沙发。将头枕在春阳软绵绵的大腿上时，春阳把五指分成梳齿不厌其烦地梳理起月虹的一头长发来了。

    春阳不看体育比赛的时候，会用遥控器把电视屏幕化作一道道闪电。他在到处寻找那些神功盖世的武林豪杰。

    丈夫总是对追随在英俊少侠周围痴情少女的飘飘长发赞叹不已。

    他说：“虹虹，你如果把头发留到这么长，那该多好哪！一定比她们谁都漂亮。”说完，春阳让月虹肩背向上爬直了，用手将她的头发拉展了又说：“你看，你的头发才到肩胛骨这儿。”

    听了这话的月虹，心里生出一点儿小小的惋惜来。月虹想说：“电视里那些女人的长发全是假的，有的还是用马尾巴做的呢！”但她没说。

    以后，月虹再没有剪过一丝长发。

    月虹的头发慢慢的成长起来。

    早晨，先于春阳起床的月虹坐在卧室的梳妆台前梳理自己的长发。微明的天光弥漫进来，把月虹梳妆的姿影调和的别有一番韵味。

    躺在床上的春阳痴迷地欣赏着月虹把一头长发梳理成黑色的瀑布。

    春阳说：“虹虹，把头发盘起来吧，再把那只红色的发夹戴上。”

    月虹果然依春阳的意思挽了个高高的发髻，戴上了那只水红色的发夹。

    月虹细长白晰的脖子扭转出鹅胫一样优美的线条问春阳：“这样子，好看不好看？”

    春阳让月虹走近他身边儿去看。

    月虹的身子刚一挨床沿，就被春阳一把拽进怀里去了。

    月虹不知道春阳为什么总喜欢让她打扮成武侠剧里的女侠模样。她想是春阳骨子里有那种身怀绝技的侠客潜质吧！春阳爱月虹，月虹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有时候，春阳把梳妆好的月虹拉到电风扇前，将风速开到最大，兴高采烈地观赏月虹的长发迎风飞舞。

    月虹长时间站在冷风里，像真正的女侠一样面含微笑，咬紧牙关，等着丈夫突然扑过来把她拥入温暖而热烈的怀抱。

    为了保护好这头春阳珍爱的长发，月虹可真是费尽了心机。

    月虹总是用上好的护发素来护理自己的头发。

    月虹总是用最好的洗发水来洗涤自己的头发。

    即使在收入微薄的那段日子里，这一点也毫不动摇地坚持着。

    月虹经常买价格较高的核桃仁和黑芝麻来吃。那是她听说这两样东西能让她的头发变得又黑又亮。

    月虹还经常买黄瓜、芹菜、豆角等长条形的蔬菜做着吃。那是因为她听说这些长条形的蔬菜能使头发长得又长又柔韧。

    婚后，月虹的头发一天比一天地长了起来。

    “虹虹，你这一头长发都快把人爱死了！”女友兰子羡慕地睁大一双睫毛长长的眼睛说。

    兰子以前也有一头长到肩胛骨那儿的长发。兰子把它染成金黄色。有时是直溜溜的，有时又是弯弯曲曲的。

    月虹想：“头发真是个奇妙的东西，你把它染成了金黄色，就可以实现小时候想做洋娃娃的梦想了。”

    月虹觉得有着一头金黄色头发的兰子简直就是放大了的洋娃娃。

    又想：“如果我也把头发染成了金黄色，那会是什么样？”

    “那不成了一堆干草！自然的美才是最好的！生来是中国人，怎么弄，你也成不了外国人的模样。”当月虹把想让自己的头发变成金黄色的想法告诉春阳时，春阳睁大一双惊讶的眼睛说。

    兰子的头发弄成什么样，由兰子自己作主，而月虹的头发弄成什么样，却需要得到春阳的同意。

    尽管月虹很想看看自己染成金黄色头发的样子，但春阳不喜欢，月虹就没去染。

    “我羡慕兰子一头金黄色的头发，兰子不也羡慕自己这头自然美的黑发吗？！”这是月虹后来用作说服自己的想法。

    这样想时，月虹心里显得平和起来。

    再后来，兰子把头发剪短了。

    兰子不再满足于金黄色那一种色调，她有时要把一头长发染出红、黄、蓝等好几种色彩。

    这一头色彩斑斓的头发就象夜晚天空中突然绽开的礼花，远远的便把人的眼光招引过去。

    顶着这样头发的兰子在街上走，被缤纷的眼光追逐，步伐矫健，象模特走在灯光闪烁的展台上，充满自信。

    月虹想：“女人的头发真是变得越来越丰富多彩了！”

    月虹知道，中国女人的头发是在“五四”运动以后，才开始用剪刀剪短的。在那以前几千年，一直那么天然生长着。

    人一生下来，头发就那么长着，人死时，再把这与生俱来的的头发与人的眼、耳、鼻、舌一起完整地带到坟墓中去。

    在古代中国，人的头发是作为生命的一部分存在着，有时，甚至看的比生命还重要。

    清朝初年，中国男人经历了一场留发不留头的厄运。清朝末年，又经历了一场剪发被砍头的浩劫。

    中国女人的头发从古到今没有经历过中国男人头发那样血雨腥风的波折，这算是一种幸运，还是一种不幸呢？

    月虹想：“我如果把头发剪短些，就剪短一点点的长度，不知道春阳能不能看出来。”

    这个想法是月虹坐在饭桌前与孩子等还不回家吃晚饭的春阳时，突然出现在她脑子里的。

    最初那一刻，月虹的心紧张的别别跳了好一会儿。

    在又等了半个小时，春阳还不回来时，月虹下了最后的决心。

    月虹站在卧室镜子前比量着怎么来剪自己的头发。

    最初，她想就那么一剪刀下去，在头发的尖端留下那么一个齐齐的荐口，但又觉得那样太明显了，反而失却了自己剪发的心意。

    月虹还是选择了削发刀，把头发均匀地削短了差不多一寸。

    后来，月虹小心地把削在一张大白纸上的那些头发归整到一块儿，放在了一个装背心的透明塑料袋里，同时又放入了一个注明剪发时间的小纸条。透明的塑料袋被月虹放进一只空鞋盒。鞋盒又被放到了衣柜最顶层那一格。

    月虹回到了客厅，见两个孩子正在看动画。月虹一向她们宣布开饭的命令，立刻急不可耐地扑到桌前。

    月虹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大的那个９岁，小的那个３岁。

    月虹原来是一所中学的历史老师，在经历了一次长时间不能好起来的感冒之后，月虹被诊断为过敏性哮喘。不知是长期吸入大量粉尘的结果，还是久治不愈的的后遗症。

    虽然月虹觉得并不很严重，但春阳却格外关注，显得比月虹重视得多。坚持让月虹申请离岗。月虹还想干下去，她觉得一不工作了，心里就没着没落的。

    春阳说：“你是蒙古族，我们还可以生个孩子。我们再生个孩子吧，我们已经有一个女儿了，如果再生一个儿子那该多好。到时候，我们不在了，两个孩子也能互相照应。”

    月虹说：“如果生下的是个女孩呢？”

    春阳说：“哪能老生女孩呢！就是再生一个女孩，两个也比一个强吧。”

    月虹想：“又要带大个孩子，又要上班，自己还有病，不如就离了吧。”

    收到教育局同意离岗的通知后，月虹就不再去工作了。

    月虹削短自己的头发都十天了，春阳还没发现。

    春阳每天早出晚归，显得忙忙碌碌。

    第十一天傍晚，坐在阳台上把落日霞光等尽了的月虹，下了第二次削发的决心。这样，月虹的头发又短去了二寸。

    第二天清晨，匆匆离去的春阳并没注意到月虹的头发。中午，春阳打回一个电话，说他在外面有个应酬，就不回来了。

    吃饭的时候，月虹心里寡寡的，充满了惆怅。

    两个孩子睡午觉后，月虹独自蜷缩在沙发里看一个连续剧。忽然，兰子按响了门铃。

    兰子一进门，就说想月虹都快想死了，所以来看她。手里提了好几个塑料袋，说是送给两位小姐的。

    月虹一眼就看到兰子居然顶着一头寸长的短发，满头发丝根根直立，就象刺猬脊背似的。

    月虹说：“你怎么把头发剪这么短？”

    兰子说：“现在大街上正时兴这个。”

    兰子一绕到月虹后面，就看出问题。她说：“虹虹，你的头发好象比以前短了一些。”

    月虹心里先是一颤，随后，眼眶里就盈入了泪花。

    月虹不想让兰子知道自己的真实心情。

    月虹说：“那天做饭，头一低，头发溜到前面，让煤气的火燎了一下，削了燎下的痕迹，就成了这样子。”

    兰子为月虹可惜了半天

    尼姑在春阳爱看的武侠剧里经常出现。

    月虹忽然意识到，在中国几千年的古代社会，只有尼姑这种女人会把自己的头发剪短！

    过去，月虹觉得当尼姑的都是些勇敢的女人。去做大多数人不敢做的事，没有超出常人的勇气是做不出来的！

    月虹佩服兰子的，也正是兰子这种敢为人先的勇气。

    兰子剪短头发，同尼姑的剪短头发虽然情形不同，但那种敢做敢为的勇气应该是相同的吧。

    但此时的月虹，却宁愿相信当尼姑是些伤透了心的女人。一个女人，如果不是伤心到极点，谁又舍得丢掉那一头美丽的秀发呢。

    在古代中国社会，女人的头发一旦剪掉了，就成了尼姑。尼姑孤寂地生活在庙宇里，单调地敲击着木鱼，念佛，吃斋，清心寡欲，其实是被男人伤透心了吧。

    兰子走了以后，月虹一个人躺在沙发里独自落泪。

    （待续，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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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长发不再飘逸（二）

    第二个孩子出生前，月虹一直感到害怕。临进产房时，她还又问了一遍春阳：“要是生下的是女孩子，那该咋办呀？你不会不喜欢吧？”

    春阳摸着月虹汗淋淋的额头说：“你尽管放心去生吧，就是生下只耗子我也喜欢。”

    旁边的小护士笑得嘻嘻哈哈，说：“你们又不是老耗子，怎么能生下小耗子？”逗得一屋子人全笑起来。

    做B超的女医生虽然瞒着春阳，但却悄悄把月虹肚里怀着是女孩的消息告诉了月虹。

    女医生说：“好多男人一听说妻子怀的是女孩就不高兴，都多大了，还要逼着女人打掉，他们以为女人怀一回孩子可容易呢！上帝应该让男人生孩子才对，让他们生一回试试。”

    月虹听了女医生的话，笑了笑说：“我男人不是那种男人，不用让他生孩子。”

    女医生说：“那我就放心了。”

    尽管月虹对女医生说春阳不是那种男人的话，但心里还是不托底。自从月虹告诉春阳已怀上起，春阳整天抱了月虹的肚子叫儿子。好象他种下的那颗种子就是个儿子。

    月虹没把肚里怀着女儿的消息告诉春阳。

    月虹只是在春阳爬到她的肚子上叫儿子时，好象故意同春阳开玩笑似地说一句：“如果是女儿怎么办？”

    春阳说：“我知道，肯定是儿子。”

    月虹说：“你别高兴的太早了。”

    春阳拍拍月虹的肚皮说：“儿子，胜利是属于我们的！是吧？”

    当从产房回到病房时，春阳也知道了是女孩儿。

    春阳对望了他的月虹说：“真让你说对了，是个女孩！”

    后来，当其他人不在病房时，春阳坐在床前凳子上观察新生的孩子，要找出眉毛，鼻子，眼睛，耳朵都象谁。

    月虹说：“现在我们家有两个女孩儿了。”

    春阳说：“不是两个，是三个。三个女孩儿围着我转，我真幸福死了。”

    月虹说：“快闭上你的嘴吧！”

    月虹第三次把头发剪短以后，春阳对月虹的变化仍然无动于衷。月虹就把头发盘起来了。月虹不准备再剪了，再剪就没意思了。

    月虹接到了兰子的电话。

    兰子在电话里说：“虹虹，我想你了。你能来看我吗？我知道你带着两个孩子很辛苦，平时出不来，但这次你要想想办法，我想同你说说话。我很想去你那儿，可我正生着病，去不了。”

    月虹说：“兰子，你真生病了吗？你那么欢蹦乱跳的一个人怎么会生病了呢。你都病的不能来看我了，一定是病的不轻吧？”

    兰子说：“你来吧，来了就知道了。这回你不来，我真怕以后就见不着你了。”

    然后是哽咽，然后挂了电话。

    月虹一进病房，看到兰子的头上光秃秃的，不见一根头发。没有思想准备的月虹惊讶地问：“兰子，你怎么把头发全剃光了呢？！”

    旁边凳子上的兰子母亲，立刻扑拉拉淌起了眼泪。

    兰子咬着下唇，笑着，忍了眼眶里闪闪发光的泪花说：“我得癌症了，虹虹。现在正在化疗。”

    化疗没有挽留住兰子的生命，却把兰子剃光了头的形象深深刻进了月虹的脑子。

    头上没了头发的兰子，弯弯的眉毛和长长的睫毛在她细腻白嫩的脸上一下子显得特别清晰。眼睛，鼻子和嘴巴的轮廓也格外分明，整个脸面展示出一种说不出来的美丽动人。

    月虹觉得没有了头发的兰子的姿容，是兰子一生中最艳丽的时候。

    她想，在中国古代社会里，认为女人美就美在一头长发，剪了头发的女人就变成不再美丽的尼姑的看法，真是错误的认识。

    谁想到，失去了头发的女人会把另一种美丽展示出来。

    月虹把自己与兰子最后的合影摆在卧室的梳妆台上。那是她搂抱着剃光头的兰子站在医院楼门前的照片。绚丽的霞光装饰了楼前挺拔的白杨，也装饰了兰子一身白洁的素装。兰子艳丽的姿容就灿烂地开放在春天的轻风中。

    当春阳发现月虹拿剪刀将头发剪到肩膀以上的部位时，已无力挽回。

    那是参加完兰子葬礼后的第四天。

    春阳比往常起的略早一点儿。匆匆忙忙洗了把脸，牙也没顾上刷就要出门。

    月虹正在厨房里披散了头发剪鸡蛋。

    春阳说：“我走啦！我今天要组织一个重要的会议，我得早点儿去安排。”

    月虹说：“这么早，你吃了早点再走吧。”

    月虹没有听到春阳的回答，只听到了家门重重关上的撞击。

    春阳是走到楼下要开车锁时，才发现忘了带办公室的钥匙。

    春阳返回楼上敲响家门。

    来给春阳开门的月虹，晃荡着一头剪得很不整齐的短发。

    春阳惊愕地愣了一下。然后，他说：“你怎么把头发给剪了？”

    月虹说：“兰子是我最好的朋友，现在她死了。”

    春阳说：“好，我不说你，你喜欢怎么剪，就怎么剪吧。只要你心里痛快就行。我把钥匙忘带了，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要安排，马上就要迟到了。”

    春阳在卧室里找着了钥匙。他看到了剪下的头发扎紧了放在梳妆台的镜子前，那把剪头发的剪刀压在那束漆黑的头发上。春阳要迟到了，他叹了口气，离开了卧室。

    春阳从月虹身边经过时，发现月虹泪流满面。

    春阳一把将月虹揽进怀里说：“虹虹，你今天是怎么啦？”同时，用一只手习去抚摸月虹脑后的头发，手指滑到脖子那儿时，头发骤然消失了。就象无意中走到悬崖边上，一脚踩空了似的。

    月虹爬在春阳肩头哭得一塌糊涂。她说：“兰子走了，我连个说心里话的人也没了。”月虹把这个话说了两遍，然后就搂紧了春阳一声接一声的抽泣。

    时间在月虹的哭泣声中飞逝。

    春阳抬腕看看表，焦急地说：“虹虹，我真的要迟了，我不在，整个会议就没法进行，今天是上级部门来检查工作，我得早点去安排。”

    月虹站直了身子，止了自己抽泣说：“你着急，那你走吧，我没事儿。”

    春阳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说：“你真没事儿吧？”

    月虹说：“我真的没事儿，你走吧。”脸上还在一片泪花中浮出一个笑来。

    春阳要走时，用手捏了捏月虹的脸。

    春阳走了以后，月虹独自坐在客厅沙发里发呆。

    后来，月虹自语说：“我把自己的头发剪了。”伸手去摸，果然是剪掉了。

    兰子是个离了婚的女人。

    兰子的男人同一个比他大十二岁的女人结婚了。那个女人能满足他花钱的欲望。

    兰子同儿子一块儿相依为命。

    现在兰子死了。兰子的儿子被兰子的母亲收养。

    月虹记得兰子是在离婚不久以后把自己的头发染成金黄色的。

    后来，兰子自己又把头发剪短了。

    月虹记得自己同兰子开玩笑说：“兰子，你剪短了头发像个漂亮的男人。如果你穿了一身男人的西装，后面会招来一群小姑娘的。”

    兰子说：“男人不是老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吗，一个女人剪短了头发，就分不清男女了，这不真应了这句了吗。”

    月虹想：“剪了头发的女人是不是就见识长了呢？”

    离了婚的兰子，处处显得很有主见。这很让月虹佩服。

    一次， 月虹领了孩子去看兰子，兰子的情绪好象很低落。

    后来，兰子终于说：“我那男人来过了，给孩子拿来了生活费。”

    停了一下，兰子接着把话说下去。

    兰子说：“他说他已经给儿子存下了一大笔钱，他还说，他想同我再好起来。”

    月虹说：“你同意了？”

    “他还拿出一万块钱放在桌子上，说是给我的。”

    “他还有点良心的。”

    “然后，他就扑过来抱我，脱我的衣裳。”

    “他欺负你了？”

    “我抓起桌上的茶杯砸在了他头上，他头上流血了。我又把那一万块钱摔在了他脸上，我说：‘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兰子的坚强书写在兰子剪短了，色彩缤纷，随风张扬的头发上。月虹觉得剪短了头发的兰子是真正的女人。

    不工作，闲在家里看了很多书的月虹知道，在中国人头上生长了几千年的长发，在“五四”运动以后剪短了。中国男人的长发是被逼着剪短的，为的是革命，为的是爱国。中国女人的头发却是中国女人自己剪短的，最初剪短头发的女人说，是为了解放自己。

    中国女人剪掉了自己头上覆盖了几千年的长发，就解放了自己，不正说明中国女人几千年来一直是被一头长发压迫着吗。

    想到这一点，月虹觉得自己的心里豁然开朗。止不住想笑出声来。

    剪了头发的月虹在家里等着春阳回来。

    月虹想与春阳好好谈谈。谈谈那个在她心里郁积了太久的想法。

    两个白天，一个晚上消逝了，春阳没有回来。

    春阳从电话里告诉月虹，他正忙着陪上面的领导在下面考察和参观。

    第二个晚上凌晨三点差十几分左右，月虹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惊醒了。电话传来了春阳遇难的消息。

    那是一起车祸。发生在凌晨二点左右。

    车上只坐着司机和春阳两个人。

    司机断了一只胳膊和两根肋骨，头上破了个口子。春阳死了。

    司机向人们陈述了事情经过。

    他说，是春阳把领导们安排的住下以后，来找他的。

    春阳说，媳妇这两天心情不好，他得回去一趟，第二天一早，再返回来陪领导检查工作。

    他们出发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春阳坐在司机旁边的座位上。

    刚出来的时候，他们说了一会儿话。

    后来，春阳睡着了。

    没人跟说话的司机，把车开的飞快。

    司机说，他觉得困极了，眼睛发涩，不知怎么闭了一下眼睛，感觉车子不对，一睁眼，车子正向路边冲去。连忙打方向盘，已经晚了，车子冲下路基，撞在路基下一块石头上，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当司机醒来时，发现自己在车里，春阳被甩出车外，在离车子十几米远的地方，已经死了。

    春阳死了，月虹承受着一种天塌地陷的悲痛。

    火化那天，月虹把一只鞋盒放进了棺木。

    谁也没有打开那只鞋盒。

    大家以为那是一双鞋子。

    有人说，春阳到了那边，还要走好多路的，是应该准备双好鞋。

    还有人说，多预备双鞋，以后要吸取教训，多用自己的脚走路，少坐车。

    人们想不到那盒里装着的，是月虹那头剪掉了的长发。那是春阳特别珍爱的东西。

    月虹想，就让你生前最爱的我的头发陪伴你上路吧。这就同我与你去了是一样的。

    人们不知道，月虹是戴着一头假发参加的最后那天葬礼。脱去头上假发，月虹的头上就象化疗中的兰子一样，光秃秃的。她是把最后那点头发都剪掉放进了那只鞋盒。

    所有剪断了的头发放在一起，就是她那一部完整的长发。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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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不准结婚

    【正文】：

    33岁的史东，长年住在蔬菜大棚边上那间简陋的土屋里。与史东一块儿住着的，是瘫痪在床的母亲。

    那间屋子，是为看大棚人专门盖下的。建屋子的材料，是泥土和麦草。屋子不到20平米。那个只能睡得下两个人的土炕，占去了半间屋子。

    屋子的南面，开着一个高和宽都是1米的小窗子。白天，屋里的全部光线就由那小小的窗户提供。所以，屋里感觉总是幽幽暗暗的，很不明朗。

    屋子有两个门。外面的进门，是个薄薄的木板门。里面那个门，没有门扇，只吊着一个脏乎乎的棉门帘，进去，就是种蔬菜的大棚。因为大棚里很潮湿，那棉门帘每天不知要掀多少次，大棚里的湿气自然也充斥在这小屋里；所以，小屋冬天阴冷阴冷的，夏天又潮湿又憋闷。

    史东二十六岁那年，正在省城的一家私营企业做业务部的经理。那是他大学毕业后找到的第一份工作。老板很器重，不仅工作上委以重任，而且还把他二姨家的妹妹介绍给史东做女朋友。

    就在那年冬天，一个平平常常的清晨，承包蔬菜大棚的母亲，爬到大棚顶部，去收为大棚保暖的卷帘时，不慎从3米多高的棚上摔了下去，背部着地时，落在一截儿木头上，造成了胸椎和胫椎两处折断。虽然多方求医治疗，但都无回天之力。最终，成了一个只有一只手能稍微活动，但也拿不住东西的高位瘫痪病人。

    面对连吃饭都得别人喂的母亲，史东毅然决定辞职，回家照顾病重的母亲。那位私企老板见他态度坚决，只好同意了史东的辞职，但也同时告诉他，只要他的企业不倒闭，史东随便哪天来上班，都给他提供职位。

    最初那两年，史东带着母亲，到处求医问药，幻想真能访到一位神医，一下子把母亲的病治好了。经受过一次又一次希望转为失望之后，史东欠了一屁股债，也没能让母亲的病情有更大的好转。

    原来的女朋友，看无法将史东重新召唤到省城，渐渐失去了耐心，向史东提出了分手。

    史东蹲在大棚里，把分手信看完后，默默的流了好一会儿眼泪。待他终于平静下来，把那封信一点儿，一点儿，撕碎后，用脚在地上踢了个坑，像种一棵菜似的埋了进去。然后，抹了把眼泪，继续种他的菜。

    史东在照顾母亲的同时，渐渐接管了母亲承包的那个蔬菜大棚。这份时间可以自己支配的工作，让史东能够一边儿工作，一边儿照顾母亲。

    因为母亲一点儿自理能力都没有，所以史东每天要给母亲用热毛巾擦试一遍身体，做三顿饭，并且一勺一勺的喂进去；另外，还要接屎送尿；还要做早晚各一次，每次一个多小时的护理性按摩。母亲的状况，就像一位三四个月的婴儿，不同的，只是身体更大一些，不像婴儿那样总是啼哭。

    为了减少看病的开支，史东还自己学会了打针和输液；当母亲什么时候感觉不舒服时，他就找医生配了药，拿回来自己帮母亲打针输液。

    史东的父亲是个酒鬼，也是个赌徒；每天不是喝得醉酗酗的四处游荡，就是跟一帮与他类似的人赌钱；很少待在家里。就算待在家里，也基本不管史东母亲的死活，只管自己抽烟喝酒，逍遥痛快。

    有时史东不在，母亲想喝水，让他端着喂一下，他就一边儿喂，一边儿恶狠狠地冲着母亲吼：“你这个活死人，你咋就不赶快死了！活着拖累人！你看看你把儿子拖累成什么样儿了！好不容易找了个女朋友，也吹了！”

    而且，喂的时候，还故意猛地往母亲嘴里灌，一边儿灌，一边儿说：“我灌死你！你死了我们都好过了！”

    “你快把我弄死吧！我早就不想活了！手也动不了，脚也动不了！求求你，你就帮帮我吧！”母亲在被呛的咳嗽的间隙，嚎哭着向父亲哀求。

    “我要把你弄死，我就成了杀人犯，我才不弄死你了！有本事，你自己往死弄自己去！再说了，我弄死了你，你儿子也会忌恨我的！”

    “我手也动不了，脚也动不了，我咋往死弄自己了！”

    “你还是自己不想死，你要真想死，有的是办法！老子看见你就心烦！”父亲说完，摔门走了。

    “我用什么办法能把自己弄死？告诉我。”母亲冲着被摔上的门，哀声吼道。

    “十天不吃不喝，看你死不死！不想死，还说没办法死！哼！”父亲用母亲听不见的小声嘀咕着，摇摇晃晃地走了。

    从史东记事起，父亲就经常不着家。他和妹妹基本上就是由母亲一个人带大的。从小，史东就是看着母亲风里来雨里去的身影长大的。

    从母亲年轻时的照片上，史东看到的，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女子。他常常奇怪，容貌百里挑一的母亲，找对象应该并不难，怎么就找了父亲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人！

    一天晚上，帮母亲做完按摩，史东忍不住问母亲：“我爸对你一点儿都不好，你那会儿怎么会找他？”

    “唉！这就是你妈的命！我们家是农村种地的，那时候，农村人种地，哪有现在这么好的条件！又是拖拉机，又是播种机，又是收割机的，全靠人拉，马驮！我从小在地里受苦受怕了，看到村里有姑娘嫁到城里去，就不用在地里刨食受罪了，心里特别羡慕，总想着将来我也嫁个城里人，摆脱农村人的苦日子。”

    “你跟我爸是怎么认识的？别人介绍的？”

    “是我自己看上的。后来又托人去介绍，才找成的。”

    “他坏毛病那么多，你怎么会看上他？”

    “你爸年轻的时候，浓眉大眼，长的可好看了！那年，你姥爷家盖房子，请了几个泥瓦匠，其中就有你爸。我一见到他，心里就看上了。”

    “那个时候，你不知道他是离过婚的？”

    “开头不知道，请介绍人说亲的时候，听介绍人说了，才知道。”

    “你知道了，还找他呀？”

    “我那时候，就是鬼迷心窍了。心里想着的，就是要赶快找一个城里的，离开农村。你爸虽然离过婚，还带着一个娃娃，但我看上了他那个人，也就什么都不顾了！当时，你姥爷姥姥都不同意，我还跟他们闹绝食。最后，他们扭不过我，只好同意了。”

    “他是不是一直就没有对你好过？”

    “刚结婚的时候，他对我还是挺好的！不过，还不到一年，他就渐渐不着家了。听说，他跟第一个女人，是自由恋爱，他特别喜欢人家，可是他们俩过了还不到一年，那女人就在外面混了别的男人。你爸是被那个女人把心伤透了！”

    “他被那个女人伤透了心，也不应该这么对你呀！”

    “他是怕了！我知道的！他为了那个女人，差点儿死了！他这么对我，就是他害怕的表现！我知道的！这些，你不懂！只有我，知道他！所以，我不怨他！这是我的命！”

    父亲教唆母亲的办法，母亲不是没用过，可是，当她面对史东一次次的乞求时，终是心软地张开了准备绝食的嘴。

    其实，母亲最终下不了死的决心，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儿子的婚姻。儿子眼看一天天大了，还没有成个家，就这么死了，母亲无论如何都闭不上眼。

    因此，不管是亲戚，还是邻居，只要来家里坐坐，母亲都不忘记告诉人家，帮儿子介绍一个好对象。亲戚、邻居也很热情地帮着说和，可是无论说到哪一家，都说史东要长相有长相，要才能有才能，而且还那么孝顺，真正是个好后生，可是，有那么个病歪歪的妈缠在手里，无论如何，也不想让女儿跟着史东受那份罪。

    有一家说的很直接：“要是结婚后不和他妈在一块儿住，我们就嫁。”史东说：“结婚不让我带着妈，我宁愿一辈子不结婚！”如此，渐渐把岁数晃荡大了。

    有人说，电视上经常报道一心尽孝的孩子！咋就没哪个电视台来报道报道史东这孩子呀！可是，六年过去了，也没有一家报纸，杂志，电视台报道过史东一心一意照顾母亲的事迹。

    说这话的人，真正要表达的意思其实是：通过电视报道，让史东的品德被更多的人看到，从而感动哪位好姑娘，主动跑来嫁给他。

    史东确实是个能干的后生，一个人承包着三个蔬菜大棚，每年的收入也不少，这几年，不仅还了给母亲看病的欠债，还买了一辆面包车，银行也有了存款。

    史东的事儿，在他们接触的那些人中，也名声在外，也确实有个被感动的姑娘，主动与他联系，想与他成家，但被史东拒绝了，他对人家说：“我不想把你也拖累了！你还是找个比我更好的吧。”

    两年前，史东把一个四十岁的女人领回家，告诉母亲：“我想和丽娜结婚。”

    母亲当时就哭着说：“我坚决不同意，你一个好好的后生，咋能娶一个寡妇呢！而且，还整整比你大十岁，还带着一个儿子！”

    史东说：“她愿意和我一块儿照顾你！”

    母亲说：“你有一个有毛病的妈，你自己又没毛病，为啥要这样委屈自己一辈子！娶她呢！我坚决不同意！”

    以后，史东给母亲做了无数次思想工作，都做不通。史东是个孝顺的儿子，母亲不同意的媳妇，他是不会娶进门的。母亲又托人帮史东介绍了好多姑娘，可是，史东总是躲着不去相亲。

    直到现在，史东还背着母亲与那个带着十四岁儿子的女人钱丽娜悄悄来往着。看那意思，他这辈子是非那女人不娶了！可是，母亲的思想工作，他始终做不通！他的婚姻似乎陷入了无法解决的僵局。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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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升职（一）

    【正文】：

    有一天，绿原县的组织部对全县各机关企事业单位发了一份公文，说是要在全县各机关企事业单位范围内招考副科级干部若干名，并号召全县凡年龄没满35周岁的广大职工干部积极参加这次报考，将来根据参考人员的成绩的高低，进行组织考查，考查没有问题的，正式录用，并安排适当的工作岗位。

    三十一岁的周兰花，也响应县组织部的号召，认真学习，积极准备，起早贪黑的忙活了带带一个月，按时参加了这次难得的考试机会。到成绩公布时，老天保佑，在全县三百多名参加考试的人员里，周兰花的名次居然排在了第5位。

    名次公布以后，接下来就是考核了。周兰花很担心自己被考核下去。周兰花以前虽然从没当过官，但也道听途说过很多笔试成绩入围，最后被考核下去的故事，也听说过那句“不跑不送，原地不动”的话。于是，怀着复杂的心情去请教自己一位当局长的亲戚。局长说，“不跑跑，事情还真不好说”。为了证明他的话有一定道理，便讲了下面这个故事给她听。

    故事说的是局长一位朋友，叫王国强。先在绿原县财政局下设的预外科当科长，干部职务是副科。三年前，县里要进行干部人事的调整和任免。财政局预外科的科长，是个肥差，比一般机关的正科级局长都强。王国强最初很担心自己在这次调整中被换掉，正准备找人打探消息。县组织部却找他谈话了，说是想给他们科增设一个副职，征求他的意见。王国强听了，心中暗喜，心想组织部既然为给他的科室增加一个副职而征求他的意见，那么这次调整干部就肯定没有动他的意思。所以，他立刻满口答应说自己没意见，尊重组织的安排。最后，组织部的人又叮嘱他说来的是位女同志，希望他们以后互相配合，把财政工作干好。组织部的人走了以后，王国强感觉吃了定心丸，心里美的像炎炎夏日喝了冰水一样畅快。可是，当第二天县组织部公布调整任免结果时，他却被调整到县老干局当了副局长，那位组织部准备任用，要给他当副手的女人，被任命接替了他原来的职位。仅仅一夜之间，他的职务就风云突变。王国强闷闷不乐，又没有别的办法，每天听那帮老干部唠唠叨叨，更觉得烦躁。为了散心，只好打打乒乓球，下下象棋，一天到晚苦着张脸。

    周兰花听了，灵魂立马开了窃，赶快向局长请教，自己这个事情究竟怎么跑，从哪儿跑合适？

    局长说：“任用干部，表面上看，是组织部管，其实真正起作用的是县委那位大领导；当然，其他常委们也管用；因为任用干部最终要在常委会上讨论决定，大领导自己要安排人，自然也要顾及其他人的利益。所以，按照惯例，每个常委都有几个干部提拔的指标。”

    周兰花不认识大领导，也没有熟悉的常委，她这辈子认识最大的官，除了自己单位的领导，就是这位局长了。所以，便把自己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位局长身上。马上向局长许愿求助。局长也很热心，答应为她跑跑看。

    几天以后，局长向周兰花透露：“你的事情差不多已经定了，估计是在咱们县直镇当组织委员。”

    又过了几天，干部任命的文书下发了，周兰花果然不出所料地被任命为县直镇的组织委员。

    上任以后，周兰花才感觉工作起来，和以前有了大大的不同。自己虽然只是镇里的一个组织委员，但镇里的镇长，领导们对她说话时的口气，都非常的平等而客气。完全不像原单位领导对她那样，总是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命令指使着她这个小兵，做这做那。不仅如此，那些没有行政职务的一般干部和工作人员，见了她，也都显得格外尊重，总是周委员长，周委员短地叫着，使她不断体会到一种尊贵和体面。

    当了组织委员，周兰花自然也就接了镇办公室主任的差事。平时主要的事情是安排会议，吃饭，接收来往公函，上传下达文件；书写各种计划、总结、讲话稿，上报材料等等，每天都忙忙碌碌，很少有空闲。

    过了一段时间，周兰花发现在镇里，她这个副科不仅是最小的行政官员，而且这个官比任何一个官都忙；每天不是陪领导吃饭，就帮领导整理多种多样的文件。

    相比之下，那些与他同样是副科级的副镇长们却远没有她忙乱。他们总是有事时，紧着忙几天，大部分时间都是看看报纸，喝喝茶，两三个聚到一个办公室说说闲话。这帮人，每个人都分管着一两个工作项目，这些项目都有项目基金可以使用。从这些项目基金里，他们可以得到不少经济上的实惠。

    不说其他，单是分管那几个大项目的镇长们，哪个人都至少有两套住房，平时还经常在自己的定点饭店与家人朋友聚餐。

    看到这些，周兰花心里越来越不平衡。

    不仅如此，每次一块儿吃饭，同样是副科，请客者敬酒时，总是先给单位大领导，然后是副镇长，最后才轮到她这位组织委员。这种不高不低的地位，让周兰花感觉自己明着是个官，实际上是个比普通员工多干好几倍活儿的受苦人。这使周兰花心理上的压力越来越大，有时候，弄得她整夜睡不着觉。

    她想：“我怎么也得弄个副镇长当当，不然一辈子当这么一个芝麻绿豆大的组织委员太委屈了。”

    想当大点儿的官，就得找大官帮忙。自从有了这想法后，周兰花就开始动脑子，整天捉摸怎么去认识那些能使他职务变动的大官。

    老话说的好，凡事儿都需要捉摸，只要肯捉摸，没有跨过不去的火焰山，没有淌不过去的流沙河！周兰花仔细捉摸了一段时间，办法最终让她给想出来了。

    周兰花作为乡镇里的组织委员，具体工作平时都归县组织部管，每次组织部来镇里检查工作，也总要听组织委员的工作汇报。而且镇里也经常有公函要送到组织部去，送这些东西，通常也是由组织委员来做。

    想好办法的周兰花，之后就利用这种条件，不仅和组织部长搭上了话；而且还想办法让组织部长记住了她这个人。

    老话说的好，机遇总是给有准备的人准备的。恰巧那时，镇里一位副镇长调走了，副镇长出现一个空缺。周兰花在家里打了一夜的主意，最终下定决心，准备不怕万难，勇往直前地赌一把，一定要把这个职务谋到手。

    第二天，她就借送材料为名，到了组织部。

    组织部的走廊里，站了好几个人，都一边儿踱步，一边儿看组织部长的门。一问，原来里面正有人与部长谈话呢。来组织部找部长的人，都很懂规矩，知道每一个来找部长的人，不免在公事里会悄悄夹带一点儿私事，不愿意让第三者知道，所以一般情况下，前一个进去的没出来，后一个是绝不会冒然进去的。

    好不容易，周兰花才在中间插了个空子，抢先进入部长的办公室里。

    一进门，部长就认出了她说：“是小周啊，你来找我有事吗？”

    周兰花举了举手里的几张纸说：“我是来送镇里这个材料的，你看看这样安排行不行。”说着话，就走到部长那张大办公桌前，把那几张纸递到部长手里。

    部长接过纸，翻着看了看说：“做的挺好，就按这上面写的办吧。”

    周兰花抓紧时间，赶快问部长：“我们镇的马镇长调走了，最近有没有新的人选要任命？他走了那一滩子工作还没人做呢！”

    部长看了看周兰花说：“最近正在物色人选呢，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会任命的。”

    周兰花说：“赵部长，我想当这个副镇长；我干组织委员都三年了，镇里的情况也比较熟悉，你看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情况呀？”

    赵部长听了，微微露出一丝笑意，说：“小周，你的情况我了解，你的请求我会考虑的。”

    周兰花一听，部长有考虑的意思，立刻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信封，放在赵部长的桌上说：“赵部长，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啊，事情成了后，我还会重谢你的。”

    赵部长从桌子上拿起那个信封，往周兰花的手里递着，说：“小周，你的事情我会考虑的，这个我不能收，你拿回去吧。”

    周兰花不知道赵部长是真不收，还是推脱。但她已经横下一条心，那个信封一定要留在赵部长的办公室。便立刻撤身躲开赵部长递来的信封，说：“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你就收下吧，我先走了，外面还有好些人等着见你呢，我就不打拢你了。”

    （待续，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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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升职（二）

    说完，周兰花紧走几步来到门口，为的是不让赵部长追过来，把那个信封再塞回自己手里。

    在拉门的一瞬间，周兰花特意的回头看了一下，她担心自己一打开门，赵部长拿了信封的情形让可能正在门外等着的人看到；却见赵部长并没有跟过来，而是把那个信封迅速的用手划拉进了中间的那个抽屉里，才抬着向她看了一眼。

    出来后，周兰花高兴万分，心想，赵部长接了那个信封，就肯定会为她把这件事办成的。下楼时，不感觉自己的两只脚像长了翅膀一样，特别轻快。

    可是，周兰花回去等了好多天，把心都等的长起花儿来了，也没等到那个能够改变她命运的好消息。

    正在周兰花心急如焚，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的时候，组织部领了一位新的副镇长，来镇里上任了。

    从那以后，周兰花就得了心病，整天感觉郁闷不已，做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来，常常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唉声叹气。有件事情她怎么也想不通，那就是赵部长明明已经收下了她的东西，怎么就没把她弄成那个副镇长呢？难道自己的东西就那么白白送掉啦？那可是她省吃俭用多长时间才存下的东西。

    她想找赵部长问问清楚，这事儿不能就这样完了。那个时候，周春花才后悔当初自己送东西时，怎么就没带个录音的！像手机、录音笔、微型摄像机之类的。可是，反过来一想，现在的法律，不论是行贿的，还是受贿的，都一样有罪。自己要告赵部长受贿，就得先承认自己行贿。这事儿如果打官司，赵部长出问题，自己也一样会出问题，那就是一个两败俱伤的结果。尽管攒那些东西不容易，但因此闹得满城风雨，自毁前途，实在也是得不偿失。

    但她还是不甘心就这样哑巴吃黄连，有苦自己咽，把这事儿自认了倒霉。他去组织部找了两回赵部长，都没有找到。于是，从绿原县领导干部通讯录里找到赵部长的手机号码，打了过去，赵部长接起来，只说了一句话：“我正在开会，有事完了说，就把手机挂了。”

    周兰花还不死心，过了两个小时，给赵部长发了个短信，问赵部长为什么这回没有任命她做副镇长。

    晚上，赵部长回了短信说：“这个副镇长是大领导推荐的，没办法，你的事情只能等以后有机会了。”

    周兰花想：“这事儿看来是没戏了，只好等以后了。”心里寡寡的，总感觉自己做了一回被人看笑话的小丑，很不是滋味儿。好几天，无论做什么事儿，都没情没绪的。就仿佛一位刚刚失宠的妃子一般。

    过了两个多月，就在周兰花感到万念俱灰的时候，有一天，周兰花收到赵部长的一个短信，说他有事儿，想跟她面谈。提供的谈话地点是一家小饭馆的雅间。

    这个短信，立刻使已经心灰意冷了好久的周兰花兴奋起来，她暗想：“赵部长找我谈话，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说不定是升职的事情有了眉目。”

    于是，周兰花精心挑了一身自己最满意的衣服，又把自己的头脸仔仔细细收拾了一番，按时赶往赵部长所说的那家饭馆。

    进去后，周兰花发现赵部长已经要了饭菜，一个人一边儿喝酒，一边儿等着她。坐下说了几句话，赵部长便拿出一个信封放到周兰花的面前说：“这是你那天给我的，事情没办成，不好意思收你的东西。其他地方不方便，只好在这里还给你了。”

    周兰花一听赵部长的话，再看看那个还回来的信封，感觉好像被一大桶冰水从头顶直浇下来，浑身不由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从皮肤，到内心，都是一种哇凉哇凉的感觉。

    尽管当时周兰花心里感觉冷嗖嗖的，但还是没忘了那句老话“送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心想：“当时那么坚决地把信封送给了人家，现在怎么好意思再要回来呢！”

    其实，在那以前，周兰花不止一次幻想过赵部长把那个信封给她还回来的一幕。此时，当赵部长真给她还回来时，她才忽然感觉要当着赵部长的面儿拿回那个信封，是那么艰难。

    “这点儿东西，你就留着用吧！我那事儿，虽然这次机会不好，你没帮上忙，可是，你在组织部当部长，以后肯定还是有机会的。我就跟你直说了吧，我家庭条件不好，亲戚里连一个当大官的都没有，你是我认识的领导里，官最大的人。我这事儿，你要是不帮我，我这辈子纯粹是没指望了！赵部长，你就留下吧，你留下了，我对这个事儿心里还有个念想。你要真给我退回来，我对这个事儿，就完全绝望了！”周兰花说着，硬要把那信封再塞回赵部长的手里。

    赵部长坚决不要，并让她赶快收起来，免得有人来了看到不好。又说：“你给我的印象很好，工作认真负责，上进心强，业务能力扎实，以后有提拔的机会，我一定会考虑你的。全县那么多组织委员，唯独你给我留下的印象最深，你仔细回忆一下，是不是我第二次见你的时候，不仅认出了你，还直接叫出了你的名字？”

    “这都三年前的事儿了，你还记着呀？赵部长，你的记性真好！”

    “不是我记性好，主要还是你工作干的好，在我那出名了。这么跟你说吧，在没见你以前，我就听人在我耳朵边儿好几次提到你的名字，不然，我哪会一见你，就记得那么清楚呢！行了，我话都说到这么清楚了，你还不放心吗！把那东西收起来吧！你那事儿，我肯定忘不了。”

    周兰花没办法，只好把那个信封收进了自己的包里。

    然后，两个人开始吃饭，喝酒。赵部长很健谈，说话也很幽默，不断地给周兰花讲一些可笑有趣的故事，渐渐把两人吃饭的气氛弄得越来越和谐。

    在赵部长的感染下，周兰花也讲了不少话。到临走的时候，周兰花感觉自己和赵部长之间已经像两位老同学，或者老朋友那样儿无话不可谈了。

    回到家里，周兰花打开那个被赵部长还回来的信封，发现除了自己送去的东西外，还多出了一副漂亮的，镶钻石的白金项链。

    周兰花看了，心跳的速度突然加快了。就在那时，她收到了赵部长发来的短信，短信只有一句话：“那条项链希望你喜欢！”

    显然，这条项链是赵部长特意送给她的。周兰花看着那句短信，好长时间，只是那么傻傻地盯着，最后回过神来，在手机上只写了“喜欢”两个字，就发了过去。然后，把赵部长那条短信删掉了。

    以后，周兰花经常收到赵部长发的短信，她也及时回复，互相问候和交流，就像老朋友和老同学那样。只是周兰花把赵部长的短信一看完，便立刻删掉，一个都没有保留。

    又过了三个月，赵部长在发给周兰花的短信中向她透露，说他已经向组织提名，周兰花可能被任命为环保局的副局长。没几天，周兰花果然不出所料地当了环保局的副局长。与此同时，赵部长也由组织部长升任绿原县的副县长。

    当了环保局副局长不久，周兰花被组织安排到市里学习十天。一天，周兰花收到赵副县长的短信，说他来市里开个会，下午想约她一块儿吃个饭，并为她当上环保局副局长表示祝贺。周兰花如约赶到赵副县长告诉她的地方，那是市里一家豪华饭馆的包间。

    饭桌上，赵副县长和周兰花一见如故，谈笑风声，互相频频劝酒。赵副县长恭祝周兰花新任副局长，周兰花恭祝赵副县长新任副县长。

    周兰花开头还推让着不肯多喝，后来，经不住赵副县长的一再劝酒，再加上新任环保局副局长心情舒畅，也渐渐喝的豪爽起来。

    酒逢知己千杯少，但喝多了一样会醉倒。后来，当赵副县长扶周兰花回旅馆时，周兰花几乎连路也走不稳当了。

    那晚，赵副县长没有把周兰花扶回她住的旅馆，而是扶回了他住的宾馆。当赵副县长扶周兰花躺在床铺时，周兰花还在对赵副县长说着醉话，说要同赵副县长再干一杯。

    赵副县长说：“我们不喝酒了，我们做个游戏。”

    周兰花问：“什么游戏？”

    赵副县长说：“就这个游戏。”然后就一口吻在了周兰花的唇上。

    周兰花开头有点儿没反应过来，静静的没有动。过了一会儿，突然抬起两条的胳膊，像蛇一样紧紧的缠在了赵副县长的身上。

    之后，周兰花与赵副县长的关系就好的如胶似漆了。四年后，赵副县长的职务上了一个台阶。不久，周兰花也更进一步，当上了民政局的局长。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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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魔鬼缠身的一天（一）

    【正文】：

    李月琴拿了教材和教案一进办公室，郭伟刚立刻惊讶地问：“李老师，你不是已经请假坐车去看你妈了吗？怎么又没走？”

    李月琴很奇怪，自己想去看犯胃病的母亲，郭伟刚怎么会知道？她也是昨晚10点左右接了兄弟李辉的一个电话才知道母亲又犯了胃病。从昨晚10点到现在她是第一次遇到郭伟刚，其间也并没同任何人说起过。

    昨晚，李辉来电话时，李月琴正在床上铺被褥。女儿婷婷已把作业本和课本收拾进书包，将几只用秃的铅笔和一把铅笔刀放在写字桌的一角等着李月琴铺完床来削。接完电话，母女俩就睡了。

    虽然李月琴是在女儿睡着以后很久才睡着，而且睡得很不安宁，但还是在凌晨5点40分被自己调好的闹钟准时闹醒了。

    “你怎么知道我妈病了，我要请假去看我妈？”李月琴忍不住把自己心里的想法问了出去。

    郭伟刚显出更加惊讶的表情说：“今天一大早，我去车站送我四姨，遇到你坐在一辆班车里，隔着打开的窗子，咱俩说了几句话，这事儿不是你那个时候告诉我的吗！我走的时候，你还在班车上坐着呢，还挥手同我打招呼的。”

    李月琴连忙说：“我这是同你开个玩笑！我本来是要走的，可是，就在班车启动的时候，想到一早还有两节课，又带着班主任，要看自习，还要看上操，现在的学生不好管，他们要知道我不在，说不定又要闹出什么事儿来，就改主意了；后天是星期日，我想干脆后天去看我妈吧，就下车回来了。”

    虽然用这个话遮掩过了郭伟刚的问询，但李月琴却知道自己一大早绝对没有去过汽车站，也并没有遇到过郭伟刚。她想，肯定是郭伟刚认错人了，一个同自己长得相象的人，坐在班车上，使郭伟刚发生了错觉。

    这种事在生活中有时是会发生的。做司机的丈夫马玉峰有一次出车回来就告诉李月琴，他在临省首府一个大商场买东西的时候，斜对面走来一个女人，完完全全就是李月琴，只是头发比李月琴留的长一些。他奇怪李月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喊了一声，却没理他。尾随了那女人走了20多分钟，直到女人停下来买东西同售货员讨论价钱时，才从说话的声音上判断出那不是李月琴。说完了，马玉峰还不住感叹：“人怎么会长得那么像呢！居然连我都会认错了！”又同李月琴开玩笑：“你妈是不是生你时生了双胞胎，把一个远远儿送了人，让我那天遇着了。”

    但随后李月琴又想，容貌可能看错，可是，郭伟刚还说与自己说了话，这就有点儿奇怪了，一个人容貌像，有丈夫遇到的那件事儿做证明，是可能的；可是，连声音也像，这就实在有点儿古怪！今天这是怎么了，突然会有这么多奇怪的事情发生，这真是奇怪的一天！

    郭伟刚说：“你还是请假去看看吧，老人病了其实是最盼儿女看的了。”

    其他老师也帮着劝。

    这时，李月琴打了一个喷嚏。众人借此又说：“看，应验了吧，打喷嚏正说明你妈在念叨你怎么还不回去呢？”

    李月琴说：“我妈是老胃病，后天是星期日，我后天就去看她。”

    上课铃响了，打断了众人对胃病的议论。李月琴和其他有课的老师拿了课本和教案去上课。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李月琴又打了一个很响的喷嚏，她觉得鼻子有点堵，她想别是要感冒了吧！这时她又想起了郭伟刚说在车站遇着她的事儿。李月琴想：“这真是奇怪的一天！”摇摇有点隐隐作疼的头，排除掉正杂乱拥进脑子的念头，推门走入教室。

    女儿婷婷不知道，凌晨5点40分，妈妈李月琴又一次被自己调好的闹钟准时闹醒的一瞬间，感到寒冷像幽灵一样在头脸和脖子上游荡。

    “门窗全关了的，怎么会有风的？”李月琴怀疑地摸起枕边的眼镜戴上，扭了脖子看看门和窗子所在的地方。

    窗帘在薄明的月光下好好地垂立着，并不见古怪闪忽的飘动，门也关得很好。

    婷婷的爸爸经常在外跑车，使李月琴养成了晚上很早插门的习惯。但在这个疑虑重重的早晨，李月琴还是惊惧地将压在婷婷枕头下的灯绳拉了一下，屋子立刻亮堂起来，一切同昨晚睡前一样，毫无异常，这才使她舒了一口气。

    放开还攥在手里的灯绳，为旁边正匀称呼吸着的婷婷掩掩被子，看到婷婷的嘴角正一下又一下地抽动着，显出一副要笑的样子，眼珠也在薄薄的眼皮下飞速转动。李月琴把那只伸出的手停在婷婷头上摸了摸，轻轻笑了说：“还做梦呢！小东西。”然后，抻起身子，在婷婷脸蛋上亲了一下，开始在寒气逼人的空气里迅速地穿衣。

    就在李月琴穿好衣裳，坐到床沿上要将鞋划拉到脚下时，又一次感到有股森冷的风，闪电般的从后脑勺掠过，令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李月琴疑虑重重地扭头看了看，还是什么也没看到。

    在从5点40分到6点25分这45分钟的时间里，李月琴必须依次做好以下几件事。

    首先自己得迅速穿衣下地，将炉子里的灰桶了；炉灰倒出去回来的时候，顺便拣一簸箕的煤端回来。接着把一个小铁锅放在炉子上，加冷水，煮上两颗鸡蛋，鸡蛋上热了昨晚的剩饭剩菜。鸡蛋煮着时，自己开始洗漱。洗的中间把婷婷叫醒，让婷婷自己先穿着衣服。李月琴自己洗完，再为婷婷倒好洗脸水，漱口水，挤好牙膏。婷婷洗脸时，李月琴上床叠好被褥，扫床，扫地，将扫下的垃圾倒了。待婷婷洗漱完，两人迅速吃早饭，一边吃，一边看时间够不够。早饭婷婷坐在桌前吃，而李月琴是在不断走动中吃。将要穿的衣服准备好，婷婷的书包准备好，将钥匙给女儿挂在脖子上，红领巾也系在脖子上，擦拭掉自己鞋上的灰土，在炉子里填上两大块碳，以免中午回来熄了火；将窗帘拉开，好让太阳出来的时候照着家里暖和。有时候还要顺便把家具也擦拭一下，时间一到7点20分，一切必须立刻结束，开始穿外衣，推自行车，锁门向单位出发。

    平常，婷婷是在每天凌晨六点钟的时候被李月琴叫醒。

    作为小学二年级学生的婷婷，每当李月琴叫她时，口里虽答应着，人却并没完全醒来，依然接着往下睡，通常要喊两三回才能最终睁开朦胧的眼睛。有时候，李月琴不得不亲自过去，将婷婷从热乎乎的被窝里拉出来，帮着穿衣。穿衣时，婷婷依然闭着眼，抓紧时间打瞌睡，任由李月琴摆弄。直到把婷婷拉到床沿穿鞋时，才鼓着嘴，很不情愿地睁开一双朦胧的眼睛说：“妈妈，你们什么时候才放假呢？”

    婷婷不说：“我们什么时候放假？”而说：“你们什么时候放假？”

    每次听到这个话，李月琴的眼睛就阵阵发涩。

    小学到校的时间是早晨八点钟，本来用不着起这么早的。但是李月琴在学校高一年级担任了一个班的班主任，这就使她不得不在每天6点40分前赶到学校管理班级，并顺便把婷婷带到学校。婷婷在中学待到7点30分，再由中学出来，到中学旁边儿的小学去上课。

    分管班主任工作的副校长李进民在一次全体班主任参加的会议上总结说，班主任一周必须做好“四跟一会”。

    “四跟”是指班主任一天中必须在四个固定的时间跟学生在一起待着，监督学生。一是凌晨6点40分到7点共计20分钟的早操时间。二是7点到7点40分共计40分钟的早自习时间。三是上午第二节与第三节课之间共计20分钟的课间操时间。四是每天下午第四节课共计40分钟的自习课时间。

    “一会”特指每周一下午第三节课的班会时间。

    依学校制度规定，这五个时间中，班主任若有一次不去或迟去，就会被扣除班级考评分若干。依据被扣除班级考评分的多少，分别承担以下后果：第一，班主任当月的津贴会少发；第二，学期结束评定班主任优劣时等级就差；第三，年度结尾时评优秀教师便没指望；第四，有可能被校长叫过去单独谈话。

    李月琴不想被校长叫过去单独谈话。因为，学校规定，凡是因为工作失职，被校长单独叫去谈过话的老师，都要被记大过一次。

    这大过一次，可不得了！它可能会影响到以后若干年的教师进级。教师的进级，又和收入挂钩。

    李月琴的丈夫马玉峰，只是被别人雇佣的一位货车司机，收入很不稳定！她要靠这份工资维持母女两人的生计。女儿已经上小学二年级了，他们还租别人的房住着，买不起自己的住房。

    （待续，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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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魔鬼缠身的一天（二）

    李月琴同样不想成为劣等班主任，让校长在全体教师大会上公布，她觉得那将使她在学校里抬不起头。

    李月琴当然也不愿看到，自己因迟到或未到，被学校将名字张贴在校门口的教师考勤公开栏上，被路过的学生念出来。

    所以，李月琴每周都认真地做好“四跟一会”。一点儿都不敢偷懒。

    比如今天，面对冷冰冰的屋子，李月琴很想在暖和的被子里多呆一会儿，但为了避免迟到，还是从热被窝里凛然坐了起来，打着寒战穿起了衣服。

    李月琴租房住的地方到学校须走15分钟的路程。也就是说她必须在6点25分以前从家里出发，否则就会迟到。而且一进校门就没有时间再回家。因为她还教着两个班的语文。语文课通常被安排在早晨的一二节，即使没有课，依学校制度规定，每周只准批条出校门一次，如超一次，就罚款20元。李月琴母女两人一天的饭菜钱也花不了20元。李月琴当然不愿被罚这20元钱。

    尽管李月琴在上课的中间克制自己不要去想今天这些叫人迷惑的事情，还是由不住回忆起婷婷说，在她的头顶上看到小人儿的话。

    那是在婷婷洗脸的时候，李月琴扫地的中间打了一个喷嚏。声音很响，把婷婷吓了一跳，所以婷婷说：“吓死人了！”并抬头看李月琴，于是发出惊呼：“妈妈，有一群小人儿在你的头顶上转圈儿呢！呀！真好玩！”说完扔掉手里的毛巾，用两只小手拍起掌来，并围着李月琴跳着脚转起圈来。

    李月琴惊异地望着婷婷欢蹦乱跳的样子，一时，竟被婷婷的举动吓着了！过了好一会儿，才不敢相信地几步冲到穿衣镜前，想搞清楚自己头上是不是真出现了那些让婷婷异常兴奋的小人儿。

    可是，镜子里除了自己惊慌失措的样子，什么也没看到。

    婷婷失忘地说：“妈妈，你一跑，小人儿就都不见了！”

    李月琴问婷婷是什么样子的小人儿？

    婷婷说：“就和白雪公主里那七个小矮人儿一样的小人儿。”

    李月琴定了定心神，表情严肃地命令婷婷：“你快去洗脸吧。不然就没时间吃早点了！”

    婷婷一边洗脸，一边还依然兴致勃勃地讲小人如何可爱，如何有意思，如何好玩的话。

    李月琴摸摸自己的额头，冷冰冰的。一时觉得神思恍惚起来，仿佛丢失了什么贵重的东西，又哪儿也找不到，被吓着了似的，还隐隐有点头疼。

    教室里有一个空座位。那里平时坐着一位叫何靖的学生。李月琴已经有五次从网吧把何靖领回来的经历。

    何靖是位住校生，他总是在晚上宿舍熄了灯，生活指导查过宿舍以后悄悄溜出来，翻校墙进网吧上网。何靖去网吧，是为了玩一种令他痴迷的网络游戏。

    何靖以前是个学习成绩能考到班里前四五名的学生，上课听课思维反应特别快，而且想问题比班里大多数同学有深度。这些优点被所有的任课老师认同。

    在何靖迷恋网络游戏学习直线下滑以后，这些老师无不惋惜地用各自的方式表达了对何靖优点的赞扬和有天资不往正处用的叹息。

    李月琴上一次把何靖从网吧领回校园，没直接进办公室，而是去了操场。在操场边儿一棵高高的白杨树下，李月琴与何靖进行了长达两节课的谈话。

    李月琴没带何靖进办公室，一方面是怕在办公室处理学生影响其他教师备课和批改作业；另一方面她觉得办公室的谈话环境可能过于严肃，不利于学生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另外，办公室里有那么多老师，免不了某个好事的老师听了他们的对话，忍不住从中间插进话来，把正进行的谈话打断。这种事是经常发生的。

    正如李月琴所想，在操场只有两个人的谈话，取得了比前几次谈话更大的收获。

    何靖告诉李月琴，他是从上星期五下午五点钟进入网吧，到这星期一的上午九点多被李月琴从网吧叫出来的。也就是说，何靖在网吧里一直滞留了三个晚上和两个半白天的时间。

    “你上周五不是同我请假说要回家找伙食费的吗？怎么又进了网吧？”

    李月琴说这话时，正用眼盯了何靖那张苍白而两颊塌陷的脸。她记得这张脸在刚开学的时节还是饱满的。

    “我没回。我骗了你。”

    何靖说话时，摘掉那副500度的近视眼镜，用手使劲儿揉那只上眼皮肿胀如桃子的右眼。他两只眼睛的白眼珠上布满蜘蛛网一样的血丝。他接着说：“我眼睛不知怎么肿了，我现在想再跟你请假去看我的眼睛。”

    李月琴故意问他：“你的眼睛是怎么肿的？”

    “不知道怎么就肿了。”

    “那是你不休息老盯着电脑屏幕看的结果，那东西有辐射。”

    “不会吧，我以前也老这么看，眼睛就从来没这样过。”

    “你进网吧里睡过觉吗”

    “睡过。”

    “你睡了多长时间？”

    “有六七个小时。”

    “在什么地方睡的？”

    “在网吧的椅子上。”

    李月琴惊讶地问：“三个晚上，两个白天你就睡了六七个小时，还是在椅子上睡的？”

    何靖咧嘴笑了一下说：“是。”

    “你吃了几顿饭？”

    “三顿。”

    “吃什么？”

    “饿了就到网吧旁边的小卖部买两个面包。”

    听了这些，李月琴感到阵阵心酸，眼眶里有泪水要往外涌。

    在与何靖的家长接触了几次，又听了知情老师的详细介绍后。李月琴对何靖的家庭状况已基本摸清。

    一想到何靖的上网，李月琴就会马上回忆起前些年电视上演过的，那个叫超生游击队的小品。当年那个小品完全就是何靖家庭情况的复制。

    为得到一个男孩，何靖的父母连续生了四个姑娘，何靖是第五个。因为超生，何靖家被乡政府罚得一无所有，才带着孩子逃出居住了多年的那个村落，来到绿原县的宏胜乡谋生。在镇上开了个收入不多的小杂货铺。大姑娘和二姑娘同一年读书，同时考入了省里的一所本科院校。三女儿也随后考入临省一所专科院校。四女儿正读高三，马上要面临高考。几个孩子的学费使这一家人债台高垒。不到五十岁的何靖父母，看起来仿佛有六十多岁。但他们最期望成才的何靖，却整日沉溺在网吧，用节省下来的伙食费上网，将一张原本圆润，清秀的脸，搞成骨瘦如柴，仿佛希特勒集中营里的难民。

    但就在这次谈话中，何靖忽然说出了令李月琴更加惊讶的话。

    何靖说：“李老师，我不想念书了。你能不能同我的父母说说，劝劝他们。我和他们说，他们听不进去。”

    “你不念书，你干什么去？”

    “我在外面打工，我自己养活自己，不用他们养活我。”

    “你才是高一的学生，看你这身体，你能干什么！”

    “网吧老板和我说了好几回了，让我在他的网吧里打工，帮他看网吧，一个月给我八百块钱。”

    “这八百块钱能养活住你自己吗？你得有地方住吧，房租最少也花一百二十块。你吃饭怎么办？就是一天进饭馆只吃两顿面条，一顿只吃一碗，一碗七块，也得十四块钱。一个月就四百二。你还抽烟，一天一包烟，按便宜的，十块钱算，又是三百块。现在是不是已经超过了八百块？这还没算其他零花钱，买水果，衣服之类的费用。”

    “我还可以从其它方面弄到钱。”

    “怎么弄？”

    “我可以向来网吧玩网络游戏的人卖积分卡。老板给人卖一个二十五元，我可以用十五到二十元的价格卖给他们。有时候，我一天能卖到一百多元。”

    “你不能每天都卖这么多吧？再说，这是个长久的事吗？将来，你考虑过将来吗？事情不会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将来面临的事情还多着呢！要成家，你拿什么去养活一家人；还有含辛茹苦养育你的父母，他们将来受不动苦了，你拿什么来赡养他们的生活；这些你想过吗？”

    “没想过。”

    “你已经是高一的学生了，你应该好好想想了。”

    “李老师，你不要说这些了，你一说这些我心里就烦。”

    “你应该知道，你是男孩，你要知道你肩上承担的责任。”

    “我现在连我自己都顾不过来，我还能顾来他们？”

    “你这话，像个做儿子的人该说的话吗？父母养育你这么大！你居然说顾不了他们！”

    “李老师，我听出你话的意思了！我父母生我的目的就是把我当成将来养活他们的工具；我活着的全部目的也就是这个；我恨他们生下我！我并不想来到这个世界上；是他们违反了国家的计划生育政策生下我；既然他们变着法生下我，就应该对我好！可他们整天逼着我做这做那；念小学逼着我考个好初中，念初中逼着我考个好高中，念高中逼着我考个好大学；我总是没有能满足他们的时候；再这样下去，我觉得自己都快爆炸了。”

    （待续，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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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魔鬼缠身的一天（三）

    李月琴最终也没能劝动何靖彻底戒掉上网。但何靖答应李月琴，他以后可以只在周六和周日进网吧，平常上课的时间不再进了。这是上个星期发生的事。但今天，这个星期五，何靖又没在教室上课。

    下课铃响过以后，李月琴招呼学生下楼去上课间操。在楼门口，李月琴遇到了何靖的母亲吕艳。

    吕艳在李月琴的眼里比上次见面时更瘦小了。头上像农村老女人下地干活儿时一样，包着块儿土黄色的方块头巾。皱纹堆积的前额上留着两个叠印在一起，深综色，拔火罐的痕迹。李月琴想：“这一定是头痛不舍得花钱买药的结果。”

    那个干枯而皱纹深显的额头上两个火罐印的形象，一下子就熨在了李月琴的心里，她的心感到阵阵酸楚。

    李月琴让吕艳在楼门口等一会儿，她上完操就回来，他有事儿要同吕艳说。

    吕艳一听李月琴一会儿有事儿同她说，脸上就罩了一层灰，着急地问：“何靖又惹下什么事儿了？我就担心他出事！我姨得了癌症，下午要做手术，我急着赶去看，不放心，半道过来看看他，没想到他又------”

    李月琴赶紧说：“也没什么，还是进网吧；你也别着急，我一会儿同你一块儿去找他。”说完，急忙向操场去了。

    下了操，李月琴在楼门口见着吕艳。让吕艳到楼上的办公室坐坐，喝杯水。

    吕艳说：“不上去了，李老师，你快同我去找何靖吧！我还急着赶车，我见着他再安顿他几句，看他还有没有饭钱，没有再给他放点儿；这事，等我返回来再处理；李老师，你看行吧？”

    李月琴见吕艳真有急事儿，就去管考勤的王主任那儿开了一张外出找学生的条儿，递给看大门的。

    一路走着时，李月琴同吕艳说了何靖的情形。

    两人把镇子上那五家网吧全看过了，都没找着何靖。在网吧里，她们见到好些小学和中学的学生在玩网络游戏，有的还穿着校服；见有人来，好多都神情紧张地扭头看她们，见不是找他们的，才又低头玩起来。

    找不着，李月琴说：“我猜何靖总是躲起来了，有些网吧除了大厅，还有隐蔽的小间，留给常客，不对外人开放；老板还为他们放哨；有的还留有后门，见有学校老师来查人，就从后门逃走。”

    吕艳抹着眼泪说：“这该怎么办呢？他父亲是不能说的，说了就往死里打；这孩子，就总也不听话。”

    李月琴说：“我们再回学校看看有没有。”

    宿舍和校园都看了，没有见着何靖。又上教学楼，从教室后门的玻璃上看，也不在教室。

    实在找不到，李月琴就招呼吕艳到办公室喝口水再走。吕艳却说他实在等不及了，她姨要做一个大手术，她必须去看。走时，一再安顿李月琴，找着了何靖好好再帮她劝劝，等她回来再想办法。李月琴一一答应了。

    送走吕艳，李月琴拖着疲乏的双腿一步步上楼。到办公室前，一推门，却愕然看到何靖立在她的办公桌前。

    李月琴问：“你怎么在这儿？”

    何靖先是不说话，神情异样地看着李月琴。

    李月琴在椅子上坐下说：“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

    何靖这才说：“李老师，不是你让我站在这儿的吗？”

    李月琴奇怪地问：“我什么时候让你站在这儿的？”

    “第二节快下的时候。”

    “我为什么让你站在这儿？”

    “因为我没听你的话，今天早晨又逃课进了网吧。”

    “你是被学校政教处从网吧抓回来的？”

    “不是，是你从网吧把我找回来的。”

    李月琴心里一震，立刻追问：“我什么时候把你从网吧找回来的？”

    “就上第二节课的时候。”

    这时，何靖身后传来郭伟刚哧哧的笑声。接着插话说：“李老师，你把你的学生都问糊涂了。”

    李月琴掩饰道：“我只是同他开个玩笑。”

    李月琴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想：“怎么又是这样？！自己明明第二节课一直在班里上课的，怎么会同时出现在网吧呢？而且还从网吧领回了何靖。”

    那一刻，李月琴感到脑子一阵眩晕，眼前金星乱飞，就赶紧闭了眼。

    在闭着眼睛时，李月琴痛苦地想：“我这是在做梦吧？！”

    等那阵像地震一样突然袭来的眩晕过去之后，李月琴慢慢睁开眼睛，所见一切亮堂清晰，真实无比。太阳正从窗子照进来，被桌上玻璃的棱角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老师们全都端坐在桌前，写教案或者批改作业。

    李月琴望着紧盯住她眼睛的何靖说：“何靖，你妈来看你了。”

    何靖一听，眼睛立刻明亮起来：“在哪儿呢？”

    “走了；你妈的姨姨病了，是癌症，要做手术，她去看了。看完以后，她还要来；你说说看，你还怎么让我信任你呀？上次我们说好了的，你不再误课上网吧，但你又去了；你这样做，让我感觉很痛心！”

    “李老师，我错了，我以后再不这样了。”何靖脸上显出一副真心悔改的表情。

    李月琴沉默地看着何靖的脸，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说：“尽管你又一次对我食言了，但我还是愿意相信你这回说的是真的；其实，你还是个很听话的学生；我让你站着等我，你就这样一直站着等；这使我感到很欣慰；你先回去上课吧，站的你也累了。”

    何靖走了以后，李月琴站起来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喝水的时候，李月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离上午放学还有不到半小时的时间。桌上还放着学生的两叠作业本没改，便改起了作业。到放学的铃声响起的时候，她差不多改了十本作业，余下的只好下午改了。

    在校门口，李月琴遇到了女儿婷婷，婷婷每天放学的时间比中学早10分钟。所以，婷婷放学后先来学校门口等李月琴。

    李月琴感到很累，不只是身上软弱无力，而且心里也恍惚不定。这使她最终放弃了回家做饭的念头。

    李月琴对婷婷说：“今天我们到外面的饭馆吃饭吧。”

    婷婷一听，立刻兴高采烈地说：“到哪个饭馆，吃什么？”

    李月琴说：“吃碗面吧。”

    婷婷的脸上立刻就凝结住了说：“又是面，就不能吃个别的吗？”

    李月琴虽然自己心情不好，但不愿扫女儿的兴；就说：“你看吃什么？”

    婷婷马上说：“吃肉焙子。”

    她们在小学旁边的“老马肉焙店”前停了下来。店里只有两个男人在吃炒面。

    李月琴和婷婷在门口那张条桌前坐下。要了一碗面，一个汤和一个肉焙子。李月琴还是想汤汤水水的喝碗面。

    等饭的中间，李月琴拿出校门口有人递到手里的那张传单来看。那是学校附近一家美容院的促销广告。上面写着“从明天开始用三天的时间为拿广告单的女士免费做三次美容。可以随时联系预订时间去做。”

    婷婷问：“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李月琴就告诉婷婷，并把纸递给了她。

    婷婷好奇地问李月琴：“妈妈，你什么时候去做，我要同你一起去，我还没有见过美容怎么做呢。”

    李月琴说：“你看妈妈哪有时间去作美容；其实妈妈这个年龄是最应该去作做美容的，不然很快就变成老太婆了。”

    婷婷说：“姥姥才是老太婆呢；我看你一点儿也不老。”

    李月琴说：“你看妈妈不老吗？”

    婷婷说：“一点儿也不老，做了美容可能就更年轻了。”

    这时，李月琴背后的店门被人推开了。推门声伴随着一男一女两个人的说话声，是在互相问着吃肉焙子还是吃炒面，是喝粉汤还是喝鸡蛋汤。

    李月琴听到声音有点儿熟悉，好像是熟人，而且是学生。两个人从李月琴身边经过，站在厨房门口向老板娘点饭时，李月琴扭头扫了一眼，分明就是班里的两个学生，于群和贾珊。

    李月琴不做声，默默地看着两人，两人同老板娘说要吃肉焙子，贾珊要喝鸡蛋汤，于群要喝粉汤。两人说话时，眼光全往李月琴这边瞟过，但并没注意到李月琴的存在。

    到他们要落座时，于群才一下子认出李月琴，脸上立刻泛出血色，先前灵活的动作也一时呆滞了，说了句：“李老师。”就站着不动了。

    贾珊本来已经背对李月琴坐下了，但于群的行为立刻影响了她，也回头来看，也看到了李月琴。

    贾珊要比于群镇定许多，她站起来说：“李老师，你吃饭呀？”

    李月琴说：“懒得自己做，来这儿随便吃点儿；你们怎么不在学校食堂吃？”

    这时，于群缓过神来，抢了话头说：“食堂里的那老三样，有点吃烦了，出来改善改善伙食。”

    贾珊说：“李老师，这是你的孩子呀？念几年级啦？”

    婷婷说：“二年级。”

    贾珊说：“长得这么漂亮！”

    （待续，请接着看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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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魔鬼缠身的一天（四）

    李月琴说：“你们俩别老站着，坐下吧，饭快上来了。”

    两人就坐回了先前的座位上。开头不说话，后来就悄悄说起了一个他们共同认识的人。

    李月琴和婷婷也开始吃饭。婷婷很高兴，不停嘴地说着她们学校里的人和发生的事儿。李月琴开始觉着挺饿，但真要吃时，又感觉没了胃口，吃不下。吃了多半碗拉面，不想吃了；就问婷婷：“婷婷，妈吃不下这半碗面了，你帮妈吃了吧，那半个肉焙子吃不进去，带回家晚上吃。你看行不行？”

    婷婷很乐意地说：“大人还剩饭！今天就让我来帮你处理吧！改天我吃不了的时候，你也得帮我处理。”

    李月琴和婷婷吃完，结帐的时候，李月琴要了个食品袋把焙子打了包。

    于群和贾珊站起来要送李月琴和婷婷。

    李月琴说：“别送了，你们慢慢吃；这孩子，每天中午睡一会儿，我们走了。”

    于群和贾珊就说：“李老师，再见！”

    往家走的时候，李月琴捉摸着下午用不用找于群和贾珊谈话。

    李月琴整日在校园里教书，知道现在的男孩与女孩比较亲，不像她自己念书那会儿那么“封建”。但一男一女，就两个人花钱下馆子吃饭，还是叫她感到有点过分亲密。

    特别让李月琴挥之不去的是贾珊那个盘在脑后的发髻，和发髻上那个花型的茶色发夹，有一种少妇的感觉。

    在教室里，校园里李月琴还从没有见过贾珊把头发梳成那种样子。这少妇式的发式大大影响了李月琴对于群和贾珊关系的猜度，也最终使李月琴下了要下午同两人谈话的决心。

    她想，如果这两人真是在谈恋爱，那还真得花心事好好处理处理，而且要慎重处理。

    婷婷很快就睡着了，李月琴却怎么也睡不着，就在脸盆里将婷婷换下的一身衣服洗了。

    洗衣服的时候，李月琴感到自己的头一阵比一阵痛，就找了两颗感冒药吃了。洗完衣服，又把家具用布抹了一遍，拖了地。还将婷婷一只大姆指顶破了洞的袜子用针缝上。想到晚上还有晚自习，便洗了颗山药切成丝，泡在水里。挖了一点儿大米在电饭锅里做熟了放着。

    下午放学到上晚自习的时间只有一小时，来去的路上要花半小时，也就是说留给李月琴和婷婷吃饭的时间，只有不到半个小时，期间，李月琴还得将碗筷和锅洗掉。为此，李月琴只能在中午多做一点儿，晚上回来热着吃剩饭。只有这样才能吃上晚饭。否则，就只能在晚上10点钟下了自习后再做着吃。那时婷婷早已瞌睡的不行了。

    通常遇到这种时候，李月琴都是在学校小卖部买了饼子、麻花、面包、方便面之类随便吃点就睡了。

    下午第一节课，李月琴一直坐在桌前批改那些堆积的作业本。期间，办公室主任高国华来办公室一趟，通知大家下午第三节课召开年级组会议，每组选出五名先进工作者，在即将到来的元旦活动上要进行表彰奖励。并把当选人的条件也公布给大家。

    李月琴没说话，但郭伟刚说了。他说：“高主任，我看我们不好往出选呀？”

    高国华说：“怎么不好往出选？”

    “我们大家干得都很好，不选谁都心里头过意不去。”

    “投票！按投票的结果来定。”

    “这样一来，不是把公关能力强的全选上了，埋头苦干的全落下了。”

    “哪能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对自己雪亮是真的，对别人怕是谁也雪亮不起来；现在的形势是你死我活的竞争，谁选不上就证明谁不行；谁不行，收拾谁，这是你们领导说的吧。”

    “那也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众人七嘴八舌插进来乱说一通。

    高国华说：“我还得通知其它组去。”就走了。

    第一堂课下了，教历史的陈瑞芳一进办公室，就说：“李老师，你们班的于群和贾珊没上课，两人的座位全空着呢；我问学生，学生说不知道，说上午还上课的呢；我得和你说说，其实挺长时间了，我看两人的眼神和动作有点不对劲，可能是在找对象；具体是不是，我也摸不准，你还是调查调查吧，免得出事儿。”

    李月琴还没说话，其他几位任课老师就纷纷插进话来。

    教化学的钱红梅说：“那天上我化学课的时候，于群和贾珊坐到一块儿了，我记着两个人的座位好像不在一块儿的，不住嘴的说话，还手拉着手的；我说了他们，也只消停了一会儿。”

    教外语的赵玉兰说：“我那天上课的时候，两个人也是坐一块儿，一会儿见于群摸贾珊的头发，一会儿见贾珊摸于群的脸，我看不下去，就让两人一块儿出了教室。”

    教数学的何勇说：“我每天到学校食堂吃饭，总见两个人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路上路下也总是一块儿走，是有些问题；李老师，你是该好好处理处理。”

    郭伟刚说：“这种学生应该开除，弄不好，李老师，你就又当婆婆，又当外母娘啦。”

    苏杰说：“这种事儿应该请家长，让家长来处理，特别是女方的家长。”

    直到上课的铃声响过，一部分老师拿了书和教案走了以后，对于群和贾珊的议论才渐渐收场。这些议论，使李月琴的心阵阵发紧，头又阵阵发痛起来。

    人们不再议论以后，李月琴继续批改作业，但怎么也改不进去。就到墙角饮水机前给自己打了一杯水，从随身的皮包里拿出两颗药吃上了。

    李月琴靠了椅背闭着眼养神，想使自己缓口气。那时，就感觉自己的身子像攥在婷婷手里的那只气球，一会儿使劲涨大，一会儿又骤然缩小。又像与婷婷坐过山车的样子，一会儿轻的像羽毛，一会儿重的像石头。

    李月琴想：“于群和贾珊会上哪儿去了呢？两人同时不来上课，莫不是同中午在饭馆遇着了我有关？害怕下午被我处理，就逃课不敢来了？这么说，他们两个人的心里是一定有鬼的了。”

    李月琴尽力去回忆自己在饭馆遇见于群和贾珊的情景，没发现自己曾流露出要在下午处理他们的口气和神情。相反，她自己当时还怕两人多心，说话时一直尽量保持着微笑，同时口气也尽力放到最柔和的状态，让他们觉得自己真是以为他们不满意学校的伙食才出来改善改善的。

    李月琴自己念大学生的时候也住过校，知道学校的伙食吃的时间长了叫人厌烦。那时也偶尔和三两个同学相约，到学校旁的饭馆调剂饮食。

    现在一家就那么一个孩子，家里宠得什么似的。于群和贾珊又都是住校生，看平时的穿戴，家庭生活也不错；相约出来改善生活也是正常的，这也许还是家长的许诺呢。

    李月琴在接待来访的家长时，就多次听家长说，怕孩子在学校的伙食吃不好，总是多给带一些零花钱，让孩子适当的时候，去外面饭馆改善一下。

    从现在的情形看，于群和贾珊一块儿不进教室，也许真是担心被李月琴叫到办公室谈话。

    李月琴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先见到于群和贾珊。如果不尽快和他们两人谈话，他们就这么一起躲着不进教室；时间长了，说不定真会搞出什么事儿来。

    “要是真出了事儿，事情就变得复杂了。”李月琴暗想。

    任课老师们早看出两个人有问题，为什么不早告诉李月琴，也好让她及时处理？事情越早知道，越好处理，这是谁都知道的。

    李月琴虽然对老师们把这件事儿瞒着她不说，有点儿不快；但在心里却并不怨大家。她知道老师们的苦衷。

    老师平时在学校里就像夹在风箱里的老鼠，是两头受气的。

    依据学校对老师的考核制度，其中有一条就是学生评判教师。这一项是很厉害的。

    学校里曾经有位叫马春的女教师，教英语教的挺好，平时对学生的学习也抓的紧，哪位学生记不住她要求记的东西，就一定要想办法让这位同学记住。为此采取了一些诸如罚站，说些刺激性的语言等等，类似的措施。结果引起学生不满，考核时，一些学生就给她打了低分，学校因此，就剥夺了这位教师的讲课权。马春找学校的领导哭诉过好几回，校领导才勉强同意让她去当生活指导，管理住校生。

    所以，老师们通常是不愿意随便得罪学生的。学生们上课说话，能忍就忍着，路上看见学生做违规的事儿，能躲就躲着。

    校长在全校教师大会上经常批评老师们自私，说油瓶倒了没人扶，教学楼里楼道开关几乎让学生全打碎了，找不见破坏的学生；楼里的垃圾扔得到处都是，禁止不了；全校一百五六十位教师，每天楼上楼下不可能看不见，但看见了，就是没人管；除了校长他本人偶尔抓住一两个外，凡任课教师，甚至主任们，也一个抓不住。听了这些，教师们全在下面暗笑。

    （待续，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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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魔鬼缠身的一天（五）

    校长有句在教师中流传很广的名言：“学生的事儿，就是教师的事儿；学生出了问题，就是教师出了问题。”所以，哪个班的学生出了问题，就得先处理班主任，再处理学生。哪节课上出了问题，就先处理这节课的任课教师，再处理学生。

    任课教师知道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就是进教室的四十分钟，只要这四十分钟之外，自己凡事都不能管。管了，说不定就把哪个学生，班主任，或教师得罪了。

    有位叫王月飞的老师下晚自习后，走到半路，想起自己的手机忘在了办公室的抽屉里。返回来找。看见操场边的校墙上骑着个学生，停下摩托车来抓学生。学生见是老师，从里面翻下墙跑了，但却把手里抱着的两本书落在了墙外。王月飞拣起来进校园时，在校门口遇到副政教主任郭玉民，就交给了郭主任。不想学期终了评优的时候，本来组里选了王月飞的，但被学校领导集中下去了。理由是班里的学生写的评价老师中反映他师生关系不好。

    这事儿由政教处负责。王月飞经过暗访，终于知道自己抓住的那个翻墙的学生原来是郭玉民小姨子那个班的学生。

    王月飞受不下这口气，又不好找领导发火，以免带来更大的麻烦，就不断的在办公室里说，也差不多全校教师都知道了。

    老师们除了不能轻易得罪学生，还不能轻易得罪其他老师。因为自己的考核分数中的一部分还掌握在老师们的手中。

    任课教师离开了那课堂上的四十分钟，就算离开了事非之地，但班主任是无法躲开的。学生一天二十四小时，哪个时间上学生有了事儿，全和班主任有牵连。

    为此，学校里好多人都不愿当班主任，但学校制度有规定，凡不愿接受学校安排当班主任的，年度考核一律不给优秀。

    班主任们平时最怕听到班里的学生有事，学生有了事儿，就影响到班主任的考核。这样一来，任课老师们平时也就轻易不愿说哪个班的学生有事儿，以免引起班主任的不满，在学期终了的时候，通过启发班内学生，把气悄悄撒在对自己考核的那些宝贵的考核分上。那样，损失就大了。

    李月琴到学生住宿处找，值班的生活指导说没见着于群和贾珊。两人又亲自到于群和贾珊的宿舍，开门看了一下，确实没有。校园里转了一圈儿，也没见着。

    李月琴想：“这么冷的天，他们会上哪儿去了呢？不会上网吧里躲去了吧？”

    这样一想，李月琴就想立刻到校外的网吧去找，但又想到下节课还要选先进，自己不参加不行。就想：“再等等看，说不定自习课上就回来了。如果自习课上还不回来，那时再给家长打电话，千万不能再拖了。”

    回到办公室，何勇告诉李月琴，政教主任刚才来找她了，让她下了第二节课把班里上周打架的赵杰、王鹏叫到政教处，政教处要做最后的处理。正说着，下课铃响了。

    李月琴来教室喊赵杰和王鹏到政教处。赵杰和王鹏是在上周二同初三一位叫黄雄的学生打的架。起因是初三那位叫王丽的女同学。

    黄雄给王丽写了张条子，说要与王丽谈朋友，王丽不愿意。黄雄就三天两天的给王丽写信。王丽把这件事跟赵杰说了，说黄雄欺负她，让赵杰收拾收拾黄雄。

    赵杰和王丽的两姨哥哥邹明是同学，当然要给王丽出这口气，就在初三的教室里把黄雄打了。黄雄被打得鼻青脸肿，家长来了，要求看病，就先领着看病了。

    到今天，病看好了，家长们被叫来政教处，准备坐在一块儿处理后事。这种事处理的时候通常班主任也是必须参加的。

    李月琴先到政教处打个招呼，说她得先到年级组里进行“先进”的选举，完了再来。说完，马上从政教处往回赶。

    在办公室等年级组长宣布了选举的条件和方式，发下纸条，李月琴匆匆写过了，就下楼到政教处配合处理学生的打架事件。

    在政教处处理打架事件的中间，李月琴接到了贾珊母亲的电话。她到外面去接电话。

    贾珊的母亲问：“贾珊最近的表现怎么样？”

    李月琴说：“还行，只是今天下午没来上课。”

    “我听贾珊打来电话说你让我们家长去趟学校，我思谋贾珊总是做下什么违反学校规矩的事了。就急着问问；今天班车不通了，明天去行不行？”贾珊的母亲告诉李月琴打电话的缘由。

    李月琴听了，心头一震，怎么也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让贾珊叫家长来学校的；但嘴上还是先应和着贾珊的母亲说：“贾珊下午没进教室上课，我刚才还在到处找她呢，也没在宿舍和校园。镇里有没有亲戚？会不会是上那儿去了。”

    贾珊的母亲说：“她二爹在镇里，刚才贾珊给我的电话就是从她二爹那里打的。”

    李月琴就让贾珊的母亲给贾珊的二爹打电话，让贾珊立刻来教室上课。又告诉贾珊的母亲：“你今天要来不了就明天来吧，除了这次没上课的事儿，我还有些别的事儿想同你说。”

    贾珊的母亲问还有什么事儿。李月琴说也没什么大事儿，来了再说吧，电话里一时也说不清楚，就把电话挂了。

    处理完赵杰、王鹏打架的事，自习课已上了一半了。李朋琴回到教室，发现贾珊坐进了教室，而于群的座位还空着。

    李月琴把贾珊叫到楼下一处背风的地方，问她：“你知道不知道于群上哪儿去了？”

    贾珊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说：“李老师，你不是中午在那个饭馆外打发他回家找家长了吗？”

    李月琴说：“不对吧，我从饭馆出来就领着孩子回家了，怎么又在饭馆外让他叫家长呢？”

    贾珊说：“谁知道你呢！我们吃完出来，你不是就站在饭馆外面那个电线杆下等着我们，让我们去叫家长的吗！我妈明天到，我打电话了。”

    李月琴说：“你看我这人，一下午处理赵杰、王鹏打架的事儿，把我都弄糊涂了，把这事儿也给忘了，你先回去吧。”

    贾珊奇怪地抬眼看了看李月琴，没说话，转身走了。

    李月琴意识到这又是一件古怪的事儿。当时，从饭馆里出来的时候，自己真还是想等一等于群和贾珊的。饭馆里当着那么多人，两人又吃着饭，不好说，等出来了，说说他们，告诉他们一位男同学和一位女同学一起在外面单独吃饭不好。但也只是想了想而已，然后就领着婷婷回了家。没想到另外的那个自己又留在那里做了那件事，搞得自己现在很被动。

    李月琴感到自己的头又阵阵疼痛起来。

    李月琴是在下午放学以后，向于群的父亲打的电话，于群的父亲说于群没有回家，也没同家里联系。

    李月琴告诉于群的父亲于群下午没来教室上课。为了避免将来的麻烦，李月琴还把自己中午在外面饭馆遇到于群和贾珊的事说了，并说自己调查到两人可能在恋爱；如今学校里没有，怕上其他亲戚家躲了。让于群的父亲同自己的亲戚联系找找。并且最好明天来一趟学校。

    于群的父亲是在第一个晚自习打来的电话。说打问到于群在下午2点钟的时候到镇上他小姨家去了一趟，并以学校收费为由借了100元钱。其他亲戚也问了，再没有消息。

    挂了电话，李月琴又从班里找出贾珊，问她究竟知道不知道于群上哪儿去了。无论李月琴怎样给她分析厉害关系，贾珊只是说不知道，但表情上却显出一副很着急的样子。

    李月琴心想：“她肯定知道，只是隐瞒着不说。”

    面对油盐不进的贾珊，李月琴暂时无计可施，只好让她回班了。

    李月琴心情忐忑地在班里看自习时，婷婷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写作业。作业写完了，就在一张纸上画画。

    当李月琴下了第二节自习回办公室时，婷婷正爬在自己画的一副画上睡觉，两眼迷离，都快睡着了。

    李月琴上了两个晚自习，每个晚自习50分钟，加上忍着寒冷来去的30分钟和两节课间的10分钟，一共是两个半小时的时间，可以从学校领到晚自习费40元。

    下了晚自习，顶着刺骨的寒风往回走的时候，李月琴再次想起了生病的母亲。想着，想着，眼泪止不住拥出眼眶。她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第二天，也就是星期六就请假坐车去看母亲。

    李月琴不知道，其实此时，郭伟刚一清早在车站遇到的那个李月琴正攥着她母亲的手，坐在病床前的一张方凳上同母亲悄悄说着话，以免打扰到同室的其他病人。

    李月琴躺在床上快要睡着时，才想起自己忘了问其他老师，下午选举“先进”的结果如何，不知道有没有自己。她想明天再说吧，就闭上了沉重的眼皮，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凌晨5点40分，睡梦中，李月琴被自己调好的闹钟准时吵醒了。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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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遍体鳞伤的女人

    [正文]：

    遍体鳞伤的黄丽，望着八个月大的儿子，在床上四肢乱舞着哭闹，她的脸上也是泪流不止。

    她的丈夫刚刚离开家门。临走时，摔门的声音震耳欲聋。一遍又一遍地在黄丽耳边回响。就像她刚刚听完的，是一段余音绕梁三日而不绝的交响乐，叫她回味无穷！

    再有七天，就是黄丽和郭斌结婚两周年的纪念日。

    几天前，黄丽还在心中盘算着怎么庆贺他们这个美好的日子！

    她想，到那一天，他们一家三口先去照相馆照几张全家福，留下人生这一美好的记忆。然后，再一块儿到游乐场玩上大半天，让这一天过得有声有色，丰富多彩，很多年以后，都能记忆犹新地想起来。最后，他们就去餐厅一块儿吃饭，庆祝；让这一天，在温馨，浪漫，有滋有味中，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前天，她还专门到商城为郭斌挑选了一条漂亮的领带，准备在吃饭的时候，送给郭斌。为增进他们夫妻的感情，再加一把温。

    尽管，在这两年的婚姻生活里，黄丽和郭斌吵过好多次架，郭斌还动手打过黄丽四次，但是，黄丽从心底里依然不舍得放弃这段婚姻，还想为他们的感情再努一把力。虽然，黄丽有时候感觉自己的这种努力，就像在竭力挽救一个肝癌晚期的病人，但她仍不愿放弃最后的机会。哪怕，这种努力的结果，最终得到的，仅仅只是良心上的一丝安慰。

    在认识郭斌的时候，黄丽是一家银行的业务员。那时，她已经在那家银行干了四年。由于工作认真，脑子灵活，业务熟练，业绩突出，不仅收入可观，而且，还被提升为一个营业部的副主任。

    那时，不仅有许多认识人热情的给她介绍对象，而且，还有两个大学同学，一个单位的同事，始终追着她。可是，黄丽总感觉他们身上好像缺少那么一种东西，一种自己真正想要和喜欢的东西。所以，一直都没有敞开心扉，去迎接他们坚持不懈的追求。

    直到郭斌出现在黄丽的视线里，黄丽心中那种缺憾的感觉才顿然消失了！

    郭斌，身高一米八一，身体健壮，相貌英俊，特别是那身工作时的衣装穿在身上，更显得英姿飒爽。他们仅仅只见了第一面，黄丽的芳心就被对方紧紧的抓住了。

    郭斌是名消防队员，而且还是一位副中队长！

    据介绍人说，郭斌家的生活条件也很好，郭斌的父母早已经为他买下了婚房，而且有一百三十多平米呢！将来他们俩人住着，是足够宽敞的。不仅如此，郭斌的父母还给郭斌买了一辆三十多万的私家车，供郭斌平时上班开着。

    这些，让黄丽感觉无可挑剔；黄丽的父母也觉得郭斌与黄丽挺般配，鼓励她要与郭斌好好相处。

    交往了一段时间，每次见面，郭斌都和黄丽谈他们消防队救死扶伤的经历和故事，听得黄丽十分感动。尽管，郭斌经常有任务，他们见面的时间很少，但每一次的见面，都让黄丽倍感珍惜。

    郭斌也似乎深深的被黄丽美丽的容貌和宽容大度的气质所吸引，见面时，表现的格外热情，分外依恋。开着他那辆三十多万的车，迎来送往，风雨无阻。让黄丽又收获了不少触景生情的感动。

    在交往六个月后，黄丽和郭斌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婚礼。在大家的祝福声中，他们牵手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结婚七个月时，黄丽和郭斌发生了第一次争吵。

    那天，是黄丽的生日。

    之前两个月，郭斌生日那天。黄丽为郭斌买了生日蛋糕，亲手做了一桌子好菜，还送了郭斌一块两千元的手表，作为生日礼物。

    可是，黄丽生日这天，郭斌整个早晨一直躺在床铺不起，都快中午了，黄丽叫了郭斌三四次起床，还是不起。最后，黄丽只好自己出去买了一个生日蛋糕，回家做了一桌子菜。

    等菜熟了，再叫郭斌，他才从床铺上爬起来；进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坐到餐桌前。看到蛋糕，郭斌问黄丽为什么买蛋糕？黄丽告诉他，今天是自己的生日。郭斌听后，只简单地说了句：“生日快乐！”伸手拿起刀子，切了一块儿，放进自己碗里，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看着郭斌狼吞虎咽的吃相，黄丽终于忍无可忍地发起了火。把结婚以来，她对郭斌的不满一鼓脑地全倒了出来。

    从郭斌今天不给他买生日礼物，说到郭斌从结婚到现在，每个月工资挣七八千，不仅从没拿回一个月的工资给她补贴家用，而且，也从没为这个家买过一件家用的物品，甚至连一次菜都没买过。

    这七个月，家里一切吃的，喝的，用的，花的全是黄丽的钱。

    每次回家，郭斌只做三件事儿。第一件是睡，睡醒了就吃，吃饱了，也不瞌睡了，就在电脑上玩游戏。

    七个月，郭斌既没拿起扫帚扫过一次地，也没用拖布拖过一次地。进厨房做饭，更是没有的事。家里大大小小，所有的家务，不论马桶堵了，下水管坏了，还是煤气没了，灯管不着了，全没伸过一次手。

    黄丽觉得，她在郭斌眼里，就是个老妈子，一个保姆，他根本就没拿自己当过媳妇儿！

    “你说说，你还是个男人吗？亏你还是个消防队的中队长！你真为那些整天救死扶伤，被人称颂的消防队员丢脸！当初我真是瞎了眼，咋就想起嫁给你这么个冷血的东西！”

    当黄丽说这段儿总结性的语言时，郭斌早把筷子一摔，跟黄丽顶了几句嘴后，关上书房的门，玩游戏去了。

    然后，餐厅里只留下黄丽一个人坐在饭桌前抽泣，抽泣完了，又一个人默默地把桌上的饭菜全部收拾掉。

    黄丽原以为，她这顿火发完以后，郭斌能够反省，她指出的那些毛病能够改掉一些，可事后证明，郭斌根本就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儿。

    照样不往家里拿一分钱，照样什么家务也不做，照样睡了吃，吃了玩游戏。不仅如此，还很少坐下来跟黄丽说说话，交流交流。甚至，一次也没有坐在沙发里，陪黄丽看一会儿电视。

    平时，郭斌出去执行任务，就不说了；但凡回到家，一般都很少接近黄丽，只是一个人睡，一个人玩；黄丽在郭斌的眼里，就仿佛透明的空气一般。

    除非他想做那个事儿的时候。

    郭斌做那个事儿的时候，几乎不分什么时间；不论白天，还是晚上；不论早晨还是中午、下午。只要他哪阵儿想做那个事了，只要这时黄丽在家，也不管黄丽正在做什么，他走过来，抱着黄丽，便是一顿乱吻，然后，就解黄丽的衣物。

    黄丽顺从了，一切都由着他，等他完事了，他就再接着做自己的事儿，似乎就相安无事儿。

    如果黄丽不顺从，挣扎，或者反抗，郭斌便对黄丽实施武力征服。最常用的办法便是拿根绳子，将黄丽的手脚捆扎起来，等他做完了，再给黄丽解开。

    面对高大强壮的郭斌，黄丽的每次反抗，都无济于事。这件事儿，让黄丽越来越感觉，他们的每一次，都像是上刑场！

    而且，郭斌做那事儿时，也同他平时的表现一样，只顾自己高兴，快乐，根本不管不顾黄丽的死活。好几次，黄丽正处在例假中，无论怎么跟郭斌说，郭斌都不当回事儿，照样一鼓作气的做了，才摆手。

    之前，有两次郭斌还动手打黄丽，把黄丽打得身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原因就是，黄丽来了例假，反抗的厉害，所以，激怒了欲火中烧的郭斌。

    后来，黄丽实在忍受不了，向郭斌提出离婚。但郭斌坚决不跟她离。无法协议离婚，黄丽决定到法院起诉离婚。起诉书都写好了，郭斌的父母过来，又是给黄丽陪礼道歉，又是让郭斌给黄丽写保证书；渐渐使黄丽心软了，暂时打消了离婚的念头。

    再后来，黄丽想，她要是怀个孩子，等他们有了孩子后，郭斌看在孩子的面上，可能会对好一点儿。于是，不顾自己父母的反对，怀了孕。

    怀孕两三个月，正是保胎的关键期，按说是不能做那事儿的，可是，有一天，郭斌想做那事儿了，照样把黄丽按倒了做。无论黄丽怎么给他解释，他就是不听，一如际往地在黄丽身上发完他的兽性，才把黄丽放开。

    幸运的是，那孩子居然并没有因此流产！

    虽然黄丽后来生下了那个孩子，而且还是个男孩儿，但事情并没能如黄丽所愿。郭斌的样子依然没有哪怕一丝改变。

    也就是在黄丽刚生下孩子的那段时间，她知道了郭斌不往家里拿一分钱的原因。郭斌的钱，全在单位和他的同事在赌博中输掉了！他和他的那些同事，平时没任务的时候，都热衷于赌博。郭斌不仅每个月把他的工资输的一分不剩，还欠下了七八万的赌债。

    今天，黄丽正坐着给孩子喂奶，郭斌突然走过来，要做那个事儿。黄丽说：“我正给孩子喂奶，等喂完了再。”

    郭斌不听，抱了黄丽，把他的头扎进黄丽的怀里说：“我也要吃！”便使劲吸起来，几口吸完后，还在使劲吸，吸得黄丽钻心钻心的疼，便抓了郭斌的头发往开拽。

    郭斌被拽疼了头发，发起火来，一边儿殴打黄丽，一边儿强行做了那个事儿。在两人的纠缠中，黄丽被郭斌打的遍体鳞伤。

    那时，他们的儿子就躺在旁边儿，看着他们哇哇大哭！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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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爱情故事（一）

    【正文】：

    “我第一次见着你，总是不敢同你说话！”说这话时的陈玉霞已是同李凯相处到很熟以后了。

    那是六月一个停电的晚上，外面吹着雨后习习的凉风。窗外那几棵大杨树宽阔的叶片，在风中飒飒颤抖的声音，夹带着湿润的空气，一阵接着一阵，扑进屋来。

    陈玉霞的写字桌上，燃着一只通红的蜡烛，熠熠生辉，散出暖人的光芒。那光芒不仅温暖着整个屋子，也温暖着屋里两个人的心扉。

    每回停电时节，陈玉霞的写字桌上，总是点燃这样的一只红烛。这是女孩们对红烛的一种普遍偏爱？还是陈玉霞自己的一种偏爱？李凯分辨不出。他有一次鼓起勇气，想向陈玉霞询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后来这成了他经常斜躺在床铺上寂寞吸烟时，萦绕在脑子里的一个谜团。

    其时，李凯正坐在桌前那张椅子里，手里翻动着一本书，同陈玉霞说话。

    李凯进门的时候，那本书是举在陈玉霞手里的。当时，陈玉霞斜依了被子，躺在床上，眼睛正盯在打开的书页上。

    当陈玉霞将脸从书上转过来时，李凯看到一副倦懒的神情无遮拦的显现在陈玉霞的脸上。

    “我身上不舒服，就不起来了，你自己随便坐啊。壶里有水，你自己倒。”陈玉霞冲李凯无力地笑了笑，用虚弱的嗓音解释。

    “你就那么躺着吧，听你说话有气无力的，看来病得不轻。有药吗？没有，我现在去帮你买？”李凯在椅子上落座，关切地望着陈玉霞一脸的倦容。

    那是李凯第一次见到陈玉霞生病，第一次看到陈玉霞看上去这么软弱，这么没有精神气！往日的陈玉霞，宛如一只欢奔乱跳的麻雀，总是到处跑来跑去，显得那么生龙活虎。那两排莹白的牙齿，无论什么时候看到，都会生动地展露在两瓣儿棱角分明的红唇间。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生机勃勃的样子。

    现在，陈玉霞依然如李凯最初进来的样子，斜躺了，微笑着，说出那句话。然后，就微微眯起眼，专注地望着李凯，等待着这句话说出后，李凯会有什么样儿的反映。

    “你为什么见了我总不敢同我说话？我又不是老虎，也不是恶狼，会吃人，让你感觉那么可怕！”李凯翻动着手里的书，目光望向陈玉霞在烛光中那张明显倦怠的脸。

    “主要是，总也看不见你笑，不论什么时候看见，都是一脸严肃，阴森森的，让人害怕。”  陈玉霞那双秀美的眼睛活泼起来，直射出两道温热的光，游动在李凯的脸上。

    “阴森森的！你用这样的一个词来形容我！我咋感觉你是在说一个黑社会的老大。我真有那么可怕吗？”李凯冲陈玉霞笑着问，心里却回忆起好几位用这个词或类似于这个词形容过他的女孩儿。

    “你记得我第一次同你说话是什么时候吗？”陈玉霞又向李凯抛出这样一个问题，脸上依然保持着那种期待与试探交织的微笑。

    提出这样的一个问题使李凯颇费神思。

    往回想想，陈玉霞应该是在李丽走后的第二个星期带铺盖住进这间屋子的。李丽是这所被绿原县教育系统戏称为“西伯利亚中学”的音乐教师。陈玉霞是来接替李丽的工作。

    李凯都快想破脑袋了，也没想起自己是怎么同陈玉霞说起话来的。

    李凯脑子里想起来的，全是那天陈玉霞出来进去清扫卫生的身影。陈玉霞那天穿的是件桃粉色的夹克衫。那是一件洗得有点褪色的夹克衫。所以，陈玉霞最初给李凯留下的，是一个朴实的形象。

    陈玉霞穿那样的一件夹克衫是习惯的朴素，还是为清扫卫生才穿了的，叫李凯想了好久。一个人，初次到新单位上班，刻意打扮一下，穿得干净、整洁、新鲜、艳丽是最平常不过的事儿。

    但陈玉霞却没有给李凯留下一个刻意打扮的形象。这或许是李凯后来愿意与陈玉霞接触的原因吧。

    因为当时有一位大个男子同陈玉霞一起收拾屋子，李凯便没有专心留意即将成为他的隔壁邻居的那张脸，究竟长什么样儿，好看还是不好看？他的心里只是缠绕着这样的一句话：什么事都不愁没人做！

    当第二天李凯在教室的拐角蓦然与陈玉霞相遇，看到陈玉霞那灿然的一笑时，他的心突然怦怦的急跳了那么几下，心想：“原来她长得还挺好看！”

    随后的日子，那大个男子两三日必到陈玉霞的房间里去，直到很晚才离开。李凯从知情的同事那儿知道，他们是正恋爱着的一对儿，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失落感。

    李凯摇摇头说：“想不起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了。”

    陈玉霞嘻嘻的笑了几声，那神色仿佛回忆起特别可笑的情景一般。到后，用手捂了嘴才将那一朵灿烂的笑脸停住了说：“你忘了？是我来的第二个星期日，天快黑的时候。你们的屋里都亮起了灯，可是我屋里的开关坏了，怎么也弄不着。我是最怕黑了，灯要是老也不着该怎么办呢？我出来看看，就你站在外面的台阶上抽烟，一动不动的看着前面发愣。我想叫你给弄弄，看你的脸那么冷冰冰的，一副没有同情心的样子，向你张口怕也会被拒绝。我出来进去了好几回，故意把动劲儿弄得挺大，就想引起你的注意，哪怕是回头看我一眼，我也好找机会和你搭话。哪想到，你居然连头都没回一下。当时，我还故意敞开门，啪啪啪，不停的按开关，大声叹了几口气，又干咳了好几声，硬是没能引起你的注意。后来是天一阵一阵的要黑下去了。想想我一个人，要黑灯瞎火的待在这个陌生的屋子里，心里更觉得可怕！于是，只好放了胆子同你说了话，说话前我还专门清了清嗓子，说话时我的心都在发抖。没想到一说你竟马上同意了。”

    那是一个霞光烂漫的黄昏，天上厚积的云块被落日的余辉涂成色彩斑斓的风景，院儿里那几棵高大的杨柳枝头也是辉煌一片。李凯的心里正满积着流放者似的郁闷。

    李凯只比陈玉霞早半年来到这所学校。以前，李凯在绿原县郊区的一所乡中学工作，由于四个月没领到一分钱工资，五个年轻人结伙不上课，去向上级有关部门反映。事情最终得到解决，使老师们从拮据和困窘的生活状态中解脱出来。

    到下一学期开学的时候，他们五个年轻人分别接到绿原县教育局的调令，被迫离开了那所离县城只有五公里的乡中学。他们分别被调到离绿原县城最远的五个乡中学。这五个乡中学，最近的一个，离绿原县城也有四十公里。他们去找有关部门，询问为什么突然调动他们五个人的工作单位？得到的回答是：工作需要。

    这当然是个冠冕堂皇的回答。调动的真正原因，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明摆着的。那就是要惩罚他们这五个敢于带头到政府要工资的刺头！

    原来学校的老师，虽因他们五个为大家舍身请命，领到了四个月没发的工资；但却没有一个人主动站出来，支持他们，为他们声援，让他们能够继续在原来的单位工作。

    由于五个人的力量过于单薄，无法对抗那个被专门设计出来，冠冕堂皇的调动理由。再加上时间拖的长了，他们身心里原本积聚着的那一点儿冲动和激情，渐渐开始消散。最后，五个人分崩离析，各自拿了调令，到新单位上班去了。

    有两对儿原本形影不离的年轻夫妇，因此成了牛郎和织女。李凯也随之来到离绿原县城60多公里，两天才通一趟班车，被绿原县人戏称为“西伯利亚”的青山乡。

    “你这人真有意思！”陈玉霞用这句话结束了她对第一次与李凯说话经过的陈述后，就笑望了李凯，那神气仿佛在看一件很有趣的玩物。

    “我觉得最有意思的应该是你，为转灯罩上那个启动器，居然会从凳子上几乎摔下来。”李凯望了陈玉霞满脸欢快的表情，觉得特别美，特别可爱动人。

    “想起来，当时不知你有多坏！”陈玉霞将李凯扶在床头的手使劲拍打了一下，脸上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横了李凯一眼，即刻又冰消瓦解的嘻笑了。

    那日，天已经完全被黑暗笼罩。李凯没有开灯，手里燃了一只烟，斜躺在被子上享受着黑暗缠绕的舒坦。听着隔壁传来的琴声和时断时续伴着琴声唱出的一两句歌词。直到月亮的青辉从没拉窗帘的窗子弥漫进来，可以分辨出办公桌上书本的轮廓。

    连着好几个晚上了，李凯这样的抽着烟，这样静静的聆听隔壁传来的琴声和唱声，直到瞌睡将他征服。重复最多的是一首题名为《写不完的爱》的歌子和曲子。

    老也不断的琴声使李凯注意到大个子年轻人已中断了晚间来隔壁坐着的习惯。

    忽然的，令人舒畅的琴声不响了，随后传来了隔壁的开门声。接着有两声干咳，然后，又是一阵叫李凯遐想的寂静。

    过了一会儿，陈玉霞的身影出现在李凯办公室的窗外。随即，传来她使劲儿敲玻璃和高声呼喊李凯的名字的声音。

    李凯从床铺坐起来，望着窗外的陈玉霞，大声问有什么事儿？

    陈玉霞回答说：“我办公室的灯管又不着了。你过来帮我看看吧！”

    李凯随陈玉霞进了她的屋，按按开关，灯管没有任何反应，就问陈玉霞，灯管是不是刚刚自己熄的。

    陈玉霞说，开始就没按着。李凯又问陈玉霞，没灯是怎么弹琴的？陈玉霞说，先有一截蜡的，后来燃尽了，她就把琴放在窗前的月亮底下弹的。

    李凯用陈玉霞递过来的手电筒照了灯管，告诉她，可能是启动器的毛病，转一下就能着，这事儿她自己是完全可以做的。

    陈玉霞疑惑着望了李凯说：“那上面电不着吗？”

    李凯说：“电不着的。”说完，李凯拉过一只凳子踩上去给陈玉霞做示范。下来后，李凯让陈玉霞站上去试试。

    陈玉霞站上了凳子说：“你先把灯关了，我怕电。”

    李凯说：“开着也没关系的，你只管照我刚才那样做就行了！”

    陈玉霞举着双手晃来晃去，不敢去抓启动器，坚持要李凯把灯关了。

    李凯就把灯关了，用手电筒给陈玉霞照着灯管。看到陈玉霞因害怕而缩手缩脚的样子，李凯忽然萌生了想与陈玉霞开玩笑的念头。

    陈玉霞小心奕奕的捏着了启动器，然后，同样小心奕奕的将启动器转了一下，低头问李凯行不行。

    李凯说不行，你再转转。乘陈玉霞凝神再转的时候，李凯悄悄将手伸到开关上按了下去。随着启动器上红灯一闪，李凯放大嗓子喊了声：“看电！”

    陈玉霞在灯管的闪动声中吓得猛一抽手，惊叫了一声，脚下却站立不稳，整个身子晃荡起来了。随即，凳子跟着陈玉霞晃荡了几下，向后倒去。

    慌乱中，陈玉霞手舞足蹈地从前跳下，没站稳，眼看要仆倒在地。李凯急忙趋步伸手拦接，将陈玉霞一把扶住。

    陈玉霞的身子，因惯性撞进李凯的怀抱。李凯突然感到自己手里抓着了软软的一团。慌急中，他竟将手触在了陈玉霞的胸上；赶忙缩手时，陈玉霞的小拳头已如雨点般落到李凯的胸膛和胳膊上。口里连续地只说着一句话：“你这人怎么这么坏！”眼里分明有晶莹的泪光在灯光下闪烁着。

    李凯连忙跟陈玉霞解释：“我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没想到把你吓成这样！对不起！对不起啊！”

    但陈玉霞已三把两把地将李凯推出屋门，“咣”一声把门关紧了，并插上了插销。

    （待续，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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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爱情故事（二）

    那日，整个晚上，李凯没再听到陈玉霞的歌声；但琴声，却从李凯回到自己屋里不久开始响起，持续不断地响到凌晨一点多。

    那些曲子总是不停的变换，李凯始终没能听到一支完整的曲子。那些曲子，总是弹到中间，突然就跳到了另一个。

    李凯感觉，那些曲子，每一次切换时，都像有一根针，对着他的心窝使劲儿扎一下；叫他心疼不已。在曲子不断的动荡中，李凯那只拿惯了烟的左手，老觉着有一团绵软的东西留在上面，弄得他心烦意乱，浮想联翩。

    “你在练习朗读？刚才，我在外面的时候好象听你在读一篇文章。”李凯翻动着手里的书。

    “我的普通话说的不好，有些字的音老也读不准。以前学音乐时，班里的同学总笑我。那天听你读高尔基的《海燕》，觉着就跟广播上的一样，老师和同学们也都这么说。你现在能给我读一段儿吗？”陈玉霞语气缓缓地说，投向李凯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柔情，带着几分温暖。

    听了陈玉霞在病中，无力、虚弱说出的这个话，李凯心里起了一点儿小小的波澜。

    陈玉霞说的事儿，发生在初三毕业考试后的联欢会上。那天，陈玉霞应邀承担初三年级毕业联欢会的组织和主持工作。

    为丰富联欢会节目的内容，陈玉霞找到李凯，请他在联欢会上表演一个节目，以支持她的工作。

    此前，李凯因为病中倍受陈玉霞的照顾，不好推托而使陈玉霞失望，便在那个下午朗读了课本上的那篇《海燕》。深沉的男中音，情绪饱满，节奏明快的朗诵，获得了雷鸣般的掌声。从那以后，一向不引人注目的李凯，一下子成了全校师生注目的焦点。

    李凯本来只想缩起脖子做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只想既不打扰别人，也不希望别人打扰自己地消磨时光。读点书来忘却，吸点烟来麻醉，喝点酒来沉睡。就象心如死灰的西伯利亚的流放者那样默默无闻地生活下去。但他终是没能抵制住陈玉霞的鼓惑，使本来平静的生活，变得不再平静。

    他把原因，全归结为是自己那场病惹下的祸！

    那场病，完全是一场意外。一天早晨，上操的时候，学生们正围了操场跑步，几个老师在操场边那个简易的篮球场上玩篮球。那篮球场的地面，没有硬化过，是土地。当李凯蹬了两步半要把球送入篮圈儿时，另一位老师跳起来抢球。李凯的身子一转，球送进了篮圈儿。不想在他身子着地时，脚却踩在不知是谁前一天在篮球场上扔铅球时砸下的一个坑里。随着一声韧带撕裂的声响，剧痛立刻袭击了李凯，黄豆大的汗珠马上布满脸颊。

    李凯拐了腿，慢慢挪回自己的屋子，躺在床上，看着脚面宛如蒸上锅的面团，一点点膨胀起来，好象要撑破了似的，渐渐青紫。到再想下地找东西时，才知道不扶着什么东西，或是单腿跳了，根本就挪不了步。

    消息马上传播开来，好些老师借没课的时候进来看李凯的脚，赏鉴一番，出了一些治疗的主意后，各自散去。

    由于走路的样子实在难看而又行动困难，中午李凯没去食堂吃饭。又由于，李凯以为休息一半天，脚上的浮肿会自己消下去，也没急着去乡街上的卫生院看医生。

    陈玉霞是在吃饭时知道李凯扭了脚的。吃了饭，她没进自己的屋，直接进了李凯的屋。她只看了一眼，就再不敢把目光投到李凯那只像发面团似的脚上。简单问候了几句病情后，陈玉霞便很慷慨的要帮李凯到食堂去端饭。端回饭，李凯吃着时，陈玉霞又问李凯需要什么药，她可以帮着买。随后就到乡街上的卫生院买药去了。

    陈玉霞从卫生院回来的时候，除了李凯所要的两种药外，又依医生的推荐多买了两种。

    叫李凯没想到的是，他以为一两天便可以好了，能够下地走路的脚伤，却整整拖了一个多星期。在这一个多星期里，李凯每天的两顿饭，全是陈玉霞帮他端回来，看他吃完，再把碗筷送到食堂去。李凯吃饭时，陈玉霞就坐在旁边儿，一边儿看李凯吃饭，一边儿和他拉话，渐渐的，李凯知道了陈玉霞许多事。正是这段时间的谈话和接触，李凯对陈玉霞的认识，发生了彻底改变。

    在这一个星期里，李凯知道陈玉霞的家在学校南面的一个村子里。父亲原来是位民办教师，多年得不到转正，凭着自己会拉二胡，会吹唢呐，找来一帮人组建了个鼓匠队，四外给人家超度亡灵来维持生活。母亲在家领了两个初中毕业的儿子种承包的那几亩地。由于从小跟父亲学会了拉二胡，吹唢呐，陈玉霞初中毕业就考了地区艺校，毕业后回来教音乐。

    李凯翻动着手里那本书，从中挑了一段，开始读起来。一面读，一面不住抬头望桌前墙上靠着的那面大镜子。在镜子里，他看得见自己，看得见桌上通红的蜡烛，看得见蜡烛中陈玉霞那张光洁润泽的脸。

    在李凯一句接一句，节奏分明，舒缓有序的朗读中间，是凝固的寂静。这使李凯一边读，一边想起了许多年前他们一家人在一盏昏暗煤油灯下熬夜的情景。

    当时，五岁的李凯和八岁的二姐，在家里那盘从前墙直通到后墙的大坑上爬来爬去，笑着、闹着。奶奶盘腿坐在窗前的热坑头上，呼噜呼噜，猫似的吞吐着嗓子里的那口毯。忽然，李凯的注意力被奶奶的说话声吸引过去，他分明听见奶奶说有几个刚烧熟的山药，叫他拿来吃。

    听到有烧山药，李凯的口里立刻弥满了烧山药的浓香。那香味浓浓的在他身体里蒸腾，迷乱了他的神经。

    李凯在奶奶胡言乱语的指点下，在一家人的笑声中，爬到后坑，翻起坑席寻找着，翻起被子寻找着，翻起枕头寻找着，在地下盛煤的盆子里寻找着，在奶奶盘起的腿下寻找着，可是哪儿也没找到那几颗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烧山药。

    突然，正在上蹿下跳的李凯，看到奶奶的拳头有点儿异样。最后，他确信自己正在寻找的烧山药，就在奶奶那攥着的圆鼓鼓的拳头里，他还从没见过谁的拳头攥起来有那么大、那么圆。若不是里面藏了又大又软的烧山药，怎么也不会有那样的一双拳头。

    李凯象贪婪的寻金者发现宝藏般，狂热地扑向那双神秘莫测的拳头。开始轮番对那双拳头进行一次次进攻，就像英勇无畏的解放军在攻克敌人顽固的碉堡一样，锲而不舍，勇往直前。先是用手掰，用脚踹；然后用牙啃，用头磕；但那双手怎么也不肯张开。

    忽然间，李凯停止了吵闹，惊愕的睁大双眼，他蓦然感觉自己抓在奶奶拳头上的手指，象捏在一个没放蒸发剂的馒头上，又象捏在一团冷湿的硬泥上；在拿开手指的地方，分明看见留下几个深深的指坑，坑里正发出青绿的光。

    李凯恐惧地向后退去，直退到后炕冰冷的墙上。一家人看到李凯突然不闹了，都奇怪地开始逗他，向他发问。想让他重新欢闹起来，供他们消磨夜晚寂寞无比的时光。

    一种特别的情绪，神秘莫测地弥漫在李凯的心头。当时，家里那些人究竟为什么而笑，问了些什么，用什么话逗他，在李凯的感觉里，好像都来自某个非常遥远的地方；没有一句进入李凯的意识。

    突然，李凯听到一句话。那句话神奇地穿过之前所有话语与他之间的重重阻隔，清晰地扑进李凯的耳朵：“你奶奶会死吗？”

    李凯毫不犹豫地回道：“会的！”

    那声音又问：“什么时候死呀？”

    李凯不耐烦地回道：“明天八点！”说完一阵瞌睡袭上来，李凯歪倒在炕上睡着了。

    第二天，李凯被一阵阵杂乱的声晌惊醒。睁开眼，只见二姐一个人，呆呆地立在窗前，望着外面。

    李凯爬过去，站在二姐的身边问：“你看什么呢？”

    二姐说：“奶奶死了。”说完，二姐抬起她的胳膊，搭在李凯的肩上，搂紧了他。

    李凯又问：“什么时候死的？”

    二姐说：“今天早晨八点。”

    那一刻，李凯有一种窒息的感觉漫上心头。

    “你有多高？”李凯刚刚读完那段文字，陈玉霞忽然用她那双亮闪闪的眼睛盯着他问。

    李凯笑着说：“比你差不多高半尺吧。”

    陈玉霞用目光上下打量着李凯说：“我咋看你，都感觉不如我高。”

    李凯说“男人看着不如女人显个儿，其实，我真比你要高的多。”

    陈玉霞说：“我不信。”

    李凯说：“不信下来比比就清楚了。”

    陈玉霞果然就掀开被子，滑到地上，走过来，站在李凯旁边要和他比个儿。

    俩人并排站在办公桌上立的那面大镜子前，往里看。

    李凯问：“看清楚了吗？我是不是至少要比你高五公分？”

    陈玉霞面对事实，并不肯认输，闪闪发亮的眼睛瞅着镜子里的两个人说：“我要穿了高跟鞋就比你高了。”随即，把脚后跟抬起来，接着和李凯比。

    俩人都从镜子里望了对方笑。镜框圈出的两人站着的模样，宛如一幅栩栩如生的照像。

    李凯忽然把靠着陈玉霞的那只胳膊抬起来，搭在她的肩上。陈玉霞不动，依然望了镜子中两人的图像笑。

    李凯感觉陈玉霞的身子正一点一点往自己身上靠。于是，一转身，另一只手顺势伸到陈玉霞的后背，一把将陈玉霞的身体揽进自己的怀抱。

    随即，李凯听到陈玉霞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吟哦。桌上的蜡烛突然倒下去，熄灭了。一双手紧紧圈住了李凯的后腰。

    半个月以后，学校放假了。

    到下学期开学的时候，李凯没来上班。没人知道他上哪儿去了。

    陈玉霞依然在上班。第二年，她同乡政府的一位秘书结婚了。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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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与爱情无关的婚姻（一）

    [正文]：

    王艳与高飞结婚那天，一直都把胸膛挺的很高，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养了一对格外硕大的白鸽似的。凡参加他们婚礼的宾客，多半儿都留意到了王艳那对儿仿佛展翅欲飞的白鸽！

    其实，王艳神气活现地展露她那对白鸽，只为给一个特别的人看！那人叫郭伟刚，是我们绿原县复兴镇的一位副镇长。

    王艳是复兴镇的工作人员，她请镇政府所有的工作人员参加婚礼，当然也会请到郭伟刚。

    王艳选的结婚礼服是那种肩头没吊带的婚纱服。穿上这身结婚礼服，王艳两个雪白光洁的肩头和大半个高耸挺拔的胸膛就显得格外耀眼。

    王艳第一次拭这件婚纱时，高飞小心翼翼地问王艳是不是有点儿太露了！王艳斩钉截铁地回答：“女人一辈子就风光这么一次，我这次不穿，以后什么时候还能穿？！”

    王艳想做的事，高飞一向不敢轻易反对。既然王艳一定要穿，高飞也没办法，只好默认。

    整个婚礼，高飞始终在为王艳展露的胸肩难为情。但，王艳却一点儿也不难为情，还分明十分有意地把她的胸膛使劲儿往高挺。

    王艳与高飞的婚礼，是在他们认识第82天举行的。从时间上看，这是一场闪婚！结婚时，王艳25岁；高飞34岁。两人年龄相差虽然挺大，但这种差距，并没能阻挡他们如期的走进婚姻的殿堂。

    高飞直到34岁，才娶到王艳，原因有以下几个：

    第一，高飞不仅家里穷，还有一个重病在床的父亲。这样的家庭，给高飞娶老婆带来的影响是，不仅结婚的经济风险高，比如房子没法解决，为父亲治病，需要常年负担沉重的医药费；而且还得整日侍候病重卧床的老人。

    第二，高飞这人把钱太当回事儿。没钱人自然会把钱当回事儿。但太当回事儿了，人们就认为有毛病了。比如有一些关系不太近的同事结婚，为小孩过十二岁生日，给高飞发了请帖，高飞为省钱，通常都不去参加。于是就得了抠门儿的坏名声。

    第三，高飞的模样儿，也长的一般般，本人又不肯找个没工作的，怕增加经济负担。

    这样，高飞就慢慢的把岁数晃荡大了。

    没想到，高飞34岁这年，鸿运当头照，经人介绍，认识了模样颇为俏丽的王艳。

    认识没几天，王艳便表示愿意嫁给高飞。王艳不仅不计较高飞家里的情况，还主动拿出自己的一万块钱积蓄帮高飞筹备结婚用品。

    高飞自然激动万分，以为天上掉下个林妹妹！马上拿出工作十年，千抠万苦省下来的全部积蓄，用住房公积金贷款买了一户80平米的住房。

    新婚之夜，34岁的高飞在卧室朦胧灯光下，看着25岁的小媳妇王艳，觉得自己好象把天上七仙女娶进了家门。

    尽管高飞已经34岁，但毕竟没有真正交往过女人，经验不足。相反，王艳年纪虽小，却明显表现得比高飞有经验。

    最初，高飞上床后，只是痴迷地望着王艳傻笑，并不对王艳动手动脚。不知道是不会，还是不敢。

    “傻愣着干嘛！还不赶快帮我脱衣服！你还真等着我自己动手呀？”王艳见高飞半天没有动作，娇羞的瞅了眼高飞，背转过身。

    高飞这才欣喜若狂地挪到王艳跟前，一件件帮她除去新衣。当高飞用激动万分的手指把王艳变成一个婴儿时，只见王艳又冲他娇羞地一笑说：“你先去洗洗吧。”

    高飞以为王艳让他在这个关键时刻去洗澡，有点儿不悦地说：“我前天才洗的澡，身上不脏！”

    王艳说：“我说的是你那儿！”

    高飞这才恍然大悟地马上去了卫生间，照王艳说的，打上浴液，仔细洗了。

    高飞回到卧室时，看王艳闭了眼，正直挺挺地仰面躺着，身上盖了毛巾被，这才心里暗自呼了一口气，轻手轻脚的爬上铺，坐在王艳身边儿，一眼，又一眼地望着王艳如花似玉的脸出神。不知从何下手。哪想，王艳突然掀起眼皮，瞪了他一眼说：“你还等着我侍候你呀！”说完一翻身，把脊背调过来，随手关掉了床头的台灯。

    灯一黑，高飞的大脑突然就灵光起来，立刻明白了什么，往前一倒，就覆盖在了王艳的上面。当高飞搬过王艳的身体，正要为所欲为时，王艳突然把一只手顶在高飞的胸上，说：“把这个戴上！”

    高飞把手伸过去，感觉王艳递来的是个气球。奇怪地问：“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王艳说：“戴上，我可不想这么早就怀孕！”

    高飞这才顿悟那是什么东西。摸着黑，费了好大劲儿，把那东西弄好。重新覆盖在王艳的上面。

    王艳伸手在高飞下边儿摸了一把，确认了，才张开腿，开始迎合高飞。

    新婚之夜，高飞在王艳的引导下，笨拙地完成了他的第一次。虽然第一次实践并没平时想像的那么美好，但毕竟第一次，他与一个真正的女人合而为一，心里还是乐开了花。

    后半夜，王艳睡着后，高飞却怎么也睡不着，始终像块热锅里的烙饼，翻腾了不知多少遍。一直折腾到天色微明，实在睡不住了，便坐起来，一眼一眼地看王艳睡着的模样。越看，越感觉自己像在做梦。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花一样美艳的女人，就是自己新娶的老婆。

    直到第一缕阳光，照在窗眉上，高飞才真正说服自己，开始相信，他确确实实娶到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

    三天后，当他们走访完亲戚回到家，开始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新生活时，王艳向高飞宣布，她不会做饭。王艳不会做，高飞当然只能自己做了。过了几天，高飞发现，王艳除了不会做饭外，还不会做家务。起床后不仅不收拾被子，也不打扫家。

    王艳上班回来，在家只会做三件事儿：睡觉，吃饭，看电视。其他一切，全是高飞的事儿。

    因为34岁，才终于娶到老婆，而老婆又比自己小9岁，并且长得还那么美，所以，高飞尽管对自己承担全部家务，感到委屈，上火，但还是竭力忍着，把家里的一切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

    高飞家务做到实在累了时，常常在心里自我安慰：“我就当是买了一个宠物狗养着吧！像我这种人，能娶到她这样的女人，已经是天上掉馅饼了！”

    新婚七十二天的那个晚上，度过了新婚新鲜劲儿的高飞，终于忍无可忍，下定决心，要与王艳进行一次郑重其事的谈话。谈话的目的，就是想让王艳帮他分担一些家务。

    哪想到，高飞还没说三句话，听出意思的王艳，立马就火冒三丈地说：“我嫁给你是做你老婆的，又不是给你当佣人的！当老婆的就是每天陪你吃饭，睡觉；你自己拍着胸脯说，这两样我哪样没有做到？我又不是你花钱雇来的佣人，要给你做家务！你当初，没娶我的时候，家务不都是你自己做的吗！你要是觉得多了我，是累赘，我们明天就离婚！你看谁愿意给你当老妈子你找谁去，让我每天伺候你，没门儿！”说完，穿上衣服，“啪”一摔门，走了。

    高飞气的差点儿疯了，拿起桌上茶杯正要摔，想起那杯子是六块钱一只买的，终是不舍，又原样放回桌上。

    这天晚上，王艳没回家。高飞在气头上，也没给王艳打电话。

    第二天，白天，晚上，王艳都没露面。高飞开始着急了。给王艳打电话，不是不接，就是关机。这段时间，高飞晚上搂着王艳睡惯了，一下没有了王艳，心里总感觉缺了什么，抱个枕头，翻来覆去，折腾了一晚上，也没睡踏实。终于等到天亮，骑自行车赶到王艳的娘家去找。结果，王艳并没回家。如此，却惊动了老丈人一家，受到好一顿数落。

    最后，在老丈人一家的协助下，高飞终于在中午时分，在老丈人家见到了失去联系，将近两天两夜的王艳。当着老丈人夫妇的面儿，高飞向王艳道了歉，并承诺，以后的家务，王艳不想做，可以继续不做，他绝不会再向她提要求。这样，事情才总算得到解决。这天晚上，高飞又能搂着王艳睡觉了。先前，那种结婚的幸福感，再次回到高飞的生活中。

    通过这次纠纷，高飞想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如王艳所说：她是给高飞做老婆的，又不是给他当保姆和佣人的。于是，也就想起先前看过的一些文章。那些文章上说，老婆是用来爱的，不是用来使唤的。还说，一个人，如果真正爱对方，就应该爱对方的全部，不仅要爱对方的优点，还要能容得下对方的缺点；否则，就不是真爱。等等。

    高飞反思道：“王艳长得又年轻，又漂亮。我长得又老，又不帅。人家比我小整整9岁，我20岁时，她才11。岁数相差这么大，我在家里多出点儿力，照顾照顾她，那还不是应该的嘛！以前，我这脑子真是让驴踢了，居然为点儿家务，跟她争长论短。仔细想想，我还真是不够爱她。如果，她不是我的老婆，而是比我小了9岁的亲妹妹，我会那么指责她不做家务吗？肯定不会！

    （待续，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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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与爱情无关的婚姻（二）

    这样想过以后，高飞突然感觉自己心里敞亮了许多。以后，干起家务来，也不再嫌麻烦了。他又想：“过去，就像王艳说的，我自己一个人时，不也一样收拾屋子，买菜做饭洗碗洗锅么。现在，和以前比，只不过是多洗了一双筷子、一只碗，几件衣服而已。相比，如今晚上有人陪着说话，看电视，搂了睡觉等等好处，自己干的这点儿家务，那算什么呀！”

    高飞这样三想两想，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生活有滋味儿。心里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过日子，将来等王艳生下孩子，再好好把孩子健健康康的养大。在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中，高飞的每一天都过得幸福而快乐。

    可是，唯独有一件事儿，总是像用一根针，使劲儿扎高飞的心。不时的提醒他，他和王艳之间隔着一层很难捅破的纸。那件事儿，就是每天晚上，当他要爬到王艳身上时，王艳总是像新婚晚上那样儿，递给他一个气球让他戴上。并像新婚晚上那样重复一遍那句非常经典的话：“我可不想这么早就怀孕！”

    王艳为什么不想那么早怀孕？高飞自己都快想破头了，也没找到答案。后来，乘某天晚上，王艳脸色喜庆，小心翼翼地向她求教。得到的回答是：“我还小，每天工作又这么忙，我可不想这么早就一把屎一把尿的带孩子！早早把自己折腾成一个黄脸婆！”

    高飞想说：“你可以让你爸妈帮着带呀！”可是，担心王艳听了会生气，用一句：“你咋不说让你爸妈过来帮着带！”顶回来，便没敢说出口。

    高飞的父亲常年生病在床，母亲每天侍候父亲吃喝，护理日常生理卫生，根本没有功夫来帮他们带孩子。所以，听了王艳的理由，高飞无话可说，只好把这个生活里的缺憾悄悄放在心里，压抑着。

    可是，过了一段时间后，高飞的心里不知怎么，又被一件事情搞得不愉快了。那就是，王艳每天回到家，不是看电视，就是手里拿着手机，头也不抬地看着，或者用微信跟别人聊天，或者玩游戏，从来都不主动跟他说话。自己主动跟王艳说话时，王艳也只是应付性地嗯啊几声。

    这种生活状态，跟高飞没结婚以前无数次的想象，全都不一样。有时候，他会自嘲地想：“这难道就是人们常说的：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吗？”这样想时，心里不由自主地生出几丝悲凉。

    悲凉过后，高飞还是纠结着这件事儿。其实，高飞对这件事儿的纠结，是对另外一件事儿纠结的继续。另外那件事儿就是：爱。

    高飞总结他与王艳结婚以来的生活后发现，在爱的问题上，貌似只有高飞一心一意，全心全意地爱着王艳，而王艳对他，却始终是一种爱理不理的状态。比如，在爱这件事情上，从来都是高飞主动，王艳每次就像干单位的工作那样，应付差事。好多次，高飞感觉自已在王艳上面，就像在一具尸体上一样。那种感觉常常叫他痛苦不堪。时间久了，让高飞对那件事儿产生了一种既向往又恐惧的心理。

    还比如，自从结婚以来，每天总是高飞对王艳问寒问暖，端茶递水；王艳却从来没有关心问候过高飞，哪怕只有一次。更从来没帮高飞做过一件事儿，甚至连一件衣服，扔进洗衣机里洗一下的事儿，都没干过一次。这叫高飞心里不时升起阵阵寒意。

    但高飞又乐观地想：“人心都是肉长得，只要我有足够的耐心和信心，她迟早都会被我的真心感动的！”这样想过，高飞决定，自己以后不仅要一如际往地对王艳好，而且还要更好。

    可是，高飞不知道，一颗装了别人的心，你给她的爱越多，她反而对你感到越厌烦！高飞同样不知道，一颗偏执的心，就像一块儿在粪坑里浸泡了多年的顽石，又臭又硬。

    王艳的心，三年以前，早已经被那个叫郭伟刚的人塞得满满的了。满得没有一丝缝隙。

    三年前，王艳专科毕业，家里托关系，把她安排在镇里的办公室工作。

    参加工作不久，县里调整乡镇领导班子，郭伟刚被调到了县镇，当了副镇长。王艳见到郭伟刚的第一天，就被他帅气的容貌和风度吸引住了。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感觉郭伟刚像自己喜欢了多年的那个男影星。

    那男影星的形象，是王艳在初二那个暑假里看了他主演的一部电视剧后，深深扎进王艳心里去的。自那以后，那男影星就成了青春期少女王艳的梦中情人。多年来，王艳竭尽所能收集了许多有关那男影星的图片资料。以此来表达自己对他一往情深的爱恋。

    不知多少个夜晚，王艳都是在一遍遍对那男影星的幻想中，渐渐沉入梦乡。她幻想过无数次与那男影星的约会，无数次与那男影星的热烈拥抱，无数次与那男影星的深情接吻，甚至无数次与那男影星的……经过多年来，这些数不清的幻想，王艳感觉自己全部的身心，都已经交给了那个男影星，交给的彻彻底底。

    正因为如此，多年来，虽然有好几位男性热烈的追求过她，但她始终没有向他们交出自己的心扉。

    直到那天看到容貌酷似男影星的郭伟刚，王艳一直紧锁的心门，才突然打开。自那以后，王艳每晚临睡前一次次幻想的那位影星的形象开始与郭伟刚重叠，渐渐合二为一，让她难分难解。

    每次在单位，一看到郭伟刚出现在眼前，不论王艳正在做什么，立刻便会感觉脸红面热，心跳加速。都会忍不住向郭伟刚投去情深意切的目光。当郭伟刚的目光向她有意，或者无意间扫来时，王艳都会感觉心潮澎湃，热血翻滚。

    那时，王艳整日最期盼的，就是她和郭伟刚之间能有一件特别的事情发生，让他们的关系能够更深入地发展。

    每年，庆祝元旦的活动都由办公室统一组织安排。按惯例，活动也邀请家属一块儿参加。其中，就有几项以家庭竞赛为主的活动项目。比如，家庭投篮球比赛，把夫妻各自一条小腿绑到一块儿，进行三条腿竞走，等等。郭伟刚也是报了名的。可是比赛那天，他妻子却有事儿没来，便跟办公室说他没法参加了。

    本来安排好了的人员，一组弃权，比赛的精彩度就会大减。

    “郭镇长，要不，你找个别的女的代替你媳妇吧，都安排好了的，你一弃权，有的项目就不好比了。”办公室主任李辉一脸为难的瞅着郭伟刚。

    这种夫妻项目，一方临时有事儿，缺席的事儿时有发生，先前，都是用李辉提出的办法来解决。那临时的夫妻替身，最多的是弟弟，妹妹，姐姐，哥们儿，姐妹们儿，或者同事。

    “这眼看就要比赛了，一时让我上哪找现成的女的去？”郭伟刚皱眉想了想，摇摇头，一脸没主意的表情。

    郭伟刚的媳妇，是绿原县医院的外科室副主任，本来那天轮休，是可以来的。可是，偏偏一大早有个病情严重的急诊病人，医院让她去会诊。事出突然，临时去找人，实在叫郭伟刚感到措手不及。

    “王燕今天没报项目，你找王燕合作一下吧？”李辉扭头看到附近的王燕，有了主意。办公室的人，因为组织活动，都没报项目。

    “你帮我问问吧！”郭伟刚扭头望着王燕，“人家一个女娃子，我直接问，好象不合适。”

    “行，我去问。”李辉冲郭伟刚笑笑，向王燕走去。

    王燕一听说郭伟刚想请她一块儿合作，心里立刻就像钻进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脸颊马上感到热起来，匆匆向郭伟刚站立的地方扫了一眼，冲李辉笑着，语气爽快说：“行呀！郭镇长和李主任的工作，我当然要支持啦！”

    那天，郭伟刚与王艳合作了四项活动。第一项是用绳子将两人的一只小腿绑到一块儿，与其他几对儿进行竞走比赛。起名叫“三条腿竞走”。第二项是两人一组，与其他几组，在篮球场进行投篮，依进球多少，确定名次。第三项是两人一组，与其他组进行拔河比赛。第四项是，一个看另一个做动作，猜成语。几场比赛下来，王艳与郭伟刚的关系，不知不觉中又比往日近了许多。

    晚上，单位在会议室进行聚餐，同时还举行才艺表演。中间，郭伟刚过来给同事敬酒。敬到王艳时说：“今天多亏了你帮忙，才把比赛完成，这杯酒敬给你，表达一下我的谢意。”

    王艳端了酒杯，笑着说：“为帮你忙，我还摔了一跤，腿到现在都疼呢！你这么一杯酒，就把谢意表达了，这也太简单了吧！”

    郭伟刚马上笑着回道：“我改日请你吃饭！这杯酒只是初步表达谢意！”

    （待续，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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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与爱情无关的婚姻（三）

    这话，象一缕春风，吹在一株刚露头的嫩草上，叫嫩草感到无比的舒服和欢畅！

    “你这话，我可是记下了！”王艳仰脖喝尽了那杯酒。深深地看了一眼郭伟刚，竭力按耐着自己那颗噗噗乱跳的心，重新落座。那杯热辣辣的酒，在王艳胃里翻滚着，很快变成了一股股嗖嗖窜动的小火苗，通过血管向全身蔓延。

    郭伟刚离开王艳，又到别处敬酒了。但王艳的心神，却始终跟着郭伟刚在会议室里转悠。

    几天以后，王艳果然接到了郭伟刚的电话。电话里，郭伟刚说：“明天是星期六，有安排吗？要是没安排，我请你吃饭。对元旦那天的帮忙，正式表示感谢。”

    王艳一听，心里马上乐开了花。但嘴上还是谦让道：“我那天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要请呀？为这么点儿事儿让你破费，实在不好意思！要不，就算了！”

    “这顿饭，我迟早都是要请的！你明天要真没安排，就做好准备，我下午四点左右，开车去接你。”

    “在哪个饭馆呀？你告诉我，到时候我自己去就行了！”

    “在东原呢！那儿有家饭馆，鱼做的相当好！有点儿远，还是我去接你吧！”

    东原，是绿原县东边的那个县，两个县府所在地，相距七十里。

    “不就一顿饭么，在咱们绿原随便哪个饭馆简单吃点儿就行，不用那么麻烦！”王艳听说要到东原去吃饭，心里有点儿意外。

    “我请你吃饭，你就客随主便吧！再说，既然特意请你吃一顿饭，那就一定要让你吃好才是，哪能凑合呢！”郭伟刚坚持道。

    “好吧，那就随你了。”王艳心里早就期待这次与郭伟刚单独相处的机会，不再多说什么。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见。”郭伟刚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王艳的心里就开始春潮涌动。万千种想法此起彼伏地冒出来。先前她曾经幻想过与郭伟刚接触的种种场景，放电影似的，一篇篇从她脑子里流过，搅动着她的心慌意乱。

    随即，王艳开始行动起来。首先将自己所有的衣服鞋袜，翻找出来，一件件穿了，站在墙上那面大镜子前试，直到选定一身最中意的。然后，用蒸汽熨斗熨烫的平平展展，在衣柜里挂放好了，预备明天出发前穿。然后，又洗了一个澡，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最后，用玫瑰花味儿的香水将明天要穿的内衣喷撒了一遍。晚上临睡前，把能想到，明天出门可能要用到的东西，都准备好，放进那个随身的包里。

    第二天早晨，王艳先到美容院做了美容；然后，再到美发店做了个头发。如此一收拾，整个人比平日里光鲜亮丽了许多。既有五分空姐那样的范儿，又有五分新娘那般的美艳。

    走前，王艳跟家里人说，她要去参加一个同学的婚礼。因为会遇到许多老同学，玩的晚了，晚上也许就不回来了。绿原地区的事宴，通常吃两次席，头一次席，设在正式宴席前一天的晚上，以招待远路来的亲朋好友，同时，近处住的亲朋好友，也多数受邀参加。这顿晚宴，规模虽不如第二天中午的正式宴席，但也相差无几。一般情况下，老同学，老朋友，都愿意参加晚宴，因为晚宴安排的时间比较长，为的就是让亲朋好友多说说话，多喝点酒，多叙叙旧情。晚宴从晚上六、七点开始，到晚上九、十点结束。还有没尽兴的，主家在宴席结束后，再专门安排到通宵达旦的KTV去玩。

    所以，参加事宴的同学，聚到一块儿，疯玩儿一晚上，是常有的事儿。这些情形，王艳父母是清楚的。

    然后，王艳就心急如焚，盼星星盼月亮地盼着郭伟刚的电话。宛如一位打扮好了，正等着花轿的新娘。

    下午四点十一分，王艳终于等到了郭伟刚的电话。

    “你今天把自己收拾的挺精神呀！”王艳一坐进郭伟刚的车，郭伟刚就这么说。显然，王艳的精心打扮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一次参加郭镇长的宴请，不把自己收拾的干净点儿，不好意思去呀！”

    “那我很荣幸啊！把安全带系上，我们这就走。”

    七十里路，走了四十多分钟就到了。

    “五点刚过，时间还早。西原新建了一个农垦博物馆，搞的不错。我上次来，只看了一半儿。博物馆六点关门，要不，我们先去那儿看看?”刚进西原县镇，郭伟刚提议道。

    王艳也觉得那时吃饭有点儿早。再加上季节又是元月份的数九寒天，到处都冷的要命。博物馆倒真是一个不错的地方，既能避寒，又能消磨时光。

    于是，两人就进来了西原县的农垦博物馆。在博物馆里，郭伟刚告诉王艳，里边儿摆放的许多展品，都是近几年在新农村改造中收积回来的。因为许多物件，两人小时候在农村见到过。这样，就勾起了他们对过去生活的种种回忆，话题不绝多起来。那一个小时，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从博物馆出来，郭伟刚就带王艳到了他说的那个叫桃源宴会厅的饭馆。

    王艳原以为郭伟刚要带她去的是家不大的餐馆，没想到桃源宴会厅竟是一家十一层楼的大餐馆。里面集餐厅，宾馆，娱乐为一体。

    走进餐厅，郭伟刚告诉服务员他是预定了餐的。服务员查了一下预定记录，带他们上四楼，进了一个不大的雅间。

    服务员倒好茶水没一会儿，菜陆续上了桌。

    “你今天开车，还喝酒呀？”王艳看郭伟刚要打开一瓶红酒，提醒道。

    “请你吃饭，我怎么也得陪你喝一杯。少喝点儿，等走的时候，酒也散的差不多了。”郭伟刚在两个高脚杯里倒上酒，然后把一只高脚杯递给王艳，“这第一个酒，为今天能把你请到这里来一块儿吃这顿饭吧！”

    接下来，两个人边吃饭，边不断提议着喝酒。刚开始，郭伟刚推说自己要开车，不肯多喝。后来，听王艳说：“今天一共就咱们俩人，你一个男人，都不肯喝，就我一个女人喝，有什么意思呀！就好像我是一个女酒鬼似的！你要不喝，我也不喝了！”听了这话，郭伟刚怕冷了气氛，用下定最后决心的口气说“好，反正已经喝上了，干脆就陪你喝个痛快！”

    (待续，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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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与爱情无关的婚姻（四）

    王艳正希望郭伟刚能多喝酒，那样，她便可以和郭伟刚多聊一会儿。自从认识郭伟刚开始，王艳心里渐渐已经把郭伟刚当做了她的梦中情人。今天，能跟自己的梦中情人单独坐在一块儿吃饭喝酒，是她梦寐以久的事情。

    “郭镇长，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不怕牺牲，要陪我喝酒，为了表现你一个男人的风度，你现在是不是应该把刚才少喝下的酒先补上。不管怎么样，作为一个男人，在喝酒的总量上，你只能比我喝得多，决不能比我喝得少。”多喝了两杯酒的王艳，借着酒劲儿，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好，我先补上，再和你喝。”郭伟刚说完，在王艳笑眯眯的注视下，补上了先前少喝下的酒。

    几杯酒下肚，两人越聊越热乎。特别是王艳，喝起酒来，全无节制，郭伟刚自然不能示弱。没多少时间，两人都喝高了。

    王艳尽管也能喝点儿酒，但和经常应酬的郭伟刚比，还是相差不少。

    后来，先是王艳说喝不下了。

    郭伟刚说“喝不下，咱们就结帐走吧！”

    “好，走。”王艳答应着，从座位上站起来，刚要迈步，两条腿却软的不听使唤，一个趔趄，跌倒了。

    郭伟刚赶快过去把王艳扶起来，王艳站不稳，还要往倒跌。郭伟刚见状，只好用一只胳膊从后面揽住王艳的腰，让她紧靠在自己身上，几乎是半扶半抱着，将王艳带出餐厅。

    餐厅的旁边就是宾馆。郭伟刚带王艳去开房，问她带没带身份证。王艳头靠着郭伟刚的肩膀，冲他嘿嘿一乐：“带着呢！”

    一人一间，开好房。郭伟刚拿着房卡，搀扶着王艳先进了她的那间房。正要把王艳安放到床上，王艳突然挣脱郭伟刚的臂膀，向卫生间冲去。刚冲到门口，就哇一声吐了出来。

    郭伟刚赶过去，把王艳扶到马桶前，轻抚着王艳的后背，让她吐了个痛快淋漓。然后，郭伟刚打杯水，让王艳漱了一下口，重新把她扶起来，送到床上去。到床前，王艳却突然转身，抬起胳膊搂了郭伟刚的脖子，仰面吻在他的嘴上。郭伟刚略微迟疑了一下，也伸手搂住了王艳鲜活的身子。

    此后，两人经常私会。开始，王艳觉得自己能偶尔得到郭伟刚的搂抱、亲吻、爱抚，就很满足了。后来，随着这些成为平常事，王艳心里渐渐对郭伟刚有了更多的贪求。特别是有了一次怀孕、打胎的经历后，王艳觉得自己需要得到郭伟刚的全部，而不仅仅只是偶尔一次偷偷摸摸的幽会。

    当王艳把自己的需求告诉郭伟刚的时候，郭伟刚却表现的犹犹豫豫。对离开自己的妻子，娶王艳回家，怎么也下不了最后的决心。顾及到各自的名誉，两人都不敢把事情公开、闹大。时间就这么一点儿点儿的过去。后来，在又一次争执以后，王艳去见了母亲托人给她介绍的对象，并很快就做出了结婚的决定。

    王艳跟高飞结婚，纯粹是为了和郭伟刚睹气。她这样做，就是想让郭伟刚看到，除了郭伟刚，还有别的男人和她睡觉。她要让郭伟刚也体会一下，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别个男人整天睡觉的感觉。她不想一个人独自承受这种感觉。

    高飞，在王艳的心里，只是一个影子，一个自己用来与郭伟刚睹气的工具。她压根儿就不喜欢高飞，更别说爱了！她的心里真正爱的人，只有郭伟刚一个人。

    高飞的长相远不如郭伟刚，而且年龄还比王艳大许多。在一般人看来，年轻貌美的王艳嫁给年长貌丑的高飞，纯粹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他们不知道，其实，这正是王艳嫁给高飞，想让郭伟刚得出的结论。

    而且，从跟高飞交往直到结婚，王艳一次都没去赴郭伟刚的约。其间，郭伟刚给她打电话，她一个也没接；给她发短信，她一个也没回。在单位，见到郭伟刚，她也躲着走。

    从郭伟刚发给王艳的信息里，她知道郭伟刚想阻拦她嫁给高飞。他说：“你纵使嫁人，怎么也要挑个好点儿的嫁嘛！那个高飞，要模样没模样，要钱没钱，要家庭背景没家庭背景！要爱情没爱情！你究竟图什么呢？”他还说：“我目前是给不了你一个家，可你也不能因此，就破罐子破摔，毁了自己的人生啊！我知道是我伤害了你，我现在每天都在心里忏悔……”王艳经常独自看着这些短信流泪。

    但在除了高飞以外的别人面前，王艳脸上总是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仿佛她对自己的婚姻特别满意，小日子也过的有滋有味儿。

    王艳原本以为，她就这样硬撑着，不搭理郭伟刚，可以撑过一年。以此作为对郭伟刚的惩罚！

    可是，就在她与高飞结婚四十二天的那个晚上，一向对她忍让有加的高飞，竟然报怨她好吃懒做，不干家务，并强行叫她分担家务。原本在心里就看不起高飞的王艳，睹气离开家，到旅馆开了一间房，住了进去。

    那一夜，她失眠了。她与郭伟刚经历过的往事，一遍遍，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回放。特别是他们的第一次，就是喝醉酒以后，在这样的旅馆里发生的。同样是晚上，睹物思人，又是在受了高飞的气之后，王艳终是没忍住，给郭伟刚发了个信息。果然，不久以后，她等来了郭伟刚。

    那晚，在她与郭伟刚拥抱的时候，脑子里却不断浮现出高飞正用一双怨愤而惊奇的目光看着她与郭伟刚做事儿的影子。那时，她心里特别欢畅地想“我这么做，都是被你逼的！我原本打算和你好好过满一年的，可你偏偏跟我找事儿！这顶绿帽子是你自己找着戴上的，怨不着我！”

    俗话说，久别赛新婚。那晚，王艳与郭伟刚缠绵悱恻，互述衷肠，一会儿凄凄惨惨，一会儿云蒸霞蔚，一会儿大雨倾盆，一会儿春风送爽，一会儿云开雾散……直到黎明，曙光初现，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之后，两人又恢复了过去那种地下幽会的日子。随后，王艳发现自己怀孕了。第一次怀孕的经历，叫王艳心有余悸。所以，每一次幽会，王艳都格外重视避孕这个问题。唯独，那个离家出走，住进旅馆的夜晚，王艳在情绪失控下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所以，那天以后，王艳随时自测着自己身体的状况。并第一时间确认了怀孕的现实。

    反思，使人成长！

    王艳思前想后，不敢又一次去做人流。决定把这孩子生下来。此后，她不再递给高飞气球，任由他深入自己的谷地……

    随后，高飞就欢天喜地的等到了自己辛勤播种的结果：王艳怀孕了。

    至此，高飞感觉自己的生活不再有遗憾，每天不辞辛苦，幸福满满地开始照顾怀孕中的娇妻。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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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秘书（一）

    正文：

    马伟刚是我们绿原县副县长刘红芳的秘书。

    县政府没有秘书这种编制，所以，马伟刚的编制在县政府信仿办。但他从来也不用到信仿办上班，而是在县政府的办公室上班。

    县政府办公室这帮人，除办公室主任杨利民已经是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外，其他人全都被分配给一位县长做秘书。当然，他们的编制同马伟刚一样，全在政府其他部门挂着。

    最初，办公室主任杨利民把马伟刚分配给刘红芳当秘书时，马伟刚心里很不痛快。因为别人有时总拿他伺候一位女县长开玩笑，说：“伟刚，我们几个里数你最幸福！这么好的差事咋就轮不到我们啊！”又说：“刘县长是女人，肯定从来也不对你发脾气，我们几个的头都快被骂肿了！”

    这些话表面听起来，好像羡慕马伟刚伺候了一个好县长，不像他们那样老挨训。

    其实，谁的事情谁知道！马伟刚平日里挨的训，一点儿也不比他们少，只是他不好意思跟他们提及罢了。相比之下，马伟刚更羡慕他们呢！因为，他们这些人，是被一个男人训斥的，而他呢，却是被一个女人训斥的！这种憋屈，他们哪里能体会！

    当然，他们这些话里，还有一层暗魅的意思，叫马伟刚听着，很不舒服！

    马伟刚知道，与他们争辩，不仅毫无结果，还会白生一肚子气，便只当没听出那层意思，也不搭话，默认似的笑一笑了事。

    同中国许多县一样，绿原县这些县长们的家，多半儿不在县城，而在地区。

    地区繁华，仿佛什么东西都不缺少，再加上子女读书条件也好，领导们的老婆、家人住着就有优越感。

    这些县长们，通常都是由司机开车送回家，再由司机开车接回县里上班。好在县城离地区不远，也就60多公里的路程。在北上广那些大城市，每天上下班，走这点儿路程，都是小事一桩。

    为让县长们能安心工作，舒服的休息，绿原县还专门为县长们盖了公寓楼，都是九十平米的套间。每天不想走那60多里路，可以住在公寓里。

    县长们有项工作很繁重，就是迎来送往，应酬县里县外各部门的宴请。

    有宴必有酒。所以，工作的日子里，县长们几乎天天都要喝酒。跟下级，还好说，一句不舒服，喝点儿饮料也就应付过去了；但遇到同级，上级，就没这种特殊待遇，有时，不免喝多。喝多了，便回公寓睡觉。

    刘红芳虽是个女人，但在喝酒上，与一般男人相比，毫不逊色。想想，全县就这么一个女县长，没一点儿背景，没一点儿酒量，没一点儿能力，没一点儿胆气，她咋能在县府里干得风生水起。

    一天，刘红芳接待上级部门检查工作，酒喝多了，出了一件意外，一下子把马伟刚对自己这份工作的感觉给改变了。

    马伟刚同所有的秘书一样，遇到上级部门检查工作，时刻也不敢离开领导身边儿，随时准备着去办刘红芳临时突然想起的什么事。如果遇到刘红芳喝多了酒，还得把她安全送回家，然后才能离开。

    这天，也不例外，马伟刚一看刘红芳喝多了，立刻招呼司机小王把车开过来，一块儿送刘红芳回公寓楼。

    刘红芳进家门时，已经走路不稳，如果不是马伟刚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就差点儿一跤跌倒。

    刘红芳东倒西歪的走进家门后，马伟刚向刘红芳道了别。出来，让司机小王先回去休息，他自己步行着回家。

    马伟刚的家就在县长公寓楼旁边那个小区，马伟刚刚到小区门口时，电话响了。

    一听铃声，马伟刚就知道是刘红芳打的。因为他专门为刘红芳的电话设置了一个特殊的铃声。

    刘红芳的声音中带着挺重的喘息，她告诉马伟刚，马上返回她的公寓来拿一个材料，帮她整理一下，她明天一早出门要带。

    马伟刚只好转身往回返。

    公寓楼外面的大门是防盗门，马伟刚站在门口按门铃，好一会儿才听到开门声。进了大门，顺着院儿里那条水泥小道，穿过种满了花草菜蔬的小院儿，来到李红芳的楼门时，马伟刚发现楼门已经被打开一条缝。

    推开楼门，客厅里空无一人。

    马伟刚想：“刘县长肯定是刚才给我开完门返回卧室去了！”于是，叫了声：“刘县长。”

    随后，听到了刘红芳的回话：“你先坐沙发上等一会儿。”声音来自卫生间。

    马伟刚坐下没一会儿，就听到一种特殊的声音。那声音他因为经常听到，所以立刻就判断出是一个人在呕吐。

    马伟刚想：“一定是刘县长在卫生间出酒呢！”

    想到刘红芳也像他平时酒喝多了那样口对在马桶上呕吐，马伟刚感到好笑。心想：“刘县长虽然是副县长，喝了酒以后，其实和我们这些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想到这个，好像发现什么秘密似的，让马伟刚感到一阵兴奋。

    过了好一会儿，马伟刚才听到里面冲马桶的声音；接着是洗漱的声音。然后是开门声。

    马伟刚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抬头向卫生间的方向看。没等他说话，心先剧烈的跳起来。

    只见刘红芳上身穿着件水红色的紧身背心，背心下面可以看到一节雪白的肚皮；然后就是那件刚及膝盖的黑色纱裙；平时高高盘在脑后一丝不乱的发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纷乱披散的发丝，罩在一张苍白的脸颊上。

    客厅与走廊那块儿的灯光有些朦胧，一瞬间，马伟刚恍然觉得刘红芳就宛如一位衣装不整，二十岁刚出头的风尘女子。

    刘红芳实际年龄是四十三，由于整过几次容，平时看来，就好像三十刚出头的样子。

    “刘县长……”马伟刚叫出这三个字的同时，就见刘红芳脚下一滑，“啊呀！”一声，摔倒在地。

    可能酒喝多了，头重脚轻站立不稳；也有可能是出卫生间时鞋底沾了水，打滑了。

    马伟刚不敢怠慢，抢步上前，拉住刘红芳的一只胳膊，想把她拽起来。可是，刘红芳的胳膊软绵绵的，一点儿力气也没有。

    “我的腿可能摔坏了！”刘红芳有气无力，“你帮忙把我弄到床上去吧！”

    马伟刚听了，马上问：“严重吗？用不用打120，叫辆救护车？”

    “不用，应该没断！你把我弄到床上缓缓，估计一会儿就没事儿了。”

    马伟刚就绕到刘红芳后面，去抱她的身子。两手从腋下探进去，却使不上劲儿。只好把胳膊再往前伸，一使劲儿，便感觉手掌触到软软的一团。连忙松了劲儿，把手又向下挪动，圈在刘红芳的肚子上，再使劲儿，才把刘红芳从地板上抱起来。

    “你试试，看能挪动不！”马伟刚感觉抱在怀里的刘红芳，软的像团剔了骨的肉！

    “不行，动不了！”刘红芳的身体往下沉了一下，又马上弹起来，嗓子里带了几分痛苦的哭音。

    马伟刚看刘红芳挪不了步，心想只能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了。便慢慢把一只手移到刘红芳后腿弯那儿，一使劲儿，就把刘红芳整个抱起来。

    抱起来，马伟刚才感觉刘红芳居然很轻；不像他心里想像的那么重。心里暗想：“原来刘县长就和一个普通小姑娘那么重呀！”

    这样想过，原本在马伟刚心里那个形象高大，威风凛凛，对他一说话，仿佛重若千金的刘红芳，一下子就矮了许多。不仅威风不再了，气场也几近于无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需要他抱着，可怜兮兮等着他照顾的小姑娘。

    马伟刚把刘红芳抱起来的同时，刘红芳一双软软的手臂，很自然地抬起来圈在了他的脖子上。那一刻，马伟刚想起了自己新婚那天抱媳妇儿的样子。

    马伟刚是一年前结的婚，五个月前，媳妇儿刚为他生下一个大胖小子。

    马伟刚把刘红芳放到床上时，尽管小心翼翼，刘红芳还是“呀”了一声。马伟刚关切地问：“刘县长，是不挺严重？用不用上医院去？”

    刘红芳说：“不用，小马，你帮我揉揉腿吧，揉揉也许就好了。”

    刘红芳把自己那条磕碰了的腿伸展了，表情痛苦地望着白腿上映出的那一块儿青紫，小心翼翼地将一根手指探过去，刚一接触，又突然撤回去，楚楚可怜地望着马伟刚。

    看着刘红芳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马伟刚心里立刻就升起一股怜香惜玉的情愫。一时，将刘红芳平日里训斥他的事儿都抛到了九霄云外，豪情万丈地用温柔如水的声音说：“那你先躺下吧！我先用冷水帮你敷敷；听医生说，这种浮肿，用冷水敷是最好的！家里有红花油吗？”

    “没有。”刘红芳慢慢向后躺下去，“创可贴行吗？那个床头柜的抽屉里有创可贴。”

    （待续，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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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秘书（二）

    “应该行，创可贴也是消炎止痛的！不过，治疗这种肿胀，红花油最好了！今天时间太晚了，药店都关门了。明天一早，我去帮你买一瓶吧，抹上两三次就好了。你先躺会儿，我去找块儿毛巾帮你用冷水敷上。消消肿再把创可贴粘上。”

    马伟刚离开卧室，向卫生间走去。

    此前，马伟刚虽然也进过刘红芳的公寓，但都是过来拿文件，送刘红芳回家，或者送个东西什么的。来了，也只是在客厅呆会儿，就走了。进刘红芳的卧室这还是第一次。当然，进刘红芳的卫生间更是第一次。

    刘红芳真正的家，是在市里。马伟刚也曾因工作需要，去过两次。第一次去，是送一份急需刘红芳签字的文件。那一次，只在客厅里待了三四分钟，等刘红芳在文件上签好字就走了。第二次去，是带一个人去见刘红芳办事。那一次，在客厅陪坐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刘红芳在市里的家，是户大约一百二十平米的住房，三室两厅。据说，刘红芳的老公，是市科技局的一位正科级干部，工作单位稳定。常年住在家里，照顾他们那位正上中学的儿子。刘红芳除了星期六、日回家住，大部分时间，住在绿原县的公寓里。如果遇到县里工作忙，星期六、日不回去，是常事。

    马伟刚走向卫生间，看到刘红芳的卫生间有并排两间。左面那间不大，安放着一个马桶和一个小洗手池，洗手池上，装着一面镜子。镜子和洗手池之间，装着一个置物架，上面搭着两块毛巾，放着一个香皂盒和一瓶洗手液。刚才，刘红芳就是从那间出来的。马伟刚想用这里搭的毛巾，转念一想，感觉不合适。便转身去了另一个卫生间。

    这个卫生间，很大。一侧，是个白色的浴缸，上边墙上挂着热水器和淋浴喷头。另外一侧，靠里边儿，是个全自动洗衣机。外边儿，是个大洗漱盆，墙上一面镜子，洁净明亮。旁边搭毛巾的架子上，搭着三条毛巾。

    马伟刚正要从那三条毛巾中取一条来用，目光却被洗衣机旁边放着的一个小洗盆吸引了。洗盆里丢着几件换下来待洗的衣物，一个绿色的胸罩，一个紫色的吊带衫，一个红色的短裤。三件衣物都是轻薄的纱质款。

    “原来，刘县长里面穿的也是这些东西呀！”马伟刚想着，走到盆前，弯腰捏起那个绿色的胸罩，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慢慢拿到鼻子前来闻，就有一股浓郁的香水味儿钻进他的肺腑。立刻，马伟刚就感觉身上的血液飞快的奔流起来。随即，他就将胸罩一下子捂在了自己的口鼻上，深深地呼吸着，微微闭上眼，让那味道丝丝缕缕的渗入他的肺腑。

    过了片刻，马伟刚突然张开眼晴，将那胸罩丢进盆里，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没有什么异常，又赶快弯下腰，一把抓起那条红色的短裤，举到眼前，慢慢挨向自己的鼻孔……

    “你找到毛巾了吗？就用大卫生间最东边那条花格的！”

    刘红芳的声音突然传过来，象一声炸雷，惊醒了正做迷梦的马伟刚。他感觉自己的汗毛瞬间就根根直立起来，冷汗随即布满了全身。

    “找到了，有三条毛巾，我正不知道该用哪条呢！”

    马伟刚立刻将手里的东西丢进盆里，大声回道，“你稍等一下，马上就好了！”

    说话间，马伟刚伸手取下刘红芳说的那条花格毛巾，扭开水龙头，冲湿了，稍稍拧了拧，先匆匆将自己脸上的汗抹了一把，然后赶快提着毛巾返回卧室。

    刘红芳见马伟刚拿着毛巾来了，撑着胳膊挪动了几下身体，让右腿膝盖跟前那块瘀肿朝向上面，以方便马伟刚把毛巾放上去。

    马伟刚立在床前，将毛巾折叠成手掌大一个方块，弯腰轻轻放在刘红芳的腿上，问：“感觉怎么样？”

    “好象是好点儿！你压着毛巾再给我揉揉。”刘红芳仰面躺着，眯着眼睛。

    马伟刚就面对刘红芳坐在床沿上，将一只手放在毛巾上，轻轻揉动起来。

    刘红芳两个手臂张开，平摊在床铺上，闭着眼，眉头微蹙，好象在默默忍着马伟刚揉动给她带来的疼痛。

    马伟刚见刘红芳闭上眼，并不看他，原本只盯在那块毛巾上的目光，便悄悄移动到刘红芳的身上。

    最早，马伟刚的目光在刘红芳那件裙子与紧身背心之间停留了一会儿。那里，是刘红芳的一段肚皮。在那段肚皮与背心下摆相接的地方，还可以看到半个肚脐眼。

    那肚脐眼本来是凹陷的，但如今，却分明有一颗微微鼓起来，亮晶晶的饰品镶嵌在那里，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射出几缕幽蓝的光芒。

    这个发现，着实叫马伟刚惊讶！心想：“没想到平日看着衣装整肃，表情严厉的刘县长，在身上竟有如此的配饰！”

    马伟刚感觉自己的呼吸有点儿短促起来，血脉开始跃动，脸颊也跟着热起来。

    为了平复自己的心绪，马伟刚把目光往上抬了抬，落在了刘红芳的胸膛上。

    随之，马伟刚那只揉在刘红芳腿上的手，不觉就慢了下来。那时，他脑子里开始想象，自己那只正放在刘红芳腿上的手，不是放在腿上，而是放在了刘红芳的背心上。这样一想，他那只手掌下的感觉立刻就变得软和起来。

    “伟刚！伟刚！”神思恍惚中，马伟刚听到刘红芳在叫他，心神猛得醒转过来，就见刘红芳嘴角挂着一丝笑，微睁着眼，正盯着他看。

    马伟刚心里一阵慌乱，赶忙问：“刘县长，有事儿？”

    “你再去用冷水摆摆毛巾吧！”

    “好，我这就去摆。”

    马伟刚提起那块儿毛巾，往卫生间走去，心里象揣了一只兔子，呯呯直跳，心想：“我刚才的心思没让她看出来吧？”

    摆好毛巾，马伟刚不敢耽搁，很快又回到卧室，重新给刘红芳敷在腿上，用一只手压了，轻轻的揉。

    “伟刚，你对自己将来的工作有什么打算吗？”刘红芳忽然问。

    马伟刚已经给刘红芳当了十一个月的秘书了，还是第一次听刘红芳问到他对未来工作的打算。

    对未来工作的打算，马伟刚来政府办公室当秘书前，就已经想好了。这几乎是我们绿原县政府办公室和县委办公室所有秘书的共同想法，那就是，伺候几年领导，让领导能感念他的辛劳，最后大发慈悲，赏他一个局长做。开头，当然是先弄个副职，作为台阶，然后等机会来了，直接升到正职，大展宏图，实现自己的人生报负。

    秘书们的这点儿心思，县长们心里跟明镜似的。所以，平日里才敢对自己的秘书吆五喝六的指责，甚至漫骂，而不担心被他们报复。要不是有这层关系，哪个秘书愿意整天象个奴才一样对自己的领导点头哈腰，或者象只哈巴狗似的对自己的领导摇尾乞怜！这帮秘书，整天盼星星盼月亮，最盼望的，就是什么时候能尽快从这种工作状态中解脱出来。

    因为有过这样一段他们自认为做奴才似的屈辱经历，这帮秘书里的大多数，一旦有了机会，立刻就会学起当年他伺候的那个主子的作派。见了上级领导，谦恭有礼，笑逐颜开！见了下级和群众，威风八面，趾高气扬，不可一世。

    听到刘红芳的问话，马伟刚心里那根最敏感的神经立马就接通了。他暗想：“刘县长这样问，是不是有想提拔我的意思？机会难得，我可千万不能错过！”

    马伟刚脑子里迅速整理了一下思路，先让脸上灿烂起来，然后才说：“打算以前也想过，只是不知道将来有没有机会实现！”

    “什么打算？说给我听听。”刘红芳似乎对马伟刚的打算很感兴趣，伸手将头下的枕头拉拽了几下，把头往高垫了垫，让自己能更舒服地看到马伟刚的脸。

    为配合完成这套动作，刘红芳那条没受伤的左腿就曲起来，脚板蹬踩着床铺，往上挪了挪身子。

    刘红芳的两条腿上，没套丝袜，那个裙子的下摆也刚能探到膝盖。先前两腿放平时，遮着上半截腿，如今左腿抬起来，百褶裙跟着被带起，裙摆顺腿下滑，便将里面一片窄小的绿色的布，呈现在马伟刚眼前。

    马伟刚的心脏立马就狂跳不已，全身跟着闪电般膨胀起来。

    挪动完身体，刘红芳大概感觉左腿支着，比放下去舒服，便不再伸开。任那一片绿色在马伟刚眼前招摇。

    “先跟着刘县长你学点本事，等将来有机会，到哪个科局，干点为人民群众和社会服务的实事。”

    马伟刚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这想法挺好的！只要好好干，将来肯定都能实现的！现在还没提副科吧？

    “没呢。”

    “你只要跟着我好好干，将来，我帮你解决这个事。哎呦！难受死我啦！今天真是喝多了！”

    （待续，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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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秘书（三）

    刘红芳忽然将两只手抬起来，捂在了肚子上，脸面抽搐着，样子很痛苦。

    “刘县长，你怎么了？肚疼了？”

    “我这肠子感觉好像突然拧到一块儿了似的，钻心的疼！”刘红芳用手使劲儿压揉着自己的肚子。

    “是不是肠胃炎那种疼？家里有氟哌酸吗？”马伟刚站起来，用关切的目光望着刘红芳。

    “没有。要不，你帮我揉一下肚吧，我自己使不上劲儿！哎呦！疼死我啦！”刘红芳微闭着眼睛，眉头紧锁。

    马伟刚尽管对刘红芳提出的要求感到难为情，但看刘红芳实在难受的厉害，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手掌压在了刘红芳的肚子上。

    此前，马伟刚听到过不少有关刘红芳的轶事。这些事儿，在绿原县政府办的秘书里传的很广。

    据说，九年前，也就是刘红芳三十四岁以前，还只是市文化局的一位普通职工。就在那一年，她突然被提拔成了副科级干部。两年后，又被提拔为正科级干部，并担任了副局长。又一年后，她就成了市文化局的局长。再过一年零八个月，就当了绿原县的副县长。

    有关刘红芳的升迁，大家说法一致，那就是突遇贵人相助。但这贵人的身份，始终说法不一。有的说是刘红芳家的亲戚，也有的说是刘红芳丈夫的亲戚。

    这两种说法中，认可刘红芳亲戚的多。理由是，刘红芳的丈夫目前只是科技局的一个正科级干部，而刘红芳则是副处级的县长。还有，刘红芳的丈夫，十几年前就是副科级干部了，升成正科级，还是刘红芳当了副县长以后的事情。

    实际上，另一种说法传播更广，那就是，刘红芳的贵人是刘红芳的情人，而且，还不只一位。也就是说，刘红芳的升迁全是靠她的姿色打拼出来的。这种说法，据说是被知情人透露出来的，故事讲的仿佛亲眼所见，说的活灵活现。所以，更受听说者追捧。

    由于听到过许多类似的故事，如今又见过了刘红芳那几件叫马伟刚想入非非的衣物和肚子上的配饰。马伟刚在心里就默认了刘红芳是个心花怒放的女人。所以，如今有了机会，便不由自主的产生了对刘红芳的幻想。

    “管她呢！只要她敢，我就敢！她一个女人都不怕，我一个男人有什么好怕的！”马伟刚这样想时，脑子里闪现了一下他媳妇儿杨虹的身影，但很快便消失了。

    从张虹宣布怀孕起，直到现在，马伟刚一直都没有好好和她亲热过。张虹先说要保胎，不让马伟刚动她。说马伟刚一动，她就有生理反应，容易引起宫缩，导致胎儿流产。保胎搞了三个月左右，杨丽终于让马伟刚动她了，却也只让他浅尝辄止，不能尽兴，说是怕惊吓了胎儿。到临产前那两个月，又不让动了，说是担心引起早产。所以，在张虹整个怀孕期间，马伟刚仅仅跟她亲热了四五回，还都带着遗憾收场。生下孩子，张虹身体处于恢复期，又有孩子整天折腾，每天连觉都睡不够，更没情绪和马伟刚亲热。在此期间，马伟刚大多数时间，都只能看着网络上那些美女照片和视频，来解决问题。

    马伟刚的手一放到刘红芳的肚子上，脑子里就开始浮想联翩。

    随着马伟刚的揉压，刘红芳的身体就跟着动荡，同时，喉咙里还不时发出一声叫唤。

    “是不是把你弄疼了？”马伟刚停住手，两眼瞅着刘红芳脸上的表情。担心自己没有理解对领导的意图，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没事儿，你揉吧！”刘红芳没睁眼。

    马伟刚把自己手掌上的劲儿放轻了，一边儿揉，一边儿仔细观察着刘红芳的脸上的阴睛变化，用来指导自己手上的动作和力道。

    但只见刘红芳脸上一会儿眉头紧锁，一会儿微微开合，表情很是丰富，叫她捉摸不透。

    “她现在的样子真好看！她现在都这么好看，年轻时，肯定更美！她男人真有福气，能娶到这么漂亮，又这么能干的女人做老婆！”马伟刚心猿意马的想着，“她的皮肤又细又紧，看着就有弹性！睫毛那么长，一根是一根！嘴唇有棱有角的，唇色红润！亲着肯定特别有感觉！搂着这个女人睡觉，肯定挺美！最关键的是……”

    “哦，你再稍微用点劲儿！这会儿感觉好多了！”刘红芳的肢体扭动了两下，好像正用全身的力气与肚子给她带来的痛苦搏斗。

    “行。”马伟刚应着，目光落在刘红芳的胸膛上，想起刚才从客厅往卧室抱刘红芳时，手曾触到那里的感觉，暗自追悔，刚才有那么好的一个机会，没被自己利用。

    “当时，我往起抱她时，乘机占点儿便宜，她肯定也不会说什么的！毕竟，是她让我抱的，又不是我主动去抱的！为了避免尴尬，就算她意识到我的手抓在那里，也多半儿会假装不知道的。”马伟刚暗自想着，“现在，我要把手放到那里，性质就不一样了！她就有足够的理由发火了！她要真发火，我可就麻烦了！也许，她顾及到自己的名誉，多半儿不会张场这件事儿，也就是说，多半儿不会导致我坐牢和丢了工作，但一定会毁掉我升迁的机会！不行，我得忍住！她不明确的喑示我，我绝不能冒动！只是这忍着，太难受了！”

    马伟刚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膨胀的快要炸裂了！

    恰在这时，马伟刚裤兜里的手机响了。

    马伟刚猛得转过身，一边掏手机，一边儿往卧室外面走，同时嘴里说：“刘县长，我先接个电话。”

    走出卧室门，马伟刚把手机举到眼前一看，是他媳妇儿张虹打来的。心里暗自欣喜：“你真是我的好媳妇儿！这个电话来的太及时了！”

    张虹在电话里问马伟刚什么时候回家。

    这种电话，在马伟刚每次超过晚上十点半不回家的时候，都会收到。

    这主要是张虹关心马伟刚的安全。平日里收到张虹的这个电话，马伟刚心里总会升起一股热乎乎的感觉。

    这就象疲惫劳累时，接到一把递过来的椅子；也象又饥又饿时，接到一颗水灵灵的苹果。没想到今天这个电话，又仿佛自己正陷在一个深坑里，接到一根递过来的绳索！

    “刘县长，我媳妇儿打电话让我赶快回去呢！我儿子发高烧，让我回去赶快送医院。”

    马伟刚接完张虹的电话，走到卧室门口，向刘红芳告辞。

    说话时，马伟刚没敢进卧室的门，他怕刘红芳看到他的异常。回家的理由，也是他在接张虹电话时想出来的。

    “那你赶紧回去吧！别把孩子耽误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要是一会儿实在疼的厉害，就打个120吧。”

    马伟刚说完，就急急忙忙穿过客厅，离开了刘红芳的公寓。

    一出院门，马伟刚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刚刚逃出牢笼一般。

    到家后，张虹已经在卧室躺下了。马伟刚进卫生间方便了，才进卧室去见媳妇儿和儿子。

    尽管马伟刚临睡前想起刘红芳让他到公寓找的文件忘拿了，但他想到自己是慌称孩子生病离开公寓的，不能再回去取，只好等明天再说了。

    这晚，马伟刚躺下后，久久难眠。刘红芳的影像鬼魅似的缠着他，挥之不去。他心里反反复复的只是纠结着一件事儿，那就是刘红芳让她揉肚子究竟是因为疼，还是有意诱惑于他?如果是前者，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没什么问题。如果是后者，自己做的，就肯定没有让她满意！

    马伟刚一遍遍回忆着他给刘红芳揉肚子的情形，联想到人们常说的“酒能乱性”，以及道听途说的那些有关刘红芳的风流之事，越来越感觉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得到这样的结论，马伟刚不觉浑身冒出了黄豆大的汗珠！心里暗自懊悔：“我当时要是把手上的动作范围做的大些，试试她的反映，肯定就可以明白她的心思了！她若真是那意思，我不就……哎！我真笨！白白把这么个大好机会错过了！我要是真跟她有了那种关系，还愁她不帮我的忙吗！”

    为这事儿，马伟刚暗自懊悔了差不多一周，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期间，他也仔细对刘红芳察言观色，并没看出什么异常。

    过去一个多月，马伟刚脑子里已对那事儿渐渐淡忘。突然有一天，办公室主任把他单独叫过去谈话，说他准备给刘红芳换个秘书，所以对马伟刚的工作打算另行安排。

    马伟刚问为什么换他？办公室主任说，是为了更好的协助刘红芳的工作。言外之意，是他协助的不好。

    马伟刚当了一年秘书，知道出现换秘书的事儿是常事，原因多半儿是侍候的那个县长，不满意这秘书。

    马伟刚惹不起刘红芳，只好服从组织安排，回他编制所在的单位信访局上班，从那以后，告别了秘书工作。

    办公室主任给刘红芳新换的那个秘书，跟马伟刚年龄差不多，原来是县镇的办公室副主任，叫李明。

    李明给刘红芳当了四个月的秘书，就提了副科级。第二年，又提了正科级。第三年，刘红芳离开绿原县，到临县西原县升任县长，走之前，李明的工作由县政府办公室调到就业局，并当了局长。

    其间，马伟刚的工作，职务都没有任何变化。看着李明坐飞机式的升迁，马伟刚常常回忆起他给刘红芳揉肚子的那个晚上，然后在心里发出一声叹息：“看来我真的不适合当官！”

    李红芳被停职接受组织调查，是在去年八月份。时任西原县的县长。据说，李红芳的事儿，和之前被双规的市长杨德江有关。前段时间公布的信息显示，杨德江和李红芳，都涉嫌职务犯罪，收受贿赂，乱搞男女关系。

    看到这个消息，马伟刚又一次回忆起他给刘红芳揉肚子的那个晚上，然后在心里发出一声叹息：“做个普通人，其实也挺好的！”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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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偏见引发的伤痛

    [正文]：

    坐在轮椅上的江艳经常回忆起她最初见到李云时的情景。

    当时，父亲决定要盖新房！就从城里请了五个建筑工人；李云就是其中的一个。

    那几天，父母忙地里的活儿，让江艳每天给工人做饭。

    不做饭时，江艳就站在院里看工人干活儿。李云是工人里的师傅。还有一位师傅，年纪比李云小一些。余下三个，都是小工。

    李云浓眉大眼，技术娴熟，几个工人都听他指挥。在江艳眼中，总是发号施令的李云，就像一位领着千军万马的将军。

    江艳听父母说，盖房的建筑工人挣钱挺多，盖一个月房，比农民一年挣的还多。

    后来，她又从父母和工人的谈话中，知道这几个人都没老婆！江艳的心就砰砰乱跳。

    那时，农村活儿太苦；几乎每个农村姑娘都渴望嫁个城里人！从此摆脱累死累活，地里刨食的生活。

    那段日子，江艳总是失眠；整晚脑子里都是李云的影子，怎么赶都赶不走。

    度过了几个不眠之夜后，江艳终于挺着一张羞红的脸，悄悄跟母亲说出了自己的心思。

    母亲没有责怪她，只是面带微笑地盯着她的眼睛问：“你真想好了？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儿！”

    “想好了！”江艳急促地回道，她怕说的慢了，母亲改变主意。

    决定和母亲谈话前，江艳就下了决心；如果母亲不答应，她就绝食，不干活儿，甚至找根绳子去上吊！那几天，江艳觉得自己如果失去嫁给李云的机会，她这辈子就完了！

    “想好了，我就托人给你们做媒！”母亲认真地看着江艳的眼睛，眼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纹。

    那一刻，江艳心里突然有种温暖如春的感觉！那种感觉是每年春天，冰雪消融，突然某一天热起来，使人想脱掉棉衣时的感觉。

    “妈，你真好！”江艳一头扎进母亲怀里，眼泪像小溪，股股流淌，打湿了母亲的衣衫。

    “你这个死丫头！介绍了多少个都看不上，今天终于动心啦？”母亲手抚着江艳脑后那根又粗又亮的大辫子，声音温柔地说。

    “嗯！”江艳把母亲抱的更紧。

    介绍人了解了李云的情况后，跟江艳的父母说：“李云以前是结过婚的，他以前那个老婆婚后又看上了别的男人，闹离婚走了，给他丢下一个不到周岁的男娃；如今那男娃已经四岁了，跟他奶奶过的了。你们跟闺女再好好商量一下，要是不嫌弃二婚，又有一个娃，我就给他们搓合。”

    父母听后，有些犹豫，劝江艳算了！那时，江艳已鬼迷心窍，认准了李云；觉得自己嫁不了李云，还不如死了！

    随后，真就绝了两天食。父母看看劝不了，终于做出了妥协。由江艳的母亲，最后把意见讲给她听。

    “我和你爸是不看好这门婚姻的！但你执意要嫁给他，我们也劝不动你！就随你吧！不过，我今天把话说到前头，这辈子你跟了李云吃苦受罪，挨打受骂，都是你自找的！别回来找我们述苦，也别指望我们将来为你出头露面！”

    母亲无奈而伤感地说出这番话后，便开始为江艳操持婚事。

    婚前那段日子和婚后那一年左右的时光，是江艳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候！

    散步，拉手，搂抱，亲嘴……到最终走进婚姻；江艳经历了每个女人一生中都要经历的那套浪漫的程序；步入了现实的婚姻生活。

    以后，江艳曾无数次回忆起那段日子！特别是在村后那片沙窝边的小树林里，李云突然把她搂进怀里亲嘴的情景。

    就是那一次，她在惊慌失措中，由一个少女变成了女人。

    那天，李云用他那双粗糙的大手，紧紧抱着她的感觉，令她始终难忘；直到今天，她都能清晰地回忆起那一刻的每一个细节，甚至包括身下软软的，被太阳暴晒了一天，微微发烫的沙子！

    就是那一次，江艳体验到了她这辈子最幸福的感觉！并在身体里孕育了她后半生的依靠，他们的儿子李东。

    婚后，江艳在我们绿原县那个专门为个体户建的市场摆了个杂货摊儿。

    尽管每天摆完摊儿，回家还要做饭，干家务；但比起在地里干农活儿，江艳还是觉得轻松了不少，所以，每天干的有滋有味儿。

    也就是在婚后，江艳渐渐发现李云其实很懒，每天下工回家后，除了吃饭睡觉，什么家务都不干。但江艳仍觉得没什么，她想：家务本来就是女人干的活儿！男人在外面干建筑，累上一天，回家好好休息，也是应该的。

    李云工地上的活儿，不是天天有。一个活儿干完，到接下一个活儿期间，李云并不在家待着陪江艳；而是整天像个野鬼似的在外面逛：或者打牌、打麻将赌钱，或者去喝酒。

    江艳怀孕临产前的那最后那两个月，她感觉干活儿越来越费劲儿，特别想有个人能帮自己时，才终于意识到李云这个男人完全指望不上。

    那段日子，江艳摆上一天摊子，累死累活不说，回家连口热水都没得喝，更别说有热饭吃了。

    家里不论乱成什么，李云都不动一根手指头。当初听介绍人说的，李云对前妻特别好，又是做饭，又是洗衣，又是端尿盆！这种好男人的行为，江艳始终都没等到。

    江艳实在忍不住，就跟李云说：“你看我挺着个大肚子，能不能可怜可怜，帮我做点儿家务，做点儿饭！”

    李云冷冷地瞪了她一眼说：“我长这么大，从来就没给人做过饭！家务都是女人的事儿，不想做你就别做！”说完，拉开门走了，不再听江艳唠叨。

    这一走，直到半夜十二点才醉醺醺的回来。

    随后几天，几乎天天如此。有时干脆整晚，甚至两三天才回来一次；只剩下江艳一个人以泪洗面！挣扎着做饭、洗衣、收拾屋子。

    那时，江艳很想把家里的事全扔下，回娘家住一段日子，让妈帮帮自己。可是，想到当初妈阻拦自己嫁给李云最后无奈说出的那个话，她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李云挣的钱，也从来不往家里拿！家里一切开支，都靠江艳摆杂费摊儿挣。

    李云的钱不是拿去赌博，就是拿去喝酒。在江艳的印象里，只在自己住院生孩子时，李云帮她交了住院费，从医院出来后，又不管了。

    从医院回家后，江艳对李云彻底绝望了！

    那时，她已真正认识到，李云这个男人，她这辈子是再也靠不上了，所有一切都得靠自己。

    想通这个道理，江艳等孩子过了一百天，就接着抱上孩子去摆摊儿了。

    从那以后，江艳告诉自己：“我就当李云是个死人了！爱回不回！爱做家务不做！”

    在儿子李东六岁时，江艳又生下了一个女儿。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江艳的小摊一直摆到市场扩建，新摊位收费太高，没有积蓄的江艳，交不起摊位费时，才把杂货摊撤掉了。

    后来，有人介绍江艳到脱水菜厂打工，她就去做了加工蔬菜的工人；一天工作十来个小时。

    两个孩子，她顾不上照看；从十一二开始，他们就自己煮饭吃。万幸，儿子从小懂事，学习很用功，成绩始终不错；后来，居然考上了一个二本学校。女儿的学习，却一塌糊涂；只读了个初中毕业，就坐在家里了。

    为操持她的家，江艳到四十岁时，看上去差不多已经有六十岁，黑漆漆的一张脸，很粗糙，抬头纹像新买的搓衣板一样深。

    有人看她可怜，为了让她多挣点儿 就介绍江艳去承包蔬菜大棚。

    那年，正好儿子李东要考大学，上大学的花费实在太大！江艳一咬牙，答应下来，承包了一个种蔬菜的大棚。

    种蔬菜大棚，收入比江艳到外边儿打零工多了不少，而且活儿也比较稳定，不用到处跑了。工作虽然又累又苦，但江艳干的很开心。因为，她可以不用为儿子读大学的钱发愁了。

    李东很争气，大学毕业后，在省城找了份不错的工作；干了一年，就成了那家企业的业务主管。

    那时，江艳脸上整天都带着笑纹；她觉得自己的苦日子终于要熬出头了。她仍然辛辛苦苦地干活儿，心里甜丝丝地为儿子挣将来娶媳妇儿的钱。

    不想，那个冬天，年前的一天早晨，她像往常一样，爬到大棚顶上去拉盖在上面保暖的卷帘，一脚踩空，从三米高的大棚顶上摔了下去。

    这次意外，把江艳的颈椎和胸椎都摔断了。她由此成了一个只有一只手可以活动的高位瘫痪的病人。

    儿子李东听到消息，立刻赶回来，一心一意的照顾江艳。从那以后，就留下来，再也没有离开；整天为江艳擦拭身体，端屎送尿，喂吃喂喝。

    李东原以为江艳慢慢会好起来，头一年，专门跟人学了按摩推拿，每天三次为江艳做恢复按摩，希望奇迹能够出现。可是，一年过去了，江艳的病情并没有任何好转。

    江艳不想拖累儿子丢了工作，让李东回去上班儿；李东不听，执意辞掉了老板一年多还始终为他留着的工作；一边儿种江艳留下的大棚，一边儿照顾江艳的生活起居。

    江艳无数次想到过死，可是，她无力杀死自己。每次，看到儿子为她用手指一点儿一点儿从肛门里往出扣干燥的粪便，江艳都会痛苦心疼的大哭一场。

    江艳摔断胸椎后，丈夫李云的行为并没多少改变。依然整天喝酒，赌钱。一点儿照顾江艳的意思都没有。有时，江艳让他帮自己拿个东西，他也递过来，但动作像打发一个要饭的。

    有时候，江艳多让李云递两回东西；李云就发脾气，骂江艳是个活死人！拖累了儿子。说要不是儿子李东不让，他早把江艳拉出去扔了！

    如今，江艳坐轮椅差不多已经十年。生活依然一直由儿子李东照顾。

    江艳无数次让李东别管她，自己去成个家，好好过他的日子！她不想拖累他一辈子；李东每次都语气坚决地告诉她：“你活一天，我就照顾你一天！你就断了寻死的念头吧！我绝不会让你死的！谁要找我，必须答应让我照顾你，否则，我绝不结婚！

    如今，江艳想开了，不再寻死觅活了！但儿子的婚事，始终是她心里最大的痛！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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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戈壁的老陶（一）

    正文：

    在金瓶梅这本书里，李瓶儿的一生虽然不长，只活了二十七岁，但也算得上是过的轰轰烈烈，精彩绝伦。

    在她的一生里，跟五个男人发生过亲密关系。他们分别是梁中书、花太监（关系比较隐晦）、花子虚、蒋竹山，以及西门庆。

    跟梁中书和花太监时，李瓶儿获得了大量的财富。使她成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富婆。可是，物质财富并不能满足她情感上的空虚和身体上的寂寞。

    在跟花子虚做夫妻时，李瓶儿遇到了西门庆，两个人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彼此钦慕，混到了一起。几经波折，李瓶儿终于嫁给了西门庆。

    李瓶儿在嫁给西门庆之前和之时，虽然一直都知道西门庆有一妻四妾，但还是十分愿意嫁给他。原因就是，西门庆是她心目中最理想的男人。

    这种情形，就跟现在那些偶像崇拜者的情形一样，不论有多少人喜欢这偶像，还是挡不住她没命的喜欢他！甚至要不顾一切的向对方投怀送抱。就像一个脑残者！

    西门庆娶李瓶儿的时候，因为对李瓶儿嫁给蒋竹山的事，耿耿于怀，想给李瓶儿一个下马威，不仅进家门时没有出门迎接，而且，娶进家门后，又故意冷落了她几天，搞的李瓶儿羞愧难当，差点儿自杀。之后，西门庆还拿了鞭子要毒打她。

    待事态有了转机，李瓶儿跟西门庆的感情急剧升温，情形又似珠联璧合，居然渐渐成为在感情上最亲近的人。后来，李瓶儿怀孕生子，为西门庆生下第一个儿子官哥儿。在潘金莲的作妖下，官哥儿意外夭折，李瓶儿倍受打击，也生病至死。

    书中，第六十二回，对于李瓶儿临终前所作、所为、所思的描写，是《金瓶梅》这本书最为感人至深的一段内容。读来，叫人感慨万千，所思良多。

    常言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当一个人清楚地知道自己即将离开人间，要告别朝夕相伴的亲人，独自到另一个未知的世界去的时候，其复杂的心情，并不是一句“其言也善”所能概括得了的。

    李瓶儿临终前的所作所为，既体现了她的真诚，又体现了她的善良，更体现了她的哀伤。如果我们仔细分析，可以发现这三点在从以下三个方面表现出来的：

    首先，是李瓶儿对嫁给西门庆以前，跟花子虚在一起生活时，自己有负花子虚，感到悔恨不已；同时，又对即将进入另一个世界，要与花子虚再次见面，内心充满了恐惧。对于这一点，作者主要是通过李瓶儿的幻境与梦境来表现的。

    作者为了表现李瓶儿的这一内心世界，丰富她的性格，展示前文中没有展示的人物情态，不惜浓墨重彩，在李瓶儿死前那么的篇章里，先后四次记录了李瓶儿对自己幻境与梦境的叙述。

    第一次，是在这一回的开头，当时，李瓶儿刚刚知道自己已经病入膏肓，无力回天了的时候。她对西门庆说：“我不知怎的，但没人在房里，心中只害怕，恰似影影绰绰有人在跟前一般。夜里便梦见他，拿刀弄杖，和我厮嚷。孩子也在他怀里。我去夺，反被他推一跤，说他又买了房子，来缠了好几遍，只叫我去。”

    西门庆听了李瓶儿的这些话，为帮她解除心里的恐惧，就叫玳安去玉皇庙讨符帖驱邪。可是，当玳安把符帖取来贴在她的房里后，她内心的恐惧并没有因此有任何消减，她仍然十分害怕的对西门庆说：“死了的，他刚才和两个人来拿我，见你来，躲出去了。”

    西门庆听了她的这个话，就进一步宽慰她说，听应伯爵的说，门外五岳观的潘道士遣的好邪，明日就派他去请。

    李瓶儿马上说：“我的哥哥，你请他早早来，那厮他刚才发狠而去，明日还来拿我哩，你快些使人请去。”

    最后一次是在潘道士请来之后，她对西门庆说：“刚才那厮领着两个人来了，在我跟前闹了一会，说道：‘你请法师来遣我，我已告准在阴司，决不容你！’发狠而去，明日便来拿我也。”

    由以上内容我们可以看出，在李瓶儿这些幻境与梦境里出现的，那个叫她害怕极了的人物，“他”或者“那厮”，就是那位已经死去了的她的前夫花子虚。李瓶儿梦幻里的内容都是花子虚找她厮闹、算帐，而且先是买了房子为跟她同住，特意来叫她；然后是和二人来拿她，接着是不走死缠着她，最后是发誓绝不容她。

    从李瓶儿的这些梦幻，我们能够看出，花子虚对她的态度是一次比一次逼的紧，一次比一次凶狠，一次比一次无情。越是这样，越能反映出，李瓶儿对那段生活的悔恨之深，

    作者正是通过李瓶儿这些潜意识的活动，用来揭示她对自己以前生活的悔恨，对未来世界的恐惧的。

    对李瓶儿在预感到自己将死的时候，产生这些念头的原因，下面再做一下梳理。

    当初，李瓶儿和西门庆勾搭上之后，李瓶儿为了能够达到嫁给西门庆的目的，她常常借故痛骂花子虚，还偷偷地将家里那些重要的财物暗地里送到西门庆的家。后来，在花子虚吃了官司，被人欺负，气病以后，李瓶儿不仅不肯花钱为花子虚看病求医，而且还对他冷嘲热讽，恶语相加，最终致使花子虚气病交加，一命呜呼。

    当李瓶儿嫁到西门家之后，顾然实现了她当初心急火燎想嫁给西门庆的愿望，但同时，却也让她饱尝了和花子虚共同生活时所从没有过的许多痛苦。比如：西门庆最初的冷酷无情！把她娶进家门时，不去迎接！娶进家门后，连着几天不理不睬，让她羞愧的差点儿自杀；继之而来的，是西门庆正室妻子吴月娘的冷漠对待，西门庆妾室孟玉楼的暗中使绊、潘金莲明目张胆的欺压，甚至还有丫头们的冷嘲热讽等等。使她充分体味到了这个纷乱大家庭里的人情冷暖。这些痛苦，让她对人的本质有了更深的认识，对未来的希望变得越来越渺茫！这让她渐渐的醒悟起来，并不断的反思自己的过往。由此，对人生的态度也发生了与过去截然不同的改变。所以，她渐渐开始用消极退让的态度来应付面前的生活状态，并同时对过去跟花子虚在一起时的平静生活产生怀念。

    尽管，西门庆后来对她日渐亲近，特别是在她怀孕之时，生子之后，更是表现出了分外的温情，但却再也挽回不了之前那段生活带给她的心灵的创伤。

    在这样的心理作用下，李瓶儿便逐渐的产生了对自己以前行为的罪恶感与悔恨意识。虽然当初跟花子虛生活的时候，花子虚几乎从未顾惜过她的生活状态，让她饱受了独守空房的苦楚，没曾给她留下过多少值得回忆的温情。但是此时，当她面临着马上也要到花子虚那边去的最后时刻，这种心灵深处，发自真心的悔恨和愧疚就变得越来越强烈。从而，她的恐惧心理也就感觉越来越沉重。

    李瓶儿这种悔恨和愧疚越强烈，恐惧的心理越沉重，她的幻境与梦境中花子虚的形象，就越来越表现的叫她害怕，所以，这些梦幻里的花子虚对她的进逼、索命就越紧迫、越无情。对她的折磨也便越深越重。

    其次，是进一步展现了李瓶儿对西门庆那种发自内心的痴爱与深情。

    可以说，有关李瓶儿临终前的描写里，最令人心动的地方，就是表现她对西门庆的痴爱之情的部分。这一点，主要有两方面的表现。

    一方面，主要是表现在李瓶儿对西门庆的依依不舍。

    比如，“奴指望在你身边团圆几年，也是做夫妻一场，谁知到今年二十七岁，先把冤家死了。奴又没造化，这般不得命，抛闪了你去，若得再和你相逢，只除非在鬼门关上罢了。”说着，一把拉着西门庆手，两眼落泪，哽哽咽咽，再哭不出声来。”

    又比如，潘道士来后，她更绝望了，“双手搂着西门庆脖子，鸣呜咽咽悲哭，半日哭不出声。说道：‘我的哥哥，奴承望和你白头相守，谁知奴今日死去……。”

    另一方面，主要是表现李瓶儿对西门庆公事、家事、和身心的深切关心。

    比如，李瓶儿见西门庆整日守着她哭泣，隔日才往衙门中走一走，就劝他：“我的哥，你还往衙门中去，只怕误了你公事。我不妨事，……你男子汉，常绊在我房中做什么？”

    又比如，李瓶儿听西门庆要为她看寿木，就说：“你休要信着人使那憨钱，将就使十来两银子，买熟料材儿……你偌多人口，往后还要过日子哩！”

    再比如，后来，她连哭的劲儿都没有了，还告诫西门庆“你家事大，孤身无靠，又没帮手，凡事斟酌，休要一冲性儿。大娘等，你也少要亏了她。她身上不方便，早晚替你生下个根绊儿，庶不散了你家事。你又居着个官，今后也少要往那里去吃酒；早些儿来家，你家事要紧。……”

    由上可见，作者正是通过李瓶儿对西门庆的依依不舍和真挚的关怀，来表现了她性格中那种对西门庆的痴爱的。

    回首李瓶儿过去的生活，我们会发现，她对西门庆自始至终都有一种与前夫花子虚、蒋竹山截然不同的情怀。那就是对西门庆无条件的喜爱！

    当她刚开始和西门庆勾搭上之后，就对西门庆说过“谁似冤家这般可奴之意，就是医奴的药一般，白天黑夜教奴只是想你。”这就很明显的表现出，她对西门庆分外的依恋。

    在这里，我们必须清楚的认识到，上面的依恋，除了指西门庆能给予她身体上的满足，更重要的是西门庆能给予她一个男人的体贴和关怀。

    她的丈夫花子虚，虽然也年轻，家里也一向不缺钱，但终日游手好闲，除了吃、喝、嫖、赌，几乎什么营生都不干！而且，还常常是数日不归，几乎从未顾惜过正值青春年华的李瓶儿的生活情态，让她一直过着一种富贵却极其寂寞无聊的生活。

    当西门庆进入李瓶儿的视野后，接触下来，让她体会到了从没有过的男人的关心和柔情。和丈夫相比，李瓶儿觉得西门庆不仅正直、热心，豪爽能干，而且还能给予她十分向往的柔情蜜意。因此，她便把自己一腔的女性的深情，都寄托在了西门庆的身上。纵使是在后来西门庆对她渐渐冷淡，一再拖延迎娶她的日期时，她对西门庆的爱意仍然是一丝不减，一再恳求西门庆早早娶她进门。甚至在进门之后，西门庆把她羞辱毒打了一顿，几乎把她逼得自缢身死，她仍然表现出绝不回头的痴心。当她挨打受骂之后，又一次向西门庆哭诉：“你是医奴的药一般，一经你手，教奴没日没夜只是想你”

    而在她生了儿子，得到西门庆明显的偏宠之后，她对西门庆更是回报了死心塌地的痴情。并且，整个人也变得更加温柔和体贴；对别人，总是表现出十分可贵的息事宁人的谦让，以减少西门庆的烦恼；并且，让自己渐渐以为对西门庆最忠贞不二的家人。

    期间，尽管妻妾成群的西门庆也常常冷落她，但她始终都不跟西门庆计较。

    正是因为李瓶儿对西门庆有着如此的痴爱之情，才使她在自己性命难保的时候对西门庆难舍难分，悲哀欲绝，才使她念念不忘的去关照西门庆那些公事、家事、自身，甚至后代的诸事。

    所以，我们完全有理由说，李瓶儿对西门庆的爱，是金瓶梅这本书里最真挚的爱！

    再次，是通过表现李瓶儿对众人的善良与厚道，来进一步展示她的人格。

    比如，在临终前的头一天晚上，李瓶儿在与全家人都告了别之后。她又特意给平时来往相好的王姑子、吴银儿都留下了衣物首饰和银两。

    还比如，李瓶儿对长期跟随她的老女仆冯妈妈，奶子如意儿，丫头迎春、绣春等，更是作了详细而又周到的安排。不仅对她们各人的将来一一作了指点，而且还给了每人一份丰厚的纪念品；最后，更是分别恳求西门庆与吴月娘，要他们今后多关照她们这些人。

    再比如，李瓶儿那几位往日对她百般嫉妒，漠不关心的各房姊妹，也都与她们“留下了几句姐妹仁义之言”。

    最后，李瓶儿还没忘了悄悄关照已经怀孕了的吴月娘：“娘到明日好生看养着，与他爹做个根蒂儿，休要似奴粗心，吃人家暗算了。”这让西门庆感动的大放悲声，使丫环们伤心地悲泣不已。

    看李瓶儿的故事，给读者最大的感受就是，她在嫁给西门庆之前跟她嫁给西门庆之后，在性格上的巨大反差。这种反差，初看，让人感觉很突兀，但作者通过李瓶儿临死时的这部分描写，对这种反差做了一个详细的解说：是因为当她身受别人凶狠、阴险的摧残时，她更感觉到了善良厚道的可贵。所以，平时无论是对待下人，还是对待众姊妹，或者是对待受女儿欺侮的潘姥姥；她都以善良、宽厚、仁义的态度对待。

    正是如此，所以我们说，随着李瓶儿对自己以前生活悔恨意识的产生，她原来与花子虚、与蒋竹山生活时的凶狠泼辣才不见了。

    可以说，李瓶儿的反省和知错能改，是成功的！到最后，不说全家的女人和小厮，就是西门庆这个重色甚于重德的人物，也念念不忘她的“仁义”和“好性儿”。

    当一个人面临生死关头的时候，他的处世态度最能表现他的本来面目，最能表现他的本质特征。《金瓶梅》的作者正是抓住李瓶儿这一生命的最后时光，集中刻划她的性格和形象的。李瓶儿以她的善良厚道，依依痴情以及深深的悔悟，为我们奏出了一曲感人的生命悲歌。

    总之，李瓶儿临死前的这段描写，一波几折，从多个角度去展现她的所作所为，对李瓶儿这个人物性格的展示，是全面而又丰富的，让我们对李瓶儿嫁给西门庆之前和之后，在性格上的反差有了一个更深入的理解和认识。可以说，李瓶儿的人生虽然短暂，她的身上也存在过众多的缺点和毛病，曾经还是一个心狠无情的妻子，但她能在之后的人生中不断的反省，并身体力行的真心改过，最后，散发出她人性中的光辉。不论对我们的人生，还是对人生的认识，都有一定的启发。很值得我们细细品读。

    纵观李瓶儿的一生，作者如此安排她的人生，显然是把李瓶儿的形象，按照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思想进行塑造的，是把她作为一个改过自新的人物典型加以表现的，有劝人向善的主观意愿，带有一定的道德说教的味道。但作者的创作又始终秉承着现实主义的手法，在客观上冲淡了这种道德说教的意味。同时，作者将李瓶儿的艺术形象，从作恶，改为从善，就与潘金莲这个从始至终都作恶的形象作了区分，既避免了人物形象的类同，又对衬托西门庆家里其他妻妾的形象，起到了参照物，或者说是镜子的作用。这样，也把李瓶儿塑造成了一个相对独立，个性鲜明的人物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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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凤姐入诗社，想揭示什么问题

    正文:

    红楼梦第四十五回讲了一段故事，说的是探春、李纨等要办诗社，去请凤姐入社。风姐不识字，是文盲一个，哪里会做诗！所以，这个邀请藏着深意，读起来很有趣。

    这件事的前情是，凤姐喝了点酒，回家正遇贾琏把鲍二家的叫到屋里来偷情，听到两人在屋里说等凤姐死了，将来要把平儿扶了正，气不打一处来，挥手打了身边的平儿一巴掌，又进屋揪住了鲍二家的，闹了起来。

    事情最终以鲍二家的自杀，众人劝和凤姐、贾琏、平儿三人平息。之后，凤姐为打了平儿一下后悔起来，正在屋里宽慰平儿，探春、李纨等就来请她入社了。

    探春是这样跟凤姐说的：“我们有两件事：一件是我的，一件是四妹妹的，还夹着老太太的话。”凤姐儿笑道：“有什么事这么要紧？”探春笑道：“我们起了个诗社，头一社就不齐全，众人脸软，所以就乱了例了。我想必得你去做个‘监社御史’，铁面无私才好。再四妹妹为画园子，用的东西这般那般不全，回了老太太，老太太说：‘只怕后头楼底下还有先剩下的，找一找。若有呢拿出来；若没有，叫人买去。’”

    第一件事，探春说起诗社；强调人到的不齐全，大家又不好意思说，就想请凤姐做监社御史。话里含着很明显的抬举凤姐的意思。探春这样说，只是一个由头，真正的目的是想请这位财神爷入伙，众人借机吃大户。这事儿，跟金瓶梅第一回，西门庆跟九个帮闲结拜十分相似。这些人里，只有西门庆是有钱人，是财神爷，那十个帮闭的撺掇着西门庆学桃园三结义那样，要结拜十兄弟，目的就是借结拜，拉西门庆伙，用结拜兄弟这个理由，道德绑架西门庆，让西门庆经常花钱请他们吃饭。结拜以前，西门庆的正妻吴月娘看出了问题的实质，劝西门庆不要跟他们结拜，否则就会让他们这些人像狗皮膏药一样沾上了，时不时的要给他们花银子。西门庆不听劝，他的理由是一个好汉三个帮，这些人虽然穷的吃了上顿没下顿，但结拜了，毕竟是兄弟，帮不了钱，帮着出些力气也算，总比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强些。再加上西门庆好面子，结拜了九兄弟，也显得自己有人气。还有就是西门庆是独生子，既没兄弟也没姐妹，入了伙，抱团取暖，就算参加了组织，有了组织给予他的归属感，也就不至于有被孤独，被冷落的感觉了。所以，虽然西门庆明明知道众人的目的是贪他的财，还是入了伙。后来，西门庆死了，也没见这些人能帮上什么忙，但西门庆活着时，每天有这么一帮人前呼后拥的，心里还是有些许满足的。

    这里，凤姐也便跟西门庆相似。果然，凤姐儿笑道：“我又不会做什么‘湿’咧‘干’的，叫我吃东西去倒会。”探春笑道：“你不会做，也不用你做；你只监察着我们里头有偷安怠惰的，该怎么罚他就是了。”凤姐儿笑道：“你们别哄我，我早猜着了，那里是请我做‘监察御史’？分明叫了我去做个进钱的铜商罢咧。你们弄什么社，必是要轮流着做东道儿。你们的钱不够花，想出这个法子来勾了我去，好和我要钱。可是这个主意不是？”说的众人都笑道：“你猜着了！”李纨笑道：“真真你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儿。”

    但凤姐毕竟是凤姐，吃了亏也要吃在明处，所以便有了下面对李纨的一段说词。

    凤姐笑道：“亏了你是个大嫂子呢！姑娘们原是叫你带着念书，学规矩，学针线哪！这会子起诗社！能用几个钱，你就不管了？老太太、太太罢了，原是老封君。你一个月十两银子的月钱，比我们多两倍子，老太太、太太还说你‘寡妇失业’的，可怜，不够用，又有个小子，足足的又添了十两银子，和老太太、太太平等；又给你园里的地，各人取租子；年终分年例，你又是上上分儿。你娘儿们主子奴才共总没有十个人，吃的穿的仍旧是大官中的。通共算起来，也有四五百银子。这会子你就每年拿出一二百两来陪着他们玩玩儿，有几年呢？他们明儿出了门子，难道你还赔不成？这会子你怕花钱，挑唆他们来闹我，我乐得去吃个河落海干，我还不知道呢！”

    作者借凤姐这段话，把李纨在贾府的情况给了一个明确的交代。看了这段，我们突然发现，李纨这个孤儿寡母，在贾府是享有极高待遇的。李纨原来就是十两的月钱，是凤姐的两倍，也就是，贾府的财务总管，每天起早贪黑的忙乱，最后累死了的凤姐，每月不过五两银子。而李纨只是坐着，除了照顾儿子贾兰，几乎什么都不干，却拿着十两的月银。按地位，宝玉、凤姐、贾琏等应该是同级，都是五两。像探春、惜春、林黛玉等未嫁的一等姑娘，以及姨娘辈的妾室，不过只有二两的月银。可见，李纨的收入已经不少。可是，老太太、太太觉得她可怜，又给了十两，这样就跟贾母、王夫人一样，每月二十两月银，一年就有二百四十两银子的收入。如此，已经说明她地位很高了。可是，贾府又给分了土地，自己收租子，这便是第三份收入。另外，贾府年终分例钱时，李纨仍是拿最高的。这是第四份收入。李纨收入这么高，而花费却极少，李纨那里，不论主子，还是下人，平常的吃穿开销，还是由贾府统一供应。可见，凤姐说她的那每年四五百两银子是干赚的。照此便知，李纨的经济状况，是整个贾府里排到首位的。看了，实在叫人吃惊。

    李纨为什么会有这么高的待遇呢？

    仔细想想，应该有三个因素。第一个，她是王夫人长子贾珠的妻室，本身的地位在贾府年轻一代里就是最高的。第二个，是她生下了贾府下一代长孙贾兰，母以子贵，地位更加巩固。第三个，是贾珠死后，李纨决定不再改嫁，守寡教子，受人尊敬。贾府老一辈，因哀其长孙贾珠早亡，亲其长孙贾兰年幼，又敬李纨守节，所以对她倍加礼待。这样的礼待，自然是想让李纨坚其志，以树贾府名声，可谓用心良苦。

    但这些钱如果李纨真照凤姐说的，任意花费，估计李纨的名声是要大大受损的。因为，贾府给李纨那么多钱，看着给的是李纨，实际上给的是贾府的孙子贾兰，是变相的让她帮贾兰存钱。

    李纨是不会因凤姐这个话而乱来的，但毕竟被说到了痛处，又不便翻脸，就笑着把话题岔开道：“你们听听，我说了一句，他就说了两车无赖的话！真真泥腿光棍，专会打细算盘、分金掰两的。你这个东西，亏了还托生在诗书仕宦人家做小姐，又是这么出了嫁，还是这么着。要生在贫寒小门小户人家，做了小子丫头，还不知怎么下作呢！天下人都叫你算计了去！昨儿还打平儿，亏你伸的出手来。那黄汤难道灌丧了狗肚子里去了？气的我只要替平儿打抱不平儿。忖夺了半日，好容易‘狗长尾巴尖儿’的好日子，又怕老太太心里不受用，因此没来。究竟气还不平，你今儿倒招我来了。——给平儿拾鞋还不要呢！你们两个，很该换一个过儿才是。”说的众人都笑了。凤姐忙笑道：“哦，我知道了，竟不是为诗为画来找我，竟是为平儿报仇来了。我竟不知道平儿有你这么位仗腰子的人。想来就象有鬼拉着我的手似的，从今我也不敢打他了。平姑娘，过来，我当着你大奶奶、姑娘们替你赔个不是，担待我‘酒后无德’罢！”说着众人都笑了。李纨笑问平儿道：“如何？我说必要给你争争气才罢。”平儿笑道：“虽是奶奶们取笑儿，我可禁不起呢。”李纨道：“什么禁的起禁不起，有我呢。快拿钥匙叫你主子开门找东西去罢。”凤姐儿笑道：“好嫂子！你且同他们去园子里去。才要把这米账合他们算一算，那边大太太又打发人来叫，又不知有什么话说，须得过去走一走。还有你们年下添补的衣裳，打点给人做去呢。”李纨笑道：“这些事情我都不管，你只把我的事完了，我好歇着去，省了这些姑娘们闹我。”凤姐儿忙笑道：“好嫂子，赏我一点空儿。你是最疼我的，怎么今儿为平儿就不疼我了？往常你还劝我说：‘事情虽多，也该保全身子，检点着偷空儿歇歇。’你今儿倒反逼起我的命来了。况且误了别人年下的衣裳无碍，他姐儿们的要误了，却是你的责任。老太太岂不怪你不管闲事，连一句现成的话也不说？我宁可自己落不是，也不敢累你呀。”

    经过这么几个回合的交锋，我们可以看出，凤姐并不想立刻答应李纨跟探春请她办的事。所以，一再借手里事情多进行推脱。估计是贾琏、平儿、鲍二家的事情，仍然让她烦恼着。因为，出了那样的事情，她心里的压抑、委屈、气恼，一定还是睹在心里的。但为了顾及面子，就不能直接推了，又不能得罪了人，让自己显得很没人缘。当然，这事既不是当紧的，又不是格外重要的，还不是特别人的事，所以习惯性的就要往后推一推，这样便能享受一下被别人觉得有用，被别人求着的感觉。李纨知道她的心事，故意拿平儿的事情激她。果然，之后李纨不依不饶的再一说，凤姐就撑不下去了。李纨笑道：“你们听听，说的好不好？把他会说话的！我且问你：这诗社到底管不管？”凤姐儿笑道：“这是什么话？我不入社花几个钱，我不成了大观园的反叛了么，还想在这里吃饭不成？明日一早就到任，下马拜了印，先放下五十两银子给你们慢慢的做会社东道儿。我又不会作诗作文的，只不过是个大俗人罢了。‘监察’也罢，不‘监察’也罢，有了钱了，愁着你们还不撵出我来！”说的众人又都笑起来。

    恰当的时候，凤姐不失时机的吐了口，话说的爽快，赚足了面子。但同时，也指出自己不是傻子，她们请她是什么意思，自己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这正如西门庆与那几个帮闲结拜时，因死了一个，不够十个人，西门庆立刻就推荐自己的邻居花子虚入伙，并指出花子虚家里有钱，可以跟他轮流做东道。这样，西门庆既找了一个帮自己花钱请客吃饭的，又告诉那些帮闲，他知道，他们跟他结拜，无非是贪图他的钱财。

    但凤姐是个不做事则已，但做就要做到别人的挑不出毛病来的人。所以，接着，凤姐儿又道：“过会子我开了楼房，所有这些东西，叫人搬出来你们瞧，要使得，留着使；要少什么，照你们的单子，我叫人赶着买去就是了。画绢我就裁出来。那图样没有在老太太那里，那边珍大爷收着呢。说给你们，省了碰钉子去。我去打发人取了来，一并叫人连绢子交给相公们矾去。好不好呢？”李纨点头笑道：“这难为你。果然这么着还罢了。那么着，咱们家去罢。等着他不送了去，再来闹他。”说着便带了他姐妹们就走。

    凤姐这样做，就叫把人情做足了！周周全全，天衣无缝。

    由此可见，通过探春、李纨等邀凤姐入诗社这件事，让我们更深的认识了凤姐的为人处事；把她好面子，好显摆，喜欢被人求，好大喜功等性格展现的更加丰富。同时，也通过凤姐的嘴，让我们认识了李纨在贾府的特殊地位与待遇。还有，就是通过这件事，把贾府复杂的人事关系讲的更加清晰了。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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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龄官为啥视贾府为牢笼

    正文：

    红楼梦里，有个叫龄官的小戏子，全书正式出场仅有四次，每次的文字都不多，但给读者留下的印象却很深。

    龄官出现在贾府，是因为元妃要省亲，贾府就派贾蔷去姑苏采买了十二个女孩子回来学戏，龄官便是其中之一。这些女孩学戏和住的地方都是在梨香院，龄官学的是小旦。

    元春省亲的时候，贾府便安排了这些女孩唱戏，元妃看了戏，很喜欢龄官，叫太监赏了她一金盘糕点，并说："龄官最好，再作两出"，贾蔷便要龄官做《游园》、《惊梦》二出。龄官因为这两出不是本角的戏，执意不肯做，定要做《相约》、《相骂》。贾蔷扭不过她，只好依了。贾妃看了，"甚喜"，说“莫难为了这女孩子，好生教习。”额外赏了两匹宫绸，两个荷包，并金银锞子之类。

    之后，薛宝钗生日，在贾府院中搭戏台看戏，[贾母深爱那做小旦的和那做小丑的，因命人带进来，细看时，益发可怜见的。因问他年纪，那小旦才十一岁，小丑才九岁，大家叹息了一回。贾母令人另拿些肉果给他两个，又另赏钱。凤姐笑道：“这个孩子扮上活象一个人，你们再瞧不出来。”宝钗心内也知道，却点头不说；宝玉也点了点头儿不敢说。湘云便接口道：“我知道，是象林姐姐的模样儿。”宝玉听了，忙把湘云瞅了一眼。众人听了这话，留神细看，都笑起来了，说：“果然象他！”一时散了。]

    一个大热天的午后，宝玉在王夫人屋里跟金钏儿调情被王夫人听到打了金钏儿一巴掌，宝玉吓得一溜烟跑出来，路上，[只见一个女孩子蹲在花下，手里拿着根别头的簪子在地下抠土，一面悄悄的流泪。……再看时，这女孩子面生，不是个侍儿，倒象是那十二个学戏的女孩子里头的一个，却辨不出他是生、旦、净、丑那一个脚色来。……再留神细看，见这女孩子眉蹙春山，眼颦秋水，面薄腰纤，袅袅婷婷，大有黛玉之态。宝玉早又不忍弃他而去，只管痴看。见他虽然用金簪画地，并不是掘土埋花，竟是向土上画字。宝玉拿眼随着簪子的起落，一直到底，一画、一点、一勾的看了去，数一数，十八笔。自己又在手心里拿指头按着他方才下笔的规矩写了，猜是个什么字。写成一想，原来就是个蔷薇花的“蔷”字。宝玉想道：“必定是他也要做诗填词，这会子见了这花，因有所感。或者偶成了两句，一时兴至，怕忘了，在地下画着推敲，也未可知。且看他底下再写什么。”一面想，一面又看，只见那女孩子还在那里画呢。画来画去，还是个“蔷”字；再看，还是个“蔷”字。里面的原是早已痴了，画完一个“蔷”又画一个“蔷”，已经画了有几十个。外面的不觉也看痴了，两个眼睛珠儿只管随着簪子动，心里却想：“这女孩子一定有什么说不出的心事，才这么个样儿。外面他既是这个样儿，心里还不知怎么熬煎呢？看他的模样儿这么单薄，心里那里还搁的住熬煎呢？——可恨我不能替你分些过来。”却说伏中阴晴不定，片云可以致雨，忽然凉风过处，飒飒的落下一阵雨来。宝玉看那女孩子头上往下滴水，把衣裳登时湿了。宝玉想道：“这是下雨了，他这个身子，如何禁得骤雨一激。”因此禁不住便说道：“不用写了，你看身上都湿了。”那女孩子听说，倒唬了一跳，抬头一看，只见花外一个人叫他“不用写了”。一则宝玉脸面俊秀，二则花叶繁茂，上下俱被枝叶隐住，刚露着半边脸儿：那女孩子只当也是个丫头，再不想是宝玉，因笑道：“多谢姐姐提醒了我。——难道姐姐在外头有什么遮雨的？”一句提醒了宝玉，“嗳哟”了一声，才觉得浑身冰凉。低头看看自己身上，也都湿了。说：“不好！”只得一气跑回怡红院去了。心里却还记挂着那女孩子没处避雨。

    [一日，宝玉因各处游的腻烦，便想起《牡丹亭》曲子来，自己看了两遍，犹不惬怀，因闻得梨香院的十二个女孩儿中，有个小旦龄官，唱的最妙。因出了角门来找时，只见葵官药官都在院内，见宝玉来了，都笑迎让坐。宝玉因问：“龄官在那面？”都告诉他说：“在他屋里呢。”宝玉忙至他屋内，只见龄官独自躺在枕上，见他进来，动也不动。宝玉身旁坐下，因素昔与别的女孩子玩惯了的，只当龄官也和别人一样，遂近前陪笑，央他起来唱一套“袅晴丝”。不想龄官见他坐下，忙抬起身来躲避，正色说道：“嗓子哑了，前儿娘娘传进我们去，我还没有唱呢。”宝玉见他坐正了，再一细看，原来就是那日蔷薇花下画“蔷”字的那一个。又见如此景况，从来未经过这样被人弃厌，自己便讪讪的，红了脸，只得出来了。药官等不解何故，因问其所以，宝玉便告诉了他。宝官笑说道：“只略等一等，蔷二爷来了，他叫唱是必唱的。”宝玉听了，心下纳闷，因问：“蔷哥儿那里去了？”宝官道：“才出去了，一定就是龄官儿要什么，他去变弄去了。”宝玉听了以为奇特。少站片时，果见贾蔷从外头来了，手里提着个雀儿笼子，上面扎着小戏台，并一个雀儿，兴兴头头往里来找龄官。见了宝玉，只得站住。宝玉问他：“是个什么雀儿？”贾蔷笑道：”是个玉顶儿，还会衔旗串戏。”宝玉道：”多少钱买的？”贾蔷道：”一两八钱银子。”一面说，一面让宝玉坐，自己往龄官屋里来。宝玉此刻把听曲子的心都没了，且要看他和龄官是怎么样。只见贾蔷进去，笑道：“你来瞧这个玩意儿。”龄官起身问：“是什么？”贾蔷道：“买了个雀儿给你玩，省了你天天儿发闷。我先玩个你瞧瞧。”说着，便拿些谷子，哄的那个雀儿果然在那戏台上衔着鬼脸儿和旗帜乱串。众女孩子都笑了，独龄官冷笑两声，赌气仍睡着去了。贾蔷还只管陪笑问他：“好不好？”龄官道：“你们家把好好儿的人弄了来，关在这牢坑里，学这个还不算，你这会子又弄个雀儿来，也干这个浪事！你分明弄了来打趣形容我们，还问‘好不好’！”贾蔷听了，不觉站起来，连忙赌神起誓，又道：“今儿我那里的糊涂油蒙了心，费一二两银子买他，原说解闷儿，就没想到这上头。罢了，放了生，倒也免你的灾。”说着，果然将那雀儿放了，一顿把那笼子拆了。龄官还说：“那雀儿虽不如人，他也有个老雀儿在窝里，你拿了他来，弄这个劳什子，也忍得？今儿我咳嗽出两口血来，太太打发人来找你，叫你请大夫来细问问，你且弄这个来取笑儿。偏是我这没人管没人理的，又偏爱害病！”贾蔷听说，连忙说道：“昨儿晚上我问了大夫，他说：‘不相干，吃两剂药，后儿再瞧。’谁知今儿又吐了？这会子就请他去。”说着便要请去。龄官又叫：“站住，这会子大毒日头地下，你赌气去请了来，我也不瞧。”贾蔷听如此说，只得又站住。宝玉见了这般景况，不觉痴了。这才领会过画“蔷”深意。自己站不住，便抽身走了。]

    首先，龄官的地位是个奴才，是贾府为组建家族戏班子，花几两银子买来的。这样的小戏子，或者是父母双亡的孤儿，或者是家庭极度贫困，养活不了她们，才卖了的。所以，身世大多悲苦。

    她们成了奴才，自然也就失去了人生自由。与同为奴才的丫鬟们相比，她们的地位更低。在贾府里，丫鬟们每月还可得到一点月银，也就是所谓的工资，这些小戏子们，是只管饭，没有一分钱的工资待遇。平日里，贾府安排了师傅每天教习她们学戏，逢年过节，或者家里有人过生日什么的，就会把她们叫来唱上几出戏，作为娱乐。这些小戏子的生活和管理，由贾蔷负责。

    这些小戏子里，龄官是才艺最好的，元妃省亲时，元春就独赏了她，又让她增唱了两出。薛宝钗过生日时，贾母也看龄官唱的好，专门叫到跟前赏了吃食和钱。可见，龄官唱戏很有天分，是难得的人才。有才的人，大约都自傲，或者是自负。性格也就孤怪一些。林黛玉如此，这个龄官也是如此。像元妃省亲时，让她再唱两出，贾蔷便要龄官做《游园》、《惊梦》二出。龄官因为这两出不是本角的戏，执意不肯做，定要做《相约》、《相骂》。贾蔷扭不过她，只好依了。可见，这个龄官本性纯粹，又执拗，不肯趋炎附势。身处那样的地位，过着那样寄人篱下，朝不保夕的生活，能做到如此，又敢如此做，实在难能可贵。

    龄官性格上的执拗，从她在地上一遍又一遍画蔷字时，有了更深入的展现。之后，宝玉去找她唱戏，她推说：“嗓子哑了，前儿娘娘传进我们去，我还没有唱呢。”不愿搭理宝玉，并撤身躲开宝玉，神色还有些厌弃，让一向被女孩子喜欢，迎合，追捧的宝玉，感到从没有过的失落。这让宝玉突然明白了一个问题，那就是 不是所有的女孩子都喜欢他的！这对开发宝玉的情智，起到了点化作用。所以，也算宝玉的一位“情师”。在红楼梦这本书里，凡做过宝玉“情师”的，或者会早亡，像秦钟、秦可卿姐弟二人，以及贾瑞；或者不是什么好人，像茗烟、薛蟠之类。

    龄官长的很美，在十二个买来的小戏子里，独她被选为小旦，便是证明。在宝玉看来，龄官眉蹙春山，眼颦秋水，面薄腰纤，袅袅婷婷，大有黛玉之态。在薛宝钗过生日时，贾母让大家看她打扮起来像谁，大家都猜是黛玉。可见，一定是貌美如花的。在红楼梦里，容貌似黛玉的还有两人，一个是秦可卿，一个是晴雯。这两个都是早亡了的，这个龄官的命运如何，红楼梦里没有直说，只讲贾府后来尊旨遣发优伶，十二人中有不愿离去的，其中没有龄官，可见她是离开了。龄官曾跟贾蔷说：“你们家把好好儿的人弄了来，关在这牢坑里，学这个还不算，你这会子又弄个雀儿来，也干这个浪事！你分明弄了来打趣形容我们，还问‘好不好’！”贾蔷听后，就把那雀儿放了，把笼子拆了。如果贾蔷的这个行为，对龄官的命运有象征意义，那么，龄官的命运也就是她先离开贾府这个牢笼，然后贾府这个牢笼被人拆掉。至于她这个离开牢坑的，自由了的雀儿飞向哪里？是幸福还是不幸？只能靠我们去想象了。

    龄官和贾蔷肯定是互相爱恋的，从龄官一遍遍在地上画蔷字，可见龄官对贾蔷的爱，是深厚的，也是纠结的。从贾蔷肯花一两多银子买了雀儿哄龄官高兴，以及听了龄官的报怨，又毫不犹豫把雀儿放了，把笼子拆了，可见贾蔷对龄官的喜爱也是非常深厚的。一两八钱银子，不是小数。赵姨娘这个贾政的妾，一个月的月银，也不过二两银子。像贾蔷这样一个寄人篱下，生活在宁国府的孙子，手里能有几个钱，可想而知他用情之深！何况，那时买龄官这样一个学戏的小孩儿，也不过才花五六两银子。最后，龄官在贾府遣散她们时，没有因为贾蔷而留在贾府，可见她对自由的向往，比爱情更甚。这正应了那句诗：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所以，龄官年龄虽小，其志却大。绝非凡品。

    综合以上可知，龄官出生低微，又命运多舛，她不甘做贾府奴才，一心只想逃出牢笼，获得自由，最后得遇机会，便不管不顾的离去了，任外面是刀山火海，都毫不在乎！她这种渴望自由，又勇敢追求的精神，令人赞叹！期间，龄官虽然得到贾蔷的爱情，自己也心向往之，可是当有机会获得自由时，她能舍弃爱情，追求自由，不愿作爱情的奴隶，被爱情所困，表达了一种强烈的反封建意识！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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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鸳鸯的人生为何如此惨烈

    正文：

    红楼梦的丫鬟里有一个叫鸳鸯。可是，她的人生似乎跟鸳鸯没有任何关系！她的性格善良而又自律，做事细心而又周全，相貌美丽而又动人。这样的一个人，偏偏没有一个好的未来。作者为什么要这样安排她的人生？又为什么给她起这么一个寓意隐晦的名字？

    鸳鸯长得蜂腰削肩，鸭蛋脸，乌油头发，高高的鼻子，两边腮上微微的几点雀斑；可见，容貌和身材俱佳。她是贾母身边的大丫鬟，也应该是贾府所有丫鬟里年龄最大的一个。由于她侍候的是贾府里地位最尊的贾母，所以她的地位也就特殊。因为投鼠忌器的原因，不仅府里所有的丫鬟，都以她为尊，甚至那些小辈的主子、半主子见了她，也格外的尊重。像贾琏、王熙凤见她来了，都要起身相迎。那情形，俨然就是大领导的秘书，办公室主任；虽然没有大领导下面的很多领导职级高，但那些领导见了他却格外高看一眼。又俨然似古代皇帝身边的那个大太监，貌似没有什么职位，却让皇帝之下，甚至包括宰相大人，也对他高看而尊敬。

    鸳鸯是荣国府的“家生女儿”，父母在南京为贾家看房子，哥哥是贾母房里的买办，嫂子是贾母房里管浆洗的头儿。她的父母都是奴隶，她一生下来，就注定了做奴隶的命运。像她这种人，能改变地位的办法似乎只有两个。

    一个是荣国府格外开恩，把她放出来，嫁个自由人。比如贾母，要是感其侍候的好，外放了她，也是有可能的。这样，对她来说，是最好的一个出路。可是，贾母很自私，到咽气也没有安排鸳鸯的未来。所以，这种机率其实小的很。

    还有一种是嫁给哪个主子做姨娘，成为半个主子，将来有机会生个儿子，母以子贵，升为真正的主子。这样的机会，鸳鸯是有的。比如，第四十六回，荣国府的大老爷贾赦就看上了她，想纳她为妾。就让老婆邢夫人去跟鸳鸯说，被鸳鸯非常坚决的回绝了。

    鸳鸯为人正直。主要表现在，她虽然地位特殊，常常代贾母行事，很有权，但她从不滥用职权，谋取私利，也不因此张牙舞爪，做狗仗人势的事情。李纨是这样评价她的：“老太太屋里，要没那个鸳鸯如何使得？从太太起，哪一个敢驳老太太的回？从王夫人开始，就没一个人敢。偏老太太只听她一个人的话，老太太那些穿戴的别人不记得，她都记得。要不是她经管着，不知叫人诓骗了多少去呢！那孩子心也公道，虽然这样，倒常替人说好话，还倒不依势欺人的。” 因此，鸳鸯深受贾府上下人等的敬爱。

    同时，鸳鸯又很善良。有两件事可以看出。一件是，迎春的丫头司棋和表弟潘又安幽会，被她无意中撞见，司棋十分羞愧、惊恐、担心，郁闷得病；鸳鸯不仅没去告发、邀赏，反而劝慰司棋安心养病，并当面发誓，绝不说出去，让司棋安心养病，别因此糟蹋了身体。第二件事情是，在刘姥姥二进大观园的时候，鸳鸯为哄贾母高兴，想让刘姥姥见贾母时扮演一个喜剧角色。但她并没有因为刘姥姥对万贾府有所求，借势强迫，而是先把刘姥姥叫出来，跟她商量，说好目的是为了让老太太高兴；让刘姥姥欣然接受。而且，送刘姥姥走的时候，又说了好些宽心的话，甚至还跟她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这些都表现出，她是一个心地善良，又很纯洁的姑娘。

    鸳鸯还是一个洁身自好的人。贾赦想纳她为妾，让邢夫人去说。邢夫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不管贾赦的要其是否合理和现实，全都一味逢迎，不敢有一丝违拗；她最看中的就是钱，家里出入银钱，一经她手，便克扣异常，婪取财货；儿女奴仆，一人不靠，一言不听，所以一向就不得人心。她这种为人处事，多半跟她出身低微，家庭背景差有关。她弟弟一家人要依傍她过日子。听她弟弟叙述，两个妹妹日子也都惨淡，大妹妹没能嫁给有钱人，小妹妹索性老大守空闺。因此，我们发现，在贾府里是王夫人掌管家务，而不是她。书中虽然没有明着写，但从她的情况看，很可能是贾赦原配夫人死后，她由妾室上为了的。不然，怎么也应该是贾赦这个老大的夫人管家，而不能是老二贾政的夫人。邢夫人硬着头皮去找鸳鸯谈话，说了很多赞美的话。像什么“这些女孩子里，就只你是个尖儿，模样儿、行事作人，温柔可靠，一概是齐全的”。什么“放着主子奶奶不作，倒愿意作丫头，老爷待你们又好。这一年半载生下一男半女，你就和我并肩了。家里人你要使唤谁，谁还不动？现成主子不做去，错过这个机会，后悔就迟了。”等等。对此，鸳鸯一概不理会。之后，邢夫人又去逼鸳鸯的哥哥嫂子。面对嫂子的劝说，鸳鸯立起身来，照他嫂子脸上下死劲啐了一口，指着骂道：“你快夹着你那屄嘴离了这里，好多着呢！什么‘好话’？又是什么‘喜事’？怪道成日家羡慕人家的丫头做了小老婆，一家子都仗着他横行霸道的，一家子都成了小老婆了！看的眼热了，也把我送在火炕里去。我若得脸呢，你们外头横行霸道，自己封就了自己是舅爷；我要不得脸败了时，你们把忘八脖子一缩，生死由我去！”一面骂，一面哭。可见，她不是一个为了一点儿利益，就委屈自己的人。

    鸳鸯又是一个有主见，有独立意识的人。这个方面，以她跟平儿、袭人的对话中最能看出。当鸳鸯为邢夫人纠缠烦恼，到园里转，遇到平儿跟袭人，说到这件事，平儿让她求贾母，让贾母说，把她许给贾琏做妾，袭人让她说许给宝玉做妾时，鸳鸯又是气，又是臊，又是急，骂道：“两个坏蹄子，再不得好死的！人家有为难的事，拿着你们当做正经人，告诉你们与我排解排解，饶不管，你们倒替换着取笑儿。你们自以为都有了结果了，将来都是做姨娘的！据我看来，天底下的事，未必都那么遂心如意的。你们且收着些儿罢，别忒乐过了头儿！”二人见他急了，忙陪笑道：“好姐姐别多心。咱们从小儿都是亲姊妹一般，不过无人处偶然取个笑儿。你的主意告诉我们知道，也好放心。”鸳鸯道：“什么主意！我只不去就完了。”平儿摇头道：“你不去，未必得干休。大老爷的性子你是知道的。虽然你是老太太房里的人，此刻不敢把你怎么样，难道你跟老太太一辈子不成？也要出去的。那时落了他的手，倒不好了。”鸳鸯冷笑道：“老太太在一日，我一日不离这里；若是老太太归西去了，他横竖还有三年的孝呢，没个娘才死了，他先弄小老婆的！等过了三年，知道又是怎么个光景儿呢？那时再说。纵到了至急为难，我剪了头发做姑子去，不然，还有一死！一辈子不嫁男人，又怎么样？乐得干净呢！”平儿袭人笑道：“真个这蹄子没了脸，越发信口儿都说出来了。”鸳鸯道：“已经这么着，臊会子怎么样？你们不信，只管看着就是了。太太才说了，找我老子娘去，我看他南京找去！”平儿道：“你的父母都在南京看房子，没上来，终久也寻的着；现在还有你哥哥嫂子在这里。可惜你是这里的家生女儿，不如我们两个只单在这里。”鸳鸯道：“家生女儿怎么样？‘牛不喝水强按头’吗？我不愿意，难道杀我的老子娘不成！”以这段对话可见，鸳鸯想事情格外清楚，头脑也十分清醒。特别是那句“据我看来，天底下的事，未必都那么遂心如意的。”以及走一步看一步的处事策略，就显得格外有见识。

    鸳鸯还有一个性格特点是刚烈。被逼急了时，在贾母以及众人跟前，这样说：“我是横了心的，当着众人在这里，我这一辈子，别说是宝玉，就是宝金、宝银、宝天王、宝皇帝，横竖不嫁人就完了！就是老太太逼着我，一刀子抹死了，也不能从命！伏侍老太太归了西，我也不跟着我老子娘哥哥去，或是寻死，或是剪了头发当姑子去！要说我不是真心，暂且拿话支吾：这不是天地鬼神、日头月亮照着！嗓子里头长疔！”一面说着，一面从袖里掏出带着的一把剪刀，回手打开头发就铰。众婆子丫鬟看见，忙来拉住，已剪下半绺来了。众人看时，幸而他的头发极多，铰的不透，连忙替他挽上。之后，后四十回续书里又写，贾母刚死，她一方面哀伤，一方面担心贾赦报复，感觉自己前途渺茫，便自杀了。

    由上可见，鸳鸯并不是一般的丫鬟，不仅有个性，有主见，有见识，还有胆量，有强烈的反抗意识。最特别的，是她那种宁折不弯的气节，叫人为之动容。红楼梦作者通常不会随便给人物起名，一般都有寓意。鸳鸯一般都是成双成对出现，在人的认识里，有象征情意忠贞的意思。鸳鸯在红楼梦里，没有恋爱的对象，所以在她身上也就没有男女情意。她这一生，唯一与她有情意的，就是贾母。由贾母一死，她便自杀，让我们不由自主的会联想到，这似乎象征着她对贾母情意的忠贞。因此，作者给她起鸳鸯为名，可能正是这个意思。

    （本篇完，请接着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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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秦可卿病死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正文：

    红楼梦里的秦可卿，是作者第一个写死了的女人。她活着时，在宝玉的梦里，俩人行过云雨，当着宝玉的“情师”；不知怎么的，她就病了，而且久病难治，竟年纪轻轻的死了；死了以后，她的公公悲伤万分，需拄着拐杖才能勉强行走，并倾其所有，为她办了一场盛况空前的葬礼；她美若天仙，风华绝代；她卧室的布置，堪比皇帝宠妃。她短暂的一生，为读者留下种种谜团，叫人浮想联翩。

    今天，我们只从她的病因上，揣摩一下她的为人。以解一时之闷。

    我们先看一下她的治病过程，对她的情况有所了解。

    [贾蓉道：“……请先生坐下，让我把贱内的病症说一说再看脉如何？”那先生道：“依小弟意下，竟先看脉，再请教病源为是。我初造尊府，本也不知道什么，但我们冯大爷务必叫小弟过来看看，小弟所以不得不来。如今看了脉息，看小弟说得是不是，再将这些日子的病势讲一讲，大家斟酌一个方儿。可用不可用，那时大爷再定夺就是了。”贾蓉道：“先生实在高明，如今恨相见之晚。就请先生看一看脉息可治不可治，得以使家父母放心。”于是家下媳妇们，捧过大迎枕来，一面给秦氏靠着，一面拉着袖口，露出手腕来。这先生方伸手按在右手脉上，调息了至数，凝神细诊了半刻工夫。换过左手，亦复如是。诊毕了，说道：“我们外边坐罢。”贾蓉于是同先生到外边屋里炕上坐了。……问：“先生看这脉息还治得治不得？”先生说：“看得尊夫人脉息，左寸沉数，左关沉伏，右寸细而无力，右关虚而无神。其左寸沉数者，乃心气虚而生火；左关沉伏者，乃肝家气滞血亏。右寸细而无力者，乃肺经气分太虚；右关虚而无神者，乃脾土被肝木克制。心气虚而生火者，应现今经期不调，夜间不寐。肝家血亏气滞者，应胁下痛胀，月信过期，心中发热。肺经气分太虚者，头目不时眩晕，寅卯间必然自汗，如坐舟中。脾土被肝木克制者，必定不思饮食，精神倦怠，四肢酸软。——据我看这脉，当有这些症候才对。或以这个的为喜脉，则小弟不敢闻命矣。”旁边一个贴身伏侍的婆子道：“何尝不是这样呢！真正先生说得如神，倒不用我们说了。如今我们家里现有好几位太医老爷瞧着呢，都不能说得这样真切。有的说道是喜，有的说道是病；这位说不相干，这位又说怕冬至前后：总没有个真著话儿。求老爷明白指示指示。”那先生说：“大奶奶这个症候，可是众位耽搁了！要在初次行经的时候就用药治起，只怕此时已全愈了。如今既是把病耽误到这地位，也是应有此灾。依我看起来，病倒尚有三分治得。吃了我这药看，若是夜间睡的着觉，那时又添了二分拿手了。据我看这脉息，大奶奶是个心性高强、聪明不过的人。但聪明太过，则不如意事常有；不如意事常有，则思虑太过：此病是忧虑伤脾，肝木忒旺，经血所以不能按时而至。大奶奶从前行经的日子问一问，断不是常缩，必是常长的。是不是？”这婆子答道：“可不是！从没有缩过，或是长两日三日，以至十日不等，都长过的。”先生听道：“是了，这就是病源了。从前若能以养心调气之药服之，何至于此！这如今明显出一个水亏火旺的症候来。待我用药看。”于是写了方子，递与贾蓉，……贾蓉看了说：“高明的很。还要请教先生：这病与性命终久有妨无妨？”先生笑道：“大爷是最高明的人：人病到这个地位，非一朝一夕的症候了；吃了这药，也要看医缘了。依小弟看来，今年一冬是不相干的；总是过了春分，就可望全愈了。”贾蓉也是个聪明人，也不往下细问了。于是贾蓉送了先生去了，方将这药方子并脉案都给贾珍看了，说的话也都回了贾珍并尤氏了。尤氏向贾珍道：“从来大夫不象他说的痛快，想必用药不错的。”贾珍笑道：“他原不是那等混饭吃久惯行医的人，因为冯紫英我们相好，他好容易求了他来的。既有了这个人，媳妇的病或者就能好了。]

    秦可卿病后，先是独自忍着，不肯对人说，也竭尽所能的掩饰着，不肯让人知道。可见，她是一个吃皮耐厚，轻易不愿给别人增加麻烦的人。也正因如此，她把一个轻易可治的小病拖成了一个不治之症的大病。

    病被人知，开始看病，虽然请了好多医生，却偏偏没有一个能说清楚病因的。这就看出，大多数医生都是混饭吃的，并没有真才实学。这让秦可卿的病，拖延的更久。

    如此，便错过了治病的最佳时期。

    这个医生很高明，先诊脉，说出诊断，再让病家的人自己判断，居然诊的病家心服口服。所以，我们可以确定，他说的病，以及病因是实实在在的，是秦可卿真实的病情，即“其左寸沉数者，乃心气虚而生火；左关沉伏者，乃肝家气滞血亏。右寸细而无力者，乃肺经气分太虚；右关虚而无神者，乃脾土被肝木克制。心气虚而生火者，应现今经期不调，夜间不寐。肝家血亏气滞者，应胁下痛胀，月信过期，心中发热。肺经气分太虚者，头目不时眩晕，寅卯间必然自汗，如坐舟中。脾土被肝木克制者，必定不思饮食，精神倦怠，四肢酸软。”

    由上可知，秦可卿的病，起因是“心虚生火”，肝“气滞血亏”，肺“气虚”。医生开的方子是“养心调气”。直言，便是，秦可卿经常感到“心虚”、“气结”。她为什么会如此？红楼梦作者写作是经常有隐喻的，他说秦可卿病，没直写，就必然曲写，不能不写。所以，作者花这么多文字祥写诊病，其意深远。常言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所以，我们自然会想到：恐怕是秦可卿做了什么亏心事。可他究竟做了什么亏心事？作者在文本里没有明说。但作者让宝玉做了一个梦，在梦里，秦可卿与他成双成对做下云雨事；宝玉是秦可卿的二叔，秦可卿是宝玉的侄媳妇儿。这场云雨显然是乱（lua

    ）伦。秦可卿死后，作者不写丈夫贾蓉悲伤，却一再写秦可卿的公公贾珍悲痛欲绝，以至连走路的时候，也得柱了拐杖才行，俨然是死了他世上最亲的人一样。不仅如此，贾珍还要倾其所有，不惜血本，用倾家荡产，破釜沉舟的态度来为秦可卿办丧事；而且，为了追求丧事的宏大，还专门到吏部，为儿子贾蓉买了更高的官；最终把这个葬礼办成了整个红楼梦里最大，也最奢华的。秦可卿死了，丈夫不悲，公公悲，实在怪异的离谱！不得不叫心生疑窦。之后，当贾珍的父亲死的时候，贾珍为其举办的葬礼平平常常不说，还找时间去跟尤二姐、尤三姐谈情说爱的鬼混。这两场葬礼一比较，真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再有便是，作者安排宝玉跟凤姐去看秦可卿的病情，要回家时，又安排焦大出场，说出了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由以上一件件怪事，让人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秦可卿跟贾珍的关系非同寻常！所以，有人怀疑他们乱（lua

    ）伦通奸，不无道理。如果真是这样，性格隐忍固执的秦可卿，为此心虚，极有可能。

    上面的情况如果成立，那么接着便会引人联想：二人乱（lua

    ）伦起因是谁？秦可卿？还是贾珍？从作者写贾珍给父致葬期间，都忍不住去找尤氏二姐妹调情，可以看出贾珍是个好色之徒无疑。再加上，前面分析的秦可卿为此事心虚致病。貌似可以推断，二人情事，主导者该是贾珍，秦可卿是被动受之。

    照此，有人会想，秦可卿为什么不把事情说出来？第一次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坚持拒绝？贾蓉是否知道此事？他又为什么不言不语？

    先看，如果说出来会是什么情况？恐怕贾珍跟秦可卿会同时背上道德的枷锁。在那个男权社会里，贾珍作为长辈，又是贾府的族长，朝廷里还当着大官，偏偏秦可卿还长的貌美如花，家里没钱没势没权！事情说出，人们会相信谁勾引谁？舆论又会支持谁？恐怕用脚后跟都能想明白。所以，秦可卿要想维持正常的生活，恐怕只有隐忍才是。何况，她本就是个隐忍惯了的人。再看，第一次时，贾珍多半是乘贾蓉不在，强迫秦可卿，那时秦可卿就算喊叫，跟前怕也没人；就算被听到，估计都是奴才下人，谁敢管他，除非不要命了。何况，秦可卿顾及颜面，以后的生活，家人的生存，未必敢喊叫起来。就算有人知道此事，谁又敢追究贾珍？纵使有人追究，如果没有现场捉到奸，贾珍不认帐，也无法治他。因此，我们只能骂贾珍猪狗不如，却不能怪秦可卿不刚烈，毕竟像司棋那样的女子，是少之又少的。贪恋生命，眷顾家人，总是大多数人。

    再看贾蓉，纵使第一次不知道，后来恐怕也是知道了的。但看他在书里的行事，跟他父亲一般无二。而且，贾蓉的行事，甚至连贾诊都看不上。有一次，贾母等到城外的庙里游玩看戏，贾蓉偷懒，被贾珍叫到跟前一顿训斥以后，让下人往他脸上吐口水，他不仅不敢反抗，竟是连一点不满不愤的情绪都没有。所以，贾蓉虽然是个主子，其心态处事极像一个没有一点儿骨头的奴才。所以，像他这样的一个儿子，面对父亲与自己妻子的不伦行为时，恐怕除了委屈顺从，也再没有其他言行了。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

    这便涉及到另一个问题，就是封建制度下的父权问题。封建社会，推行的封建礼教，强调“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要求为臣、为子、为妻的必须绝对服从于君、父、夫，同时也要求君、父、夫为臣、子、妻作出表率。它反映了封建社会中君臣、父子、夫妇之间的一种特殊的道德关系。这个三纲礼教，看似双方相互约束，其实真正约束的是臣、子、妻，而不是君、父、夫。看红楼梦我们体会最深的一点，可能就是宝玉对他父亲贾政的惧怕，几乎每次去见父亲，都是心惊肉跳，战战兢兢的。再看贾政对宝玉的那一顿痛打，几乎把宝玉打死，全家上下，只有哭求，无人能管得了他。就连贾母，也只能以自己求死来威胁一下贾政，再无别法。在这种父亲对儿女，妻妾的绝对强权下，儿女多不敢逆父亲的意志。宝玉天生有反骨，还怕父亲到如此地步，贾蓉那天生没有反骨的，见了父亲又会是什么模样，可想而知。父权就已经如此厉害，何况贾珍还是贾府的族长，手里有族权。此外，贾珍、贾蓉都是官身，贾蓉的官靠他父亲得来，又是他的上级。贾蓉摊上这样一个道德沦丧到与他妻子通奸的父亲，不委曲求全的忍着，又能如何！除非他是一根筋，只爱秦可卿一人，爱到离了她就活不成，遇到这样的事，会求死反抗。可他偏偏不是，他是见一个就爱一个的，所以妻子在他眼里，也不过就是一个满足自己情欲的工具而己。父亲用了也便用了，他还可以再找。有这样一个无耻之徒的父亲做榜样，他自然也会学着变成一个无耻之徒。所以在父亲找尤二姐和尤三姐鬼混时，他也跟着跑去沾光。按辈分，二尤是贾蓉的姨。所以，他找二尤鬼混，便是乱了伦理。可见，上行下效，在这父子俩人身上体现的活灵活现。正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从这个角度看，这是红楼梦作者对父为子纲的一个绝妙的讽刺。

    综合以上可见，有关秦可卿病死这件事儿并不简单，他除了揭示宁府里贾珍、贾蓉父子荒淫无耻的行径，同时也揭露了封建皇权，封建家长制度对人毒害的深重。其毒瘤已经渗入到了这些人的骨髓里。其危害，简直触目惊心！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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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甄士隐那个白日梦有何寓意

    正文：

    从第一次开始阅读《红楼梦》，我就对第一章里甄士隐的那个白日梦非常感兴趣。经过反复阅读，深入思考，大有所悟，原来里面潜藏着不少有意思的东西，很值得我们仔细品味。

    先看正文。

    [一日炎夏永昼，士隐于书房闲坐，手倦抛书，伏几盹睡，不觉朦胧中走至一处，不辨是何地方。忽见那厢来了一僧一道，且行且谈。]

    1.首先注意“炎夏永昼”。这4个字，被许多人探讨过。目的是想推算贾宝玉的生日。因为接着在甄士隐这个梦里说到一僧一道要带石头下凡。石头下凡的日子，就是贾宝玉出生的日子。所以，这是甄士隐做白日梦的第一层意思。

    我觉得，作为一般读者，我们不需要像考证爱好者那样，非要精准的推算出贾宝玉出生在几月几日。推算出来，又能怎么样？何况作者根本就没有说，也没有暗示。

    作者为什么不指名贾宝玉生日？其实，就是担心考证爱好者由贾宝玉的生日，去推想，贾宝玉是当时的什么人。这样一对号入座，作者就有了影射某位大人物的嫌疑，最终惹火上身。所以，后文中虽有宝玉过生日的情节，作者还是不说哪一天，只说天气炎热。

    其实，我们只需知道是在这个太阳很毒，甄士隐“感觉”很热，白天挺长，很难熬的日子里，贾宝玉出生了，便可以了。

    这样的日子，人当然容易犯困。对于闲的难受，想看会儿书，打发日子的甄士隐来说，自然就会打瞌睡。于是，就有了这个白日梦。梦里便看到了那一僧一道。

    2.这“一僧一道”，是《红楼梦》两个来无踪去无影的怪物。他们一个叫茫茫大士，一个叫渺渺真人。

    茫茫大士在人间叫癞头和尚，渺渺真人在人间叫跛足道人。

    这两位，一会儿在仙界、佛界游荡，一会儿在人间闪现。

    这两个怪物，通常被认为是作者从《西游记》里演化出来的。《西游记》开篇那首诗是这样说的：“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

    意思是，天地还没有分开时世上一片混乱，渺渺茫茫没人能看清。

    你看，茫茫大士、渺渺真人的行踪，处事，出现等，不正好跟这首诗里说的，“没人能看清”一样吗？

    何况，那孙悟空是块儿石头，这里也是块儿石头。这种关系，我们可以理解为，是《红楼梦》作者受《西游记》影响所致。这就是创造性的继承。

    事实上，红楼梦后文里也有这样的话：“我所居兮，青埂之峰。我所游兮，鸿蒙太空。谁与我游兮，吾谁与从。渺渺茫茫兮，归彼大荒。”

    你看里面也有渺渺茫茫。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住的地方，是高耸的山峰；我往来的地方，是苍茫的太空。谁与我同游啊，我与谁交往？最后，我只能消失在那渺渺茫茫遥远的地方……

    所以，对这两个怪物，我们尽可以理解为：无所不能的神秘力量。

    不过，一个道教徒，一个佛教徒，关系为什么这么好，总是形影不离的？每次读《红楼梦》，我总是想到这个问题，想来想去，我觉得，可能是作者想告诉读者，这两种宗教，其实就是一种互相补充的关系，谁也离不开准。道解决不了的东西，佛帮着解决，反之易然。它们本质上是一回事。

    好，我们接着看。

    [只听道人问道：“你携了此物，意欲何往？”那僧笑道：“你放心，如今现有一段风流公案正该了结，这一干风流冤家尚未投胎入世。趁此机会，就将此物夹带于中，使他去经历经历。”那道人道：“原来近日风流冤家又将造劫历世，但不知起于何处，落于何方？”那僧道：“此事说来好笑。只因当年这个石头，娲皇未用，自己却也落得逍遥自在，各处去游玩。一日来到警幻仙子处，那仙子知他有些来历，因留他在赤霞宫中，名他为赤霞宫神瑛侍者。他却常在西方灵河岸上行走，看见那灵河岸上三生石畔有棵绛珠仙草，十分娇娜可爱，遂日以甘露灌溉，这绛珠草始得久延岁月。后来既受天地精华，复得甘露滋养，遂脱了草木之胎，幻化人形，仅仅修成女体，终日游于离恨天外，饥餐秘情果，渴饮灌愁水。只因尚未酬报灌溉之德，故甚至五内郁结着一段缠绵不尽之意。常说：‘自己受了他雨露之惠，我并无此水可还。他若下世为人，我也同去走一遭，但把我一生所有的眼泪还他，也还得过了。’因此一事，就勾出多少风流冤家都要下凡，造历幻缘，那绛珠仙草也在其中。今日这石正该下世，我来特地将他仍带到警幻仙子案前，给他挂了号，同这些情鬼下凡，一了此案。”那道人道：“果是好笑，从来不闻有‘还泪’之说。趁此你我何不也下世度脱几个，岂不是一场功德？”那僧道：“正合吾意。你且同我到警幻仙子（zi ）宫中将这蠢物交割清楚，待这一干风流孽鬼下世，你我再去。如今有一半落尘，然犹未全集。”道人道：“既如此，便随你去来。”]

    这一僧一道的对话，说了这样几件事。

    1.要带石头去投胎。这些投胎的，都是“风流冤家”。也就是情鬼。

    2.介绍石头来历。以及石头跟神英侍者及绛珠仙草的关系。

    3.想“下世度脱几个”。也就是超度几个，或成佛，或成仙。之后，甄士隐不就成仙去了。成了《红楼梦》被度脱的第一人。

    看到这部分的时候，大家可能都感觉什么地方不得劲儿。我也是。因为前面说过，这一僧一道共同把这石头拿走的，这里，那道人，怎么还问石头履历？

    咱们看一下前面的内容。

    [……因见众石俱得补天，独自己无才不得入选，遂自怨自愧，日夜悲哀。一日正当嗟悼之际，俄见一僧一道远远而来，生得骨格不凡，丰神迥异，来到这青埂峰下，席地坐谈。见着这块鲜莹明洁的石头，且又缩成扇坠一般，甚属可爱。那僧托于掌上，笑道：“形体倒也是个灵物了，只是没有实在的好处。须得再镌上几个字，使人人见了便知你是件奇物，然后携你到那昌明隆盛之邦、诗礼簪缨之族、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那里去走一遭。”石头听了大喜，因问：“不知可镌何字？携到何方？望乞明示。”那僧笑道：“你且莫问，日后自然明白。”说毕，便袖了，同那道人飘然而去，竟不知投向何方。]

    显然，这石头的履历，二人都是知道的，这里道人好像与僧人刚见面，不知情况似的！

    于是，查了资料，发现下面的情况。

    在《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的原稿中，是这样写的：“只因西方灵河岸上三生石畔，有绛珠草一株，时有赤瑕宫神瑛侍者，日以甘露灌溉，这绛珠草便得久延岁月。后来既受天地精华，复得雨露滋养，遂得脱却草胎木质，得换人形，仅修成个女体，终日游于离恨天外，饥则食蜜青果为膳，渴则饮灌愁海水为汤。只因尚未酬报灌溉之德，故其五内便郁结着一段缠绵不尽之意。恰近日这神瑛侍者凡心偶炽，乘此昌明太平朝世，意欲下凡造历幻缘，已在警幻仙子案前挂了号。警幻亦曾问及灌溉之情未偿，趁此倒可了结的。那绛珠仙子道：‘他是甘露之惠，我并无此水可还。他既下世为人，我也去下世为人，但把我一生所有的眼泪还他，也偿还得过他了。’”

    空空道人闻知“这一干风流冤家（即神瑛、绛珠等）尚未投胎入世，趁此机会，就将此蠢物（即石头）夹带于中，使他去经历经历”。

    在这个通行的程高本中，前面被凭空添了几句话，说：“只因当年这个石头，娲皇未用，自己却也落得逍遥自在，各处去游玩。一日，来到警幻仙子处，那仙子知他有些来历，因留他在赤霞宫中，名他为赤霞宫神瑛侍者。（引据人民文学出版社1964年版，第一回）”

    程高本这样的改动，就把石头当成了神瑛侍者。

    这样，就发生了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矛盾：

    前面写石头因为“不堪入选，遂自怨自叹，日夜悲号惭愧”，这里却说它“落得逍遥自在”。

    前面写石头遇见僧道后，即被那癞僧袖了而去，原来也是癞僧与跛道一起，“到警幻仙子（zi ）宫中，将这蠢物交割清楚”的，这里却又说它到“各处去游玩”，并且自己“来到警幻仙子处”，成了“神瑛侍者”。

    这种情况，我们可以理解为，是版本在过去抄录时，发生改动造成的。

    从石头被刻了字，这一点来看，石头就是石头。神瑛不是石头，他对应的应该是贾宝玉。石头对应的是贾宝玉脖子上的那块石头。这样，阅读起来，就不矛盾了。

    我们接着往下看。

    [却说甄士隐俱听得明白，遂不禁上前施礼，笑问道：“二位仙师请了。”

    那僧道也忙答礼相问。士隐因说道：“适闻仙师所谈因果，实人世罕闻者，但弟子愚拙，不能洞悉明白。若蒙大开痴顽，备细一闻，弟子洗耳谛听，稍能警省，亦可免沉沦之苦了。”二仙笑道：“此乃玄机，不可预泄。到那时只不要忘了我二人，便可跳出火坑矣。”士隐听了不便再问，因笑道：“玄机固不可泄露，但适云‘蠢物’，不知为何，或可得见否？”那僧说：“若问此物，倒有一面之缘。”说着取出递与士隐。士隐接了看时，原来是块鲜明美玉，上面字迹分明，镌着“通灵宝玉”四字，后面还有几行小字。正欲细看时，那僧便说“已到幻境”，就强从手中夺了去，和那道人竟过了一座大石牌坊，上面大书四字，乃是“太虚幻境”。两边又有一副对联道：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士隐意欲也跟着过去，方举步时，忽听一声霹雳若山崩地陷，士隐大叫一声，定睛看时，只见烈日炎炎，芭蕉冉冉，梦中之事便忘了一半。]

    这部分，主要介绍了以下事情。

    1.士隐上前向二仙请教那些投胎转世者的“因果”。他们故弄玄虚，不肯说。

    这里，实际上是作者在故弄玄虚。甄士隐，也可以理解为“真事引”，是引出真事的意思。那“因果”，是作者有意替读者问出，而又有意不说，以此来激发读者对书的内容的兴趣。这正是作者的高明之处，时时处处都在为自己这本书做广告，做推销，而又做的与内容紧密接合，几乎不留痕迹。这种插播广告的水平，实在不是一般作者能有的。

    同时，我们还要注意，这是个白日梦，梦里的涉及的事，感觉是假，却又讲的是书中真实的事。这就像后边那对联所说“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所以，读《红楼梦》，我们既要学会从假事中读真事，又要学会从真事中读假事。这一点，也是作者一个高明的设计，让读者能随时保持阅读的兴趣。

    2.士隐要看石头，二仙说可以看一眼，就看到了“通灵宝玉”这4个字。这块石头，就是后文中说到的，贾宝玉出生时，口里含着的那块石头。这石头，是真宝玉，而贾宝玉本人，肯定就是“假宝玉”。

    这里，我们可以把贾宝玉，理解为，石头的另一个化身和幻影。也可以理解为，神英侍者的化身和幻影。

    如果我们把贾宝玉理解为，石头的化身，或另一个幻影，那么，程本的表述，就是好的，对的。如果我们把贾宝玉理解为，神英侍者的化身，那么，《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的原稿的表述，就是好的，对的。

    究竟哪种是真，哪种是假？这也是《红楼梦》留给我们的一个谜。需要通过你的阅读来找到真实的答案。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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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金钏儿被打投井隐情极深

    正文：

    红楼梦里，有一个丫鬟叫金钏儿。她很特别，直接出场也就三次，文字也不多，却让读了她故事的人久久难忘。有人说，她是一个烈女。因为，她的性格很刚烈。刚烈到挨了主子的一个巴掌，又被主子叫来她的父母把她领回了家，就投井自杀了。其实，这故事远不是这么简单。

    金钏儿第一次出场是在第七回。当时，周瑞家的送走了刘老老，来回王夫人话。王夫人不在家，就到薛姨妈住的梨香院来找。到门前，见王夫人的丫鬟金钏儿和一个才留头的小女孩儿站在台阶上玩，看见周瑞家的进来，便知有话来回，就往里努嘴儿。周瑞家的回完话，薛姨妈让她送宫花，她拿了匣子，走出房门，见金钏儿仍在那里晒太阳儿，周瑞家的[问道：“那香菱小丫头子可就是时常说的，临上京时买的、为他打人命官司的那个小丫头吗？”金钏儿道：“可不就是他。”正说着，只见香菱笑嘻嘻的走来，周瑞家的便拉了他的手细细的看了一回，因向金钏儿笑道：“这个模样儿，竟有些象咱们东府里的小蓉奶奶的品格儿。”金钏儿道：“我也这么说呢。”周瑞家的又问香菱：“你几岁投身到这里？”又问：“你父母在那里呢？今年十几了？本处是那里的人？”香菱听问，摇头说：“不记得了。”周瑞家的和金钏听了，倒反为叹息了一回。]

    到第二十三回，因为贾元春担心为她回家省亲，花巨资盖下的大观园闲置着有点浪费，就让贾府把大观园收拾出来，叫宝玉跟家里那些姑娘们搬进去住。贾政怕宝玉搬进大观园只贪玩不学习，想叮嘱，就派人叫他去。宝玉到时，贾政在王夫人房中商议事情。金钏儿、彩云、彩凤、绣鸾、绣凤等众丫鬟都廊檐下站着，一见宝玉，[都抿着嘴儿笑他。金钏儿一把拉着宝玉，悄悄的说道：“我这嘴上是才擦的香香甜甜的胭脂，你这会子可吃不吃了？”彩云一把推开金钏儿，笑道：“人家心里发虚，你还怄他！趁这会子喜欢，快进去罢。”]宝玉被叮嘱后出来，[向金钏儿笑着伸伸舌头，带着两个老嬷嬷，一溜烟去了。]

    第三十回，一个炎炎夏日的午后，百无聊赖的宝玉[来到王夫人上房里。只见几个丫头手里拿着针线，却打盹儿。王夫人在里间凉床上睡着，金钏儿坐在傍边捶腿，也乜斜着眼乱恍。宝玉轻轻的走到跟前，把他耳朵上的坠子一摘。金钏儿睁眼，见是宝玉，宝玉便悄悄的笑道：“就困的这么着？”金钏抿嘴儿一笑，摆手叫他出去，仍合上眼。宝玉见了他，就有些恋恋不舍的，悄悄的探头瞧瞧王夫人合着眼，便自己向身边荷包里带的香雪润津丹掏了一丸出来，向金钏儿嘴里一送，金钏儿也不睁眼，只管噙了。宝玉上来，便拉着手，悄悄的笑道：“我和太太讨了你，咱们在一处吧？”金钏儿不答。宝玉又道：“等太太醒了，我就说。”金钏儿睁开眼，将宝玉一推，笑道：“你忙什么？‘金簪儿掉在井里头，——有你的只是有你的。’连这句俗语难道也不明白？我告诉你个巧方儿：你往东小院儿里头拿环哥儿和彩云去。”宝玉笑道：“谁管他的事呢！咱们只说咱们的。”只见王夫人翻身起来，照金钏儿脸上就打了个嘴巴，指着骂道：“下作小娼妇儿！好好儿的爷们，都叫你们教坏了！”宝玉见王夫人起来，早一溜烟跑了。这里金钏儿半边脸火热，一声不敢言语。登时众丫头听见王夫人醒了，都忙进来。王夫人便叫：“玉钏儿把你妈叫来！带出你姐姐去。”金钏儿听见，忙跪下哭道：“我再不敢了！太太要打要骂，只管发落，别叫我出去，就是天恩了。我跟了太太十来年，这会了撵出去，我还见人不见人呢！”王夫人固然是个宽仁慈厚的人，从来不曾打过丫头们一下子，今忽见金钏儿行此无耻之事，这是平生最恨的，所以气忿不过，打了一下子，骂了几句。虽金钏儿苦求也不肯收留，到底叫了金钏儿的母亲白老媳妇儿领出去了。那金钏儿含羞忍辱的出去。]

    过了两天，宝钗正跟袭人说话，就传来了金钏儿投井死了的消息。听到消息，[宝钗道：“这也奇了！”袭人听说，点头赞叹，想素日同气之情，不觉流下泪来。宝钗听见这话，忙向王夫人处来安慰。……宝钗来至王夫人房里，只见鸦雀无闻，独有王夫人在里间房内坐着垂泪。宝钗便不好提这事，只得一旁坐下。]坐了一会儿，[王夫人点头叹道：“你可知道一件奇事？——金钏儿忽然投井死了！”宝钗见说，道：“怎么好好儿的投井？这也奇了。”王夫人道：“原是前日他把我一件东西弄坏了，我一时生气，打了他两下子，撵了下去。我只说气他几天，还叫他上来，谁知他这么气性大，就投井死了。岂不是我的罪过！”宝钗笑道：“姨娘是慈善人，固然是这么想。据我看来，他并不是赌气投井，多半他下去住着，或是在井傍边儿玩，失了脚掉下去的。他在上头拘束惯了，这一出去自然要到各处去玩玩逛逛儿，岂有这样大气的理？纵然有这样大气，也不过是个糊涂人，也不为可惜。”王夫人点头叹道：“虽然如此，到底我心里不安！”宝钗笑道：“姨娘也不劳关心。十分过不去，不过多赏他几两银子发送他，也就尽了主仆之情了。”王夫人道：“才刚我赏了五十两银子给他妈，原要还把你姐妹们的新衣裳给他两件装裹，谁知可巧都没有什么新做的衣裳，只有你林妹妹做生日的两套。我想你林妹妹那孩子，素日是个有心的，况且他也三灾八难的，既说了给他作生日，这会子又给人去装裹，岂不忌讳？因这么着，我才现叫裁缝赶着做一套给他。要是别的丫头，赏他几两银子，也就完了。金钏儿虽然是个丫头，素日在我跟前，比我的女孩儿差不多儿！”口里说着，不觉流下泪来。宝钗忙道：“姨娘这会子何用叫裁缝赶去。我前日倒做了两套，拿来给他，岂不省事？况且他活的时候也穿过我的旧衣裳，身量也相对。”王夫人道：“虽然这样，难道你不忌讳？”宝钗笑道：“姨娘放心，我从来不计较这些。”一面说，一面起身就走。王夫人忙叫了两个人跟宝钗去。一时宝塔钗取了衣服回来，只见宝玉在王夫人旁边坐着垂泪。王夫人正才说他，因宝钗来了，就掩住口不说了。宝钗见此景况，察言观色，早知觉了七八分。于是将衣服交明王夫人，王夫人便将金钏儿的母亲叫来拿了去了。]又[拿了几件簪环当面赏了，又吩咐：“请几众僧人念经超度他。”金钏儿的母亲磕了头，谢了出去。]

    金钏儿挨王夫人一巴掌这件事，是必然，也是偶然。说必然，是因为，其一，金钏儿本性有点儿轻浮。像这件事以前，宝玉内心胆怯的去见父亲时，门外站着一群丫鬟，独有这个金钏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把拉着宝玉，悄悄的说道：“我这嘴上是才擦的香香甜甜的胭脂，你这会子可吃不吃了？”]这是非常明显的轻贱行为。后文说，金钏儿己经跟了王夫人十来年了，按一般的情况，一个小丫头被买进府里做事，怎么也得八九岁吧，由此推断，金钏儿此时的年纪大约有十七、十八的样子。这样年龄的女孩儿应该己通情事和性事，正是害羞，避讳这种事的时候，而她恰恰相反，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戏宝玉，让跟她亲嘴。可见，她的胆子很大。正是如此，她之后在午休的王夫人面前，面对宝玉的调戏，做出那样的事，说出那样的话，也是一种必然的行为。而且金钏儿戏宝玉的这句话，隐含的意思是，宝玉以前曾多次吃过她嘴上的胭脂，这说明他跟宝玉一向关系好，而且亲近，这种肌肤之亲也是平常事，久而久之，她自己也不把它看作是多大个事了。正是如此，她在王夫人午休时，坐在跟前，就敢做出跟宝玉调情的事，说出调情的话来。其二，从王夫人这方面看，书中说的明白，[王夫人固然是个宽仁慈厚的人，从来不曾打过丫头们一下子，今忽见金钏儿行此无耻之事，这是平生最恨的，所以气忿不过，打了一下子，骂了几句。]王夫人从没打过丫头一下，今天偏偏就打了一下。可见这是个偶然现象。但一向宽仁的王夫人，今天为什么会失常了呢？原因是，金钏儿做的事情是她平生最恨的事。一个人，无论是谁，遇到平生最恨的事情，都容易情绪失控，做出反常的事来。从这个角度看，王夫人打金钏儿一下，也是必然。

    其实，导致金钏儿跳井的主要原因，不是王夫人打了金钏儿，而是把她赶出了贾府。正如王夫人说的，金钏儿跟了她十来年，她一向是把她像女儿一样看待的。照此，她们的关系如同亲人。反之，金钏儿也定是把王夫人像母亲一样看待和依恋。王夫人的善，是名声在外的。刘老老进贾府前，就说，[他家的二小姐着实爽快会待人的，倒不拿大，如今现是荣国府贾二老爷的夫人。听见他们说，如今上了年纪，越发怜贫恤老的了，又爱斋僧布施。]另外，探春是赵姨妈生的，却一直跟着王夫人生活，不愿跟着赵姨妈。并说自己最亲的人是王夫人，对她亲生母亲的品行很看不上。王夫人一向痛恨赵姨娘，却对她生的女儿，待如己出，人能如此，实在不多！再有，当宝钗听到金钏儿死了，立刻到王夫人处去，却[只见鸦雀无闻，独有王夫人在里间房内坐着垂泪。]可见是真伤心。如果假慈悲，多半儿是在人前落泪，而不是人后。再看之后王夫人先给了五十两银子，这是很大的一笔钱，像探春、林黛玉等一品姑娘，一个月的月银不过二两，一年才是二十四两。之外，王夫人还说，[原要还把你姐妹们的新衣裳给他两件装裹，谁知可巧都没有什么新做的衣裳，只有你林妹妹做生日的两套。我想你林妹妹那孩子，素日是个有心的，况且他也三灾八难的，既说了给他作生日，这会子又给人去装裹，岂不忌讳？因这么着，我才现叫裁缝赶着做一套给他。]这姐妹的衣裳，显然就是主子姑娘的衣裳，可见王夫人是把金钏儿当女儿一样看待的，最后是用了宝钗的衣裳。这里提到，王夫人为黛玉过生日准备新衣裳，又不肯用黛玉这两套新衣裳给金钏儿应急，再次说明了王夫人的心善与心思细密。最后，王夫人还拿了几件簪环当面赏了金钏儿母亲，又吩咐：“请几众僧人念经超度他。”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王夫人与金钏儿的关系确如母女。所以，王夫人把金钏儿打了骂了，倘若不把她赶走，金钏儿断不会投井求死！正如金钏儿自己说的：“我再不敢了！太太要打要骂，只管发落，别叫我出去，就是天恩了。我跟了太太十来年，这会了撵出去，我还见人不见人呢！”但王夫人在气头上，还是让金钏儿母亲领了回去。这个结果，一方面意味着金钏儿丢了干了十来年的好工作，下岗失业了！这种打击，自然是很大的。另一方面，就是金钏儿自己说的，侍候了王夫人十来年，最后竟被撵出去，实在丢人，没脸见人。此外，她跟王夫人一向情同母女，现在，她这个女儿因为跟宝玉调情，被母亲厌恶的抛弃了，这种打击，悔恨，对她的打击也是非常的大。以上三点，应该是金钏儿自杀的心理因素。

    但真正的原因，还是她不能控制自己性格上的轻浮，做事情不注意时间、地点和场合，任性妄为，结果自取其辱。受辱以后，又一味好面子，只想着自己丢人，不敢面对现实，不肯活在世上，就投井了。

    金钏儿的自杀，太草率！很不可取。能做出这种行为，说明金钏儿很自私，只顾自己，不顾父母亲人。她死，一了百了，却把万般的痛苦伤心，留给父母去承受。相比之下，被王夫人嫁给蒋玉函的袭人，当初同样感到伤心难受，准备求死。但她担心死在贾府，拖累了贾府亲近之人，回到家里，想死，又担心父母伤心难受，就准备到蒋家再死，到了蒋家，又担心拖累蒋家，结果，蒋家对她万般的好，她也就放弃了死的念头，好好过日子了。所以，凡事都有个时过境迁！做事草率，常常是害人害己！实在得不偿失。正如王夫人后来所说：“我只说气他几天，还叫他上来，谁知他这么气性大，就投井死了。”

    可见，金钏儿之死，不值得称颂。应该惜其早逝，嗤之轻浮！哀其不幸，怒其草率！才是。其行径，同当今某些因其行为违了规范，被老师批评几句，便跳楼的学生何其相似！这种负气就走极端的人，终难成为国之栋梁，社会之中坚，民众利益之担当，家庭之柱石。

    王夫人为什么最痛恨金钏儿对宝玉所做之事？这自然跟那个万恶的旧社会有关。它倡导一夫多妻，特别是大户人家，如果不肯一夫多妻，便要被人笑话。所以，贾政娶了王夫人后，又娶了赵姨娘和周姨娘。特别是赵姨娘，出生是个丫鬟，因有姿色，诱惑了贾政，被贾政睡了，怀孕产下贾探春。王夫人本是红楼梦四大家族里王家的二小姐，与贾政门当户对成了夫妻，不想，突然有一天，一个丫鬟，一个奴才，要与她这个大家闺秀分享同一个男人；自己还不能管，只能忍气吞声的受着。想想，这对她来说，是多大的痛，又是多大的恨！她后来吃斋念佛，甚至连家事都交给贾琏、凤姐去打理，平日里不拘言笑，用贾母的话说，越来越像一个木头人，都跟这事有关。所以，在她看到和听到丫头金钏儿与宝玉当着她的面调情时，自然勾起了她的怒火！忍不住便发作起来，不仅打了，还一定要赶走了，才觉解气。所以，王夫人怒火中烧时，做出的这个举动，是一种发自肺腑的，积怨已久的隐痛的发泄。这样，我们就能体会到，王夫人当时一定要赶走金钏儿，是有着象征意义的，是她想赶走赵姨娘、周姨娘的一种影射！是一种不得不发的怒火！从这个角度看，我们就能理解到，王夫人打金钏儿，赶金钏儿走，并不是真的对金钏儿有那么大的火气和怨恨，是金钏儿背了赵姨娘这些妾的黑锅。这样，我们跟着就能想到，等王夫人火气下去了，想开了，自然还是会像她自己说的那样，给金钏儿点教训后，要把她叫回来的。

    所以，王夫人与金钏儿之间的这个矛盾冲突，并不是奴才跟主人之间的，所谓的阶级矛盾引发的。而是王夫人对封建制度封建礼教不满，愤恨的一种反抗的表现，也是她看到女子不自重的行为感到不满的一种表现。

    在这件事情里，表面看着，是王夫人心冷，但实际上，真正心冷的人并不是王夫人，而是那个薛宝钗。宝钗一向是个别人挑不出一点毛病，八面玲珑的人物。她奉行儒家的中庸之道，外表又美，凡事不争不抢，忍辱负重，喜怒不形于色，待人不分是谁，都一味平和。其实，正是这个中庸之道，才显出她外表的热情，与内心的寡淡。我们看她劝王夫人时说的话，先说金钏儿多半儿是贪玩，不小心掉井里的，并不是生气跳的井。这样说，也说的过去，是为了缓解王夫人的愧疚和心理压力。是我们劝人宽心时常说的话。但她接着笑道：“姨娘也不劳关心。十分过不去，不过多赏他几两银子发送他，也就尽了主仆之情了。”看这个“不过多赏他几两银子”，说的是多么自然和轻松。一条人命，就因为是个奴才，是个下人，不过多赏几两银子，便可放下心了，不用再背情感上的负担了。这话，固然也存在帮王夫人宽心的因素，但也揭示了她为人处事的一种态度：凡事，只要有了银子，都可以过的去。这种态度，正是她寡情的显示。正如当初，薛蟠为抢夺香菱，打死冯渊，也不过多花些银子也就过去了。他们这些有权有势的官宦之家，草菅人命本是常态，普通人的命也不过多花点银子便过去了，何况是一个奴才！所以，宝玉死了，黛玉会为宝玉殉情，黛玉死了，宝玉会去当和尚。这种事情，宝钗是绝对做不出来的。宝玉死了，她也不过是多花几两银子发送，也就过去了。

    金钏儿之死，接着又引出了贾环向贾政告发说：“我母亲告诉我说：宝玉哥哥前日在太太屋里，拉着太太的丫头金钏儿，强奸不遂，打了一顿，金钏儿便赌气投井死了。”直接惹火了贾政，把宝玉叫来暴打了一顿，几乎打死。很显然，这是赵姨娘乘机使坏，歪曲事实，引贾政憎恶王夫人和宝玉母子。寻根究底，便是赵姨娘要跟王夫人争宠所为。所以，赵姨娘的确是心术不正之辈！而且，这事她不说，支使儿子去说，不惜教坏儿子，也要落井下石！可见，其心术不正更甚。这儿子也是，他妈让干啥，就干啥，而且干的很得意。亦可见，他平日里也让他妈熏染成了一个烂人！将来多半也不过是个无耻之徒！这就反证了王夫人对赵姨娘的厌恶有多么厉害！为什么一定要将行“无耻之事”的金钏儿赶出去才能出了气。

    综合以上可见，王夫人打金钏儿并把她赶走，起因是宝玉跟金钏儿调情，根子上是一个妻妾争宠引发的斗气行为。在这场争斗中，本性善良的王夫人，被心术极坏的赵姨娘，利用恶意中伤，暗箭伤人的手段，打了个落花流水。在整个事件中，作者明的暗的揭示了几个相关人隐藏着的本性。仔细品读，极有味道。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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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香菱的一生为啥那么可怜

    正文：

    香菱是红楼梦里比较特殊的人物。她的容貌，可以用美艳来形容；但她的一生，却惨不忍睹！香菱的人生轨迹，正应了那句老话：红颜薄命！作者为什么如此编排她的故事？

    香菱长的美，第七回周瑞家的看见她时就说：“这个模样，竟有些像咱们东府里的小蓉奶奶的品格儿。”看过红楼梦的人都知道，秦可卿的容貌，鲜艳妩媚，大似宝钗，袅娜风流，又似黛玉。香菱的容貌几近秦可卿，可见是美的不亦乐乎。贾琏看见香菱也说她:“长得好齐整模样儿。”

    香菱在红楼梦里第一次出场，年仅三岁，刚五岁，便丢了。

    [元宵佳节。士隐令家人霍启抱了英莲，去看社火花灯。半夜中霍启因要小解，便将英莲放在一家门槛上坐着。待他小解完了来抱时，那有英莲的踪影？急的霍启直寻了半夜。至天明不见，那霍启也不敢回来见主人，便逃往他乡去了。那士隐夫妇见女儿一夜不归，便知有些不好；再使几人去找寻，回来皆云影响全无。夫妻二人半世只生此女，一旦失去，何等烦恼，因此昼夜啼哭，几乎不顾性命。]

    由此可见，香菱，也就是乡宦甄士隐的独生女甄英莲，她一出场，就开启了甄士隐家由盛转衰的序幕。而且是从元宵佳节，这一圆满之日开始！

    从全书看，又似乎是对贾府由盛转衰的预示。

    那时的香菱“生得粉装玉琢，乖觉可喜”。可见，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

    香菱在红楼梦里的第二次出场，就是冯渊案。

    [冯渊，父母俱亡，又无兄弟，守着些薄产度日，年纪十八九岁，酷爱男风，不好女色。这也是前生冤孽，可巧遇见这丫头，他便一眼看上了，立意买来作妾，设誓不近男色，也不再娶第二个了。所以郑重其事，必得三日后方进门。谁知这拐子又偷卖与薛家，他意欲卷了两家的银子逃去。谁知又走不脱，两家拿住，打了个半死，都不肯收银，各要领人。那薛公子便喝令下人动手，将冯公子打了个稀烂，抬回去三日竟死了。]

    香菱这次出场，又跟一件祸事有关。这件事导致冯渊死了。冯渊本来酷爱男风，不好女色！为什么遇到香菱，就要痛改前非呢？都是因为香菱太美所致。薛公子家资豪富，美女见的自然不少，他为什么不惜惹出人命，也要抢夺香菱，还是因为香菱太美。由此想来，当初拐子为什么要拐了五岁的小香菱，估计也是因为太美所致。

    这场官司，更有钱又有权势的薛蟠，战胜了小富又没权势的冯渊。揭示了封建社会大鱼吃小鱼的罪恶与黑暗。

    我们再看此时的香菱，变成了什么情况。

    [我也曾问他，他说是打怕了的，万不敢说，只说拐子是他的亲爹，因无钱还债才卖的。再四哄他，他又哭了，只说：‘我原不记得小时的事！’这无可疑了。那日冯公子相见了，兑了银子，因拐子醉了，英莲自叹说：‘我今日罪孽可满了！’后又听见三日后才过门，他又转有忧愁之态。]

    由此可见，她自被拐子带走后所过的日子，就是整日挨打挨骂，吃苦受罪。同时也可看出，她的心灵，己经被严重扭曲，逆来顺受，成了习惯。

    接着，我们再看负责审案的应天知府贾雨村，明知她是恩人甄士隐的女儿，可以救她出火坑的，却只叹道：“这也是他们的孽障遭遇，亦非偶然，不然这冯渊如何偏只看上了这英莲？这英莲受了拐子这几年折磨，才得了个路头，且又是个多情的，若果聚合了倒是件美事，偏又生出这段事来。这薛家纵比冯家富贵，想其为人，自然姬妾众多，淫佚无度，未必及冯渊定情于一人。这正是梦幻情缘，恰遇见一对薄命儿女！且不要议论他人，只目今这官司如何剖断才好？”

    贾雨村的样子，就仿佛一个看戏的，发了这一段评论后，就再不闻不问了。从这个角度看，香菱就成了贾雨村的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忘恩负义的，丑恶的灵魂。

    香菱的再次出场，就是在薛家与薛公子过日子和跟黛玉学诗。

    居于社会最高层，不学无术的薛蟠，与来自社会最低层貌美如花，安静如水，好学上进的香菱一块儿过日子。用今人的眼光看来，就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这种巨大的反差，更能显出美丽与善良被丑陋与卑鄙摧残时的悲哀。给我们心灵造成的冲击自然就十分的大。

    作者用了大量的笔墨，书写香菱跟黛玉学诗。香菱对诗的感觉和悟性，以及痴迷，让我们看到的，是一个才情四谥的女诗人的形象。在这些方面，她跟黛玉颇有几分相似。通过她与黛玉的交流，让我们更多的理解了林黛玉胸襟宽广的文人气质。所以，在这里，她又成了林黛玉内心展示的一面镜子。

    香菱之后的出场，就是与那个夏金桂的遭遇，名字也被人家换成了秋菱，她过的日子就愈发凄凉了。由于夏金桂、宝蟾的挑拨，薛蟠竟抓起门闩来，劈头劈脸浑身打起来。薛姨妈为了赌气，竟想找个人牙子来，把秋菱多少卖几两银子！要不是为了薛家的脸面，秋菱又要去过那“打怕了”的日子了。

    在这部分，香菱的形象，又照出了封建家庭里，妻妾的尊卑，婆媳关系的复杂，以及金钱权势对家庭关系的影响。

    从香菱的名字，被人家两次修改，可以看出香菱就是一个任人宰割，被欺凌、被压迫、被侮辱的奴隶。

    综合以上可知，作者编排香菱这样的人生。一方面是把她作为一面镜子；通过她，去照出人心的美丑，照出社会的黑暗。另一方面，是把她这一极美的人物，放在封建社会这个大染缸里，向我们展示，像香菱这种真正美的事物，始终都是有钱有权势者的玩物，玩厌了，终逃不过被摧残，被丢弃的命运。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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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贾雨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正文：

    《红楼梦》里的贾雨村是个很特别的人物，全书里，他最早出现，引出了红楼故事。到结尾时，他又冒出来，把红楼故事做了一个了结。这个人，就像一个打不死的小强，几经沉浮，依然活的洒脱，生存能力常常令我们惊讶。很多时候，他就像一个变色龙，见风使舵用的异常成熟；有时候，他又像一条潜伏在草丛里的毒蛇，随时准备着，向那些可能危及到他生存的人发起进攻；作者究竟把他当作一个什么样的人物来写的呢？很值得我们深思。下面，我们就对这个迷一样的人，做一下深入的分析，好好认识一下他的本来面目。

    红楼梦第一回贾雨村出场时，作者是这样介绍的。

    [……隔壁葫芦庙内寄居的一个穷儒，姓贾名化、表字时飞、别号雨村的走来。这贾雨村原系湖州人氏，也是诗书仕宦之族。因他生于末世，父母祖宗根基已尽，人口衰丧，只剩得他一身一口。在家乡无益，因进京求取功名，再整基业。自前岁来此，又淹蹇住了，暂寄庙中安身，每日卖文作字为生，故士隐常与他交接。]

    由此可见，贾雨村的第一个身份符号是“穷儒”，也就是聊斋里常出现的那种穷书生。

    贾雨村作为儒生，对儒家文化应该很是明了。仁、义、礼、智、信，是儒家思想的核心，也是行事要求。从后文看，贾雨村几乎一样都没做到。

    从这个角度品味，作者一开始这样介绍贾雨村，是不是就含了提醒和讥讽的意思呢？我觉得有。

    贾雨村的第二个身份符号是他的名字，“姓贾名化”。

    根据红楼梦作者起名时，总喜欢赋予一些特别意思的习惯，贾雨村的这个名字，是不是也存在意思呢？

    根据考证爱好者的说法，红楼梦作者起的名字，常用来表达他对这人性格、人性、际遇等的看法。比如：娇杏对应“侥幸”，甄士隐对应“真事隐”，等等。

    据此，我们看，姓贾名化。即贾化。是不是正好可对应“假话”二字。照此往下想，作者是不是告诉我们，贾雨村这人，做事总是“心不对口”。说的是这一套，做的是另一套，心里想的又不知道是哪一套。

    我们纵观贾雨村后来的处事，特别是“葫芦僧判断葫芦案”那件事，发现果然如此。

    比如，贾雨村最初听了告状苦主的陈述，便正言厉色的要辑凶拿人，是一副公正严明的清官状态。等门子以目示意，他立刻心领神会，马上暂停了审案；心机深沉老辣。在与门子密室详谈后，态度己经明显不同；那时，面对门子，故作姿态，热情之至，露出了他伪善的一面；等计议定了，还连说“不妥”，真实的想法始终藏而不露。直到公堂断案时，才显露出来。

    贾雨村的第三个身份符号是“表字时飞”。

    “表字”，就是字，比如刘备，字玄德。古代人除了姓氏、名字，还有一个表字。姓氏要跟爹一样。名是在一百天的时候让爹起的。表字是男人举行冠礼，即20岁，女人订婚后出嫁前举行笄礼的时候，自己另取一与本名涵义相关的别名，称之为字，以表其德。人与人为表敬意，常叫对方表德这个字。因此，后来就称字，为表字。

    可见，时飞二字，是贾雨村自己起的，有表达自己对自己看法的意思。

    这“时飞”，有没有时刻都准备着飞走的意思呢？或者是，一有时机，就要飞的意思？

    我觉得有。从后文看，贾雨村是个有才，又自负的读书人。20岁的贾雨村，还没有考取功名，起这样的表字，多半儿是要表达自己的雄心壮志。说自己是个随时都会起飞的雄鹰，说自己一直都在等待着起飞的时机。

    不过，贾雨村的这个“时飞”，作者似乎还在暗示，或者是讥讽。想说，贾雨村是个朝三暮四，不念旧情的人。因为这“时飞”，还有随时飞走的意思，即随时会从这棵树飞到那棵树上去。

    纵观后文贾雨村的言行举止，他还真是这样的人！他受贾政帮忙提携，重新被启用，对这份恩情，他本是应该报答的。可之后呢？贾家蒙难，他不仅不帮忙，还落井下石，并随之投靠了新主子忠顺王。

    而贾雨村自己，曾经也是解释过这个“时飞”的，他是这样说的：“玉在椟中求善价，钗于奁内待时飞”。这个“钗于奁内待时飞”，似有两层意思。

    一层是表面的意思，钗喻贾雨村自己，在奁（喻葫芦庙）中，等待时机飞黄腾达。一层是隐藏的意思，钗喻娇杏，在奁（即甄家），等着贾雨村（时飞）娶她。可见，上面的意思不错。

    我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作者给贾雨村编排这样的诗句，大概有三层意思。

    一层是暗讽贾雨村对娇杏一厢情愿，一见钟情，暗恋娇杏；夹带着也讽刺了一下才子佳人小说。

    一层是展示贾雨村的才华，能造出如此有味道的诗词，不简单。同时讥诮他，说报负的时候，还夹果着想美人，暗喻他趣味低极，人品不佳。

    还有一层意思，就是说这贾雨村有雄心，不甘屈居人下，且还很自负。

    后文说，贾雨村拿了甄士隐的赠银，一考便中了进士。可见他确实有才。

    我们看正文。

    [原来雨村因那年士隐赠银之后，他于十六日便起身赴京。大比之期，十分得意，中了进士，选入外班，今已升了本县太爷。虽才干优长，未免贪酷，且恃才侮上，那同寅皆侧目而视。不上一年，便被上司参了一本，说他貌似有才，性实狡猾，又题了一两件徇庇蠹役、交结乡绅之事，龙颜大怒，即命革职。]

    “未免贪酷，且恃才侮上”，这不就是人品不佳和自负的表现吗！

    由此可见，曹雪芹在贾雨村的名号里，已经把贾雨村的性格特征都藏在里面了。或者说，作者就是按照他设计的这个人物特点，对其加以高度的概括和提炼升华，帮他起了这样的名姓。

    从中，我们可以窥见，曹雪芹创作人物实在用心用力，很值得我们学习。

    贾雨村的第4个身份符号是，别号雨村。

    别号，是古人在正式的名、字以外另起的名号。

    这个别号，是有明确寓意的，即雨村与“贾雨村言”对应，书里一开篇就说了的。

    [我虽不学无文，又何妨用假语村言敷演出来？亦可使闺阁昭传。复可破一时之闷，醒同人之目，不亦宜乎？”故曰“贾雨村”云云。]

    但我又想，别名是贾雨村自己起的，他为什么不起别的，偏起“雨村”这两个字？所以，我想，他肯定是有所寄托，或者用来言志的。

    于是，仔细寻找，就发现了前人这首很著名的七绝：

    《雨村》

    唐 韩偓

    雁行斜拂雨村楼，帘下三重幕一钩。

    倚柱不知身半湿，黄昏独自未回头。

    韩偓（约842年～约923年），晚唐五代诗人，乳名冬郎，字致光，号致尧，晚年又号玉山樵人。陕西万年县（今樊川）人。自幼聪明好学，10岁时，曾即席赋诗送其姨夫李商隐，令满座皆惊，李商隐称赞其诗是，雏凤清于老凤声。

    龙纪元年(889年)，韩偓中进士，初在河中镇节度使幕府任职，后入朝历任左拾遗、左谏议大夫、度支副使、翰林学士。

    光化三年(900年)，宦官头子左右神策军中尉刘季述发动宫廷政变，废昭宗，立太子李裕为帝。韩偓协助宰相崔胤平定叛乱，迎昭宗复位，成为功臣之一，任中书舍人，深得昭宗器重，多次欲立为相，都被力辞。

    韩偓的少年多才，青年中进士，中年成一代名臣，足可以成为后人向往的楷模。

    年轻时的贾雨村，给自己起“雨村”二字，是否有心向往之的意思。作者这样编排，是否在说贾雨村后来背弃年少时的追求和梦想，随波逐流，借以揭示社会对个人的影响。

    何况，那首《雨村》的意境，喻意，似乎跟贾雨村的人生际遇，很是相似。背离年少时的崇高理想，沉溺官场浊流，而不觉醒，人近黄昏，都没回头。

    我们再看，这贾雨村的出生是“诗书仕宦之族”。意思就是，他不仅出生在一个读书人的家庭，而且家里的父辈们还曾经做过官。也就是说，这个贾雨村从小是生活在书香门第，官宦世家的。在这样的环境里，他自然会受到熏陶，本人又是一个肯用功的人，不论文化底蕴，还是为官为人之道，都应该是熟悉的。在贾雨村身上，我们既能看到他很好的才学，又能看到他在官场的机变。应该跟这，有一定的关系。

    “因他生于末世，父母祖宗根基已尽，人口衰丧，只剩得他一身一口。在家乡无益，因进京求取功名，再整基业。”

    照此看来，贾雨村命运是坎坷的，家里的亲人，曾在他眼前一个个离世，最后只剩下他孤身一人，想想，很是凄凉。但他仍想发愤图强，重振基业。说明他很有上进之心。

    也许，正是这样的经历，渐渐让他有了一颗异于常人的冰冷的心。做起事来，才那么“坦然”。

    大家看他第一次被罢官后的状态。

    “……龙颜大怒，即命革职。……那雨村虽十分惭恨，面上却全无一点怨色，仍是嘻笑自若；交代过了公事，将历年所积的宦囊，并家属人等，送至原籍安顿妥当了，却自己担风袖月，游览天下胜迹。”

    从这段文字里，我们一方面看到他“十分惭恨”。另一方面又看到他“面上却全无一点怨色，仍是嘻笑自若”。

    像贾雨村这种经历过那么多生离死别的人，一个罢官，他应该是看得开的。但从他的行为上看，心里还是放不下，所以在家呆不住，要借游山玩水来平复自己的内心。

    惭恨，是羞愧忿恨，或者羞愧遗憾的意思。被人告发丢官，故然羞愧难当。仕途中断，不能尽兴，自然遗憾。招人算计，忿忿不平，对那些告发者，或者官场的黑暗，怀有怨恨，也是情理之中。但他面子上，却表现的很“坦然”。

    由此看出，贾雨村确实是那种心口不一的两面人。

    此时的贾雨村，因没了盘缠，“暂寄庙中安身，每日卖文作字为生。”能通过卖文作字，维持生活，可以看出，贾雨村的文章跟字，都写的不错。这也是他文化根基扎实的表现。

    之后，贾雨村能当林黛玉的老师，肯定跟他文章做的好，字写的好，又是进士的身份有关。否则，前科探花林如海肯定不会请他做女儿的家庭教师。正是这段经历，使贾雨村得到了咸鱼翻身的机会。在朝廷起用旧员的大趋势下，通过林如海的引荐，重新回到了官场。

    吃一堑，长一智。

    第一次跌倒，使他认识到，要想在这个互相倾轧的官场上立足，必须找到一棵可以攀附的大树。而贾王史薛就是这样的大树。

    他靠走贾府的后门重登仕途，趋炎附势，媚上欺下渐渐成了他在官场中的通行证。在此其间，他的自私、虚伪、贪婪、冷酷，忘恩负义，越来越明显。

    在审理“冯渊命案”中，雨村明知英莲是昔日恩人之女，却没有伸出援助之手，甚至没有表示一点点关怀。

    因为此时，甄家父女对他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过河拆桥，转脸无情，贾雨村已经完全丧失了中国儒士最起码的良知。

    综合以上，我们可以知道，贾雨村是个被官场浊气渐渐染黑，变质了的儒士典型。他们曾经有理想，有报负，有才气！但后来渐渐都堕落成了有才无德，自私贪婪，虚伪冷酷，有空子就钻，落井下石，忘恩负义，灵魂扭曲的小人和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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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智能儿为何能影响4个人命运

    正文：

    智能儿在红楼梦里只是一个小小的配角，是一个地位极其低下的小尼姑，书中没有提到她是怎么来的，最后也没有提到她是怎么走的。所以，她的存在，似乎跟她的地位一样，微不足道。其实，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儿的小人物，在红楼梦里直接出场，总共也就三次，却对书中四个人的生活和命运产生了重大的影响。

    下面，我们就仔细分析一下这个智能儿的三次出场，看看每一次都有多重要，产生了多大的影响力。

    第一次出场，是在第七回，薛姨妈让周瑞家的给姊妹们送宫花，周瑞家的看到[惜春正同水月庵的小姑子智能儿两个一处玩耍呢，见周瑞家的进来，便问他何事。周瑞家的将花匣打开，说明原故，惜春笑道：“我这里正和智能儿说，我明儿也要剃了头跟他作姑子去呢。可巧又送了花来，要剃了头，可把花儿戴在那里呢？”说着，大家取笑一回，惜春命丫鬟收了。周瑞家的因问智能儿：“你是什么时候来的？你师父那秃歪剌那里去了？”智能儿道：“我们一早就来了。我师父见过太太，就往于老爷府里去了，叫我在这里等他呢。”周瑞家的又道：“十五的月例香供银子可得了没有？”智能儿道：“不知道。”惜春便问周瑞家的：“如今各庙月例银子是谁管着？”周瑞家的道：“余信管着。”惜春听了笑道：“这就是了。他师父一来了，余信家的就赶上来，和他师父咕唧了半日，想必就是为这个事了。”那周瑞家的又和智能儿唠叨了一回，便往凤姐处来。]

    从周瑞家的跟智能儿唠叨了一回，可以看出，智能儿是常来贾府的。这样也可以看出，她跟贾府里的许多人应该是惯熟的。水月庵是贾府的家庙，所以庵里的小尼姑们一般也都是花几两银子买来养着的。这样，我们就知道了，智能儿跟贾府里那些丫头们一样，属于贾府的奴才。所谓的奴才，就是可以被主子像桌椅碗筷一样任意处置的人。

    不过，丫头跟尼姑，毕竟是有区别的。丫头们被买来，是侍候活人的；小尼姑则是被买来侍候贾府那些死人和神鬼的。

    过去，大家族里的人死了，先不下葬，把棺材摆在家庙里，每天由这些买来的尼姑替他们的家人，或者后辈儿孙：上香，点长命灯，磕头，烧纸钱。有时候，一个死人就那么放在棺材里好几年不下葬，这些尼姑们就始终侍候着。除了侍候这些死人，尼姑们还得每天烧香拜佛，替他们的家人祈求神灵的保佑庇护。

    可见，小尼姑的地位和命运比小丫头还要惨一些。

    智能儿这一次不知道跟惜春说了什么，居然让惜春想到要去当尼姑。这话听起来像是戏言，其实也是心动之言。显然，这智能儿如今己在惜春心里种下了当尼姑的种子。所以，这个智能儿，确实是又有“智”慧，又有才“能”的一个小“儿”呀！由此，我们可以体会到，她跟惜春的交往，实际上是影响了惜春的人生方向。最后，惜春不是就果然去当尼姑了么。

    所以，惜春是被智能儿影响到的第一个人。

    按照红楼梦作者的创作理念，凡出家了的，都是看开了的，是智慧的，属神仙一样的人。像甄士隐，贾宝玉，皆是此类。所以，这惜春，应该是被智能儿度脱了的一个。

    第十五回，是智能儿第二次直接出场。前情是秦可卿出出殡，凤姐带着宝玉、秦钟到馒头庵歇宿，[静虚带领智善、智能两个徒弟出来迎接，大家见过。凤姐等至净室更衣净手毕，因见智能儿越发长高了，模样儿越发出息的水灵了，……且说那秦钟宝玉二人正在殿上玩耍，因见智能儿过来，宝玉笑道：“能儿来了。”秦钟说：“理他作什么？”宝玉笑道：“你别弄鬼儿！那一日在老太太屋里，一个人没有，你搂着他作什么呢？这会子还哄我！”秦钟笑道：“这可是没有的话。”宝玉道：“有没有也不管你，你只叫他倒碗茶来我喝，就撂过手。”秦钟笑道：“这又奇了，你叫他倒去，还怕他不倒？何用我说呢！”宝玉道：“我叫他倒的是无情意的，不及你叫他倒的是有情意的。”秦钟没法，只得说道：“能儿倒碗茶来。”那能儿自幼在荣府走动，无人不识，常和宝玉秦钟玩笑，如今长大了，渐知风月，便看上了秦钟人物风流，那秦钟也爱他妍媚，二人虽未上手，却已情投意合了。智能走去倒了茶来。秦钟笑说：“给我。”宝玉又叫：“给我。”智能儿抿着嘴儿笑道：“一碗茶也争，难道我手上有蜜！”宝玉先抢着了，喝着，方要问话，只见智善来叫智能去摆果碟子，一时来请他两个去吃果茶。……谁想秦钟趁黑晚无人，来寻智能儿。刚到后头房里，只见智能儿独在那儿洗茶碗，秦钟便搂着亲嘴。智能儿急的跺脚说：“这是做什么！”就要叫唤。秦钟道：“好妹妹，我要急死了！你今儿再不依我，我就死在这里。”智能儿道：“你要怎么样，除非我出了这牢坑，离了这些人，才好呢。”秦钟道：“这也容易，只是‘远水解不得近渴’。”说着一口吹了灯，满屋里漆黑，将智能儿抱到炕上。那智能儿百般的扎挣不起来，又不好嚷，不知怎么样就把中衣儿解下来了。这里刚才入港，说时迟，那时快，猛然间一个人从身后冒冒失失的按住，也不出声。二人唬的魂飞魄散。只听“嗤”的一笑，这才知是宝玉。秦钟连忙起来抱怨道：“这算什么？”宝玉道：“你倒不依？——咱们就嚷出来。”羞的智能儿趁暗中跑了。宝玉拉着秦钟出来道：“你可还强嘴不强？”秦钟笑道：“好哥哥，你只别嚷，你要怎么着都使的。”宝玉笑道：“这会子也不用说，等一会儿睡下咱们再慢慢儿的算账。”]

    首先，智能儿这次出场时，作者借凤姐的眼睛告诉我们，此时的智能儿个子越发高了，模样越发水灵了。这话隐着的意思是，智能儿原来就是个水灵的女孩儿。这应该是她吸引了秦钟的主要原因。正如后面提到“那能儿自幼在荣府走动，无人不识，常和宝玉秦钟玩笑，如今长大了，渐知风月，便看上了秦钟人物风流，那秦钟也爱他妍媚，二人虽未上手，却已情投意合了。”可见，这又是两个一见钟情者。可惜的是，虽然情投意合，却偏偏没有符合那郎才女貌的才子佳人小说的程式。女貌有了，水灵灵的美人。那秦钟却只是一个到处拈花惹草之徒，根本就无才可言。自然，作者也就不会给他们写一个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结局。所以，他们的爱情故事，隐含着作者对才子佳人小说的讥诮。

    鲁迅在他那篇名叫《伤逝》的小说里说过一个道理，那就是“人必生活着，爱才有所附丽。”智能儿跟秦钟，两个人一无生存生活的技能，二无生存生活来源，只凭对方外表的美丽，吸引到一起，根本就是没有未来的结合。他们的行事，只考虑了人自然的天性，尽情的想绽放，却不知，自然天性的绽放，固然美艳，甚至是轰轰烈烈，但终究是短暂的，一时的！如果他们只追求这一点，倒也算得上美好。可他们偏偏想长长久久的腻在一起，就必然得有社会条件和社会环境才行。

    智能儿把自己生存的环境，比作“牢坑”，面对秦钟的求欢，她说：“你要怎么样，除非我出了这牢坑，离了这些人，才好呢。”可见，她是不愿做贾府家庙里的小尼姑的。她对自己的处境和地位极不满意！但同时也看出，她极其渴望着能有机会离开寺庙，摆脱自己做家奴的现状。另外，这是秦钟抱着她要求欢时说出的话，所以也揭示出，她是不愿跟秦钟那么不明不白的做那苟且之事的。可是，当她听秦钟道：“这也容易，只是‘远水解不得近渴’。”时，便半推半就的跟秦钟作在一起了。由此，我们看出，她是把秦钟当成了救命稻草，终身的依靠。这其中的心理变化，显然是她既错看了秦钟这个人，也错看了秦钟的能力。秦钟本性是个怯懦的自私而又无情的人，他经常凭借自己有个好容貌，勾搭别人以满足自己的私欲，根本不管别人的死活。还有，秦钟家境一般，依附贾府才有了读书的机会，依托宝玉对他的迷恋，两人形影不离，宝玉虽然贵为贾府公子，又倍受贾母等宠爱，但贾府的实权派贾政却不喜欢他。而且，宝玉只省的在女人堆里私混，没有什么办事的能力。显然，智能儿没有看开这问题，听了秦钟那一句随口搪塞她的“这也容易”，就误以为他能借宝玉的力量帮自己脱离牢坑，稀里糊涂的委身于他了。

    在这里，智能儿犯下的错误，一个是，追慕虚荣，被秦钟外表的“帅”所迷惑，误判了秦钟。第二个是，不自重，过于轻信人，病急乱投医，在不完全了解秦钟以前，就轻率的委身于他，失去贞操，做下无法挽回的损失。不过，她做出这样的事情，似乎也在情理之中，首先，她人还小，天性容易被外表的美所吸引；其次，她没什么文化，又整天呆在庙里，少接触人事，哪里知道社会人心的复杂，吃亏上道也容易；其三，从小没有父母抚养，教导，爱护，有人给予她一点情爱，她便容易感激涕零，倍加珍惜，愿意拿出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回报。

    他们正办事时，被宝玉抓了现形。这样，宝玉就成了他们欢爱的见证者。之后，又成了他们这一对野鸳鸯悲剧收场的见证者。这，自然会对宝玉的思想产生一定的影响和促动。

    智能儿第三次出场，是在第十六回。[原来近日水月庵的智能私逃入城来找秦钟，不意被秦邦业知觉，将智能逐出，将秦钟打了一顿，自己气的老病发了，三五日，便呜呼哀哉了。秦钟本自怯弱，又带病未痊受了笞杖，今见老父气死，悔痛无及，又添了许多病症。]

    智能儿这次出场，直接把秦邦业给气死了。然后导致秦钟病情加重，不久也死了。可见，她又间接把秦钟也弄死了。智能儿私逃来找秦钟，既可能是想了秦钟，也可能是想来寻找脱离牢坑的希望。可是，事与愿违，被粗暴的赶走了。去了哪里？书中再没有提及。结局无非三个：一个回水月庵，一个逃往他乡，一个自杀了断。不论哪个结局，都是一个“惨”字。

    追根究底，他们的悲剧，是由当时的封建制度，封建礼教造成的，因为他们这种行为，是当时的社会所不容的。当然，也有以上提到的，他们自身的原因。不过，他们这种敢于逆封建社会制度与封建礼教而行事的行为，是一种反抗行为；客观上有一种自发的反封建的性质。

    这个智能儿，因为跟秦钟的关系，又秦钟跟宝玉的关系，就对宝玉产生了影响。这影响，主要是滥情对人的伤害！成了他的一个风月宝鉴；警示他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欲，不可任其恣意，受其支配。然后就是，对人生无常的认识；即人终是要死的，而且说不定哪阵子，因为什么事就死了；引起他的伤感，消沉的情绪，以及遁世念头。

    综合以上可知，智能儿这个小配角，虽然出场的次数不多，作用却特别的大，留给我们思考的东西也特别的多。可是，她就是那种看似不起眼儿，却又很重要的人物。很值得我们留意和关注。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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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王熙凤毒设相思局用意何在

    正文：

    王熙凤毒设相思局，是《红楼梦》这本书一段非常经典，又非常精彩的故事。最初，我看了王熙凤毒设相思局这段故事，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个想法：凤姐无意于贾瑞，完全可以婉言拒绝；也可以声严厉色地训斥；甚至还可以找几个人用棍棒揍他，让贾瑞早早的绝了“奢望”。要那样的话，贾瑞本来是可以好好活下去的。可实际情况是，凤姐偏偏设了那样的一个局，渐渐把贾瑞给搞死了。作者这样编排，用意何在？好奇心促使我反复把这段故事读了几遍，终于悟出了下面这些道理。

    这个相思局，大致分五个阶段。我们分别看看。

    第一阶段。

    凤姐看望生病的秦可卿之后，路过会芳园，突然遇到了贾瑞。

    没说几句话，贾瑞就两次在话里有意提到与凤姐“有缘”。并“拿眼睛不住的观看凤姐”。

    凤姐从贾瑞的言行举止，看出他想勾引自己，心里很生气，但仍然“假笑”着夸他“聪明和气”，要告辞离开。贾瑞就说“……要到嫂子家去请安，又怕嫂子年轻，不肯轻易见人。”

    “凤姐又假笑道：‘一家骨肉，说什么年轻不年轻的话。”随即，又催他“快去入席”，以免被“拿住”。

    贾瑞误以为凤姐领会了他的心意，并有意于他，喜不自禁的走了。

    之后，贾瑞去过荣府几次，王熙凤都不在，没有遇到。

    有关这一段，看过许多人的分析，都说凤姐在这个时候，完全可以声严厉色地训斥；把贾瑞勾引她的心思掐灭在萌芽状态。并说，这时凤姐不仅没有那么做，分明还故意引诱贾瑞，让贾瑞心存了奢望，导致了后边事情的发生。

    这些说法，貌似有一点道理；但很难让我认同，因为我阅读后的心里感觉并非如此。

    我觉得，要认识小说里人物的行为处事，需要从三个方面去分析。

    一个是人物的人性特点，即本性；

    一个是人物当时所处的环境；

    一个是作者的编排意图。

    三者缺一，都不能说清楚。

    先说凤姐在这部分的表现，我觉得并没有显现出“毒设相思局”的那一个“毒”字。而更像一个长辈，一个过来人那样，一直在婉言拒绝贾瑞的勾引。

    凤姐长的美，第三回一出场时，作者是这样介绍的：“……只见一群媳妇丫鬟围拥着一个丽人……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身量苗条，体格风骚”。

    这样的美人，不论哪个男人突然看到，都会被惊艳的。进而对她想入非非 也是人之常情。贾瑞自然也如此。

    一般人想归想，但大多碍于情理，不会直接表露出来，也不会因产生“非分之想”，过于“奢望”，而把所想付诸行动。

    偏偏贾瑞是个奇葩，明知凤姐是嫂子，属长辈，却不顾人伦，故意用言词勾引，举止上亵渎。

    在贾瑞离去时，作者这样来写凤姐面对贾瑞不端言行后的想法：“这才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呢。那里有这样禽兽的人呢？他如果如此，几时叫他死在我的手里，他才知道我的手段！”

    由这“禽兽”二字，可见凤姐对贾瑞这种不顾人伦的家伙是多么憎恶！正是如此，她才想“他如果如此，几时叫他死在我的手里，他才知道我的手段！”

    从这段心里，我们可以窥见，凤姐在感情上，是个洁身自好的女人。对乱了伦理的行为，既憎恶，又不耻。这应该是她人性上的闪光点。尽管她在书里做了许多坏事，但我们不能因此抹杀她这个优点。众观全书，我们可以知道，在感情问题上，凤姐是干净的。

    但凤姐毕竟是个坏人，不是一般的人！所以，她在面对自己憎恶的事情时，采取的应对策略，也就异于常人。

    首先，生活的历练，让凤姐具有了喜怒不不形于色的本领。有关这一点，书中第三回，凤姐一出场时，作者就这样交代“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起笑先闻。”

    那时，我们刚认识她，还不知道这话的真正意思。现在，我们再看她面对贾瑞调戏时的表现，明明心里恨的牙痒痒，连弄死对方的心都有了，但还是粉面含春的跟贾瑞说笑。这时，作者连用了两个“假笑”，以此来说明凤姐不同常人的心机。所以，凤姐这样跟贾瑞说话，是她本性使然。

    另外，这一段里，贾瑞言行举上虽然显露出了想勾引凤姐的意思，但他毕竟听说过凤姐不是一般人，所以在言行上都不直接，都是迷迷糊糊的试探。凤姐是看出了他的贼心，但也不好直接挑明，让自己处于一种尴尬的境地。

    何况，凤姐作为荣府的财政部长，每天出来进去，身边都跟着一大群人呢。此时，凤姐周围就有“跟来的婆子媳妇们，并宁府的媳妇婆子们”。

    大家想想，有这么一大群人在现场看着，听着呢，贾瑞竟然狗胆包天，公然用言行调弄她。

    她若哪句话说的不妥当了，立刻便会传的到处都是，她的名声，是她的最爱！她怎么肯轻易失去了呢！所以，她肯定不能把事情挑明了说！言语上还不能带出厌恶。只能客客气气的应对，尽量用玩笑的方式，化解当时的尴尬。也就是说，她明知道嘴里吃进去了一只恶心的苍蝇，但仍然还得笑眯眯的把它咽下去。

    这需要何等的忍耐力和应变力！

    综合以上可知，凤姐只是疲于应付，并无设局的意思。

    至于那句“这才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呢。那里有这样禽兽的人呢？他如果如此，几时叫他死在我的手里，他才知道我的手段！”不过是，应付过去后，凤姐心里气不过的一句怨言。

    不信，我们接着往下看。

    第二阶段。

    一天，凤姐正与平儿说贾瑞勾引她的事。

    人报“瑞大爷来了”。

    凤姐即命“请进来”。贾瑞听见“请”，心中暗喜。见了凤姐，满面陪笑 连连问好。

    凤姐“假意殷勤让坐让茶”。

    当时，凤姐身着“家常衣服” “风骚”外溢。贾瑞看了“越发酥倒” ，难以自持。

    当听到风姐说：“男人家见一个爱一个。”

    贾瑞即刻表白：“我就不是这样人。”

    于是，凤姐就恭维他：“象你这样的人能有几个呢，十个里也挑不出一个来！”

    喜得贾瑞“抓耳挠腮” ，之后又说，他可以“天天过来替嫂子解解闷儿”。

    王熙凤就说：“你哄我呢！你那里肯往我这里来？”

    贾瑞说：“我在嫂子面前，若有一句谎话，天打雷劈！……我怎么不来？-死了也情愿。”说着，便急不可耐，凑上前去……

    凤姐立刻软声悄语：“放尊重些，别叫丫头们看见了。”

    这话，让贾瑞“如听纶音佛语一般”？

    然后，凤姐就约他晚上在西边穿堂儿等她。

    贾瑞“喜之不尽”，“心内以为得手”。晚上，如约而至。

    结果，在那“朔风凛凛 侵肌裂骨”的数九寒天里吃了一夜的“过堂风” “几乎冻死”。

    而且，还被那“素日教训最严”的祖父，“发狠按倒打了三四十板”。罚他“饿着肚子，跪在风地里念文章：其苦万状”。

    这一段，很明显，是凤姐面对贾瑞的步步紧逼，不得不想方设法，让他冻了一晚，给他一点儿教训，劝他知难而退，马上悔改而己。

    哪里有“毒”？！完全是一个过来人对小字辈的一种教诲。我们不仅没有看到凤姐的毒辣，反而看到的是凤姐劝人向好的仁慈。

    不信，大家看看贾瑞回家后，他祖父是怎么教训的：“发狠按倒打了三四十板”；罚他“饿着肚子，跪在风地里念文章：其苦万状”。

    怎么样？凤姐与之相比较，是不是仁慈的很！

    说白了，凤姐只不过是对贾瑞“爽约”了一次而己！“毒”从何来？

    不信，我们再接着往下看

    第三阶段。

    然而，这次苦头之后，贾瑞依旧“邪心未改”。依然找机会接近凤姐。

    当再“得了空儿”找到凤姐时，凤姐知道自己仍然没有把他甩脱！他仍然没有悔悟，就想再给他点儿教训。自然的，这一次，肯定得比上次严厉才行。

    所以，在抱怨他“失信”之后 又约他：“今日晚上你在我这房后小过道儿里头那间空屋子里等我。”

    贾瑞毕竟吃过一堑 长了点“智”，惴惴地表示了怀疑：“果真么？”

    凤姐说：“你不信就别来！”

    贾瑞连连表示：“必来，必来！死也要来的！”

    结果，贾瑞不仅被臊得“无地可入” 还让贾蔷、贾蓉软硬兼施，写了一百两银的欠契。

    最后，又被弄得屎尿狼藉而归。

    经此这两番捉弄 贾瑞才如梦初醒，“方想到凤姐玩他”。

    这一次，还是看不出凤姐哪怕有一点杀心。至于这次欠下的那一百两银子，多半也是贾蓉贾蔷那两个坏小子自己的临场发挥，并非凤姐的主意。

    第四阶段。

    贾瑞“偷鸡”不成反蚀米。

    外有贾蓉、贾蔷逼“债”，内有祖父家法甚严，“日间工课又紧”；他又是“二十来岁的人，尚未娶亲，想着凤姐不得到手，自不免有些‘指头儿告了消乏’”；更兼“两三回冻恼奔波”。

    “因此三五下里夹攻，不觉就得了一病，一一心内发膨胀，口内无滋味，脚下如绵，眼中似醋，黑夜作烧，白日常倦，下溺遗精，嗽痰带血，诸如此症，不上一年，都添全了。”

    家里不遗余力地给他服了“几十斤”补药, “也不见个动静”。

    [因后来吃“独参汤”，代儒如何有这力量，只得往荣府来寻。王夫人命凤姐秤二两给他，凤姐回说：“前儿新近都替老太太配了药，那整的太太又说留着送杨提督的太太配药，偏生昨儿我已送了去了。”王夫人道：“就是咱们这边没了，你打发个人往你婆婆那边问问，或是你珍大哥哥那府里再寻些来，凑着给人家。吃好了，救人一命，也是你的好处。”凤姐听了，也不遣人去寻，只得将些渣末泡须凑了几钱，命人送去，只说：“太太送来的，再也没了。”然后回王夫人，只说：“都寻了来，共凑了有二两送去。”]

    从这一段，我们倒是看到了凤姐落井下石的一幕：“只得将些渣末凑了几钱”送去。

    有人据此断言，正是凤姐不肯给这二两好参，才使贾瑞不得活。

    对这种说法，我不认同。

    其一，书中写的明白，家里确实没了！并不是凤姐有而不给。

    其二，王夫人让凤姐去借，或者说找。凤姐不愿意。只把家里仅有的渣末泡须凑了几钱，命人送去。

    如果你是凤姐，三番五次被贾瑞羞辱，遇到这种情况，你会心热扑扑的帮他去求人吗？将心比心，我觉得凤姐做的，也是常情。够不上用那个“毒”字。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看了凤姐的表现，我们可以说，凤姐心胸不够大度，大气；做不到，得饶人处且饶人。但却不可以说她心肠歹毒。

    凡有点儿常识的人都能想明白，对贾瑞那样一个病入膏肓的人来说，别说二两，就算凤姐给他二斤好参，也断然救不了他的命。

    所以，要了贾瑞命的，不是凤姐，或者说，主要不是凤姐。因为，毕竟，凤姐对他的惩罚行为，是让他致病的一个原因。除此以为，还有贾蓉、贾蔷的债务，祖父的家法，还有日间的工课，还有他对凤姐的单相思等等。

    到此，事情本来也就结束了，苟延残喘的贾瑞再挨几日，也就死了。

    第五阶段。

    可是，作者却又最后加了一个情节，让跛足道人送来了“风月宝鉴”。让绝望中的贾瑞跟他的家人，看到了绝处逢生的希望。

    道人说的明白，每日只照背面，只三天便好了。并千叮万嘱，不能照正面。

    面对如此泾渭分明的生死抉择，贾瑞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死！专照正面，不照背面。最后，被镜中的凤姐折腾得精疲力竭，鸣呼哀哉了！

    这一段，虽然仍有凤姐出现，但凤姐自己是毫不知情的！完全是跛足道人故弄玄虚下，贾瑞自己的臆想。

    作者写这最后一段，究竟何意？

    我觉得，这一段，是作者担心读者误读前面的情节，在这里进行一个专门的注解。

    细心的读者肯定还记着，《红楼梦》第一回，空空道人与石头的对话中提到：“更有一种风月笔墨，其淫秽污臭，屠毒笔墨，坏人子弟，又不可胜数。”

    很明显，作者对风月小说的社会危害性，是深恶痛绝的。

    另外，在《红楼梦》名字变迁中又提到：“东鲁孔梅溪则题曰《风月宝鉴》。”

    一本书的名字，是对全书主题的一个概括。作者把书名叫做《风月宝鉴》，联系到“风月宝鉴”是一面正面照美女，背面照骷髅的镜子。就足以说明，作者是想把《红楼梦》这本书，作为一面警示读者的镜子。告诉读者，凤姐就是风月小说，贾瑞就是读风月小说的读者，长期阅读，就会深陷其中，既浪费时间，又耗费生命，最后到死，学业荒费，一事无成。

    所以，我们只有把“毒设相思局”里的凤姐，理解成毒害人的风月小说，我们才能理解，这个“毒”字的真正含义。

    在这个故事里，凤姐表现的不仅一点不毒，还很温柔多情。

    我们如果不这样理解，我们就没法解释，作者在回目上用的那个“毒”字，与故事情节里凤姐表现中无“毒”的矛盾。

    所以，我觉得，作者写这段凤姐与贾瑞的风月故事，有三重意思。

    其一，作者用风月故事的情节（即一次偶遇，就爱的死去活来，彼此心依，传递信物，私定终身，最后终成为一对，如鱼得水），造一个与之相反的结果，来讽刺风月故事的脱离现实。看第一回，甄士隐的“白日梦”里是这样说的：“……大半风月故事，不过偷香窃玉、暗约私奔而已，并不曾将儿女之真情发泄一二。”也是印证。

    其二，回应前文，一方面，表现凤姐的心机和手段，即“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起笑先闻。”另一方面，与秦可卿突然生病相映衬，揭示秦可卿的病因，即乱了伦理，并预示了她的死。

    其三，作者把凤姐喑喻为风月小说，看上去美，见了就爱不失手，迷的死去活来。看凤姐一路作“假”，柔情似水的表现，便是。最后让读者坠入温柔乡里，不知不觉，中毒身亡。从这个角度说，风月小说就是一个带毒的相思局。所以，回目上的“毒”，便是用凤姐的风骚美，喑喻风月小说的毒，而不是凤姐本性的毒辣。

    真是：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

    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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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贾兰跟宝玉谁更重要

    正文：

    贾兰，在贾府里绝对是个特殊人物，他的父亲是贾政的长子，不幸早逝。他的母亲，就是一向被有些人称作贾府活死人的李纨。贾兰的出场次数非常有限，但每一次出场，都很有看头。贾政对贾宝玉是非打即骂，对贾兰，却格外亲近。原因何在？难道，他的地位真比宝玉重要？

    贾兰的地位在贾府里其实很重要。他是贾府唯一一个正经八百的孙子。

    贾兰第一次被提到，是在第二回冷子兴演说贾府的时候。

    [这政老爷的夫人王氏，头胎生的公子名叫贾珠，十四岁进学，后来娶了妻、生了子，不到二十岁，一病就死了。]

    贾兰第二次被提到，是在第四回的开头。

    [原来这李氏即贾珠之妻。珠虽夭亡，幸存一子，取名贾兰，今方五岁，已入学攻书。]

    在红楼梦的前80回里，贾兰很像一个跑龙套的群众演员，虽然常被提起，也只是一个站位应景的，而且身边总有贾环陪着，事情多是向贾政、贾母等问安，或者是在宝玉生日等场合敬贺，像一个影子，飘飘忽忽，似无还有。

    除此之外，有关贾兰比较特别的记述，只有以下几件。

    第二十二回，大家在一起猜灯谜，[贾政因不见贾兰，便问：“怎么不见兰哥儿？”地下女人们忙进里间问李氏，李氏起身笑着回道：“他说方才老爷并没叫他去，他不肯来。”女人们回复了贾政，众人都笑说：“天生的牛心拐孤！”贾政忙遣贾环和个女人将贾兰唤来，贾母命他在身边坐了，抓果子给他吃，大家说笑取乐。]

    从这件事，我们可以看出这样两点。

    其一、贾政很关注他这个孙子，别人却只关注宝玉。作为世宦之家，承续家业，除了世袭，只有读书求取功名这样一条路。贾政有三个儿子，正妻王夫人生了老大老二。老大，也就是贾兰的父亲贾珠早亡；老二，贾宝玉虽然聪明绝顶，却不肯读书，贾政一向不爱搭理他；老三贾环，是妾，赵姨妈生的，聪明不足，也不好好读书，贾政看不上他。这样，贾政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了贾兰这个孙子身上。作为一家顶梁柱的贾政，需要考虑家族的未来，需要考虑后继有人，所以他把贾兰这个孙子是一直放在心上的。至于别人，没有贾政那样的家族责任，心思自然多在自己和与自己眼前切身利益相关的人身上。

    其二，贾兰是老爷叫他，他才肯来。别人笑他“天生的牛心拐孤”。这一方面说明，贾兰性格有点不合群，还有点儿犟，喜欢独处。另一方面说明贾兰自律性很强，不是非参加不可的社交活动，比如说老爷叫他参加，他是一概不参加的。

    第二十六回，宝玉在大观园里闲逛，[只见那边山坡上两只小鹿儿箭也似的跑来，宝玉不解何意，正自纳闷，只见贾兰在后面，拿着一张小弓儿赶来。一见宝玉在前，便站住了，笑道：“二叔叔在家里呢，我只当出门去了呢。”宝玉道：“你又淘气了。好好儿的，射他做什么？”贾兰笑道：“这会子不念书，闲着做什么？所以演习演习骑射。”宝玉道：“磕了牙，那时候儿才不演呢。”]

    从这件事，我们可以看出，贾兰在读书之余，还练习骑射，也就是习武。贾府祖上就是武将，贾兰注重习武，就带有承继祖业的意思。可见，他是准备做那种文武皆通的人物。由此说明，贾兰不仅志向高远，而且还不是那种死读书，读死书的书呆子。

    第七十七回，有人请贾政赏花，贾政要带宝玉、贾环、贾兰三人去，三人到齐，[贾政命坐吃茶，向环兰二人道：“宝玉读书，不及你两个；论题联、和诗这种聪明，你们皆不及他。今日此去，未免叫你们做诗，宝玉须随便助他们两个。”王夫人自来不曾听见这等考语，真是意外之喜。]

    这件事，是贾政想带三人去见见世面，历练历练。这三人，是贾府后辈里专业的读书人。贾政说宝玉读书不及贾环贾兰，是指在读“正书”上，宝玉不如那两个用功。贾政又说在题联和做诗上，宝玉可以助他们两个。是肯定宝玉在非“正书”上，才华突出。所以，王夫人听了，喜出望外。因为过去贾政看宝玉不肯用功读书，一看到宝玉，就生气，就厌烦。现在，显然已经改变了态度。但从贾兰来说，我们知道了他读书方面是很用功的。

    在后四十回的续书里，有关贾兰的文字渐多一些。有两处，也挺关健。

    第一百一十回，贾母将死，她说：[“我想再见一个重孙子，我就安心了。我的兰儿在那里呢？”李纨也推贾兰上去。贾母放了宝玉，拉着贾兰道：“你母亲是要孝顺的。将来你成了人，也叫你母亲风光风光。]

    这是鼓励贾兰好好读书，为母争光。

    之后，又记守孝时，贾兰跟母亲说：[“妈妈睡罢。一天到晚人来客去的也乏了，歇歇罢。我这几天总没有摸摸书本儿。今儿爷爷叫我家里睡，我喜欢的很，要理个一两本书才好，别等脱了孝再都忘了。”李纨道：“好孩子，看书呢，自然是好的，今儿且歇歇罢，等老太太送了殡再看罢。”贾兰道：“妈妈要睡，我也就睡在被窝里头想想也罢了。”众人听了，都夸道：“好哥儿！怎么这点年纪，得了空儿就想到书上？不象宝二爷，娶了亲的人还是那么孩子气。这几日跟着老爷跪着，瞧他很不受用，巴不得老爷一动身就跑过来找二奶奶，不知唧唧咕咕的说些什么。甚至弄的二奶奶都不理他了，他又去找琴姑娘。]

    这里，提到贾兰几天不看书学习就难受，可见是个极其爱读书的人。又有众人拿他跟宝玉比，更突出他的读书上进来。

    再往后，都是贾兰在读书上用功的记录和感悟，最后，在科举中，考中第一百三十七名举人。

    宝玉也去考了，考中了第七名举人。只是考完，就跑的不着家了。可见，天分高的人，就是不一样。

    综合以上可以看出，作者写的贾兰，就是一个虽身处繁华绵秀之家，但又不被繁华浊气浸染的读书人形象。

    他的地位，和宝玉是一样的。宝玉是王夫人的亲儿子，贾兰是王夫人的亲孙子，两人的年纪相差不大。所以，他们俩人，恰成了彼此的衬托。一个是宝玉，天资极其聪慧，又家庭完好，却不肯读书，专在女人堆里私混；一个是贾兰，天资一般，又早年丧父，却肯洁身自好，勤于读书，正所谓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最后践行了勤能补拙的道理，虽只考了第一百三十七名举人，但毕竟功成名就，实现宏愿。跟贾兰还有一比的是，跟他总是形影不离的贾环。贾环是宝玉的兄弟，因为是妾生的，地位就不能像宝玉那么尊贵，偏偏又摊了一个心术不正的妈，好没教会多少，坏却传授不少。虽然一直在读书，但只是人在书上，心却不在书上，加上天资一般，人品欠佳，终久可能是贾琏，贾蓉之辈，混日子而已。而贾兰的母亲李纨，虽青春丧偶，且居处于膏粱锦绣之中，竟如槁木死灰一般，一概不问不闻，惟知侍亲养子，闲时陪侍小姑等针黹诵读而已。正是这么一个心不二用，一心养子的母亲，为贾兰树立了一个榜样，贾兰的读书，做人之路，才走的笔直。

    所以，贾兰这个人物，是作者留给贾府的一颗火种。只是这火种能否熊熊燃烧起来，作者没有写，留给我们自己去想了。其实，这样的火种，书里还写了贾雨村，还写了林如海；林如海是早早死了。贾雨村是起起伏伏了许多次，最后还是伏下了。终究没有燃烧起来。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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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宝玉为啥有这种怪行为

    正文：《红楼梦》里有个情节很有意思，说的是，最初贾元春让姐妹们搬进大观园去住。宝玉一听，急赤白脸的也要跟进去，可是，他搬进大观园不到20天，就不自在了，老想往外跑。而且谁劝都不行！宝玉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对进大观园为什么前后会有如此巨大的反差？仔细琢磨，原因竟是如此……很有意思！

    《红楼梦》第二十二回说，贾元春担心大观园闲置，会使贾府的“佳人落魂”，大观园的“花柳无颜。”于是，就命家中现有那几个能诗会赋的姊妹们，进去居住。又想到宝玉自幼在姊妹丛中长大，怕他孤单，也让他搬进去一块儿居住。

    书中是这样说的，“至二十二日，一齐进去，……宝玉自进园来，心满意足，……每日只和姊妹丫鬟们一处，或读书，或写字，或弹琴下棋，作画吟诗，以至描鸾刺凤，斗草簪花，低吟悄唱，拆字猜枚，无所不至，倒也十分快意。他曾有几首四时即事诗，虽不算好，却是真情真景。……这几首诗，当时有一等势利人，见是荣国府十二三岁的公子做的，抄录出来，各处称颂；再有等轻薄子弟，爱上那风流妖艳之句，也写在扇头壁上，不时吟哦赏赞。因此上竟有人来寻诗觅字，倩画求题。这宝玉一发得意了，每日家做这些外务。谁想静中生动，忽一日，不自在起来，这也不好，那也不好，出来进去只是发闷。园中那些女孩子，正是混沌世界天真烂熳之时，坐卧不避，嬉笑无心，那里知宝玉此时的心事？那宝玉不自在，便懒在园内，只想外头鬼混，却痴痴的又说不出什么滋味来。”

    看到这里，很多人都感到奇怪，搞不清贾宝玉的这个情绪改变，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忽一日，不自在起来，这也不好，那也不好，出来进去只是发闷”？还“懒在园内，只想外头鬼混”。

    我们如果仔细阅读，就会发现一些隐晦的线索。

    其一，是宝玉的跟班儿茗烟看到宝玉这种情况后的行为。书中是这样写的：[茗烟见他这样，因想与他开心，左思右想皆是宝玉玩烦了的，只有一件，不曾见过。想毕便走到书坊内，把那古今小说，并那飞燕、合德、则天、玉环的“外传”，与那传奇角本，买了许多，孝敬宝玉。宝玉一看，如得珍宝。茗烟又嘱咐道：“不可拿进园去，叫人知道了，我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宝玉那里肯不拿进去？踟蹰再四，单把那文理雅道些的，拣了几套进去，放在床顶上，无人时方看；那粗俗过露的，都藏于外面书房内。]

    第四十三回，茗烟曾经炫耀：“二爷的心思，我没有不知道的。”再联系茗烟这名字，正合“明眼”二字，即明眼人。以及茗烟之前和之后的所作所为，无不像宝玉肚子里的蛔虫！我们有理由相信，茗烟的这个行为，正是按照宝玉的心思做的。再看宝玉得了这些书是“如得珍宝”。可见，他的情绪发生异常，跟这些书中的内容有关。这些书涉及到的共同问题就是“情爱”！这样，我们自然就可以得出结论：宝玉出现了青春期的萌动。用我们常说猫猫狗狗的一句话就是“发情了”。

    其二，是宝玉从出现发闷，到他开始往大观园外面躲之前，作者写了这么一个情形：“园中那些女孩子，正是混沌世界天真烂熳之时，坐卧不避，嬉笑无心，那里知宝玉此时的心事？那宝玉不自在，便懒在园内，只想外头鬼混，却痴痴的又说不出什么滋味来。”

    显然，宝玉懒在园内，是看到园中那些女孩子，坐卧不避，嬉笑无心。从这个情况，可以推断，宝玉是有意躲出去的。他是情窦初开了，可那些女孩子还不谙情事，隐私的事也不避他，让他心如猫抓，又无从下手，空惹自己烦恼，索性躲开，眼不见心不烦。

    其三，就是再之后，宝玉拿了《西厢记》在桃树下阅读，遇到黛玉，让她看了，也是爱不释手。两人用书中词句饶有兴趣的互相打趣，实际就是在调情。我们看一下书中描述。

    [宝玉笑道：“我就是个‘多愁多病的身’，你就是那‘倾国倾城的貌’。”黛玉听了，不觉带腮连耳的通红了，登时竖起两道似蹙非蹙的眉，瞪了一双似睁非睁的眼，桃腮带怒，薄面含嗔，指着宝玉道：“你这该死的，胡说了！好好儿的，把这些淫词艳曲弄了来，说这些混帐话，欺负我。我告诉舅舅、舅母去！”说到“欺负”二字，就把眼圈儿红了，转身就走。]

    按《西厢记》情节，张生因多日不见崔莺莺，害了相思病，所以这句“多愁多病的身”就是指相思得病的张生。崔莺莺貌美如花，倾国倾城，所以，“倾国倾城的貌”，就是指崔莺莺。宝玉跟黛玉说这样的话，就是用他自己比张生，用黛玉比崔莺莺。张生与崔莺莺是一对互相倾慕的情侣，虽经历了种种艰难曲折，但最后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由此可见，这句话，就是宝玉在借《西厢记》里的话，向黛玉表达爱意。黛玉一听便懂，所以“不觉带腮连耳的通红了，登时竖起两道似蹙非蹙的眉，瞪了一双似睁非睁的眼，桃腮带怒，薄面含嗔”。说了那句遮羞的话，转身就走。当宝玉追上来说了道歉的话后，黛玉是“扑嗤”的一声笑了，一面揉着眼，一面也借用《西厢记》里的话笑道：“一般唬的这么个样儿，还只管胡说。呸！原来也是个‘银样蜡枪头’。”可见，俩人是有情有义的了。接着，黛玉在回屋的路上，又听到唱戏，就变的情丝绵绵起来。显然正被勾动春心。

    从上可知，作者写宝玉进入大观园不到20天，情绪突然发生逆转，就是想写宝玉“情爱”的萌动。

    《红楼梦》从第五回之后，到第二十二回之前，作者先后写了，秦可卿梦中授情事，贾宝玉初试云雨情，宝玉、秦钟为“龙阳之兴”大闹学堂，宝玉看秦钟在老太太屋里抱着小丫头亲嘴，贾瑞追凤姐看风月宝鉴，宝玉在秦可卿屋里看茗烟与丫头偷情，宝玉在馒头庵看秦钟与智能偷情。这一连串的情事，有一个共同的地方，就是：它们都是生理上的情事。

    从第二十二回，进入大观园后，有关生理上的情事，一下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系列心理上的情事。直到因为秀春囊的事，引出抄检大观园之后，渐渐结束。

    由此可见，宝玉初进大观园时的这个看似莫名其妙的情绪变化，其实是作者准备转换情节、内容的一个有意的安排。通过这个安排，宣告了宝玉“生理情事”从懵懂到通晓的结束，同时也宣告了宝玉“心理情事”从懵懂到通晓的开始。

    综观全书，有关宝玉对情事从懵懂到通晓的情节，作者是按照先生理，后心理来安排描述的，从第五回开始，一直绵延到第七十五回左右。也就是说，在前80回里，占了70回的篇目。明白了这个，再阅读起来，就仿佛得了一把开锁的钥匙，又似得了一张看书的线路图，再看起来，脑子就清爽了。

    （待续，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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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焦大为啥能凭一骂一哭出名

    正文：

    在《红楼梦》里，焦大作为配角，作者只给了他两次出场的机会。一次是第七回醉酒骂人，一次是第八十八回为贾府被抄大哭。尤其是第七回的骂人，总是被人津津乐道。可见，他骂的实在精彩！作者写焦大骂人这个情节，究竟有什么样的用意呢？

    我们先看一下焦大骂人的原因。

    [因天黑了，尤氏说：“派两个小子送了秦哥儿家去。”媳妇们传出去半日。秦钟告辞起身，尤氏问：“派谁送去？”媳妇们回说：“外头派了焦大，谁知焦大醉了，又骂呢。”尤氏秦氏都道：“偏又派他作什么？那个小子派不得？偏又惹他！”]

    可见，焦大骂人的起因是管家赖二派他去送秦钟，他不愿去。他是这样骂赖二的。

    [“不公道，欺软怕硬！有好差使派了别人，这样黑更半夜送人就派我，没良心的忘八羔子！瞎充管家！你也不想想焦大太爷跷起一只腿，比你的头还高些。二十年头里的焦大太爷眼里有谁？别说你们这一把子的杂种们！”]

    尤氏说：[“……连老爷都不理他，你珍大哥哥也不理他。因他从小儿跟着太爷出过三四回兵，从死人堆里把太爷背出来了，才得了命；自己挨着饿，却偷了东西给主子吃；两日没水，得了半碗水，给主子喝，他自己喝马溺：不过仗着这些功劳情分，有祖宗时，都另眼相待，如今谁肯难为他？他自己又老了，又不顾体面，一味的好酒，喝醉了无人不骂。我常说给管事的，以后不用派他差使，只当他是个死的就完了。今儿又派了他！”]

    以上可知：

    其一、焦大醉酒骂人是常态。原因可能是尤氏以为的居功自傲，不愿被人随意使唤；也有可能是焦大作为贾府家业创业的有功之臣，对贾府后人以及下人们败家行为感到不满，感到愤怒而有意为之；还有可能是焦大作为贾府创业者对贾府的未来感到担忧和痛惜。当然，还可能是焦大对贾府后人不尊重为贾府立过汗马功劳的功臣，感到愤慨。

    其二、晚上派焦大送秦钟，是管家赖二故意的安排。因为尤氏专门安顿过“以后不用派他差使，只当他是个死的就完了。”所以，赖二在晚上支派焦大送人，是与尤氏的交代违背的。赖二为什么故意违背女主子的交代，书中没有说。原因，既可能是赖二对秦可卿不满，故意将送秦钟的事情安排给喝醉酒的焦大，引焦大骂人，借焦大之口，表达自己的不满。也有可能是焦大一向以功臣自居，倚老卖老，经常对他这个年轻的管家不买帐，所以焦大故意在晚上支派焦大，引他骂人，让主子主妇们厌弃他，由此收拾了他，或者正如凤姐所说，把他远远的送到庄上去。这样，赖二这个管家以后办起事来，就少了阻碍。不然，因为有焦大这个刺头起混，不听话，搞的他树立不起威信来，也不好管其他人。所以，这就是个赖二排除异已的行为。还有可能是赖二知道尤氏一向软弱可欺，连贾珍也一向不把她放在眼里，他深得贾珍信任，就是得罪了尤氏，也无关紧要，正所谓奴大欺主。借此在其他下人眼里显示自己的地位和权威。另外，相关的人还有来看望秦可卿的凤姐和宝玉，他们有自己的车轿跟随从。赖二故意支配醉酒的焦大，引他骂人，如果是专门让他们听的，就是有意在张扬宁府的不堪。对他来说，并无好处，可能性不大。换个角度理解，凤姐跟宝玉就算知道了宁府的不堪，想管也管不了。所以，赖二的行为也不好理解为伸张正义。

    其四、通过尤氏介绍焦大的过往，让我们知道了贾府的创业史。知道了创立这份家业的艰难困苦，来之不易。用这样的创业史跟贾府后人挥金如土，厚颜无耻的行径互相对比，表达了创业与守业之间叫人啼笑皆非的关系。特别是这段创业史写在贾珍竭尽所能，操办秦可卿丧礼之前，其对比效果更是醒目。让人看了，更感到触目惊心，痛惜万分。

    其五、焦大是贾府历史的唯一见证者，他的一生，既见证了贾府的创立，也见证了贾府的历史变迁，最后八十八回的那一哭，又见证了贾府的灭亡。所以，作者才让他的年岁活的那么大。由此看出，作者安排他做一个醉生梦死的酒鬼，也多半是隐喻贾府几代人那醉生梦死的生活。安排他在夜色茫茫中送秦钟回家，也可能有给贾府“送钟”的隐喻。

    我们接着往下看。

    [凤姐也起身告辞，和宝玉携手同行。尤氏等送至大厅前，见灯火辉煌，众小厮都在丹墀侍立。那焦大又恃贾珍不在家，因趁着酒兴，先骂大总管赖二，说他：“……”正骂得兴头上，贾蓉送凤姐的车出来。众人喝他不住，贾蓉忍不住便骂了几句，叫人：“捆起来！等明日酒醒了，再问他还寻死不寻死！”那焦大那里有贾蓉在眼里？反大叫起来，赶着贾蓉叫：“蓉哥儿，你别在焦大跟前使主子性儿！别说你这样儿的，就是你爹、你爷爷，也不敢和焦大挺腰子呢。不是焦大一个人，你们作官儿，享荣华，受富贵！你祖宗九死一生挣下这个家业，到如今不报我的恩，反和我充起主子来了。不和我说别的还可；再说别的，咱们‘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凤姐在车上和贾蓉说：“还不早些打发了没王法的东西！留在家里，岂不是害？亲友知道，岂不笑话咱们这样的人家，连个规矩都没有？”贾蓉答应了“是”。众人见他太撒野，只得上来了几个，揪翻捆倒，拖往马圈里去。焦大益发连贾珍都说出来，乱嚷乱叫，说：“要往祠堂里哭太爷去，那里承望到如今生下这些畜生来！每日偷狗戏鸡，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我什么不知道？咱们‘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众小厮见说出来的话有天没日的，唬得魂飞魄丧，把他捆起来，用土和马粪满满的填了他一嘴。]

    以上可知。

    其一、这个曾经主动喝马尿，省下水来救主子的焦大，如今却被主子的后人捆绑起来，塞了满嘴马粪！看了，实在叫人心酸。他受到这样的折磨，只是因为他看不惯贾府后人的败家行为，说了几句实话，发了几句牢骚而已。言词固然激烈，但却都是字字溅血的酒后真言！特别是他那句“咱们‘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的慷慨之言，既叫人感觉气势磅礴，又叫人感觉悲壮万分！

    其二、焦大骂人，只是喝醉了才骂，清醒时却不骂。醉话常被人当成瞎话，胡话。作者这样安排焦大的言词，给人一种似假还真，似真又假的效果。正所谓会听的听门道，不会听的听热闹。正因为焦大是喝醉了骂，这话让没醉的主人听了去，纵使尖刻，但似乎也没有处置他的道理，因为等他酒醒的时候，他全可不认帐。所以，焦大纵使骂了那么难听的话，还可以留在宁府里继续冷眼看他们胡作非为。可见，焦大这个人，平日里是清醒的看，糊涂的骂。这样才成了宁府里的一个不倒翁。

    其三、焦大的存在，最像贾府的一部“史记”。贾府从创业，发展，到灭亡，完完整整都被他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

    我们看一下他八十八回的那一哭，虽是续书，让人存疑，但也可以作一种理解吧。

    [焦大见问，便号天跺地的哭道：“我天天劝这些不长进的爷们，倒拿我当作冤家！爷还不知道焦大跟着太爷受的苦吗？今儿弄到这个田地，珍大爷蓉哥儿都叫什么王爷拿了去了，里头女主儿们都被什么府里衙役抢的披头散发，圈在一处空房里，那些不成材料的狗男女都象猪狗似的拦起来了。所有的都抄出来搁着，木器钉的破烂，磁器打的粉碎。他们还要把我拴起来！我活了八九十岁，只有跟着太爷捆人的，那里有倒叫人捆起来的！我说我是西府里的，就跑出来。那些人不依，押到这里，不想这里也是这么着。我如今也不要命了，和那些人拚了罢！”说着撞头。众衙役见他年老，又是两王吩咐，不敢发狠。便说：“你老人家安静些儿罢。这是奉旨的事，你先歇歇听信儿。”]

    大家看他的哭述里，全是贾府被抄的实录。所以说，他就是贾府一部活着的“史记”。

    其四、焦大有一个很明显的特点是骄傲自大，或者叫居功自傲。所以，他做事有一种趾高气扬的架势。让贾府的主子和下人们都厌烦。他的样子，很像那些做了一件辉煌事，就躺在上面享受起来，再也不思进取的人。是一种典型的靠吃老本生存的人。这种人由于不能与时俱进，终究要被新生事物所取代，渐渐失去生存的空间。他的不受人待见，告诉我们，做人要谦逊，要不断进取才好。

    其五、焦大的故事里，暗含着皇帝与开国大臣，创业者与守业者的双重隐寓；以及任何事物都有产生，发展，消亡的历史规律的揭示；甚至还有与人相处的艺术。所以，意义深广，耐人寻味。

    其六、作者写焦大骂人，还有一个目的是骂给凤姐宝玉听。在书中，这一骂的作用主要是帮宝玉开情智。就全书来说，这一骂的作用是揭露东府只有门口两个石狮子是干净的现实。即，“每日偷狗戏鸡，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这些人生活的糜烂，已经到了深入骨髓，不可救药的地步。

    综合以上可知，焦大虽是个配角，又只出现两次，还是一个小人物，但在他身上，作者凝练和浓缩了厚重的历史与现实，所以被人津津乐道，很值得我们研究，帮我们汲取生活的营养。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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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尤二姐跟贾珍贾蓉贾琏的关系

    正文：

    尤二姐，是《红楼梦》这部作品里是一个特别引人注目的人物。她尤其以美丽和善良著称。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物，作者却给她安排了一个凄惨的人生。她的情感关系十分混乱，贾珍、贾蓉父子都跟她有染，贾琏明明知道，还不顾家中母老虎一般厉害的凤姐，拼了命也要娶她入门。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物？作者又想通过她，揭示哪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红楼梦里，以容貌论，几乎每一个年轻女子都是美女。从贾珍、贾蓉、贾琏对尤二姐的迷恋来看，她的容貌应当属于众多美女中的上品。

    作者正式开始写“二尤”的故事，是贾敬去世，二尤被尤氏叫来帮忙。

    贾珍、贾蓉父子回家奔丧的路上，听是“二尤”来了，便高兴的要死。一回来，便各自找时间去“二尤”那里私混。这件事，主要揭示了下面两个问题。

    其一，作者把贾珍、贾蓉父子的滥情放在为他们的父亲、爷爷治丧期间，能起到揭示他们对父亲、爷爷无情的一面。说明，封建的人伦纲常，在他们眼里，心里都是“狗屁”。治丧本来是个悲伤的事情，他们却一边治丧，一边找美女寻欢作乐。这种对比，具有极大的讽刺效果。可见，在世间，对贾珍、贾蓉这对父子而言，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他们的私欲。宁府之前，还为秦可卿办过一次丧事。那场丧事，贾珍的表现是整日里悲悲切切，连走路都是扶着拐杖的，规模之大，几乎竭尽所能，远胜这一回。秦可卿只是贾珍的儿媳。二者比较，对贾珍而言，儿媳之死，其悲痛远胜父亲去世百倍都不止。孰重孰轻，昭然若揭。

    其二，作者把贾珍、贾蓉父子先后去找“二尤”姐妹私混，放在这里来写。揭示了他们父子乱人伦的行为。联系之前，焦大骂贾珍说：“……那里承望到如今生下这些畜生来！每日偷狗戏鸡，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我什么不知道？……”与之就形成互相印证的关系。所以，柳湘莲跟宝玉说，他们东府只有门口的石狮子是干净的。

    那么，“二尤”为什么要跟贾珍贾蓉父子私混呢？

    封建社会是典型的男权社会，占总人口一半的女子，她们的生存，绝大多数需要依附男子。正如俗语所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女子长大了就是嫁人，然后被男人所养。她们的任务，就是相夫教子，做全职的家庭主妇。只有极少数几个男子不能从事的行业，才留给了女子。它们包括：艺技，即伶人、优伶；三姑六婆，即尼姑、道姑、卦姑，以及牙婆、媒婆、师婆、虔婆、药婆、稳婆；还有就是丫鬟、仆妇。

    这些行业中，丫鬟与仆妇相对门槛低，但却是没有人生自由的奴才身份。非到无路可走时，一般人是不愿为之的。其他，则需有特殊才能，方可为之。

    所以，像“二尤”这种人，所能走的路，其实只有一个，就是嫁人。或者为妻，或者为妾。

    尤二姐和皇粮庄头张家攀有娃娃亲。正常情况下，她该嫁给张家。可是，事情有变。尤二姐父亲死了，尤老娘改嫁给了尤老爹。没几年，尤老爹也死掉了。尤二姐指腹为婚的张家也败落了。这样，尤老娘考虑尤二姐嫁过去，只能受苦，有意与张家退婚。这时的尤氏已是宁国府的主子贾珍的正妻。第六十回，尤老娘对贾琏说：“我们家里，自从先夫去世，家计也着实艰难了，全亏了这里姑爷帮助着。”可见，她们是依附贾珍的支助维持着生存。

    像贾珍那么无情的人，为什么会这么热情的支助她们母女。自然是因为“二尤”的美貌能满足她的私欲。

    据书上所写，贾蓉“素日因同他姨娘有情，只因贾珍在内，不能畅意，如今要是贾琏娶了，少不得在外居住，趁贾琏不在时好去鬼混之意。”所以，尤二姐与贾珍、贾蓉有染是确定无意的。其程度如何，并没明说。

    从尤老娘想跟落魄的张家退婚看，尤老娘是个嫌贫爱富的人。同时，尤二姐既是一个性格柔顺的人，又是家里的长女。所以，与贾珍贾蓉父子私混的，主要应该是尤二姐。目的，自然是因为生活艰难，没有其他生活来源。

    显然，要想摆脱这种情况，对她们来说，就是嫁人，而且是嫁个有钱人。或者做妻，或者做妾。尤老娘老了，姿色大不如前，再改嫁一个好人家很难。这样，作为家里长女的尤二姐，自然就成了嫁人养家的最佳人选。所以，她嫁人的愿望应该是急迫的。

    贾珍父子有权有势，尤二姐想嫁一个有钱人，自然会想着依靠他们来促成，所以不愿得罪他们，以免因小失大。

    由此可见，尤二姐跟贾珍有染，直接原因是生活所迫。深层原因是封建制度歧视妇女，导致她们社会地位低下，没有其他挣钱养活自己和家人的工作机会。

    其他原因还有。一、她是长女，母亲老了，妹妹还小，为了生存，只能挺身而出。二、尤老娘嫌贫爱富，不愿过贫困的生活，对她委身贾珍也会产生一定的影响。三、尤氏当上贾珍继室，以柔顺待之，生活无忧，给尤二姐嫁人起了一个榜样的作用，让她产生了复制的想法；因为尤氏跟尤二姐没有血缘关系；所以，不论贾珍，还是贾蓉，谁能要尤二姐为妾，尤二姐应该都是愿意的。

    上面的原因，也是尤二姐急于嫁给贾琏的主要原因。所以，尤二姐嫁贾琏，主要是生活所迫。从另一个角度理解，也表现出她对家庭的责任和担当。

    由此可见，尤二姐嫁人的初心，是解决生存问题，而不是感情问题。

    贾琏素知“二尤”美貌，也知“二尤”跟贾珍、贾蓉父子不清不楚，便也跑去勾搭。尤三姐不上套，尤二姐却看上了贾琏。二人你情我愿，在贾蓉的帮助下，娶为外室。

    尤二姐初嫁贾琏，用她的柔情和自律，迎得了贾琏的欢心。于是，贾琏对她做了两件事。一件是，把她历年的私房钱都交由她保管。另一件是，向她承诺，病中的凤姐一死，就扶她为正。

    这两件事里的第一个，得到贾琏的全部私房钱，这是解决尤家母女生存问题的关键。因为这笔钱数量很大，供她们母女三人维持多年的生活不成问题。这是实实在在的东西，而且已经抓在手里，是可控制的。

    这两件事里的第二个，便是等凤姐一死，就扶她为正。这只是一个承诺，是一个不确定的东西，又是一个不可控的东西。这是贾琏给她画的一个饼。

    因为这两件事，让尤二姐以为，贾琏对她的感情很深，甚至深到坚不可摧。

    其实，贾琏交给尤二姐全部的私房钱，只是一时冲动。在情事上，贾琏既是个见异思迁的人，又是一个饥不择食的人。这种人，很容易移情别恋，寡情薄意是常态。所以，贾琏对她的那个承诺，并不可靠。真正可靠的，还是那些私房钱。

    对贾琏的情况，尤二姐应该是知道的，如果她明智，自然不会轻信。但尤氏与贾珍的情形，明明白白的摆在那里。贾珍固然在外面沾花惹草，但尤氏以柔顺待之，照样做着贾珍的正妻，吃香喝辣不说，还主着家事。这样的榜样，估计对尤二姐的选择影响很大。让她天真的以为这样的事可以复制。于是，她就轻信了贾琏。以为大户人家的男人，都可如贾珍一样自己做主，任意妄为。其实，这只是一厢情愿。

    但她做梦都没有想到，凤姐的手段有多阴，有多毒，贾琏根本应付不了。

    正因如此，轻信，再加上想当然，凤姐略施小计，便把尤二姐骗入贾府大院，又略施小计，就把贾琏那些私房钱骗到了手，再略施小计，就把她肚里的孩子搞没了。这样，尤二姐所有可能翻盘的路就全被凤姐堵死。在这场妻妾争斗中，她也就成了任人家宰割的羔羊，无路可走，唯有一死。

    所以，尤二姐嫁人这件事，对揭示贾琏与凤姐各自的本性，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综合以上可知，尤二姐的悲剧，从个人角度看，追根究底，是她外表貌美如花，内心稀里糊涂，分不清是非曲直，分不清轻重缓急；起手一副好牌，让她打的乱七八糟造成的。从社会角度看，是封建制度，封建礼教造成的。

    作者之所以设计她这样一个人物，其一，是通过她，去揭示贾珍、贾琏、贾蓉的滥情和丑陋；其二，是揭示权力与金钱对人的控制。其三，是想表达没有生计的美人，只能充当贾珍之流的玩物。其四，是没有家庭背景，心里没有是非曲直，又没有心计，只有温柔善良的美人，在贾府那样一个尔虞我诈的环境里，根本就没有生路。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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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秦钟跟宝玉究竟是什么关系

    正文：

    秦钟，在《红楼梦》这本书里，存在的价值不是一般的大，而是很大。他是秦可卿的弟弟，姐弟二人跟宝玉的关系全都非同一般，尤其是秦钟，很长时间以来，一直是宝玉的玩伴儿，两人曾经形影不离。在没有见到秦钟以前，宝玉就对他神交已久。有人说，他实际上就是宝玉的另外一个化身，也有人说，他是宝玉的情师，这些说法都有一定的道理。经过反复阅读作品，我几番思考，才总算搞清楚了他们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秦钟是一个配角，从书中的情况看，他从第七回带着惊艳出场，到第十六回以突然死去离场，都是作为宝玉的玩伴存在着。因此，他的作用，显然是为了丰富宝玉这个人物形象而设计的。

    秦钟一出场，行为状态就很诡异。

    作者为什么要给宝玉安排这样一个行为怪异的玩伴？又为什么那么早，又那么突然的安排他死去？在他身上，究竟隐藏了多少秘密？

    秦钟，父亲叫秦邦业，姐姐是秦可卿。秦可卿是宁府贾蓉的妻子。秦钟与宝玉认识，就是由她牵的线。

    秦钟第一次出场，是在第七回。凤姐应邀去看秦可卿，宝玉也要跟了去，恰好秦钟也在。这样他们就见了面。

    秦钟出场时，作者是这样描写的：“比宝玉略瘦些，眉清目秀，粉面朱唇，身材俊俏，举止风流，似更在宝玉之上，只是怯怯羞羞有些女儿之态”。凤姐看了，用手推宝玉笑着说：“比下去了！”

    可见，秦钟长的很美，而且是男子女貌！性格还是“怯怯羞羞”的弱女子样儿。

    这已经有点儿奇了。更奇的是二人见面时，作者对他们的状态和心态描写，竟是……我们看一下。

    [那宝玉自见了秦钟人品，心中便有所失。痴了半日，自己心中又起了呆意，乃自思道："天下竟有这等人物！如今看来，我竟成了泥猪癞狗了。可恨我为什么生在这侯门公府之家，若也生在寒门薄宦之家，早得与他交结，也不枉生了一世。我虽如此比他尊贵，可知绫锦纱罗，也不过裹了我这根死木头；美酒羊羔，也不过填了我这粪窟泥沟。'富贵'二字，不料遭我荼毒了！"秦钟自见了宝玉形容出众，举止不凡，更兼金冠绣服，骄婢侈童，秦钟心中亦自思道："果然这宝玉怨不得人人溺爱他。可恨我偏生于清寒之家，不能与他耳鬓交接，可知'贫窭'二字限人，亦世间之大不快事。"二人一样的胡思乱想。忽又有宝玉问他读什么书；秦钟见问，便因实而答。二人你言我语，十来句后，越觉亲密起来。]

    看这样子，哪里是一对男子的见面，简直就是一见钟情的男女的见面！很是诡异。

    之后，一向不肯用功读书的宝玉，为了跟奏钟在一起，居然想尽办法，要到家塾读书。

    他们本是叔侄，读书期间，在宝玉的主导下，却又以兄弟相称起来。学堂是公共场合，他们这样的行为，显然已经公然乱了纲常。两人又日日粘在一起，“宝玉又是天生成惯能作小服低，赔身下气，性情体贴，话语缠绵。”

    这关系，越来越诡异了。

    就连学堂里的同窗，也“起了嫌疑之念，背地里你言我语，诟谇谣诼，布满书房内外。”

    随后，作者才借薛蟠来上家学，是偶动了“龙阳之兴”，为我们点出了问题的关健。

    龙阳之兴，原指战国时龙阳君以男色事魏王而得宠。指喜好男色的行为。

    到此，秦钟入场的谜团就为我们解开了。原来他的作用，竟是引导宝玉懂得龙阳之兴。

    这样，由秦钟主导，与香怜私会，进而引发把“龙阳之兴”公开化的大闹学堂。便可以理解为是给宝玉补这么一课的行为了。

    不然，那见了人，常常羞羞怯怯的秦钟，怎么在学堂里敢公开跟香怜挤眉弄眼，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原来，他别的事上羞羞怯怯，唯独在“情事”上，一点儿都不羞羞怯怯。再联系，他那么一个羞羞怯怯的人，竟然敢在老太太屋里乘人不在跟前，就抱住小尼姑智能亲嘴！还让宝玉看到了！刚到馒头庵，就乘夜悄悄跟智能偷情，不仅表现那么生猛，而且仍然是被宝玉抓了个正着。

    这些看似与外表性格十分矛盾的行为，正是作者故意的设计，就是想让读者从这看似不合情理的地方，引起思考，去体会作者的深情。

    以上可知，这个秦钟，不仅跟同性男子有情事，而且还跟女子也有情事。如果我们再联系第五回，宝玉梦中由秦可卿传授云雨情，便可顿悟：原来奏可卿和秦钟这姐弟二人，在书中的主要作用，就是给宝玉传授“情事”。让他明白世俗之“情事的样式”。

    接着，我们再联系两人之死，都很突然，而且死的很蹊跷，很诡异。也可悟到，作者如此安排他们的死，原来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是他们完成了自己传授宝玉“情事”的任务，该让他们退场了。第二层，就是通过他们的暴死，让宝玉去参悟“情事”的危害。

    要明白这个，需要再联系他们的父亲秦邦业。

    红楼梦作者喜欢拿人物的存在价值，给人物命名。秦邦业是父亲，是一家的主管，他这名字，大约是指从事帮人“情事”这一行业的意思。秦钟，这名字，可能有“情终”或者“情钟”的意思。他的死，是因与智能偷情而死，又是被秦邦业暴打而死，还是因秦邦业先死，引发悔痛而死。他死在秦邦业之后。秦邦业之死，意味着“情事”这个行业倒闭，秦钟也没有了生路。他最后死，意味着他们传授“情事”任务的终结。同时，他的死，也对宝玉起着“警钟”的作用。所以，起名秦钟，即“情终”或者“情钟”也。秦钟的字是鲸卿，大约意会为“惊卿”或者“警卿”。卿，是对别人的敬称。合起来，就是“情惊卿”或者“情警卿”，是用“情事”，“惊醒”或者“警示”宝玉的意思。照此可见，名和字，存在着互证的味道。或者就是作者创作的本意。

    有关上面这两层意思，还有一些佐证。

    其一，第七回，凤姐跟宝玉见过秦可卿和秦钟，要回去，作者故意安排喝醉酒的焦大出场，说出了宁府的秘密。我们看一下。

    [焦大益发连贾珍都说出来，乱嚷乱叫，说：“要往祠堂里哭太爷去，那里承望到如今生下这些畜生来！每日偷狗戏鸡，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我什么不知道？咱们‘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凤姐和贾蓉也遥遥的听见了，都装作没听见。宝玉在车上听见，因问凤姐道：“姐姐，你听他说‘爬灰的爬灰’，这是什么话？”凤姐连忙喝道：“少胡说！那是醉汉嘴里胡唚，你是什么样的人，不说没听见，还倒细问！……”]之后不久，秦可卿就得了奇怪又隐秘的妇科病，又不久便死掉了。可见，秦可卿的死，就隐含着滥情死人的警示与惊醒作用。只是宝玉没有悟到。

    其二，秦可卿得病的中间，作者突然穿插了凤姐毒设相思局的故事。贾瑞莫名其妙的就迷上了谁都不敢招惹的凤姐。然后就像飞蛾扑火似的，一步步自寻死路的冲向死亡。这一段，作者拿出了“风月宝鉴”让贾瑞照，很明确提示了贪念“情事”害人命。与秦可卿的事情互相映衬。也是在对宝玉进行警示，或者提醒。

    其三，在秦钟死之前，秦可卿出殡的路上。作者又故意安排宝玉跟北静王见面。北静王也是秦钟似的美男子，宝玉见了，便一见如故，一见钟情；显然，已经深得龙阳之兴的浸染。可见，秦钟的传授，已成功了。秦钟已无用。于是接着，秦钟便被写死了。

    其四，自秦可卿、秦邦业、秦钟死后，作者便不再写这风月世情。开始专写清清爽爽，纯纯净净的大观园。写宝黛那种若即若离，似有还无的精神恋爱。期间，文艺情愫开始流淌，美美的，如梦如幻。这种创作角度的大转换，也意味着前面秦家人对宝玉世俗情爱传授的完结，也意味着以宝黛为中心高洁雅净的精神恋爱的开始。

    综合以上可知，秦钟就是作者有意安排，为宝玉授“情事”的业师。他的作用与其姐秦可卿类似。所以，作者才把他们姐弟的外形渲染的那么美！简直无与伦比！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然后再让他们突然死去。让我们为他们哀伤，为他们心痛，为他们扼腕可惜！由此，引我们去思考这美丽逝去的深意！即贪情、滥情会要了人的命！所以，他们姐弟二人，正是那个正面照看是美女，背面照看是骷髅的风月宝鉴！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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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王夫人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正文：

    《红楼梦》这部作品里，有很多争议比较大的人物，有人说她好，又有人说她坏，各有各的道理。这其中之一，就是贾宝玉的母亲，王夫人。贾母作为太上皇，早不管事了。所以，不算男人，贾府里真正的实权派，应该就是这位王夫人。所以，有关王夫人的争议，主要也就集中在了怎么弄权的问题上。其实，如果我们仔细阅读原著，并认真思考，就会发现，弄权的问题，只是浮在表面上的一个东西，下面还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能看到这些东西，我们才能看懂王夫人的本性，才能理解作者创作上的又一个意图。

    《红楼梦》作者要写一个大家庭的生活场景，就得精心设计家庭里的各色人物。王夫人这个角色，毫无疑问，作者是按贾府里的主妇设计的。只有看清楚了这一点，我们才能真正理解王夫人的许多处事方式。

    主妇最大的要素，就是品德。尤其是像贾府这么一个有着三百多，近四百人的大家庭里，主妇的品德尤其重要。好品德，让人敬！

    然后，就是对家庭的管理能力。既包括人、财、物的管理；也包括各项日常事务的处置，以及突发事故的应对与处理。好的管理能力，让人服。

    这两个，缺一不可。

    第三回，王夫人在书里第一次正式出场，是与贾母，邢夫人一块儿迎林黛玉进贾府。刚入场，便显示了她管家的身份与管家的能力。此时，凤姐跟王夫人有一段简短的对话，我们体会一下。

    [……说话时已摆了果茶上来，熙凤亲自布让。又见二舅母问他：“月钱放完了没有？”熙凤道：“放完了。刚才带了人到后楼上找缎子，找了半日也没见昨儿太太说的那个。想必太太记错了。”王夫人道：“有没有，什么要紧。”

    因又说道：“该随手拿出两个来给你这妹妹裁衣裳啊。等晚上想着再叫人去拿罢。”熙凤道：“我倒先料着了。知道妹妹这两日必到，我已经预备下了，等太太回去过了目，好送来。”

    王夫人一笑，点头不语。]

    这里，林黛玉的二舅母，就是王夫人。从对话可知，管家的事情，王夫人已经交给了凤姐，但她并没有当一个甩手掌柜，依然在监督和指导。

    她先问：“月钱放完了没有？”显然，这是在督查凤姐的工作。注意，这是在贾母跟前问的。很明显，是有意问给贾母听的。按照大家庭的惯例，家庭的管理权，是婆婆传儿媳。也就是说，贾府原来的管理权，是贾母掌控着，后来才传给王夫人的。荣府这边，贾母之下，有两个儿媳，一个是大儿媳邢夫人，一个是二儿媳王夫人。按常理，管家权应由贾母传给长媳邢夫人，可事实上却传给了次媳王夫人。可见，王夫人在贾母眼里，更有管家的才能和德行。事实也是如此，如今管家的事情虽由凤姐操持，但仍由王夫人掌控。这说明，王夫人的管家才能是经受住了实践检验的。否则，贾母早早的就换人了。

    接着，凤姐顺嘴回王夫人前日让找缎子，没找着，王夫人先说：“有没有，什么要紧。”显然，是觉得凤姐有些多嘴，又不好当着贾母等人直说，但立刻就由缎子，想到“该随手拿出两个来给你这妹妹裁衣裳啊。等晚上想着再叫人去拿罢。”既表达了自己作为长辈，对林黛玉的关爱，又在众人，尤其是贾母跟前，昭示了自己办事的周到。还显示了自己管家的地位和权力。

    等凤姐说“我倒先料着了。知道妹妹这两日必到，我已经预备下了，等太太回去过了目，好送来。”“王夫人一笑，点头不语。”

    凤姐说，“等太太回去过了目，好送来。”既是在显示王夫人管家的地位，又是在显示她大事并没有放弃管控的现状。

    然后是，王夫人这一笑，又一点头不语。既是对凤姐办事伶俐的赞许，更是对自己会用人的得意。

    所以，由上可知，王夫人不仅自己善于管家理事，而且还善于用人。同时，也可看出，王夫人随机应变的能力很强，而且不多言，很善于在掩饰和几乎不留痕迹中表现自己的能力。很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治世能臣的风采。

    第六回，刘老老准备去贾府攀亲，捞点好处，走前与女婿有这样一段话。

    [想当初我和女儿还去过一遭，他家的二小姐着实爽快会待人的，倒不拿大，如今现是荣国府贾二老爷的夫人。听见他们说，如今上了年纪，越发怜贫恤老的了，又爱斋僧布施。如今王府虽升了官儿，只怕二姑太太还认的咱们，你为什么不走动走动？或者他还念旧，有些好处也未可知。]

    这话里告诉我们，王夫人没出嫁时，“着实爽快会待人的，倒不拿大”。可见，年轻时的王夫人，不仅很有品德，而且还善于待人接物。爽快，表达的是性情直爽，快人快语的样子。显然，年轻时的王夫人，也是爱说话的，只是年龄大了，才变得话越来越少。是什么原因呢？

    这话还告诉我们，王夫人如今在社会上的口碑是，“越发怜贫恤老的了，又爱斋僧布施。”可见，王夫人口碑相当的好。

    但奇怪的是，像王夫人这样一个有才又有德的主妇，被人津津乐道的，却是她干下的三件“恶事”。一件是金钏儿跳井；一件是抄检大观园；还有就是干涉贾宝玉跟林黛玉的婚事。

    我们先看一下金钏儿这件事。

    第二十三回，贾宝玉战战兢兢到王夫人屋里去见贾政。

    [金钏儿、彩云、彩凤、绣鸾、绣凤等众丫鬟都廊檐下站着呢，一见宝玉来，都抿着嘴儿笑他。金钏儿一把拉着宝玉，悄悄的说道：“我这嘴上是才擦的香香甜甜的胭脂，你这会子可吃不吃了？”彩云一把推开金钏儿，笑道：“人家心里发虚，你还怄他！趁这会子喜欢，快进去罢。”]

    金钏儿是跟了王夫人十年的丫头，从小就跟宝玉熟惯，大家看她这次的言行，是不是很不注意场合，很出格！很不自重！甚至有点儿轻狂！

    我们再看第三十回，事发的情况。

    [王夫人在里间凉床上睡着，金钏儿坐在傍边捶腿，也乜斜着眼乱恍。宝玉轻轻的走到跟前，把他耳朵上的坠子一摘。金钏儿睁眼，见是宝玉，宝玉便悄悄的笑道：“就困的这么着？”金钏抿嘴儿一笑，摆手叫他出去，仍合上眼。宝玉见了他，就有些恋恋不舍的，悄悄的探头瞧瞧王夫人合着眼，便自己向身边荷包里带的香雪润津丹掏了一丸出来，向金钏儿嘴里一送，金钏儿也不睁眼，只管噙了。宝玉上来，便拉着手，悄悄的笑道：“我和太太讨了你，咱们在一处吧？”金钏儿不答。宝玉又道：“等太太醒了，我就说。”金钏儿睁开眼，将宝玉一推，笑道：“你忙什么？‘金簪儿掉在井里头，——有你的只是有你的。’连这句俗语难道也不明白？我告诉你个巧方儿：你往东小院儿里头拿环哥儿和彩云去。”宝玉笑道：“谁管他的事呢！咱们只说咱们的。”只见王夫人翻身起来，照金钏儿脸上就打了个嘴巴，指着骂道：“下作小娼妇儿！好好儿的爷们，都叫你们教坏了！”宝玉见王夫人起来，早一溜烟跑了。这里金钏儿半边脸火热，一声不敢言语。登时众丫头听见王夫人醒了，都忙进来。王夫人便叫：“玉钏儿把你妈叫来！带出你姐姐去。”金钏儿听见，忙跪下哭道：“我再不敢了！太太要打要骂，只管发落，别叫我出去，就是天恩了。我跟了太太十来年，这会了撵出去，我还见人不见人呢！”王夫人固然是个宽仁慈厚的人，从来不曾打过丫头们一下子，今忽见金钏儿行此无耻之事，这是平生最恨的，所以气忿不过，打了一下子，骂了几句。虽金钏儿苦求也不肯收留，到底叫了金钏儿的母亲白老媳妇儿领出去了。那金钏儿含羞忍辱的出去，不在话下。]

    金钏儿这一次的言行，比上次有过之而无不及。王夫人在午睡。午睡的人，哪能睡得了那么沉。看她，宝玉喂她东西，她就敢当着王夫人面噙了！这行为已经很不检点！后面居然还敢说自己迟早是他的人！并教唆宝玉去看贾环和彩云偷情。一下子惹怒了王夫人。

    王夫人发怒的原因，如她自己所说，“好好儿的爷们，都叫你们教坏了！”这里，王夫人用的是“你们”，而不是“你”。可见，这气不仅仅是冲着金钏儿发的，而是这气在心里压抑了很久，由金钏儿这件事勾起，一股脑的发泄出来了。这“你们”还有谁？

    接着，作者是这样说的，“王夫人固然是个宽仁慈厚的人，从来不曾打过丫头们一下子，今忽见金钏儿行此无耻之事，这是平生最恨的，所以气忿不过，打了一下子，骂了几句。”

    这里说，“从不曾打过丫头们一下子”，这样的主子可不就“宽仁慈厚”吗！何况这是她平生最恨的事情！这个事情，就是偷情！尤其是女子自己不检点，色绣男人。可见，王夫人是个非常看重女子德行的人。

    这种事为什么成为她最恨的？联系前面说到她年轻时心直口快，也是个爱说话的人，后来就寡言少语了！可见，定是她生活中遇到过这种事，被这种事伤透了心！

    联系到，王夫人这辈子只嫁了贾政这么一个男人！可知，定是什么女人勾了贾政，让她心寒起来，失了争强好胜的心劲儿！从她每日里专注念佛，以至连管家的事情也交由凤姐打理！我们再联系多少妻妾成群的大家庭里，正妻多是吃斋念佛的模样，便能体会，定是贾政对那些妾室的贪恋，让她寒了心。

    所以，王夫人对金钏儿的这一巴掌，看似打的金钏儿，其实又不只是金钏儿，还有被贾政贪恋的那些个女人！

    可见，王夫人说的你们里，既有金钏儿这样的丫头，勾引宝玉这样的好男人；也有曾经类似金钏儿这样的丫头，勾引贾政那样的好男人。

    所以，她毫不留情的赶走金钏儿，看似赶的是金钏儿，其实还有自己一直就想赶走的，那些被贾政宠着的妾室！

    由此可见，赶人的这个行为，是王夫人积怨始然！

    如果看明白了这一点，我们再看王夫人让抄检大观园，就很好理解了。起因，还是偷情这种事儿。还是担心不安分的丫头勾引宝玉，怕把宝玉带坏了这种事儿。事情固然比赶金钏儿的事情，从规模上看，大了一些，但实质都是一样的。而且，遇到这种事，王夫人并非只对下人如此严厉。她是先责备凤姐，然后才有了下面这段对话。

    [王夫人叹道：“……你婆婆才打发人封了这个给我瞧，把我气了个死。”凤姐道：“太太快别生气。……如今惟有趁着赌钱的因由革了许多人这空儿，……不如趁着这个机会，以后凡年纪大些的，或有些磨牙难缠的，拿个错儿撵出去，配了人：一则保的住没有别事，二则也可省些用度。太太想我这话如何？”王夫人叹道：“你说的何尝不是。但从公细想，你这几个姊妹，每人只有两三个丫头象人，馀者竟是小鬼儿似的。如今再去了，不但我心里不忍，只怕老太太未必就依。虽然艰难，也还穷不至此。我虽没受过大荣华，比你们是强些，如今宁可省我些，别委屈了他们。你如今且叫人传周瑞家的等人进来，就吩咐他们快快暗访这事要紧！”]

    从对话可以明显看出，赶一些丫头出去，最初是凤姐的主意，她知道家里亏空，想乘机省钱。王夫人却是宁肯自己省些，也不愿意委屈了姑娘们，赶丫头出去。其心地仁慈，非比寻常。所以，后来那些事，绝非王夫人本意。是被人利用了的结果。

    我们再看，第三十二回，王夫人知道金钏儿死后，先是独自落泪。如是虚情假意的人，她会在人前落泪，而不是人后！然后是，赏了五十两银子给他妈，还要把姐妹们的新衣裳给他两件装裹。又说：“金钏儿虽然是个丫头，素日在我跟前，比我的女孩儿差不多儿！”口里说着，不觉流下泪来。所以，这件事，只是一时冲动，没压抑住积怨的结果。

    最后，所谓干涉宝玉和黛玉的婚姻，也就是选儿媳的事情。

    如果你是王夫人，面对林黛玉跟薛宝钗，你会选哪个做儿媳妇呢？

    其一，先看身体条件。林黛玉一身是病，说不定哪会儿就死了。她死了，自己没事儿了！留下活着的贾宝玉，不是要痛苦一生吗？薛宝钗身体健康。可以跟贾宝玉常相守。

    其二，看为人处事。身为主妇，要料理一家人的生活。林黛玉眼睛里，整天只有她自己跟贾宝玉。除了贾宝玉，很少顾及别人的感受。嘴不好，容易得罪人。心眼儿小，好跟人计较。这样的人，配作主妇吗？她做那凡事不用操心，只谈情说爱的小妾还差不多。再看薛宝钗，完全具备主妇的一切才能和品德。

    其三，论容貌，二人不相上下。

    将心比心，作为一个正常的母亲，王夫人选薛宝钗做儿媳，人之常情，没毛病。

    综合以上可知。王夫人就是作者精心设计的一个宽仁慈厚的主妇。金钏儿的事情和抄检大观园，都是触及到了她心里最大的隐痛，产生的冲动行为。干涉宝黛的婚事，是那个时代一个母亲的正常行为。所以，上面涉及到的三个悲剧的结局，不是由王夫人本身造成的，而是由当时封建制度和封建礼教造成的。我们应该谴责的，不应该是王夫人，而是那个时代的封建制度和封建礼教。

    金钏儿的事，是因为触及到了王夫人平生最恨的事儿。那个事，就是一夫多妻制，给她心灵造成的巨大创伤。还有一个，就是她跟金钏儿之间由地位不平等形成的人身依附关系，正是这种不平等的关系，使王夫人拥有了对金钏儿的任意处置权。在这种关系下，受伤害的往往都是那些地位低下的丫头下人们。正是这种万恶的制度，让王夫人那么善良的主人，也会稍不注意，做出伤及下人性命的事情。

    抄检大观园，也是因为大观园出现十锦春意香袋，触及到了封建制度和封建礼教，一群卫教者，夹持着王夫人这个家庭主妇，共同做出的一件事。王夫人参与并最终拿主意，是因为她是家庭里的主妇，虽不愿，但又必须做。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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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尤三姐自刎另有深意

    正文：

    在《红楼梦》这部作品里，尤二姐跟尤三姐的故事，在民间广为流传。特别是尤三姐，为自证清白，拔剑自刎的情节，更是深入人心。这件事，表面看，是个爱情悲剧，但往深了看，里面却潜藏着许多隐情。

    《红楼梦》的作者曹雪芹在写尤三姐的故事时，几乎所有的情节，都是围绕着尤三姐的美貌展开的。所以，她的美貌就成了需要读者格外重视的地方。为突出尤氏姐妹的容貌，作者最初就用了，未见其人，先闻其貌的描写手法。下面我们看一下。

    首先，是从贾珍，贾蓉这对父子的表现上来展示。书里是这么写的，贾珍的父亲死了，贾珍正在外地忙公务，听到消息，便带着儿子贾蓉急急忙忙赶回去有奔丧。在回家奔丧的路上，有下来报，说尤氏姐妹已经到家帮忙来了。这父子二人一听“二尤”来了，立刻就表现出了欣喜若狂，垂涎欲滴的神色；恨不得插上一双翅膀，立刻飞回去见到"二尤”。

    之后，在治丧期间，贾珍、贾蓉父子二人便不顾人伦廉耻，不顾正在服丧期间，偷偷跑去纠缠“二尤”。

    他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行为？其实就是迷恋她们的美貌。

    接着是贾琏，顶着王熙凤搬起醋坛子砸他的危险，跑去亲近“二尤”，并最终把尤二姐偷偷娶为外室，也是因为她们的美貌。最后，是柳湘莲，他“定要一个绝色的女子”为妻，听贾琏说尤三姐貌美，就立刻把祖传的鸳鸯剑交给尤三姐做订亲信物。

    尤三姐的美貌，书中有这样几处描写。

    [只见这三姐索性卸了妆饰，脱了大衣服，松松的挽个鬓儿，身上穿着大红小袄，半掩半开的，故意露出葱绿抹胸，一痕雪脯，底下绿裤红鞋，鲜艳夺目。忽起忽坐，忽喜忽嗔，没半刻斯文，两个坠子就和打秋千一般。灯光之下，越显得柳眉笼翠，檀口含丹，本是一双秋水眼，再吃了几杯酒，越发横波入鬓，转盼流光：真把那贾珍二人弄的欲近不能，欲远不舍，迷离恍惚，落魄垂涎。]

    贾琏给柳湘莲介绍尤三姐时，是这样说的：“等柳兄一见，便知我这内娣的品貌，是古今有一无二的了。”

    柳湘莲问宝玉时，宝玉是这样说尤三姐的：“大喜大喜，难得这个标致人，果然是个古今绝色，堪配你之为人。”这样说了还觉得不够，并加了一句：“真真一对尤物！——他又姓尤。”

    柳湘莲见尤三姐自刎，后悔道：“原来这样标致人才，又这等刚烈。”

    作者甚至直接说[看官听说：这尤三姐天生脾气，和人异样诡僻。只因他的模样儿风流标致，他又偏爱打扮的出色，另式另样，做出许多万人不及的风情体态来。]

    由上可知，尤三姐的美貌，是数一数二的绝色。作者又刻意给她起了个“尤姓”，然后再借宝玉的口，说出“尤物”二字。可见，作者设计这个人物，就是有意张扬她的美貌。为张扬她的美貌，作者又设计了她张扬的性格，像作者直接跳出来强调“只因他的模样儿风流标致，他又偏爱打扮的出色，另式另样，做出许多万人不及的风情体态来。”以及上面那一大段痛斥贾珍、贾琏时近乎张狂的言语形态。再结合她是穷人家的出生，看起来她俨然就是一株烈焰般绽放的野玫瑰。

    作者在写二尤的故事以前，书中涉及的事情，大多都是贾府内部的。二尤的故事，把内容延伸到了社会。从这个变化看，作者显然是想换个角度，来描写贾府。想让我们更深入的了解它们和它们里面的那些人。

    通过二尤的故事，我们也确实看到了贾府新生一代男人们的另外一副嘴脸，另外一种生活。

    贾珍、贾琏、贾宝玉、贾蓉，都是贾府里中坚一代男人里的代表。其中，贾珍、贾琏、贾蓉还都是有官身的人。他们既是有权势人的代表，又是有钱人的代表。

    他们人前，坐在高高的庙堂之上，冠冕堂皇的代表皇帝，代表人民，处理所谓的公务；离开人前，他们就干那些欺男霸女，偷鸡摸狗，鸡鸣狗盗，残害百姓的勾当。

    二尤，就是被他们欺压、剥削、奴役，残害的代表。看她们的身世。是贾珍的夫人，尤氏的两个妹妹。这妹妹还不是亲的，是尤氏的继母改嫁给尤家带过来的。所以，跟尤氏没有一点血缘关系。二尤的母亲之所以要改嫁，是因为丈夫死了，生活不下去了，才改的嫁。因此，二尤原来也不姓尤，是随母亲改嫁后，顺带连姓也改了的。从二尤的母亲能连着生下两个天仙一样漂亮的女儿看，她曾经也肯定是个美人无疑！她们尽管天生丽质，却无法独立生存！如今，她们娘仨依附着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尤氏。可见她们过的是寄人篱下的生活！生存状态异常艰难！就仿佛那狂风中的浮萍似的！

    尤物这个词，有两层意思，一层是指特别漂亮的人，一层是指珍贵的物品。从作者给她们起姓为尤，又借宝玉之口说出“尤物”可以意会，这“尤物”二字，是有隐喻的。否则，作者不会如此刻意为之。这隐喻是什么？我觉得就是以二尤为代表的，广大劳动人民最珍贵的那些东西，即通过他们辛勤劳动，用双手创造的一切美好的东西。甚至包括他们自己，以及他们的儿女。

    所以，作者刻意写二尤的美貌，既是歌颂她们的美，也是歌颂用她们的美貌隐喻的那些美好的事物。

    作者把她们的美，跟贾珍、贾琏、贾蓉在她们面前丑陋的表演放到一块儿，呈现给我们时，就起到了把他们的丑陋放大的效果，让讽刺和揭露的味道更加浓郁！

    特别是贾珍、贾蓉，这父子两个，毫无廉耻的行径，更揭示了贾府己经腐烂到极点了的现状。预示了他们就要灭亡的未来。这是他们临死前的垂死挣扎，也是临死前最后的疯狂。

    再看贾琏，偷娶尤二姐时，妻子凤姐正病着；期间以及以后，他不是想着如何给凤姐治病，而是每日盼着凤姐早死。然后把尤二姐接进府里扶为正室。其原因就是尤二姐比凤姐貌美，而且又对她百依百顺，温柔体贴，任他在外面胡搞，不闻不问，一味纵容他的私欲。夫妻关系过到如此绝情，实在让人感到恐怖至极！可见，贾琏这种人，自私己经深入进了骨髓！他心里眼里除了他自己的私欲，是六亲不认的！

    贾珍贾蓉父子，也莫不如此！父亲还在丧期，他们满脑子想的不是好好尽孝，而全部都是满足自己私欲的男欢女爱！

    尤二姐接受贾琏的追求，最后妥协，固然有被骗的成分，但也有几分真爱。贾琏能把自己历年的私房钱全部交给尤二姐，以及尤二姐自嫁贾琏后，主动疏远贾珍、贾蓉父子，便是佐证。

    可是，贾珍、贾蓉父子，对二尤的追求，却没有哪怕一丝的情感。在他们眼里，姐妹二人，就是他们泄欲的工具。尤三姐早早的便看清了这一点，所以面对他们垂涎欲滴的追求，面对自己一家人不得不寄人篱下的生活现状，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不受侵犯，她只好采用了一种近乎撒泼的方法，来保护自己。同时，也利用他们对自己美色的垂涎，借机向他们索要财物，贴补家用，以维持一家人的生活。直到尤二姐嫁了贾琏，二姐和老娘的生活有了着落，她才渐渐收敛自己的撒泼，开始考虑自己五年前就有的打算。想嫁柳湘莲。

    从这一点看，尤三姐不仅长的美，而且还颇有心机，很注意洁身自好！在那样的生存环境下，又没有什么文化的一个年轻女子，能做到这样，是十分难能可贵的！更可贵的是，她非常顾惜自己的家人，有着很深厚的家庭观念！为了家人的生存生活，她竭力压抑着自己，苦着自己，哪怕自毁形象，也在所不惜！有一种强烈的舍己为人的精神！看着，让人动容！

    尤三姐自己想嫁的柳湘莲，书中是这样介绍的。

    [那柳湘莲原系世家子弟，读书不成，父母早丧，素性爽侠，不拘细事，酷好耍枪舞剑，赌博吃酒，以至眠花卧柳，吹笛弹筝，无所不为。因他年纪又轻，生得又美，不知他身分的人，都误认作优伶一类。]

    从上面可知，这个柳湘莲是一个游侠。所谓游侠，就是武功高强，居无定所，到处游荡，行侠仗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那一类人。

    按尤二姐说，尤三姐见他，是[五年前，我们老娘家做生日，妈妈和我们到那里给老娘拜寿，他家请了一起玩戏的人，也都是好人家子弟。里头有个装小生的，叫做柳湘莲。如今要是他才嫁。]

    照此看来，尤三姐见柳湘莲，也只这么一面，便赌定了，要嫁他。可见，尤三姐这是一见钟情。属暗恋，单相思。

    从前面介绍可知，柳湘莲长的帅，这里又说，他原是好人家子弟。所以，这两项，是尤三姐恋柳湘莲的主要因素。并说：这人一年不来，她等一年；十年不来，等十年。若这人死了，再不来了，她情愿剃了头当姑子去，吃常斋念佛，再不嫁人。

    仔细想想，她这样的心思，跟现在一些走极端的追星者，很相似呀！让人感觉像个脑残粉！

    不过，这毕竟不是我们今天的世界，而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封建时代。那时，绝大多数婚姻，都是父母作主，男女当事人都是结了婚才见第一面的。

    相比而言，一见钟情，就算“自由恋爱”了。十分的难得。再看她那个誓言，显然是没有给自己留下退路，很坚决的要自己做主了。从这一点看，她很像一个反抗封建婚姻的斗士！她敢发这样的誓言，也可看出尤三姐对自己容貌和素质有着十分的自信。

    不过，自由恋爱终久需要双方都认可才行，现在的情况显然就看柳湘莲了。

    贾琏外出办事，巧遇柳湘莲，便竭力说和这门亲事，最后拿到了定情信物鸳鸯剑。回来交给尤三姐。尤三姐得了信物，自然高兴的很，以为人生大事己经成了。

    哪知，天有不测风云！几个月后，柳湘莲回京，找贾宝玉打问尤三姐的情况时，却听说“他是珍大嫂子的继母带来的两位妹子。……”柳[湘莲听了，跌脚道：“这事不好！断乎做不得。你们东府里，除了那两个石头狮子干净罢了。”宝玉听说，红了脸。湘莲自惭失言，连忙作揖，说：“我该死，胡说。你好歹告诉我，他品行如何？”宝玉笑道：“你既深知，又来问我做甚么？连我也未必干净了。”湘莲笑道：“原是我自己一时忘情，好歹别多心。”宝玉笑道：“何必再提，这倒似有心了。”]

    于是，柳湘莲就来尤二姐处找贾琏，索要鸳鸯剑，准备退亲。看正文。

    [那尤三姐在房明明听见。好容易等了他来，今忽见返悔，便知他在贾府中听了什么话来，把自己也当做淫奔无耻之流，不屑为妻。今若容他出去和贾琏说退亲，料那贾琏不但无法可处，就是争辩起来，自己也无趣味。一听贾琏要同他出去，连忙摘下剑来，将一股雌锋隐在肘后，出来便说：“你们也不必出去再议，还你的定礼！”一面泪如雨下，左手将剑并鞘送给湘莲，右手回肘，只往项上一横。可怜：揉碎桃花红满地，玉山倾倒再难扶！]

    由上可见，尤三姐自刎，是因为柳湘莲退亲，让她想到“他在贾府中听了什么话来，把自己也当做淫奔无耻之流，不屑为妻。”不愿凭空受辱，自刎以证清白。

    而柳湘莲退亲，也确实是因为上面这个理由，因为他一向听闻“东府里，除了那两个石头狮子干净罢了。”

    所以，尤三姐自刎，归根结底，是东府淫奔无耻的名声造成的。说明封建社会孕育出来的这颗毒瘤，己经腐烂透顶，它腐败的气息，己经越过高墙，向整个社会弥漫，不论多么美丽，纯净的事物，一旦与其靠近，都会被玷污，被其拖向死亡。

    所以，尤三姐的自刎，看似殉情，其实是作者在借这件事向我们揭露封建官僚家族的糜烂生活，向我们昭示：“东府里，除了那两个石头狮子干净罢了”的社会现实。

    从上面的引文，我们也可以看出，柳湘莲这个人，做事情容易感情用事！他明明知道贾府里的人不可信，却还听信贾琏、薛蟠的话，草率的答应了这个亲事，并轻易就把鸳鸯剑交给了贾琏。他不仅订亲草率，退亲同样草率。到京后，向人打问尤三姐的情况，是人之常情。俗语说，兼听则明偏听则暗！他只听了贾宝玉一面之词，就脑子发热，贸然跑去索要鸳鸯剑退亲，简直草率至极！还有，他嘴里跟宝玉说着贾府的人不可信，为什么就偏偏信了宝玉当时的气话呢！这宝玉说气话，还是因为他随口说人家宝玉家“东府里，除了那两个石头狮子干净罢了！”说话揭人短，是大忌！可见他说话就是草率！

    细想起来，尤三姐做事与柳湘莲相差无几！同样是草率！她只远远的看了柳湘莲几眼，就草率的笃定这辈子非柳湘莲不嫁！也不管人家柳湘莲愿意不愿意！这五年里，人家柳湘莲娶妻生子，是件很正常的事。她自己也许之后还会遇到另外一个并不次于柳湘莲的人呢！她也不管。这是草率一。然后，是柳湘莲来退婚。贾琏出去跟柳湘莲仔细解释，或者再找证人解释，未必就不能把事情说清楚，把退亲的事情挽回来，尤三姐就草率的判断这事没有了回转的余地，贸然跑出去拔剑自刎了。这是草率二。

    综合来看，这两个人的脾气都太钢！都是点火就着，又容易走极端的性子，纵使以后真做了夫妻，恐怕日子也不好过。他们凡事都不做退一步想，不三思而后行！只会一味的进攻，没有一丝避让，出事恐怕是迟早的事！听到什么闲言碎雨，就会闹起来。要死要活的！

    总之，尤三姐的悲剧，是由那个可恶的封建婚姻制度造成的。在这个制度下，婚姻尊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结婚的双方，不见面，不谈恋爱，不做事先的互相了解，就生拉硬拽到一块儿过日子！结婚前，有关对方的情况，都是道听途说。遇到个实话实说的中间人还好一些，倘若遇到一个像贾宝玉这么不够朋友的人，说话遮遮掩掩，含含糊糊，莫能两可，甚至胡说八道！可不就容易造成婚姻的悲剧吗！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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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袭人究竟是忠是贤

    正文：

    袭人，在《红楼梦》里，虽然是个丫鬟，但她的地位，可谓丫鬟之首。作为宝玉的贴身丫鬟，她的行为一直就很有争议。争议的焦点，无非是忠奸问题。其实，不论说忠的，还是说奸的，都是从他们自己的角度在考虑问题，受个人好恶影响比较大。我喜欢就作品本身的文字去品味作者创作的意图，所以，细读了多遍后，得出了自己的结论。这结论却跟前人有许多出入，但自认为更接近真实。

    袭人第一次出场，作者是这样介绍的。

    [原来这袭人亦是贾母之婢，本名蕊珠，贾母因溺爱宝玉，恐宝玉之婢不中使，素喜蕊珠心地纯良，遂与宝玉。宝玉因知他本姓花，又曾见旧人诗句有“花气袭人”之句，遂回明贾母，即把蕊珠更名袭人。却说袭人倒有些痴处：伏侍贾母时，心中只有贾母；如今跟了宝玉，心中又只有宝玉了。只因宝玉性情乖僻，每每规谏，见宝玉不听，心中着实忧郁。]

    众所周知，《红楼梦》的作者曹雪芹设计每一个人物，都是很用心的，特别是书里的一些主要人物，从名字、言谈举止、到为人处事，样样都写的细心周到。另外，《红楼梦》因为文字狱等原因，大量的使用了暗喻、隐喻，甚至连许多人物的名字也都用上了。

    据有人统计，《红楼梦》的前80回，写到袭人的文字，就有将近3万。以红楼梦一回5000字左右计算，差不多就有近6回的篇目。所以，袭人虽然身份只是个丫头，却足可以算作书中的主角了。由此，也可看出作者是很重视这个人物的。

    作者为什么如此重视这个人物？设计这个人物又是基干什么考虑？作者在她身上又有什么样的寄托呢？这些都是需要我们认真思考的问题。

    我们先看袭人的名字。原名蕊珠。蕊珠，也就是蕊珠宫，也叫蕊宫。指道教经典中所说的仙宫。作者给她起这样一个原名，是不是暗喻她出生于仙宫呢？也就是暗喻，她是有神仙品质的人物。这“蕊”字，有三个“心”，是不是又在暗喻她心眼多，极其聪慧？“珠”，是圆形物，是不是暗喻她处事圆通？我们看袭人的处事，确实是既心眼儿多，又圆通。

    袭人跟了宝玉后，被宝玉改了名。改名的原因是，他本姓花，又曾见旧人诗句有“花气袭人”之句。这旧人是谁？我查了一下，找到了宋朝诗人陆游的《村居书喜》：

    村居书喜

    宋代：陆游

    红桥梅市晓山横，白塔樊江春水生。

    花气袭人知骤暖，鹊声穿树喜新晴。

    坊场酒贱贫犹醉，原野泥深老亦耕。

    最喜先期官赋足，经年无吏叩柴荆。

    这首诗主要描写了诗人隐居于秀美怡人的山林之间，过起了无人打扰的悠然生活。

    陆游，生逢北宋灭亡之际，少年时即深受家庭爱国思想的熏陶。宋高宗时，参加礼部考试，因受秦桧排斥而仕途不畅。宋孝宗即位后，赐进士出身，历任福州宁德县主簿、敕令所删定官、隆兴府通判等职，因坚持抗金，屡遭主和派排斥。。宋光宗继位后，升为礼部郎中兼实录院检讨官，不久即因“嘲咏风月”罢官归居故里。他的诗尤以饱含爱国热情对后世影响深远。

    看了陆游的经历，我蓦然想到，作者给袭人如此起名，莫非暗喻袭人是爱国贤臣那一类人！纵观全书，袭人所做之事，所说之话，莫不像一个贤臣护主的样子。作者在第二十一回的回目上，又明确的说“贤袭人娇嗔箴宝玉 俏平儿软语救贾琏”。

    我们再仔细想想，就会发现，《红楼梦》其实就是一本用爱情小说为表像，罩着的一本政治小说。

    这一点，从《红楼梦》刚流传，便被删改，后四十回不知所踪，都可意会。

    《红楼梦》第一回，开篇就说，这本书是写一块补天之材的石头，想补天，而郁郁不得志，才下凡去经历。由此可以看出，这是一本寄托作者政治理想的书。这石头，寄托的是作者想补天的报国理想。1964年8月24日，毛泽（ze）东在一次谈话中说：曹雪芹在《红楼梦》里还是想补天，想补封建制度的天，但是《红楼梦》里写的却是封建家族的衰落，可以说是曹雪芹的世界观和他的创作是矛盾的。

    1954年，毛泽（ze）东在杭州对摄影记者侯波说：你要读一读《红楼梦》，这本书，你要看五遍才有发言权。1959年，毛泽（ze）东在与水静谈话时，听到水静说读《红楼梦》至少要读三遍时，毛泽（ze）东说，“读三遍不够，至少要读五遍以上”。毛泽（ze）东自己一直是把这本书当作一本政治、历史书籍去读的，从《红楼梦》中分析中国社会变化，吸取政治营养和智慧。

    毛泽（ze）东为什么不仅自己喜欢看红楼梦，而且生前还经常推荐干部们去读，还让反复的读，就因为他看到了红楼梦爱情小说表像下的政治隐喻！如果我们顺着这个思路再去看红楼梦，就会在许多人物身上看到政治人物的影子。在“俏平儿”身上，我们能看到足智多谋治世能臣的影子；在司棋身上，我们能看到征战沙场忠诚良将的影子；在凤姐身上，我们能看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奸相的影子……

    在袭人身上，我们看到的就是忠诚护主的谏臣的影子。

    书中“说袭人倒有些痴处：伏侍贾母时，心中只有贾母；如今跟了宝玉，心中又只有宝玉了。只因宝玉性情乖僻，每每规谏，见宝玉不听，心中着实忧郁。”

    看那一个“谏”字，大有深意！是不是像唐朝的魏征。当初跟李密时，就忠诚直谏，一心只有李密，后归唐，对李世民，又是忠诚直谏，心中只有李世民。终至留下一代直谏名臣的佳话。

    我们再看“袭人”这个名字，袭，本义表示死者穿的，衣襟在左边的内衣，后引申为重叠、重复、承袭等义。还有穿衣加服的意思。综合起来看，这意思，就是内衣，或者加穿的衣服。衣服的作用，就是护持主人的身体不受风寒。袭人的贴身丫头地位，不正是如此吗？再把这个“袭”字拆开看，上“龙”下“衣”。龙，常指君王，也含男子的意思。君王的衣服，不就暗含臣子的意思吗！

    所以，作者给袭人起的名字，不论怎么看，都有“侍护“的味道。可见作者起这名，是很下了功夫的。如此用心良苦，也证明了作者对这一人物的重视。

    《红楼梦》是一部具有多重隐喻的作品。从不同的角度看，就有不同的意味。这正是作者的高妙之处。

    如果按照我们的思路，把袭人作为一心侍主的忠心的谏臣，再去理解她的所作所为，就会发现她在作品中的大多数言语，行为都合理了。

    比如，家里人要赎她回去，她不肯。就有了先君后己，先国后家的爱国情怀。

    还比如那个看似有点儿不好理解的，出现有点突兀，感觉怪怪的贾宝玉初试云雨情，袭人的行为，就有了以身侍主的忠勇的味道。是表达忠诚的行为。

    还比如，她的判词：

    枉自温柔和顺，空云似桂如兰。

    堪羡优伶有福，谁知公子无缘。

    里面预示的结局，是枉费心机后的离去。是不是有忠心不被重视的伤感。所以，可以推出，袭人的离开，应该是贾府实权派王夫人弄权的结果。宝玉想留也留不下他。情况恰似，大权旁落，无实权的君王，眼看着忠臣被奸权之人排挤出去，而束手无策。再接合前面提到的爱国诗人陆游的人生经历，何曾相似。忠心侍主，大权旁落，奸臣当道，忠臣被贬逐。空怀一腔凌云志，也只好去品那“花气袭人知骤暖，鹊声穿树喜新晴。”

    袭人奉命出嫁，心里虽然不愿，但还是忠实的尊从，好好的与嫁的人过日子。这样的处事，多像不计个人得失，让他干啥就干啥的忠臣。

    袭人原来出身贫苦，幼小时因为家里没饭吃，老子娘要饿死，为了换得几两银子才卖给贾府当了丫头。照此看来，她对主人的痴，换另外一个角度理解，就是她对家人的回护。她知道，自己只有侍候好了主子，才能得到银子，补贴家用，改善家里的生活，让父母平平安安的活着。从这个角度看，她是个有家庭观念和家庭责任感的人。

    在作品第一回里，作者就说：“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作者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觉得，就是告诉我们，读红楼梦的时候，要时时注意作者的想法。不要陷入满纸荒唐言中。再有，这里也用了一个“痴”！所以，凡是书中那些痴者，莫非都是有味道的人？！

    作者在第一回写空空道人与石头的对话时，有这样的对答：

    空空道人说：“……并无大贤大忠、理朝廷、治风俗的善政，其中只不过几个异样女子，或情或痴，或小才微善。”

    石头回：“……竟不如我这半世亲见亲闻的几个女子，虽不敢说强似前代书中所有之人，但观其事迹原委，亦可消愁破闷；至于几首歪诗，也可以喷饭供酒。其间离合悲欢，兴衰际遇，俱是按迹循踪，不敢稍加穿凿，至失其真。只愿世人当那醉馀睡醒之时，或避事消愁之际，把此一玩，不但是洗旧翻新，却也省了些寿命筋力，不更去谋虚逐妄了。”

    细品空空道人的话，他把大忠大贤、理朝廷、治风俗的善政，与几个异样女子，放到一起说，是不是就是提醒读者，这几个异样的大忠大贤的女子，就是那理朝廷、治风俗的一类！

    再看石头的回答，“我这半世亲见亲闻的几个女子，虽不敢说强似前代书中所有之人”。那个“强似前代书中所有之人！”是不是在说，几个女子的忠、贤，强似所有之人；理朝廷、治风俗，也强似所有之人。

    再接合后面那个“不但是洗旧翻新，……不更去谋虚逐妄了。”是不是在说这书，看了，会让人的见识有洗旧翻新的作用，也能让人自省。

    由此可见，红楼梦就是一个寄托着作者治世理想的作品。书中两个主角，贾宝玉跟林黛玉，都承担不了这样的理想。

    毛泽（ze）东也曾对此说过这样的话：“《红楼梦》里两位主角，一位是贾宝玉，一位是林黛玉。依我看来，这两位都不大高明，贾宝玉不能料理自己的生活，连吃饭、穿衣都要丫头服侍，这种全不肯劳动的公子哥儿，无论如何是不会革命的！林黛玉多愁善感，常常哭脸，她脆弱，她多病，只好住在潇湘馆，吐血，闹肺病，又怎么能够革命呢？我们不需要这样的青年，我们今天需要的青年是有活力、有热情、有干劲的革命青年。”

    毛泽（ze）东这话，虽然是从能不能革命的角度在谈贾宝玉跟林黛玉，但也从另一个方面，指出，这两个人不能寄托作者洗旧翻新的理想。所以，贾宝玉这个宝玉，是贾的。林黛玉的这个玉，也是代的。那么，真的宝玉在哪儿？被代的玉，又在哪儿？红楼梦里的男人们，没有一个，有这份担当！倒是那几个异样的女子，才当得了那真玉。所以，我觉得，袭人这个大忠大贤之人，便可算得上是一块真玉。

    能写出红楼梦这么伟大作品的作者，肯定是个大才之人。大才之人，通常必有大志。书中第一回，作者说石头为补天之材，没被重用，便是此意。

    所以，离开古代有志文人空怀报国理想，郁郁不得志，才著书言志这一点，去分析红楼梦中的人物，往往都是难解其中味的。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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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司棋的性格为啥被写的那么烈

    正文：

    红楼梦里的司棋，因大闹小厨房，一举成名。之后为了殉情一头撞死，成功登上了红楼梦里的烈女榜。作者为什么要把她的性格写的这么烈呢？仔细思考，大有深意。

    司棋的一生，尽管短暂，却也过的轰轰烈烈，异彩纷呈！读后，叫人印象深刻，久久难忘。

    司棋的地位，是贾迎春的大丫头。王善保的外孙女。秦显的侄女。王善保是邢夫人的亲信。可见，她在红楼梦众多丫头里，不仅算混的好的，而且还算是有后台的。

    有关司棋的容貌，描述极少，只有"品貌风流"，"高大丰壮"，这么几个字。显然，作者有意对她的容貌做了模糊化的处理。不过，这"品貌风流”四字，也说明，她的容貌属于上乘。作者用"高大丰壮"形容女子的，恐怕她是唯一。这明摆着，作者是要把她写成女中的张飞与李逵了。

    她的行事，也确实有点不拘小节，大大咧咧，勇猛而又不过脑子。我们看正文。

    [小红……回来只见凤姐不在这山坡子上了。因见司棋从山洞里出来, 站着系裙子，便赶上来问道:'姐姐，不知道二奶奶往那里去了?'司棋道:'没理论'。"]

    显然，这是司棋刚从山洞如厕出来。一个姑娘，如厕不去厕所，本就有失体面，是要注意避讳的！她倒好，不在山洞里系好裙子再体体面面的出来，而是直接跑到山洞外面来系裙子。让小红撞见了，她看似也不太在意。作者只这么一两句，就把她粗犷的性格勾画出来了。同时，也为她后面脾气火爆的大闹厨房，做好了铺垫。

    厨房风波，是第六十一回，序幕是司棋手下的一个小丫头叫莲花儿的，奉司棋差遣，来厨房要一碗做得嫩嫩的鸡蛋。柳家的以鸡蛋难买为由，随意搪塞，拒绝供应。莲花儿觉得回去难以向司棋交差，就数落起柳家的来:“前日要吃豆腐，你弄了些馊的，叫他说了我一顿；今儿要鸡蛋又没有了!什么好东西?我就不信连鸡蛋都没有了?别叫我翻出来!”

    这个莲花儿，全书只有这么一次出场的机会，但给人留下的印象却十分惊艳，她那伶俐的口齿，又爽又脆！几乎叫人过目难忘。

    莲花儿的出场，既是为司棋出场进行铺垫和预热，又从侧面描写了司棋爽利的性格。

    王夫人曾说:“跟姑娘们的丫头比别的姣贵些，这也是常情。”所以，按书中描述，像司棋这种大丫头，虽也是丫头，却可以向厨房任意点菜。

    因此，莲花儿才敢索性有恃而无恐地动手翻起菜箱来，果然就被她翻着了鸡蛋。她抓住了证据，得理不饶人:“这不是？你就这么利害？吃的是主子的，我们的分例，你为什么心疼？又不是你下的蛋，怕人吃了！”

    她这话说的真是痛快淋漓，简直能噎死人！

    莲花儿正吵嘴，司棋又打发人来催，说:“死在这里了，怎么就不回去?”

    这句话充满了火药味儿。莲花儿回来，又添了一篇话，司棋立刻就带了一帮小丫头到厨房去打仗。喝命:“凡箱柜所有的菜蔬，只管扔出去喂狗，大家赚不成！”于是，这帮小丫头，七手八脚抢上来一顿乱翻乱扔。这次仗，司棋大获全胜，等到炖鸡蛋送到她手上时，盛气凌人的司棋，又把它全泼在地下。

    那气势，简直就是个动起火来，不管不顾的猛张飞，活李逵。

    这是一次下人之间矛盾的直接冲突，是贾府众多矛盾冲突的一种。暴露出贾府内部貌似平静的外表下，存在着复杂的利益关系。

    柳家的待人分亲疏，看人分高下，典型的势力眼！司棋受到怠慢，借机出了这口冤枉气。事后，司棋的行为没有受到追究，看似有点奇怪，其实仔细想想，我们就会发现，莲花儿是代表司棋出面，司棋是代表主子迎春出面。所以，事件深层次的矛盾，是弱势主子与骄横下人之间的矛盾冲突。迎春这个主子再弱，她也是主子；柳家的这个下人再横，她也是个下人。由此可见，封建等级制度是多么的森严，不容侵犯。

    这件事告诉我们，一味的妥协退让是没有出路的，该亮剑时，就要亮剑！这件事也说明，司棋具有强烈的反抗和斗争精神。这种精神，老百姓喜欢，统治者，当权者却害怕。这也就预示了，司棋这种容易惹是生非的人，在大观园里终久是呆不长的。

    不安分的司棋，不久以后，又搞出了事情。居然在一个“灯光掩映，微月半天”的晚上，在大观园中的一个山石边，与她的表弟潘又安幽会，还被鸳鸯给撞见了。

    他们的事如被告发，关系人命。所以，潘又安吓得独自潜逃。司棋听说，就想:“纵然闹出来,也该死在一处。真真男人没有情意，先就走了!”她一方面担心事情败露，一方面又气潘又安薄情寡义，不能与她勇敢面对，生了一场大病。幸好鸳鸯心善，悄悄向她发誓，绝不说出去，才宽了她的心。

    但这件事并没有了结。傻大姐在大观圆里捡着了绣春囊，邢夫人把它封好，叫王善保家的亲手送到了王夫人的手中，借此挑事儿。这样，就暴露了主子之间的矛盾。王夫人一怒之下，发动了检抄大观园的行动。这样，周瑞家的在她箱子里抄出一双男人的绵袜、缎鞋，一个同心如意以及潘又安给她的一封信。

    代表邢夫人出场，中间挑事儿的王善保家的，做梦也没想到，真正与绣春囊有关的，是自己的外孙女司棋。看到这样的情况，她又臊又气，只好自已打着自己脸骂道:“老不死的娼妇，怎么造下孽了？说嘴打嘴，现世现报！”这显然是作者在借这个情节来嘲弄那些充当主子鹰犬的管家婆子，揭露她们人性的丑陋。但此时的司棋，却“低头不语，也并无畏惧惭愧之意”。显然，她早有心理准备，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终被赶了出去。

    事情貌似已经结束，哪想到潘又安居然发了财，回来找司棋了。我们看一下正文。

    [“自从司棋出去，终日啼哭。忽然那一日，他表兄来了。他母亲见了，恨的什么儿似的，说他害了司棋，一把拉住要打。那小子不敢言语。谁知司棋听见了，急忙出来，老着脸，和他母亲说：‘我是为他出来的，我也恨他没良心。如今他来了，妈要打他，不如勒死了我罢。’他妈骂他：‘不害臊的东西，你心里要怎么样？’司棋说道：‘一个女人嫁一个男人。我一时失脚，上了他的当，我就是他的人了，决不肯再跟着别人的。我只恨他为什么这么胆小，一身作事一身当，为什么逃了呢？就是他一辈子不来，我也一辈子不嫁人的。妈要给我配人，我原拚着一死。今儿他来了，妈问他怎么样。要是他不改心，我在妈跟前磕了头，只当是我死了，他到那里，我跟到那里，就是讨饭吃也是愿意的。’他妈气的了不得，便哭着骂着说：‘你是我的女儿，我偏不给他，你敢怎么着？’那知道司棋这东西糊涂，便一头撞在墙上，把脑袋撞破，鲜血流出，竟碰死了。他妈哭着，救不过来，便要叫那小子偿命。他表兄也奇，说道：‘你们不用着急。我在外头原发了财，因想着他才回来的，心也算是真了。你们要不信，只管瞧。’说着，打怀里掏出一匣子金珠首饰来。他妈妈看见了，心软了，说：‘你既有心，为什么总不言语？’他外甥道：‘大凡女人都是水性杨花，我要说有钱，他就是贪图银钱了。如今他这为人就是难得的。我把首饰给你们，我去买棺盛殓他。’那司棋的母亲接了东西，也不顾女孩儿了，由着外甥去。那里知道他外甥叫人抬了两口棺材来。司棋的母亲看见诧异，说怎么棺材要两口，他外甥笑道：‘一口装不下，得两口才好。’司棋的母亲见他外甥又不哭，只当着他心疼的傻了。岂知他忙着把司棋收拾了，也不啼哭，眼错不见，把带的小刀子往脖子里一抹，也就抹死了。司棋的母亲懊悔起来，倒哭的了不得。如今坊里知道了，要报官。他急了，央我来求奶奶说个人情，他再过来给奶奶磕头。”

    凤姐听了，诧异道：“那有这样傻丫头，偏偏的就碰见这个傻小子！怪不得那一天翻出那些东西来，他心里没事人似的，敢只是这么个烈性孩子。论起来我也没这么大工夫管他这些闲事，但只你才说的，叫人听着怪可怜见儿的。也罢了，你回去告诉他，我和你二爷说，打发旺儿给他撕掳就是了。”]

    我仔细研究了司棋的故事，觉得曹雪芹设计司棋这个人物，主要起到五个作用。

    其一，写一个奴才与奴才之间的爱情悲剧，借以揭示封建制度和礼教对人性的压抑与催残。

    我们知道，红楼梦的一个主题，就是写宝玉与黛玉的爱情悲剧。他们的爱情，是主子与主子之间的爱情悲剧。如果把这两个爱情悲剧放到一起看，就起到了一种相互印证的效果。即封建制度和礼教对人性的压抑与催残，己经渗入到了封建社会的角角落落。

    我们看正文。

    [却说司棋因从小儿和他姑表兄弟一处玩笑，起初时小儿戏言，便都订下将来不娶不嫁；近年大了，彼此又出落得品貌风流。常时司棋回家时，二人眉来眼去，旧情不断，只不能入手。]

    从书上的描写看，他们的爱情很有西厢记中私订终身的味道。可见，他们是自由恋爱。这种行为，明显有悖大观园的清规戒律和封建礼教。一般人是断不敢在大观园里干的。可是司棋就敢。所以，作者前面写司棋那种敢作敢为的性格，实际上就是在为她大胆违背大观园的规矩，在大观园里谈恋爱做铺垫。因为这种追求人性自由的行为，不能被代表封建制度，封建思想，封建礼教的大观园的掌权者容忍，所以她被毫不留情的从大观园驱走了。

    如果说大观园代表的是整个社会，那么司棋母亲就代表了封建家庭。潘又安回来找司棋，司棋要跟潘又安走，她的母亲哭着骂着说：‘你是我的女儿，我偏不给他，你敢怎么着？’”不许她和他走，刚烈的她，感觉走投无路，一头碰死了。可见，他们这种行为，不仅社会不容，家庭也不容。所以，他们双双自杀，到另一个世界去了。他们的殉情，既是揭露，也是控诉，更是反抗和呐喊！与宝黛的爱情悲剧相互映衬，形成共震！就起到了振聋发聩的作用。

    其二，写一个女版的张飞，李逵式的丫头，以丰富丫头的人物形象，既避免丫头形象的千人一面，又丰富了全书的内容。

    其三，重点突出司棋烈焰般的性格，书写她敢于打破常规追求爱情，面对不公敢于力争，是想揭示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这个道理。司棋大闹小厨房，义无反顾的一头撞死，便是她斗争精神的展示。她那不顾后果，斩钉截铁的果敢行为，显示出的是一种气壮山河般的气势；与不公、不平，势不两立的态度；以及面对铺天盖地的封建压制，毫不畏惧的勇气与精神。

    其四，借司棋这个人物的勾联关系，撕开贾府的五脏六腑，揭示了贾府下人与下人，下人与主子，主子与主子，父母与子女之间的众多矛盾与冲突。说明封建社会已经病入膏肓，危机四伏。

    其五，把司棋作为引暴大观园检抄的导（dao)火索，推动情节走向高潮，集中暴露封建大家族内部的重重矛盾。司棋那容易炸裂的性格，恰似容易引爆的导（dao)火索。所以，她的性格就有一种象征的意味。

    综合来看，司棋的事情，从她出场开始，就断断续续的在许多回里闪现，并渐渐展露。她虽然不是全书的主要人物，但却是一个很重要的配角。她的存在，既是大观园检抄的导（dao)火索，又是拉开贾府那张看似光鲜的肚发，暴露出它五脏六腑种种肮脏的一把锋利的弯刀。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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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晴雯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正文：

    晴雯是红楼梦众多丫头里的一个奇葩。她这个人，就仿佛那象征爱情的玫瑰似的，美丽而又多刺！她的死，叫人感觉既悲戚，又哀伤！关于她的死，有人认为她是被自己“作”死的。明明就是个丫头，却偏偏这不满意，那不顺心，好摆主子的架势。有人认为，她是被人故意害死的。是贾府里的主子太狠心，下人又太恶心，她们联合起来把这小姑娘给害死了！下面我们就一起来分析分析，作者为什么要写这样一个奇葩的女子。这女子的际遇，又能给我们哪些启示。

    我们先了解一下晴雯的履历。

    晴雯的姓氏、父母、家乡，文本里都没有提。只说她长到十岁时，赖大家用银子把她买了来。因她常跟赖嬷嬷进府，贾母见了喜欢，故此赖嬷嬷把她孝敬给了贾母。晴雯十一岁时，由贾母分配到宝玉房里做丫头。

    由此可知，晴雯从十岁起，先是成了奴才家里的奴才。这时候，她的社会地位应该是最低的。但不久，她的主人又把她作为礼物，送给了地位高高在上的贾母，成了贾母的丫头。这时，她的地位由奴才家的奴才，变成了主子家的奴才。而且这个主子，还是贾府地位最显赫的主子。可见，这时候晴雯的社会地位，到达了人生中的顶峰。

    晴雯地位的改变，是因为她被贾母喜欢了。可见，贾母的喜欢有多么重要！贾母为什么会喜欢晴雯？无非两个因素。

    第一个是模样可爱，就像人见人爱的漂亮的阿猫阿狗似的。这一点，晴雯是有的。晴雯自己临死前是这样说的：“我虽生得比别人好些，并没有私情勾引你，怎么一口死咬定了我是个狐狸精!”凤姐是这样说的：“若论这些丫头们，共总比起来，都没晴雯生得好。”王善保家的说：“……宝玉屋里的晴雯那丫头，仗着他的模样儿比别人标致些，又长了一张巧嘴，天天打扮的象个西施样了”。王夫人说：“有一个水蛇腰，削肩膀儿，眉眼又有些象你林妹妹的”。又说“他色色比人强”。贾母自己是这样说的：“这些丫头的模样爽利言谈针线多不及他”。

    以上可知，晴雯确实是天生丽质。

    第二个是聪明伶俐，不仅要手脚麻利，而且还要伶牙俐齿。这一点，晴雯也是有的。贾母喜欢晴雯，肯定不只是对阿猫阿狗的那种喜欢，而是对丫头这种下人的喜欢。所以，她不仅看晴雯长的好不好看，还要看会不会听话，会不会办事儿，会不会说话传话。贾母曾这样说：“但晴雯那丫头，我看她甚好，言谈针线，都不及她，将来还可以给宝玉使唤的。”王善保家的说晴雯：“长了一张巧嘴，……在人跟前能说惯道”。宝玉赴舅舅寿宴，穿的俄罗斯雀金裘不防后襟子上烧了指顶大的小眼，因天晚找不到懂行的裁缝，晴雯顾不上病，叫人找来孔雀金线，亲自动手一针一线织补，直至天快亮时补好了。

    综合这两点，我们看出，晴雯不仅天生丽质，而且天分很高，极其的聪明伶俐，活儿干的也漂亮。所以，她不仅是个天才，后天还很努力。这正应了那句话：“机会总是给有准备的人准备的。”大家想想，晴雯如果只是长的好，才艺不行，贾母会看上她吗？就算刚开始因为她的美貌，看上了，之后会想着把她送到自己的宝贝孙子贾宝玉身边去吗？肯定不会！所以，天生丽质了，也不能放弃努力，每天张大嘴等着天上往下掉馅饼。

    看过晴雯故事的人都知道，晴雯的任性是出了名的。按道理讲，她这种任性的性格，存在的很没道理。因为她先是奴才的奴才，然后还是奴才，做奴才的道理她应该是懂的。就算她开始不懂，她在做奴才的过程中，老这么任性，老这么喜欢炸翅，也应该早让皮鞭子，嘴巴子，修理的懂得了，没棱没角了。倘若不服修理，恐怕进贾府之前就早早的折掉了。再说，她若一味如此，估计赖大家的也不敢轻易送给贾母，担心她惹出事端，危及自己。

    所以，晴雯的任性妄为，看起来好像有点儿莫名其妙，有点儿突兀。

    不信，咱们看看甄士隐的女儿，香菱的遭遇。与晴雯一样的美丽，五岁以前还一直是娇生惯养的，在人贩子的皮鞭子和嘴巴子的修理下，最后变成什么样了：仿佛一副天生的逆来顺受样儿！

    但凡有点儿生活经验的人都知道，像晴雯这种任性的人，通常都是被娇惯出来的。她一个侍候人的奴才，哪里去找娇惯她的土壤呢？

    因为有这样的疑问，我就由不住要想，这个晴雯，作者没有交代的十岁以前的生活，是个什么样子？莫非她也曾是锦衣玉食家的独女，被娇宠惯了，后来才突然没落的？或者她本就是一个穷人家的孩子，家里从没有过那些遵规守矩的教育，让她野蛮生长成了那样？

    作者没有说晴雯的过去，我们自然也说不清楚。不过，单从作者说过的情况分析，还是可以看出一些端倪的。这个端倪，就是晴雯身份的突然改变。

    我们从赖大家的敢把晴雯作为礼物送给贾母，以讨贾母欢心这一点，可以推断，晴雯以前是没有后来那些毛病的。否则，赖大家的就是自己提着鼓找锤，自讨苦吃。晴雯的臭脾气一旦惹贾母生了气，那就是雷霆之怒，可不是小事情。

    至于晴雯以前的规矩是不是装的，是不是有意在潜伏，我们不得而知。

    但生活中，我们经常见到这样的人，比如说大领导的秘书之类，在大领导跟前夹着尾巴做人，毕恭毕敬，规规矩矩。一旦从大领导跟前走开，来到下面的小领导，或者是群众跟前，立刻就会换了一副面孔，趾高气扬，狐假虎威，这个不满意，那个看不上，牛逼的不得了！解放前，这种人被老百姓称作二狗子。意思是，见了主人，摇尾巴，见了老百姓就狂吠！古代官里得宠的太监，象秦朝的嫪毐之类，亦是如此。

    贾母代表着贾府权力的高层，相当于贾府的太上皇，晴雯被赖大家的送给贾母后，很得宠。她在贾母跟前只侍候了不到一年，便被送到宝贝孙子贾宝玉跟前，就是这一点的佐证。

    晴雯为应急，回王夫人的话时，这样说：“我原是跟老太太的人，因老太太说园里空大，人少，宝玉害怕，所以拨了我去外间屋里上夜，不过看屋子。我原回过我笨，不能伏侍，老太太骂了我，‘又不叫你管他的事，要伶俐的做什么？’我听了不敢不去，才去的。……”

    晴雯在这里是有意拿贾母来压王夫人，想借此脱身。不过，这话也正说明，晴雯心里是很在意自己是贾母的人这一点的。所以，我们理解她平日里的张狂行为，是她感觉自己有贾母撑腰，才少了顾忌，也是可以的。

    正因为她始终觉得自己是贾母的人，纵使有点儿问题，也能在贾母处讨得原谅，便做起事来，才常常有持无恐。

    如果晴雯真是这样的人，这就是她人格上的一个缺憾。

    下面我们看一下王夫人与王善保家的对话：

    [王夫人点头道：“跟姑娘们的丫头比别的娇贵些，这也是常情。”王善保家的道：“别的还罢了，太太不知，头一个是宝玉屋里的晴雯那丫头，仗着他的模样儿比别人标致些，又长了一张巧嘴，天天打扮的象个西施样了，在人跟前能说惯道，抓尖要强。一句话不投机，他就立起两只眼睛来骂人。妖妖调调，大不成个体统。”王夫人听了这话，猛然触动往事，便问凤姐道：“上次我们跟了老太太进园逛去，有一个水蛇腰，削肩膀儿，眉眼又有些象你林妹妹的，正在那里骂小丫头，我心里很看不上那狂样子。因同老太太走，我不曾说他；后来要问是谁，偏又忘了。今日对了槛儿，这丫头想必就是他了？”]

    这里，固然有王善保家的，向王夫人告黑帐，借机报复的情况，但也侧面反映出晴雯做事的张扬来。晴雯的容貌本来是她的优点，就因为她张扬的毛病，容貌的优点也随之成了她的弱点和污点。可见，一个人能否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是非常重要的事。

    我仔细比对，觉得晴雯做事的张扬，主要有四个因素在作怪。第一个是她长的确实漂亮，而且她也自认为长的比别人漂亮，总想以此显摆。第二个是她技艺超群，学什么都比一般人快，是真正的天才型人才！她也自以为是，并以此自傲。第三个是她原是太上皇贾母身边最得宠的丫头，到宝玉屋里，她自认为是下来帮贾母办事，所以有持无恐。第四个是她确实聪明伶俐，她的伶牙俐齿就是聪明外显的标志，她也总想以此显示自己与众不同，这叫自作聪明，或者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我又进行了反复思考，觉得晴雯出现这些问题，归根结底，是被她的聪明搞坏的。也就是被她自认为的聪明给耽误了。

    晴雯生来容貌美丽，天资聪慧，才艺多般，伶牙俐齿，真可谓是老天眷顾！人生之初，虽然不顺，成了奴才的奴才，但又运气太好，凭着天资，一下子荣升成了大主子的奴才！如果她能好好把握机会，利用好自己的天资，本可以混出个好结果来。可惜，这样一手好牌，被她打的乱七八糟，最后还送了命，实在叫人扼腕可惜。

    晴雯最大的问题是自我感觉太好！做事没有章法，肆意任性。用“骄横”二字形容，也不为过。平日里，大家知道她原是贾母的人，轻易不肯跟她计较，她倒好，借贾母的这张虎皮，在丫头婆子等下人里充起了大王。连王熙凤也素知她的行径，但碍于贾母的面子，不敢跟她起冲突。久而久之，她更放纵起来，有时做事，几近骄狂。像检抄大观园时，一行人到了怡红院中，晴雯挽着头发闯入，豁一声将箱子掀开，两手捉着底子，朝天往地下尽情一倒，将所有之物尽都倒出。从那以后，晴雯就开始绝食。

    大家看，无论暴躁的掀箱子，还是恣意的绝食，都是走极端的行为。这是她极端的自以为是受到重挫时的极端表现！是心理上巨大的失落感造成的。掀箱子，加速了她被赶出大观园的进程，绝食导致了她病情加重，直接走向了死亡。

    晴雯的第二个问题，是她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也看不清别人的位置。也就是说，她既认不清自己，也认不清别人。晴雯知道自己是奴才，却言行举止偏要学主子样，这样，既会招到主子的讨厌，也会招到下人的厌恶。最后，就成了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另外，晴雯搞不清楚谁才是贾府里真正的老大，谁才是权力的真正掌握者。她看到满府里大家都抬举贾母，就以为贾母是老大，只要贾母宠着她，她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其实，贾府真正的主人，是贾政，所以真正掌握实权的，不是贾母，而是贾政和他的老婆王夫人。贾母的位置，就像皇宫里没实权的太后似的。她的权力，都来源于儿子贾政。而跟贾政最亲近的，还是王夫人。晴雯看不清这一点，所以才敢用话招惹王夫人，自找不痛快。至于下人们跟主子之间错综复杂的勾连关系，她更是拎不清，所以她总是不知轻重的随便得罪。原因就是她老想摆主子的谱。

    晴雯的第三个问题是，不该奢望宝二奶奶的位置。作者写这一点，相对比较隐匿。从晴雯讥讽袭人等丫头跟宝玉苟且与暧昧，从她厌烦宝钗老来找宝玉坐着，以及摔了扇子，便生气不理宝玉，以及最后死前的表白等等，都可窥见端倪。由于她的天资国色，由于她的聪明，且又自作聪明，由于她对自己过度的自信，极端的自以为是，才使她不屑于做袭人那些丫头做的那些事。她把贾母的喜欢，宝玉的宠爱，当成了尚方宝鉴与护身符，这让她自信，自己将来就是要做主子的。她教训其他小丫头，驱赶坠儿，都是主子的作派。至于她给林黛玉跟宝玉传信物，一则，她未必知情，很可能以为是宝玉与她亲近而跟袭人蔬远的表现，所以乐呵呵的去做。二则，她纵是知道的，也不乏自以为宝玉与她亲近，才让她去办，再者，她既心里深爱宝玉，自然就有爱屋及乌的念头，能与宝玉共享秘密，非闺蜜不可呀！

    综合以上，我觉得作者写晴雯这么一个奇葩的丫头，是基于以下的考虑。

    其一，丰富丫头的角色。避免千人一面。

    其二，指出奴才变主子，下层人变上层人的另一条出路。也就是说，不靠谄媚，不靠邀宠，不靠献身，不靠投机取巧，通过洁身自好，靠才能，靠本事，靠走正道，实现目标的路。像她收拾偷平儿东西的坠儿，就是展现她洁身自好的一个表现。这条路，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失败。借晴雯的失败，揭露社会的黑暗与罪恶。表达优秀且正直的人才没有出路的现实。

    其三，把晴雯这颗大石子，使劲投入大观园那片看似平静的湖水里，作为一面镜子，借以揭示大观园内外的主子，以及下人们“恶”的一面。从这方面看，晴雯这个人物，对丰富众多角色的性格，深挖众多角色那些五颜六色面具下的本质，起到了很好的作用。使整部作品，显得更精彩，更加摇曳多姿。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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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平儿是个什么样的人

    正文：

    红楼梦里，像平儿这种丫头有很多。丫头的主要工作就是侍候主子。而大丫头通常都是丫头里的翘楚。平儿在这些翘楚里，看似平平常常，甚至连姓氏都没有，容貌也没正经八百描述过，作者却用了浓墨重彩去写她做过的一件件事情，甚至还有4次把她的名字直接写在回目上夸赞。这就不免叫人心生奇怪，就忍不住要想：这究竟为什么？

    显然，作者想写的平儿，不是以姓氏荣耀，也不是以容貌显胜，而是以她的做事出彩！

    经过反复研究比较，我总觉得作者在用平儿这个角色，来寄托他的政治理想。

    《礼记·大学》里说：“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这段的意思是：“古代那些要想在天下弘扬光明正大品德的人，先要治理好自己的国家；要想治理好自己的国家，先要管理好自己的家庭和家族；要想管理好自己的家庭和家族，先要修养自身的品性；要想修养自身的品性，先要端正自己的思想；要端正自己的思想，先要使自己的意念真诚。要想使自己的意念真诚，先要使自己获得知识，获得知识的途径在于认知研究万事万物。通过对万事万物的认识研究，才能获得知识；获得知识后，意念才能真诚；意念真诚后，心思才能端正；心思端正后，才能修养品性；品性修养后，才能管理好家庭家族；家庭家族管理好了，才能治理好国家；治理好国家后天下才能太平。”

    大家仔细想想，平儿的名字，平儿的性情，平儿的品格，以及平儿的做事风格，是不是几乎无不与上面的意思相契合。

    纵观平儿在整个红楼梦里的表现，说白了，就是个“平事儿的”。根据红楼梦作者习惯用人物设定来给起名的特点，“平儿”的意思，多半就是“平尔”，即“平了它”的意思。

    比如，贾琏和多姑娘私通，平儿从枕套中抖出一绺青丝，她并没有借机告诉凤姐，用来为自己邀功，而是悄悄藏匿起来。她这样做的目的也不是想着将来借此拿捏贾链，而是不想让凤姐夫妻因此发生争吵，影响俩人的感情，影响家庭的和睦。

    再比如，“虾须镯”、“玫瑰露”、“获苓霜”这三个事件，都是发生在丫头之中的窃案，而且都已察知了作案之人。事情经过平儿处理后，不仅弄清了案情的来龙去脉，而且虑及到当事人和牵连的各方人物，她都以体谅之心和宽容之道，缩小事态、化解矛盾，让事情都妥妥帖帖的平息了下去。

    还有，在凤姐有病，探春代理家政，平儿陪侍期间，探春改革弊端，平儿总是最先表示支持，接着又说出一番早就该改而竟未改的道理，以转移平日众人对凤姐的积怨，以此来维护凤姐的地位。避免矛盾激化，引发贾府的动荡。

    这样的事情还有许多。可见，平儿就是个化解各类矛盾的高手。这样的高手，如果对应在政治领域，应该就是治世之能臣良将吧！

    如果平儿真是这种人的化身，那她首要的品格就应该是个一心为公的利他者。这种人，常常会做出一些公而忘私的事情来。我们看平儿的行为，恰恰也是符合的。

    第52回“俏平儿情掩虾须镯”，她的镯子被宝玉房中的小丫头坠儿偷去，平儿明知底里却不愿声张。既体谅宝玉在女儿身上的良苦用心，又想着保全宝玉和房内大丫头的面子，还想着照顾病中晴雯的身体。做到了三全齐美。

    第61回“判冤决狱平儿行权”，平儿处理“茯苓霜失窃”一案，当事情水落石出时，她瞻前顾后，既诫饬了窃者，还宽容了窝主，又保护了好人，没有辜负宝玉的一片苦心。

    由此可见，平儿的品格，实在不俗。既有处事的能力，又有宽广的胸怀。

    平儿待人处事，时时处处心存善念，以诚待人。她对主子凤姐的诚，主要体现在一个“忠”字上。平儿的忠，也是被凤姐充分认可的。正是有这样的认可，凤姐才会放手让她帮自己做事情，才会让她一直留在自己的身边。从书中的叙述可知，凡是需要凤姐处理的大小事情，一般都要先经过她的手，然后再报告给凤姐儿裁夺。这既佐证了她对凤姐的忠，也佐证了凤姐对她的信任。

    凤姐的信任，是平儿地位稳定的根基。书中写到，凤姐屋里原来共有四个丫头，其他三个都被凤姐弄走了，只剩下了平儿一个，而且始终没有新招丫头，也没有换人。由此可见，凤姐对平儿很信任。否则，也早把她弄走了。

    平儿是靠什么得到凤姐如此信任的呢？

    其一就是，平儿从不越权行事。该凤姐处理的事情，她从来都是问清楚了，理顺当了，统一交给凤姐处理，绝不利用自己的特殊地位和权力，越俎代庖的替凤姐拿主意，始终对凤姐保持着应有的恭敬。

    其二就是，平儿始终都能摆正自己的位置。她后来在凤姐的默许下，被贾琏收用，虽然名分上已经是“妾”，却从来都不与凤姐争风吃醋，而是时时处处让着凤姐，始终把自己放在仆人的位置上，主动维护凤姐女主人的地位。有时贾琏看到她，情不自禁，要搂着求欢时，她能及时克制住自己，挣脱开来，不与其纠缠。尽量减少凤姐对自己的醋意，避免矛盾发生，甚至激化。这种主动退让的策略，让她不仅获得了凤姐的好感，也充分赢得了凤姐的信任。

    其三就是，平儿不仅自己不与凤姐争地位，还能对危及到凤姐地位的事情，及时向凤姐报告，或者想办法回护，以保证凤姐的地位不受侵犯。比如贾琏偷取尤二姐那件事，就是平儿听说后，最先说给凤姐的，让她有所准备，以免地位旁落。还有，在凤姐有病，探春代理家政，平儿陪侍期间，探春改革弊端，平儿总是最先表示支持，接着又说出一番早就该改而竟未改的道理，以转移平日众人对凤姐的积怨，以此来维护凤姐的地位。这些事，凤姐看到了，听到了，自然就会更加信任她。

    尽管有时候，凤姐两口子也曾动手打过她，拿她撒气，但她仍然能做到不计前嫌，继续以诚相待。像后四十回续书写到凤姐去世，平儿悉心照料王熙凤的女儿贾巧姐，并护送巧姐出了大观园，直到巧姐被刘姥姥接走。连贾链看了，都深为感动，最后把她扶为正室。

    作为凤姐的助理，平儿手里有权，但她却从不滥用职权，为自己谋私利，反而常常用自己手里的权力扶助他人和弱小。真可谓是清正廉明。

    在茯苓霜和玫瑰露事件中，她劝凤姐“得放手时须放手”，“什么大不了的事，乐得不施恩呢？”使柳家母女免去了一场灾难。

    贾琏偷娶尤二姐，平儿得知后，同情凤姐，立刻告诉了凤姐，后见凤姐虐待尤二姐，她又把同情给了尤二姐，引起王熙凤的不满。尤二姐死了，王熙凤推说没钱治办丧事。平儿又偷出二百两碎银子给贾琏，把局面应付过去，平和了事端。

    李纨曾经当着平儿的面，打比方说：“我成日家和人说笑，有个唐僧取经，就有个白马来驮他；刘智远打天下，就有个瓜精来送盔甲；有个凤丫头，就有个你，你就是你奶奶的一把总钥匙。”“凤丫头就是楚霸王，也得这两只膀子好举千斤鼎，他不是这丫头，就得这么周到了！”李纨的评语，既说明平儿对凤姐忠心，又说明平儿用权能做到有分寸，与凤姐配合默契。

    在许多事情中，平儿都表现出了这种待人接物、行权处事的周到。

    另外，平儿还常常不待凤姐出口授意，就能掂敠轻重，知所进退的进行处理，既处理好了事情，还不至引起自己顶头上司凤姐的反感。这都和她不用权谋私，一心为公有关。

    综合以上，我们发现，平儿，就像一个防范贾府权力滥用的一个平衡器。她的存在，让贾府主子与仆人之间的许多矛盾有了缓和，对维持整个贾府的平稳运行，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

    我们如果再联系红楼梦一开始说到的，这书写的就是一块儿有着补天之材的石头，因为无缘补天，整日自怨自艾，才坠入红尘。可以想到，作者说的“补天之材”，其材在何？如果书里没有展示石头之材，开头的说法岂不就成了一个笑话。

    纵观全书众多人物，哪个能与作者理想中的“补天之材”对应？哪个能担当作者心目中的治世能巨？恐怕只有平儿这一人物形象！

    所以，从这个意义上理解，平儿应该是石头在人间的对应人物，或者说是另一个分身。贾宝玉戴着的那块宝玉，担不起补天之材，贾宝玉也担不起这补天之材，公认最有能力的大管家凤姐，也是担不起的。

    这可能就是红楼梦作者，一再说“俏平儿”，却从没给我们描述她容貌怎么俏，而只写她怎么周全的去处理一个个事件的天机。这个俏，真正的意思，恐怕就是指平儿的处事能力与她高尚的品性。

    当然，平儿的容貌可能也确实是俏丽的，否则书里不会写贾链看了平儿容貌，会情不自禁的去抱了她求欢。但平儿却从没凭自己俏丽的容貌，去获取过自己的利益。袭人，晴雯，凤姐，等许多俏丽佳人，都因容貌闹出过事端，唯有这平儿，没有！可见，作者描述中忽略她的容貌，是有意为之。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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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冷子兴为何知道贾府那么多事

    正文：

    《红楼梦》里有几百个人物，那些经常被作者提到的人物，自然容易被我们记住。但更多的人物，作者提到的很少，他们往往就像昙花一现那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所以，要记住他们，往往很难。不过，在这些匆匆而过的人物里，总有那么几个特别的，不知怎么的，他们虽然跟其他人物一样，只被我们看过一次，偏偏就深深的印在了记忆里，再难抹去。像第一回里的那个空空道人，那个被贾雨村认为是巨眼英豪的娇杏。还有下面我要说的冷子兴。

    这些人之所以容易被我们记住，是因为他们都做了一两件特别的事情。像空空道人，是把《红楼梦》从石头上抄下来的人。按书上的说法，如果没有他，我们便不会看到这本《红楼梦》。像那个娇杏，一个地位低下的甄家丫头，就因为无意中多看了两眼落魄书生贾雨村，几乎一夜间，就荣升成了县太爷的夫人，享尽荣华富贵，真是幸运无比！

    冷子兴被我们记住，凭的是第二回里那段有关荣国府的演讲。没有他，我们就不知道贾府那些人物的前世今生。

    他是这样出场的。

    贾雨村[刚入肆门，只见座上吃酒之客有一人起身大笑，接了出来，口内说：“奇遇，奇遇！”雨村忙看时，此人是都中古董行中贸易姓冷号子兴的，旧日在都相识。雨村最赞这冷子兴是个有作为大本领的人，这子兴又借雨村斯文之名，故二人最相投契。]

    由此可见，这冷子兴是贾雨村的朋友，职业是，都中古董行中贸易。

    每每看到这段儿，我便想，他一个搞古董的商人，怎么对京城富人，宁府贾府的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于是，把他的情况仔细研究了一番，终于看出了端倪。

    首先，这跟他的职业有关。

    做古董生意的人有个行业习惯，就是对过手的那些古董的来历，都要仔仔细细的打听清楚。这一方面是为了预防收了像脏物之类，不合适的东西，给自己惹来麻烦。另一方面是为了衡量这东西的价值；因为古董这种东西，过手的人不同，它的价值也就不同。譬如，一个花瓶，如果是从宫里流出来的，甚至是被皇帝，或者某个妃子用过的，它的价值自然就大的不得了。还是这个花瓶，如果只是从一个普通的大臣家里流出来的，它的价值自然就小得多。

    另外，玩古董的人，多数都是有钱人。这些人非富即贵。所以，他们一部分是大财主，一部分是大商人，还有一部分就是大大小小的官员。也就是说，玩古董的人，多属上层社会。

    冷子兴是都中古董行中贸易，自然对都中上层社会的事情就比其他行业的人知道的多。宁府跟贾府，是都中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肯定也是古董流进流出的大买家和大卖家。他们这些人家，钱多的时候，就大量的买进，供自己享乐；缺钱的时候，就一批批卖出，以维持家庭的开支。像后文中就讲到，某个月，贾府的地租没有收到，不能维持正常运转了，贾府的大管家王熙凤和贾琏，就通过典当古董来维持日常开支。

    冷子兴能知道贾府经济情况大不如前，说“……如今的这荣、宁两府，也都萧索了，不比先时的光景！”应该就是基于这一方面，做出的判断。

    所以，宁府、贾府的经济状况，冷子兴就是从古董买卖上看出来的。

    何况，贾雨村最赞这冷子兴是个有作为大本领的人。这方面的判断力，应该是有的。

    其次，这冷子兴的个人情况很特殊。他的妻子，是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家的女儿。

    王夫人，是贾府里最有地位的女人之一。周瑞家的是王夫人的陪房，也就意味着，她是王夫人从娘家带到贾府来的人。所以，她应该是王夫人极为信赖的人。

    在荣国府里，周瑞家的管太太奶奶们出行的事。她的丈夫周瑞，管宁国府地租庄子银钱的出入。文中还有介绍，说这周瑞家的心性乖滑，专管各处献勤讨好，所以各处房里的主人都喜欢他。因此，她在贾府里，消息肯定很灵通。

    有这样一层关系，冷子兴想要打探贾府的消息，只要通过媳妇去向丈母娘问问就可以了。

    另外，周瑞家的还是一个很爱显摆的人。这种人，有人求他，奉承几句，一般都会飘起来，女婿冷子兴这种精明的生意人，要跟她问什么消息问不出来！

    冷子兴不仅知道贾府从贾敬那一辈开始，远嫁给林如海的贾敏，而且还知道入宫为妃的元春和宝玉出生的事情，甚至贾府上上下下的好多事情，他也知道的就像贾府自己的人一样。这些事 除了贾府老仆周瑞家的能够告诉他，他一个贾府的外人，是不可能知道的如此详细的。

    看看贾雨村，在林家教了一年书，都还不知道林如海的妻子就是贾敏。

    有关冷子兴，后文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冷子兴因为和人吃酒闹事被人告了“来历不明，要递解还乡”。面对这起官司，周瑞家的女儿很着急。可是周瑞家的却觉得这都是小事，求求王夫人和王熙凤这事就能够解决了。最后，果然如此。可见，周瑞家的对女儿女婿那是格外的好。

    所以，周瑞家的，必是冷子兴有关贾府消息的第二个来源。

    再有，这个冷子兴，就是一个靠消息吃饭的人。

    我们先看冷子兴与贾雨村的交往，作者是这样介绍的：“雨村最赞这冷子兴是个有作为大本领的人，这子兴又借雨村斯文之名，故二人最相投契。”

    从这里，我们就看出，这个冷子兴很注重结交权贵。

    为什么，因为他知道，不论是古董的买家，还是卖家，大多是权贵。这些人一旦哪天得势必然会大量买进古董；这些人哪天一旦失势，就必然有大量的古董从他们的府上流出。

    作为古董商，结交了这些权贵，就能从这些权贵的口中最先打听到哪些人将要得势，哪些人将要失势。这样，他们就能未雨绸缪，把握买卖的先机，从中大赚特赚。

    所以，冷子兴这种人，不论什么时候，都在想方设法的窥探那些权贵家的消息。宁府、贾府，是典型的权贵，自然就成了冷子兴格外关注的对象，有关他们的消息自然就少不了。

    综合以上可知，正是由干冷子兴地位不高，却知道贾府那么多一级机密，让我们对他产生了关注和兴趣，才使他成为出场虽少，却能被我们轻易记住了的人。

    仔细想想，这跟他平时分外注重钻研消息，实在是有很大关系。看来，人还是勤奋点好啊！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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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贾雨村与娇杏的故事不简单

    正文：

    读《红楼梦》开篇时，看到贾雨村与丫鬟娇杏的故事，让我忍不住露出了微笑。之后，反复阅读，认真研究了一番，感觉更有趣。

    书中故事情节大致是这样的：曾是诗书仕宦之族的贾雨村，家道中落，寄读在葫芦庙里。一日，在甄士隐家翻开诗籍解闷。听到窗外有女子的声音，往外看，就见一个丫鬟正在掐花儿，见有几分姿色，便呆看起来。那丫鬟掐了花要走时，猛抬头，看到了身材雄壮，衣裤褴褛的贾雨村，想到甄士隐曾经提到此人，好奇之下，就回头看了贾雨村两次。贾雨村以为丫鬟有意于他，便牢牢地记住了。之后，贾雨村做了官，再次偶遇娇杏，便娶回家做了二房。娇杏出嫁一年左右，生下一子；又半年，雨村嫡配忽染疾下世了，雨村便将她扶作正室夫人。

    这段故事，篇幅不多，仔细品读，却很有味道。

    首先，成就这段姻缘的，是两次巧遇和多看了的那一两眼。

    第一次巧遇，是在甄府里。娇杏掐花儿时，贾雨村抬头看到，隔窗呆望。被娇杏抬头发现，“自想：‘这人生的这样雄壮，却又这样褴褛 我家并无这样贫窘亲友，想他定是主人常说的什么贾雨村了，——怪道又说他必非久困之人，每每有意帮助周济他，只是没有机会。’如此一想，不免又回头一两次。雨村见他回头，便以为这女子心中有意于他，遂狂喜不禁，自谓此女子必是巨眼英豪，风尘中之知己。”

    从这里，可以看到，虽然两人目光相对，看对方时，所思所想却截然不同。是娇杏无心，雨村有意的一种状态。没有你情我愿，情投意合，只有贾雨村的一个误会，只有他的自作多情。

    第二次巧遇，是这样的：“原来新任太爷……因在我家门首看见娇杏丫头买线，只说女婿移住此间……”

    一个县太爷，在任职的县府，从街面上过，掀开轿帘看一看，是正常的。但他多半儿不会一直都掀开轿帘向外看。可偏偏就在他掀开轿帘看的时候，就看到了娇杏，而且还认了出来，实在难得！

    更令人惊叹的是，此前，他仅仅只见过娇杏一面，而且还是好几年前。可见，那一次看，给贾雨村留下了多么刻骨铭心的印象！而且，贾雨村的记忆力实在是好！怪不得，他赴京之后，一下子就考取了举人。

    若非如此，在那么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又是异地他乡，从一辆匆匆而过的轿子里，咋能一眼就分辩出是她呢！

    然后，贾雨村就娶了娇杏，成就了一段姻缘。

    这不就是一个典型的才子配佳人的故事吗！

    可仔细一想，似乎有点儿不对！

    才子，是指才德兼备、富有文才的人。

    佳人，是指美人。

    贾雨村有才无德，算不上才子。

    娇杏呢？在贾雨村眼里，“生的仪容不俗，眉目清秀，虽无十分姿色，却也有动人之处……”照此看来，也算不上真正的美人。

    至此，联想到前面石头与空空道人对话时，作者提到对才子佳人小说的厌烦，便意会到，这很可能是作者故意写这故事，来调侃才子佳人小说：巧合、巧合、巧合，巧合之后，还是巧合！

    两人在甄家花园隔窗巧遇，为巧合1。

    娇杏多看了贾雨村一眼，引贾雨村自作多情，为巧合2。

    贾雨村看到娇杏在街上买线，就娶回去了，为巧合3。

    娇杏做二房仅一年，生一子，便母以子贵了，为巧合4。

    又半载，雨村嫡配死了，娇杏被扶作正室夫人，为巧合5。

    真实的世界里，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我孤陋寡闻，以为巧的有些失了真！

    但生活中，我们却发现，很多人，偏偏喜欢看这种巧合的作品。

    为什么？

    主要是，这样的事情，能满足欣赏者的梦想。

    我们都感觉自己的生活有缺憾，经常期盼这样的巧合能在自己身上发生，以改变我们当前这种不满意的生活状态，弥补我们在婚姻，爱情，工作，人生等方面的缺憾。可是，真实的生活里，这种事情总不出现，所以大家只能借这类作品，聊以自慰。

    再结合作者最后的总结：“偶因一回顾，便为人上人。”以及“娇杏”这名字，暗合“侥幸”二字看。作者的调侃之意，很是明显！

    所以，这故事，就是作者用才子佳人的模式编出来，让我们在阅读时，感觉到这种不可能，借以反讽那类小说情节编造的“假”。

    其次，这段故事，还暗含了一个地位与权力的获得问题。

    地位与权力的获得问题，是《红楼梦》全书孜孜不倦，反反复复在讲的一个问题。读书人想求取功名，下人想当上主人，偏房想成为正房，没官的想当官，有官的想当上更大的官等等。

    貌似求取这些，需要好好修炼自己，千锤百炼，努力上进。

    贾雨村与娇杏的故事却清晰的告诉我们，一切的一切，都抵不了一个“被赏识”。

    看娇杏，才和貌都不出众，只要被贾雨村这位老爷赏识了（认为她是巨眼英豪，看这个巨眼英豪，很有味道。），便可以由丫鬟变成二房，再由二房变成正房。

    再联系后面的事情，王熙凤被贾母赏识了，便可以去主持贾府的经济工作，连那些长辈们都得看她脸色行事。

    贾雨村被贾政赏识了，虽人品很差，但立马就当了应天府的一把手。

    与之相反的，就是不被赏识。贾宝玉有才，不被父亲赏识，只能是见了父亲，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的躲。

    类似的事情，全书比比皆是。

    再次，就是打不烂，扯不断，逃不开的人身依附关系。甄府，先是英莲失踪，然后全部房舍被一把大火烧的干干净净。最后，甄士隐看破红尘升仙去了！他的夫人只好回了娘家。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娇杏仍然没有从她与甄家的人身依附关系中挣脱出来，仍然是一个紧跟着主子，四处漂移的浮萍，一个任由主子处置的物件。就算嫁人这种人生大事，主人也根本不用跟她商量。我们看文中是这样说的：

    “……至次日，早有雨村遣人送了两封银子、四匹锦缎，答谢甄家娘子，又寄一封密书与封肃，转托问甄家娘子要那娇杏做二房。封肃喜的屁滚尿流，巴不得去奉承，便在女儿前一力撺掇成了，乘夜只用一乘小轿，便把娇杏送进去了。”

    由此可见，娇杏嫁给谁，仅凭主人甄家娘子决定，娇杏不论愿不愿意，都得听主人安排。

    从这件事，可以看出，封建等级制度的森严！简直令人发指。主仆地位的不平等，已经根深蒂固！

    在这样的制度下，处于社会低层的人民，人性被摧残、被蹂躏，被践踏，已经成为一种常态。

    最后，这段奇缘里，还潜藏着一个盛衰交替问题。

    读过《红楼梦》的人都知道，《红楼梦》通篇都在讲一个个由盛而衰，由衰而盛，以及盛衰交替的故事。

    在贾雨村与娇杏的故事里，既写了甄家的由盛到衰，也写了贾雨村和娇杏的由衰到盛。

    这一点，正暗合了《红楼梦》全书的一个主题。所以，这故事显然是作者有意的，精心的编排，匠心独具。

    那首著名的“好了歌”，也正是在甄家由盛转衰时，出现的。我们把贾雨村与娇杏的故事 跟“好了歌”结合起来看，更有意思。

    大家看：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

    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姣妻忘不了！

    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

    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再看甄士隐的解说：

    “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

    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

    蛛丝儿结满雕梁，绿纱今又糊在蓬窗上。

    说什么脂正浓、粉正香，如何两鬓又成霜？

    昨日黄土陇头送白骨，今宵红灯帐底卧鸳鸯。

    金满箱，银满箱，展眼乞丐人皆谤。

    正叹他人命不长，那知自己归来丧！

    训有方，保不定日后做强梁。

    择膏粱，谁承望流落在烟花巷！

    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杠；

    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

    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

    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由此，可以看出，作者一开篇，给我们讲贾雨村与娇杏的故事，是想告诉我们，他写这本书的主题。

    贾雨村跟娇杏的由衰转盛，还告诉我们一个做人的道理，那就是不要小瞧了任何一个暂时没钱、没势、没地位的人，说不定，日后他（她）就飞黄腾达了。像历史上的韩信，像《红楼梦》后文里，葫芦庙里那个小沙弥，贾雨村的门子。同样，甄家的由盛转衰，告诉我们另一个道理，世上没有永远的富贵，所以富贵之时，要懂得珍惜，不要张狂，看不起那些暂时比你条件差的人；也许不久后，你会变得连人家都不如。

    综合以上，我们知道，贾雨村与娇杏的故事，不简单。里面包含了作者构思的多重意思。仅仅一个小故事，就潜藏了全书要讲的许多大问题。由此，我们也能看出曹雪芹在写作方面的过人之处，绝非一般写作者可比。

    贾雨村与娇杏的故事，很值得我们仔细品读。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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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红楼梦书名变迁隐藏的秘密

    正文：

    按第一回叙述，《红楼梦》先后经历了《石头记》，《情僧录》，《风月宝鉴》，《金陵十二钗》，这四个书名的变迁。

    我们必须清楚，不论这四个书名，作者假借谁的名号起下，其实，都是作者本人。

    作者为甚不起一个名，显得明了；或者起十个，显得古旧珍贵？单单只起这四个呢？

    我觉得，一方面是做广告，强调这书好，引发读者兴趣；另一方面，是怕读者误读，想提醒读者！

    那么，作者想提醒读者什么呢？

    《石头记》这个书名，很显然是提醒读者注意石头。石头在书里有着特殊的地位和存在，一直挂在贾宝玉的脖子上。好多故事情节都是围绕着它展开。通常放在第一位的，都是最想引人注意的。所以，我觉得，作品中有关石头的表达，最接近作者真实的写作意诣。石头是什么？按书中所记，是一块补天之材，却没有被重用。这跟作者自己有才，却郁郁不得志是吻合的。和书里的主要人物，贾宝玉的人生境况，也是吻合的。

    《情僧录》这个书名，应该是提醒读者，这是一本言情小说。

    从情，这个角度看，正如作者书中所写，空空道人以为，这书，不外谈情而已。一般的小说，全都谈情。这话，本不必说。但作者却专门拿出来说。可见，作者想表达的意思，应该是： 此情，非彼情！这样一个意思。也就是说，他写的情，是和别人写的情，不一样的。这个意思，在这段文字前面的文本中，是专门有详细表述强调的：“虽其中大旨谈情，亦不过实录其事，又非假拟妄称，一味淫邀艳约、私订偷盟之可比。”

    那么，是什么情呢？从情的品种看，有爱情，亲情，友情，世情，愤恨之情，爱国之情等等。

    一般读者，看这书，多半会被一位帅哥和几位美女的爱情吸引，而忽视作者其他情感的表达。

    所以，我觉得，作者多半是想强调：不要只当爱情故事来读！还要注意亲情，友情，愤恨之情和爱国之情等。

    从僧，这个角度看。非常有趣！怎么有趣呢？僧，应该是佛教徒。也就是修佛的那些人。可是，给自己改名为”情僧”的这位，原本并不是佛教徒，而是一位道教徒！因为，他原本的名字是“空空道人”。

    看到这儿，我就暗自惊叹：这《红楼梦》实在厉害的很！一个道教徒看过之后，居然会弃道投佛。难道，它是一部非常神奇，非常有魔力的佛教经典？

    再仔细想想，这空空道人，能见到石头的原身，并能与其对话，说明，他也是位修炼成仙的人，或者，至少也像当初下山时的姜子牙，差不多算半仙。照此，他功力也是不错的！居然，这么轻易，就让《红楼梦》给收伏了！渐渐就变成一个佛教徒！

    我想：作者，让空空道人信仰改变，是想告诉我们什么样的写作意图呢？

    一个人身上最难改变的东西，就是这个信仰！

    这事儿，突然，让我想到了《西游记》。

    据考证爱好者透露：《西游记》的成书时间，大约是1560-1580年。《红楼梦》的成书时间，大约是1758年左右。相差二百年左右。照此说，《红楼梦》作者，多半儿是看过《西游记》的。因为，《西游记》很火呀！

    在《西游记》里，孙悟空原本学的是道法，应该是道教徒，猪八戒和沙僧也是。后来，他们全投到了佛教门下。这一点，与空空道人的华丽转身，多么相似！

    还有，孙悟空原本是块石头，后来，幻化成猴。《红楼梦》里，也是一块儿石头，幻化成仙。这也极其相似！

    由此可见，《红楼梦》的创作，受《西游记》的影响不小。

    从世界观这个角度看，《西游记》表达的是一段佛渐盛，道渐衰的历程。我想，这和当时的现实，是对应的。《红楼梦》的作者应该也在表达这个意思！

    《风月宝鉴》这个书名，应该是提醒读者注意理解书中的“风月”。书里说是孔梅溪起的名。这名字，显然是假托。依据《红楼梦》作者写这书的特点，一般有名姓的，多半要赋予一定的意义。那么，这个孔梅溪，为什么姓孔？名字里为什么有梅，有溪？确实也值得思考。

    有人可能会以为：我这样想问题，有点过度解读的味道！或者有点儿穿凿！

    但是，由于《红楼梦》作者有这种习惯 所以，我还是想先穿凿一番，再对穿凿的结果做一下分析，有道理，说不定就对了！没道理，就把它当成一次锻炼脑细胞的机会了。反正平时瞎浪费脑细胞的时候多了去了。

    先看我下面对孔梅溪的第一组联想：

    孔-孔子-儒家-正统思想。

    梅-梅花、梅枝-四君子之一（雪中绽放，有傲骨的那种）。

    溪-小股水-山泉（多半儿是清澈风底的那种）-清朝—清流（一种孤傲性格的人）。

    好，这三层意思连起来，似乎在说：持儒家正统思想的人、四君子这类人、以清流自居的人，会把这书看成是“风月宝鉴”！也就是一部告诫人们不要沉溺风月的书！

    如此一想，倒是挺有意思！而且，我感觉这意思，可能差不多就是作者的意思。

    再看我下面对孔梅溪的第二组联想：

    孔-小孔、针眼儿那么大的小洞。从这种叫孔的地方看过去，近处的事物，往往只能看到局部。远处的东西，虽能看到整体，但又离得很远，也很难分辨清晰。

    梅-就是梅这种植物，梅花（挺小的一种花儿）。

    溪-就是挺小的一股水。

    好，这三层意思连起来，似乎在说：透过小孔看梅花和小溪，这么看的话，也只能看到风月这么点儿东西。

    如此一想，还是挺有意思！而且，我感觉这意思，也是差不多就是作者想表达的意思。

    照此来看，两个意思，指向同一个意思：有一部分人，只会从这书里看到“风月”二字。

    所以，作者提到《风月宝鉴》这书名，同前面的《石头记》、《情僧录》一样，都是为自己撑起的一张保护伞！

    《金陵十二钗》，应该是提醒读者注意，本书侧重写的是十二个女子。

    在这里，先普及一个知识：据考证爱好者说，把小说分成“章回”这种形式表达的，就始于这部《红楼梦》。这也算曹雪芹的一个首创。此后，中国的古典长篇小说，都成了章回体。从这点，也可以看到《红楼梦》对后世小说创作的影响力。

    《金陵十二钗》是作者明确告知，由他本人起下的名。因此，这个名字，就得好好研究一番，因为，作者起完这名后，就发布了一首意味深长的诗句：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

    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我觉得：这是作者在提示，他真正想表达的意思，就在这个书名里。

    首先，研究一下金陵：

    金陵：是地名。旧指南京。这貌似没什么好研究的。但如果这样想：世上那么多地名，为什么作者偏偏要说金陵这地方呢？好像就有点味道了。

    历史上，南京，既受益，又遭祸于其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和气度不凡的风水佳境。曾多次遭受兵灾，但又屡屡从瓦砾荒烟中重整繁华。表现有：

    （1）中原被异族所占领，汉民族，在即将遭受灭顶之灾时，通常都会选择南京休养生息，立志北伐，恢复华夏。

    （2）东晋、萧梁、刘宋，都以南京做根基，力图北伐，一统全国。虽败，但也扎稳华夏之根基。

    （3）南宋初立，群臣皆议以建康为都，以显匡复中原之图，惜宋高宗无意北伐而定都于杭州，但迫于舆论仍定金陵为行都。出现岳飞等许多北伐名将。

    （4）大明通过南京巩固根基，北伐成功，建立大明王朝。

    有人在比较了长安、洛阳、金陵、燕京四大古都后，言“此四都之中，文学之昌盛，人物之俊彦，山川之灵秀，气象之宏伟，以及与民族患难相共，休戚相关之密切，尤以金陵为最。

    看完上面这些有关金陵的资料，是不是就有点儿感觉了？

    《红楼梦》作者，生活在北方少数民族统治下的清朝。反清的思想，应该是很浓烈的吧？特别是明朝，通过以南京做根基，驱逐了蒙古少数民族对中原的残酷统治。开创了几百年的大明王朝。

    所以，我觉得曹雪芹反清思想是有的，至于是否想光复明朝，这不确定。但至少渴望中华大地由汉族一统的思想，从书名用金陵二字，可以初步得出来。

    其次，再研究一下书名中的“十二”。

    看到“十二”。大多数人会想到：一年有12个月， 12生肖（注意：十二生肖是按照古时一天十二个时辰来排序的，每个时辰，用这个时辰中，最活跃，生命力最茂盛的动物，作为标识。时间从子时开始。子时，就是半夜十二点左右，那时老鼠最有精神，所以，当然是老大了！）。不论12个月，合成一年；还是十二生肖，合成一天。实际上，都是一个“圆满”的意思。即十二为分，一天或一年，为合。

    另外，王根权研究认为，古时把大地分成十二地支。十二地支统合起来就是大地。大地还有一种分法，先分成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每个方向再分出两个方向，这就是四面八方。四面八方也是十二。可见十二这个数字是能够代表大地的。而且是一个统一的大地。大地，不就是天下吗？秦始皇所建立的不就是一个天下统一的封建王朝吗？因此,秦始皇铸造十二铜人的“十二”第一层意思就寓意着“天下统一”。还有，一年四季，一季三月，一年十二个月，如此往复便是千秋万代。两者合一。“12”这个数字解密后就是：天下统一，千秋万代。而“秦铜人”应该是中国历史上中华民族第一座和平统一纪念碑。

    好了，把“十二”这个词的古意摆在这儿，我们是不是也能看出一点儿意思，那就是“统一”。古人常把少数民族当成外敌。他们的统治，自然也会被当作外敌入侵。所以，驱逐少数民族入侵，恢复汉族统一，就成为古人普遍的共识。

    看过《红楼梦》的都知道，书里根本就不止写了十二个美女。而且，重要的美女，也不止十二个。所以，仅仅凭什么十二钗正册，副册（这是：满纸荒唐言呀！），去想问题，实在对不起曹雪芹这句词呀。

    最后，再研究这个“钗”。

    1、妇女的一种首饰，由两股簪子合成：金～，玉～，裙～（旧指妇女，亦称“钗裙”）。荆～布裙（形容妇女装束朴素）。

    2、钗不仅是一种饰物，它还是一种寄情的表物。古代恋人或夫妻之间有一种赠别的习俗：女子将头上的钗一分为二，一半赠给对方，一半自留，待到他日重见再合在一起。辛弃疾词《祝英台近.晚春》中的“宝钗分，桃叶渡，烟柳暗南浦”，即在表述这种离情，纳兰性德词中“宝钗拢各两分心，定缘何事湿兰襟”也饱含与自己所爱分离的痛楚。

    3、钗是我国传统武器之一的铁尺。钗的设计就是用来克制刀剑用的。铁尺原本是流传在我国湖南各地的一类短器械，其套路不一，打法也不尽相同。主要用于制敌和自卫。

    根据钗上面这种情况。我们是否可以把钗真正的意思，理解成是“铁尺”呢？也就是用来克制刀剑用的武器。

    照这个思路想下去。就是说，《红楼梦》的作者，明着像是写女人的首饰，实际上是在写一种兵器。也就是给钗这个字，赋予了双重意义！

    我觉得，这样理解，更对头一些。

    理由如下：

    1.既然是想写美女，完全可以像《金瓶梅》那样，以里面的美女的名字命名。

    2.既然，真像许多人理解的那样，是想用饰物借代美女。美女身上那么多配饰，为什么偏偏是钗？尤其是美好，软柔的配饰，不是更能代表美女的美妙！为什么偏偏选一个带金字的钗呢！金属，是硬的质地，偏男，而非女。可见，这钗字，大有深意。

    3.《红楼梦》里的男人，多半儿软得没骨头。这一点，是很明显的。就是缺少一点儿金的硬气。

    4.钗，还是古代恋人或夫妻之间一种赠别的物件。通常，应该是女人赠别男人！此时，男人要离去！女人来送；并担心再难见到，便送这东西。男人离去做什么？会让女人那么担心他的安全？一种是上战场，一种是出远门儿讨生活，一种是去追求理想，实现抱负吧？

    《红楼梦》里的男人，都在做什么呢？或者不离家，或者有离家的，也在周边儿找美女。纵使有出远门儿的，貌似也没有一个值得那些美女送钗吧？从这个角度看，这钗，也不仅仅是指美女。

    综合以上分析研究，我大致认为：《金陵十二钗》这书名，更接近作者原意。

    最后，还要说，曹雪芹，也是一个化名儿，不是真名儿。这名字，是像孔梅溪那样，有什么意思吗？

    据考评爱好者说，作者真的姓曹。如果考评的没错，这就没什么意思可讲了。至于雪芹二字。雪里，肯定没法长芹菜。所以，雪芹的意思，多半可能是指干净，洁白的芹菜花。喻意大概指：自己是高洁清爽淡泊之人。

    书中最后的书名，通常会是真书名。作者的姓名，也用真姓。这种情况比较靠谱。

    如果，这个名字，像孔梅溪、空空道人一样，只是托名儿，那么，几代考评爱好者的辛苦，就全白下了。那些证实的证据资料，全部将被推翻。

    如果没有超过那些考评爱好者的详实证据，这作者只能归属曹雪芹。

    如果有谁，哪一天，真能把曹雪芹是真作者的事儿推翻，那这曹雪芹的名字，就得像孔梅溪一样，好好研究一番。

    以我看书的经验，感觉曹雪芹，应该是真正的作者，而不是托名。理由如下：

    1.考评爱好者的证据，我都看过，比较靠谱。

    2.一个作者，用一辈子写完一本书，肯定想告诉人家，这书是他写的。除非他写了《金瓶梅》那么另类的作品。《红楼梦》的文本，对当时禁忌的东西，做了“隐”“幻”的处理，而且处理的很好。就像《西游记》那样。 《西游记》在社会上非常流行，而且流行了许多年，作者也没受什么大牵连。所以，《红楼梦》的作者，属名，应该也不怕事。

    3.这书，作者并没写完。或者，像有人说的那样，书写完，遗失了。但大家都认可这是一部草稿本。在草稿本上，作者先落名，到印刷时，又因担心而改掉，用假名，是可以理解的。但草稿本。先落真名，过过瘾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

    4.书中用一大段文字，专门说书名。这种情况，最后的书名，通常会是真书名。作者的姓名，也用真姓。这种情况比较靠谱。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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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林黛玉究竟有何魅力

    正文：

    因为林黛玉是《红楼》梦里的主角，所以作者安排她出场的次数多，展现的机会也就多。加上作者在她身上倾注了更多的心血，赋予了多重的人格特征，好多人看了《红楼梦》，都能从她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或者是自己喜爱的影子，所以，林黛玉就成了整个《红楼梦》最有魅力的人物。但她的魅力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却一直是众说风云。下面，我们仔细分析一下，看看结论如何。

    林黛玉这一艺术形象的第一个魅力，是她的容貌。

    书里是如此写她容貌的：“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这是宝玉初见黛玉时，眼里的林黛玉。

    先看到的是眉。“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说明眉是既轻，且柔，又秀，而且如烟一样自然，一样舒卷，一样起伏，一样变幻。作者这样的描写，给我们呈现出来的是一幅动态的图画。她的眉究竟是什么样的？只有靠我们去想象才能获得，而且一千个人，至少会想出一千种状态来。

    这种对人物面貌的描写，是曹雪芹一种独特的创造，无与伦比。而且，曹雪芹也再没用这样的方法写过别人。可见，他对林黛玉这个人物，倾注的心血，不是一般的大。

    接下来是她的眼睛。“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情”竟可以随时通过眼睛这扇心灵之窗传达出来，这里描绘的，同样是一幅动态的图画。人心是深邃而复杂多变的，就像大海一样。林黛玉的眼睛，竟能把复杂多变的心情，像大海的波澜一样传达出来。可见这双眼睛，绝不是一般的眼睛，它们是一双充满着智慧和灵性的眼睛。

    再看，林黛玉“笑靥”反映出来的是“愁”，“病态”显示出来的是“娇”。一种表情状态，可以传达出多重意味来，这样的人，生活中实在稀罕的很！

    再看，“闲静时如姣花照水”。

    想象一下，一朵美丽的莲花在水面之上，无风，水面上很安静，像一面镜子一样。花的影子倒映在水面上，显得那样的通透、洁净。

    其实，水面不可能都是一真平静的，偶尔从水面拂过的微风，水下来来往往的游鱼，水面穿梭而过的蚊虫，都会引起的水面的微微波动，所以，水总是处在似动非动的状态下，水里映出的姣花，自然也总是处于似动非动的状态；那种美，简直不可言说。

    由此可以看出，“姣花照水”展示的是一种静中有动的状态。

    再看看“行动处似弱柳扶风”。

    再想，春天里，纤细、轻盈的柳条，在微风的拂动下，慢慢的舞动着，那么飘逸，那么温柔。

    其实，微风不可能永无休止地吹动柳条，风止时，柳条就不动了，但远远望去，又似乎在动，似静非静。

    由此可见，“弱柳扶风”，展示的是动中有静，静中有动的那一种美。

    这段文字，作者采取了国画中写意的笔法，使这一形象始终具备空灵变幻的美和难以捉摸的态。这就留了给读者大量思索和回味遐想的空间。

    比干是商纣王时的忠臣。传说比干长着一颗“七窍玲珑心”，也就是天生就有七个洞的心脏。长这种心脏的人，都聪明无比。

    “心较比干多一窍“，是说林黛玉比比干还要聪明。

    西子是指春秋末期越国美女西施。西施天生丽质，是美的化身和代名词。“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容”中的“沉鱼”，就是指的西施。西施有心口痛的病，常皱着眉头在邻里间行走，这种病态的样子，人们看了，都感觉比以往更加娇美。“病如西子胜三分” 是说林黛玉也有病。她那种病态的美，比西施更加漂亮。

    不过，这里有一个地方，我总感觉不得劲儿。就是那句“心较比干多一窍”。这是贾宝玉眼里看到的林黛玉，用来形容林黛玉极其聪慧。令我想不通的是，贾宝玉只看了两眼，怎么就能看出林黛玉的聪明程度在比干之上呢？显然，这一句，脱离了贾宝玉眼睛视物的实际。变成了作者万能视角了。给我一种突兀感。

    就像金瓶梅里，也有这样的情况，比如，潘金莲初遇西门庆时，潘金莲看西门庆，也只看了一两眼，除了帽子，项圈，衣装外，居然还看到了“袜子”。古人的袜子，怎么会露在外面让潘金莲看到呢？何况，那是才下了大雪十几天后发生的事。若夏天，人都穿短衣薄衣，自另当别论。那次，作者也是用的这种程式化的，对称的，对联似的句子来写人的面貌。有点顾此失彼此的感觉。

    还有一点，我们要注意，就是这样美轮美奂，仙气十足的林黛玉，是贾宝玉的眼睛看到的，也是他用自己聪慧无比的心灵感悟到的。这样的林黛玉，必须是有贾宝玉那样文化素养的人，和对女子有着独特欣赏眼光的人，才能看到。

    若换了别人，就断然看不到这样的林黛玉。比如同样聪明绝顶的凤姐，她眼里的林黛玉是这样的“天下真有这样标致的人物，我今儿才算见了!”仅此而己。再看众人眼里的林黛玉是这样的“年纪虽小，其举止言谈不俗，身体面貌虽弱不胜衣，却有一段风流态度，便知他有不足之症。”

    可见，美人虽美，关健还在什么人来欣赏。一双慧眼看到的，与一双拙眼看到的，是有天壤之别的。

    如此美轮美奂的林黛玉，自然会得到大多数人的喜爱。

    林黛玉这一艺术形象的第二个魅力，是她的人生际遇。

    先看林黛玉的家庭情况。

    林黛玉的祖上袭过4世列侯，父亲林如海又是前科探花。所以，书上说：“虽系世禄之家，却是书香之族。”不是书香之族，林如海怎么能高中探花！

    所以，林黛玉的家里，本来是既有权势，又有钱，还有读书风气的好家庭。“只可惜这林家支庶不盛，人丁有限，虽有几门，却与如海俱是堂族，没甚亲支嫡派的。今如海年已五十，只有一个三岁之子，又于去岁亡了，虽有几房姬妾，奈命中无子，亦无可如何之事。”

    “没甚亲支嫡派的”，就意味着，林黛玉从小就没有什么亲戚来家里走动，自然也就显得孤单，唯一的弟弟，三岁时，又死了。儿童时，便面对亲人的离世，自然要受些打击。

    五岁时，家里为她请了贾雨村做家庭教师。贾雨村本也是“诗书仕宦之族”，只考一榜，便中进士，做过官，又刚被罢官，不仅学识渊博，而且经历丰富曲折，只教林黛玉一人，加上林黛玉“生得聪明俊秀”，在学问上自然大有补益。

    过了“一载有馀”，林黛玉“之母贾氏夫人一病而亡”。

    年仅六七岁，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母亲，又离她而去。林黛玉“奉侍汤药，守丧尽礼，过于哀痛，素本怯弱，因此旧病复发”。这样的经历，实在让人同情，可怜！

    随即，林黛玉的外祖母贾母疼爱女儿贾敏，爱屋及乌，派人来接林黛玉。他父亲林如海当时是这样跟贾雨村说的“天缘凑巧，因贱荆去世，都中家岳母念及小女无人依傍，前已遣了男女船只来接，因小女未曾大痊，故尚未行，此刻正思送女进京。”

    林黛玉“原不忍离亲而去，无奈他外祖母必欲其往，且兼如海说：‘汝父年已半百，再无续室之意，且汝多病，年又极小，上无亲母教养，下无姊妹扶持。今去依傍外祖母及舅氏姊妹，正好减我内顾之忧，如何不去？’黛玉听了，方洒泪拜别，随了奶娘及荣府中几个老妇登舟而去。”

    所以，年方六七岁的林黛玉，就远离唯一的亲人，父亲林如海，孤身一人，前往外祖母家，开始过寄人篱下的日子。哪知道，祸不单行，十一岁左右时，父亲林如海又死了。一下子，成了孤儿，再无他处可去，只好继续留在贾府，直到憾然离世。

    这里，有一个问题，特别说明一下，就是有关林黛玉进贾府时的年龄问题，过去一直说是九岁，或者十岁。依据无非是文中这句“奉侍汤药，守丧尽礼”。父母亡，需守孝三年，是广为人知的。林黛玉母亲去世时，六七岁，再加守孝三年，就必是九岁，十岁。我觉得这样说，是猜测，不实，可信度不高。

    文中写的明白，贾雨村在林黛玉五岁时授课，又一载，林黛玉母亲去世。恰贾雨村遇到冷子兴跟张如圭，说到朝廷起用旧员，于是找林如海帮忙入都，顺路带林黛玉到贾府。这是证据之一。再有，林黛玉入贾府，初见宝玉时，贾宝玉问林黛玉“可曾读书时”林黛玉说：“不曾读书，只上了一年学，些须认得几个字。”此处，林黛玉讲的明明白白，只上了一年学。也就是贾雨村教学的这一年。这是证据二。

    两者相比，哪个更靠谱，一目了然。何况，古人重男轻女，男子算家人，女子算外人。三年守孝，主要针对男子，而非女子。女子守多久，恐怕并不严格，视情况而守。再有，林如海家庭情况特殊，他是盐官，要经常外出，老不着家，断不会为守死礼，扔下六七岁的林黛玉一个女孩儿在家里孤孤单单守孝。

    一个仙女般的女孩子，遭遇这样的人情冷暖，咋能不令人唏嘘感叹。再加上林黛玉自己说的：“我自来如此，从会吃饭时便吃药”。想想，真是多灾多难！咋能不叫人同情！

    林黛玉这一艺术形象的第三个魅力，是她的性格上的天然纯真。

    这一点，始于她童年的际遇，“如海年已五十，只有一个三岁之子，又于去岁亡了，虽有几房姬妾，奈命中无子，亦无可如何之事。只嫡妻贾氏生得一女，乳名黛玉，年方五岁，夫妻爱之如掌上明珠。”

    由于这种特殊的家庭情况，夫妻俩对林黛玉十分的溺爱，这么小的孩子，再加上她自吃饭起，便开始吃药，活着尚且不易！估计并没有把封建社会如何做一个女人的道理，认认真真的讲给她，更别说强化她去尊从了。之后，母亲就去世了，然后就寄住到了贾府，又受到贾母的溺爱。

    正是这样的人生际遇，使林黛玉没有受到封建礼教的浸染，让她保持了天然纯真的天性。这样，当她突然进入贾府那个封建思想弥漫到角角落落，封建地位森严，封建道德充斥的环境里时，就自然时时处处感觉格格不入。感到压抑，感到孤独，感到无助。而她的言行举止，常常因为不能完全完全控制住纯真天性的自然流露，做事说话的风格自然就与别人不同，也自然就成了别人眼里的异类。

    所以，她常常黯然神伤，独自落泪。所以，她常常会因为说话真爽，得罪了人。这样，她就得到了“孤高自许，目无下尘”(第四回)的评价。

    她有时竟会当着老祖宗的面，公开表示对宝玉的求全责备，和对其他女孩子的嫉妒。她看见宝玉从宝钗处来，立即冷笑着说：“我说呢！亏了绊住，不然，早就飞了来了。”(第二十回)甚至会站起来赌气回房去了。

    封建礼教经过宋代理学的发展，延至明清，对妇女的一系列要求是十分苛刻的，林黛玉这种非礼的言行，自然很不符合闺训！

    但是黛玉的心地是光明的，她并不和人结仇结怨，即使是对她的爱情威胁最大的宝钗，也会献上一颗赤诚的心。

    当宝钗劝她不要看杂书时，黛玉就有了亲人抚爱般的温馨感，好象在风雨飘摇之中，感受到一束暖暖的朝阳。

    不仅如此，宝姐姐还仔仔细细地分析了黛玉的病情，认认真真地提供了进补的方法，纯情的黛玉不由得感叹起来，她说：“你素日待人，固然是极好的，然我最是个多心的人，只当你有心藏奸。从前日你说看杂书不好，又劝我那些好话，竟大感激你。往日竟是我错了，实在误到如今。”其实，这只是一枝烛光般的温暖，竟化开黛玉心头的薄冰，她引咎自责，虔诚忏悔，象跪在神明面前一样，想得到的是如释重负后的慰安。

    黛玉这种“清水出英蓉，天然去雕饰”的纯真之情，正是她从小没受多少封建礼教玷污的表现。

    甚至，连她的丫环紫鹃，也可以批评他，那里还有什么小性儿！？

    一个少女的心竟能平伸出海天一样宽阔的境界，实在叫人钦佩。

    林黛玉这一艺术形象的第四个魅力，诗人的气质和才情。

    林黛玉深受古典文学熏陶。在现实世界是找不到安慰和寄托，便将自己的整个身心沉静到了精神世界之中，在那里，她才能找到光明和满足。

    林黛玉是整个大观园中唯一的，需要在诗书中寻找人生乐趣的女子。她的阅读面非常广，香菱学诗时，在那么多的诗集中可以看到她理解和赏鉴的红圈儿。生活在诗的境界之中，林黛玉完全忘记一切宠辱烦扰，显得神思飘逸，倜傥风流。

    她那别具情怀，新颖独到的诗作，尽管由于评诗者的正统观点，常常屈居第二，但是她却总是表现的宽厚从容，豁达开朗。她能得到艺术创作的沉醉和精神饥渴的满足，这已经就够了！那里还会跟别人计较。

    她和湘云月下联诗时，简直神采飞扬。她真心真意赞美湘云，甚至“又叫好，又跺足”。我们很少看见过病态恹恹的黛玉，有过这样癫狂，这样夸张的动作！这足以说明，她内心的澎湃和激荡。最后，她终以那首凄清奇谲的“冷月葬诗魂”压倒了对方。

    在诗词创作上，林黛玉不仅是俊才，而且是捷才。有时当大家冥思苦想之际，竭力经营之时，黛玉或弄梧桐，或和人说笑，然后“提笔一挥而就，掷与众人”(第三十七回)那种俊迈慷慨，简直可以和“日试万言，倚马可待”的李白相比。

    但是在“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封建社会，林黛玉的“才”，总是得不到公正的对待。唯一的一次，是当刘姥始来到潇湘馆，看见“窗下案上设着笔，又见书架上放着满满的书”，曾称赞道：“这必定是那一位哥儿的书房了？”

    不论之前，还是接下去的以后，再没有听到任何一个人对黛玉才情学问的称赞。大家想想，作为诗人的林黛玉，是何等的孤寂！

    这大概也就是中国绝大多数历代文人的孤寂！

    综合以上可知，正是这样的林黛玉，让她得到众多读者的青睐，成为经典的小说人物。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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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孟玉楼改嫁揭示了什么道理

    正文：

    金瓶梅里有段故事，是讲孟玉楼改嫁西门庆，作者写的非常精彩，细读，极有味道。

    事情发生在西门庆跟潘金莲合谋，刚刚毒杀了武大，又草草的把武大葬了之后。一个被称作薛嫂的来找西门庆提亲。说孟玉楼[手里有一分好钱。南京拔步床也有两张。四季衣服，插不下手去，也有四五只箱子。金镯银钏不消说，手里现银子也有上千两。好三梭布也有三二百筒。他男子汉去贩布，死在外边。他守寡了一年多，身边又没子女，止有一个小叔儿，才十岁。……有他家一个嫡亲姑娘，要主张着他嫁人。……这娘子今年不上二十五六岁，生的长挑身材，一表人物，打扮起来就是个灯人儿。风流俊俏，百伶百俐，当家立纪、针指女工、双陆棋子不消说。……又会弹一手好月琴……西门庆听见妇人会弹月琴，便可在他心上。]薛嫂见西门庆同意，便给西门庆出主意，让他去求孟玉楼丈夫那个已经守了三四十年寡的姑姑帮忙，并说这婆子爱钱财，她也知道孟玉楼有些钱财，这些东西谁得了，她不管，只要这得的人能给她几两银子就行；所以，只要西门庆能送她些礼物，再许她些银子，事情就能顺顺当当的办成了。

    第二天，西门庆便依薛嫂的安排，拿了一段尺头，买了四盘羹果，装做一盒担，叫人抬了，去了婆子的家。事情说的差不多时，西门庆取出六锭三十两雪花官银，放在婆子面前，说：[“这个不当甚么，先与你老人家买盏茶吃，到明日娶过门时，还你七十两银子、两匹缎子，与你老人家为送终之资。”]这老婆子见了银子眉开眼笑，答应帮忙。

    次日，薛嫂带西门庆去了孟玉楼的家。西门庆看到孟玉楼[月画烟描，粉妆玉琢。俊庞儿不肥不瘦，俏身材难减难增。素额逗几点微麻，天然美丽；缃裙露一双小脚，周正堪怜。行过处花香细生，坐下时淹然百媚。]满心欢喜，说：[“小人妻亡已久，欲娶娘子管理家事，未知尊意如何？”]孟玉楼看西门庆人物风流，十分中意，问薛婆[：“官人贵庚？没了娘子多少时了？”西门庆道：“小人虚度二十八岁，不幸先妻没了一年有余。不敢请问，娘子青春多少？”妇人道：“奴家是三十岁。”]喝了一会儿茶，西门庆[叫玳安用方盒呈上锦帕二方、宝钗一对、金戒指六个，放在托盘内送过去。]孟玉楼拜谢了说：[“……奴明日就使人对姑娘说去。”薛嫂道：“大官人昨日已到姑奶奶府上讲过话了。”妇人道：“姑娘说甚来？”薛嫂道：“姑奶奶听见大官人说此椿事，好不喜欢！说道，不嫁这等人家，再嫁那样人家！我就做硬主媒，保这门亲事。”妇人道：“既是姑娘恁般说，又好了。”]说好后，西门庆就回去了。薛嫂[向妇人说：“娘子，你嫁得这位官人也罢了。”妇人道：“但不知房里有人没有人？见作何生理？”薛嫂道：“好奶奶，就有房里人，那个是成头脑的？我说是谎，你过去就看出来。他老人家名目，谁不知道，清河县数一数二的财主，有名卖生药放官吏债西门庆大官人。知县知府都和他来往。近日又与东京杨提督结亲，都是四门亲家，谁人敢惹他！”]

    可是，孟玉楼丈夫的[母舅张四，倚着小外甥杨宗保，要图留妇人东西，一心举保大街坊尚推官儿子尚举人为继室。……走来对妇人说：“娘子不该接西门庆插定，还依我嫁尚举人的是。他是诗礼人家，又有庄田地土，颇过得日子，强如嫁西门庆。那厮积年把持官府，刁徒泼皮。他家见有正头娘子，乃是吴千户家女儿，你过去做大是，做小是？况他房里又有三四个老婆，除没上头的丫头不算。你到他家，人多口多，还有的惹气哩！”妇人听见话头，明知张四是破亲之意，便佯说道：“自古船多不碍路。若他家有大娘子，我情愿让他做姐姐。虽然房里人多，只要丈夫作主，若是丈夫喜欢，多亦何妨。丈夫若不喜欢，便只奴一个也难过日子。况且富贵人家，那家没有四五个？你老人家不消多虑，奴过去自有道理，料不妨事。”张四道：“不独这一件。他最惯打妇煞妻，又管挑贩人口，稍不中意，就令媒婆卖了。你受得他这气么？”妇人道：“四舅，你老人家差矣。男子汉虽利害，不打那勤谨省事之妻。我到他家，把得家定，里言不出，外言不入，他敢怎的奴？”张四道：“不是我打听的，他家还有一个十四岁未出嫁的闺女，诚恐去到他家，三窝两块惹气怎了？”妇人道：“四舅说那里话，奴到他家，大是大，小是小，待得孩儿们好，不怕男子汉不欢喜，不怕女儿们不孝顺。休说一个，便是十个也不妨事。”张四道：“还有一件最要紧的事，此人行止欠端，专一在外眠花卧柳。又里虚外实，少人家债负。只怕坑陷了你。”妇人道：“四舅，你老人家又差矣。他少年人，就外边做些风流勾当，也是常事。奴妇人家，那里管得许多？惹说虚实，常言道：世上钱财傥来物，那是长贫久富家？况姻缘事皆前生分定，你老人家到不消这样费心。”张四见说不动妇人，到吃他抢白了几句，好无颜色，吃了两盏清茶，起身去了。]

    张四说不动孟玉楼，就在西门庆派人来搬孟玉楼随嫁物品那天，借外甥杨宗保之名，请了几位街坊众邻，要拦夺孟玉楼的箱笼。非要让孟玉楼打开箱笼看一看，想乘机夺取钱财。老婆子出来，骂张四图谋孟玉楼的美色、钱财想据为己有，两个越闹越凶。西门庆派来的家仆和请来的军士，在薛嫂的指挥下，乘乱，[七手八脚将妇人床帐、妆奁、箱笼，扛的扛，抬的抬，一阵风都搬去了。那张四气的眼大睁着，半晌说不出话来。众邻舍见不是事，安抚了一回，各人都散了。]到六月初二日，说好的娶亲日，[西门庆一顶大轿，四对红纱灯笼，他小叔杨宗保头上扎着髻儿，穿着青纱衣，撒骑在马上，送他嫂子成亲。西门庆答贺了他一匹锦缎、一柄玉绦儿。兰香、小鸾两个丫头，都跟了来铺床叠被。小厮琴童方年十五岁，亦带过来伏侍。到三日，杨姑娘家并妇人两个嫂子孟大嫂、二嫂都来做生日。西门庆与他杨姑娘七十两银子、两匹尺头。]事情就全部办完了。

    这件事起头的，是媒婆薛嫂。她闻听西门庆的第三房妾卓二姐因病死了，立刻就来给西门庆提亲。显然，在她见西门庆之前，已经把把双方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知道西门庆又贪财又好色，所以她就给西门庆介绍了孟玉楼这个既有钱，又美貌的寡妇。这样做，当然是为了把这场媒做成了。因为只有成功了，她才能得到赏钱。为打动西门庆，来时，薛嫂就己经谋划好了说词，先告诉他孟玉楼有钱，然后又告诉他孟玉楼长的美，最后又告诉他孟玉楼不论女工，还是玩乐，样样精通，尤其弹的好月琴。吊起西门庆的胃口后，又帮他想好了整个事情的操办程序，西门庆只照着做，一切就顺顺当当的办成了。结果真就如她所说。这说明，其一，薛嫂的职业敏感性，非常的强；其二，薛嫂准备工作做的很完备，调查研究细致入微，简直是天衣无缝。其三，薛嫂的办事能力，相当高，整个计划完美落实；其四，薛嫂的应变水平很不一般，精明程度，实非常人可比的。最后，薛嫂如愿的挣到了自己说媒的辛苦钱。薛嫂的办事方法，细细品味，对我们很有借鉴和启发作用。

    西门庆最后能被薛嫂说动心，答应去操办这件事，是听说孟玉楼弹的好月琴。可见，西门庆挑妾，是容貌跟财艺并重的。当西门庆看到孟玉楼的美貌时，立刻满心欢喜的说：[“小人妻亡已久，欲娶娘子管理家事，未知尊意如何？”]听孟玉楼问[：“官人贵庚？没了娘子多少时了？”时，西门庆道：“小人虚度二十八岁，不幸先妻没了一年有余。……”显然，西门庆没有跟孟玉楼说实话。他为什么不说实话呢？自然是担心说了实话，孟玉楼可能不会答应这桩婚事。可见，西门庆一见孟玉楼，就喜欢上了，就动了先把孟玉楼骗到手再说的念头。他那句“妻亡已久，欲娶娘子管理家事，”明明就是向孟玉楼暗示，他现在没有老婆，孟玉楼嫁了他就是正妻，而不是妾室。就因为此，后文孟玉楼有两次说她是被西门庆骗进门的。西门庆本来是个爱财如命的人，为了能把孟玉楼娶进家门，单是贿赂孟玉楼丈夫的姑姑，除了礼物，银子就给了一百两。西门庆平日在大多数事上吝啬，独在娶孟玉楼这个事关切身利益的事情上，很是大气，也许跟他预先知道孟玉楼有不少钱有关。但不管怎么样，都说明西门庆是个善于变通的人。

    孟玉楼在改嫁的事情上，当时面临着两个选择，一个是薛嫂介绍的西门庆，一个是母舅张四介绍的大街坊尚推官儿子尚举人。但她从一开始就选定了西门庆，不肯再考虑尚举人。其原因，是[孟玉楼看西门庆人物风流，十分中意]。正因为十分中意，之后母舅张四想破婚时，无论说什么，孟玉楼都一概不听，主意坚定。可见，孟玉楼既是个性情中人，找丈夫以貌取人为主；也是个极有主见的人，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想法。从她与张四的对话，还可看出，孟玉楼颇为自信，也颇会处理家庭事物，显得比较理智。从孟玉楼在老奸巨猾的薛嫂和心机奸猾西门庆面前，被哄的团团转，我们可以看出，一向深居简出的孟玉楼，纵使有一个特别聪明的脑子，还是敌不过整天走街串巷，经验丰富的薛嫂，更敌不过经商为生，精于算计的西门庆。造成这种情况的主要原因，还是封建制度对妇女行为的限制。

    夫舅张四，和夫姑一样，都想借孟玉楼的改嫁，从中捞到好处。可是，闹腾了两次，都没有成事，只落了个让人看笑话的结局，看上去可笑的很。其原因，主要是他的地位，不是夫家正宗，属于外姓，不受当时社会支持。所以，薛嫂从一开始，就根本不理他，只让西门庆笼络夫姑一人。由于张四的地位跟夫姑相比，处于劣势，当事人孟玉楼又执意要嫁西门庆，再加上他的闹腾不很占理，所以也就没有占到什么便宜。这是他贪心不足蛇吞象，才导致的自取其辱。

    综合以上可见，在孟玉楼改嫁西门庆这件事上，由于作者加入了孟玉楼夫姑与夫舅为贪财，而上演的一场斗气，让我们看到了一场精彩的好戏。在这场好戏里，主要人物西门庆的性格有了更多的展示，同时，次要人物孟玉楼的性格特征也得到了很好表现。这种创作方法，很有看头，很值得我们细细品味和学习。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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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李桂姐脚踩潘金莲头发

    正文：

    金瓶梅里有一段故事讲的是，李桂姐撒泼打滚千方百计的向西门庆索要潘金莲的一缕头发，西门庆被逼无奈，就回家威逼潘金莲给他铰了头顶的一缕头发，搞得潘金莲好几天心里慌慌，如被砍了脑袋一般。李李桂姐得到潘金莲的头发后，就塞到自己的绣花鞋里，每天用脚踩着，以泄私愤。至此，心情大爽，仿佛做了仙女一般。仔细品味这段内容，很是有趣。里面的味道极好。

    事情的直接起因是西门庆过生日，请了李桂姐去弹唱助兴。

    李桂姐是歌妓，刚被西门庆梳笼，两个人的关系正处在男欢女爱，如胶似漆的阶段。

    此前，因为西门庆贪恋李桂姐美色半个月没回家，淫心如炙，饥不择食的潘金莲悄悄勾搭上了孟玉楼的小厮琴童，被李娇儿伙同孙雪娥告给了刚回家的西门庆。西门庆怒火中烧，把琴童打了一顿赶出了西门府，又把潘金莲抽了一马鞭子。事情虽然因为琴童跟潘金莲提前串供，说词一样，西门庆没有拿到实证，再加上春梅跟孟玉楼帮着圆场，事情总算遮掩过去，但潘金莲毕竟因此挨打，丢了面子，便把气怨到了告帐的李娇儿和孙雪娥身上。又因为李桂姐是李娇儿的侄女，潘金莲也就由此迁怒到了李桂姐身上。再加上，引出这件事的起因是西门庆梳笼了李桂姐后半月不归家，潘金莲见不到西门庆，难受的不行，才跟琴童私混的，由此又生出一层恨意。

    所以，当李桂姐弹唱完了，想拜见潘金莲时，潘金莲因为恨意难消，便躲在屋里，关上院门，不肯相见。导致李桂姐羞讪满面而回。由此，也开始忌恨潘金莲。

    之后，西门庆再去李桂姐那里，李桂姐先是躲着不见，见了又不搭理西门庆。在西门庆的追问下，李桂姐才说出原因。[……闻说你家有五娘子，当即请他拜见，又不出来。家来同俺姑娘又辞他去，他使丫头把房门关了。端的好不识人敬重！”西门庆道：“你到休怪他。他那日本等心中不自在，他若好时，有个不出来见你的？这个yi

    妇，我几次因他咬群儿，口嘴伤人，也要打他哩！”桂姐反手向西门庆脸上一扫，说道：“没羞的哥儿，你就打他？”西门庆道：“你还不知我手段，除了俺家房下，家中这几个老婆丫头，但打起来也不善，着紧二三十马鞭子还打不下来。好不好还把头发都剪了。”桂姐道：“我见砍头的，没见吹嘴的，你打三个官儿，唱两个喏，谁见来？你若有本事，到家里只剪下一柳子头发，拿来我瞧，我方信你是本司三院有名的子弟。”西门庆道：“你敢与我排手？”那桂姐道：“我和你排一百个手。”当日西门庆在院中歇了一夜，到次日黄昏时分，辞了桂姐，上马回家。桂姐道：“哥儿，你这一去，没有这物件儿，看你拿甚嘴脸见我！”]

    可见，李桂姐要西门庆剪潘金莲的头发，是西门庆为了讨好李桂姐，吹牛说他经常在家收拾老婆时，顺嘴说出来的。然后，被李桂姐将了一军，让他剪了潘金莲头发拿来验证。

    西门庆为了维护自己在李桂姐跟前的脸面，果然回去故意黑着脸，连咋呼，带哄骗，剪了潘金莲一缕头顶的发丝，拿了到李桂姐那里炫耀。李桂姐见了，高兴起来，把潘金莲的头发塞进鞋里，当鞋垫踩上了。把西门庆缠住，数日不放回家。

    纵观整个事件，往大了说，是潘金莲这个妾，同李桂姐这个歌妓，因为争宠，引发的一场斗气。从这个角度看，西门庆家里的这些妻妾，平日里除了互相争风吃醋外，还要跟外面的歌妓争风吃醋。再联系前后文，还可知，不仅如此，她们还要跟春梅这些得宠的丫鬟们争风吃醋，还要与外面其他人家与西门庆有染的妻妾们争风吃醋。所以，做西门庆这种大户人家的妻妾，实在不容易！如果不能像吴月娘，李娇儿，孟玉楼那样，拥有就当自己在守活寡的心性，真是没法过日子。由此可见，日子能不能过的顺溜，关键在自己能不能控制住自己的色欲。控制住了，便能做到不与其他争抢，情况俨然就是一个观棋不语的真君子，只把争抢的双方，当一局棋看，当一段戏品，倒也过的逍遥自在。当然，真正能做到观棋不语，又很难！一旦出声，就必得罪一方，引火烧身。所以，清心寡“欲”实在不容易！

    潘金莲的最大问题就是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她总是像一只看到火光的飞蛾一样，忍不住！就是忍不住！一定要扑过去！所以，她受到的伤也就最重，最大！像这次西门庆梳笼李桂姐，前后也只半月二十天，潘金莲就忍不住把孟玉楼的小厮琴童勾搭进屋里，做在了一处，而且为笼络他，还送他首饰香囊。简直是香的臭的一概不管，为满足欲望，什么人她都可以投怀送抱。正是这件事，让她吃了西门庆一马鞭子。所以，由此，我们发现潘金莲为跟西门庆相好，不惜亲手毒杀武大，并不是为了爱情，而是为了自己的性欲。可见，潘金莲心里根本就不爱西门庆！就如西门庆也根本就不爱她一样。把他们拴在一起的，不是情，而是贪得无厌的淫欲。所以，他们俩个，虽然一个是男人，一个是女人，但本质上是一种人，一种为了自己的私欲，什么龌龊事都干得出来的人。因此，作者最后给他们安排的命运就是，西门庆纵欲过度而暴死，潘金莲因贪欲而被武松刀杀。

    在这段故事里，西门庆的性格，也有更多的展现。像他为了博取李桂姐的欢心，居然狠心连咋唬，带欺骗，剪去了潘金莲的一缕头发。可见，在他眼里，自己的妾潘金莲，还不如院里的一个歌妓重要。由此，让我们进一步认清了西门庆对女人的态度与亲近度，全凭自己的淫欲决定。在他眼里，女人只是他满足欲望的一个工具而己。他用来衡量自己是否与女人有情的标准也只有一个，就是给对方多少性的满足。所以，这件事也便揭示出，西门庆就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

    李桂姐作为一个歌妓，居然逼西门庆去割潘金莲的头发，让她踩在脚下。小小年纪，心地如此狠毒，让人看了不觉心惊。古人是很看中头发的，头发的重要性有时候就像脑袋一样，剪了头发，就似剪了头。所以，潘金莲被西门庆剪了一缕头发后，神思恍惚，疑神疑鬼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害怕的不行。赶快找神婆神汉摆弄，以求消灾减祸。从李桂姐的行为里，我们能看出歌妓这一行，对人性的扭曲是相当的厉害。李桂姐的变态行为方式，一方面折射出她有仇必报的性格特征，另一方面又揭示出歌妓的生存环境，造就了她这种热衷于跟别的女人攀比，争抢的好斗的品行。

    这件事里的那个牺牲品，就是跟潘金莲苟且过了的小厮琴童。潘金莲跟琴童偷情被暴露的起点就是他的轻浮显摆。他的性格里有一种小人得势就张狂的特点。正是他把潘金莲送他的首饰戴在身上故意向人显摆，让人看出了他跟潘金莲有染的端倪，事情传开来，被李娇儿和孙雪娥联手，告诉了西门庆。琴童作为孟玉楼的家奴，地位低下，处境本来是让人看了可怜的，但见潘金莲给了他两分颜色，就不知道了天高地厚，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处境，色胆包天的跟潘金莲通了奸。他明明知道西门庆弄死他那样一个家奴，就像用脚踩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他明明知道事情一旦败露，后果很严重，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淫欲，忍不住做了潘金莲的奸夫，做了就做了吧，他若忍着，独自欢喜，说不定也能跟潘金莲欢喜的长久一些，可他还是忍不住，忍不住要把他攀上女主人的事情拿出来向别人炫耀。结果差一点丢了性命，失去了一份很好的工作。琴童这种人的可悲之处就是，自己没钱，没势，没本事，偏偏又极怕别人看不起他，所以只要得了十块钱，就立刻花上一百块钱请客吃饭，借此向别人夸耀，借此在别人眼里抬高自己的地位与身份，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然后，再悄悄的背着九十块钱的债务，勒紧裤腰带过苦日子！样子看上去十分滑稽可笑！

    综合以上可见，李桂姐向西门庆索要潘金莲一缕头发踩在脚下的故事，向我们揭示了当事人许多不堪的性格特征，也向我们展示了人性的复杂多变。这段故事，作者写的精彩纷呈，读来很有味道，值得我们仔细品赏。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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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潘金莲激打孙雪娥

    正文：

    金瓶梅是一部讲“酒色财气”的书。有关与人斗气的内容比比皆是。书中第十一回就写了潘金莲激打孙雪娥，情节相当精彩，不仅读起来很有味道，而且事件里还隐藏着许多发人深醒的东西，极有看头。

    事情的起因是，有一天西门庆在潘金莲的屋里宿歇，看庞春梅有些姿色，动了淫心，又怕潘金莲不乐意，就跟潘金莲说花子虚收用了丫头，让他看了很是羡慕。潘金莲为了讨好西门庆，就主动承应，第二天专门躲出去让西门庆收用了春梅。西门庆得意后，经常在潘金莲屋里过夜。这就惹出一段精彩的斗气大戏。

    我们先看第一场斗气。

    [潘金莲在家恃宠生骄，颠寒作热，镇日夜不得个宁静。性极多疑，专一听篱察壁。那个春梅，又不是十分耐烦的。一日，金莲为些零碎事情不凑巧，骂了春梅几句。春梅没处出气，走往后边厨房下去，槌台拍凳闹狠狠的模样。那孙雪娥看不过，假意戏他道：“怪行货子！想汉子便别处去想，怎的在这里硬气？”春梅正在闷时，听了这句，不一时暴跳起来：“那个歪斯缠我哄汉子？”雪娥见他性不顺，只做不听得。春梅便使性做几步走到前边来，一五一十，又添些话头，道：“他还说娘教爹收了我，俏一帮儿哄汉子。”挑拨与金莲知道。金莲满肚子不快活。]

    潘金莲为零碎事情“骂了几句春梅”，是斗气的开始。是潘金莲这个主子，跟春梅这个奴才，为争宠，发生了矛盾，互相斗气，最后矛盾激烈时，潘金莲把春梅骂的跑到后厨“槌台拍凳”泄气去了。这一回合，潘金莲这个主子，胜了春梅这个得宠的奴才。

    后厨是孙雪娥的地盘，孙雪娥是西门庆的第四房妾，也是个主子，就因为她善长做饭，是个技术人才，所以西门庆就让她扎根后厨，专门研究厨艺，为全家老老小小奉吃奉喝，还一向不肯给她奖励，以鼓励她的上进之心，以安抚她失落之意。因此，她心中早己郁积了满腔的怨愤。如今，不仅看到潘金莲得宠了，甚至连潘金莲的奴才春梅也得宠了，唯独自己，虽然也是貌美如花，却偏不能得宠，每天在后厨里为他们做牛做马，起早贪黑的劳碌，心里的怨恨之气更盛。现在，终于看到两个得宠的贱人为争宠斗了起来，心里自然幸灾乐祸起来，便[假意戏他道：“怪行货子！想汉子便别处去想，怎的在这里硬气？”]以此讥讽，得泄己愤。没想到，春梅[听了这句，不一时暴跳起来：“那个歪斯缠我哄汉子？”]显然，在她眼里，根本也没被孙雪娥当个主子。行为上“暴跳”，言语上称孙雪娥“歪斯”。其不屑，其蛮狠，昭然若揭。至孙雪娥“见他性不顺，只做不听得”。到此，我们发现之前孙雪娥对春梅的奚落，最后弄了个自取其辱。可见，孙雪娥做事往往不过脑子，既然惹不起这个正得宠奴才，又何必多这一嘴呢！真是偷鸡不成反失把米！由此可以窥见，孙雪娥自己虽然是个主子，却还一直保留着一颗奴才的心！她若心里自认是个主子，焉能吃春梅的这一恶骂！而不提起勺子砍她几下，给她一个教训。显然，这一场斗气，奴才春梅完胜主子孙雪娥！之所以如此，全如古代得宠的太监跟那些勤勤恳恳干事儿的大臣相似，又如今日某些大领导的秘书，或者办公室主任与大领导下面的大大小小领导相似。这情形，古今皆是如此而已。那些怕这得宠奴才的，本人多己揣了一颗奴才的心。

    但奴才毕竟只是奴才，她敢对了别的主子狂吠，但究竟不敢直接下口去咬。得宠的奴才之所以欺人，是因为她可以通过宠她的主子，去作贱别人。所以，[春梅便使性做几步走到前边来，一五一十，又添些话头，道：“他还说娘教爹收了我，俏一帮儿哄汉子。”挑拨与金莲知道。金莲满肚子不快活。]这样，春梅就把她自己对孙雪娥的气，送给了潘金莲，让她去难受了！由此，潘金莲的肚子里就窝憋了春梅跟她两个人的气。之后，春梅就高高兴兴坐在那里，取隔岸观火之状，等着看一场精彩好戏的上演了。

    [次日，西门庆要往庙上，等着要吃荷花饼、银丝汤，使春梅往厨下说。春梅不动身。金莲道：“你休使他。有人说我纵容他，教你收了，俏成一帮儿哄汉子。百般指猪骂狗，欺负俺娘儿们。你又使他后边做甚么去？”]

    潘金莲跟春梅配合默契，趁机向西门庆告状挑拨。这里，又反映出一个问题，就是潘金莲没有直接向孙雪娥进攻，而是要借西门庆的手去收拾孙雪娥。潘金莲跟孙雪娥同是妾室，地位相当。这种对手，直接对攻，或骂、或撕，或直接动手，也无不可。但那种行事，多是武松那种没什么文化的粗人所为。潘金莲是个文化人，会弹琵琶，会抚琴，能歌善舞，填词做诗，样样都能，属文艺女青年，断不肯鲁莽如匹夫！文化人善长的是动脑子，而不是动手。他们深谙“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所以，她要作收拾孙雪娥这个粗鄙厨妇的文章，她自然己先洞明，做西门庆的思想工作才是学问。何况，她也肯定估量过孙雪娥这个对手，论骂，孙雪娥也是伶牙俐齿，不逊于她；论打，虽然她的身材高挑，比孙雪娥五短身材占着上风，但孙雪娥向来在后厨卖苦力，经过了千锤百炼，虽看着娇小，却不免很有一把子力气，她自己则每日饮酒作乐，弹琵琶，唱词曲，论力气，与孙雪娥相差甚远。另外，文人收拾痛恨之人，往往又不肯直接下手，以免有辱斯文，丢了面子。他们贯用的伎俩是谈笑或哭闹间让对手灰飞烟灭！

    西门庆指不动春梅，遂叫过秋菊，吩咐他往厨下对雪娥说。约有两顿饭时，不见拿来。急的西门庆只是暴跳。妇人见秋菊不来，叫春梅去了，见秋菊正在那里等，便骂道：“贼奴才，……爹等着吃了饼，要往庙上去。急的爹在前边暴跳，叫我采了你去哩！”孙雪娥听了心中大怒，骂道：“怪小yi

    妇儿！锅儿是铁打的，也等慢慢儿的来，预备下熬的粥儿又不吃，忽剌八新兴出来要烙饼做汤。那个是肚里蛔虫！”春梅不忿他骂，说道：“没的扯淡！主子不使了来，那个好来问你要。有与没，俺们到前边只说的一声儿，有那些声气的？”一只手拧着秋菊的耳朵，一直往前边来。添油加醋了一番，说孙雪娥只骂人，不肯做。西门庆听了大怒，走到后边厨房里，不由分说，向雪娥踢了几脚，骂道：“贼歪剌骨！我使他来要饼，你如何骂他？你骂他奴才，你如何不溺泡尿把你自家照照！”雪娥被西门庆踢骂了一顿，敢怒而不敢言。

    春梅借骂秋菊骂孙雪娥动作慢，用的是指桑骂槐；里面又借了西门庆来压孙雪娥。孙雪娥回骂，便裹挟了西门庆一块儿骂。前面明明知道西门庆要吃的，孙雪娥还是消极怠工，现在又明明知道春梅回去要告黑帐，但她还是忍不住要回骂。可见，她是一定要让西门庆知道她的不满的。至于如此做，会招来什么样的噩运，她已全然不顾。她显然是要向西门庆宣示自己的存在，表明自己的立场和态度。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呀！很有一种大无畏的革命精神！这是普通劳动人民最可贵的一种品质，也是一种亮剑精神！是对西门庆厚彼薄此，不公平，不平等待人的一种明目张胆的抗争。当然，她一个人的力量过于弱小，很快就遭到了西门庆这个反对势力的疯狂镇压，并说出了那句振聋发聩的话来：“你骂他奴才，你如何不溺泡尿把你自家照照！”原来，孙雪娥虽然己经是西门庆的妾，是个主子了，但在西门庆心里，她不过还是一个奴才而己！可见，这阶级的烙印，有多深！孙雪娥貌似凭自己的姿色混入上流社会，结果是不仅上流社会的人瞧不起她，连下流社会的人也同样瞧不起她。这就是残酷的社会现实。

    西门庆打完孙雪娥刚走出厨房外，孙雪娥就对着来昭妻一丈青说道：“你看，我今日晦气！早是你在旁听，我又没曾说什么。他走将来凶神似一般，大吆小喝，把丫头采的去了，反对主子面前轻事重报，惹的走来平白地把恁一场儿。我洗着眼儿，看着主子奴才长远恁硬气着，只休要错了脚儿！”不想被西门庆听见了，复回来又打了几拳，骂道：“贼奴才yi

    妇！你还说不欺负他，亲耳朵听见你还骂他。”打的雪娥疼痛难忍，西门庆便往前边去了。那雪娥气的在厨房里两泪悲流，放声大哭。

    这孙雪娥的骨头真不是一般的硬！刚挨了打，仍然不屈不挠的大声说出“我洗着眼儿，看着主子奴才长远恁硬气着，只休要错了脚儿！”这样的话来。她这种虽再次被打，也仍然要表达出自己对不公，不平的看法来的勇气和精神，实在叫人佩服的很。

    孙雪娥的遭遇和命运，很值得我们同情。我们常说阿Q：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对孙雪娥，我们该说的是不是：哀其不幸，赞其敢争！可是，在那样一个封建势力无处不在的社会里，个人的争斗，所带来的，可能是个人更大的不幸！所以，只有绝大多数像阿Q和孙雪娥这样的人一起起来争斗，并且锲而不舍的争斗下去，他们的争斗才能获得期待的结果。

    与《红楼梦》里的焦大相比，我以为孙雪娥比焦大更勇敢，焦大只敢在喝醉了的时候，借撒酒疯骂自己的主子，表达自己的不满，带着狡猾；而孙雪娥是在完全清醒的时候，带着勇敢。

    综合以上可见，金瓶梅里有关斗气的内容，写的不仅精彩绝伦，而且里面还隐含着非常深刻的思想内涵，细思之下，很启人智慧，又引人警醒。

    （待续，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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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迎儿的人生凄惨的触目惊心

    金瓶梅，作者为啥要把武大郎女儿迎儿的人生安排的那么凄惨，那么触目惊心？

    迎儿在第一回就出场了，到第八十八回最后一次出场，几乎贯穿全书。她虽然是个小人物，一个看着很不起眼的配角，作者甚至连她的容貌都没有提一句，但我们却很难忽视她的存在。因为，她总是出现在书中那几个赫赫有名的大人物身边，曝光度极大。

    第一个跟她有瓜葛的，当然是她那个名气爆棚的父亲，武大郎。

    书中第一回，她是这样出场的：“且说武大无甚生意，终日挑担子出去街上卖炊饼度日，不幸把浑家故了，丢下个女孩儿，年方十二岁，名唤迎儿，爷儿两个过活。”

    十二岁，正是清纯少女时，母亲死了，成了丧母的单亲女孩儿。与老实巴交，老受人欺负，被人称作三寸丁枯树皮的父亲过着艰辛而又幸福的小日子。之所以说她幸福，是因为她每日还能吃到炊饼。那时的炊饼，据说类似现在的蒸饼。只是做饼的面，不知道是白面的、玉米面的，还是高梁面的，或者是两种面杂和的。不过，从武大跟郓哥的对话看来，似乎并不似馒头那么好。且看：[武大道：“好兄弟，你对我说是谁，我把十个炊饼送你。”郓哥道：“炊饼不济事。你只做个东道，我吃三杯，便说与你。”]所以，我猜武大的炊饼可能并不是全白面的。又据说那时的馒头都是有馅的，一般还是肉馅。估计像武大这样的人家，不能天天吃到，因此我又觉得武大卖的不会是白森森的馒头。总之吧，像武大这么一个几乎要算到残疾人里的又矮又丑的男人，靠着自己做炊饼的小手艺，每天起早贪黑的辛苦工作，能保证老婆女儿一家人过上不至天天挨饿的简简单单的普通日子，实在也是难能可贵了。

    第二个跟迎儿有瓜葛的，就是那个名声几乎大到天上去的潘金莲。

    从潘金莲成了迎儿后妈起，迎儿的角色就像潘金莲的一个使唤丫头，每天干些端茶送水，关门闭户，烧水，打扫卫生之类的杂务。

    到第五回的时候，郓哥告诉武大郎潘金莲偷情的事，武大郎就说出了迎儿的一段不堪遭遇，他说“兄弟，我实不瞒你说，我这婆娘每日里去王婆家里做衣服，归来便脸红，我先妻丢下个女孩儿，朝打暮骂，不与饭吃，这两日有些精神错乱，见了我，不做欢喜……。”

    可见，自从潘金莲进门，迎儿就开始饱尝恶妇后妈的欺凌。特别是潘金莲勾搭上西门庆以后，这种家庭暴力更是变本加厉起来。用武大的话说，几乎被折磨到精神错乱了。潘金莲的家暴，主要原因估计是武大在潘金莲面前总是唯唯诺诺，骂不还口，打不还嘴，一副受气包的样子，这样就给迎儿树立了一个特别坏的反面典型，让迎儿以为家里面潘金莲是说一不二的老大，什么事都得听潘金莲的，对潘金莲就要骂不还口，打不还手，慢慢也就培养了她懦弱的性格，被潘金莲打了骂了都不敢跟武大说，因为说了不仅没用，可能还会受到更惨不忍睹的家暴。我觉得，武大纵使个子小，如果性子刚烈，要打潘金莲那样一个女子，从体力上来说，还是有胜算的。而且从封建制度与封建礼教来说，丈夫打妻子是被支持的，妻子打丈夫却是被反对的。所以，问题还是出在了武大的性格上。不过，也正是武大这种性格的软弱，张大户才肯把潘金莲这么美的女人白白送给他做老婆。否则，潘金莲也没有给迎儿当后妈的可能。潘金莲对迎儿实施家暴的第二个原因是潘金莲性格上的恶。潘金莲性格上的恶的形成，是由一些很复杂的因素造成的，但归根结底是贪色。凡是阻挡她贪色的，她都要想方设法的报复，甚至不惜至对方于死地。潘金莲因色作恶的起点，就是先从残酷的家暴迎儿开始，然后扩展到武大，官哥儿，李瓶儿等。

    我们看一下第八回，对迎儿的那一顿好打。

    潘金莲[约一个时辰醒来，心中正没好气。迎儿问：“热了水，娘洗澡也不洗？”妇人就问：“角儿蒸熟了？拿来我看。”迎儿连忙拿到房中。妇人用纤手一数，原做下一扇笼三十个角儿，翻来复去只数得二十九个，便问：“那一个往那里去了？”迎儿道：“我并没看见，只怕娘错数了。”妇人道：“我亲数了两遍，三十个角儿，要等你爹来吃。你如何偷吃了一个？好娇态yi

    妇奴才，你害馋痨馋痞，心里要想这个角儿吃！你大碗小碗捣不下饭去，我做下孝顺你来！”便不由分说，把这小妮子跣剥去身上衣服，拿马鞭子打了二三十下，打的妮子杀猪般也似叫。问着他：“你不承认，我定打你百数！”打的妮子急了，说道：“娘休打，是我害饿的慌，偷吃了一个。”妇人道：“你偷了，如何赖我错数？眼看着就是个牢头祸根yi

    妇！有那亡八在时，轻学重告，今日往那里去了？还在我跟前弄神弄鬼！我只把你这牢头yi

    妇，打下你下截来！”打了一回，穿上小衣，放他起来，吩咐在旁打扇。打了一回扇，口中说道：“贼yi

    妇，你舒过脸来，等我掐你这皮脸两下子。”那妮子真个舒着脸，被妇人尖指甲掐了两道血口子，才饶了他。]

    可见，潘金莲是犯毒的，也是变态的。这段情节，为之后她能亲自动手杀死武大做好了性格上的铺垫。潘金莲嫁给西门庆时，把迎儿交给了王婆看养，过起了寄人篱下的生活。王婆之毒辣，不次于潘金莲，而且还很抠门儿，可想而知，迎儿过的会是什么日子。

    第三个与迎儿有瓜葛的，还是一个名扬天下的人，那就是非常著名的打虎英雄武松。

    武松与迎儿的接触，最初也只是平平淡淡，在武大跟潘金莲的指使下，让她递个茶送个水。待武松出差回来，武大己死，潘金莲己嫁，再见迎儿是，却是下面的情况。

    [武松走到哥哥门前，揭起帘子，探身入来，看见小女迎儿在楼穿廊下撵线。叫声哥哥也不应，叫声嫂嫂也不应，道：“我莫不耳聋了，如何不见哥嫂声音？”向前便问迎儿。那迎儿见他叔叔来，吓的不敢言语。武松道：“你爹娘往那里去了？”迎儿只是哭，不做声。正问间，隔壁王婆听得是武二归来，生怕决撒了，慌忙走过来。]

    显然，这迎儿已被王婆整治的服服帖帖，对潘金莲和王婆害死父亲的事情，竟胆寒的不敢跟叔叔透露一个字。说明她对王婆跟潘金莲的害怕完会是深入骨髓了！看到这个，不禁让人感觉有股子寒气从后背直冷到了脚后跟！

    武松为给武大报仇，误杀李外传，被刺配孟州。走时，把迎儿交代给了邻居姚二郎看管。到第八十七回，武松遇赦回家，寻见邻居姚二郎，交付迎儿，那时迎儿已经十九岁了，早过了出嫁的年龄。从十二岁到十九岁，整整七年，迎儿一直都跟着寄人篱下的日子。身心已被扭曲到何种程度，无法想象！

    接着，武松为给哥哥报仇，对王婆说“如今迎儿大了，娶得嫂子家去，看管迎儿，早晚招个女婿，一家一计过日子，庶不教人笑话。”骗娶潘金莲回家，当着迎儿的面，把潘金莲的五脏六腑活生生扯了下来，迎儿小女看见，唬得只掩着脸，武松一刀又杀了王婆，倒扣迎儿在屋里，迎儿道“叔叔，我害怕!”武松道“孩子，我顾不得你了。”然后，到王婆屋里，找到他送给王婆的银子，独自跑了，只留下迎儿在屋里伴着潘金莲和王婆的尸体，度过黑漆漆的夜晚。之后，迎儿的故事不得而知，作者再没有提起。

    从武松对迎儿最后的丢弃，我们可以看出，武松实在算不上什么英雄好汉。回想武松，是醉酒打死景阳岗老虎，为地方除了一害以后，被人称作打虎英雄的。其实，仔细想想，武松打虎其实是武松自视武功高强，喝醉了酒为了逞能而已。是他的这个逞能的主观行为恰好针对了一个地方上的害虫，在客观上起到了为民除害的作用。

    所以，作者写武松面对自己的生死，弃迎儿不顾的行为，让我们看到了武松的另一面，也就是怕死，而且怕的要死！可见，金瓶梅作者写武松，是把他当作一个武功高强的普通人来写的，而没有像《水浒传》作者那样把武松神化了。

    综合以上可知，迎儿的存在，就是一面镜子，是照武大，潘金莲，武松这三个人灵魂深处的一面镜子。作者把迎儿的人生安排的那么惨，就是想让人们看到，那些所谓的恶人，像潘金莲之类；那些所谓的英雄，像武松之类；那些所谓的弱者，像武大之类；通过面对迎儿这样一个极弱者时，所持的态度，透视出被他们光鲜外表遮蔽着的灵魂。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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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韩爱姐嫁人为何是西门庆操办

    正文：

    金瓶梅里，有个故事不仅很有趣，而且还展现了西门庆生活里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这故事就是西门庆帮助韩道国嫁女儿。

    韩道国，是西门庆新搭的开绒线铺的伙计。绒线铺是西门庆新拓展的生意。韩道国的主要工作，就是帮助西门庆掌管绒线铺的生意。据书中交代，他不是个守本分的人。本是破落户韩光头的儿子。如今跌落下来，替了大爷的差使，在郓王府做校尉。在县东街牛皮小巷居住。人性虚飘，言过其实，巧于词色，善于言谈。许人钱，如捉影捕风；骗人财，如探囊取物。

    可见，这个韩道国就是个家道中落的人。这种人心态都不怎么好。

    韩道国自从西门庆家做了买卖，手里财帛从容，新做了几件衣服，在街上行走时，便掇着肩膊儿摇摆起来。人见了都叫他“韩一摇”。

    韩道国嫁女这件事情的起因是，有一天，刚当了副千户不久的西门庆，骑马在街上喝道而过，撞见了冯妈妈。

    这冯妈妈，是以帮人做媒，拐卖人口，或贩卖针头线脑为生的女人。经常出入西门庆的家，故两人很是熟识。

    西门庆叫小厮把冯妈妈喊到面前问：“你寻的那女子怎样了？如何也不来回话？”

    婆子说：“这几日，虽是看了几个，都是卖肉的挑担儿的，怎好回你老人家话？不想天使其便，眼跟前一个人家女儿，就想不起来。十分人材，属马的，交新年十五岁。若不是昨日打他门首过，他娘请我进去吃茶，我还不得看见他哩。才吊起头儿，戴着云髻儿。好不笔管儿般直缕的身子儿，缠得两只脚儿一些些，搽的浓浓的脸儿，又一点小小嘴儿，鬼精灵儿是的。他娘说，他是五月端午日养的，小名叫爱姐。休说俺们爱，就是你老人家见了，也爱的不知怎么样的哩！”

    西门庆道：“你看这风妈妈子，我平白要他做甚么？……实对你说了罢，此是东京蔡太师老爷府里大管家翟爹，要做二房，图生长，托我替他寻。你若与他成了，管情不亏你。”因问道：“是谁家女子？问他讨个庚帖儿来我瞧。”

    冯妈妈道：“谁家的？我教你老人家知道了罢，远不一千，近只在一砖。不是别人，是你家开绒线韩伙计的女孩儿。你老人家要相看，等我和他老子说，讨了帖儿来，约会下个日子，你只顾去就是了，”

    西门庆吩咐道：“既如此这般，就和他说，他若肯了，讨了帖儿，来宅内回我话。”那婆子应诺去了。

    过两日，西门庆正在前厅坐着，忽见冯妈妈来回话，拿了帖儿与西门庆瞧，上写着“韩氏，女命，年十五岁，五月初五日子时生”。便道：“我把你老人家的话对他老子说了，他说：‘既是大爹可怜见，孩儿也是有造化的。但只是家寒，没些备办。’”

    西门庆道：“你对他说：不费他一丝儿东西，凡一应衣服首饰、妆奁箱柜等件，都是我这里替他办备，还与他二十两财礼。教他家止办女孩儿的鞋脚就是了。临期，还教他老子送他往东京去。比不的与他做房里人，翟管家要图他生长，做娘子。难得他女儿生下一男半女，也不愁个大富贵。”

    冯妈妈道：“他那里请问，你老人家几时过去相看，好预备。”西门庆道：“既是他应允了，我明日就过去看看罢。他那里要的急。就对他说，休要他预备什么，我只吃钟清茶就起身。”

    冯妈妈道：“你老人家上门儿，虽不稀罕他的，也略坐坐儿。伙计家莫不空教你老人家来了！”

    西门庆道：“你就不是了。你不知我有事。”

    冯妈妈道：“既是这样，等我和他说。”

    于是，冯妈妈就先到韩道国家，对他浑家王六儿，将西门庆的话一五一十说了一遍：“明日他衙门中散了，就过来相看。教你一些儿休预备，他只吃一钟茶，看了就起身。”

    王六儿道：“真个？妈妈子休要说谎。”

    冯妈妈道：“千真万确。”

    妇人听言，安排了酒食与婆子吃了，打发去了。

    到晚，韩道国来家，妇人与他商议已定，早起，韩道国往高井上叫了一担甜水，买了些好细果仁，放在家中，还往铺子里做买卖去了。丢下老婆在家，艳妆浓抹，打扮的乔模乔样，洗手剔甲，揩抹杯盏干净，剥下果仁，顿下好茶等候。

    冯妈妈早早的就来了。

    西门庆衙门中散了，到家换了便衣，骑着马，让玳安、琴童两个跟随着，迳来韩道国家门口下了马。

    冯妈妈连忙请入里面坐了。良久，王六儿引着女儿爱姐出来拜见。

    这西门庆且不看他女儿，不转晴只看妇人。见他上穿着紫绫袄儿玄色缎金比甲，生的长挑身材，紫膛色瓜子脸，描的水鬓长长的，心摇目荡，不能定止，口中不说，心中暗道：“原来韩道国有这一个妇人在家，怪不的前日那些人鬼混他。”又见他女孩儿生的一表人物，暗道：“他娘母儿生的这般人物，女儿有个不好的？”

    妇人先拜见了，教他女儿爱姐转过来，望上向西门庆花枝招展也磕了四个头，起来侍立在旁。

    老妈连忙拿茶出来，妇人用手抹去盏上水渍，令他递上。

    西门庆把眼上下观看这个女子：乌云叠鬓、粉黛盈腮，意态幽花秀丽，肌肤嫩玉生香。便令玳安毡包内取出锦帕二方、金戒指四个、白银二十两，教老妈安放在茶盘内。

    他娘忙将戒指带在女儿手上，朝上拜谢，回房去了。

    西门庆对妇人说：“迟两日，接你女孩儿往宅里去，与他裁衣服。这些银子，你家中替他做些鞋脚儿。”

    妇人连忙又磕下头去，谢道：“俺们头顶脚踏都是大爹的，孩子的事又教大爹费心，俺两口儿就杀身也难报大爹。又多谢爹的插带厚礼。”

    西门庆问道：“韩伙计不在家了？”

    妇人道：“他早晨说了话，就往铺子里走了。明日教他往宅里与爹磕头去。”

    西门庆见妇人说话乖觉，一口一声只是爹长爹短，就把心来惑动了，临出门上覆他：“我去罢。”

    妇人道：“再坐坐。”

    西门庆道：“不坐了。”于是出门。一直来家，把上项告吴月娘说了。

    月娘道：“也是千里姻缘着线牵。既是韩伙计这女孩儿好，也是俺们费心一场。”

    西门庆道：“明日接他来住两日儿，好与他裁衣服。我如今先拿十两银子，替他打半副头面簪环之类。”

    月娘道：“及紧做去，正好后日教他老子送去，咱这里不着人去罢了。”

    西门庆道，“把铺子关两日也罢，还着来保同去，……”

    过了两日，西门庆果然使小厮接韩家女儿。他娘王氏买了礼，亲送他来，进门与月娘大小众人磕头拜见，说道：“蒙大爹、大娘并众娘每抬举孩儿，这等费心，俺两口儿知感不尽。”先在月娘房摆茶，然后明间内管待。李娇儿、孟玉楼、潘金莲、李瓶儿都陪坐。西门庆与他买了两匹红绿潞绸、两匹绵绸，和他做里衣儿。又叫了赵裁来，替他做两套织金纱缎衣服，一件大红妆花缎子袍儿。他娘王六儿安抚了女儿，晚夕回家去了。西门庆又替他买了半副嫁妆，描金箱笼、鉴妆、镜架、盒罐、铜锡盆、净桶、火架等件。非止一日，都治办完备。写了一封书信，择定九月初十日起身。

    之后，西门庆问县里讨了四名快手，又拨了两名排军，执袋弓箭随身。来保、韩道国雇了四乘头口，紧紧保定车辆暖轿，送上东京去了。

    这段故事里，有以下几点值得我们品味。

    其一，西门庆最初叫冯妈妈给他找个女子，冯妈妈误以为是西门庆要娶妾。所以，为了巴结西门庆，她是千挑万选的去寻找，最后才选定了韩道国的女儿韩爱姐。当她把韩爱姐介绍给西门庆的时候，才知道西门庆不是给自己找妾，而是给蔡京的管家，翟管家找妾。所以，从一定意义上说，这就相当于是西门庆把自己的妾送给了翟管家。西门庆能当了五品千户，就是太师蔡京多次收受了西门庆的重礼，给他的一个回报。他们之间的这种交易，是一种典型的官商勾结。可见，在当时的社会，权钱交易已是常态，买官卖官也是常态。从这里，可以窥见当时社会的黑暗。西门庆能不能把礼送到蔡京的手里，蔡京的翟管家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很显然，这一次是翟管家暗中向西门庆索要女人。北宋的都城东京到西门庆住的山东清河县，差不多有四百公里。在当时的交通条件下，实在不近。崔官家不在东京跟前找妾，偏偏舍近求远，让远在八百里之外的西门庆帮他找妾，这显然是一种明目张胆的索要行为。他敢如此厚颜无耻的向西门庆索用要，自然是他觉得在西门庆当上五品千户这件事上，他是帮了大忙的。事情也确实如此，如果没有他从中周旋，西门庆的礼恐怕很难送进去。如果礼送不进去，这个官，当然也就跟他无关了。这一点，西门庆自然是心知肚明的。所以，当翟管家向他索要女人的时候，他自然是很上心的竭尽全力的去帮他完成心愿。

    其二，韩道国的行为，很耐人寻味。说起来，这是嫁女儿。对一般家庭来说，可以说是一件非常大的事情。作为一家之主，韩道国只是早起往高井上叫了一担甜水，买了些好细果仁，放在家中，就还往铺子里做买卖去了。剩下所有的事情，全部交给了老婆。之后，如果不是西门庆要他亲自去送，恐怕他叁与的事情，也就如此了。正是他这种甩手掌柜的行为模式，让西门庆跟他老婆王六儿有了更多的接触机会，最后导致西门庆喜欢上了王六儿，并最终跟王六儿勾搭。之后，当韩道国知道王六儿与西门庆的事时，不仅不生气，还高兴的很，并常常有意躲出去，为西门庆跟王六儿约会创造条件，他不仅从没责怪王六儿，反而对王六儿更好。可见，他的行为十分反常！他为什么会形成如此的性格特征呢？我们看他的履历，似乎能看出一些端倪，原来他本是破落户韩光头的儿子，如今跌落下来，替了大爷的差使，在郓王府做校尉。从这里可以看出，他曾经也阔绰过，如今穷困潦倒了。这种人的心态是最容易不平衡的。他们常常很想过回原来的生活，可是又常常苦于无计可施。他这样放纵王六儿，默许她与西门庆苟且，只是为了能从西门庆那里捞到钱财，以改善他的生活现状。这种人，一方面可能是好吃懒做，极端自私，把别人都看成是为他提供享乐的工具。老婆也好，女儿也好，不论哪一个，只要能为他带来钱财，供他享乐，不管她们做什么，他都是愿意的。另一方面，也可能是他对生活和未来已经极度的失望，破罐子破摔。生活的贫困让他丧失了廉耻之心。从这个角度看，会让我们不由自主的联想到沈从文写过的一篇小说《丈夫》。小说里记录了当时湘西的一种现状，好多个丈夫，结婚以后把妻子送到船上接客挣钱，把挣到的钱寄回家里，供丈夫和一家人生活之需。这做丈夫的常常并不以这种事为耻。女人也是如此。他们都把这件事看成是一种生活方式。目的只是为了能够活着，并且活下去。也就是说，在生活的重压下，他们的廉耻之心已经完全被压抑住了，他们的家庭只是一个赖以生存的互助组。这特别像那种饿极了的人，当别人像抛给狗一样抛给他一个肉包子时，他会毫不犹豫的扑过去，像狗一样抢着吃。所以，这件事告诉我们，在生活的重压下，麻木已经渗入到社会的角角落落。

    其三，不论是韩道国，王六儿，还是冯妈妈，他们见到西门庆时，都是一味的阿谀奉承，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此时的西门庆，既是有钱人的代表，也是官僚的代表。在他们之间的交往中，我们看到一种非常可怕的现象，那就是对西门庆的百依百顺。冯妈妈一听说西门庆想要女人，就小心翼翼千挑万选的为她他寻找，王六儿和韩道国一听说西门庆要她的女儿，不仅立刻双手奉上，而且心里还美滋滋的，像喝了蜜糖一样。这说明，当时的社会，绝大多数的人民，不论从肉体，还是从灵魂，都己经被奴化了！奴化他们的，表面看，一个是金钱，一个是官僚，人们已经完全屈服于这二者之下。但根子上，却是那个糜烂透了的社会制度。

    总之，韩爱姐出嫁这件事，对揭示西门庆的发家史，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同时，对揭露当时腐败的社会现实，也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它向我们说明，这样的社会，已经烂透了。

    （待续，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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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赵姨娘为啥被人瞧不起

    正文：

    《红楼梦》里的赵姨娘，是个很有趣的人。不仅是下人，就连亲生女儿都瞧不起她！她究竟做了什么？会让自己的境况如此不堪，会让自己的人生如此失败！

    贾政是贾府真正的主人。他的老婆是贾、王、薛、史四大家族里，王家的二姑娘王夫人。另外，他还有两个妾，一个是周姨娘，一个就是赵姨娘。所以，赵姨娘在贾府的地位不算低，应该受到一定的尊重才是，可事实上却并非如此，为什么呢？

    下面我们就以《红楼梦》第六十回发生的故事为例，好好认识一下这位赵姨娘。

    事情的起因是，宝玉的丫鬟春燕和她娘受宝玉的派遣，到宝钗处办事。从宝钗的屋里出来，要回去时，忽见蕊官赶出，递了一个纸包儿给他们，说是蔷薇硝，带给芳官去擦脸。春燕回来，悄悄交给了芳官。恰好贾琮和贾环也在宝玉那里。见宝玉要看芳官蔷薇硝，贾环便伸着头瞧了一瞧，又闻得一股清香，便弯腰向靴筒内掏出一张纸来，托着笑道：“好哥哥，给我一半儿。”宝玉只得要给他。

    芳官心中因是蕊官之赠，不肯给别人，连忙拦住，笑说道：“别动这个，我另拿些来。”宝玉会意，忙笑道：“且包上拿去。”芳官接了这个，自去收好，便从奁中去寻自己常使的。启奁看时，盒内已空，便将些茉莉粉包了一包拿来送给了贾环。

    贾环以为得了宝贝，就兴冲冲的来找彩云。正值彩云和赵姨娘闲谈，贾环笑嘻嘻向彩云道：“我也得了一包好的，送你擦脸。你常说蔷薇硝擦癣比外头买的银硝强，你看看是这个不是？”彩云打开一看，“嗤”的一笑，说道：“你是和谁要来的？”贾环便将方才之事说了一遍。彩云笑道：“这是他们哄你这乡老儿呢。这不是硝，这是茉莉粉。”贾环看了一看，果见比先的带些红色，闻闻也是喷香，因笑道：“这是好的，硝粉一样，留着擦罢，横竖比外头买的高就好。”彩云只得收了。

    赵姨娘在旁边听了看了，心中不愤，便说：“有好的给你？谁叫你要去了，怎么怨他们耍你！依我，拿了去照脸摔给他去。趁着这会子，撞丧的撞丧去了，挺床的挺床，吵一出子，大家别心净，也算是报报仇。莫不成两个月之后，还找出这个碴儿来问你不成？就问你，你也有话说。宝玉是哥哥，不敢冲撞他罢了，难道他屋里的猫儿狗儿也不敢去问问？”贾环听了，便低下头。

    彩云忙说：“这又是何苦来。不管怎么，忍耐些罢了。”赵姨娘道：“你也别管，横竖与你无干。趁着抓住了理，骂那些浪娼妇们一顿，也是好的。”又指贾环道：“呸！你这下流没刚性的，也只好受这些毛丫头的气！平白我说你一句儿，或无心中错拿了一件东西给你，你倒会扭头暴筋、瞪着眼撴摔我；这会子被那起毛崽子耍弄，倒就罢了。你明日还想这些家里人怕你呢。你没有什么本事，我也替你恨！”

    贾环听了，不免又愧又急，又不敢去，只摔手说道：“你这么会说，你又不敢去！支使了我去闹，他们倘或往学里告去，我捱了打，你敢自不疼。遭遭儿调唆我去，闹出事来，我捱了打骂，你一般也低了头。这会子又调唆我和毛丫头们去闹。你不怕三姐姐，你敢去，我就服你。”一句话戳了他娘的心，便嚷道：“我肠子里爬出来的，我再怕了，这屋里越发有话头儿了！”一面说，一面拿了那包儿，便飞也似往园中去了。

    赵姨娘直进园子，遇见藕官的干娘夏婆子走来，瞧见赵姨娘气的眼红面青的走来，问明原因，便煽风点火的鼓动赵姨娘去找芳官闹，并说：“你想一想：这屋里除了太太，谁还大似你？你自己掌不起！但凡掌的起来，谁还不怕你老人家？如今我想：趁这几个小粉头儿都不是正经货，就得罪他们，也有限的。……你老人家把威风也抖一抖，以后也好争别的。就是奶奶姑娘们，也不好为那起小粉头子说你老人家的不是。”

    赵姨娘听了，越发得了意，仗着胆子，便一径到了怡红院中。可巧宝玉往黛玉那里去了，芳官正和袭人等吃饭，见赵姨娘来了，忙都起身让：“姨奶奶吃饭。什么事情这么忙？”赵姨娘也不答话，走上来，便将粉照芳官脸上摔来，手指着芳官骂道：“小娼妇养的！你是我们家银子钱买了来学戏的，不过娼妇粉头之流，我家里下三等奴才也比你高贵些。你都会‘看人下菜碟儿’！宝玉要给东西，你拦在头里，莫不是要了你的了？拿这个哄他，你只当他不认得呢。好不好，他们是手足，都是一样的主子，那里有你小看他的？”

    芳官那里禁得住这话，一行哭，一行便说：“没了硝，我才把这个给了他。要说没了，又怕不信。难道这不是好的？我就学戏，也没在外头唱去。我一个女孩儿家，知道什么‘粉头’‘面头’的！姨奶奶犯不着来骂我，我又不是姨奶奶家买的。‘梅香拜把子，——都是奴才’罢咧，这是何苦来呢！”

    袭人忙拉他说：“休胡说。”赵姨娘气的发怔，便上来打了两个耳刮子。袭人等忙上来拉劝。”

    芳官捱了两下打，那里肯依？便打滚撒泼的哭闹起来。撞在他怀内叫他打。众人一面劝，一面拉。

    晴雯悄拉袭人说：“不用管他们，让他们闹去，看怎么开交。如今乱为王了，什么你也来打，我也来打，都这样起来，还了得呢！”

    外面跟赵姨娘来的一干人听见如此，心中各各趁愿，都念佛说：“也有今日！”又有那一干怀怨的老婆子，见打了芳官，也都趁愿。

    藕官、蕊官、葵官、豆官，听到芳官被人欺负，顾及他们的情分，便一齐跑入怡红院中，跟赵姨娘打闹起来。期间，芳官直挺挺躺在地下，哭的死过去了。

    谁知晴雯早遣春燕回了探春。当下尤氏、李纨、探春三人带着平儿与众媳妇走来，忙忙把四个喝住。问起原故来，赵姨娘气的瞪着眼、粗了筋，一五一十，说个不清。尤李两个不答言，只喝禁他四人。

    探春便叹气说道：“这是什么大事，姨娘太肯动气了。我正有一句话，要请姨娘商议，怪道丫头们说不知在那里，原来在这里生气呢。姨娘快同我来。”

    尤氏李纨都笑说：“请姨娘到厅上来，咱们商量。”

    赵姨娘无法，只好同他三人出来，口内犹说长说短。

    探春便说：“那些小丫头子们原是玩意儿，喜欢呢，和他玩玩笑笑！不喜欢，可以不理他就是了。他不好了，如同猫儿狗儿抓咬了一下子，可恕就恕；不恕时，也只该叫管家媳妇们，说给他去责罚。何苦自不尊重，大吆小喝，也失了体统。你瞧周姨娘，怎么没人欺他，他也不寻人去？我劝姨娘且回房去煞煞气儿，别听那说瞎话的混账人调唆。惹人笑话，自己呆白给人家做活。心里有二十分的气，也忍耐这几天，等太太回来自然料理。”

    一席话说得赵姨娘闭口无言，只得回房去了。

    这里探春气的和李纨尤氏说：“这么大年纪，行出来的事总不叫人敬服。这是什么意思，也值的吵一吵，并不留体统！耳朵又软，心里又没有算计，这又是那起没脸面的奴才们调唆的，作弄出个呆人，替他们出气。”越想越气，因命人：“查是谁调唆的！”媳妇们只得答应着出来，相视而笑，都说是。

    从这段有趣的故事里，我们可以看到以下几点。

    其一、赵姨娘喜欢跟人斗气，这是她老不受人待见的主要原因之一。

    如果仔细阅读作品，我们会发现赵姨娘喜欢跟人斗气，从根子上看，是她摆不正自己的位置，搞不清楚自己的地位。连小小的芳官在跟她争吵时都说：“‘梅香拜把子，——都是奴才’罢咧，这是何苦来呢！”可她自己偏偏要跟芳官摆主子的谱。我国古代社会，看一个人的地位，是很讲究出生的。赵姨娘出生只是个丫鬟。从她做大户人家的丫鬟，我们可以想见，她娘家一定只是个贫民无疑。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偏偏喜欢跟出生四大家族之一的王夫人争地位。这就很自不量力了！她敢暗中跟王夫人争地位，主要应该基于两点：一个是她的美貌，一个是她的儿子贾环。

    关于赵姨娘的容貌，书中没有直接描写，但可以想见，她能从丫鬟升为妾，容貌不美，恐怕不行。何况，贾政的正室夫人还是王家美貌如花的二小姐呢！贾政宠赵姨娘，王夫人肯定要凭借家族势力跟他闹的。可是，贾政不管不顾，还是纳她为妾，可见她的容貌定然不错。王夫人，据书中说，原是个类似凤姐一样果断有主意的人物，才主了家事。之后，把这事几乎完全交给凤姐和贾琏，只管理佛。其原因，恐怕就是因为赵姨娘的上位导致的。另外，赵姨娘能生下美貌如花的探春，也可以佐证她的容貌极好。

    古代奉行母以子贵，赵姨娘的为贾政生下了儿子贾环，就得意忘了形，便要凭借贾环来跟王夫人争地位，完全是看不清楚形势。如果王夫人没有生下宝玉，大儿子又死，这时候，贾政只剩下了贾环这一个儿子，赵姨娘母任子贵，来跟王夫人争地位，还有得争。可现实是，家有宝玉这个正房儿子，贾环这个偏房的儿子，怎么能跟人家相提并论呢！所以，赵姨娘每每争时，总是落败，便是常事。但她偏偏不信这个邪，就像一个打不死的小强，缕败缕战，在王夫人那里争不到好，便在下人处来争。

    以上情况，被别人看在眼里，自然会把她看轻。

    其二、赵姨娘心术不正。这是她不受人待见的另一个原因。

    有句俗语叫：上梁不正，下梁歪。赵姨娘自己争不过王夫人，便经常调唆贾环去跟宝玉争。在这件事情中，也是如此。本来，贾环跟彩云知道芳官哄了贾环，便想息事宁人，给啥用啥就算了。哪想到，赵姨娘听了，心里就不满，一定要贾环去讨个说法，去争个理。结果，贾环还有点儿自知之明，不肯自讨苦吃，自取其辱。不愿意去。母子强辩之下，赵姨娘被触起火来，头脑发昏，决定亲自上阵。又经夏婆子煽风点火，更是不管不顾的闹起来了。最终图没捞着好处，还被众人看笑话。更被人看不起了。其实，在这件事中，赵姨娘去闹芳官，本意却并非针对芳官，而是宝玉。是要跟宝玉争贾环的地位。争贾环的地位，根子上还是争自己的地位，归根结底，还在跟王夫人斗气。

    其三、赵姨娘没文化，没头脑，她到死都看不明白，造成自己地位底下的主要原因，是万恶的封建制度，而并非王夫人。她找错了斗争的对象，自然便会缕战缕败。封建制度维护门第出生，维护封建家族关系。她自己看不懂，一味瞎闹，自然无法改变现状。别说是她，就连家族显赫的王夫人，面对贾政的娶妾，也无能为力，只好选择吃斋念佛，任她侍宠分享自己的丈夫。由阳光灿烂，能说能笑的王家二姑娘，变成了贾母嘴里的木头人。不过，想比王夫人的隐忍，赵姨娘敢于站出来闹腾，还是十分难能可贵的。至少，她还没有放弃斗争，这一点应该肯定。

    其四、赵姨娘身上还有一点让人瞧不上，就是对贾环的教育问题。她一共生了一女一儿。这儿子就是贾环，一直跟着她，由好养育。结果被她养的人物猥琐，处处讨人嫌，不仅主子们不喜欢，就连下人们也不喜欢他。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的女儿探春，从小跟着王夫人，在王夫人的调教下，探春不仅知书达礼，而且为人正派，公道。后来，还能代替凤姐达理家事。她对自己亲身母亲的行为处事，也是很看不起。两者想比，王夫人跟赵姨娘的为人做事，便清楚的展现在众人面前。人品高下，明明白白。

    总之，赵姨娘是一个对封建制度不满，而又并不清醒的人物形象。她不知道造成自己现状的原因，不知道自己的斗争对象应该是谁，而又坚持斗争的精神，就像唐吉坷德一样，虽看着可笑，但却值得我们肯定。但她的人品，实在差劲儿的很！对比她更弱小者的欺凌，让她变成了一个滑稽可笑的小丑。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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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官哥儿的出生有深意-金瓶梅

    正文：

    金瓶梅这本书里是说，西门庆有个两个儿子，一个是由他的妾李瓶儿生下的官哥儿，只活了一年零两个月就死了。还有一个儿子，是西门庆死的那天，由妻吴月娘生下的孝哥儿。这父子两个没有照过面。后来，孝哥出家当了和尚。巨额家产，后继无子。所以，西门庆的结局，可以用断子绝孙来形容。作者这样编排西门庆的人生，显然对他一生作恶多端持着否定的态度。

    西门庆第一个夭折的儿子官哥儿，不论是他的出生，还是死亡，作者都在他的身上赋予了很大的深意。下面我们就从官哥儿的出生分析一下这些意思。

    在官哥儿出生以前，作者有意安排了一段算命。给西门庆算命的是个叫吴神仙的道士。这个吴神仙是周守备推荐给西门庆的。在金瓶梅这本书里，前半本书的男主角是西门庆，后半本书里，接替西门庆的，就是这个周守备。所以，周守备送吴神仙过来给西门庆算命，就似乎意味着，西门庆跟周守备这种暗含的交接关系。

    吴神仙是这样给西门庆算的命。

    [神仙道：“请先观贵造，然后观相尊容。”

    西门庆便说与八字：“属虎的，二十九岁了，七月二十八日午时生。”这神仙暗暗十指寻纹，良久说道：“……官人贵造，依贫道所讲，元命贵旺，八字清奇，非贵则荣之造。……后来定掌威权之职。一生盛旺，快乐安然，发福迁官，主生贵子。为人一生耿直，干事无二，喜则合气春风，怒则迅雷烈火。一生多得妻财，不少纱帽戴。临死有二子送老。今岁……必主平地登云之喜，添官进禄之荣。……”西门庆问道：“我后来运限如何？”神仙道：“官人休怪我说，但八字中不宜阴水太多，后到甲子运中，将壬午冲破了，又有流星打搅，不出六六之年，主有呕血流浓之灾，骨瘦形衰之病。”西门庆问道：“目下如何？”神仙道：“目今流年，日逢破败五鬼在家吵闹，些小气恼，不足为灾，都被喜气神临门冲散了。”西门庆道：“命中还有败否？”神仙道：“年赶着月，月赶着日，实难矣。”

    西门庆听了，满心欢喜，便道：“先生，你相我面如何？”神仙道：“请尊容转正。”西门庆把座儿掇了一掇。神仙相道：“夫相者，有心无相，相逐心生；有相无心，相随心往。吾观官人：头圆项短，定为享福之人；体健筋强，决是英豪之辈；天庭高耸，一生衣禄无亏；地阁方圆，晚岁荣华定取。此几椿儿好处。还有几椿不足之处，贫道不敢说。”西门庆道：“仙长但说无妨。”神仙道：“请官人走两步看。”西门庆真个走了几步。神仙道：“你行如摆柳，必主伤妻；若无刑克，必损其身。妻宫克过方好。”西门庆道：“已刑过了。”神仙道：“请出手来看一看。”西门庆舒手来与神仙看。神仙道：“智慧生于皮毛，苦乐观于手足。细软丰润，必享福禄之人也。两目雌雄，必主富而多诈；眉生二尾，一生常自足欢娱；根有三纹，中岁必然多耗散；奸门红紫，一生广得妻财；黄气发于高旷，旬日内必定加官；红色起于三阳，今岁间必生贵子。又有一件不敢说，泪堂丰厚，亦主贪花；且喜得鼻乃财星，验中年之造化；承浆地阁，管来世之荣枯。]

    吴神仙是这样给李瓶儿算的命。

    [神仙观看这个女人：“……观卧蚕明润而紫色，必产贵儿；体白肩圆，必受夫之宠爱。……”]

    吴神仙给西门庆算命的主要内容概括为以下几点：

    一、西门庆一生，尽享荣华富贵。这一点，丝毫不差！西门庆出生在富贵之家，到他死时，正是他富贵鼎盛时期。

    二、他会从妻妾那里得到很多钱财。他的第二房妾李娇儿是名妓出生，小有钱财。他的第三房妾孟玉楼，改嫁西门庆时，不仅带了1000多两银子，而且还带来了很多家当。他的第六房妾，李瓶儿，更是给他带来了巨额的资产。

    三、西门庆到死，会有两个儿子。这一点书中写的很明白，一个是李瓶儿生的官哥儿，一个是吴月娘生的孝哥儿。

    四、西门庆在不久之后，就能加官进爵。果然十几天以后，西门庆经常打点银钱的蔡京，就赏了西门庆一个五品的副千户。

    五、西门庆不久，将得贵子。这贵子，便是李瓶儿生下的官哥儿。吴神仙在给李瓶儿算命时，又提到了这一点。

    由上可见，官哥儿的出生，是先由吴神仙早早算定的。这是有关官哥儿出生最早的信息。

    跟着，西门庆花250两银子，买了祖坟隔壁赵寡妇家的庄子和地，与自己家的展开合为一处，里面盖三间卷棚，三间厅房，再造假山、花园、井亭、射箭厅、打球场……等。

    这样，西门庆家的祖坟就得到进一步扩大。所以，西门庆生子，也是得到祖宗荫庇的。

    随即，书中说到了西门庆得到官位的源由。

    [太师又向来保说道：“累次承你主人费心，无物可伸，如何是好？你主人身上可有甚官役？”来保道：“小人的主人一介乡民，有何官役？”太师道：“既无官役，昨日朝廷钦赐了我几张空名告身札付，我安你主人在你那山东提刑所，做个理刑副千户，顶补千户贺金的员缺，好不好？”来保慌的叩头谢道：“蒙老爷莫大之恩，小的家主举家粉首碎身，莫能报答！”于是唤堂候官抬书案过来，即时签押了一道空名告身札付，把西门庆名字填注上面，列衔金吾卫衣左所副千户、山东等处提刑所理刑。又向来保道：“你二人替我进献生辰礼物，多有辛苦。”因问：“后边跪的是你甚么人？”来保才待说是伙计，那吴主管向前道：“小的是西门庆舅子，名唤吴典恩。”太师道：“你既是西门庆舅子，我观你倒好个仪表。”唤堂候官取过一张札付：“我安你在本处清河县做个驿丞，倒也去的。”那吴典恩慌的磕头如捣蒜。又取过一张札付来，把来保名字填写山东郓王府，做了一名校尉。俱磕头谢了，领了札付。吩咐明日早晨，吏、兵二部挂号，讨勘合，限日上任应役。又吩咐翟谦西厢房管待酒饭，讨十两银子与他二人做路费……]

    可见，西门庆能做官，完全是通过不断的给蔡京送礼，一直送到蔡京都不好意思了，给了他个顺水人情。这正印证了那句俗语：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是一件官商勾结的典型事件。同时也说明，金钱已经完全操纵了政治，政治成了为金钱服务的工具。另外，买官卖官也已经成了社会的一种常态。

    然后，李瓶儿就生下了官哥儿。这意味着，官哥儿就是金钱的产物。

    官哥儿出生的具体过程如下。

    [一日，……妻妾正饮酒中间，坐间不见了李瓶儿。月娘向绣春说道：“你娘往屋里做甚么哩？”绣春道：“我娘害肚里疼，躺着哩。”月娘道：“还不快对他说去，休要躺着，来这里听一回唱罢。”西门庆便问月娘：“怎的？”月娘道：“李大姐忽然害肚里疼，房里躺着哩。我使小丫头请他去了。”因向玉楼道：“李大姐七八临月，只怕搅撒了。”潘金莲道：“大姐姐，他那里是这个月？约他是八月里孩子，还早哩！”西门庆道：“既是早哩，使丫头请你六娘来听唱。”不一时，只见李瓶儿来到。月娘道：“只怕你掉了风冷气，你吃上钟热酒，管情就好了。”……那李瓶儿在酒席上，只是把眉头圪皱着，也没等的唱完，就回房中去了。月娘听了词曲，耽着心，使小玉房中瞧去。回来报说：“六娘害肚里疼，在炕上打滚哩。”慌了月娘道：“我说是时候，这六姐还强说早哩。还不唤小厮快请老娘去！”西门庆即令平安儿：“风跑！快请蔡老娘去！”于是连酒也吃不成，都来李瓶儿房中问他。

    月娘问道：“李大姐，你心里觉的怎的？”李瓶儿回道：“大娘，我只心口连小肚子，往下鳖坠着疼。”月娘道：“你起来，休要睡着，只怕滚坏了胎。老娘请去了，便来也。”少顷，渐渐李瓶儿疼的紧了。月娘又问：“使了谁请老娘去了？这咱还不见来？”玳安道：“爹使来安去了。”月娘骂道：“这囚根子，你还不快迎迎去！平白没算计，使那小奴才去，有紧没慢的。”西门庆叫玳安快骑了骡子赶去。月娘道：“一个风火事，还象寻常慢条斯礼儿的。”

    那潘金莲见李瓶儿待养孩子，心中未免有几分气。在房里看了一回，把孟玉楼拉出来，两个站在西梢间檐柱儿底下那里歇凉，一处说话。说道：“耶！紧着热剌剌的挤了一屋子的人，也不是养孩子，……”良久，只见蔡老娘进门，望众人道：“那位是主家奶奶？”李娇儿指着月娘道：“这位大娘哩。”那蔡老娘倒身磕头。月娘道：“姥姥，生受你。怎的这咱才来？请看这位娘子，敢待生养也？”蔡老娘向床前摸了摸李瓶儿身上，说道：“是时候了。”问：“大娘预备下绷接、草纸不曾？”月娘道：“有。”便叫小玉：“往我房中快取去！”

    且说玉楼见老娘进门，便向金莲说：“蔡老娘来了，咱不往屋里看看去？”那金莲一面不是一面，说道：“你要看，你去。我是不看他。他是有孩子的姐姐，又有时运，人怎的不看他？头里我自不是，说了句话儿‘只怕是八月里的’，叫大姐姐白抢白相。我想起来好没来由，倒恼了我这半日。”玉楼道：“我也只说他是六月里孩子。”金莲道：“这回……我和你算：他从去年八月来，又不是黄花女儿，当年怀，入门养。一个婚后老婆，汉子不知见过了多少，也一两个月才生胎，就认做是咱家孩子？我说差了？若是八月里孩儿，还有咱家些影儿；若是六月的，踩小板凳儿糊险神道──还差着一帽头子哩！失迷了家乡，那里寻犊儿去？”正说着，只见小玉抱着草纸、绷接并小褥子儿来。孟玉楼道：“此是大姐姐自预备下他早晚用的，今日且借来应急儿。”金莲道：“一个是大老婆，一个是小老婆，明日两个对养，十分养不出来，零碎出来也罢。俺每是买了个母鸡不下蛋，莫不吃了我不成！”又道：“仰着合着，没的狗咬尿胞虚欢喜？”玉楼道：“五姐是甚么话！”以后见他说话不防头脑，只低着头弄裙带子，并不作声应答他。少顷，只见孙雪娥听见李瓶儿养孩子，从后边慌慌张张走来观看，不防黑影里被台基险些不曾绊了一交。金莲看见，教玉楼：“你看献勤的小妇奴才！你慢慢走，慌怎的？抢命哩！黑影子绊倒了，磕了牙也是钱！养下孩子来，明日赏你这小妇奴才一个纱帽戴！”良久，只听房里“呱”的一声养下来了。蔡老娘道：“对当家的老爹说，讨喜钱，分娩了一位哥儿。”吴月娘报与西门庆。西门庆慌忙洗手，天地祖先位下满炉降香，告许一百二十分清醮，要祈母子平安，临盆有庆，坐草无虞。这潘金莲听见生下孩子来了，合家欢喜，乱成一块，越发怒气，迳自去到房里，自闭门户，向床上哭去了。……

    蔡老娘收拾孩子，咬去脐带，埋毕衣胞，熬了些定心汤，打发李瓶儿吃了，安顿孩儿停当。月娘让老娘后边管待酒饭。临去，西门庆与了他五两一锭银子，许洗三朝来，还与他一匹缎子。这蔡老娘千恩万谢出门。

    正热闹一日，忽有平安报：“来保、吴主管在东京回还，见在门首下头口。”不一时，二人进来，见了西门庆报喜。西门庆问：“喜从何来？”二人悉把到东京见蔡太师进礼一节，从头至尾说道：“……”于是把一样三张印信札付，并吏、兵二部勘合，并诰身都取出来，放在桌上与西门庆观看。西门庆看见上面衔着许多印信，朝廷钦依事例，果然他是副千户之职，不觉欢从额角眉尖出，喜向腮边笑脸生。便把朝廷明降，拿到后边与吴月娘众人观看，说：“……吴神仙相我不少纱帽戴，有平地登云之喜，今日果然。不上半月，两椿喜事都应验了。”又对月娘说：“李大姐养的这孩子甚是脚硬，到三日洗了三，就起名叫做官哥儿罢。”……到次日，洗三毕，众亲邻朋友一概都知西门庆第六个娘子新添了娃儿，未过三日，就有如此美事，官禄临门，平地做了千户之职。谁人不来趋附？送礼庆贺，人来人去，一日不断头。]

    这部分，作者重点表现了两个人物。一个是吴月娘，一个是潘金莲。她们两个在对待李瓶儿生官哥儿这件事情上，态度和行为是截然相反的。

    首先是潘金莲，对李瓶儿生孩子，嫉妒，不满，气恼，溢于言表。她甚至说李瓶儿怀的不是西门庆的孩子，对李瓶儿进行诋毁。说如果是西门庆的孩子，当在8月份出生。从吴神仙算命，说西门庆跟李瓶儿不久当有贵子可知，这孩子是西门庆的无疑。这里潘金莲的说法，只是一种猜测。一种对妒忌心的展现。同时，也揭示出妻妾成群的家庭里，互相斗气争强，成了一种常态，几乎无处不在。

    其次是吴月娘，对李瓶儿生孩子这件事，表现的特别关心，特别用心。是她第一个注意到李瓶儿可能要生产，又是她第一个派人叫产婆。看到李瓶儿要生，还立刻把为自己预备下的绷接、草纸拿来让李瓶儿使用，几乎可以用无微不至来形容。

    她这样做，可能主要有两层意思：一层意思是表现她作为家庭的主妇，对于其他妻妾的关心关爱，以显示他仁厚大度的品德。另一层意思是表现他为人的善良，乐于助人。从这方面看，对于展示吴月娘的为人处事，以及品德有很大的作用。妾生孩子，她自然也有嫉妒，但她又出自本能的去帮忙，这样就更能显示她本性的良善。另外，吴月娘这样做，也表达了她对西门庆的爱是很深的。她知道，西门庆最大的期望是有子嗣，继承家业。爱屋及乌，吴月娘觉得，李瓶儿生下子嗣，就能让西门庆的心愿实现，西门庆就会高兴，西门庆高兴，她也就高兴了。所以，吴月娘对西门庆是真爱！这是西门庆其他妻妾所没有的。反过来看，西门庆对吴月娘，以及他妻妾，是没有这种感情的。

    因此，官哥儿的出生，预示着西门庆人生巅峰的到来。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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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吴月娘第一次怀孕的玄机

    正文：

    金瓶梅里，有件非常有趣的事情，那就是，西门庆虽然先后娶过两妻六妾，但子嗣却稀少。

    他的第一任妻子，陈氏，只为他生下一个女儿，叫做西门大姐。之后，便亡故了。西门大姐嫁给了陈经济。陈经济的家庭败落后，两人都寄居在西门庆的家里。

    然后，西门庆就娶了吴月娘作正妻。吴月娘先后有过两次怀孕。第一次怀孕，是个男胎，五个月上，小产了。第二次怀孕，生下了西门庆的第二个儿了孝哥。

    西门庆还娶过两个妓者，第一个叫卓丢儿，她没有正面出场。刚写到她的时候，就在生病，过了没多久，便死掉了。第二个是身体丰满的李娇儿。妓者，由于工作性质所至，怀孕肯定是不容易的。所以这两个人都没有给西门庆产下子嗣。

    孟玉楼是改嫁过来的。她在前夫那儿就没有怀过孕，也没有生产过子女，嫁了西门庆还是一样没有怀孕生产的迹象。所以，也就没有产下子嗣。

    孙雪娥是西门庆第一任妻子，陈氏的陪嫁丫鬟。按说她怀孕生产的几率应该比较大，但不知为什么，一直没有怀孕生产。不过，从书中描述来看，西门庆一年里进她屋子次数仅有三五次。二人接触少，可能是孙雪娥不容易怀孕生产的主要原因。

    潘金莲最早在王招宣家里，后又到张大户家里，接着是武大郎，西门庆。潘金莲跟王招宣是否有染，书上没有明说，但她从王招宣家出来的时候，年龄已经15岁，情事已通。而王招宣的夫人，不仅是个美人，而且平日里喜欢打扮的花枝招展，到处招蜂引蝶，是一个类似潘金莲式的人物。她们二人极其相似，一定程度上说，王招宣的夫人，就是潘金莲的业师。此时，潘金莲没有怀孕生产。之后的张大户，是因为与潘金莲有奸情，纵欲过度而死。可能是因为张大户太老的原因吧，他们两个也没有怀孕生产。潘金莲与武大郎生活的时间比较长。武大郎与前妻生有一女，所以武大郎的生育能力应该没问题。潘金莲一向对武大郎非常厌弃。也许是不愿跟他生儿育子女，也许是因为平时厌恶，不愿跟他过多发生关系。总之，潘金莲与武大郎也没有怀孕生产。自从潘金莲嫁给西门庆，在西门庆的所有妻妾中，她与西门庆接触最多，怀孕生产的机会也最大！可就是这样频繁的接触，也没有让他怀有身孕。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潘金莲在西门庆死后，与西门庆的女婿陈经济偷情时，反而怀了孕。只是潘金莲担心事情败露，所以吃药坠了胎。

    还有一个李瓶儿。她最早是梁中书的小妾，然后跟着花太监，接着又跟着花子虚，最后又招赘了蒋竹山，这四个男人都没有使她怀孕生产。但她被西门庆娶回家不久，就怀孕了。随后，就生下了西门庆的长子官哥儿。

    庞春梅是潘金莲的丫鬟。被西门庆收用后，一直很得宠。被宠幸的次数也非常多，但是却一直没有怀孕。但她被卖到周守备府后，不久就怀了孕。并且在生出儿子后，母凭子贵，摇身一变，成为了正房夫人。

    在古代，富贵人家的子嗣问题，是个很重要的事情。西门庆妻妾众多，但子嗣稀少。作者为什么这样设计和描写？肯定有他自己的意思，很值得我们去探讨。

    今天，我们先来说一下吴月良的第一次怀孕和小产。

    吴月娘第一次怀孕，是小产。小产时，怀孕已经差不多5个月。

    事情的起因是，八月十五日，是吴月娘的生辰，于是就在家里请客摆酒。然后，便留下吴大妗子、潘姥姥、杨姑娘并两个姑子住两日。那日晚上，西门庆因上房有吴大妗子在，不方便，走到前边李瓶儿房中看官哥儿，心里想着要在李瓶儿房里睡。李瓶儿道：“孩子才好些儿，我心里不耐烦，往他五妈妈房里睡一夜罢。”西门庆笑道：“我不惹你。”于是走过金莲这边来。那金莲听见汉子进他房来，如同拾了金宝一般，连忙打发潘姥姥过李瓶儿这边宿歇。

    李瓶儿见潘姥姥过来，连忙让在炕上坐的。教迎春安排酒菜果饼，晚夕说话，坐半夜才睡。到次日，与了潘姥姥一件葱白绫袄儿，两双缎子鞋面，二百文钱。把婆子欢喜的眉欢眼笑，过这边来，拿与金莲瞧，说：“这是那边姐姐与我的。”金莲见了，反说他娘：“好恁小眼薄皮的，什么好的，拿了他的来！”潘姥姥道：“好姐姐，人倒可怜见与我，你却说这个话。你肯与我一件儿穿？”金莲道：“我比不得他有钱的姐姐。我穿的还没有哩，拿什么与你！你平白吃了人家的来，等住回可整理几碟子来，筛上壶酒，拿过去还了他就是了……”一面吩咐春梅，定八碟菜蔬，四盒果子，一锡瓶酒。打听西门庆不在家，教秋菊用方盒拿到李瓶儿房里，说：“娘和姥姥过来，无事和六娘吃杯酒。”李瓶儿道：“又教你娘费心。”少顷，金莲和潘姥姥来，三人坐定，把酒来斟。春梅侍立斟酒。

    几个人正喝酒，唱歌，吴月娘来了，说，“后边他大妗子和杨姑娘要家去，我又记挂着这孩子，迳来看看。”坐了半歇，回后边去了。一回，使小玉来，请姥姥和五娘、六娘后边坐。那潘金莲和李瓶儿匀了脸，同潘姥姥往后边来，陪大妗子、杨姑娘吃酒。到日落时分，与月娘送出大门，上轿去了。

    那时，大家都在门里站立，先是孟玉楼说道：“大姐姐，今日他爹不在，往吴驿丞家吃酒去了，咱到好往对门乔大户家房里瞧瞧。”

    乔大户家的房子是西门庆新买的，正在装修。

    月娘问看门的平安儿：“谁拿着那边钥匙哩？”平安道：“娘每要过去瞧，开着门哩。来兴哥看着两个坌工的在那里做活。”月娘吩咐：“你教他躲开，等俺每瞧瞧去。”平安儿道：“娘每只顾瞧，不妨事。他每都在第四层大空房拨灰筛土，叫出来就是了。”

    当下月娘、李娇儿、孟玉楼、潘金莲、李瓶儿，都用轿子短搬抬过房子内。进了仪门，就是三间厅。第二层是楼。月娘要上楼去，可是作怪，刚上到楼梯中间，不料梯磴陡趄，只闻月娘哎了一声，滑下一只脚来，幸亏月娘攀住楼梯两边栏杆。慌了玉楼，便道：“姐姐怎的？”连忙扶住她一只胳膊，不曾跌下来。

    月娘吃了一惊，就不上去。众人扶了下来，唬的脸蜡查儿黄了。玉楼便问：“姐姐，怎么上来滑了脚，不曾扭着那里？”月娘道：“跌倒不曾跌着，只是扭了腰子，唬的我心跳在口里。楼梯子趄，我只当咱家里楼上来，滑了脚。早是攀住栏杆，不然怎了！”

    李娇儿道：“你又身上不方便，早知不上楼也罢了。”

    于是众姊妹相伴月娘回家。刚到家，叫的应就肚中疼痛。月娘忍不过，趁西门庆不在家，使小厮叫了刘婆子来看。

    婆子道：“你已是去经事来着伤，多是成不的了。”月娘道：“便了五个多月了，上楼着了扭。”婆子道：“你吃了我这药，安不住，下来罢了。”月娘道：“下来罢！”婆子于是留了两服大黑丸子药，教月娘用艾酒吃。那消半夜，吊下来了，在马桶里。点灯拨看，原来是个男胎，已成形了。

    到次日，玉楼早晨到上房，问月娘：“身子如何？”月娘告诉：“半夜果然疼不住，落下来了，倒是小厮儿。”玉楼道：“可惜了！他爹不知道？”月娘道：“他爹吃酒来家，到我屋里才待脱衣裳，我说你往他们屋里去罢，我心里不自在。他才往你这边来了。我没对他说。我如今肚里还有些隐隐的疼。”玉楼道：“只怕还有些余血未尽，筛酒吃些锅脐灰儿就好了。”又道：“姐姐，你还计较两日儿，且在屋里不可出去。小产比大产还难调理，只怕掉了风寒，难为你的身子。”月娘道：“你没的说，倒没的唱扬的一地里知道，平白噪剌剌的抱什么空窝，惹的人动那唇齿。”以此就没教西门庆知道。

    这次吴月娘怀孕小产，有这样几个信息值得注意：

    首先，吴月良怀孕已经五个月了，西门庆居然还不知道。这至少说明，西门庆最近的一两个月没怎么到吴月娘的房里去。关于这一点，比较合理的解释是，西门庆的第六房妾室李瓶儿，刚为他生下儿子官哥儿。这是西门庆唯一的一个儿子；他视若珍宝。所以，那段时间，西门庆每天一回家，总是待在李瓶儿的房间里，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的儿子身上；这样，他自然也就很少到吴月娘的房里。加上，这件事情从来也没有人告诉他，他也就很少关注到吴月娘的怀孕。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西门庆对子嗣问题的重视程度非同小可。这样，有没有子嗣就成了妻妾们争宠的关键。

    其次，就是吴月良把自己怀孕这件事一直瞒着西门庆。她为什么要瞒着呢？书上没有解释，只能靠我们自己去猜测。比较合理的解释是，可能吴月娘不知道自己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也不知道自己将来是否能够顺利的生产下来；所以，心里一直犹豫不决。导致她可能产生这种心态的是，之前李瓶儿已经生下了西门庆的第一个儿子官哥儿。自己如果张扬的太早，将来生下一个女儿。与李瓶儿相比较，心里就会倍感失落，同时，还会惹来种种闲话。另外就算自己将来生下的是一个儿子，那也已经不是长子，没必要早早的张扬起来。还有一种可能性是，吴月娘一直想等自己的丈夫西门庆，自己亲自发现她怀孕这件事。或者说，她就是想看看西门庆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她怀孕了。这是吴月娘一种特别的心态。也许是为了检测西门庆究竟重视不重视自己，还爱不爱自己。也许是她为了向西门庆表达，她究竟对他有多爱。总之，作者没有说，把猜想的空间留给了我们广大读者，这正是他的高明之处。

    其三，就是知道吴月娘怀孕的，还有孟玉楼和李娇儿。她们居然也从没有把吴月娘怀孕的事情告诉西门庆。这，又是为什么呢？比较合理的解释是，一方面，因为西门庆过分宠爱李瓶儿，让她俩在心里面对西门庆都有了怨恨，不愿意把这样的喜事告诉他，让他高兴；另一方面就是，她们对西门庆那些怀孕的妻妾心存妒忌。因为，谁怀了子嗣，西门庆就会宠爱谁，李瓶儿怀孕生子，让她备受宠爱。如今，吴月娘也怀了孕，西门庆知道了，肯定也会宠爱有加。那样的话，她们这些没有怀孕的，就更要被冷落了。这里，可以让我们看到，西门庆这些妻妾之间的争宠，无时无刻不在上演。

    其四，这件事儿归根结底，是由吴月娘庆祝自己的生日引发的。吴月娘的生日是8月15日。这个日子，恰是中国的传统节日中秋节。中秋节代表着团圆。可是，作者偏偏把吴月娘小产的日子，安排在了这样的日子。本是团圆的日子，却安排了一场分离。正如一首词里说的“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所以，作者这样的安排，是有深刻的寓意的。这个寓意究竟是什么？就是《金瓶梅》里后来写到的：家破人亡，骨肉分离！

    其五，这件事发生时，正是西门庆又当了五品千户，又喜得长子官哥儿，又新买了乔大户的院落，又新开了绒线铺的时候。此时的西门庆，正走到了他人生最辉煌的时候。作者在这个时候安排了吴月娘怀孕小产，还瞒着西门庆，用意何在？是想说乐极生悲？还是想说光鲜的外表下，隐埋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疮疤。还是想告诉我们，在西门庆这种妻妾成群的大家庭里，没有真情！有的只是互相猜忌，攀比，以及彼此的冷漠。

    总之，吴月娘怀孕小产这件事儿，看似不大，却折射出《金瓶梅》里许多重大的问题，是对西门庆家庭由盛转衰的一个隐喻。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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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书童偷情败露出逃

    正文：

    金瓶梅里的书童，因偷情败露逃离西门庆的家，反映了当时怎样的社会现实？

    金瓶梅里，西门庆家里的各色人物，从大的方面看，主要分为主人和仆人两类。

    在主人里，地位最高的，当然是西门庆了；其次，是主妇吴月娘；然后才是西门庆的五个妾室：李娇儿、孟玉楼、孙雪娥、潘金莲、李瓶儿，以及西门庆的女儿女婿。

    仆人，一部分是成年的男仆和女仆，他们的工作是做一些杂务，其次是未成年的男仆和女仆，他们分别是小厮和丫鬟，主要工作是端茶送水和跑腿。

    西门庆家的小厮里，有一个叫书童的，给人的印象很深刻，他的故事特别有意思。

    当时，西门庆因为攀上了蔡京，平空被蔡京赏了一个金吾卫副千户，居五品大夫之职。于是，[本县正堂李知县，会了四衙同僚，差人送羊酒贺礼来，又拿帖儿送了一名小郎来答应。这小郎就是书童。[西门庆见小郎伶俐，满心欢喜，就拿拜帖回覆李知县，留下他在家答应，改唤了名字叫作书童儿。与他做了一身衣服，新鞋新帽，不教他跟马，教他专管书房，收礼帖，拿花园门钥匙。]

    可见，这书童，只是李知县为巴结西门庆，送的一个礼物。人身地位也就是个奴才，就像大户人家的桌椅板凳，阿毛阿狗一样，是可以拿来随便送人讨好的。

    书童，本贯苏州府常熟县人，唤名小张松。进西门庆家里时，一十八岁。原是县中门子出身，生得清俊，面如傅粉，齿白唇红；又识字会写，善能歌唱南曲。

    所以，书童进西门府时，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他不仅长得美丽，皮肤还特别好，既能识文断字，又有歌唱的天赋。看样子，实在比那些阿猫阿狗还要好玩许多。因此，西门庆仍把他当作未成年的小厮一样用着。

    从履历看，书童是门子出身。这里说的门子，是旧时在官衙中侍侯官员的差役，不是看门人的意思。所以，这个书童，应该是有点儿来历的，是已经学到了阿谀奉承，耍乖讨好那一套了。所以，他以后能得到西门庆的宠爱，也是理所当然的。

    [西门庆每日从衙门中来，只到外边厅上就脱了衣服，教书童叠了，安在书房中，止带着冠帽进后边去。到次日起来，旋使丫鬟来书房中取。为此，收拾大厅西厢房一间做书房，内安床几、桌椅、屏帏、笔砚、琴书之类。书童儿晚夕只在床脚踏板上铺着铺睡。西门庆或在那房里歇，早晨就使出那房里丫鬟来前边取衣服。取来取去，不想这小郎本是门子出身，生的伶俐清俊，与各房丫头打牙犯嘴惯熟，于是暗和上房里玉箫两个嘲戏上了。]

    天生的好容貌，本来就容易讨别人的好。他又是个伶俐的，自然很快就能讨得小姑娘的喜欢。

    书童的伶俐劲儿，作者通过应伯爵找书童办事，为我们做了全面的展示。

    事情的起因是，韩道国的兄弟韩二与韩道国的老婆王六儿勾搭上了，这件事被一帮也想勾搭王六儿的无赖看到后，就乘一天王六儿和韩二勾搭的时候，捉了奸。事情闹大，要经官。韩道国求应伯爵帮忙，找西门庆说情，救下他的兄弟和媳妇儿。之后，西门庆答应下来，把案子转到了自己那里，将几个无赖狠狠打了一顿，准备加重处罚。几个无赖的家属看到小胳膊拧不过大腿，也凑了40两银子来求应伯爵帮忙找西门庆说情。应伯爵看到银子，马上就答应下来。可是，他能求的人只有一个西门庆，此前已经帮韩道国求了一次，不便再去说。于是，想到了很受西门庆宠爱的书童，便拿了15两银子，来找书童帮忙。书童担心得罪应伯爵，不好拒绝，又想贪点银子，就让应伯爵再给他5两银子，答应下来。但他知道自己的地位只是一个奴才而已，没有那么大的面子，就去找最得西门庆宠爱的妾，李瓶儿。他花了一两五钱银子，买了些吃食和酒送给李瓶儿，又把应伯爵让他找西门庆说人情的事告知，求她帮忙。李瓶儿自从进了西门庆的家，不论下人，还是西门庆的其他妻妾，都一味以善待之。书童正是看清了李瓶儿的为人处事，才来求她。果然，李瓶儿答应帮忙。书童从李瓶儿那里出来，看到还剩了一半吃食，摆在柜上，又打了两提坛酒，请了傅伙计、贲四、陈敬济、来兴儿、玳安儿。众人都一阵风卷残云，吃了个净光。

    百密一疏，书童请人吃饭时，就忘了教看大门的平安儿吃，被他记了仇，不经意间给自己埋下了隐患。

    可见，有些看似不起眼，既心眼儿坏，又爱贪点小便宜的小人物，真是不能轻易得罪了！这种人自己没本事，却最擅长背后说人坏话，诬告，以害人为乐。生活中，许多正直善良的人往往被他们谋害。

    等西门庆回家，李瓶儿果然就跟他求了人情，书童的事情顺利办成。

    从这里可以看出，书童也算是个很善于处理事情的人。懂得利用别人，为自己谋利。为人也机变。

    因为书童生得清俊，面如傅粉，齿白唇红，所以也8就成了西门庆这个变态者的追逐对象。

    就是这天，西门庆从外面回家，因见书童面带红色，便问：“你哪里吃酒来？”这书童说道：“此是后边六娘叫小的到房里，赏了小的一盏酒吃，不想脸就红了。”西门庆见他吃了酒，脸上透出红白来，红馥馥唇儿，露着一口糯米牙儿，如何不爱，于是……搂在怀里，……用手撩起他衣服……

    这事情，偏偏就让记了书童仇的平安儿觉察到了。告诉了同样爱记仇，热衷于报复，又心狠手辣的潘金莲。潘金莲急忙派春梅去搅局。春梅侍宠而骄，把西门庆拖到潘金莲房间，向潘金莲汇报说：书房门插着，西门庆和书童正像新婚夫妇一样在新房相守相对。

    潘金莲趁机要挟西门庆，说自己没有好样衣服穿，没有钱串亲戚。西门庆心中有愧，连忙拿出李瓶儿的许多高档衣料送给潘金莲。

    这说明，一向毫不掩饰自己色相的西门庆，不敢承认自己的同性倾向，怕遭到嘲笑，内心有愧。

    之后，潘金莲把这一点作为西门庆的软软肋，更是变本加厉的加以利用，邀宠，得到更多的利益。

    又因为书童是个唱曲的好手。一天，西门庆与应伯爵等喝酒。应伯爵见书童儿斟酒，便道：“你应二爹一生不吃哑酒，你自夸会唱的南曲，我不曾听见，今日你好歹唱个儿，我才吃这钟酒。”那书童才待拍着手唱，伯爵道：“这等唱一万个也不算。你装龙似龙，装虎似虎，下边搽画装扮起来，象个旦儿的模样才好。”那书童在席上，把眼只看西门庆的声色儿。西门庆笑骂伯爵：“你这狗才，专一歪厮缠人！”因向书童道：“既是他索落你，教玳安儿前边问你姐要了衣服，下边妆扮了来。”

    玳安问玉箫要了四根银簪子，一个梳背儿，面前一件仙子儿，一双金镶假青石头坠子，大红对衿绢衫儿，绿重绢裙子，紫销 金箍儿，要了些脂粉，在书房里搽抹起来，俨然就如个女子，打扮的甚是娇娜，走在席边，双手先递上一杯与应伯爵，顿开喉音，在旁唱《玉芙蓉》。

    伯爵听了，夸奖不已，说道：“……你看他这喉音，就是一管箫。说那院里小娘儿便怎的，那些唱都听熟了，怎生如他这等滋润！哥，不是俺们面奖，似他这般的人儿在你身边，你不喜欢！”西门庆笑了。伯爵道：“哥，你怎的笑？我到说的正经话。你休亏这孩子，凡事衣类儿上，另着个眼儿看他。难为李大人送了他来，也是他的盛情。”

    以后，这种事情，便成了家常便饭。书童俨然成了西门庆宴宾取乐的一个玩物。

    书童正值青春，也有正当的爱情需求，由于他与各房丫头打牙犯嘴的机会较多，因而便与玉箫产生了爱慕之情。两人经常偷偷相会。

    一天，大清早，玉箫趁别人睡觉，暗暗走出来，与书童约了，在花园书房里干营生。不想，金莲起得早，走到花园内书房，忽然听见里面有人笑声，推开门，唬得书童和玉箫两个手脚不迭，齐跪在地下哀告。之后，书童见潘金莲冷笑着领玉箫去了，知此事有几分不谐。向书房厨柜内收拾了许多手帕汗巾、挑牙簪纽，并收的人情，自己攒的十两银子，又到前边柜上诓了傅伙计二十两银子，只说要买孝绢，径出城外，雇了长行头口，到码头上，搭船往苏州原籍家去了。

    西门庆听到消息，四处派人打听，抓捕，但最终没有结果，也就不了了之了。

    在《金瓶梅》这本异彩纷呈的名著里，书童的故事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但却折射出许多问题。

    首先，像书童这种下人，只不过是为有钱人服务的一种工具而已，他们的地位，注定了他们的命运像驴马一样任主人宰割，随意使用。书童作为西门庆性欲发泄的对象和西门庆宴请宾客时的取乐玩物，就是这一点的体现。

    其次，连书童这种人地位极低的下人都知道，为别人办事儿就一定要得到好处，否则便绝不去做。可见在当时的社会，人情已经完全被金钱所左右，大多数人的人性已完全被金钱侵蚀。贪污腐化已弥漫到社会的角角落落。

    其三，书童的事情起着丰富西门庆人物个性的作用。之前我们只知道西门庆对女人有着极强的生理欲，但通过他与书童的事情，让我们看到西门庆对男性也同样有着强烈的生理欲。这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封建官僚荒淫无耻的境地。

    其四，书童与玉箫的偷情，反映出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男盗女娼已经成为一种社会的普遍现象，真正的爱情无法出现在阳光下。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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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潘金莲丢鞋2人招暴打

    正文：

    在金瓶梅里有段非常好看的故事，那就是，因为潘金莲丢了一只鞋，让2个人惨招暴打！一个别有用心的人得了意！

    金瓶梅第二十八回，写了一段很有趣的故事，那就是潘金莲把一只鞋丢了。潘金莲为找这只鞋，闹腾的鸡飞狗跳，先是引出了西门庆跟宋惠莲的苟且之事，谁知这只鞋却落在了西门庆的女婚陈经济的手里，又弄出一段风流韵事来。

    事情的起因是前一天，西门庆跟潘金莲在花园里的葡萄架下饮酒玩耍，潘金莲因贪欲昏厥，苏醒后被西门庆、春梅、秋菊扶回了房。之后，秋菊把葡萄架下的衣裳、被褥、酒具等收回了屋子，春梅跟着打开了花园的门。

    第二天，潘金莲起来，找昨天穿的那双红鞋，少了一只，就问春梅、秋菊。春梅说，东西是秋菊收拾回来的，跟她没关系。秋菊说，葡萄架下的东西她全收拾回来了。于是，先在屋里找，没找到。潘金莲就奇怪的说：“端的我这屋里有鬼，摄了我这只鞋去了。连我脚上穿的鞋都不见了，要你这奴才在屋里做甚么！”秋菊道：“倒只怕娘忘记落在花园里，没曾穿进来。”妇人道：“敢是昏了，我鞋穿在脚上没穿在脚上，我不知道？”叫春梅：“你跟着这奴才，往花园里寻去。寻出来便罢，若寻不出来，叫他院子里顶石头跪着。”这春梅真个押着他，花园到处并葡萄架跟前，寻了一遍儿，哪里都没有。

    [从这段情节看，很显然，潘金莲对她的鞋很重视，所以才会这么兴师动众的寻找。另外，这个秋菊是又老实，又笨，又爱惹是生非。屋里没找到，潘金莲本来在心里已经把丢鞋的事归结为被鬼摄了去，准备把春梅、秋菊数落两句完事，哪知道秋菊偏偏提醒说，可能落到了花园里，惹火上身，导致潘金莲让春梅押着她去寻找。春梅仗着潘金莲宠她，脏活儿重活儿不干也就罢了，坏事还都往秋菊身上推。]

    春梅、秋菊找不到，就开始互相报怨。春梅骂道：[“奴才，你媒人婆迷了路儿──没的说了，王妈妈卖了磨──推不的了。”秋菊道：“不知甚么人偷了娘的这只鞋去了，我没曾见娘穿进屋里去。敢是你昨日开花园门放了哪个，拾了娘的这只鞋去了。”被春梅一口稠唾沫哕了去，骂道：“贼见鬼的奴才，又搅缠起我来了！六娘叫门，我不替他开？可可儿的就放进人来了？你抱着娘的铺盖就不经心瞧瞧，还敢说嘴儿！”一面押他到屋里，回妇人说没有鞋。妇人叫踩出他院子里跪着。秋菊把脸哭丧下水来，说：“等我再往花园里寻一遍，寻不着随娘打罢。”春梅道：“娘休信他。花园里地也扫得干干净净的，就是针也寻出来，那里讨鞋来？”秋菊道：“等我寻不出来，教娘打就是了。你在旁戳舌儿怎的！”妇人向春梅道：“也罢，你跟着这奴才，看他那里寻去！”这春梅又押着他，在花园山子底下，各处花池边，松墙下，寻了一遍，没有。他也慌了，被春梅打了两个耳刮子，就拉回来见妇人。秋菊道：“还有那个雪洞里没寻哩。”春梅道：“那藏春坞是爹的暖房儿，娘这一向又没到那里。我看寻不出来和你答话！”于是押着他，到于藏春坞雪洞内。]

    果然，在一个纸包内，找到一只大红平底鞋儿。潘金莲仔细看看，又穿了试试说：“这鞋不是我的。奴才，快与我跪着去！”吩咐春梅：“拿块石头与他顶着。”那秋菊哭起来，说道：“不是娘的鞋，是谁的鞋？我饶替娘寻出鞋来，还要打我；若是再寻不出来，不知还怎的打我哩！”妇人骂道：“贼奴才，休说嘴！”春梅一面掇了块大石头顶在他头上。妇人又另换了一双鞋穿在脚上，嫌房里热，吩咐春梅把妆台放在玩花楼上，梳头去了。

    [这一段，通过潘金莲对秋菊的态度，把她的凶恶狠毒给予了充分的展示。同时，也通过春梅对秋菊的态度，把春梅的狗仗人势也给予了充分的展示。可见，潘金莲跟春梅，简直就是一丘之貉，狼狈为奸。另外，通过秋菊持之以恒，坚持不懈，一丝不苟，兢兢业业的搜寻，居然找到了西门庆跟宋惠莲偷情时，留在藏春坞里的物证：宋惠莲的红鞋。同时，也告诉我们，潘金莲跟宋惠莲不仅名字相似，行为作风相似，就连脚的大小也相似。由此，我们可以悟到，作者就是把宋惠莲当作潘金莲的一个分身，或者参照物来写的 让她们互相映衬。最后，秋菊虽然干活儿敬业，任劳任怨，还小有所得，立下奇功一件，就因为不讨潘金莲喜欢，还是受到了重重的惩罚。可见，埋头苦干的，终久不如会拍马屁的！]

    之后，西门庆的女婿陈敬济无意中从来昭和一丈青的儿子小铁棍儿那里得到了潘金莲的鞋，大喜过望，就来撩逗潘金莲。进了潘金莲的屋子，见她正在梳妆打扮，只是笑，不做声。在潘金莲的一再追问下，才从袖中取出鞋来，[笑道：“你看这个是谁的？”妇人道：“好短命，原来是你偷拿了我的鞋去了！……”一再索要，陈敬济就让她拿汗巾儿换。潘金莲没办法，只好从袖中取出一方细撮穗白绫挑线莺莺烧夜香汗巾儿，交给了陈敬济。陈经济一时高兴，就忍不住告诉潘金莲是小铁棍儿昨日在花园里拾的，今早拿着向他换网巾圈儿，才被他弄到手的。潘金莲听陈经济说到昨天他跟西门庆纵情的事儿，恼羞成怒，粉面通红，说要惩治小铁棍儿。陈经济走后，潘金莲借此又狠狠打了秋菊一顿，出了出火。

    之后，西门庆来潘金莲屋子的时候，潘金莲就[把小铁棍儿拾鞋之事告诉一遍，说道：“都是你这没才料的货平白干的勾当！教贼万杀的小奴才把我的鞋拾了，拿到外头，谁是没瞧见。被我知道，要将过来了。你不打与他两下，到明日惯了他。”西门庆就不问：“谁告你说来。”一冲性子走到前边。那小猴儿不知，正在石台基顽耍，被西门庆揪住顶角，拳打脚踢，杀猪也似叫起来，方才住了手。这小猴子躺在地下，死了半日，慌得来昭两口子走来扶救，半日苏醒。见小厮鼻口流血，抱他到房里慢慢问他，方知为拾鞋之事惹起事来。]

    [这一段，陈经济因意外得到潘金莲的鞋，换到了潘金莲的汉巾子；这样就为两人以后的偷情做好了铺垫。潘金莲因为丢了一只鞋，被陈经济得到，受到了要挟，迁怒秋菊没有收拾回来，把秋菊暴打一顿。可见潘金莲有极强的报复心理！而且心非常恶毒。之后，因为小铁棍儿拣了她的鞋，并偷看了她与西门庆的纵欲，还说给了陈经济，惹恼了她，便激西门庆去暴打了他一顿，几乎打死。充分展示了潘金莲有仇必报的性格特征。]

    [晚夕……西门庆见妇人脚上穿着两只绿绸子睡鞋，大红提根儿，因说道：“啊呀，如何穿这个鞋在脚？怪怪的不好看。”妇人道：“我只一双红睡鞋，倒吃小奴才将一只弄油了，那里再讨第二双来？”西门庆道：“我的儿，你到明日做一双儿穿在脚上。你不知，我一心欢喜穿红鞋儿，看着心里爱。”妇人道：“可可儿的来想起一件事来，我要说，又忘了。”因令春梅：“你取那只鞋来与他瞧。”──“你认的这鞋是谁的鞋？”西门庆道：“我不知是谁的鞋。”妇人道：“你看他还瞒着我，来旺儿媳妇子的一只臭蹄子，宝上珠也一般，收藏在藏春坞雪洞儿里拜帖匣子内，搅着些字纸和香儿一处放着。甚么稀罕物件！”又指着秋菊骂道：“这奴才当我的鞋，又翻出来，教我打了几下。”吩咐春梅：“趁早与我掠出去！”春梅把鞋掠在地下，看着秋菊说道：“赏与你穿了罢！”那秋菊拾在手里，说道：“娘这个鞋，只好盛我一个脚指头儿罢了。”……秋菊拿着鞋就往外走，被妇人又叫回来，吩咐：“取刀来，等我把它剁作几截子，掠到茅厕里去！叫贼她阴山背后，永世不得超生！”因向西门庆道：“你看着越心疼，我越发偏剁个样儿你瞧。”西门庆笑道：“丢开手罢了。我那里有这个心！”妇人道：“你没这个心，你就赌了誓。她死的不知往那去了，你还留着他的鞋做甚么？”]

    [这一段，主要是说潘金莲在吃宋惠莲的醋。展示潘金莲强烈的嫉妒心。其实，此时宋惠莲己经被她跟西门庆间接的害死了。但潘金莲还是因为宋惠莲的一只鞋，醋劲儿大发。可见，潘金莲对情欲的贪婪已经到了连死人都放不下的程度。]

    以上可见，仅仅因为潘金莲的一只鞋，就让秋菊、小铁棍儿遭到了惨无人道的暴打！让陈经济借机勾搭上了自己的五妈潘金莲！让潘金莲、西门庆、庞春梅，这三个恶人的恶毒有了进一步的展示。中间，又夹着潘金莲为贪欲跟宋惠莲的斗气行为，以及得宠丫头春梅跟不得宠丫头秋菊的斗气行为。从春梅得宠万般皆好，总得潘金莲抬举，什么都不用干；秋菊不得宠，总遭潘金莲欺凌，脏活累活全得干；可以看到拍马屁与不拍马屁的巨大差别。潘金莲在西门庆跟前很得宠，也正是她能投其所好拍马屁的结果。秋菊跟小铁棍的被打，说明劳动人民总是处于被欺辱的现状，真正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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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林黛玉进贾府的写人技巧

    正文 ：

    林黛玉进贾府，是红楼梦里非常有名的一段故事。后来还被编入中学的语文课本。今天，我们主要来分析一下作者的写人技巧。看有什么高超之处，值得我们学习。

    这段故事，一开始，是写林黛玉下船后的见闻，正是这些见闻，对林黛玉的心态产生了影响，引出了林黛玉进贾府的处事箴言：“……要步步留心，时时在意，不要多说一句话，不可多行一步路，恐被人耻笑了去。”

    林黛玉为什么“恐被人耻笑了去”？

    前文交代有二。

    一是“尝听得母亲说，他外祖母家与别人家不同。”有什么不同，作者没说，留给读者自己去想。这是故意不把话说尽！无形中就增加了小说的吸引力和厚重度。

    二是“近日所见的这几个三等的仆妇，吃穿用度已是不凡”。这一点，给出了上一点的部分答案，即“吃穿用度”的“不凡”。

    林黛玉感觉外祖母家的吃穿用度不凡，也就反衬出林黛玉自己家吃穿用度的平凡。这一方面，向我们透露出，林黛玉家里的生活相对是简朴的。否则，三等仆妇的吃穿用度，不会引起的林黛玉的格外注意。

    林如海是盐官，是个肥缺，而家里的生活用度平凡，就说明林如海这个人，是个清官。或者说，至少不贪。

    三等仆妇的用度，就能让林黛玉产生这样的心态。还可以反衬出林黛玉即将寄人篱下时心里的那份凄凉。同时，也揭示了林黛玉在经济上的自卑。再有，就是间接的告诉我们，林黛玉是个多么细心和敏感的人。

    这段心理描写，之后就成了林黛玉在贾府里的行为准则。这是作者一开始就送给我们的，解开林黛玉在贾府一切言行举止的钥匙。

    进贾府前，林黛玉还留意到“其街市之繁华，人烟之阜盛，自非别处可比”。路过宁国府大门，一眼就断定“这是外祖的长房了。”可见，她不仅用心，而且还很细心。

    进院后，只见“台阶上坐着几个穿红着绿的丫头，一见他们来了，都笑迎上来道：‘刚才老太太还念诵呢！可巧就来了。’于是三四人争着打帘子”。

    这里，作者通过丫头的话，为老太太的出场做铺垫，借以强化贾母想见林黛玉的急迫心情，顺便也承接前文说到，贾母执意要把林黛玉接到身边的思念之情。这样，也为林黛玉进贾府后，能得到贾母几近于贾宝玉一样的待遇，做好了铺垫。

    由此可见，作者不论写人写事儿，都是环环紧扣。

    再看，“黛玉方进房，只见两个人扶着一位鬓发如银的老母迎上来。黛玉知是外祖母了，正欲下拜，早被外祖母抱住，搂入怀中，‘心肝儿肉’叫着大哭起来。”

    这里，通过贾母急切的动作，心疼的叫声和哭声，来表达贾母的思念，很是感人。这一表达，也为此前，贾母要接林黛玉来住，以及刚进院，就听说贾母的念叨，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当然，这里贾母的哭，多半是为失去女儿贾敏在悲伤，也有一部分，是对林黛玉失去母亲的可怜。

    这样，贾母，一个慈母的形象，就在我们眼前立了起来。由此可见，作者写人物，不是自己给人物贴标签式的，而是让人物通过自己的言行举止，书写自己。这一点，很值得我们学习。

    然后，林黛玉分别拜见外祖母、大舅母、二舅母、珠大嫂子。对这些人，都没有外貌描写。却对后面进来的三个姑娘，分别进行了描写。

    为什么会这样呢？

    其实细心的读者会发现。这时候，作者的写法，仍是通过林黛玉的眼睛来观照周围的世界。

    年轻的姑娘都爱美，他们看到漂亮的女孩，总是不由自主的要拿自己和别人比较。林黛玉也是如此。所以她就格外的会注意那些漂亮女孩儿的脸庞，而不会去注意那些长辈的面貌。

    这三个姑娘都是被贾母特许，没有去上学，专门来陪林黛玉的，估计是贾母怕林黛玉一个女孩子初来乍到，在一群大人中间过分拘谨和孤单。从这里，可以看出贾母的细心周到。

    作者很仔细的写了三个姑娘的容貌，却没有告诉我们名字。再次把想象的空间留给了读者，再次引发读者读下去的兴趣。为增加这一效果，还特意强调了一个细节“其钗环裙袄，三人皆是一样的妆束。”仿佛故意用小手指在我们的心上轻轻的挠了一下。让我们的心，跟着这一下，不由自主的波动起来。

    这里，作者在通过林黛玉的眼睛书写众人时，也不忘通过众人的眼睛来写林黛玉。

    “众人见黛玉年纪虽小，其举止言谈不俗，身体面貌虽弱不胜衣，却有一段风流态度，便知他有不足之症。因问：‘常服何药？为何不治好了？’黛玉道：‘我自来如此，从会吃饭时便吃药，到如今了，经过多少名医，总未见效。那一年我才三岁，记得来了一个癞头和尚，说要化我去出家。我父母自是不从，他又说：‘既舍不得他，但只怕他的病一生也不能好的！若要好时，除非从此以后总不许见哭声，除父母之外，凡有外亲一概不见，方可平安了此一生。’这和尚疯疯癫癫说了这些不经之谈，也没人理他。如今还是吃人参养荣丸。’”

    这是作者第一次写林黛玉的外貌。在众人眼里，林黛玉“年纪虽小，举止言谈不俗。”用一个转折句，来说明林黛玉的言谈举止和她的年龄不符。可见林黛玉的小心谨慎，用心用力达到了她预期的效果。这可能就是人们常说的，经历了过多的苦难，更容易使人长大，成熟。

    但这样的成熟和长大却让我们感到无比的痛心。透过这些文字，我们也似乎能够感觉到作者对林黛玉的悲悯。

    还有就是“身体面貌虽弱不胜衣，却有一段风流态度，便知他有不足之症。”

    林黛玉体弱多病，前文是说过的。此时，再通过众人的眼睛看出来，可见林黛玉的外貌，是自带了病态的。也就是说，这病态就是她容貌中不可或缺的一个部分。但这病态中，“却有一段风流态度”。这里的“风流”，不是贬义，而是赞许，是指一种让人感觉很美的一种独特气质。这样的林黛玉，自然就是独一无二的了。这就是一种残缺的美，就像断了臂的维纳斯一样。

    接着，通过众人与林黛玉的对话，我们知道了林黛玉的病因，那一句“我自来如此，从会吃饭时便吃药”。让我们忍不住要为她感到心疼，忍不住要对她生出万般的怜爱。

    “一语未完，只听后院中有笑语声，说：‘我来迟了，没得迎接远客！’黛玉思忖道：‘这些人个个皆敛声屏气如此，这来者是谁，这样放诞无礼？’

    心下想时，只见一群媳妇丫鬟拥着一个丽人从后房进来。”

    这一位的出场，是先声夺人！就像在平静的湖面上投入了一颗石子，打破了沉闷和寂静，周围的一切立刻跟着活泛起来。

    然后，这位衣装艳丽的“丽人”就光芒璀璨的登场了。

    不明情况的林黛玉，立刻就被这人出场的阵势给震住了，秉持着小心翼翼的态度，“连忙起身接见”。生怕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大人物。

    此时，我们和林黛玉一样，很着急的想知道这样一位人物究竟何人。

    作者给王熙凤安排这样的出场，既展现了她八面玲珑的性格，又展现了他在贾府独一无二的地位。同时，还起到了吸引读者，激发阅读兴趣的作用。

    这里，通过贾母的口，说出王熙凤的“泼辣”；再通过众姊妹的口，说出“这是琏二嫂子。”最后，由林黛玉的联想，串起王熙凤的过往。小小一段文字，多角度的描述，一个活脱脱的王熙凤，就活灵活现的立在了我们面前。

    在这里，作者描写人物时，方法多变，安排细腻，实在是高妙的很。

    前面，通过众人的眼，描写了林黛玉的气质，但林黛玉究竟长什么样，我们己经期待了很久，还没有看到。

    作者前面让我们看了三个漂亮的，不知名姓的姑娘；又让我们看了似乎比三个姑娘更漂亮艳丽的王熙凤，

    作者此时，再通过性格泼辣的王熙凤，告诉我们林黛玉的长相，就更能衬托出林黛玉的美貌来。我们看：“这熙凤携着黛玉的手，上下细细打量一回，笑道：“天下真有这样标致人儿！我今日才算看见了！……”

    作者让王熙凤“仔仔细细”看了以后才说，是大有深意的。王熙凤性格泼辣，最典型的特征之一，就是嘴快。可是，一向嘴快的王熙凤，看林黛玉时，为什么嘴就慢了下来？整个贾府，不知有多少个美女，王熙凤又是贾府迎来送往的大管家，又不知见过多少个美女！她仔仔细细的看林黛玉时，多半是在心里拿林黛玉与见过的那些美女作比较，其中多半也包括她自己。最后，以她那双见多识广的眼睛鉴定后，得出这样的结论来，可见，林黛玉确实是漂亮的。当然，王熙凤仔细看了以后才说，也不排除她在心里正在斟酌怎么说，才能让贾母高兴，最后说出的话，可能也多多少少会有点水分。

    但这样的结论，被一个见多识广的美女亲口说出来，可性度肯定还是不低的。

    因为，以王熙凤那张巧嘴，就算她不说林黛玉漂亮，只说后面这句：“这通身的气派竟不象老祖宗的外孙女儿，竟是嫡亲的孙女儿似的，怨不得老祖宗天天嘴里心里放不下。”也照样可以讨到贾母的欢心。她既然忍不住说了，可见漂亮是一定的。

    王熙凤的这些话，既描述了林黛玉的美貌，又把她作为贾府大管家的那种巧言善变，展示出来了。这种双重表现的描写手法，很是高超。

    王熙凤的巧言善变，作者在这里也有所展示。在王熙凤夸了林黛玉后，马上又说：“——只可怜我这妹妹这么命苦，怎么姑妈偏就去世了呢！”说着便用帕拭泪。见贾母不让再提了。忙又转悲为喜。真仿佛一条变色龙似的。接着，就开始关心起林黛玉的衣食住行，继续借贾母疼林黛玉，向贾母示好。将贾母可能关心，又还没说之事，一件件提前处理的妥妥当当。甚至王夫人临时想到，说拿缎子给林黛玉做两件衣裳，她都能马上回话：“我倒先料着了。知道妹妹这两日必到，我已经预备下了，等太太回去过了目，好送来。”

    综合以上，我们看出，林黛玉进贾府这段故事，作者使用了多种人物描写的方法，而且个个用的都很精彩！真是让我们百读不厌，回味无穷！很值得我们学习。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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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吴神仙揭出2男8女的人生

    正文：

    金瓶梅里，吴神仙冰鉴订终身的故事，揭示了全书2个男人跟8个女人的人生轨迹！十分精彩

    在金瓶梅的第二十九回，写了一个非常有趣的故事，那就是周守备把一个叫吴神仙的算命先生送到西门庆的家里，为西门庆和他的妻妾看相，竟把每个人的后世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很是诡异。

    吴神仙，年约四十之上，生得神清如长江皓月，貌古似太华乔松。头戴青布道巾，身穿布袍草履，腰系黄丝双穗绦，手执龟壳扇子。自幼从师天台山紫虚观出家。粗知十三家子平，善晓麻衣相法，又晓六壬神课。

    这吴神仙年岁不算大，但相貌奇特，穿的居然是草鞋，拿的是龟壳扇子。显然这是故弄玄虚，以彰显其非比寻常。

    吴神仙给西门庆看相时说：“从八字看……一生盛旺，快乐安然，发福迁官，主生贵子。为人一生耿直，干事无二，喜则合气春风，怒则迅雷烈火。一生多得妻财，不少纱帽戴。临死有二子送老。……八字中不宜阴水太多，……不出六六之年，主有呕血流浓之灾，骨瘦形衰之病。”又说：“……吾观官人面相：头圆项短，定为享福之人；体健筋强，决是英豪之辈；天庭高耸，一生衣禄无亏；地阁方圆，晚岁荣华定取。此几椿儿好处。还有几椿不足之处，……你行如摆柳，必主伤妻；若无刑克，必损其身。手相看：细软丰润，必享福禄之人也。两目雌雄，必主富而多诈；眉生二尾，一生常自足欢娱；根有三纹，中岁必然多耗散；奸门红紫，一生广得妻财；黄气发于高旷，旬日内必定加官；红色起于三阳，今岁间必生贵子。又有一件不敢说，泪堂丰厚，亦主贪花；且喜得鼻乃财星，验中年之造化；承浆地阁，管来世之荣枯。”

    这算命的结果，跟西门庆之前之后的生命轨迹一般无二。可以说，这是对西门庆人生福灾的预判。比如，西门庆一生衣食无忧，广得妻财，必定加官，会有两个儿子，将来死于呕血流浓。都相当的精准。

    吴神仙给吴月娘相的是：“娘子面如满月，家道兴隆；唇若红莲，衣食丰足，必得贵而生子；声响神清，必益夫而发福。请出手来……干姜之手，女人必善持家，照人之鬓，坤道定须秀气。这几椿好处。还有些不足之处，……泪堂黑痣，若无宿疾，必刑夫；眼下皴纹，亦主六亲若冰炭。”

    吴月娘是吴千户的千金，属五品武官；所以，家道兴隆。以娘家嫁入西门庆家，都不缺钱花，西门庆死后，又掌管了全家的财物；所以，衣食丰足。西门庆死那天，生下孝哥儿；所以，必得贵而生子。始终做着管家的正妻，从没动摇；所以，善持家。不管怎么样，西门庆先她暴死了；所以，必克夫（即必刑夫）。西门庆死后，她驱散西门庆的所有妾室，独自守寡；所以，待六亲若冰炭。

    给李娇儿相看为：“此位娘子，额尖鼻小，非侧室，必三嫁其夫；肉重身肥，广有衣食而荣华安享；肩耸声泣，不贱则孤；鼻梁若低，非贫即夭。……额尖露背并蛇行，早年必定落风尘。假饶不是娼门女，也是屏风后立人。”

    李娇儿嫁了两次，先嫁西门庆，后嫁李二官，而且都是二房，属侧室。这里说三嫁，非侧室；有些不符，看了以后还得再嫁，终做正室。可见，作者并没有完全按吴神仙的测算编排李娇儿的人生。是故意为之，还是遗漏了，不得而知。先是名妓，后嫁富豪西门庆，再嫁，都是富户；所以，广有衣食而荣华安享。先是名妓，所以，早年落风尘。那个非贫即夭，即不是贫穷，就是早亡；书中也没有写出。可见，她的判词出入较大。

    神仙给孟玉楼相看为：“这位娘子，三停平等，一生衣禄无亏；六府丰隆，晚岁荣华定取。平生少疾，皆因月孛光辉；到老无灾，大抵年宫润秀。……口如四字神清澈，温厚堪同掌上珠。威命兼全财禄有，终主刑夫两有余。”

    孟玉楼原嫁布贩子杨宗锡为妻，小有资产，后嫁西门庆这个富户，最后又嫁李衙内为继室；所以；一生衣禄无亏，晚岁荣华定取。孟玉楼一向清醒自重，不争不抢，足智多谋，不做亏心事；所以，口如四字神清澈，温厚堪同掌上珠。因她嫁的杨家锡与西门庆都死；所以，克两任丈夫。照此，她的情况，与书中所写相当。

    给潘金莲相看为：“此位娘子，发浓［髟丐］重，光斜视以多淫；脸媚眉弯，身不摇而自颤。面上黑痣，必主刑夫；唇中短促，终须寿夭。举止轻浮惟好淫，眼如点漆坏人伦。月下星前长不足，虽居大厦少安心。”

    潘金莲好淫，并以此出名。西门庆跟武大，都因他而死；所以，克夫。潘金莲被武松杀死，年纪三十出头；所以，寿夭（即早死）。潘金莲一生贪欲，经常挑事儿，心狠手辣；所以，常感不足，很少心安。可见，她的情况，跟书中所写不差。

    给李瓶儿相看为：“皮肤香细，乃富室之女娘；容貌端庄，乃素门之德妇。只是多了眼光如醉，主桑中之约；眉眉靥生，月下之期难定。观卧蚕明润而紫色，必产贵儿；体白肩圆，必受夫之宠爱。常遭疾厄，只因根上昏沉；频遇喜祥，盖谓福星明润。此几椿好处。还有几椿不足处，娘子可当戒之：山根青黑，三九前后定见哭声；法令细［纟亠回且］，鸡犬之年焉可过？慎之！慎之！花月仪容惜羽翰，平生良友凤和鸾。朱门财禄堪依倚，莫把凡禽一样看。”

    李瓶儿先是宰相蔡京女婚梁中书的妾，后是花太监侄儿花子虚的妻，接着又是西门庆的妾，始终都在金玉满堂的富贵家里养着；所以，她是富室之女娘。李瓶儿是从与西门庆偷情开始密切交往，然后娶回；所以，主桑中之约（即男女密约之事）。在西门庆家里怀孕后，生下了第一个儿子，官哥儿；所以，她必产贵儿。她进了西门庆的家，性情温顺，宽以待人，长的又美，又善风月，还特别有钱，倍受西门庆宠爱；所以，必受夫之宠爱。她又贪淫无度，最后因此得病，加之错爱潘金莲，当作知己，被其算计，害死官哥儿；所以，她常遭疾厄，只因根上昏沉。她病重，又死了儿子，双重打击下，早早夭折；所以，三九前后定见哭声。几乎书中都有记述。可见，说的不错。

    给孙雪娥相看为：“这位娘子，体矮声高，额尖鼻小，虽然出谷迁乔，但一生冷笑无情，作事机深内重。只是吃了这四反的亏，后来必主凶亡。夫四反者：唇反无棱，耳反无轮，眼反无神，鼻反不正故也。燕体蜂腰是贱人，眼如流水不廉真。常时斜倚门儿立，不为婢妾必风尘。”

    孙雪娥原来是西门庆原配夫人（即西门庆女儿的母亲）的丫鬟，被西门庆收用后，升为妾室的；所以，说她出谷迁乔（即从幽深的溪谷出来，迁上了高大的乔木。比喻地位上升）。西门庆对孙雪娥一向冷淡，一年进不了她屋里三次。孙雪娥对西门庆因此记恨，对西门庆的其他妻妾也都薄情寡义，悄悄的跟来旺儿偷情，被吴月娘赶出府，最后沦为妓者。也跟书上记述不差。

    给西门大姐相看为：“这位女娘，鼻梁低露，破祖刑家；声若破锣，家私消散。面皮太急，虽沟洫长而寿亦夭；行如雀跃，处家室而衣食缺乏。不过三九，当受折磨。惟夫反目性通灵，父母衣食仅养身。状貌有拘难显达，不遭恶死也艰辛。”

    西门庆的这个女儿，嫁了陈经济，却遇陈父吃官司，家败；所以，破祖克家。之后，带一部分财产转到西门庆家里投靠，被吴月娘把持着不给；所以，家私消散，衣食缺乏。之后陈经济虐待，早早死了；所以，寿夭（早死）。可见，相看与书中所写不差。

    给庞春梅相看为：“此位小姐五官端正，骨格清奇。发细眉浓，禀性要强；神急眼圆，为人急燥。山根不断，必得贵夫而生子；两额朝拱，主早年必戴珠冠。行步若飞仙，声响神清，必益夫而得禄，三九定然封赠。但吃了这左眼大，早年克父；右眼小，周岁克娘。左口角下这一点黑痣，主常沾啾唧之灾；右腮一点黑痣，一生受夫敬爱。天庭端正五官平，口若涂砂行步轻。仓库丰盈财禄厚，一生常得贵人怜。”

    庞春梅脾气大，虽是丫头，常跟西门庆志气，所以，性格要强，后嫁周守备，生子，很受宠爱；所以，得贵夫而生子。相看与书中记的也不差。

    送走吴神仙，西门庆回到后厅，问月娘：“众人所相何如？”月娘道：“相的也都好，只是三个人相不着。”西门庆道：“那三个相不着？”月娘道：“相李大姐有实疾，到明日生贵子，他见今怀着身孕，这个也罢了。相咱家大姐到明日受磨折，不知怎的磨折？相春梅后来也生贵子，或者你用好他，各人子孙也看不见。我只不信，说他后来戴珠冠，有夫人之分。端的咱家又没官，那讨珠冠来？就有珠冠，也轮不到他头上。”西门庆笑道：“他相我目下有平地登云之喜，加官进禄之荣，我那得官来？他见春梅和你俱站在一处，又打扮不同，戴着银丝云髻儿，只当是你我亲生女儿一般，或后来匹配名门，招个贵婿，故说有珠冠之分。自古算的着命，算不着好，相逐心生，相随心灭。周大人送来，咱不好嚣了他的，教他相相除疑罢了。”说毕，月娘房中摆下饭，打发吃了饭。

    吴神仙的这段看相，把西门庆，以及跟他密切相关的几个女人的命运做了一个隐喻的告知。红楼梦里那些金陵十二钗的判词，跟这个极其相似。由此可见，红楼梦作者在创作时，对金瓶梅进行了创造性的继承。说明，金瓶梅对红楼梦的影响是很大的。

    另外，红楼梦给十二钗写判词，是先虚构了一个神仙世界：太虚幻境。所以，判词就与全书贴合。而金瓶梅并没有虚构神仙世界，始终是现实主义的，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吴神仙，把人的命运算的这么准，就显得夸大其词，有了明显的刻意为之。

    同时，通过吴神仙的这个算命，作者把书中两个关健性的男人，前半册里的西门庆，与后半册里的周守备；以及与之相关的吴月娘、李娇儿、孟玉楼、潘金莲、李瓶儿、孙雪娥、西门大姐、庞春梅等八个主要女子的人生安排，告诉了我们，既是对前半部分的总结，也是对后半部分的预示，有一种提纲携领的作用。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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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武松为啥从武大家搬出去

    正文：我们该怎么理解，武松从武大家里搬出去前发生的那场精彩的冲突。

    《金瓶梅》中，有段故事很精彩，讲的是武松在武大家里住了没多久，便搬出去了，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让武松做出了如此异常的举动？仔细阅读，内涵竟如此丰富！

    我们先看正文。

    [当日这雪下到一更时分，却早银妆世界，玉碾乾坤。次日武松去县里画卯，直到日中未归。武大被妇人早赶出去做买卖，央及间壁王婆买了些酒肉，去武松房里簇了一盆炭火。心里自想道：“我今日着实撩斗他一撩斗，不怕他不动情。”]

    前文说到，武松在武大家里住了一段日子，潘金莲好吃好喝好招待，武松似乎并没理解她百般殷勤后面的深情厚意，于是，在这个落了雪的白日里，决定向武松表明自己的心迹。

    为此，她做了三项准备工作。

    第一个，就是把武大早早的赶出去做买卖。这里用了一个“赶”字。一方面说明，武大可能怕冷，不愿出去；或者是不愿出去的那么早。另一方面，是潘金莲怕武大待在家里碍眼又碍事儿。估计又动用了自己在武大面前的强势作派，或嚷骂，或讥诮，总之，是毫不犹豫的就将老公赶到雪中挨冻去了。由此可见，撩斗武松的想法，早被她捉摸了好久，要急切的付诸实施。

    第二个，就是央及间壁王婆买了些酒肉。这个王婆如今已是第2次出现。第1次是武松刚到武大家的那一天，武大买了酒肉，让潘金莲做饭。

    [妇人道：“何不去间壁请王乾娘来安排？……”武大便自去央了间壁王婆来。]

    从这里可以看出，这个王婆俨然是武大家里的常客。不过，看到这里，我不由自主的想到一个问题，就是买酒肉这件事，潘金莲为什么自己不去，却总是央王婆去？是因为自己过于年轻，不便在外抛头露面？还是想摆有钱人的派头，专意使唤别人？或者二者皆有？又想，这王婆被武大一家频繁央了买东西做饭，为什么从不推辞？若不是关系格外亲近，便肯定是能从中得到好处吧？

    第三个，是“去武松房里簇了一盆炭火”。这个“簇”，是把东西聚在一起的意思。在这里，就是弄了一盆炭，并燃着了火。这是要把武松的房间给暖上。为什么要暖房？当然是潘金莲谋划的需要。从后文看，这盆火，似乎产生了两个作用：一个是推动和丰富情节的作用，让故事看起来更加生动有趣；另一个是让好联想的读者，感觉有了某种寓意，即，寓意着潘金莲心里的那一团火。

    最后那一句：“……不怕他不动情。”向我们传达出的，是潘金莲的自信。这自信，即是对自己容貌的自信，也是对自己谋划和手段的自信。这也就是所谓的：自以为是。

    我们接着往下看。

    [那妇人独自冷冷清清立在帘儿下，望见武松正在雪里，踏着那乱琼碎玉归来。妇人推起帘子，迎着笑道：“叔叔寒冷？”武松道：“感谢嫂嫂挂心。”入得门来，便把毡笠儿除将下来。那妇人将手去接，武松道：“不劳嫂嫂生受。”自把雪来拂了，挂在壁子上。随即解了缠带，脱了身上鹦哥绿紵丝衲袄，入房内。那妇人便道：“奴等了一早晨，叔叔怎的不归来吃早饭？”武松道：“早间有一相识请我吃饭，却才又有作杯，我不耐烦，一直走到家来。”妇人道：“既恁的，请叔叔向火。”武松道：“正好。”便脱了油靴，换了一双袜子，穿了暖鞋，掇条凳子，自近火盆边坐地。]

    大家看这句，“那妇人独自冷冷清清立在帘儿下，望见武松正在雪里，踏着那乱琼碎玉归来。”是最有意思的，但却往往被人忽略。

    这一句，看着是潘金莲把那三项准备工作做好后，就一直站在门口，眼巴巴的等着武松归来。

    如果仔细品味作者用的这个“冷冷清清”，再与前面的“独自”接合起来，就蓦然发现，作者在给我们展现潘金莲等武松那看似冷清的画面时，却让我们分外强烈的感知到了她内心的火热和汹涌澎湃。

    再看，她就那么“立在帘下，望见武松……归来。”

    显然，在如此寒冷的大雪天里，潘金莲一直就敞开着屋门！从早晨一直站到午后。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她与外面的冰雪世界只隔着一层可以望出去的薄薄的帘。

    所以，这时候的潘金莲，实际上就是站在冰天雪地里的！可见，此时她内心的炽热，己经完全不惧了外面的严寒。

    她是一直那么站着，忍受着浸骨的寒冷，内心忐忑着，可怜巴巴而又急切的等着心上人的归来！也许站了两个小时，也许是四个小时！也许更久！

    这是多么动人的一幅画卷！

    武松刚走到门前，[妇人推起帘子，迎着笑道：“叔叔寒冷？”]这一笑，出现在潘金莲那张几乎冻僵的粉妆玉砌的脸上，迎着皑皑白雪，定是分外的生动，分外的灿烂，又分外的美丽。

    这是心花怒放的一笑，这是欣喜万分的一笑，这也是志在必得的一笑，这更是久旱逢甘霖时的一笑。

    见武松“……把毡笠儿除将下来。”就“将手去接”。见武松进了自己的屋子，马上跟过来关切而谦卑的问：“奴等了一早晨，叔叔怎的不归来吃早饭？”听了武松的解释，又说“既恁的，请叔叔向火。”

    这种一味讨好，态度谦卑，情意绵绵的状态！看上去，听到了，是多么叫人心动，又是多么的美！

    看到这里，我突然发自内心的想：“如果这是妻子门口迎接丈夫工作归来时的一幕，那该多好！多么的感人！

    一个美丽的女人，如果不是心里面流淌着浓浓的真心实意的爱，怎么能做到这样？

    武松听到嫂嫂的问候，先是“感谢嫂嫂挂心。”见嫂嫂要接他的帽子，说“不劳嫂嫂生受。”听嫂嫂让他烤火，他说“正好。”语言虽短，但表现的甚是有礼有节，不卑不亢。武松行事的周全，跃然纸上。

    我们接着往下看。

    [那妇人早令迎儿把前门上了闩，后门也关了。却搬些煮熟菜蔬入房里来，摆在桌子上。武松问道：“哥哥那里去了？”妇人道：“你哥哥出去买卖未回，我和叔叔自吃三杯。”武松道：“一发等哥来家吃也不迟。”妇人道：“那里等的他！”说犹未了，只见迎儿小女早暖了一注酒来。武松道：“又教嫂嫂费心。”妇人也掇一条凳子，近火边坐了。桌上摆着杯盘，妇人拿盏酒擎在手里，看着武松道：“叔叔满饮此杯。”武松接过酒去，一饮而尽。那妇人又筛一杯酒来，说道：“天气寒冷，叔叔饮过成双的盏儿。”武松道：“嫂嫂自请。”接来又一饮而尽。武松却筛一杯酒，递与妇人。妇人接过酒来呷了，却拿注子再斟酒放在武松面前。]

    这是序幕。潘金莲令迎儿前门上闩，后门关了。防备外人来了撞见。然后把早旧备下的熟菜蔬搬进屋，摆上桌。看到要吃饭了。武松马上想到了哥哥。迎儿暖来了酒，武松便说：“又教嫂嫂费心。”吃了嫂嫂端的两杯酒，武松不忘回敬嫂嫂一杯。

    这部分潘金莲按照原计划，逐步推进。武松仍然误解为嫂嫂知道自己爱喝酒，特意置办了这些酒食，深表谢意。

    事情继续向前推进。我们接着往下看。

    [那妇人一径将*胸微露，云鬟半軃，脸上堆下笑来，说道：“我听得人说，叔叔在县前街上养着个唱的，有这话么？”武松道：“嫂嫂休听别人胡说，我武二从来不是这等人。”妇人道：“我不信！只怕叔叔口头不似心头。”武松道：“嫂嫂不信时，只问哥哥就是了。”妇人道：“啊呀，你休说他，那里晓得甚么？如在醉生梦死一般！他若知道时，不卖炊饼了。叔叔且请杯。”]

    从这里，潘金莲开始正式撩斗武松。

    行为上，“将*胸微露，云鬟半軃，脸上堆下笑来”。一个“微”，一个“半”，说明此时处于暗示阶段，只看武松的反映。

    “云鬟半軃”，是说发髻快要散落的样子。

    语言上，故意无中生有的提说武松“在县前街上养着个唱的”。武松当然不承认，她专意说不信，偏把话头往男女情事上引。并再次表达自己对武大的不满。想引起武松对她的同情，进而对她动心。

    我们接着往下看。

    [连筛了三四杯饮过，那妇人也有三杯酒落肚，哄动春心，那里按纳得住。欲心如火，只把闲话来说。武松也知了八九分，自己只把头来低了，却不来兜揽。]

    潘金莲多喝了几杯，人借酒力，说话更加明显大胆。

    此时，武松才看出端倪，只是低了头，不插话。

    武松为什么低了头？也许是潘金莲的状态，己经有此些不堪入目。也许是潘金莲酒后的神态分外的妖娆，让他难以控制心动。也许是潘金莲的闲话，让他无言以对。作者用“已知了八九分”来表明武松的心态，这个用数字表达的程度，恰如其分的为武松的行为提供了依据。

    但这个不作声的低头，反过来理解，就会让潘金莲误以为武松己经被她的容颜打动了，只是不好意思。如此，就为她得寸进尺，继续撩拨武松提供了理由。从这方面看，这一低头，对推动情节进一步升级，起到了促进作用。

    [妇人起身去烫酒。武松自在房内却拿火箸簇火。妇人良久暖了一注子酒来，到房里，一只手拿着注子，一只手便去武松肩上只一捏，说道：“叔叔只穿这些衣裳，不寒冷么？”武松已有五七分不自在，也不理他。]

    潘金莲见言语和自己的神态不能让武松情不自禁，与自己互动起来，此时再加一码，开始动起手来。这“一捏”，结合后面“叔叔只穿这些衣裳，不寒冷么？”表面看着是嫂嫂关心武松的冷暖，实则是潘金莲撩拨武松的进一步升级。这说明，潘金莲虽动了手，但仍然很注意分寸，没让自己的行为过于激进，让局势变得过分尴尬，失去了回旋的余地。

    关健是这一捏，是捏着了衣服，还是连衣服下的肉也一块捏着了。作者没有明说，留给了读者去想象。但从武松“已有五七分不自在”看，多半儿是后面的情态，不然，武松的反映不会有五七分不自在。这里，作者用数字表达人物心态的变化，让我们更能跟着体会人物的心理状态。很是贴切。武松不理，仍然会被潘金莲接着误解为他已经被自己撩起了心火，只差自己火上加油了。

    于是，[妇人见他不应，匹手就来夺火箸，口里道：“叔叔你不会簇火，我与你拨火。只要一似火盆来热便好。”武松有八九分焦燥，只不做声。]

    这时，潘金莲干脆把话说的己有八九分明了，同时配合着任性的动作“匹手就来夺火箸”，借拨火说武松。把撩拨的程度再加一码。这一动作，已经有了几分借酒撒娇的味道。再看武松，也“有八九分焦燥”，还是“只不做声。”这里，作者把武松的心态，由“不自在”，换作“焦躁”。意思是武松开始坐立不安了。程度上，也从五七分，升级到了八九分。眼看着就要炸了！但他继续装聋作哑的行为，更助长了潘金莲的胆子。所以，接下来，潘金莲便开始明火执仗的登台表演了。故事也进入了高潮部分。

    [这妇人也不看武松焦燥，便丢下火箸，却筛一杯酒来，自呷了一口，剩下半盏酒，看着武松道：“你若有心，吃我这半盏儿残酒。”武松匹手夺过来，泼在地下说道：“嫂嫂不要恁的不识羞耻！”把手只一推，争些儿把妇人推了一交。武松睁起眼来说道：“武二是个顶天立地噙齿戴发的男子汉，不是那等败坏风俗伤人伦的猪狗！嫂嫂休要这般不识羞耻，为此等的勾当，倘有风吹草动，我武二眼里认的是嫂嫂，拳头却不认的是嫂嫂！”妇人吃他几句抢得通红了面皮，便叫迎儿收拾了碟盏家伙，口里说道：“我自作耍子，不直得便当真起来。好不识人敬！”收了家伙，自往厨下去了。]

    看到了吧！此时，潘金莲再次加码，不再隐晦，直接拿着自己喝剩的半杯酒，让武松喝。并直言“你若有心，吃我这半盏儿残酒。”

    这时候的武松，再也装不下去了。他必须做出选择。或者迎合潘金莲，或者严词拒绝。装聋作哑的中间路，已经没有了。

    显然，武松选择了第二条。先把酒“匹手夺过来，泼在地下”，然后“把手只一推，争些儿把妇人推了一交。”最后，“睁起眼来”一顿义正言辞的训斥。

    潘金莲面对武松的严词拒绝，毫不留情的斥责，“通红了面皮，叫迎儿收拾了碟盏家伙”，然后，“自往厨下去了。”

    至此，潘金莲的计划就算彻底失败了。

    在这里，有一个地方，我们要注意，就是武松对潘金莲说的那些话，读起来，貌似义正辞严，痛快淋漓；但却让我们感觉有点不舒服。至少，我是这样的感觉！就是觉得过于激烈，有一种很浓的道貌岸然的味道！像一段封建卫道者的说教。所以，我个人认为，这是作者没有摆脱《水浒传》给武松戴的那个封建道德光环的影响所至。因为，我们前面看到的武松，是个处处为他人着想，心思缜密，几乎心细如发的人。他不会不想到兄嫂这段婚姻里，嫂嫂的委屈。他一下子就把话说的那么难听！与前面的表现相联系，就感觉似乎有点了过了，有点儿概念化了。

    何况，现在的潘金莲，还没有那么坏！这时的她，如果真是武松骂的那样的人，怎么会只说了句：“我自作耍子，不直得便当真起来。好不识人敬！”就“通红了面皮，叫迎儿收拾了碟盏家伙”，然后，“自往厨下去了。”

    大家看，如果这时的潘金莲真像后文时那样，没了廉耻，怎么会红了面皮？只说一句带着歉意的话，就委委屈屈的离开呢？

    我每次读《金瓶梅》的时候，常想，为什么后来的潘金莲品行越来越差？直至天不怕地不怕，天是王大，她是王二？想来想去，我就想到了武松的这一段骂？突然就明白了，原来，潘金莲真正的变坏，其实就是从武松的这段骂开始的！

    如果你是潘金莲那样的一个正准备寻找真爱，想做好女人的女人，突然被心爱的人骂成猪狗不如，没有任何廉耻！你以后的路会怎么走？

    所以，潘金莲走上不归路，实际上是被许多像武松这样的人，用封建道德那把尺子，把她一步步推过去的。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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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潘金莲激打孙雪娥

    正文：

    金瓶梅里，有一段很精彩的故事，那就是潘金莲激打孙雪娥，这一天，孙雪娥倒霉透了，反复挨了好几次打，情形实在又可气，又好笑！作者为啥要写孙雪娥一天被打好几次呢？

    金瓶梅是一部讲“酒色财气”的书。有关与人斗气的内容比比皆是。书中第十一回就写了潘金莲激打孙雪娥，情节相当精彩，很有味道。

    事情的起因是，有一天西门庆在潘金莲的屋里宿歇，看庞春梅有些姿色，动了淫心，又怕潘金莲不乐意，就跟潘金莲说花子虚收用了丫头，让他看了很是羡慕。潘金莲为了讨好西门庆，就主动承应，第二天专门躲出去让西门庆收用了春梅。西门庆得意后，经常在潘金莲屋里过夜。这就惹出一段精彩的斗气大戏。

    我们先看第一场斗气。

    [潘金莲在家恃宠生骄，颠寒作热，镇日夜不得个宁静。性极多疑，专一听篱察壁。那个春梅，又不是十分耐烦的。一日，金莲为些零碎事情不凑巧，骂了春梅几句。春梅没处出气，走往后边厨房下去，槌台拍凳闹狠狠的模样。那孙雪娥看不过，假意戏他道：“怪行货子！想汉子便别处去想，怎的在这里硬气？”春梅正在闷时，听了这句，不一时暴跳起来：“那个歪斯缠我哄汉子？”雪娥见他性不顺，只做不听得。春梅便使性做几步走到前边来，一五一十，又添些话头，道：“他还说娘教爹收了我，俏一帮儿哄汉子。”挑拨与金莲知道。金莲满肚子不快活。]

    潘金莲为零碎事情“骂了几句春梅”，是斗气的开始。是潘金莲这个主子，跟春梅这个奴才，为争宠，发生了矛盾，互相斗气，最后矛盾激烈时，潘金莲把春梅骂的跑到后厨“槌台拍凳”泄气去了。这一回合，潘金莲这个主子，胜了春梅这个得宠的奴才。

    后厨是孙雪娥的地盘，孙雪娥是西门庆的第四房妾，也是个主子，就因为她善长做饭，是个技术人才，所以西门庆就让她扎根后厨，专门研究厨艺，为全家老老小小奉吃奉喝，还一向不肯给她奖励，以鼓励她的上进之心，以安抚她失落之意。因此，她心中早己郁积了满腔的怨愤。如今，不仅看到潘金莲得宠了，甚至连潘金莲的奴才春梅也得宠了，唯独自己，虽然也是貌美如花，却偏不能得宠，每天在后厨里为他们做牛做马，起早贪黑的劳碌，心里的怨恨之气更盛。现在，终于看到两个得宠的贱人为争宠斗了起来，心里自然幸灾乐祸起来，便[假意戏他道：“怪行货子！想汉子便别处去想，怎的在这里硬气？”]以此讥讽，得泄己愤。没想到，春梅[听了这句，不一时暴跳起来：“那个歪斯缠我哄汉子？”]显然，在她眼里，根本也没被孙雪娥当个主子。行为上“暴跳”，言语上称孙雪娥“歪斯”。其不屑，其蛮狠，昭然若揭。至孙雪娥“见他性不顺，只做不听得”。到此，我们发现之前孙雪娥对春梅的奚落，最后弄了个自取其辱。可见，孙雪娥做事往往不过脑子，既然惹不起这个正得宠奴才，又何必多这一嘴呢！真是偷鸡不成反失把米！由此可以窥见，孙雪娥自己虽然是个主子，却还一直保留着一颗奴才的心！她若心里自认是个主子，焉能吃春梅的这一恶骂！而不提起勺子砍她几下，给她一个教训。显然，这一场斗气，奴才春梅完胜主子孙雪娥！之所以如此，全如古代得宠的太监跟那些勤勤恳恳干事儿的大臣相似，又如今日某些大领导的秘书，或者办公室主任与大领导下面的大大小小领导相似。这情形，古今皆是如此而已。那些怕这得宠奴才的，本人多己揣了一颗奴才的心。

    但奴才毕竟只是奴才，她敢对了别的主子狂吠，但究竟不敢直接下口去咬。得宠的奴才之所以欺人，是因为她可以通过宠她的主子，去作贱别人。所以，[春梅便使性做几步走到前边来，一五一十，又添些话头，道：“他还说娘教爹收了我，俏一帮儿哄汉子。”挑拨与金莲知道。金莲满肚子不快活。]这样，春梅就把她自己对孙雪娥的气，送给了潘金莲，让她去难受了！由此，潘金莲的肚子里就窝憋了春梅跟她两个人的气。之后，春梅就高高兴兴坐在那里，取隔岸观火之状，等着看一场精彩好戏的上演了。

    [次日，西门庆要往庙上，等着要吃荷花饼、银丝汤，使春梅往厨下说。春梅不动身。金莲道：“你休使他。有人说我纵容他，教你收了，俏成一帮儿哄汉子。百般指猪骂狗，欺负俺娘儿们。你又使他后边做甚么去？”]

    潘金莲跟春梅配合默契，趁机向西门庆告状挑拨。这里，又反映出一个问题，就是潘金莲没有直接向孙雪娥进攻，而是要借西门庆的手去收拾孙雪娥。潘金莲跟孙雪娥同是妾室，地位相当。这种对手，直接对攻，或骂、或撕，或直接动手，也无不可。但那种行事，多是武松那种没什么文化的粗人所为。潘金莲是个文化人，会弹琵琶，会抚琴，能歌善舞，填词做诗，样样都能，属文艺女青年，断不肯鲁莽如匹夫！文化人善长的是动脑子，而不是动手。他们深谙“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所以，她要作收拾孙雪娥这个粗鄙厨妇的文章，她自然己先洞明，做西门庆的思想工作才是学问。何况，她也肯定估量过孙雪娥这个对手，论骂，孙雪娥也是伶牙俐齿，不逊于她；论打，虽然她的身材高挑，比孙雪娥五短身材占着上风，但孙雪娥向来在后厨卖苦力，经过了千锤百炼，虽看着娇小，却不免很有一把子力气，她自己则每日饮酒作乐，弹琵琶，唱词曲，论力气，与孙雪娥相差甚远。另外，文人收拾痛恨之人，往往又不肯直接下手，以免有辱斯文，丢了面子。他们贯用的伎俩是谈笑或哭闹间让对手灰飞烟灭！

    西门庆指不动春梅，遂叫过秋菊，吩咐他往厨下对雪娥说。约有两顿饭时，不见拿来。急的西门庆只是暴跳。妇人见秋菊不来，叫春梅去了，见秋菊正在那里等，便骂道：“贼奴才，……爹等着吃了饼，要往庙上去。急的爹在前边暴跳，叫我采了你去哩！”孙雪娥听了心中大怒，骂道：“怪小yi

    妇儿！锅儿是铁打的，也等慢慢儿的来，预备下熬的粥儿又不吃，忽剌八新兴出来要烙饼做汤。那个是肚里蛔虫！”春梅不忿他骂，说道：“没的扯淡！主子不使了来，那个好来问你要。有与没，俺们到前边只说的一声儿，有那些声气的？”一只手拧着秋菊的耳朵，一直往前边来。添油加醋了一番，说孙雪娥只骂人，不肯做。西门庆听了大怒，走到后边厨房里，不由分说，向雪娥踢了几脚，骂道：“贼歪剌骨！我使他来要饼，你如何骂他？你骂他奴才，你如何不溺泡尿把你自家照照！”雪娥被西门庆踢骂了一顿，敢怒而不敢言。

    春梅借骂秋菊骂孙雪娥动作慢，用的是指桑骂槐；里面又借了西门庆来压孙雪娥。孙雪娥回骂，便裹挟了西门庆一块儿骂。前面明明知道西门庆要吃的，孙雪娥还是消极怠工，现在又明明知道春梅回去要告黑帐，但她还是忍不住要回骂。可见，她是一定要让西门庆知道她的不满的。至于如此做，会招来什么样的噩运，她已全然不顾。她显然是要向西门庆宣示自己的存在，表明自己的立场和态度。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呀！很有一种大无畏的革命精神！这是普通劳动人民最可贵的一种品质，也是一种亮剑精神！是对西门庆厚彼薄此，不公平，不平等待人的一种明目张胆的抗争。当然，她一个人的力量过于弱小，很快就遭到了西门庆这个反对势力的疯狂镇压，并说出了那句振聋发聩的话来：“你骂他奴才，你如何不溺泡尿把你自家照照！”原来，孙雪娥虽然己经是西门庆的妾，是个主子了，但在西门庆心里，她不过还是一个奴才而己！可见，这阶级的烙印，有多深！孙雪娥貌似凭自己的姿色混入上流社会，结果是不仅上流社会的人瞧不起她，连下流社会的人也同样瞧不起她。这就是残酷的社会现实。

    西门庆打完孙雪娥刚走出厨房外，孙雪娥就对着来昭妻一丈青说道：“你看，我今日晦气！早是你在旁听，我又没曾说什么。他走将来凶神似一般，大吆小喝，把丫头采的去了，反对主子面前轻事重报，惹的走来平白地把恁一场儿。我洗着眼儿，看着主子奴才长远恁硬气着，只休要错了脚儿！”不想被西门庆听见了，复回来又打了几拳，骂道：“贼奴才yi

    妇！你还说不欺负他，亲耳朵听见你还骂他。”打的雪娥疼痛难忍，西门庆便往前边去了。那雪娥气的在厨房里两泪悲流，放声大哭。

    这孙雪娥的骨头真不是一般的硬！刚挨了打，仍然不屈不挠的大声说出“我洗着眼儿，看着主子奴才长远恁硬气着，只休要错了脚儿！”这样的话来。她这种虽再次被打，也仍然要表达出自己对不公，不平的看法来的勇气和精神，实在叫人佩服的很。

    孙雪娥的遭遇和命运，很值得我们同情。我们常说阿Q：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对孙雪娥，我们该说的是不是：哀其不幸，赞其敢争！可是，在那样一个封建势力无处不在的社会里，个人的争斗，所带来的，可能是个人更大的不幸！所以，只有绝大多数像阿Q和孙雪娥这样的人一起起来争斗，并且锲而不舍的争斗下去，他们的争斗才能获得期待的结果。

    与《红楼梦》里的焦大相比，我以为孙雪娥比焦大更勇敢，焦大只敢在喝醉了的时候，借撒酒疯骂自己的主子，表达自己的不满，带着狡猾；而孙雪娥是在完全清醒的时候，带着勇敢。

    综合以上可见，金瓶梅里有关斗气的内容，写的不仅精彩绝伦，而且里面还隐含着非常深刻的思想内涵，细思之下，很启人智慧，又引人警醒。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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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金瓶梅的作者究竟想写什么

    正文：

    读了《金瓶梅》后，我第一个感兴趣的问题是《金瓶梅》究竟想写什么？这个问题也就是作者的写作意图。要分析出这个问题的答案，最好的办法是去问作者本人。但作者早已作古，而且写这个小说时，他用的也不是真名。后来，许多人想搞清楚作者是谁，至今没有结论。作者为什么不想让人知道是他写了这本书？

    我觉得是害怕这本书给他带来不好的影响。否则的话，他是会属真名的。

    一个人，花那么大的劳动量去写这样一部作品，不想让人知道他是谁，肯定是很奇怪的。

    哪个读书人不渴望自己的一篇作品，哪怕一首小诗能够流传下去。

    古人写东西，都有个习惯，就是讲道理。

    我觉得《金瓶梅》也不会例外。而且，作者想讲的道理，不是一首诗能写出来的，也不是一个短篇能讲清楚的。否则，他不会把作品写得这么长。

    想知道作者想写什么，如果作者自己不说，还有一个办法，就是看作者写了什么？

    也就是说，从作者写作的兴趣点上去分析出作者的部分心思。

    我说的是部分。那些觉得仅凭作品就能肯定作者全部创作动机，是做不到的。

    何况，作者是用小说这种体裁来表达的，他把自己的心思全都赋予在了作品的人物和环境中，更是隐匿的深。所以，我觉得，我们只能知道大概，不可能是完全的真实。

    不过，我觉得有一点，我们不能忽视，那就是创作现实主义作品，用假名比用真名，可能写出来的东西更接近真实。

    因为用假名写出来的作品，作者感觉安全性相对比较大，所以，说真话便更容易。

    从《金瓶梅》所写的内容看，是一群女人和一个男人的故事。从书名上看，又格外突出女人。

    《金瓶梅》这部小说的名字叫金、瓶、梅，是用潘金莲、李瓶儿、春梅，这三个女人的名字拚起来的。可见，女人应该是这部小说的主要描写对象。

    西门庆虽然是事情发展的中心，通读全书，我感觉，他实际上是起着一个穿针引线的作用，是为描写这几个女人服务的。

    在这本书写出以前，《水浒传》的故事已经广为流传。作者把在《水浒传》里叛了死刑的潘金莲和西门庆拿出来做主角，肯定有其特殊的心思。

    我感觉，作者创作本书，可能有以下的心思：

    其一，作者不喜欢《水浒传》里关于西门庆和潘金莲的结局。但作者又格外喜欢有关二人的故事情节。

    二者相比，《金瓶梅》中有关潘金莲的故事，作者除补充了《水浒传》里的前因，又增加了《水浒传》里的后果。

    前因的补充，使潘金莲这个人增添了许多让人同情的的因素。

    后果的改变和补充，使潘金莲的性格展现的更加丰满，更加立体化。

    也就是说，潘金莲这个人物，在《金瓶梅》里，变得不像《水浒传》里那么坏了，那么让人深恶痛绝了。

    从这种变化里，我们可以捉摸出作者是在为潘金莲的行为做人性发展的合理化解释。

    其二，作者有可能是想借《金瓶梅》的故事，告诉世人，怎么来全面地看待一个人，特别是一个女人。

    《水浒传》里写女人，不是把女人写成男人，像孙二娘，顾大嫂，扈三娘之类。毫无女人味儿，完全是披了女人皮的男人。要不就是把女人写成妖精。个个都是祸害男人的苏妲已。像潘金莲，阎婆惜，潘巧儿之类。这种严重脱离生活的描写方式，显得特别不真实，不可信。

    所以，作者便单单拿出其中影响世人最大的一个女人潘金莲，提出自己的看法，让世人品味。

    其三，作者还可能是想通过这种改动，告诉人们，人就是人，不是神。

    从《金瓶梅》这部作品的内容来看，基本上都把人写成了人，没有把人神化了的痕迹。

    连受《金瓶梅》影响，后来创作的《红楼梦》都有把人神化了的明显痕迹。

    可见，作者很本分地写人，而没有写神，这一点本身，就显示了作者写这部作品时构思上的独特性。

    在金瓶梅以前的《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包括后来的《红楼梦》，《醒世姻缘传》都有把人神化了的描写。而且大多数作品还很严重。

    但《金瓶梅》的作者却逆小说造神时代的影响而创作，我觉得他那种反传统的思想在这里面起了很大的作用。

    从这一点来看，作者小说创作上的伟大贡献，是异常杰出的。

    其四，我还觉得，作者是第一个把生活中真实的女人写进大作品中的人，而且整部作品以女人为主要描写对象。

    这在一个男权社会里，也是一个伟大的创举。

    《金瓶梅》整个作品，实际上一直在写几个女人抢夺一个男人的战争。这种抢夺越激烈，越显示出女人地位的可悲，可怜。

    所以，从这一点看，作者是想通过这部作品来控诉，或者说诅咒这个男权社会的黑暗。在这个意义上，作者扮演了女权主义的角色。作者透过作品中的文字，字字溅血地提示出男人是女人坟墓的思想。

    以上，便是我对《金瓶梅》创作主题的思考。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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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潘金莲的际遇告诉了我们什么

    正文：

    如何从潘金莲的人生际遇，去认识她的人生追求?读了《水浒传》，我们都知道，潘金莲是因亲手杀死武大郎而被武松杀死的。读了《金瓶梅》后，我们知道，潘金莲的死因还是基本遵循了《水浒传》的情节安排，只不过是让潘金莲多活了几年。仔细阅读了《金瓶梅》以后，我发现，在潘金莲杀死武大郎以前，其实还间接的害死过一个张大户。

    只不过，这一次比较特殊，也比较隐蔽，不被大家重视，很少被人提及。

    而我却觉得，有关张大户的这段文字，不仅使这部小说的情节更加摇曳多姿，而且也极大的丰富了潘金莲这个人物的色彩。

    书中是这样写的，文字不多，我抄录如下：

    “……张大户每要收他，只碍主家婆厉害，不得到手。一日主家婆邻家赴席不在，大户暗把金莲唤至房中，遂收用了。……大户自从收用了金莲之后，不觉身上添了四五件病症。第一腰便添疼，第二眼便添泪，第三耳便添聋，第四鼻便添涕，第五尿便添滴。自有了这几件病后，主家婆颇知其事，与大户嚷骂了数日，将金莲百般苦打。”没办法，张大户只好把金莲送与武大郎为妻，随后：“……武大若挑担出去，大户候无人，便踅入房中与金莲厮会。朝来暮往，也有多时。忽一日大户得患阴寒病症，呜呼死了。”

    从这段文字中，我们可以看出，张大户得病是在收了潘金莲之后。他的死，也是因为与潘金莲私通，得了“阴寒症”。

    这让我感觉，张大户对潘金莲的迷恋就像一只飞蛾对火的迷恋一样，明知会被烈火烧死，最终要化为灰烬；但还是毅然决然地投到火中，欣然扑死。

    从文中可知，张大户是一位拥有万贯家财，百间房屋，年约六旬的老头。他都这把年纪了！居然还能对潘金莲迷恋到如此程度，可见潘金莲的魅力确实不是一般。

    但同时，也可以看出，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潘金莲的地位是何等低劣。她完完全全就是张大户之流，那些有钱有势人玩弄在股掌间的一个玩物。

    看过潘金莲的生存状态以后，让我倍感痛心和窒息的是，她的地位已经低劣到了对自己的贞操根本无法保护的情况。可以说，完全到了谁想剥夺就可以随便剥夺的地步。

    这里面绝对没有爱情，有的只是欲。

    由于张大户欲壑难填，不仅夺走了潘金莲的贞操，同时，也让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在《金瓶梅》这本书里，张大户应该是因贪欲而送命的第一人。

    他是因贪欲潘金莲的美色而死。

    所以，在这个意义上，他应该是因潘金莲而死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因贪欲而死的第一人。

    但对他的死，我没有哪怕一丝的同情。

    就是这个男人，故意把潘金莲送到了面貌丑陋，个子矮小，性格软弱，生活拮据的武大手里。此时的潘金莲，虽然离开了他的家，但仍然被他牢牢掌控着，从这个意义上说，潘金莲是从一个地狱坠入了另外一个地狱。

    所以，我觉得，这个张大户，不仅毁了潘金莲的贞操，而且毁了她的人生。

    一个由王招宣家上流生活方式培养出来的潘金莲，心气之高，可想而知。

    残酷的现实，偏偏不能如她所愿。

    她的感情生活，一开始，就遇到了年近六旬的张大户和丑陋矮小，性格软弱的武大。

    一个对自己感情生活有着美好向往的女孩子！经历这样的命运，对她来说，是一个多么沉重的打击！

    面对这种人生，无非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条是忍受。像中国几千年来无数女性所做的那样，在默默而痛苦的忍受中，走完自己凄凉人生。

    另外一种，就是像潘金莲这样，勇敢地重新选择。

    这种选择需要极大的勇气，甚至于要有一种牺牲生命而不顾的精神才能做到。

    从后文中我们看到，潘金莲做到了。

    这应该说，是潘金莲以她对自然人性的追求，向社会对人性摧残的一次挑战。

    这种挑战的代价，是沉重的，是充满着血腥味儿的。

    在这场斗争中，潘金莲冲锋陷阵，勇往直前，最终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虽然她没有把这个地狱之门打开，却也震荡开了一条裂缝。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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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武松初会潘金莲

    正文：

    每次读到武松初会潘金莲的情节，我都忍不住佩服作者超乎常人的写作水平。下面，我带大家一起去领略一下。

    先看正文：

    [武大自从搬到县西街上来，照旧卖炊饼过活，不想这日撞见自己嫡亲兄弟。当日兄弟相见，心中大喜。一面邀请到家中，让至楼上坐，房里唤出金莲来，与武松相见。因说道：“前日景阳冈上打死大虫的，便是你的小叔。今新充了都头，是我一母同胞兄弟。”那妇人叉手向前，便道：“叔叔万福。”武松施礼，倒身下拜。妇人扶住武松道：“叔叔请起，折杀奴家。”武松道：“嫂嫂受礼。”两个相让了一回，都平磕了头起来。少顷，小女迎儿拿茶，二人吃了。武松见妇人十分妖娆，只把头来低着。不多时，武大安排酒饭，款待武松。]

    这是武松第一次到武大家，刚进门的情景。

    先看武大，房里唤出金莲来，是这样给潘金莲介绍的：“前日景阳冈上打死大虫的，便是你的小叔。今新充了都头，是我一母同胞兄弟。”

    武松一共4个身份信息，武大介绍时，是这样排序的；很有趣！

    1.前日景阳冈上打死大虫的。

    打虎英雄，是当时社会上正在热传的风云人物，是光芒璀璨的大明星。能亲眼见上一次，都是人生的一大幸事！今天被武大领回家里来了。这句话放在最前面来说，一下子就把武大那种自我炫耀的心理展现出来了。

    我们联系武大此前的人生际遇知道，他一直都是在被别人（包括潘金莲在内），欺负，嘲笑，看不起的境遇中，唯唯诺诺的活着，今天他能把大名鼎鼎的打虎英雄领到家里来，这是多么大的荣耀！他心里的那种自豪感，是显而易见的。这是他人生中最露脸的一次，所以，他急不可耐的想让人知道。我们透过文字，甚至能看到他此时脸上的那种得意。

    2.便是你的小叔。武大不先说，这是我的兄弟，而是说，这是你潘金莲的小叔。仔细品味，是不是忍不住就想笑？

    这显然是武大向潘金莲示好的一个典型表现。同时，也一语双关的告诉潘金莲，这是我的兄弟。我也有给你长脸的时候，我并不是像你平时骂的那样，一无是处。看看吧，你的小叔，也就是我的兄弟，是打虎英雄。

    3.今新充了都头。这是武松的社会地位，也是官位。过去县里的都头，应该跟现在县里的刑警队长相当。这又是武大值得炫耀的一个方面。所以，就不失时机的先讲出来。告诉潘金莲，咱们家，现在也有当官的了，以后再也不怕别人欺负了。一种找到了靠山的形象跃然纸上。

    4.是我一母同胞兄弟。这才是正常心态下，武大要跟潘金莲这个媳妇儿介绍的。可他却偏偏放在最后。由此可见，武大是多么渴望有人能看得起自己！我们再仔细品味，武大在说了武松的前三个身份后，再说他这个真正的家庭身份的时候，就有了一种在潘金莲面前狐假虎威的架势。

    综合以上，我们就可以看出，《金瓶梅》作者对书中人物心理的把握是多么准确，写作的水平是多么的高妙。

    接下来，“那妇人叉手向前”。

    这个“叉手”是什么意思呢？很多人看到这个，就有点儿懵。

    其实，“叉手”，是古人一种见面时的行为礼节。就像我们今天见面时，要互相握手一样。

    大家看下图，就是在叉手。

    这动作的要求是：以左手紧把右手拇指，左手小指则向右手腕，右手四指皆直，左手大指向上。整个动作，离胸二三寸。

    这里还有一个地方，也很有趣。“武松见妇人十分妖娆，只把头来低着。”

    这句话，既说明潘金莲的美艳，又说明武松看到潘金莲时，也忍不住心动，乱了心神。所以，只有低下头不看，才能使自己不至于乱了方寸，坏了规矩。

    由此可见，《金瓶梅》的作者写武松，与《水浒传》的武松，有很大的不同。他是把武松当成一个正常的男人来写的。所以这个武松，感觉与我们的距离更近。

    这里，还有一处也很有味道。那就是，武大一介绍完武松，潘金莲和武松都忙不迭的互相行礼。而且行礼时，推让了半天。

    前面的文字里，我们看到的潘金莲，都是在武大面前耍威风，一副理直气壮，颐指气使的样子。如今，为何一见武松，立刻就变成了一个非常乖巧的懂礼的小妇人的模样？难道，她过去的威风，真是被武松的名头吓住了？从后面的情节我们可以看到，潘金莲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她怎么会怕武松呢！由此可见，潘金莲的这个变化，折射出的，是她初见武松时内心的惊慕。她惊讶武大有这么一个好兄弟，心生了爱慕。这就为后文主动接近武松，做了一个铺垫。

    而武松呢？应该也是惊慕的。只不过，他的这个惊慕跟潘金莲的有所不同。武松是既惊讶自己的哥哥，居然找了个如此美艳的嫂子，同时，又对如此美貌的嫂子能嫁给自己这样的哥哥，生出了敬慕。也就是因仰慕了她的人格，而倍加敬重。此时的武松，并不了解潘金莲的品性。所以这是武松对潘金莲的一种误解。另外，武松知道，长嫂如母的人伦礼节，所以，潘金莲不论怎么推让，礼是必须要行的。

    由此我们可以看出，初次见面。武松是把潘金莲当长辈一样敬重的。潘金莲却要竭力把武松和她拉成平辈。同样的行为，却揭示出了全然不同的心态。

    最后，二人平磕了头。这样，潘金莲既没有被人伦束缚住手脚，又展现了长嫂的宽仁。给武松留下了一个相当好印象。而武松呢，也表达了自己尊敬长嫂的礼节。

    所以，我们必须敬佩作者高超的表现力！

    [说话中间，武大下楼买酒菜去了，丢下妇人，独自在楼上陪武松坐地。看了武松身材凛凛，相貌堂堂，又想他打死了那大虫，毕竟有千百斤气力。口中不说，心下思量道：“一母所生的兄弟，怎生我家那身不满尺的丁树，三分似人七分似鬼，奴那世里遭瘟撞着他来！如今看起武松这般人壮健，何不叫他搬来我家住？想这段姻缘却在这里了。”于是一面堆下笑来，问道：“叔叔你如今在那里居住？每日饭食谁人整理？”武松道：“武二新充了都头，逐日答应上司，别处住不方便，胡乱在县前寻了个下处，每日拨两个土兵伏侍做饭。”妇人道：“叔叔何不搬来家里住？省的在县前土兵服侍做饭腌［月赞］。一家里住，早晚要些汤水吃时，也方便些。就是奴家亲自安排与叔叔吃，也干净。”武松道：“深谢嫂嫂。”妇人又道：“莫不别处有婶婶？可请来厮会。”武松道：“武二并不曾婚娶。”妇人道：“叔叔青春多少？”武松道：“虚度二十八岁。”妇人道：“原来叔叔倒长奴三岁。叔叔今番从那里来？”武松道：“在沧州住了一年有馀，只想哥哥在旧房居住，不道移在这里。”妇人道：“一言难尽。自从嫁得你哥哥，吃他忒善了，被人欺负，才到这里来。若是叔叔这般雄壮，谁敢道个不字！”武松道：“家兄从来本分，不似武松撒泼。”妇人笑道：“怎的颠倒说！常言：人无刚强，安身不长。奴家平生性快，看不上那三打不回头，四打和身转的。”武松道：“家兄不惹祸，免得嫂嫂忧心。”二人在楼上一递一句的说。]

    这段儿，可以分为两部。

    前面部分，是潘金莲看到武松，便动了心，为达到目的，对武松进行了全面的调查。包括，年龄，家庭背景，居住环境，行踪。通过这4个方面的调查，潘金莲对武松基本情况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并竭力劝他回家里住，为自己接近武松创造条件。

    后面部分，潘金莲就开始对武松继续火力侦察。

    1.先说自己被人欺负，可怜兮兮的，一副想有人保护的情态，再说喜欢武松的雄壮；借机表达自己的对武松的爱慕。

    2.见武松说“家兄从来本分，不似武松撒泼。”潘金莲立刻表白，他不喜欢老实本分的，再次向武松示好。

    综合可知，潘金莲做事，还是很讲究策略的，而且颇有心机。

    这里，潘金莲的心里描述，很有味道：“一母所生的兄弟，怎生我家那身不满尺的丁树，三分似人七分似鬼，奴那世里遭瘟撞着他来！如今看起武松这般壮健，何不叫他搬来我家住？想这段姻缘却在这里了。”

    “想这段姻缘却在这里了。”说明，在潘金莲的内心深处，从来就没有承认过，她与武大郎在一起是姻缘。顶多是在一起搭伙过日子，而这个搭伙也是别人捏在一起的！

    此时此刻，潘金莲想到的是姻缘，而不是偷情，这是十分难能可贵的！这说明，她心里一直都在渴望着爱情。

    一个女人，没有爱情的一生是可悲的。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必须同情潘金莲。

    我们再仔细想想，就会觉得，她不认为自己跟武大郎在一起是姻缘，也是合情合理的。

    因为婚姻需要缘分，缘分的前提是情投意合！

    很显然，潘金莲与武大郎并没有情投意合。那么，何来缘分？没有缘分何来婚姻？因此，在潘金莲内心，是不承认这个婚姻的！

    这也为她将来打破封建婚姻锁链，追求自己的情爱，做了一个铺垫。

    [话说金莲陪着武松正在楼上说话未了，只见武大买了些肉菜果饼归家。放在厨，走上楼来，叫道：“大嫂，你且下来则个。”那妇人应道：“你看那不晓事的，！叔叔在此无人陪侍，却交我撇了下去。”武松道：“嫂嫂请方便。”妇人道：“何不去间壁请王乾娘来安排？只是这般不见便。”武大便自去央了间壁王婆来。安排端正，都拿上楼来，摆在桌子上，无非是些鱼肉果菜点心之类。随即烫酒上来。武大叫妇人坐了主位，武松对席，武大打横。三人坐下，把酒来斟，武大筛酒在各人面前。那妇人拿起酒来道：“叔叔休怪，没甚管待，请杯儿水酒。”武松道：“感谢嫂嫂，休这般说。”武大只顾上下筛酒，那妇人笑容可掬，满口儿叫：“叔叔，怎的肉果儿也不拣一箸儿？”拣好的递将过来。武松是个直性的汉子，只把做亲嫂嫂相待。谁知这妇人是个使女出身，惯会小意儿。亦不想这妇人一片引人心。那妇人陪武松吃了几杯酒，一双眼只看着武松的身上。武松吃他看不过，只得倒低了头。吃了一歇，酒阑了，便起身。武大道：“二哥没事，再吃几杯儿去。”武松道：“生受，我再来望哥哥嫂嫂罢。”都送下楼来。出的门外，妇人便道：“叔叔是必上心搬来家里住，若是不搬来，俺两口儿也吃别人笑话。亲兄弟难比别人，与我们争口气，也是好处。”武松道：“既是嫂嫂厚意，今晚有行李便取来。”妇人道：“奴这里等候哩！”]

    这里，有几个地方很有趣。

    1.武大买肉菜果饼归家。放在厨，走上楼来，叫道：“大嫂，你且下来则个。”

    武大为什么叫潘金莲“大嫂”呢？

    据说，这是古人对媳妇尊敬的称呼。从中，我们可以看出潘金莲跟武大在家中的强势地位。

    联系后面，“武大叫妇人坐了主位，武松对席，武大打横。”可知，武大家里，是潘金莲主事的。从中，我们可以看出，当时的宋朝，女人的地位，还是很高的，不像明清时候。

    另外，武大叫潘金莲，她不肯下去。也是她家庭地位高的一个体现。同时，也表现出潘金莲见了武松，一刻也舍不得挪步的状态。那种心向往之的情态，昭然若揭。

    2.武大原也是个贪杯的人。前文，潘金莲就报怨武大“每日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只是一味喝酒，着紧处却是锥钯也不动。”而此时的武大“只顾上下筛酒”。家庭酒席，俨然成了叔嫂对饮，“那妇人笑容可掬，满口儿叫：‘叔叔，怎的肉果儿也不拣一箸儿？’拣好的递将过来。”

    此时此刻，一边只顾上下筛酒的武大，是种什么样的心情？“只顾”二字，便是武大心情的写照。一个贪杯的人，已经顾不上喝酒了！可见，武大的心里那个美呀！别提有多美啦！估计，自结婚以来，她还从没见过潘金莲在家里笑的这么甜，这么美吧？而这一切，都是自己这个好兄弟带来的！所以，他可能正在想，有了这个好兄弟，他以后的日子，将每天都会是这么美，这么甜，这么其乐融融的。

    3.这部分，潘金莲的一味热情，周到，全是为促成她与武松的好姻缘做准备。不明真相的武松，把潘金莲的这一系列关心备至的举动，全误会为长嫂对自己的关爱。正是这个误会，让武松当晚二话不说，就搬到武大家里来住了。

    至此，潘金莲的第一步目的和计划，就算完成了。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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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武松在武大家的表现

    正文：

    由于受《水浒传》先入为主的影响，武松给人留下的直观印象就是，武功高强，酒量大，不近女色，性格直爽，这样一个硬汉的形象。读了《金瓶梅》第二回，仔细品味武松在武大家里居住那段日子的表现，我们会发现，武松的性格里还有一些有趣的特点。

    我们先看文中的叙述。

    [话说当日武松来到县前客店内，收拾行李铺盖，交土兵挑了，引到哥家。那妇人见了，强如拾得金宝一般欢喜，旋打扫一间房与武松安顿停当。武松吩咐土兵回去，当晚就在哥家歇宿。]

    这是武松搬到武大家里居住的第一晚。

    先看武松，是“收拾行李铺盖，交土兵挑了，引到哥家。”

    一般人看这里时，很容易忽视这个士兵。从文中可知，行李铺盖，是武松自己收拾的，没有使用士兵。要走了，却把铺盖交与士兵挑了，一块儿来武大家。

    我们知道，武松力大无穷，一个士兵能挑了来的，他自己挑着一个人来，也是可以的，为什么要带个士兵呢？

    于是，我们立刻想到，此时的武松，已经是县里的都头，有士兵挑着走，肯定比自己挑着走，更符合都头的身份。

    所以，从这个细节看，武松特别注意自己的身份。

    联系前文，他与潘金莲的对话，我们再看一下。

    [……问道：“叔叔你如今在那里居住？每日饭食谁人整理？”武松道：“武二新充了都头，逐日答应上司，别处住不方便，胡乱在县前寻了个下处，每日拨两个土兵伏侍做饭。”]

    可见，武松每天都有两个士兵专门伏侍做饭。照这么说来，这挑担的士兵便是伏侍他的。可是，收拾行李铺盖，为什么不用士兵，要出门了，挑担子却用了呢？显然，武松平时就是那种并不轻易使用别人的人。

    从这个，我们可以初步判断，武松是那种既心细，又厚道的人。

    我们再看潘金莲，“那妇人见了，强如拾得金宝一般欢喜，旋打扫一间房与武松安顿停当。”

    喜的强如拾得金元宝！作者的这一比喻，立刻便把潘金莲那种心花怒放的感觉表现出来了。可是，随即，又用了一个十分传神的“旋”字，来表达潘金莲动作的快，与潘金莲心里的美相映衬。这既充分展示了作者用词的高妙，又显示了作者对人物心神把握的不同凡响。

    [次日早起，妇人也慌忙起来，与他烧汤净面。武松梳洗裹帻，出门去县里画卯。妇人道：“叔叔画了卯，早些来家吃早饭，休去别处吃了。”武松应的去了。到县里画卯已毕，伺候了一早晨，回到家，那妇人又早齐齐整整安排下饭。三口儿同吃了饭，妇人双手便捧一杯茶来，递与武松。武松道：“交嫂嫂生受，武松寝食不安，明日拨个土兵来使唤。”那妇人连声叫道：“叔叔却怎生这般计较！自家骨肉，又不服事了别人。虽然有这小丫头迎儿，奴家见他拿东拿西，蹀里蹀斜，也不靠他。就是拨了土兵来，那厮上锅上灶不乾净，奴眼里也看不上这等人。”武松道：“恁的却生受嫂嫂了。”]

    这是武松搬到武大家里的第二天。

    从“次日早起”，便可以看出，武松没有睡懒觉。这是不是怕讨嫂子不高兴呢？

    面对嫂子的殷勤侍候，武松感觉承受不起，便提出“交嫂嫂生受，武松寝食不安，明日拨个土兵来使唤。”这显然是武松担心嫂子受累，才说的。此时的武松，心里仍然是把潘金莲当长辈那样敬着的。让长辈给自己端茶送水，他实在过意不去。

    由此看见，武松伦理观念是很强的，而且表现的言行一致。

    不信，咱们再看被潘金莲一顿话拒绝后，他马上又说：“恁的却生受嫂嫂了。”再次表达自己的赚意。

    此时的潘金莲，见武松早起，就“慌忙”起来，给武松热洗脸水。武松要去上班了，就关切的安顿“早些”来家吃早饭，“休去”别处吃了。

    武松回到家，那妇人“又早齐齐整整安排下饭”。“同吃了饭，妇人双手便捧一杯茶来。”

    这一系列行为动作，给我们勾画出了一个贤妻良母式的潘金莲形象。看她对武松这种关怀备至的样子，让我们不由自主的就生出了感动。

    我们再反观她此前那种撒泼的样子，心里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这还是我们此前认识的那个潘金莲吗？”

    我们再欣赏一下。

    [那妇人每日打发武大出门，只在帘子下嗑瓜子儿，一径把那一对小金莲故露出来，勾引浮浪子弟，日逐在门前弹胡博词，撒谜语，叫唱：“一块好羊肉，如何落在狗嘴里？”油似滑的言语，无般不说出来。]

    [武大在紫石街又住不牢，要往别处搬移，与老婆商议。妇人道：“贼馄饨不晓事的，你赁人家房住，浅房浅屋，可知有小人罗唣！不如添几两银子，看相应的，典上他两间住，却也气概些，免受人欺侮。”武大道：“我那里有钱典房？”妇人道：“呸！浊才料，你是个男子汉，倒摆布不开，常交老娘受气。没有银子，把我的钗梳凑办了去，有何难处！过后有了再治不迟。”]

    先前，完全是一副颐指气使，趾高气扬，威风八面，不守妇德，撒泼成性的样子。现在，咋就变成了如此贤惠的模样？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是她对武松发自内心的喜爱，让她完完全全改变了自己的行状。由此可见，潘金莲的内心对爱情的渴望是多么的强烈。

    到此，我们便能理解到，正因为她有着如此极度强烈的爱情渴望而不得，才最终导致她破罐子破摔，做出了那许多不轨的行为。

    看到这时的潘金莲，我就不由自主的想，如果潘金莲当初嫁了的，是武松那样，她真心实意喜欢的人，她还会出轨西门庆吗？

    我觉得多半儿不会！

    因为我们从后来她嫁了西门庆的表现看，她对西门庆的爱，是既强烈，又专一。

    由此，我们可以看出，在潘金莲心里，排在第一位的，就是爱情。这一点，无论什么力量，都无法阻挡！

    所以，我们只有理解了潘金莲身上的这一点，我们才能理解潘金莲的行为逻辑，才能理解她见到武松后的这种巨大改变。

    这时候的潘金莲，我们绝不能用“勾引武松”来嘲笑！这是她出自真心的爱的付出。是她人性的光芒。我们应该给予她足够的同情才是。

    这时候，我们应该思考的是，是什么？是谁？让潘金莲这样一个极度渴望爱情的女人，偏偏得不到爱情呢？

    现在，我们再看潘金莲那句“叔叔却怎生这般计较！自家骨肉，又不服事了别人。”这一个“自家骨肉”，让我们感觉多么心动！

    我们接着往下看。

    [自从武松搬来哥家里住，取些银子出来与武大，买饼馓茶果，请那两边邻舍。都斗分子来与武松人情。武大又安排了回席，不在话下。过了数日，武松取出一匹彩色段子与嫂嫂做衣服。那妇人堆下笑来，便道：“叔叔如何使得！既然赐与奴家，不敢推辞。”只得接了，道个万福。自此武松只在哥家宿歇。武大依前上街挑卖炊饼。武松每日自去县里承差应事，不论归迟归早，妇人顿茶顿饭，欢天喜地伏侍武松，武松倒觉过意不去。]

    武松拿钱给武大，让他请邻居吃东西，邻居不好意思，也反过来请，武大再回请。如此一来，便把武大的邻里关系搞好了。

    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武松是很懂人情世故的。知道远亲不如近邻的道理。竭尽所能的为哥嫂创造好的生活环境。展现出他对哥嫂的敬爱。

    同时，我们也能看出，武松做事的细致周到。

    这一点，在他之后的行为中，展现的更加明显。我们看：“过了数日，武松取出一匹彩色段子与嫂嫂做衣服。”

    这一行为，一下子，几乎颠覆了我们过去心中那个草莽英雄的武松形象。小叔子，打虎英雄，能想到给嫂子买彩色段子，让她做衣服，实在是难能可贵呀！

    由此可见，武松是个很会讨女人欢心的男人。这一点，与武大相比，就显示出了他的机灵和善解人意。

    他知道嫂子年轻爱美，就买了彩色段子送她。表达自己对她的敬重。

    等把邻居，嫂嫂都招呼到了，自此武松才安心的只在哥家宿歇，每日自去县里承差应事。

    从以上，我们看到，在武松身上，“仁义礼智信”这传统五德，是有所体现的。

    由此可见，《金瓶梅》的作者，是把武松作为皆具力量、道德、智慧，这样一个典型来描绘的。

    接着，我们再看潘金莲的表现。

    首先，看武松给她买了彩色段子时，“那妇人堆下笑来，便道：‘叔叔如何使得！既然赐与奴家，不敢推辞。’只得接了，道个万福。”

    先说“如何使得”，作谦让，又说“既然赐与奴家，不敢推辞。”这里用了一个“赐”，一个“不敢”，与前面“如何使得”相呼应，就活灵活现的呈现出潘金莲在武松面前，发自内心的谦卑与欢喜。用字简洁传神。

    这是语言，再看说话前的神态是“堆下笑来”。

    这样，潘金莲脸上的欢喜与语言上的辞让，就形成了一个有趣的对比。此时此刻，潘金莲那种彬彬有礼的状态，是多么招人待见！

    潘金莲说完话的动作是“只得接了，道个万福。”

    这个“只得接了”，就把潘金莲那种分明很想接，又必须压抑住自己，不能失礼失态的情境，呈现出来了。最后，还不忘道个万福。

    这是多美的一个潘金莲形象！可惜，自从武松明确拒绝了她的感情以后，这样的潘金莲我们再也看不到了！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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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西门庆偷娶潘金莲

    西门庆偷娶潘金莲，为我们揭开了西门庆家庭内幕的神秘面纱！

    金瓶梅里，西门庆偷娶潘金莲这段故事，作者写的很精彩，很有趣味，细品让我们感受颇多。

    事情的起因是，武松出门办差要回来，路上记挂武大，神思恍惚，就先派一个跟随的士兵回来给知县报信，并给武大写了一封家书。跟随的士兵见过知县，到武大家送信，[王婆正在门首。那土兵见武大家门关着，才要叫门，婆子便问：“你是寻谁的？”土兵道：“我是武都头差来下书与他哥哥。”婆子道：“武大郎不在家，都上坟去了。你有书信，交与我，等他回来，我递与他，也是一般。”那土兵向前唱了一个喏，便向身边取出家书来交与王婆，忙忙骑上头口去了。]

    这里，作者有意编排了两个巧合，推动了情节的发展。第一个巧合是武松出门久了，心里记挂性格软弱的哥哥，又担心****嫂嫂惹是生非给哥哥带来灾难，便先差一个跟随士兵回家送信。这个行为，看着合情合理，却成为西门庆偷娶潘金莲的引子。这送信的士兵来到武大门前，恰遇潘金莲跟西门庆在屋里偷情到大半夜，到士兵来时，还关门闭户睡着没起；王婆又偏偏站在门首，恰好能看到士兵。王婆见士兵来敲武大家的门，自然就要阻止，知道士兵送书信，自然就会想办法要到手里。这样，西门庆跟潘金莲才会与王婆合议对付武松的办法。如果没有这两个巧合，后面的情节也就不会发生。可见，精彩的故事，是绝少不了巧合的。

    这王婆拿着那封书信，从后门走过潘金莲的家来。叫道：[“大官人、娘子起来，和你们说话。如今武二差土兵寄书来与他哥哥，说他不久就到。我接下，打发他去了。你们不可迟滞，须要早作长便。”那西门庆不听万事皆休，听了此言，正是：分门八块顶梁骨，倾下半桶冰雪来。慌忙与妇人都起来，穿上衣服，请王婆到房内坐下。取出书来与西门庆看。书中写着，不过中秋回家。二人都慌了手脚，说道：“如此怎了？干娘遮藏我每则个，恩有重报，不敢有忘。我如今二人情深似海，不能相舍。武二那厮回来，便要分散，如何是好？”婆子道：“大官人，有什么难处之事！我前日已说过，幼嫁由亲，后嫁由身。古来叔嫂不通门户，如今武大已百日来到，大娘子请上几个和尚，把这灵牌子烧了。趁武二未到家，大官人一顶轿子娶了家去。等武二那厮回来，我自有话说。他敢怎的？自此你二人自在一生，岂不是妙！”西门庆便道：“干娘说的是。”当日西门庆和妇人用毕早饭，约定八月初六日，是武大百日，请僧烧灵。……到了八月初六日。西门庆拿了数两碎银钱，来妇人家，教王婆报恩寺请了六个僧，在家做水陆，超度武大，晚夕除灵。道人头五更就挑了经担来，铺陈道场，悬挂佛像。王婆伴厨子在灶上安排斋供。西门庆那日就在妇人家歇了。]

    面对武功高强的武松，西门庆跟潘金莲都显得束手无策。这时，经验丰富，足智多谋的王婆又给他们出了主意。在西门庆跟潘金莲的事情上，王婆为什么如此卖力？就是因为贪财。金瓶梅这本书，作者写书的宗旨就是：揭示酒色财气对人的伤害。所以，书中的大多数人物，都是按贪酒、贪色、贪财、贪气，这四类编排的。这是阅读金瓶梅这本书的关键。像王婆，就是因贪财，最终丧命的；像西门庆跟潘金莲，都是因为贪色，最终丧命的；像郓哥，就是因为跟王婆斗气挨打的；像来旺，就是因为贪酒骂了西门庆跟潘金莲，被西门庆陷害差点送命的。因此，王婆卖力，为的就是西门庆赏她的银子。为了银子，王婆帮西门庆跟潘金莲谋划，毒杀了武大。如今，同样为了银子，又帮这两人谋划，来对付武松。王婆的职业，表面看是开了个茶坊卖茶，其实卖茶跟茶食挣不了几个钱，王婆干的工作很杂，除了卖茶，还有说媒，卖针线、化妆品，贩卖丫鬟、下人，帮大户人家的妻妾女子采买东西，甚至算卦等等。这种人，经见的龌龊事多，胆子也大，心也狠，没有一个是善茬。她们做事，只要于自己有利，便不管别人的死活，是一种极端的利己主义者。这种见利忘义的小人，从古至今，从来就有。他们有的是生活所迫，有的是惜命自保，有的则是好攀比，有的却是好大喜功！不论哪种情况，都不是堂堂正正的好人。

    傍晚，[西门庆与潘金莲烧了武大灵，到次日，又安排一席酒，请王婆作辞，就把迎儿交付与王婆看养。因商量道：“武二回来，却怎生不与他知道六姐是我娶了才好？”王婆笑道：“有老身在此，任武二那厮怎地兜达，我自有话回他。大官人只管放心！”西门庆听了，满心欢喜，又将三两银子谢他。当晚就将妇人箱笼，都打发了家去，剩下些破桌、坏凳、旧衣裳，都与了王婆。到次日初八，一顶轿子，四个灯笼，妇人换了一身艳色衣服，王婆送亲，玳安跟轿，把妇人抬到家中来。]

    西门庆把潘金莲娶到家后，让她做了第五房妾，安置在了花园内楼下的三间房里。买了新家具，又安排伏侍吴月娘的一个叫春梅的丫头去伏侍潘金莲，另外又用六两银子买了个叫秋菊的上灶丫头一起伏侍。

    到第二日，潘金莲梳妆打扮一番，穿了一套艳色的衣服，让春梅捧着茶，来后边大娘子吴月娘的房里，拜见一家大小。接着，书中对西门庆的几个妻妾进行了一番外貌描写，写的非常好。

    先是通过吴月娘的眼睛看潘金莲：[这妇人年纪不上二十五六，生的这样标致。但见：眉似初春柳叶，常含着雨恨云愁；脸如三月桃花，暗带着风情月意。纤腰袅娜，拘束的燕懒莺慵；檀口轻盈，勾引得峰狂蝶乱。玉貌妖娆花解语，芳容窈窕玉生香。吴月娘从头看到脚，风流往下跑；从脚看到头，风流往上流。论风流，如水泥晶盘内走明珠；语态度，似红杏枝头笼晓日。看了一回，口中不言，心内想道：“小厮每来家，只说武大怎样一个老婆，不曾看见，不想果然生的标致，怪不的俺那强人爱他。”接着，又通过潘金莲的眼睛，看其他人。[吴月娘约三九年纪，生的面如银盆，眼如杏子，举止温柔，持重寡言。第二个李娇儿，乃院中唱的，生的肌肤丰肥，身体沉重，虽数名妓者之称，而风月多不及金莲也。第三个就是新娶的孟玉楼，约三十年纪，生得貌若梨花，腰如杨柳，长挑身材，瓜子脸儿，稀稀多几点微麻，自是天然俏丽，惟裙下双湾与金莲无大小之分。第四个孙雪娥，乃房里出身，五短身材，轻盈体态，能造五鲜汤水，善舞翠盘之妙。]

    可见，西门庆这几个妻妾，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美人。西门庆能娶到如此多的美人做老婆，主要原因，自然是他有钱，又好色的缘故；当然，也跟他长的帅，貌似潘安；以及身体强健有关。西门庆的几个妻妾，除容貌皆美外，各有所长。像正妻吴月娘，是五品武官吴千户的女儿，有很高的政治地位，其本人，又是以女儿身嫁西门庆，人品，家室，都了得。二房李娇儿，是名妓，歌舞，音律，风月，样样精通；西门庆娶了她，如娶了当今某位著名女星一样风光。三房孟玉楼，原是商人之妻，改嫁西门庆，其最有头脑，通商道，精于算计，理财高手。四房孙雪娥，做的好饭，属专业技术人才。潘金莲是文艺女青年，会弹唱，会诗词，尤其好风月。所以，西门庆娶了这些媳妇儿，就宛如他的公司招进了一群难得的皆能为他所用的人才。

    过三天之后，潘金莲每天清晨起来，[就来房里与月娘做针指，做鞋脚，凡事不拿强拿，不动强动。指着丫头赶着月娘，一口一声只叫大娘，快把小意儿贴恋几次，把月娘喜欢得没入脚处，称呼他做六姐。衣服首饰拣心爱的与他，吃饭吃茶都和他在一处。因此，李娇儿众人见月娘错敬他，都气不忿，背后常说：“俺们是旧人，到不理论。他来了多少时，便这等惯了他。大姐姐好没分晓！”西门庆自娶潘金莲来家，住着深宅大院，衣服头面又相趁，二人女貌郎才，正在妙年之际，凡事如胶似漆，百依百随……]

    潘金莲刚进西门府，就表现出了善于见风使舵的性格特征，把吴月娘哄的团团转。这便是溜须拍马的好处。只这刚进门的所作所为，我们就能看出，潘金莲将来在西门府里必定会混的如鱼得水。这样一来，就引起了李娇儿众人的不忿，埋下了矛盾的伏笔。预示了之后西门府里妻妾争宠必然。

    综合以上可见，西门庆偷娶潘金莲这个故事，对王婆、潘金莲、西门庆，这三个人的性格，有了更深入的展现。同时，也向我们展示了西门府的奢华。全书正是从潘金莲进西门府开始，作者把叙述的重点由社会转向了西门府的内部。之后的大部分内容，便围绕着妻妾争宠展开。期间，刀光剑影，明争暗斗，精彩纷呈。所以，西门庆偷娶潘金莲，是全书情节发展的一个大转折。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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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西门庆初会潘金莲

    潘金莲初见西门庆这段故事，因为流传很广，所以广为人知。

    看金瓶梅里潘金莲初会西门大官人那场戏，我们能体会到作者哪些精彩的演绎呢？

    这俩人的名声鹊起，《水浒传》跟《金瓶梅》都功不可没。

    今天，我们共同欣赏一下《金瓶梅》作者对这段故事的描述。

    前情是，武松要到东京去帮县太爷去送打点上司的金银，临走，要武大每天晚出早归，看好门户。

    武松走后，武大遵照执行。潘金莲每天被武大像看犯人一样守着，很生气。跟武大闹了几天，武大死不悔改。于是潘金莲改变了策略，不再跟武大吵闹。每日“打扮光鲜，单等武大出门，就在门前帘下站立。约莫将及他归来时分，便下了帘子，自去房内坐的。”

    照此看来，武大对武松提醒的坚持，不仅没有起到好作用，反而起了反作用。

    正是潘金莲每天打扮光鲜，故意在门前帘下站立的赌气行径，为她跟西门庆的相遇，创造了条件。

    结果，“一日，妇人正手里拿着叉竿放帘子，忽被一阵风将叉竿刮倒，妇人手擎不牢，不端不正却打在那人头上。”

    这段时间，每日收放帘子，是潘金莲必做的事情。偏偏这一日，潘金莲收帘子时，忽然起了一阵风。

    这风平时大概也刮，有时候也会把叉竿刮倒，有时候也刮不倒，偏偏这日就刮倒了。

    平日里，潘金莲遇到叉竿刮倒时，有时候能抓牢，有时候可能也抓不牢，偏偏这日就没有抓牢。

    没抓牢的叉竿就会倒下去，倒下去的叉竿通常打不着人；打着人的机会很少，偏偏这日就打着了人。

    突然倒下去的叉竿打着人，本来就难，更难的是它偏偏会打着一个武松和武大最不想让打着的人。

    这人不仅长的帅，有着“张生般庞儿，潘安的貌儿”；而且还是个“长腰才”。身上的衣装也都是高档奢侈品。一切的一切，都是最合潘金莲心意的。

    潘金莲看不上武大的，主要有四点。

    第一点是，个子小。第二点是，长的丑。潘金莲初见武松时，就心下思量：“一母所生的兄弟，怎生我家那身不满尺的丁树，三分似人七分似鬼，奴那世里遭瘟撞着他来……”

    第三点是，人太老实。作者前文是这样描述的：“原来这金莲自嫁武大，见他一味老实，人物猥琐，甚是憎嫌，常与他合气。报怨大户：‘普天世界断生了男子，何故将我嫁与这样个货！每日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只是一味喝酒，着紧处却是锥钯也不动。奴端的那世里悔气，却嫁了他！是好苦也！’”

    第四点，是穷。前文讲到，潘金莲惹是生非，武大想搬家，就与老婆商议，潘金莲是这样说的：“贼馄饨不晓事的，你赁人家房住，浅房浅屋，可知有小人罗唣！不如添几两银子，看相应的，典上他两间住，却也气概些，免受人欺侮。”

    潘金莲看不上武大的这四点短处，偏偏都是西门庆的优点。

    这种事，实在是奇，差不多跟小行星撞地球一样奇！作者也觉得出现的概率太小，不可信，但这是故事的需要，所以，就不得不在文里加了这么一句演义小说里的套话，“自古没巧不成话，姻缘合当凑着。”来遮掩。

    作者在这里用了“姻缘”二字。姻缘，是指婚姻的缘分，而且是指那种你情我愿的婚姻。由此说明，此处，作者显然在暗示，潘金莲跟西门庆将来不仅有婚姻的，而且还是你情我愿结的婚。不像她跟武大那样，是一块搭伙过日子的那种。

    看古代的小说，一本书里不知道要说多少个“无巧不成话”，“无巧不成书”。就《金瓶梅》里，也有许多，《红楼梦》里，也泛滥的很。像薛宝钗吃的那个冷香丸，都是“赶巧”。贾雨村与娇杏第二次相遇、生子、升作主妇，都是赶巧。

    这些赶巧的事，在实际生活里，发生的概率大多数几乎为零，明显说的不是真事。可是，奇怪的很，一本书里这样的巧事发生的越多，人们似乎越爱看。

    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仔细研究之后，才想清楚，原来绝大多数读者，看小说故事，都是一种追梦的行为。

    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由于受种种条件限制，有许多想要的东西，在现实世界里得不到，于是就想通过阅读那些想要什么，就可以得到什么的故事，来寻求满足和安慰。

    由此可见，怎么把巧合写好，在小说世界里帮助读者实现梦想，就成了小说作者一项基本技能。

    潘金莲见叉竿打着了人，“……便慌忙陪笑，把眼看那人，也有二十五六年纪，生得十分浮浪。……帽儿，……簪儿，……圈儿；长腰才，……褶儿；……鞋儿，……袜儿；……扇儿，越显出张生般庞儿，潘安的貌儿。可意的人儿，风风流流从帘子下丢与个眼色儿。]

    自己不小心，用叉竿打着了人，陪笑，是懂礼貌的表现。这一点，可以看出潘金莲也是知书达理的。

    潘金莲看那人时，首先注意的是年龄，“二十五六年纪。”

    然后是“生得十分浮浪”。

    浮浪，是到处游荡，不务正业的意思。我看到这儿，很奇怪，潘金莲是凭什么看出西门庆是个到处游荡，不务正业的人？作者的用词是“生得”。显然不是从西门庆那些花里花哨的衣装上看出来的，而是从他的长相和神态上看出来的。

    于是，我又想，难道那时候的“浮浪”人，有典型的面部特征，一望可知？貌似不可能。

    所以，就感觉是作者表述不当所致。于是到处查寻，终于有了一点成果。

    原来，金瓶梅的词话本的表述是：“生得十分博浪”。而我手里这个绣像本的表述才是：“生得十分浮浪”。

    博浪是，轻佻，风流，放荡，放浪，这些意思。

    显然，这里的表达，存在差异。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异？

    作者一般不会同时写两个版本出来。显然，这是过去大家转抄所致。这两个表述，究竟哪个是作者的原话，或者哪个都不是。我还没找到答案。

    不过，单这两个表达，我个人觉得“博浪”更贴切些。因为生活中，我们第一眼看到一个人，确实能通过对方的摸样和神态，感觉到轻佻，风流；但却看不出对方是不是浪荡公子，或者是不务正业者。

    这里有个有趣的表述“……可意的人儿，风风流流从帘子下丢与个眼色儿。”

    这句话，告诉我们，潘金莲一眼就看上了西门庆，并用眼神，故意引逗对方。显然，这是潘金莲向西门庆主动示好。由此，我们再思考潘金莲前面每日站在帘下的行为，自然可以想见，这个“可意的人儿”，正是潘金莲这些天来，期盼已久的人儿。所以，她心里肯定不想错过。综合这些，我们可以窥见，潘金莲出轨的心，从她决定每天与武大武松兄弟二人赌气，打扮光鲜了，每日站在门帘下时，便已经有了。

    也就是说，这一切，是先有了潘金莲的心动，才有了她站在帘下的行动，也才有她见到西门庆时，从帘下风风流流丢给对方的眼色。

    而且，这一眼色，是从帘下丢给的。这帘是门帘，自然是在一楼。这几天，潘金莲一直就是站在门帘下的。显然，这门帘还没有放下，或者放下了，又被潘金莲掀起。

    再看西门庆的表现：“这个人被叉竿打在头上，便立住了脚，待要发作时，回过脸来看，却不想是个美貌妖娆的妇人。但见……鬓儿，……那怒气早已钻入爪洼国去了，变做笑吟吟脸儿。”

    一个人，好好的走着路，突然被人用叉竿打了，第一个反应肯定是想发火。西门庆也一样。可是，西门庆看到对方是个美貌的妇人时，就和别人不一样了。不但没有发怒，还“变做笑吟吟脸儿。”可见，他也是一眼就喜欢了潘金莲。这就为二人后续的接近，打下了基础。

    接着，“这妇人情知不是，叉手望他深深拜了一拜，说道：‘奴家一时被风失手，误中官人，休怪！’那人一面把手整头巾，一面把腰曲着地还喏道：‘不妨，娘子请方便。’”

    俩人互相一行礼，貌似相安无事，却是情投意合。特别是西门庆的这一回礼，几乎是忙不迭的，“一面把手整头巾，一面把腰曲着地还喏”。一副见了美女，就骨头酥软的样子，昭然若揭。这当然就给潘金莲留下了一个好印象。

    如此别过，俩人再见面，恐怕还是不易，需得一个中间人，传话送东西才行。像丫鬟，媒婆之类。这是才子佳人小说的典型套路。这主要是古代年轻的女子为守妇道，轻易不肯出门，没有这样的人牵线搭桥，传情达意，事情难成。

    于是，中间人就该安排出场了。于是。

    “却被这间壁住的卖茶王婆子看见。那婆子笑道：‘兀的谁家大官人打这屋檐下过？打的正好！’那人笑道：‘倒是我的不是，一时冲撞，娘子休怪。’妇人答道：‘官人不要见责。’那人又笑着大大地唱个喏，回应道：‘小人不敢。’那一双积年招花惹草，惯觑风情的贼眼，不离这妇人身上，临去也回头了七八回，方一直摇摇摆摆遮着扇儿去了。”

    这王婆，前面已经被提到两次，第一次是武松初到武大家的那一天，武大请她帮着做了一顿饭。第二次是武松搬出武大家里的那一天，是潘金莲请她买了酒菜，去撩武松。

    那两次，我们是只闻其名，未听其声，也未见其形。这次，是王婆正式出场，是站在一边看西门庆跟潘金莲最初见面这场好戏。由于在这场戏里，她仍然不是主角，所以只说了一句话，又销声匿迹了。所以，此时的王婆，仍然在为后文的粉墨登场做准备。

    我们从王婆这一句“打的正好”，可以品味出，这王婆已经看出了二人互相有意，虽没把话直接挑明了说，却一下子说进两人的心里去了。这样一来，三个人对这件事，都己是心知肚明了。之后，三个人狼狈为奸，也就成了水到渠成。

    由此可见，王婆不仅善于察言观色，而且很会说话。这里，作者也顺便告诉了我们王婆的职业是“卖茶”。显然，是个市井上见多识广的买卖人。

    听了王婆的话，西门庆的回答很妙：“倒是我的不是，一时冲撞，娘子休怪。”一下子把责任全搅到自己身上了。不仅会说话，而且还很会心疼美人！听了这样的话，潘金莲心里会有多感动！

    再看西门庆的行状，“那一双积年招花惹草，惯觑风情的贼眼，不离这妇人身上，临去也回头了七八回，方一直摇摇摆摆遮着扇儿去了。”

    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潘金莲美貌的贪恋。

    面对这样的西门庆，潘金莲这边的情况是：“当时妇人见了那人生的风流浮浪，语言甜净，更加几分留恋：‘倒不知此人姓甚名谁，何处居住。他若没我情意时，临去也不回头七八遍了。’却在帘子下眼巴巴的看不见那人，方才收了帘子，关上大门，归房去了。

    可见，潘金莲不仅喜欢西门庆的容貌，还喜欢他那张甜甜的嘴。作者用“更加留恋”，告诉我们，她对西门庆的喜欢，比之西门庆对她的喜欢，有过之而不及。最后，“却在帘子下眼巴巴的看不见那人，方才收了帘子，关上大门，归房去了。”

    此时，这俩人的状态，显见的，就差一根红线了！

    综合以上，我们可以看出，《金瓶梅》的作者对人物情态的表述技巧，实在是高妙。真是让人回味无穷，百看不厌。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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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西门庆与王婆的交锋

    正文：

    看过西门庆跟潘金莲故事的人都知道，如果没有那个叫王婆的从中周旋，俩人似乎很难成事儿。

    其实，西门庆请王婆撮合，起初并不顺利，是经过双方多次激烈交锋后，才最终达成合作意项的。

    在《水浒传》里，这场合作，让两个人都送了命。在《金瓶梅》里，作者虽然为了情节需要，让西门庆逃过一难，王婆却仍然没能幸免。

    今天我们重点欣赏一下西门庆和王婆的第一次交锋。

    在《金瓶梅》这本书里，有关这一段，描述的非常详细，特别精彩，我们好好欣赏一下。先看正文。

    [却说这西门大官人自从帘子下见了那妇人一面，到家寻思道：“好一个雌儿，怎能够得手？”猛然想起那间壁卖茶王婆子来，堪可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撮合得此事成，我破费几两银子谢他，也不值甚的。”于是连饭也不吃，走出街上闲游，一直迳踅入王婆茶坊里来，便去里边水帘下坐了。]

    雌儿，是古代对青年妇女的轻薄称呼。这里，是指西门庆把潘金莲看作了可以勾搭的对象，才作这样的称呼。

    前文说到，潘金莲往下放门帘时，不小心用叉竿打了西门庆的头，俩人一见钟情，互相恋恋不舍的样子，都被卖茶的王婆看在眼里，并顺嘴说了句“打的正好”。所以，西门庆回去后，才想到了她。

    从这段看，西门庆是想用银子打动王婆。可见，他很信奉“有钱能使鬼推磨”。显然，这也是他用惯了的。但“破费”二字，又告诉我们，他既想买到好货，又不肯多花钱。我们接着往下看。

    [王婆笑道：“大官人却才唱得好个大肥喏！”西门庆道：“干娘，你且来，我问你，间壁这个雌儿是谁的娘子？”]

    王婆这句话，表明她已猜到西门庆为什么来茶坊。古时向人作揖并出声致敬叫“唱喏”。 “大肥喏”是指深深施礼，表示对人更加尊重。王婆又在前面加了“好个”，就使这句话，既有了调笑的意味，也暗示西门庆，她已看出，西门庆被潘金莲的美貌迷住了。

    西门庆直接把王婆叫到跟前，问“间壁这个雌儿是谁的娘子？”西门庆问的虽然很直接，但对潘金莲用了“雌儿”这个贬义词，说明他既想从王婆口里得到潘金莲的底细，又想在王婆面前掩饰自己喜欢潘金莲。

    干娘，是古代对老年妇女的尊称。

    这里，西门庆称王婆为干娘，显然是有意抬举她，想通过套近乎，让王婆能跟他说实话。

    面对西门庆的询问，王婆先说“他是阎罗大王的妹子，五道将军的女儿，问他怎的？”跟西门庆开玩笑。意思是，你假装，我也不直说。专吊西门庆的胃口，逼他实话实说。

    之后，见西门庆严肃起来，王婆还是不直说：“大官人怎的不认得？他老公便是县前卖熟食的。”

    西门庆着急，连着猜了徐三，李三，刘小二，王婆都一一否定，并一再暗示西门庆，这是鲜花插在牛粪上的一对儿。可西门庆还是猜不出。

    最后，直到西门庆承认自己猜不出，把他的胃口吊足了，王婆才告诉实情。

    一个急的抓耳挠腮，一个不急不躁，淡定的很。通过这种对比，内容显得越发精彩。

    打听清楚后，西门庆显然已经胸有成竹，先准备还欠王婆的钱，以修复前怨。见王婆说不急，知道诱饵不足。于是，又提出要收留王婆的儿子。然后，就走了。故意给王婆留出思考的时间。

    “约莫未及两个时辰”，西门庆“又踅将来王婆门首，帘边坐的，朝着武大门前半歇。”

    这时，西门庆的样子，貌似在窥探武大门前的动静。其实是在等着他此前向王婆抛出的诱饵，是否被她吞下。

    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西门庆的精明。

    没想到，同样精明如鬼的王婆虽然想咬饵，但又不愿明说，以免失了面子。所以，她仍然使用迂回战术。先故意问西门庆吃不吃梅汤，进行试探。

    西门庆显然已经领会了王婆的意思，也不直说，要王婆多加点酸味。两人说话用的都是隐语，打哑谜。

    这梅汤本身与醋一样，都是酸的，王婆这样问，实际上是问西门庆是不是吃武大的醋了。西门庆回答的意思是吃了，吃的很厉害。

    王婆见西门庆也不直说，只好做了梅汤，端给西门庆。然后借西门庆夸她梅汤做的好，利用谐音，故意说到做媒。再次探头探脑的来咬西门庆的诱饵。

    至此，西门庆见诱饵生效，也立刻藏头露尾的探王婆的口风：

    [“干娘，你既是撮合山，也与我做头媒，说头好亲事，我自重重谢你。”]

    西门庆用“重谢”，诱导。想让王婆一口把饵吞下。

    [王婆道：“看这大官人作戏！你宅上大娘子得知，老婆子这脸上怎吃得那耳刮子！”]

    王婆偏不答应。因为重谢，只是嘴说，将来不给，或者给的并不重，等生米煮成熟饭，王婆也就没办法讨要了。因为前面提到，西门庆一直就欠着她的钱，记在帐上没还呢！这一细节，告诉我们，王婆深知西门庆的为人。所以，她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故意强调办这件事的难度，以抬高价格。真正的做生意的作派。

    [西门庆道：“我家大娘子最好性格。见今也有几个身边人在家，只是没一个中得我意的。你有这般好的，与我主张一个，便来说也不妨。若是回头人儿也好，只是要中得我意。”]

    西门庆想办法降低难度，以压低价格。策略跟王婆一样。顺便强调“若是回头人儿也好”，想往潘金莲身上引。

    [王婆道：“前日有一个倒好，只怕大官人不要。”]

    这话，貌似在说潘金莲。再次吊西门庆的胃口。

    [西门庆道：“若是好时，与我说成了，我自重谢你。”]

    西门庆以为王婆要说潘金莲了，再次强调重谢。

    [王婆道：“生的十二分人才，只是年纪大些。”

    西门庆道：“自古半老佳人可共，便差一两岁也不打紧。真个多少年纪？”]

    王婆继续照着潘金莲的样子说，探看西门庆的虚实。哪知，西门庆早己等不及，继续退让。

    [王婆道：“那娘子是丁亥生，属猪的，交新年却九十三岁了。”

    西门庆笑道：“你看这风婆子，只是扯着风脸取笑。”说毕，西门庆笑着起身去。]

    王婆话风一转，让此前的对话，变成了调笑。显示出了在生意场上的狡猾与老辣。西门庆感觉火候未到，再不说什么，又走了。

    [看看天色晚了，王婆恰才点上灯来，正要关门，只见西门庆又踅将来，迳去帘子底下凳子上坐下，朝着武大门前只顾将眼睃望。王婆道：“大官人吃个和合汤？”西门庆道：“最好！干娘放甜些。”王婆连忙取一钟来与西门庆吃了。]

    这是西门庆一天里第三次登王婆的门。从中可以看出，他想勾搭潘金莲的心情是多么急切。但他仍然不明着跟王婆说。

    这王婆，故意再向西门庆推销“和合汤”。继续借和合汤的谐音，暗示西门庆，她能撮合成他们的好事。西门庆让王婆放甜些，说明他己知王婆意思，告诉她，那样最好。但仍然不明说。

    [坐到晚夕，起身道：“干娘，记了帐目，明日一发还钱。”王婆道：“由他，伏惟安置，来日再请过论。”]

    到最后，两人各不相让，看似旗鼓相当。但王婆显然是略占了上风，向西门庆兜售了梅汤与和合汤而份商品。不过，最终的帐目还是没结，把再次交锋留给了明日。

    这段交锋，真可以说是生意谈判的经典，刀光剑影的，很精彩，也很热闹，让人百看不厌。由此可见，作者对市开生意人的熟悉程度，非比一般。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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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李瓶儿之死

    正文：

    李瓶儿死前的表现，看似作戏，其实并不简单，意味深长

    在金瓶梅这本书里，李瓶儿的一生虽然不长，只活了二十七岁，但也算得上是过的轰轰烈烈，精彩绝伦。

    在她的一生里，跟五个男人发生过亲密关系。他们分别是梁中书、花太监（关系比较隐晦）、花子虚、蒋竹山，以及西门庆。

    跟梁中书和花太监时，李瓶儿获得了大量的财富。使她成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富婆。可是，物质财富并不能满足她情感上的空虚和身体上的寂寞。

    在跟花子虚做夫妻时，李瓶儿遇到了西门庆，两个人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彼此钦慕，混到了一起。几经波折，李瓶儿终于嫁给了西门庆。

    李瓶儿在嫁给西门庆之前和之时，虽然一直都知道西门庆有一妻四妾，但还是十分愿意嫁给他。原因就是，西门庆是她心目中最理想的男人。

    这种情形，就跟现在那些偶像崇拜者的情形一样，不论有多少人喜欢这偶像，还是挡不住她没命的喜欢他！甚至要不顾一切的向对方投怀送抱。就像一个脑残者！

    西门庆娶李瓶儿的时候，因为对李瓶儿嫁给蒋竹山的事，耿耿于怀，想给李瓶儿一个下马威，不仅进家门时没有出门迎接，而且，娶进家门后，又故意冷落了她几天，搞的李瓶儿羞愧难当，差点儿自杀。之后，西门庆还拿了鞭子要毒打她。

    待事态有了转机，李瓶儿跟西门庆的感情急剧升温，情形又似珠联璧合，居然渐渐成为在感情上最亲近的人。后来，李瓶儿怀孕生子，为西门庆生下第一个儿子官哥儿。在潘金莲的作妖下，官哥儿意外夭折，李瓶儿倍受打击，也生病至死。

    书中，第六十二回，对于李瓶儿临终前所作、所为、所思的描写，是《金瓶梅》这本书最为感人至深的一段内容。读来，叫人感慨万千，所思良多。

    常言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当一个人清楚地知道自己即将离开人间，要告别朝夕相伴的亲人，独自到另一个未知的世界去的时候，其复杂的心情，并不是一句“其言也善”所能概括得了的。

    李瓶儿临终前的所作所为，既体现了她的真诚，又体现了她的善良，更体现了她的哀伤。如果我们仔细分析，可以发现这三点在从以下三个方面表现出来的：

    首先，是李瓶儿对嫁给西门庆以前，跟花子虚在一起生活时，自己有负花子虚，感到悔恨不已；同时，又对即将进入另一个世界，要与花子虚再次见面，内心充满了恐惧。对于这一点，作者主要是通过李瓶儿的幻境与梦境来表现的。

    作者为了表现李瓶儿的这一内心世界，丰富她的性格，展示前文中没有展示的人物情态，不惜浓墨重彩，在李瓶儿死前那么的篇章里，先后四次记录了李瓶儿对自己幻境与梦境的叙述。

    第一次，是在这一回的开头，当时，李瓶儿刚刚知道自己已经病入膏肓，无力回天了的时候。她对西门庆说：“我不知怎的，但没人在房里，心中只害怕，恰似影影绰绰有人在跟前一般。夜里便梦见他，拿刀弄杖，和我厮嚷。孩子也在他怀里。我去夺，反被他推一跤，说他又买了房子，来缠了好几遍，只叫我去。”

    西门庆听了李瓶儿的这些话，为帮她解除心里的恐惧，就叫玳安去玉皇庙讨符帖驱邪。可是，当玳安把符帖取来贴在她的房里后，她内心的恐惧并没有因此有任何消减，她仍然十分害怕的对西门庆说：“死了的，他刚才和两个人来拿我，见你来，躲出去了。”

    西门庆听了她的这个话，就进一步宽慰她说，听应伯爵的说，门外五岳观的潘道士遣的好邪，明日就派他去请。

    李瓶儿马上说：“我的哥哥，你请他早早来，那厮他刚才发狠而去，明日还来拿我哩，你快些使人请去。”

    最后一次是在潘道士请来之后，她对西门庆说：“刚才那厮领着两个人来了，在我跟前闹了一会，说道：‘你请法师来遣我，我已告准在阴司，决不容你！’发狠而去，明日便来拿我也。”

    由以上内容我们可以看出，在李瓶儿这些幻境与梦境里出现的，那个叫她害怕极了的人物，“他”或者“那厮”，就是那位已经死去了的她的前夫花子虚。李瓶儿梦幻里的内容都是花子虚找她厮闹、算帐，而且先是买了房子为跟她同住，特意来叫她；然后是和二人来拿她，接着是不走死缠着她，最后是发誓绝不容她。

    从李瓶儿的这些梦幻，我们能够看出，花子虚对她的态度是一次比一次逼的紧，一次比一次凶狠，一次比一次无情。越是这样，越能反映出，李瓶儿对那段生活的悔恨之深，

    作者正是通过李瓶儿这些潜意识的活动，用来揭示她对自己以前生活的悔恨，对未来世界的恐惧的。

    对李瓶儿在预感到自己将死的时候，产生这些念头的原因，下面再做一下梳理。

    当初，李瓶儿和西门庆勾搭上之后，李瓶儿为了能够达到嫁给西门庆的目的，她常常借故痛骂花子虚，还偷偷地将家里那些重要的财物暗地里送到西门庆的家。后来，在花子虚吃了官司，被人欺负，气病以后，李瓶儿不仅不肯花钱为花子虚看病求医，而且还对他冷嘲热讽，恶语相加，最终致使花子虚气病交加，一命呜呼。

    当李瓶儿嫁到西门家之后，顾然实现了她当初心急火燎想嫁给西门庆的愿望，但同时，却也让她饱尝了和花子虚共同生活时所从没有过的许多痛苦。比如：西门庆最初的冷酷无情！把她娶进家门时，不去迎接！娶进家门后，连着几天不理不睬，让她羞愧的差点儿自杀；继之而来的，是西门庆正室妻子吴月娘的冷漠对待，西门庆妾室孟玉楼的暗中使绊、潘金莲明目张胆的欺压，甚至还有丫头们的冷嘲热讽等等。使她充分体味到了这个纷乱大家庭里的人情冷暖。这些痛苦，让她对人的本质有了更深的认识，对未来的希望变得越来越渺茫！这让她渐渐的醒悟起来，并不断的反思自己的过往。由此，对人生的态度也发生了与过去截然不同的改变。所以，她渐渐开始用消极退让的态度来应付面前的生活状态，并同时对过去跟花子虚在一起时的平静生活产生怀念。

    尽管，西门庆后来对她日渐亲近，特别是在她怀孕之时，生子之后，更是表现出了分外的温情，但却再也挽回不了之前那段生活带给她的心灵的创伤。

    在这样的心理作用下，李瓶儿便逐渐的产生了对自己以前行为的罪恶感与悔恨意识。虽然当初跟花子虛生活的时候，花子虚几乎从未顾惜过她的生活状态，让她饱受了独守空房的苦楚，没曾给她留下过多少值得回忆的温情。但是此时，当她面临着马上也要到花子虚那边去的最后时刻，这种心灵深处，发自真心的悔恨和愧疚就变得越来越强烈。从而，她的恐惧心理也就感觉越来越沉重。

    李瓶儿这种悔恨和愧疚越强烈，恐惧的心理越沉重，她的幻境与梦境中花子虚的形象，就越来越表现的叫她害怕，所以，这些梦幻里的花子虚对她的进逼、索命就越紧迫、越无情。对她的折磨也便越深越重。

    其次，是进一步展现了李瓶儿对西门庆那种发自内心的痴爱与深情。

    可以说，有关李瓶儿临终前的描写里，最令人心动的地方，就是表现她对西门庆的痴爱之情的部分。这一点，主要有两方面的表现。

    一方面，主要是表现在李瓶儿对西门庆的依依不舍。

    比如，“奴指望在你身边团圆几年，也是做夫妻一场，谁知到今年二十七岁，先把冤家死了。奴又没造化，这般不得命，抛闪了你去，若得再和你相逢，只除非在鬼门关上罢了。”说着，一把拉着西门庆手，两眼落泪，哽哽咽咽，再哭不出声来。”

    又比如，潘道士来后，她更绝望了，“双手搂着西门庆脖子，鸣呜咽咽悲哭，半日哭不出声。说道：‘我的哥哥，奴承望和你白头相守，谁知奴今日死去……。”

    另一方面，主要是表现李瓶儿对西门庆公事、家事、和身心的深切关心。

    比如，李瓶儿见西门庆整日守着她哭泣，隔日才往衙门中走一走，就劝他：“我的哥，你还往衙门中去，只怕误了你公事。我不妨事，……你男子汉，常绊在我房中做什么？”

    又比如，李瓶儿听西门庆要为她看寿木，就说：“你休要信着人使那憨钱，将就使十来两银子，买熟料材儿……你偌多人口，往后还要过日子哩！”

    再比如，后来，她连哭的劲儿都没有了，还告诫西门庆“你家事大，孤身无靠，又没帮手，凡事斟酌，休要一冲性儿。大娘等，你也少要亏了她。她身上不方便，早晚替你生下个根绊儿，庶不散了你家事。你又居着个官，今后也少要往那里去吃酒；早些儿来家，你家事要紧。……”

    由上可见，作者正是通过李瓶儿对西门庆的依依不舍和真挚的关怀，来表现了她性格中那种对西门庆的痴爱的。

    回首李瓶儿过去的生活，我们会发现，她对西门庆自始至终都有一种与前夫花子虚、蒋竹山截然不同的情怀。那就是对西门庆无条件的喜爱！

    当她刚开始和西门庆勾搭上之后，就对西门庆说过“谁似冤家这般可奴之意，就是医奴的药一般，白天黑夜教奴只是想你。”这就很明显的表现出，她对西门庆分外的依恋。

    在这里，我们必须清楚的认识到，上面的依恋，除了指西门庆能给予她身体上的满足，更重要的是西门庆能给予她一个男人的体贴和关怀。

    她的丈夫花子虚，虽然也年轻，家里也一向不缺钱，但终日游手好闲，除了吃、喝、嫖、赌，几乎什么营生都不干！而且，还常常是数日不归，几乎从未顾惜过正值青春年华的李瓶儿的生活情态，让她一直过着一种富贵却极其寂寞无聊的生活。

    当西门庆进入李瓶儿的视野后，接触下来，让她体会到了从没有过的男人的关心和柔情。和丈夫相比，李瓶儿觉得西门庆不仅正直、热心，豪爽能干，而且还能给予她十分向往的柔情蜜意。因此，她便把自己一腔的女性的深情，都寄托在了西门庆的身上。纵使是在后来西门庆对她渐渐冷淡，一再拖延迎娶她的日期时，她对西门庆的爱意仍然是一丝不减，一再恳求西门庆早早娶她进门。甚至在进门之后，西门庆把她羞辱毒打了一顿，几乎把她逼得自缢身死，她仍然表现出绝不回头的痴心。当她挨打受骂之后，又一次向西门庆哭诉：“你是医奴的药一般，一经你手，教奴没日没夜只是想你”

    而在她生了儿子，得到西门庆明显的偏宠之后，她对西门庆更是回报了死心塌地的痴情。并且，整个人也变得更加温柔和体贴；对别人，总是表现出十分可贵的息事宁人的谦让，以减少西门庆的烦恼；并且，让自己渐渐以为对西门庆最忠贞不二的家人。

    期间，尽管妻妾成群的西门庆也常常冷落她，但她始终都不跟西门庆计较。

    正是因为李瓶儿对西门庆有着如此的痴爱之情，才使她在自己性命难保的时候对西门庆难舍难分，悲哀欲绝，才使她念念不忘的去关照西门庆那些公事、家事、自身，甚至后代的诸事。

    所以，我们完全有理由说，李瓶儿对西门庆的爱，是金瓶梅这本书里最真挚的爱！

    再次，是通过表现李瓶儿对众人的善良与厚道，来进一步展示她的人格。

    比如，在临终前的头一天晚上，李瓶儿在与全家人都告了别之后。她又特意给平时来往相好的王姑子、吴银儿都留下了衣物首饰和银两。

    还比如，李瓶儿对长期跟随她的老女仆冯妈妈，奶子如意儿，丫头迎春、绣春等，更是作了详细而又周到的安排。不仅对她们各人的将来一一作了指点，而且还给了每人一份丰厚的纪念品；最后，更是分别恳求西门庆与吴月娘，要他们今后多关照她们这些人。

    再比如，李瓶儿那几位往日对她百般嫉妒，漠不关心的各房姊妹，也都与她们“留下了几句姐妹仁义之言”。

    最后，李瓶儿还没忘了悄悄关照已经怀孕了的吴月娘：“娘到明日好生看养着，与他爹做个根蒂儿，休要似奴粗心，吃人家暗算了。”这让西门庆感动的大放悲声，使丫环们伤心地悲泣不已。

    看李瓶儿的故事，给读者最大的感受就是，她在嫁给西门庆之前跟她嫁给西门庆之后，在性格上的巨大反差。这种反差，初看，让人感觉很突兀，但作者通过李瓶儿临死时的这部分描写，对这种反差做了一个详细的解说：是因为当她身受别人凶狠、阴险的摧残时，她更感觉到了善良厚道的可贵。所以，平时无论是对待下人，还是对待众姊妹，或者是对待受女儿欺侮的潘姥姥；她都以善良、宽厚、仁义的态度对待。

    正是如此，所以我们说，随着李瓶儿对自己以前生活悔恨意识的产生，她原来与花子虚、与蒋竹山生活时的凶狠泼辣才不见了。

    可以说，李瓶儿的反省和知错能改，是成功的！到最后，不说全家的女人和小厮，就是西门庆这个重色甚于重德的人物，也念念不忘她的“仁义”和“好性儿”。

    当一个人面临生死关头的时候，他的处世态度最能表现他的本来面目，最能表现他的本质特征。《金瓶梅》的作者正是抓住李瓶儿这一生命的最后时光，集中刻划她的性格和形象的。李瓶儿以她的善良厚道，依依痴情以及深深的悔悟，为我们奏出了一曲感人的生命悲歌。

    总之，李瓶儿临死前的这段描写，一波几折，从多个角度去展现她的所作所为，对李瓶儿这个人物性格的展示，是全面而又丰富的，让我们对李瓶儿嫁给西门庆之前和之后，在性格上的反差有了一个更深入的理解和认识。可以说，李瓶儿的人生虽然短暂，她的身上也存在过众多的缺点和毛病，曾经还是一个心狠无情的妻子，但她能在之后的人生中不断的反省，并身体力行的真心改过，最后，散发出她人性中的光辉。不论对我们的人生，还是对人生的认识，都有一定的启发。很值得我们细细品读。

    纵观李瓶儿的一生，作者如此安排她的人生，显然是把李瓶儿的形象，按照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思想进行塑造的，是把她作为一个改过自新的人物典型加以表现的，有劝人向善的主观意愿，带有一定的道德说教的味道。但作者的创作又始终秉承着现实主义的手法，在客观上冲淡了这种道德说教的意味。同时，作者将李瓶儿的艺术形象，从作恶，改为从善，就与潘金莲这个从始至终都作恶的形象作了区分，既避免了人物形象的类同，又对衬托西门庆家里其他妻妾的形象，起到了参照物，或者说是镜子的作用。这样，也把李瓶儿塑造成了一个相对独立，个性鲜明的人物典型。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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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西门庆为何宠爱李瓶儿

    正文：

    李瓶儿的名字，上了金瓶梅的书名。可见作者很重视这个人物。在书中，她是西门庆最后娶的妾。生前，西门庆对她宠爱无比，风头盖过潘金莲；死时，西门庆为她的痛哭流涕，几乎痛不欲生；死后，西门庆为她专设灵堂，每天祭奠。她是凭什么受到西门庆如此礼遇！是因为她的美貌？是因为她的钱财？还是因为他们的爱情？还是另有隐情？作者对她如此厚爱，又是为何？

    我们先了解一下她的履历。

    [看官听说：原来花子虚浑家姓李，因正月十五所生，那日人家送了一对鱼瓶儿来，就小字唤做瓶姐。先与大名府梁中书为妾。梁中书乃东京蔡太师女婿，夫人性甚嫉妒，婢妾打死者多埋在后花园中。这李氏只在外边书房内住，有养娘伏侍。只因政和三年正月上元之夜，梁中书同夫人在翠云楼上，李逵杀了全家老小，梁中书与夫人各自逃生。这李氏带了一百颗西洋大珠，二两重一对鸦青宝石，与养娘走上东京投亲。那时花太监由御前班直升广南镇守，因侄男花子虚没妻室，就使媒婆说亲，娶为正室。太监到广南去，也带他到广南，住了半年有余。不幸花太监有病，告老在家，因是清河县人，在本县住了。如今花太监死了，一分钱多在子虚手里。]之后，花子虚在家族争夺遗产的诉讼中失败，受官司影响，家财损失惨重，气病致死。李瓶儿想嫁西门庆。正当西门庆想着迎娶李瓶儿时，东京发生政治变故，西门庆的亲家受到牵连，波及到西门庆。西门庆全力应对，顾不上理会李瓶儿。李瓶儿苦闷致病。遂招赘了为她治病的蒋竹山为夫。由于蒋竹山不能满足她的欲望，很嫌厌。西门庆应付完京中的危机，支使人冤枉蒋竹山，让他吃了官司，赔了钱财，李瓶儿不仅不加以回护，还干脆将他扫地出门。这样，西门庆便把李瓶儿娶回家，当了第六房妾，为西门庆生下了传宗接代的第一个儿子官哥儿，并因此落下了病。潘金莲为争宠，对李瓶儿明嘲暗讽步步紧逼，导致她被气的身子越来越不好。之后，潘金莲利用雪狮子猫将官哥儿惊唬成疾，不治而亡。李瓶儿深受打击，精神身体走向崩溃，不久病死。

    纵观李瓶儿短暂的一身，在认识西门庆之前，像浮萍，随波逐流，从梁中书身边，漂到花太监身边，最后又漂到花子虚身边。认识西门庆以后，她的人生就像一只扑火的飞蛾，冲过花子虚，跃过蒋竹山，一头扎进西门庆这片烈火中，腾腾的燃烧，然后化为灰烬。

    李瓶儿最初漂到梁中书跟前驻留下来，靠的是美貌。再漂到花太监跟花子虚身边，靠的还是美貌。不过，通过这两次漂流，李瓶儿身边聚拢了巨额的资产。

    花太监死后，李瓶儿与花子虚过着名存实亡的夫妻生活。第一回中，花子虚刚露面，就是包着院中女子吴银儿，“手里肯使一股滥钱，常在院中走动”，经常彻夜不归。回家后，李瓶儿也不待见他，多不肯与他同房。第十三回，九九重阳节，花子虚在家中请客赏菊，李瓶儿竟然赶花子虚到妓院喝酒：“你既要与这伙人吃，趁早与我院里吃去，休要在家里聒噪我。半夜三更，熬油费火，我那里耐烦！”花子虚道：“这咱晚我就和他们院里去，也是来家不成，你休再麻犯我。”可见，李瓶儿还鼓励花子虚到烟花巷宿夜。这一次，固然有李瓶儿想勾搭西门庆才打发他出门的因素，但从二人的应答上看，他们做的似乎早己经习以为常了。还有第十七回，花子虚死后，西门庆与李瓶儿事后问：“当初花子虚在时，也和他干此事不干？”妇人道：“他逐日睡生梦死，奴那里耐烦和他干这营生！他每日只在外边胡撞，就来家，奴等闲也不和他沾身。况且，老公公在时，和他另在一间房睡着，我还把他骂的狗血喷了头。好不好对老公公说了，要打倘棍儿。奴与他这般顽耍，可不砢硶杀奴罢了！”

    西门庆与花子虚是邻居，因为要凑十个人结拜，就拉花子虚入伙。这样花子虚就跟西门庆成了结拜兄弟。自从李瓶儿见到西门庆后，就一再想办法寻找跟西门庆接近的机会，并最终勾搭成奸。

    这个时候，两个人接近的原因，最初是容貌。西门庆喜欢李瓶儿的美貌，李瓶儿喜欢西门庆的高大帅气。之后，两人的交往，便是对风月的贪欲。从这一点看，李瓶儿跟西门庆，以及潘金莲属于同一类人。这也就是，在整个西门府里，李瓶儿、潘金莲跟西门庆关系最好的主要原因。

    自从李瓶儿进府后，她与潘金莲的争宠就开始正式上演。

    按作者所写，李瓶儿进西门府以前，还是很有心机的。比如，在花子虚与兄弟争夺财产吃官司的时候，她求西门庆帮忙，使银子，表现的既有主意，又果敢。想嫁给西门庆，就提前为自己铺路，主动拿金簪子送给几位妻妾，还给潘金莲和吴月娘做鞋。另外，为应对花子虚的官司，还把自己的财产提前送到西门庆府里，免得落到花子虚那几个兄弟手里。由此可见，她的心机很深。不仅如此，她的心也够狠，够毒！花子虚生病，她偏不拿钱好好给他治，还拿话激他，气他，骂他，最终导致花子虚死亡。还有那个蒋竹山，被人冤枉欺负，她不仅不同情，还直接把他扫地出门！她的心，冷酷的程度，几乎不输亲手杀死武大的潘金莲。

    可是，自从她进了西门府，一下子就成了一个贤妻良母。面对潘金莲的进攻，步步退让。直到被潘金莲整死。作者这种前后几乎判若两人的性格编排，让人感觉很突兀。但仔细想想，又似乎都在情理之中。

    首先，李瓶儿进西门府以前，表现和潘金莲几乎同出一辙。如果进府后，还是跟潘金莲一样强势，针尖对麦王，性格上就与潘金莲有重复之嫌！所以，让李瓶儿性格转化，既避免了两个主要人物性格的重复，又表现了李瓶儿这个人物性格的丰富和变化，揭示了人性的复杂与多变。

    其次，李瓶儿进西门府不久便怀孕了。这对李瓶儿来说，是能够导致她性格转变的一个重要因素。之前，李瓶儿无论是跟着梁中书、花太监，还是花子虚、蒋竹山都没有怀孕。这是破天荒的第一次。这时，李瓶儿多半儿会觉得这是上天的眷顾，会分外珍惜与西门庆的感情，这让她与西门庆相处时，比潘金莲更多了几分柔情。另外，怀孕这件事容易唤醒她的母性，唤醒她的良知，让她产生护子的想法。这样，在言行举止上，也就开始收敛自己的锋芒，采取守势。

    其三，有子以后，她为了庇护孩子上，自然不愿树敌，以免别人寻仇报复，伤害孩子。为此，她便主动压抑和收敛自己的贪欲。面对潘金莲进攻和挑衅作为，只是一味忍让，为了让官哥少被潘金莲折腾，西门庆去她那里一回，她便将西门庆赶到潘金莲屋里一会回，以减弱潘金莲的妒忌。

    哪想到，她这种弃恶从善的宽容和忍让，呈现在西门庆面前的，却是一种在西门府里难得出现的大气与大度。这让西门庆对她除了更加高看一眼外，还多了几分敬重。所以，后来他们在一起的状态，就越来越像一对恩爱有加的夫妻。下面我们看一段书中的描述。

    “且说西门庆约一更时分，从夏提刑家吃了酒归来。一路天气阴晦，空中半雨半雪下来，落在衣服上都化了。不免打马来家，小厮打着灯笼，就不到后边，迳往李瓶儿房来。李瓶儿迎着，一面替他拂去身上雪霰，接了衣服。止穿绫敞衣，坐在床上，就问：‘哥儿睡了不曾？’瓶儿道：‘小官儿顽了这回，方睡下了。’迎春拿茶来吃了。李瓶儿问，‘今夜吃酒来的早？’西门庆道：‘夏龙溪因我前日送了他那匹马，今日为我费心，治了一席酒请我，又叫了两个小优儿。和他坐了这一回，见天气下雪，来家早些。’李瓶儿道：‘你吃酒，叫丫头筛酒来你吃。大雪里来家，只怕冷哩。’西门庆道：‘还有那葡萄酒，你筛来我吃。今日他家吃的是造的菊花酒，我嫌他香淆气的，我没大好生吃。’于是迎春放下桌儿，就是几碟嗄饭、细巧果菜之类。李瓶儿拿杌儿在旁边坐下。桌下放着一架小火盆儿。”

    这些家常夫妻的寒暄与问候，看着平常，但在西门庆与其他妻妾见面时，是很少出现的，所以，细细体会，便能感觉到那种十分珍贵的恩爱与相守。我们再看李瓶儿死后，西门庆居然亲手操办李瓶儿的丧事，正妻吴月娘连插句话的机会都不曾有。西门庆让温秀才给李瓶儿写孝帖，让写“荆妇奄逝”，全以正妻待之，直到应伯爵劝了一回，说“见有如今吴家嫂子在正室，如何使得？这一出去，不被人议论！就是吴大哥，心内也不自在。”这才作罢。可见，那时在西门庆心里，李瓶儿己经居在了正妻的位置，只差一个形式而已。

    当然，西门庆对李瓶儿从进门时的鞭打，到之后的宠爱，再到最后的恩爱。主要是李瓶儿生下了他得以传宗接代的唯一的儿子官哥儿。但李瓶儿开始一心向善的表现同样是重要因素。至于常常被人津津乐道的李瓶儿带给西门庆的那笔巨额财产，或者有点儿作用，但并不很重要。西门庆固然贪财，但李瓶儿的主要资产，在她嫁给西门庆之前，早己经到了西门庆的手里。西门庆就算不娶她，那些财产也是西门庆的，回不到李瓶儿手里。西门庆娶李瓶儿的时候，她己经没多少资产了。这一点，我们必须清楚。

    我们再联系，作者在第一回就强调的，这本书是要写一个“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以及“酒色财气”伤人的故事。

    由此，我们会发现，作者写李瓶儿后来得到西门庆的恩爱，其实是尊从“善有善报”，这一点在创作。作者写李瓶儿后来被潘金莲间接害死，是尊从“恶有恶报”来创作的。李瓶儿前半生展现的恶，让她走向死亡；李瓶儿后半生展现的善，让她得到了西门庆的恩爱。作者这种在同一个人身上，既肯定善的一面，又肯定恶的一面的创作方法，是非常难能可贵的！更难能可贵的是，作者并不是简单的在写“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而是紧密接合着“酒色财气”对人的伤害来写。所以，李瓶儿既是死于“恶有恶报”，又是死于贪色，也死于跟潘金莲斗气。

    综合以上可知。

    其一，李瓶儿得到西门庆宠爱，主要的原因，不是容貌，不是钱财，而是难能可贵的弃恶从善和她为西门庆生下传宗接代的儿子。

    其二，李瓶儿之死，是她生前作恶的结果，也是她对风月的贪欲，以及与人斗气的结果。

    其三，李瓶儿进西门府后性格的转变，一方面对于进一步表现潘金莲的恶毒，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另一方面展现了一向冷血的西门庆，内心仅存的那一点儿难得的温情和善良，起到了深挖人物性格的作用。有利于揭示人性的复杂多变。

    其四，李瓶儿作为最后一个被娶进西门府的妾，就像最后一个投进西门府这池湖水的一颗石子。对于挖掘西门府众多人物性格，起到了诱导作用，让他们的性格展现的更加充分。

    其五，作为最后一个进西门府，生下西门公子，又在儿子死后，最先死去的妻室。李瓶儿对全书来说，起着承前启后的分水岭的作用。从她进入西门府开始，整个作品进入高潮部分，西门庆这个主角也步入人生的辉煌。李瓶儿死后，西门府开始渐渐走向解体，不久，西门庆也在恶贯满盈中死去。从这一点看，她起着预示作用。

    正因为她的形象如此重要，所以作者才把她的名字放在了书名中间的位置。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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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武松告别武大的因由

    正文：

    金瓶梅里，武松去东京前，辞别武大的那一段，仔细品味，特别有意思。今天，我带大家好好的欣赏一下。

    武松去东京的原因是，为知县送打点上司的金银。

    刚领了任务，武松就“到下处，叫了土兵，却来街上买了一瓶酒并菜蔬之类，迳到武大家。”

    可见，武松出远门前，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与他的兄长武大辞别。而且是一刻也没有耽搁。可是，武大却不在家。

    等“武大却街上回来，见武松在门前坐地，交土兵去厨下安排。”

    大家注意，这是武松离开武大家十几天后发生的事情。武松离开武大家那天，是个大雪天，天寒地冻。所以，这次武松来武大家时，也应该是天寒地冻。武松见武大没在家，连屋子都没进，坐在门前的地上等着。

    显然，他知道了潘金莲的为人后，为了避嫌，不敢进屋，只让士兵去厨房准备饭食；自己在外面忍着严寒，等武大。

    由此可见，武松对长兄的情谊是很深的。再想想，武大是武松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自然也就是他出远门时唯一的牵挂。

    最有意思的是，看到武松回来了的潘金莲，居然又对武松动起了心思。

    我们看正文。

    [那妇人余情不断，见武松把将酒食来，心中自思：“莫不这厮思想我了？不然却又回来怎的？到日后我且慢慢问他。”妇人便上楼去重匀粉面，再整云鬟，换了些颜色衣服，来到门前迎接武松。]

    潘金莲不知道武松拿酒食是来跟武大辞行，误以为是对她回心转意了。便重新打扮了，来迎接武松。这里，作者在表达潘金莲的心里活动时，用了一个词叫“这厮”，意思是“这家伙”，属于贬义词，是不恭敬的称呼。厮，是古代用于骂人的意思，也就是，这个小子，这个畜生之类。由此可见，潘金莲对武松还有一点儿怨恨，这说明，上回被武松骂的太狠了！气仍没撒出去。尽管如此，她还是报有一丝幻想。

    咱们接着往下看。

    [妇人拜道：“叔叔，不知怎的错见了，好几日并不上门，叫奴心里没理会处。今日再喜得叔叔来家。没事坏钞做甚么？”武松道：“武二有句话，特来要与哥哥说知。”妇人道：“既如此，请楼上坐。”三个人来到楼上，武松让哥嫂上首坐了，他便掇杌子打横。土兵摆上酒，并嗄饭一齐拿上来。武松劝哥嫂吃。妇人便把眼来睃武松，武松只顾吃酒。]

    潘金莲见了武松，先说不知道什么原因，武松好几天没来，让她心里牵挂。装完了糊涂，又说“喜得叔叔来家”，向武松示好。为修复二人关系做铺垫。真可谓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了。这正是潘金莲性格里的一个很重要的方面。后文里还有许多精彩的描述。

    这部分，还有一处，就是潘金莲一见武松，是先行了礼，才说的话。这样，不论在行为上，还是语言上，都保持了一种想修复关系的友好态度。而武松呢？居然没有行礼。回顾两人初见面时，互相忙着行礼的情景。此时，只看到潘金莲行礼，己看不到了武松的行礼。这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武松的气量有点小了呢？我个人觉得有点儿。除非是他盼着哥嫂离婚，否则还是客气一点儿为妥。但他面对潘金莲的示好和问询，只回了一句：“武二有句话，特来要与哥哥说知。”看这样子，完全是与潘金莲势不两立的架势。从这一次的应对看，武松确实不太会处事，就是一根筋那种直肠子人。怪不得接下来他会当着潘金莲说出那些话来！

    坐到桌边，“武松劝哥嫂吃。妇人便把眼来睃武松，武松只顾吃酒。”此时的潘金莲，仍在一厢情愿的等着武松的回心转意。睃，是斜着眼睛看。在这里，就是偷偷观察武松的意思。武松却毫不回应。此时的潘金莲肯定是一头雾水。

    我们接着往下看。

    [酒至数巡，武松问迎儿讨副劝杯，叫土兵筛一杯酒拿在手里，看着武大道：“大哥在上，武二今日蒙知县相公差往东京干事，明日便要起程，多是两三个月，少是一月便回，有句话特来和你说。你从来为人懦弱，我不在家，恐怕外人来欺负。假如你每日卖十扇笼炊饼，你从明日为始，只做五扇笼炊饼出去，每日迟出早归，不要和人吃酒。归家便下了帘子，早闭门，省了多少是非口舌。若是有人欺负你，不要和他争执，待我回来，自和他理论。大哥你依我时，满饮此杯！”武大接了酒道：“兄弟见得是，我都依你说。”]

    这是武松给武大敬酒时说的话。交待了出门的原因，时间。然后叫武大晚出早回，戒酒，闭户，遇事不争，等他回来处理。关切之情，跃然纸上。武大听了兄弟的嘱托，自然感动，立刻一饮而尽。

    但读者自然能领会到，武松的这些话，大部分还是针对潘金莲的，担心潘金莲沾花惹草，惹是生非，波及到武大，最后被别人欺负。

    潘金莲是否能听出这一层意思呢？作者没说，我们可以自己去想。我觉得暂时可能听不出来。因为武松说后面的话前，先说了这一句：“你从来为人懦弱，我不在家，恐怕外人来欺负。”这是这些话的前因。也是事实。对这一点，潘金莲是很清楚的。所以，一时，可能还没有反咉过来。何况，此时此刻，她心里还期待着与武松缓和关系呢！还没有出轨外人的想法呢！因此，还不至于想到武松说这话，是防他招惹别的男人。如果听出来了，依她的性格，还有此时两人所处的尴尬关系，肯定立刻就炸了。

    我们再看，接下来武松跟潘金莲说的话。

    [武松再斟第二盏酒，对那妇人说道：“嫂嫂是个精细的人，不必要武松多说。我的哥哥为人质朴，全靠嫂嫂做主。常言表壮不如里壮，嫂嫂把得家定，我哥哥烦恼做甚么！岂不闻古人云：篱牢犬不入。”]

    先夸潘金莲是个精细人，又说武大质朴，全靠嫂嫂。听起来让人很是舒服，痛快！然后又说“常言表壮不如里壮，嫂嫂把得家定，我哥哥烦恼做甚么！”这时，己经有了暗指潘金莲不安分的意思了。但还不甚分明，话里似仍有夸潘金莲能干的意思。但武松。似乎感觉分量不够，怕潘金莲听不明白，紧接着又加了一句：“岂不闻古人云：篱牢犬不入。”直接点明了不算，还把潘金莲比喻为狗！这就有了侮辱潘金莲的味道了！别说是潘金莲，但凡明白点事理的人，都是受不了的。怪不得，这次回来，潘金莲给他行礼，他连礼也不回！原来，潘金莲在武松的心里，己经由长嫂的地位，降低为狗了！堂堂的打虎英雄，怎么肯给狗还礼呢！

    再看。

    [那妇人听了这句话，一点红从耳边起，须臾紫涨了面皮，指着武大骂道：“你这个混沌东西。有甚言语在别处说，来欺负老娘！我是个不带头巾的男子汉，叮叮当当响的婆娘！拳头上也立得人，胳膊上走得马，不是那［月畏］脓血搠不出来鳖！老娘自从嫁了武大，真个蚂蚁不敢入屋里来，甚么篱笆不牢犬儿钻得入来？你休胡言乱语，一句句都要下落！丢下一块瓦砖儿，一个个也要着地！”]

    潘金莲的反映是一点点升级的，先由耳根红，然后到面皮紫胀，接着是指着武大骂，最后直接针对武松，给他称老娘，表明自己的清白。言词激烈，铿锵有力，妙语连珠！一副伶牙俐齿的泼辣样，淋漓尽致的呈现在我们面前。

    我每每读到这儿，在心里总忍不住暗自感叹：潘金莲真是个人才！

    随后，就开始佩服“金瓶梅”的作者，生活底蕴实在是丰厚。他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吵架，如何写得出这样生动的生活化的文字！

    艺术来源于生活，这句话果然不错。

    《红楼梦》里的凤姐在伶牙俐齿这方面，可能多半就是脱胎于这个潘金莲。

    我们回顾潘金莲的过往，就会发现，潘金莲说的这些话之所以如此铿锵有力，振振有词。还确实就是因为她自从嫁给武大以后，就没有这方面的把柄落在别人手里。就说她想追求武松这件事，也根本就没有形成事实。

    我们接着往下看。

    [武松笑道：“若得嫂嫂做主，最好。只要心口相应。既然如此，我武松都记得嫂嫂说的话了，请过此杯。”那妇人一手推开酒盏，一直跑下楼来，走到在胡梯上发话道：“既是你聪明伶俐，恰不道长嫂为母。我初嫁武大时，不曾听得有甚小叔，那里走得来？是亲不是亲，便要做乔家公。自是老娘晦气了，偏撞着这许多鸟事！”一面哭下楼去了。]

    从武松的表现看，他听了潘金莲的激烈反应，也相信了她之前的清白。但却不相信潘金莲以后仍会保持清白。

    这一句，武松是笑着说的，不知这一笑里含着几乎信任，几分讥诮，几分不屑……作者没有明说，留给了我们自己去想。这是作者的一个高明之处。

    但看潘金莲的反映是[一手推开酒盏，一直跑下楼来，走到在胡梯上发话道：“既是你聪明伶俐，恰不道长嫂为母。……]

    不仅拒绝喝下这杯屈辱的酒，甚至连坐都坐不住了。一直跑下了楼。可见，她心里是委屈的！也是怨恨的！特别是走到胡梯又停住，说出那句不得不说的话“既是你聪明伶俐，恰不道长嫂为母。”更是道出了她那倍感受辱的心理。武松把她这个长嫂比作狗，也就是把他自己的母亲比作了狗！如此不尊不敬！你武松以下辱上，又是什么？

    接连两次受到武松的羞辱，潘金莲哪里还忍得下！自然就“做出许多乔张致来。”

    如此一来。

    [武大、武松吃了几杯酒，坐不住，都下的楼来，弟兄洒泪而别。]

    此时，武松仍不忘再次提醒武大：“哥哥，我的言语休要忘了，在家仔细门户。”

    武大道：“理会得了。”

    接着。

    [武松辞了武大，回到县前下处，收拾行装并防身器械。次日领了知县礼物，金银驼垛，讨了脚程，起身上路，往东京去了，不题。]

    这是武松与潘金莲第二次矛盾冲突。也是潘金莲第二次被武松羞辱。这次以后，二人之间的矛盾彻底激化。潘金莲也彻底对武松死了心。追求爱情没得到，反而连连被心上人羞辱。如此一来，就在潘金莲心里埋下了怨恨的种子！报复的心里也由此而生，破罐子破摔的心里由此形成。这就为潘金莲出轨西门庆埋下了隐患。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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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林太太的出场大有深意

    正文：

    金瓶梅第六十九回，写到一个被称作林太太的人物。这个林太太，在金瓶梅这本书里，算是一个奇葩。有关她的文字，并不多，但作者在创作这个人物时，却格外用心，所以，有关她的故事读起来也就很有意思。

    这个林太太本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书中没有交代，但却对她的丈夫王招宣的出身，有着很清晰的描述。据书中交代，王招宣的祖爷是太原节度颁阳郡王王景崇。所以，王招宣家应该是世宦之家。可以说家世非常显赫。可是，叫人万万想不到的是，在如此显赫家庭里生活着的林太太，却有着象潘金莲一样的追求，而且其追求的行径也象潘金莲一样，几乎不计后果。

    不过，林太太毕竟是官宦之家的女主人，跟市井里摸爬滚打着的潘金莲还是有所不同的。所以，作者在塑造林太太的这一形象时，就没有采取简单的白描手法来写，而是先通过王招宣府的家庭环境来渲染：

    “正面供养着他祖爷太原节度颁阳郡王王景崇的影身图：穿着大红团袖，蟒衣玉带，虎皮交椅坐着观看兵书。有若关王之像，只是髯须短些。迎门朱红匾上写着‘节义堂’三字，两壁隶书一联：‘传家节操同松竹，报国勋功并斗山。’”

    王招宣府内这些布置和摆设，显得那样肃穆和庄重，不由自主的就能让人感觉到，他家门庭的尊贵和显赫。让读者自然而然的会联想到，这样的簪缨世家，在道德方面必然会成为世人的典范，效仿的楷模。

    然而，实际的情况却并非如此。

    这段环境描写，是带有嘲讽意味的，最明显的是“节义堂”这三个字。告诉我们，林太太约西门庆来，本是要做一件不节不义的事情，却偏偏是在王招宣家的“节义堂”来做。

    然后，是两壁的书联：“传家节操同松竹”。以节操传家的王招宣家，却偏偏出了林夫人这个不顾节操的女人。不仅是她，就连她的儿子王三官人，也是整日在外面的院里盘桓，常常几日不归，逼到媳妇儿几次寻死，仍然死不改悔。

    最后，是他家祖爷王景崇，“坐观兵书，有若关王之像”。“关王”，即三国时的关羽，关云长。关云长千里走单骑，护送两位嫂嫂寻找大哥，是非常出名的故事，充分展示了关羽的节义之举。关羽也便因此，被后世朝拜、封神。这句话，显然是讲王招宣家一直是以关羽为榜样的。可是，如今的王三官人和他母亲林夫人，却完全背离了家训，偏做这不节不义之事。

    显然，上面三处对于王招宣家庭环境的描写，是对这个世代簪缨之家的腐败堕落，对林太太不顾身份的追求，在进行了入木三分的讽刺。

    通过家庭生活环境的细致描写，同对人物性格的刻画巧妙地结合在一起，从侧面或反面突出人物的形象，这种手法应该说是金瓶梅作者创作的一大特点。

    说到这里，还有个细节，我们也不能忽视，那就是这个林太太的名字。作者没有给出我们她的大名，有关她的称呼，却有两个，一个是作品里的相关人物，通称她为林太太；另一个是作者直接写到她的时候，则称为林氏。显然，作者是有意在掩其名。这种隐晦名字的作法，一般应该基于两种情况，一种是因其地位显赫，故不直呼其名；另一种情况，便是作一类人的通称。王招宣，并不是人名，而是一种对所任官职的称呼，大意应该是指一个姓王的招讨使，或者是宣抚使。这两个职务，大致相当，是指四品的外放武官。过去，特别是世袭的官宦人家，联姻特别讲究门当户对，所以，这种虽嫁高官显族，但不掩其姓，便显示出林太太的家世，应该也不会差。据此推断，这里称林太太，多半是一种尊称。作为一种尊称，显示其地位，而又写其好那个，这称呼，便也暗含着一层嘲讽的味道。

    林太太出身世家，她的身上自然就有了一层伪装，所以，要表现她的好风月，便不能象对市井妇人那样直截了当。也许正是作者出于此种考虑，才着意细致的刻画了林太太的生活环境。

    这个世家主妇林太太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作者仍是采用间接描写，借院中女子郑月儿之口将她介绍给读者。

    在第六十余回，郑月儿趁跟西门庆亲昵之际，故意将“好风月”的林太太推荐给西门庆，她说：“王三官娘林太太，今年不上四十岁，生的好不乔样，描眉画眼，打扮狐狸也似。他儿子在院里，他专在家，只寻外遇，假托在个姑姑庵儿打斋。但去，就在说媒的文嫂儿家落脚。文嫂儿单管与他做牵儿，只说好风月。我说与爹，到明日遇她遇儿也不难。”

    曾经的贵族世家，如今已经堕落到如此地步：一家两代，母子二人，或公开或暗中都在疯狂地寻求风月！

    他们这种航脏的行径，怎能与“节义“节操”沾得上边呢？但作者却故意将王招宣府里的景致展现给我们，将王招宣的家世、与家风呈现在我们眼前。让我们做对比，从而撕破这些贵族脸上罩着的面纱，将他们无耻的行为，卑污的灵魂揭示给世人看。

    所以，那些庄严的摆设，对于这个显赫的家庭，对于林太太来说，自然就是一种绝妙的讽刺。

    用家庭生活环境的描写来衬托人物性格的手法，曹雪芹在《红楼梦》之中，也有出色的运用。其中，最有名的，是宝玉到秦可卿房中时的一段描写：“刚至房门，便有一股细细的甜香袭人而来。宝玉觉得眼饧骨软，连说‘好看！’入房向壁上看时，有唐伯虎画的《海棠春睡图》，两边有宋学士秦太虚写的一副对联，其联云：嫩寒锁梦因春冷，芳气袭人是酒香。案上设着武则天当日室中设的宝镜，一边摆着飞燕立着舞过的金盘，盘内盛着安禄山掷过伤了太真乳的木瓜，……。”

    曹雪芹通过对秦可卿房中陈设的描写，所要暗示的是秦可卿与贾珍之间的风月。只是，在这里，作者运用的是正面映衬的方法，这与金瓶梅中的反衬在风格上有着明显的的不同，但两者都是以环境衬托人物的成功范例。

    据有人统计，在金瓶梅这本书里，与西门庆有过关系的女人，除他的妻子吴月娘外，共有十九位之多。林太太，只不过是其中之一，有关她的文字，并不多。那么，作者写林太太与西门庆的关系，究竟想展示什么呢？

    仔细想想，想展示的无非是三个：

    一个是林太太。想通过林太太的好风月，揭示王招宣府这个世代簪缨之家的腐败堕落。进而，告诉我们，封建社会赖以支撑的贵族阶层的腐朽程度已经浸骨入髓了，已经糜烂到根上了。预示着旧制度已经走向了它的没落。在林太太之前，书中所写好风月的女人，多是普通的市民和院中女子；林太太的出场，让这一集团，由普通市民，扩展到了上层贵族，让展现的人物种类和阶层更多，更丰富了。涉及的社会面也更宽更广大了。

    一个是西门庆。通过西门庆与林太太的交往，进一步展示西门庆的恶，抨击他的鲜廉寡耻和仗势欺人。同时，也向我们展示西门庆这种暴发户，这种新贵，对林太太这种失势的旧贵的无情践踏，以及他们为了自己私欲，厚颜无耻的行径，

    还有一个，就是潘金莲。通过林太太的出场，来进一步丰富潘金莲这个人物的性格。我个人觉得，在这方面的作用更大一些。

    潘金莲这个人物形象，最早出现在《水浒传》里，在《水浒传》里，有关潘金莲的情况，只交待了潘金莲是张大户家的使女，“因为那大户要缠她，这使女只是去告主人婆，意下不肯依从，那个大户以此记恨于心，却倒赔些房奁，不要武大一文钱，白白地嫁与他。”

    这里，写到潘金莲不肯依从张大户，显示出潘金莲生性是不好风月的，到后来，又把潘金莲写成一个偷汉杀夫的妇人，这种性格上的变化，由于缺少必要的逻辑支撑，显得太突然，前后不够协调，缺乏说服力。

    金瓶梅的作者在重新创作时，对潘金莲的出身及成长过程作了必要的改动和比较详细的交待：说她是清河县南门外潘裁缝的女儿，父亲死后，其母因度日不过，“从九岁卖在王招宣府里，习学弹唱，就会描眉画眼，傅粉施朱，梳一个缠髻儿，着一件扣身衫子，做张做势，乔模乔样。况他本性机变伶俐，不过十五，就会描鸾刺绣，品竹弹丝，又会一手琵琶。”王招宣死后，她又被转卖到张大户家。十八岁时被张大户收用，后被主家婆察知，苦打苦骂。张大户倒赔房奁将金莲嫁与武大，实际上是作为自己的“外宅”。“武大若挑担儿出去，大户候无人，便踅入房中与金莲厮会。”这样，潘金莲由甘愿被张大户收用，作其“外宅”，到后来的毒死武大，作西门庆的第五妾，以至最后成为一个极好风月的妇人，其性格的发展变化就显得很是自然了。

    其中，关键就在于潘金莲九至十六岁时，也就是她最易受到熏陶影响的青春成长期，是在王招宜的家中度过的。九岁的女子“就会描眉画眼，傅粉施朱，……做张做势，乔模乔样，”这一套轻薄的伎俩从何而来？

    这疑窦如不解除，读者是难以释然的。

    作者深知这一点，所以，便在这里安排林太太出场，使这一悬案最后能够真相大白。

    按时间推算，潘金莲在王招宣府作婢女时，林太太已入王府，而且正值青春年华时期，她的“好风月”，无疑是对潘金莲的言传身教。

    作者对潘金莲在王招宣府的描写及其后来的行止，与林太太何其相似，这正说明了她们之间的衣钵嫡传。

    因此，可以认为，潘金莲在性格上发展变化，主要是受其生活环境的影响所致。

    有关这种风月、浮华环境对少女的恶劣影响，我们在福楼拜那个非常著名的小说《包法利夫人》里也能够看到。包法利夫人出生在一相比较富裕的农民家庭，从小被家里送到城里的修道院寄宿学校接受贵族教育，受修道院教育环境的影响，她渐渐养成了贵族式的思想感情。长大后，不满足于过一个乡村医生夫人的生活，于是不切实际的开始追求所谓的浪漫爱情，背着丈夫在外找到的男人，最终走向毁灭。

    通过以上分析，我们可以从中可以看出，作者对于潘金莲，其实并非只写其恶贯满盈，其中也有为潘金莲的解脱之处。书中，在后文里加入林太太与西门庆的交往，充分展示王招宣家的生活场景，生活环境，就是作者在这一方面的显示。

    所以，我觉得，金瓶梅里有关西门庆跟林太太的关系描写，作者的主要目的不是针对西门庆，也不是针对林太太，而是针对潘金莲。是作者要更完整地塑造潘金莲的形象使然。

    潘金莲无疑是金瓶梅中排在第一号风月人，是一位可憎而又可悲的人物。但她的悲剧是与生俱来的吗？是她自己所制造的吗？

    作者这样写，好象是在证明，潘金莲的悲剧并非为她自己所制造，而是由那个腐朽透顶的社会所强加于她的，是她赖以生存成长的生活环境所带给她的。我认为，这就是作者在西门庆濒于毁灭的前夕将林太太推上前台的主要原因。

    总之，有关林太太的故事并不简单，里面有不少值得我们认真思考的东西，不论是从写作方面，还是在对人的认识，以及对人性的认识方面，对我们都有一定的启发。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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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应伯爵的表现可厌不堪

    正文：

    应伯爵在金瓶梅这本书里，绝对是一个奇葩。他不仅出场的次数非常多，而且他就像是西门庆的一个影子，随时都在西门庆的跟前晃悠着。

    应伯爵，按书中介绍，“姓应名伯爵，表字光侯，原是开绸缎铺应员外的第二个儿子，落了本钱，跌落下来，专在本司三院帮嫖贴食，因此人都起他一个诨名叫作应花子。又会一腿好气毬，双陆棋子，件件皆通。”

    从这段介绍，我们可以看出，作者给他起名字时，就带有嘲讽的意味。“应伯爵”，解释开来，便是“应该是伯爵”。也就是显贵人物。可偏偏就不是。因为做的工作是“帮闲抹嘴”，所以，得了一个“应花子”的诨名。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叫花子”。讥讽他为讨吃要饭的。

    再看他的表字“光侯”。表字，是指在本名以外所起的表示德行，或者是本名意义的名字。古时汉族男子二十岁冠礼，女子十五岁笄礼后，不便直呼其名，故另取一与本名涵义相关的别名，称之为字，以表其德。凡人相敬而呼，必称其表德之字。后称字为表字。“侯”古代泛指达官贵人。应伯爵，起名“光侯”，意思便是指“一无所有的达官贵人”。可见，作者给他书中人物起名字时，一方面依据这人在书里的表现，另一方面是表现其性格特征。这一点，被之后的红楼梦作者广为使用，成了一种传承。

    应伯爵的大名，当然是他父母起的，当初，他的父亲是开绸缎铺的应员外，本意可能是希望他将来成为一个达官贵人。没想到，时运不济，到他这儿，没落了，没了生活来源，只好改行做起了跟叫花子一样的“帮闲抹嘴”，最终没有成就其父母的愿望。

    可见，这应伯爵本也是个可怜之人，做帮闲抹嘴，也是为生活所迫。

    在金瓶梅这本书里，作者写了很多帮闲，像第一回里，跟西门庆结拜的那九个弟兄里，除了花子虚外，其他人几乎全是帮闲。可见，帮闲在当时的市井社会里，是很常见的一个职业。

    当然，作为一种职业，自然就会有职业要求的素养和能力，自然就会有水平高下之分。在这些帮闲里，水平和段位最高的，非应伯爵莫属。

    西门庆对应伯爵的帮闲能力非常欣赏，在第一回，西门庆向吴月娘提出要与这几个常在一起的帮闲结拜时，吴月娘说：“你也便别要说起这干人，哪一个是那有良心和行货！无过每日来勾使的游魂撞尸。”西门庆说：“你别的话倒也中听。今日这些说话，我却有些不耐烦听它。依你说，这些兄弟们没有好人，别的倒也罢了，自我这应二哥这一个人，本心又好，又知趣着人，使着他，没有一个不依顺的，做事又十分停当。”

    按照西门庆的说法，这应伯爵有四样好，一个是本心好，一个是知趣，一个是使着依顺，一个是做事停当。这个判断虽然是西门庆自己的，但却也概括出了一个好帮闲的四样素质。

    其一，本心好，意思并不是说这个人从本质上看，是心地善良，乐于助人为乐的。而是说，他能让被帮的人感觉他心地好，是真心为自己办事儿的。也就是说，他对自己要帮闲的人，不使坏心。这应该是帮闲之人最起码的素质。因为，他作为帮闲，是指着被帮之人吃饭的，人家是他的衣食父母，他如果对人家不好，老使坏心，时间长了，被人家看出来，人家还会用他吗？人家不用他了，他的饭碗也就砸了！一个帮闲的，如果连这点最起码的道理都分不清，就根本干不了这一行。

    这一点，在西门庆活着时，应伯爵做的还是很合格的。他虽然借别人想巴结西门庆，为他们做中人，从中捞了不少好处，也让西门庆多破费了不少银子，但那都是他帮闲所应得的，而且，他要这些银两时，也自有分寸，尽量做到不让西门庆看出来，同时也从不做一锤子买卖。最重要的是，从来都没有因此引起西门庆对他的反感。

    比如，第三十一回，吴典恩因为帮西门庆到蔡京处送礼，得了个驿承的职务，家里穷，支应不了入职的费用，便来找应伯爵帮忙，要问西门庆借七八十两银子使用，并许愿要给应伯爵十两银子做酬谢。应伯爵说：“你借出这七八十两银子也不够使。依我，取笔来写上一百两。恒是看我面，不要你利钱，你且得手使了。到明日做了官，慢慢陆续还他不迟。……于是把文书上填写了一百两这数。”

    等应伯爵带着吴典恩到了西门庆府上，先不说借钱的事，而是竭尽所能的夸奖了西门庆的钱有势，待西门庆向吴典恩问：“你的文书下了不曾？”应伯爵这才抓住机会，奉承了西门庆一番后，提出吴典恩想借银子的事情。然后，将借条递上去。西门庆见上面写着“借一百两银子，中人就是应伯爵，每月利行五分。取笔把利钱抹了，说道：“既是应二哥作保，你明日只还我一百两本钱就是了。”从西门庆的府上出来，吴典恩千恩万谢把把十两银子 ，“做为保头钱，双手递与伯爵，磕下头去。伯爵道：‘若不是我那等取巧说着，会胜不肯与借与你。’吴典恩酬谢了伯爵，置办官带衣类，择日见官上任”去了。

    “后来，西门庆死了，家中时败势衰，吴月娘守寡，被平安儿偷盗出解当库头面，在南成瓦子里宿娼，被吴驿丞拿住，叫她指攀吴月娘与玳安有奸，要罗织月娘出官，恩将仇报。”

    在这件事里，很明显应伯爵是在帮助吴典恩。知道他七八十两银子不够使，帮他去借一百两，还自己亲自作保，使西门庆免了吴典恩的利钱。可见，西门庆说他本心好，是有道理的。他在自己得利的同时，还注意利用自己的能力，尽力帮助那些有困难的人。只不过，这次帮助的，是个白眼狼，应伯爵倒是没看出来。这样，倒更衬托出了应伯爵品质上的难能可贵！

    书里的大量事实都能证明，应伯爵是个极其聪明的人物。既有帮闲的所需要的一切心智，而且还有非常高超的技巧。他特别善于揣摩西门庆的心理，用潘金莲的话说：“拿住了他的性儿”，因而，他帮闲往往都能帮到点子上。

    比如，书中第一回，应伯爵刚出场的时候，西门庆报怨说：“‘这几日我心里不耐烦，你们通不来傍个影儿。’伯爵向希大道：‘如何？我说哥哥要说哩。’”

    这话一语双关，既解了当时被问的尴尬，又让西门庆感觉他对西门庆十分想念的意思，让西门庆听着，舒服的要死。

    接着，当西门庆问道：“你这两日在哪里来？”伯爵道：“昨日在院中李家瞧了个孩子儿，就是哥这边二嫂子的侄女儿桂卿的妹子，叫作桂姐儿。几时儿不见他，就出落的好不标致了。到明日成人的时候，还不知怎的样好哩！昨日她妈再三向我说：‘二爹，千万寻个好子弟梳笼她。’敢怕明日还是哥的货儿哩。”西门庆道：“有这等事！咱空闲了去瞧瞧。”

    应伯爵来见西门庆，本来就是想给西门庆拉李桂姐这条线，进而从中捞取好处，却当闲话一样说出来，而且还用了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几乎是在轻描淡写中，就把一桩大买卖给谈成了，为自己创造了又一个捞取好处的机会。所以，西门庆说他“知趣”，真是再恰当不过了。

    因为有了这个话头，不久以后，也就是书中第十一二回的时候，应伯爵真就一行人把西门庆带到了李家，帮衬着梳笼李桂姐。让西门庆流连在院中，半月不回家。期间，应伯爵一行人整天跟着西门庆在院里大吃大喝的厮混。着实捞到不少好处。

    还比如，李瓶儿死了，西门庆哭的寝食不佳，谁都劝不住，“被应伯爵一席话，说的西门庆心底透彻，茅塞顿开，也不哭了。”

    说到应伯爵对西门庆的“依顺”，书中也有好多例子。比如，西门庆经常喜欢笑骂应伯爵为“狗材”，他仍然是以笑脸相承，从不气恼。有一次，应伯爵陪西门庆到郑爱月家吃酒，他为讨好西门庆，就要给郑爱月敬酒。郑爱月非要他跪下才肯喝，他竟“真个直撅儿跪在地下”，又叫他叫“月姨”，他也叫。随即，郑爱月一连打了他两个嘴巴，方才吃他敬的那杯酒，他全都不见恼，仍然厚着脸皮继续跟郑爱月调笑，以博取西门庆的欢心。

    作者对应伯爵的描述，常常使用讽刺的笔法，揭示他那看似叫人不耻的行为，但其中又不乏同情的味道。

    综合来看，从应伯爵这个帮闲身上，我们可以看到以下几点。

    其一，应伯爵选择帮闲这个职业，是生活所迫，并不是他天生喜欢。是生存的需要。家道中落，为了养家糊口，应伯爵被迫卑躬屈膝，趋炎附势，用摇尾乞怜的方式讨生活。说到底是因为贫穷，如果应伯爵是有钱人，他断然不会选择这样的生活方式。所以，他的境遇，我们应该给予一定的同情才是。而不应该一味的指责和嘲笑。

    其二，抛开应伯爵做帮闲时的那些可厌的言行举止，就他对所从事的这份帮闲的职业来说，应伯爵绝对可以算得上是“十分敬业”。为了帮闲帮出效果，应伯爵真可谓是什么苦都能吃下，什么卑躬屈膝的事情都能担当下来。为了能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以免断了生路，应伯爵虽然很喜欢喝酒，但他总能控制住自己，从来都不把自己喝醉了，他称这是为了侍候好主子，其实是为了自己的生存。而且，就凭着这份讨人厌的工作，应伯爵养活了一大家子人。从这一点来说，应伯爵身上也有叫我们可敬的地方。

    其三，应伯爵嘴里的故事特别多，几乎是张口就来。这么多故事，不可能是天生在他脑子里的。而且，他讲出来的故事，常常能博得众人一笑。可见，平时他是用了多少功夫，才记下了这么多的故事，而且还精心去揣摩，如何让这些故事讲出来有趣而又见效果。所以，应伯爵能够在众多的帮闲中脱颖而出，成为帮闲里的精英，除了天分，还离不开他后天的努力和付出。这启示我们，干任何事情，都要用心、用力，这样才能做的好，做的让人仰慕。

    其四，应伯爵为生活所迫，有时也干一些不仁不义之事，比如平时跟西门庆称兄道弟，西门庆一死，便立刻去投靠暴发户张二官人，并教张二官人买了李娇儿做妾室，还筹划让张二官人把潘金莲也娶回家。但他还是经常凭借自己的聪明，对一些跟他类似，命运不好，生活不济的人，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这种精神，是十分难能可贵的！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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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张大户把潘金莲嫁武大

    正文：

    在金瓶梅这本书里，有关潘金莲的身世介绍中，提到了一个张大户的大财主。这位财主，对潘金莲的人生轨迹产生的影响是非常大的。有关他的故事，很有意思，我们今天认真分析分析。

    潘金莲认识张大户，是在十五岁的那一年。我们下面先从潘金莲见到张大户之前的情况分析，借以说明她见到张大户之后的表现。

    据书中交代，“这潘金莲却是南门外潘裁缝的女儿，排行六姐。因她自幼生得有些姿色，缠得一双好小脚儿，所以就叫金莲。”

    潘金莲的居住地，也就是西门庆的居住地，叫清河县。属山东省的东平府地界。金瓶梅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

    从文中交代可见，首先，这潘金莲的家庭条件不好。因为，她父亲虽是一位靠手艺吃饭的裁缝，但开裁缝的地理位置却很偏僻！不在清河县城里的繁华地带，而是南门外。南门外居住的，多半儿都是穷人，所以潘裁缝的收入自然不会高。

    其次，潘金莲出生在一个人口众多的家庭。她排行六姐，便说明了这一点。至于她下面有没有妹妹和弟弟，暂且不论。单以她为最小，她上面便至少有六个哥哥、姐姐，加上她的父母，每天就有八张嘴要吃饭。本来收入不多，再加上这么多嘴要吃饭，她家的日子穷到什么程度，可想而知。

    再次，就是潘金莲的名字，居然跟她的脚有关，是因为她缠了一双好小脚儿而来的。由此，我们便可以推想到，潘金莲的脚是十分重要的！是她身份、地位的一种象征；也是她人生轨迹的象征。脚是用来走路的，脚从哪个方向走，人也就跟着从哪个方向走了！潘金莲的脚那么小，她走的路自然也就不会远，不会长。另外，古代社会，让女人缠小脚，原本就是为了满足男人，取悦男人的。是把女人当玩物思想下的一种产物。作者这样解释潘金莲的名字，自然也存在这样的意思。所以，在书的后文中，就多次提到了潘金莲的脚，以及跟她的这双脚有关的故事。

    最后，就是潘金莲自小便长的好看，有些姿色。如果说，潘金莲从小缠的好小脚是她后天创造的条件，那么这个长的好看，便是她的天资了。所以，我们可以说，潘金莲其实是很受老天眷顾的！之后，潘金莲能与西门庆这位大财主对上眼儿，并把西门庆迷住，靠的便是她的这份天姿！她能厚着脸皮去纠缠武松，靠的也是她对自己这份天资的自信。从一定意义上去理解，我们甚至可以说，潘金莲的一生，都是被她这份天姿影响的！因为，她有这份天资，所以，嫁了武大以后，便觉得自己是鲜花插在了牛粪里！感觉委屈的不行，一心一意要从武大的身边儿离开。还是因为这份天资，她嫁入西门庆的府里后，才有自信每天跟西门庆的其他妻妾争风吃醋。如果她天生是个丑女，这一切便不会发生了。

    “她父亲死了，她母亲度日不过，从九岁卖到王招宣府里，习学弹唱，闲常又叫她读书写字。她本性机变伶俐，不过十二三，就会描眉画眼，傅粉施朱，品竹弹丝，女工针指，知书识字，梳一个缠髻儿，着一件扣身衫子，做张做致，乔模乔样。到十五岁的时节，潘妈妈争将出来，三十两银子转卖于张大户家。”

    从文中可知，潘金莲先后两次被她母亲卖给有钱人做使女。第一次卖给的，是王招宣府；第二次卖给的，是张大户家里。

    在王招宣府里，潘金莲从九岁一直生活到十五岁，差不多是六年左右的时光。以现在的学龄算，大致是从小学三四年级到初中毕业这段时间。可以说，对潘金莲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影响最大的青春时光，基本都是在王招宣府里度过的。在王招宣府里，潘金莲不仅学会了读书写字，弹唱女工这些基本技能，还学会了梳妆打扮，做张做致这些轻浮作派。

    除此之外，我们还知道，在学习以上内容时，潘金莲还表现出了“机变伶俐”的天性。结合前面她天资貌美。我们实在应该为她叫好！上天不仅给了她一副好容貌，还给了她一副好脑子！这种人，通常都被人们称作是“幸运儿！”

    潘妈妈第一次把潘金莲卖给王招宣府里时，不知道卖了多少！按照西门庆往家里买小丫头的价格看，一般是五六两银子。当然，也有价格比较高的，像庞春梅，就是花十六两银子买的，后来也是十六两银子卖的。但第二次把潘金莲卖给张大户时，是三十两银子。可见，潘金莲的价格是庞春梅的两倍。潘金莲的价格为什么能卖这么高？仔细分析，多半跟三件事有关。第一，是潘金莲本身貌美如花，人见人爱！第二，潘金莲是从四品官员王招宣府里出来的，身份自然要显得高贵一些。第三、应该就是潘金莲的脚，是真正的“金莲”小脚儿，有特殊爱好的有钱人，自然欢喜要她。

    说到这个张大户买潘金莲的原因，竟是：“有万贯家财，百间房屋，年约六旬之上，身边寸男尺女皆无。妈妈余氏，主家严厉，房中并无清秀使女。只因大户时常拍胸叹气道：’我许大年纪，又无儿女，虽有万贯家财，终何大用？‘妈妈道：’既然如此说，我叫媒人夫去买两个使女，早晚习学弹唱，伏侍你便了。’”

    文中可知，这张大户的境况很是特别。虽然家财万贯，房有百间，却没儿没女。最初看了，以为是他生育能力有问题。往后再看，却是主家严厉！房中并无清秀使女！这样看来，也有可能是老婆的生育能力有问题。究竟是谁的问题？正常情况下，张大户多娶几个妾，便可验证是自己的问题，还是老婆的问题。显然，张大户并没有这么做？遇到这种情况，不这么做的原因，一般只有两个，一个是夫妻感情深厚，张大户不愿让老婆难受，所以不肯再娶妾。但从书中看，两人感情很差，只是老婆管着不让他娶而已。由此推测可能是第二种情况，那就是，张大户的家财，应该都是老婆家的，不是他的。他的地位多半儿是个上门女婿。偏偏又遇到了一个霸道总裁式的，没有生育能力的老婆。

    所以，张大户对外虽然似乎很有地位，但在家里，却只能是逆来顺受，任老婆颐指气使，作威作福。直到老了，才敢在老婆跟前拍胸叹气，故意让她烦！让她在烦不胜烦的情况下，一气之下，无奈之中，主动给她买了两个使女，习学弹唱，供她娱乐。

    潘金莲在张大户家呆了三年，到十八岁时，“出落的脸衬桃花，眉弯新月。张大户每要收她，只碍主家婆厉害，不得到手。一日主家婆邻家赴席不在，大户暗把金莲唤至房中，遂收用了。”

    估计，张大户一辈子的心愿，到这一刻，终于有机会了却了！由此，潘金莲也就算是失了身。

    这样的开始，对潘金莲来说，实在是委屈的厉害！

    “大户自从收用金莲之后，不觉身上添了四五件病。……自有了这几件病后，主家婆颇知其事，与大户嚷骂了数日，将金莲百般苦打。大户知道不容，却赌气倒赔了房奁，要寻嫁得一个相应的人家。”

    张大户终究不能跟老婆相抗衡，只能任由老婆嚷骂，任由老婆苦打潘金莲。最后，仍采取自己惯用的伎俩，“赌气”，要把潘金莲嫁出去。但又想把她嫁个“相应的人家”。显然，要跟老婆玩“智斗”了。

    “大户家下人都说武大忠厚，见无妻小，又住着宅内房儿，堪可与他。这大户早晚还要看觑此女，因此不要武大一文钱，白白地嫁与他为妻。”

    可见，张大户要找的“相应的人家”，便是忠厚老实，能让他早晚看觑潘金莲的人家。这样，武大自然就成了最佳的选择。从武大来说，这应该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儿。对潘金莲来说，应该是从一个火坑，掉落到了一个地狱。她既要与模样猥琐的武大做夫妻，又要跟张大户维持不正常的关系。这两个人，一个是矮小丑陋的“三寸丁谷树皮”，一个是六十多岁的糟老头儿。这种状态，任谁看了，都要为潘金莲叫屈的吧！

    “武大自从娶了金莲，大户甚是看顾他。若武大没本钱做炊饼，大户私与他银两。武大若挑胆儿出去，大户候无人，便踅入房中与金莲厮会。武大虽一时撞见，原是他的行货，不敢声言。朝来暮往，也有多时。忽一日大户得患阴寒病症，呜呼死了。”

    从这里，我们能很清晰的看出，武大跟张大户之间，因为潘金莲，形成了一种互相利用的关系。武大默认张大户跟潘金莲交往，能够得到赖以生存的本钱、住房。这是一个人最基本的生存条件，武大心里再感到憋屈，也是不舍得丢开的，所以他在张大户面前就怎么也硬气不起来。张大户正是看到了武大的这种窘境，才把潘金莲嫁给他，让自己能够继续跟潘金莲交往。

    从张大户得的病症看，他应该是死于对潘金莲的贪欲。从全书看，张大户应该是金瓶梅这本书里，第一个死于贪欲的人。正是由此，揭开了这本写贪欲害人作品的序幕。

    通过以上内容，我们可以得到以下几点看法。

    其一、张大户是改变潘金莲命运最关键的一个人物。正是他，为了满足自己的贪欲，把貌美如花的潘金莲嫁给了丑陋不堪的武大，让潘金莲的人生发生了一个重大的转折。让潘金莲心中原本可能存在的，对未来美好的向往，彻底粉碎！自此以后，她开始破罐子破摔，一步步把自己的人生引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其二、追根究底，导致潘金莲人生发生如此改变的，其实不是张大户，而是那个万恶的封建社会。这个社会里，贫富分划过大，社会允许人口买卖，封建等级制度导致人生来就不平等等。然后，就是潘金莲家里的经济状况太差，她如果能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里，就绝不可能两次被母亲卖掉。所以，张大户在潘金莲的人生道路上所扮演的，应该是一个助推器的作用。但又是一个很关键的助推器。

    其三、张大户给潘金莲最初纺织起来的家庭关系，就是一个非常畸形的状态：一边跟丈夫过着正常的家庭关系，一边又可与另一个男人维持不正当的婚外关系。之后，这种婚姻模式，贯穿了潘金莲的一生。在跟武大做夫妻的时候，她想跟武松保持婚外关系，虽然没有成功，但却能反映出她的人生态度。在与西门庆做夫妻的时候，她不仅与下人，还与西门庆的女婿陈敬济保持婚外关系。在她眼里，这似乎才是一种正常的家庭关系。当然，西门庆自己，也是她另一个榜样。

    其四，张大户与老婆余氏之间不正常的夫妻关系，对在他家生活了三年的潘金莲来说，影响应该不会小。尤其是张大户老婆对张大户不是恶语相加，就是破口大骂的样子，在之后，潘金莲跟武大生活时的情况实在像的很。这不是一种继承，也是一种学样！

    其五，是作者让潘金莲先在王招宣家学会了轻浮，然后又在张大户家里开始践行。这样的编排，让潘金莲之后的行为处事，有了正常的逻辑和依据。这样，便能让我们通过潘金莲的人生，看到当时社会对人的残害！对美丽的摧残。

    总之，是张大户的贪欲，直接改变了潘金莲的人生轨迹！所以，我们可以认为，张大户对潘金莲后来性格的形成，所起的作用是巨大的。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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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王婆向西门庆提出挨光五件事

    正文：

    金瓶梅里有个故事，讲的西门庆因偶然见了潘金莲一面，便心痒得很，一心想要把潘金莲勾到手。于是，从早到晚，坐在潘金莲家隔壁，王婆的茶坊里，眼巴巴的瞅着武大的家门，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又像狗见了刺猬，找不到下爪子的地方。

    王婆把西门庆猴急的样子看在眼里，心知肚明，便想乘这件事情，从西门庆那里捞些银子花，几经试探，终于让西门庆跟她说了实话，并苦苦哀求她帮忙，促成这件事儿。并许诺说：“干娘，你端的与我说这件事成，我便送十两银子与你。”

    显然，在西门庆这位财主看来，办成这件事情，最多也就花十两银子。这是有钱人的思维，他们认为，凡事都是可以用银子摆平的，王婆自然也不会例外。

    哪知，王婆却跟他讲出一番道理来：“大官人，你听我说：但凡‘挨光’的两个字最难。怎的是‘挨光’？比如如今俗呼‘偷情’就是了。要五件事俱全，方才行的。第一要潘安的貌；第二要驴大的行货；第三要邓通般有钱；第四要青春少小，就要绵里针一般软款忍耐；第五要闲功夫。此五件，唤作‘潘驴邓小闲’。都全了，此事便获得着。”

    王婆，书中是这样介绍的：“原来这开茶坊的王婆，也不是守本分的，便是积年通殷勤，做媒婆，做卖婆，做牙婆，又会收小的，也会抱腰，又善放刁，……”王婆自己跟西门庆吹嘘时也说：“老身自从三十六岁没了老公，丢下这个小厮，没得过日子。迎头儿跟着人说媒，次后揽人家些衣服卖，又与人家抱腰收小的，闲常也会作牵头，做马百六，也会针灸看病。”

    按上面的说法，王婆属于“三姑六婆”里的六婆。元末明初文学家陶宗仪在《南村辍耕录》中说“三姑者：尼姑、道姑、卦姑也；六婆者：牙婆、媒婆、师婆、虔婆、药婆、稳婆也，盖与三刑六害同也。人家有一于此，而不致奸盗者，几希矣。若能谨而远之，如避蛇蝎，庶乎净宅之法。”

    “三姑”，跟本文无关，咱们暂时不说。这六婆里，牙婆是指做生意的中间人；师婆是指巫婆，即用封建迷信帮人看邪病的；虔婆呢，是指帮人拉皮条的；药婆，是指利用药物给人治病或加害他人的；稳婆，是指接生婆。

    从上面有关王婆的信息看，可能除了师婆，其他“五婆”，这王婆全都干着。可见，王婆绝对是个全能型人才！本事，绝非一般“六婆”可比。

    由此，我们可以推断，上面的经验，多半儿是“虔婆”，这一行当里总结下的，在这里，又被王婆借机发挥出来的。

    另外，上面提到：王婆还会收小的，也会抱腰，又善放刁。这里说的：收小的和抱腰都是指接生；放刁，则是指耍无赖，像当今的“碰瓷”，便是其中一种。

    可见，这王婆难缠的很！所以，陶宗仪才说：这些人，心如蛇蝎，只要你挨他边，必定会生奸盗，挨着一个，家里就不得安宁。

    “潘驴邓小闲”这五项里，前三项是本钱。却跟三个历史人物相关。

    “潘驴”那必须是“天财”，也就是由父母孕育的情况决定，说白了，不是由自己决定的，也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驴”属于隐性特长，所以，相比“潘”而言，并非重要因素。以貌取人，是人之常情。当今社会，美女、帅哥，也抢手的很！哪个时代都不例外。

    所以，容貌才是一个人“挨光”成功最重要的资本。

    所谓：一见钟情！都是因此而来。

    我国古代所有美丽动人的爱情故事，其实都源于此，几乎无一例外。像什么梁山伯与祝英台，董永与七仙女，许仙与白蛇，林黛玉与贾宝玉，甚至咱们今天重点要说的西门庆跟潘金莲等等，这些人物，无一不是俊男美女。

    所以，一风钟情，从古到今，都是美女、帅哥们的事儿！似乎跟普通人无关。如果一个人，自己不是美女、帅哥，还整天梦想“一见钟情”，那一般都是痴人说梦，异想天开！

    与这“潘”字相关的历史人物，大名叫潘安，是西晋的著名文学家，《闲居赋》《秋兴赋》《悼亡诗》的作者，是当时的文坛大家。然而，潘安在历史上留名的主要原因却不是他的文学才能，而是他长的太帅！传说：潘安坐着车子到外面游玩，见到他车子的女子都争着把手中的果子往他车子里扔，最后把车子都给堆满了。由此，还造就了一个著名的成语“掷果盈车”。可见，其容貌之美，非比寻常。

    与“驴”相关的历史人物，当属嫪毐，他秦始皇母亲赵姬的情人。受秦国丞相吕不韦之托，以伪宦官之名入宫侍奉嬴政之母，太后赵姬。这嫪毐，以“阴关桐轮而行”闻名于世，也因此大受赵姬宠爱。由此，造就了“阴关桐轮而行”的典故。

    这第三项“邓”，指的是有钱。一个人有钱没钱，既跟父母有关，也跟自己有关。但主要还是跟自己有关。这天下，富人少，穷人多。所以，能生在富人家里，便是天生的有钱人。这种人，便也是“天财”人物。生在有钱人家的人物，将来无非三种情况，一种情况是以家资为基础，靠自己的本事，使自己变得越来越富有。一种情况是守住家业，到自己死时，跟自己出生时能保持差不多富有。最后一种情况是，把这些家业败光，由富人变成穷人。

    同时，还有另一种有钱人，那便是自己出生时是个穷人，之后靠他自己的手段，让自己变成一个富人。

    按金瓶梅这本书的介绍，西门庆出生时就在家庭富裕的人家。之后，又靠他自己的本事，让自己变得更加富有。可见，这西门庆，不仅貌美，而且还很有才智，再加上有嫪毐的本钱，真可谓是老天最眷顾的人了！

    与“邓”相关的历史人物为，邓通，西汉人。据说，有一次，汉文帝梦到自己想登天，但无论如何都登不上去。这时，有个人推了他一把，就把他推上去了。汉文帝记住了他的长相，后来，在皇宫中找到了这个人，知道他叫邓通，谐音“登通”。因此，汉文帝很宠他，有一天，邓通对景帝说，算命先生说他这辈子会穷死。景帝就让他“铸天下钱”，最后，还把铜山赐给了他，之后，让他富甲天下。

    “潘驴邓小闲”这五项里的后两项，即“小闲”。则为后天的才能。

    这“小”，指的是不仅年轻，还很稳重，能像一只小小的针，虽然有很利的锋芒，但能耐得住性子，藏在绵花里，隐忍着，不显露出来，一直以绵花示人。说的清楚点儿就是，能像贾宝玉平时对女孩子们那样，总是俯身作小，“哄”字当先。多以呵护、关心的态度对待女子，以疼爱、宽容的情态关注女子。让对方能够充分体会到对她的爱意，对她的敬意，以及对她的情意。也就是说，或者，你虽然是位大爷，却能点头哈腰，心甘情愿做她的下人、或者奴才；或者，你虽然是位年轻人，却能以她的父亲一般的身份出现，给予她无限的关怀和温暖。

    这“闲”，指的是有更多的时间来陪伴对方。这一点，必需是建立在有钱的基础之上的“闲”。而不是没钱花，却总呆在女人身边儿，什么也不干。那样，女人便会认为你好吃懒坐，不思进取，吃软饭。不仅不会喜欢你，还会对你倍加厌恶。所以，这里的闲，便是有吃、有喝、有钱花，又能拿出大把的时间陪着她吃、喝、玩、乐，逛街、购物，充分满足她喜欢浪漫的小情调。

    这五件里，前三件，是西门庆一出生，自带的标配，没什么问题。后面两件，靠他机变灵活的头脑，哄死人不偿命的本事，自然也不成问题。所以，他听了王婆的话，立刻便说：“实不瞒你说，这五件事我都有。……”

    哪知，王婆听了，又说：“大官人，你说五件事都全，我知道还有一件事打搅，也多是成不得。”

    到这儿，我们才突然发现，王婆说是五件事儿，其实不是五件，而是六件。说前面的五件，归根究底，都是为了引出这第六件来。

    待西门庆着急的问：“且说，什么一件事打搅？”王婆说：“但凡挨光最难十分，有使钱到九分九厘，也有难成处。我知你从来悭吝，不肯胡乱使钱，只这件打搅。”

    这句话，才是王婆真正想说的话。那便是：让一向不肯出血的西门庆好好出点血，让他大把的花钱。为谁花？潘金莲？还是她王婆？当然是王婆才对。

    综合以上可知，王婆向西门庆提出挨光五件事，大有深意。

    其一，这五件事，都是王婆为西门庆量身定做的，而不是像大家传言的那样，是所有人去“挨光”时的通用法则。是王婆随机应变的说法，不仅让西门庆误以为是通用法则，也让许多读者误认为是通用法则了。这五个条件，是建立在王婆对西门庆十分了解的情况下，根据西门庆的实际，编定出来的。西门庆貌美，是有目共睹的。西门庆经常出入烟花场所，身在市井，做六婆这一行当的王婆，什么事儿打听不到，所以，西门庆有“驴”货，王婆自然早就清楚。西门庆的家业，在清河县数一数二。至于第四个条件，西门庆经常在烟花场所出入，他的行为处事，王婆肯定非常了解。第五个条件，西门庆因为有钱，所以便有闲，王婆更是了如指掌。王婆这样说，是通过把西门庆又比潘安，又比嫪毐，又比邓通，引西门庆高兴，为后面真正的后手做准备。由此可见，这五个条件，是王婆向西门庆撒出的诱饵。是王婆精心谋划，骗取西门庆钱财的第一步。

    其二，王婆深知西门庆虽然很有钱，但又很吝啬，小气，轻易不肯出血，不肯胡乱使钱。为了让西门庆上了自己为他下的套，能够让他拿出钱来，酬谢自己，让自己得到更多的钱财，王婆才先跟西门庆说了挨光成功的五件事。西门庆一听这五件事自己都有，喜不自禁，自然容易放松警惕，自然容易飘飘然起来。这时候，王婆才把真正的饵料抛出来，告诉西门庆，要办这件事，必须“舍得花钱”才行。不仅要舍得花钱，而且还不能对花出去的钱可惜：“有使钱到九分九厘，也有难成处。”这话，就是告诉西门庆，你要让我帮你办这件事儿，一方面要舍得给我花钱，另一方面，我花了钱，最终事情办不成，你也别后悔，别来找我的后帐。果然，西门庆很爽快的就答应了：“这个容易，我只听你言语便了。”如此一来，西门庆的牛鼻子便被王婆给牵住了。以后，便是想让他往哪儿走，他就得往哪儿走了。接着，就抛出了为西门庆，也是为自己设计的十条战略步骤。

    其三，在王婆跟西门庆两人的交锋中，由于西门庆心里想着的重点是怎么勾到潘金莲这位美女，对钱和因此可能带来的后果和危险便看得淡了许多。而王婆心里的重点是怎么才能从西门庆那里搞到更多的钱，所以她对这件事可能造成的后果，以及因此面临的危险也便看的淡了许多。这两个人的共性，就是欲念如炙！不能自我控制。才一起来做这火中取栗的事情。按照金瓶梅作者创作的宗旨，是要写“酒、色、财、气，”这四样对人的危害。这西门庆便是贪色，这王婆便是贪财。最后，两人都因各自所贪而丧了命！所以，这部分内容的重点，便是作者在展示这二人各自的贪欲。

    其四，因为有了前面这六个条件做铺陈，在接下来的十大步骤里，第一个步骤，王婆便开始狮子大开口的向西门庆索要财物：“……大官人如干此事，便买一匹蓝绸 、一匹白绸、一匹白绢，再用十两好绵，都把来与老身。……”王婆要这些衣料，表面上是引潘金莲入局，为西门庆牵线，根本原因是要借机做为她自己送终的衣服。照事后的情况来看，她便真就因此事被杀掉了。所以，这向西门庆索要衣料，便有了一种讥讽的味道。预示了王婆将来会因此死掉。可见，作者时时处处都在伏笔，前后照应严丝合缝；而且象征，隐喻也用的非常纯熟。

    总之，金瓶梅里，王婆定挨光这个故事里，值得我们思考的东西很多，仔细阅读，会给我们很多启发，对我们认识人和人生都有益处。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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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孟玉楼的名字为啥被隐去

    在金瓶梅里，写到西门庆的第三房夫人孟玉楼的时候，作者一直没有提到她的真名，所以，孟玉楼的真实名字，便成为了一个谜团。那么？作者为什么不提孟玉楼的真名呢？下面我们分析一下。

    书中提到，给西门庆和孟玉楼说媒的，是个叫薛嫂的媒婆，最初，她跟西门庆提到孟玉楼的时候，对孟玉楼的称呼是“那位娘子”和“她”。到后，正式介绍姓名是说：“不瞒大官人说，她娘家姓孟，排行三姐，”这里，只提到了她的姓和在家里的排行。没有说到孟玉楼的名字。到西门庆正式与孟玉楼见面时，对孟玉楼的称呼一直用的都是“妇人”二字。之后，也一直都称“妇人”。

    最后，当把孟玉楼正式娶进家门时，书中是这样说的：“西门庆就把西厢房里收拾三间，与她做房。排行第三，号玉楼，令家中大小都随着叫三姨。”在这之后，孟玉楼的名号便被固定下来。

    张竹坡在第七回总批里是这样说的：“作者命名之意，非深思不能得也。”可见，他认为，金瓶梅作者给书中人物命名时，是很花心思的，并不是随手捏来。是需要我们“深思”才能知道的。

    接着，张竹坡又说：“玉楼之名，非小名，非别号，又非在杨家时即有此号，乃进西门庆家，排行第三，号曰玉楼，是西门庆号之也。号之云者，作妾之别说也。”可见，他也认为，孟玉楼这名号，是西门庆特意给起下的。那么？西门庆为什么要给她起“孟玉楼”这三个字呢？

    有关“玉楼”二字，按传统的解释，有如下几个意思：

    其一，是指华丽的楼阁。宋代辛弃疾在《苏武慢·雪》里说：“歌竹传觞，探梅得句，人在玉楼。”便是这个意思。

    其二，是指传说中天帝或仙人的居所。宋代张耒在《岁暮福昌怀古》里说：“天上玉楼终恍惚，人间遗事已埃尘。”便是这个意思。

    其三，是指妓楼。宋代柳永在《归朝欢》里说：“归去来，玉楼深处，有个人相忆。”便是这个意思。

    其四，是道教用语。指人的肩。宋代苏轼在《雪后书北台壁》里说：“冻合玉楼寒起粟，光摇银海眩生花。”宋代赵令畤的《侯鲭录》卷一载，王安石论此诗云：“道家以肋肩为玉楼，以目为银海。”便是这个意思。

    其五，是指“ 玉楼子 ”。牡丹花的一种。宋代陆游在《天彭牡丹谱·花释名》里说：“玉楼子者，白花，起楼，高标逸韵，自然是风尘外物。”便是这个意思。

    而张竹坡在第七回总批里却认为是杏花：“有云：‘玉楼人醉杏花天。’然则玉楼者，又杏花之别说也。”并解释说：“必杏花又奈何？言其日边仙种，本该倚云栽之，忽因雪早，几致零落。见其一种春风，别具嫣然。不似莲出于污泥，瓶梅为无根之奔也。观其命名，则作者待玉楼，自是特特用异样笔墨，写一绝世美人，高众妾一等。见得如此等美人，亦遭荼毒，然既已荼毒之，却又常屈之于冷淡之地，使之含酸抱屈。”

    究竟哪种解释比较合理呢？

    书是作者写的，所以给孟玉楼起名号的，当然是作者。但作者起名字既然并不草率，又以西门庆之名，起了“孟玉楼”这三字。可见，我们还得先从西门庆的喜好考虑，比较合理。然后，再接合作者对孟玉楼的行为处事，以及人生际遇的描述，得出的结论才比较靠谱。

    按作者的写作意图，是要写一本关于“酒、色、财、气”这四样，因贪致祸的书。从西门庆的行事来看，这四样俱全，尤其以“色”和“财”为重。如果单以西门庆迎娶孟玉楼这件事来看，孟玉楼是位“色”与“财”都极佳的人物。

    以“色”论，书中对孟玉楼的容貌是透过西门庆的眼光，这样描写的：“月画烟描，粉妆玉琢。俊庞儿不肥不瘦，俏身材难减难增。素额逗几点微麻，天然美丽；缃裙露一双小脚，周正堪怜。行过处花香细生，坐下时淹然百媚。”

    这样的容貌，从头到脚，无一不美，虽有“几点微麻”，但却恰似那美人一痣，不仅不减容，倒能增色。所以，“西门庆一见满心欢喜。”

    薛嫂在给西门庆介绍孟玉楼时也说：“这娘子今年不上二十五六岁，生的长挑身材，一表人物，打扮起来就是个灯人儿。风流俊俏，百伶百俐，……”

    “色”是西门庆的最爱，见到这样的美人，他自然要心动，自然想居为已有。

    以“财”论，薛嫂刚见西门庆时是这样介绍的：“手里有一分好钱。南京拔步床也有两张。四季衣服，插不下手去，也有四五只箱子。金镯银钏不消说，手里现银子也有上千两。好三梭布也有三二百筒。”除此之外，杨家姑娘主张她改嫁，也是为了能从她这里得到钱财，男人的娘舅张四主张她嫁尚推官儿子尚举人为继室。也是为了她手里的钱财。

    可见，孟玉楼是个有钱的寡妇。

    通过以上，便能看出，这“色”“财”俱全的孟玉楼，遇到了“色”“财”皆爱的西门庆，被喜欢，那便是自然的了。

    如果照这个意思推想，西门庆让孟三儿号为“玉楼”，定然跟这“色”“财”二字有关。但究竟侧重哪个？还是二者皆有？下面我们继续寻找相关线索。

    薛嫂来找西门庆给孟玉楼说亲时，是这样说的：“我有一件亲事，来对大官人说，管情中你老人家意，就顶死了的三娘的窝儿，何如？”

    这里说的死了的三娘，便是从本书一开始提到她时，便病着的卓丢儿。这卓丢儿，又叫卓二姐。在金瓶梅这本书里，从来都没有正面介绍过，她的存在，就是要被人顶替的。她的名字，便是作者按她存在的意义起的。“卓丢儿”，意为“昨天丢了”。才丢了的，主人肯定可惜，想重新得到一个补缺。“卓二姐”，意思是她排行“老二”。可这时候，她在西门庆府里排行“老三”。明显没待在她该待的位置。这些，都有要被替代的意思存在。

    按照书中出场的顺序，有及情节的安排，本来这个三房该是轮到潘金莲的。因为，西门庆跟潘金莲为了能长相守，刚刚共同谋杀了武大，只待潘金莲为武大装模作样的守上几个月孝，便娶进家门来。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薛嫂来给西门庆提亲了。这样，孟玉楼便比潘金莲先进了西门庆的家门。抢先一步，顶了卓丢儿的位置。加之，孟玉楼原本就排行为“三”，又叫“孟三儿”。如今恰好做西门庆的第三房妻室，这样，名与位置便完全相符合了。这就得了一个“巧”字。

    娶孟玉楼的“巧”还不止这些，此前，西门庆为能勾搭上潘金莲，又给中间人王婆使钱，又给潘金莲使钱，为了武大的安葬，也花了不少钱。可以说，这时候的西门庆刚刚破了一笔财，如今这孟玉楼一来，便又给补了一大笔财。所以，这孟玉楼简直就是西门庆的送财童子。所以，这时候的西门庆，把娶回来的孟玉楼，号为“玉楼”，是不跟他这种心情有关？

    接着，我们再看看孟玉楼进了西门庆家门后的情况。

    孟玉楼在进西门庆家门之前，与来破婚的夫舅张四有段对话，可以说确立了她进入西门庆家里后的行事总则。张四说：“那厮积年把持官府，刁徒泼皮。他家见有正头娘子，乃是吴千户家女儿，你过去做大是，做小是？况他房里又有三四个老婆，除没上头的丫头不算。你到他家，人多口多，还有的惹气哩！”妇人听见话头，明知张四是破亲之意，便佯说道：“自古船多不碍路。若他家有大娘子，我情愿让他做姐姐。虽然房里人多，只要丈夫作主，若是丈夫喜欢，多亦何妨。丈夫若不喜欢，便只奴一个也难过日子。况且富贵人家，那家没有四五个？你老人家不消多虑，奴过去自有道理，料不妨事。”张四道：“不独这一件。他最惯打妇煞妻，又管挑贩人口，稍不中意，就令媒婆卖了。你受得他这气么？”妇人道：“四舅，你老人家差矣。男子汉虽利害，不打那勤谨省事之妻。我到他家，把得家定，里言不出，外言不入，他敢怎的奴？”张四道：“不是我打听的，他家还有一个十四岁未出嫁的闺女，诚恐去到他家，三窝两块惹气怎了？”妇人道：“四舅说那里话，奴到他家，大是大，小是小，待得孩儿们好，不怕男子汉不欢喜，不怕女儿们不孝顺。休说一个，便是十个也不妨事。”张四道：“还有一件最要紧的事，此人行止欠端，专一在外眠花卧柳。又里虚外实，少人家债负。只怕坑陷了你。”妇人道：“四舅，你老人家又差矣。他少年人，就外边做些风流勾当，也是常事。奴妇人家，那里管得许多？惹说虚实，常言道：世上钱财傥来物，那是长贫久富家？况姻缘事皆前生分定，你老人家到不消这样费心。”

    照此看，孟玉楼是个非常清醒，又非常理性的女人，她很懂得洁身自好！所以，她进了西门庆的家门后，便表现得比所有其他女人都理智。“酒、色、财、气”，这几项，都跟她没有关系。相比其他女人，她的存在，真可谓是“冰清玉洁”。她唯一的缺点，似乎便是太理智了一些，给人一种狡猾的感觉。这包括潘金莲刚来不久，她便跟潘金莲走的很近，整天几乎形影不离，有时候，潘金莲使坏，她在旁边还有帮腔之嫌。细思，似乎又是一种自保行为。

    所以，从这个角度考虑，西门庆让她号“玉楼”，似乎又跟她这相对“冰清玉洁”的处事有关。

    如果我们仔细阅读，便会注意到西门庆在迎娶孟玉楼的事情上，还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那便是薛嫂在给西门庆介绍孟玉楼时，说到财物，西门庆没表示，说到容貌，西门庆也没表示，但在说到才艺时，西门庆却有了表示。且看：“薛嫂道：‘……不瞒大官人说，他娘家姓孟，排行三姐，就住在臭水巷。又会弹一手好月琴，大官人若见了，管情一箭就上垛。’西门庆听见妇人会弹月琴，便可在他心上，就问薛嫂儿：‘既是这等，几时相会看去？’”

    这一段文字，有两个地方，细思，很有意思，一个是这孟三姐的娘家，也就是她的出生地，也是成长地，在“臭水巷”。原来，她这么“洁身自好”，又美丽的女人，居然是在如此臭哄哄的地方，生长出来的。这是不是就恰应了那句话，叫“出污泥而不染！”第二个是西门庆听见妇人会弹月琴，便可在他心上，这才问几时相会看去。这“月琴”为什么会打动西门庆呢？

    这“月琴”，音箱呈满圆形，琴脖短小，类似琵琶。作者如此强调，多半儿是强调这月琴的形状为“满月”。暗含着圆满的味道。那深层的意思，就该是作者想把她写成最正常的女人！也就是西门庆家里所有女人里，最圆满的一个。

    在西门庆的妻妾里，名字带月的，还有一个正妻“月娘”。看月娘在书中的行事表现，是时而好，时而坏。恰似月有圆时，也有缺时的味道。这样，“月娘”的月，便跟“月琴”的月，形成了一种对照。相映成趣。细思，极妙！还有，便是，孟玉楼会弹月琴，潘金莲会弹琵琶。这两人又总是形影不离的样子。一个总是跟着感觉走，一个总是跟着理智走。细思，也极妙！这两个能得到西门庆的喜欢，正好说明，西门庆在“色”的问题上，又偏好文艺女青年。这从他喜欢请弹唱者到家助兴，以及他总是去有弹唱者助兴的场所玩儿中，得到印证。

    综合以上，我们可以得到以下几个结论。

    其一，金瓶梅作者给作品人物命名，并不草率，尤其是几个主要人物，更是极为用心。说明作者创作特别用心用力。从中，我们也可以看出，作者对人物的设定，也是很花了心思的，从来都不随意。

    其二，在西门庆的妻妾里，其他人都有名，唯独孟玉楼没有，只有一个号。显然，这是作者根据作品的需要，故意为之。目的当然是为了突出这“玉楼”二字的深意。根据以上分析，我个人觉得，这“玉楼”二字的意思，应该是“存放玉的楼”的意思。玉，是一种外表被不起眼儿的石皮包裹掩盖，内里却充满锦绣的石头。玉，代表着“洁”。所以，作者不给孟玉楼起名，只强调她的号，便意味着，作者是把她当作一个“洁身自好”的好女人的形象来塑造的。意在提醒读者，孟玉楼，是一个不被“酒、色、财、气”所浸染的女子。代表着好女人的形象。所以，到最后她的结局也是极好的。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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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武松在武大家为啥不欢而散

    金瓶梅里有段故事，讲的是武松因在清河县的景阳冈上打死了一只老虎，名声大振，被县官抬举，做了清河县的捕头。在街上偶遇大哥武大，受武大相邀，一同回了武大的家。潘金莲见武松“身材凛凛，相貌堂堂”，心生爱慕，不仅好吃好喝好招待了一番，还竭力要武松搬回家里来住。武松盛情难却，当日“来到县前客店内，收拾行李铺盖，交士兵挑了，引到哥家。”结果，武松在武大家里只住了一个多月，便一气之下搬走了。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让武松弃兄嫂而去？下面我们仔细分析一下。

    我们先看武松搬到武大家的第一日，书中是这样描写的：“那妇人见了，强如拾得金宝一般欢喜，旋打扫一间房与武松安顿停当。武松吩咐士兵回去，当晚就在哥家歇宿。”

    作者写武松搬到武大家里第一天的情景时，没有提说武大，重点只写了嫂嫂潘金莲的表现。这里先用了一个比喻，说潘金莲看到武松搬到家里来住，“强如拾得金宝一般欢喜”。

    武大和潘金莲一直都过着穷日子，连他们的住房，都是潘金莲卖了她的首饰，才租下的；正常情况下，他们最大的心愿便是能够拾得金宝，借以改善拮据的生活状态。可是，潘金莲见武松能搬到家里来住，其高兴的程度却“强如拾得金宝”。作者的这一比喻，真可谓是一语双关的揭出了潘金莲真实的心态。一方面，向我们指出，潘金莲想让武松来家里住的急盼之情；另一方面，向我们揭示出，在潘金莲的心目中，能找到一个好男人要远比拾得金宝重要的多，也急迫的多！也就是说，当把“财、色”摆在潘金莲面前让她选的时候，潘金莲会毫不犹豫的舍“财”取“色”。所以，这一句话，便向我们昭示了潘金莲性格里的本质特征。

    为突出表现潘金莲见武松搬来家住的喜悦之情，作者特别强调了潘金莲打扫房间的速度，用了一个格外形象的字：“旋”！既形象的告诉我们她打扫房间的速度像“旋风”一样快，又把她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的情态很形象的展示了出来。可见，作者用词的水平，真是鬼斧神工！

    接着，我们再看一下第二日的情况。这一日，潘金莲见武松早早起来，“也慌忙起来，与他烧汤浄面。”武松出门去县里画卯，潘金莲特意叮咛：“画了卯，早些来家吃早饭，休去别处吃了。”武松忙了一早晨，没顾上回家吃早饭，待中午到家，潘金莲“又早齐齐整整安排下饭。”吃完饭，潘金莲“双手便捧一杯茶来，递与武松。”武松不忍看她如此辛苦，提出明日叫个士兵来使唤，潘金莲马上表示，士兵不干净，还是她自己最合适。

    这一日，作者仍然没有提到武大。至此，我们便能看出，武松搬到武大家里来住的这段日子，作者写作的重点是潘金莲和武松。这一日，作者通过潘金莲早晨“慌忙”起来为武松烧洗脸水；安顿武松回来吃早饭；中午做了齐齐整整一桌饭菜；以及婉拒武松要叫士兵来使唤；这么几件事，来表现潘金莲对武松的情感。

    这情景，如果出现在一个正常的家庭里，是多么温馨！多么感人哪！

    看潘金莲这样的形象，绝对会让我们不由自主的想到那句老话：“长嫂如母”！

    有人觉得，这是潘金莲在“装”！我倒觉得这是她的真情流露！是她真心喜欢武松，在行为上的表现，目的当然是讨得武松的喜欢。只不过，潘金莲心里想的喜欢，是情人的那种，而武松感受到的，却是大嫂亲人般的那种喜欢。这里，把武松的误会和潘金莲的真情交织在一起，便产生了一种喜剧般的，带着几分幽默的效果。如果，我们不联系以后的情节，单以前面的情节作基础，来仔细品味这段内容，似乎还能产生一丝辛酸的感觉。想想：像潘金莲这样的美人，本来应该配武松这样的英雄才是，却偏偏因为贫穷，因为万恶的旧制度，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嫁了一位“三寸丁枯树皮”！这是何等的悲哀！

    如果我们再联系潘金莲在没见到武松之前，她在跟武大过日子时，对武大总是恶语相加，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轻浮表现，跟如今她见了武松，这一副温良贤惠的嫂子、或者妻子般的表现，对比着来看，就会让我们不由自主的思考，如果潘金莲当初嫁的是个武松这样的英雄！之后，还会有后来那么恶毒的表现吗？

    这样思考以后，我们可能会蓦然发现，潘金莲见到武松后的这个异常表现，也许正是作者有意让我们看到的，潘金莲本来应该有的样子！是那个可恶的社会，把她整个人生和人性都扭曲了。

    所以，这既是潘金莲整个人生的一次回光返照，也是潘金莲人性的一次回光返照。

    从此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如此贤淑的潘金莲。

    面对这样的嫂子，武松的表现也叫我们惊讶！他先是“取些银子出来与武大，买饼鏾茶果，请那两边邻舍。”之后数日，又“取出一匹彩色缎子与嫂嫂做衣服。”

    这两件事，一个是帮哥哥武大交好邻居，想让哥哥一家能够有一个安然的居住环境。武松之所以这样做，大概是考虑到自己的生活飘移不定，迟早都会离开哥哥一家，之后怕不能一直照顾他们，提前为他们的将来做些准备。这件事，一方面表现了武松对武大的感情之深，用情之切；另一方面又表现了武松虽是打虎英雄，性格貌似粗糙，却还有非常精细的一面。这一点，对《水浒传》里的武松形象，有了进一步的拓展。让武松这一人物形象更加生动和接地气。让我们知道，武松不仅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打虎英雄，也是一个能识人间烟火气的普通人。

    另一件是向嫂嫂潘金莲示好。武松的这一行为，一方面可以理解为是对嫂嫂表达敬意，是对嫂嫂无微不至的照顾表达感谢；另一方面，也是对嫂嫂这一年轻女人表达自己对她处境的同情和理解。且看作者让武松给嫂嫂的缎子并非一般的货色，而是“彩色”的。可见，这是他精心挑选的，是花了好多心思的。知道，年轻的女人爱美，爱漂亮的衣裳，所以才特意买了彩色的衣料给嫂嫂。以满足嫂嫂的爱美之心。武松为什么如此花心思讨好嫂嫂？当然并不是看上了嫂嫂的姿色，而是苦心在帮哥哥武大讨好嫂嫂。是觉得嫂嫂嫁了哥哥武大这样一个男人，有点委屈，想尽力帮着补尝一二。想借此进一步拉近哥哥嫂嫂的关系。这心思，实在细腻的很！这让我们不由的会想，武松若娶了潘金莲，这小心思一用，肯定会把潘金莲哄得晕头转向，只会一门心思的爱他，分不出别的心思去想别人了。

    接着，作者便开始精心描述武松离开武大家的那一日。时间是武松搬到武大家一个月出头的时候，节令是十一月一个“朔风紧起，彤云密布，大雪纷飞”的日子。一大早，“武大被妇人赶出去做买卖，央及间壁王婆买了些酒肉，去武松房里簇了一盆炭火。”然后，就“独自冷冷清清的立在帘儿下，望见武松正在雪里，踏着那乱琼碎玉归来。”

    这是潘金莲的准备工作，做的非常充分，只待武松回来，实施她对武松的“撩斗”。

    第一步。武松近门，潘金莲先是“推起帘子”，接着问：“叔叔寒冷？”再是伸手要接武松的毡笠。见武松不受自处，便说：“请叔叔向火。”这第一轮试探，全部都是问寒问暖的“小意儿”。完全是一个在家一心等丈夫归来的贤妻的表现。

    第二步。跟着，潘金莲“早令迎儿把前门上了闩，后门也关了。却搬些煮熟菜蔬入房里来，摆在桌子上。”接着，便开始一步步的实施她的“撩斗”计划。行动上，先是劝武松喝酒，然后是自己陪喝，到后便故意松了衣服跟头发，吸引武松。语言上，先是劝酒，接着便提，听说武松在外面养着个唱的，到后就贬低武大。这时候，潘金莲的“撩斗”越来越明显，武松也从最初摸不着头脑，渐渐明白了潘金莲的意思。但碍于情面，不好发作，一味忍着。

    第三步。直接动手。先把手放在武松的肩头，接着把自己喝了半杯的酒递给武松让他喝。语言上借拨火，进一步向武松挑明自己的意思。终于，武松实在装不下去，也忍不下去。把酒泼了，把潘金莲一推，口里说：“武二是个顶天立地噙齿戴发的男子汉，不是那等败坏风俗伤人伦的猪狗！嫂嫂休要这般不识羞耻，为此等的勾当，倘有风吹草动，我武二眼里认的是嫂嫂，拳头却不认的是嫂嫂！”最后，“妇人吃他几句抢得通红了面皮，便叫迎儿收拾了碟盏家伙，口里说道：‘我自作耍子，不直得便当真起来。好不识人敬！’收了家伙，自往厨下去了。”这一回合，潘金莲的想法跟武松彻底挑明，两人从行为和语言都发生了激烈的冲突，最后不欢而散。

    待武大回来，潘金莲恶人先告状，说武松：“见前后没人，便把言语来调戏我。便是迎儿眼见，我不赖他。”事情到此，武大虽然明确说自己不信潘金莲的话，但事情已经被潘金莲摆在明面上，武松若想保持自己的清白，除了离开武大家，似乎再无别的办法。所以，便跟哥哥告辞离开了。

    通过这段故事，我们能够看明白以下几点。

    其一，作者对潘金莲的性格和人生有了更多的揭示。从性格上看，潘金莲是个把“情”欲放在第一位的人，钱财、感情，这两样东西，在她眼里都不算什么。同时，潘金莲又是一个容易冲动的人。“撩斗”武松不成，立刻便翻脸，把事情反着告诉武大，让这件事再无回旋的余地。最后导致，她跟武松不仅做不了情人，连亲人和朋友也没得做。可见，她又是个做事情根本就不计后果的人。这几点，在潘金莲以后的处事中表现的越来越明显。从人生上看，这部分内容让我们对潘金莲的人生有了更多的了解，知道她身上的恶毒，并不是生来就有的，这部分展现出的那一丝潜藏在心底的温存，便是说明。从这段故事，我们知道，她也在向往着美好的人生，也想努力让自己的人生变得正常而精彩，可惜，这只是昙花一现。

    其二，作者对武松这个人物的性格特点，做了更丰富的展示，让我们在看到武松英武那一面的同时，还看到了他那普通人的一面。他也会体贴女人，交好邻居，关心大哥，爱护嫂嫂。所以，武松的性格里的那种粗中有细的特征，在这里表现的异常清晰。通过这部分，让我们对武松这个人物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和理解。知道他不仅武功高强，而且心思细腻，并非一个莽夫粗汉。可见，作者在创作人物时，是立足于生活实际，而并不是凭空捏造，充分体现了现实主义的创作风格。这相比较《三国演义》、《水浒传》里的人物塑造，显得更生动鲜活，更接近真实的人。

    其三，通过这段故事，作者向我们揭示了人的理想跟现实之间的矛盾和冲突。告诉我们，一个人的理想，在残酷的社会现实面前，常常是无能为力的。潘金莲的理想是能够找到一位像武松那样英武的如意郎君，可现实是她只能跟丑陋不堪的武大做夫妻。武松的理想是能看到大哥武大过上夫唱妇随的美好生活，潘金莲能够给大哥武大一个温馨如意的家庭。可现实是大嫂潘金莲偏偏对武大不满意，偏偏喜欢上了他。所以，他眼看着大哥的后院要起火，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干瞪眼，束手无策。武大的理想是能跟兄弟武松亲亲热热的生活在一起，过上一种其乐融融的幸福生活，可现实是潘金莲跟武松不能和谐相处，让刚刚看到一点儿起色的家庭，瞬间破裂，最后兄弟分离。

    总之，武松在武大家这段短暂居住的日子，能够让我们看到许多人情冷暖，对我们认识人和认识我们的人生有很大的启发。很值得我们仔细品味。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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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孟玉楼当初为啥执意要嫁西门庆

    在金瓶梅这本书里，有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儿，那便是孟玉楼的改嫁。孟玉楼先后改嫁了两次。第一次是由南门外贩布的杨家，改嫁西门庆，第二次是由西门庆家，改嫁本县知县的儿子李衙内。

    孟玉楼第一次改嫁，是由一位叫薛嫂的媒人撮合而成。薛嫂，是位经常在西门庆家里走动的媒婆。不做媒时，便卖些翠花首饰之类为生。跟西门庆比较熟惯，所以对西门庆家里的情况熟得很。她见西门庆时是这样说的：“……她男子汉去贩布，死在外边。她守寡了一年多，身边又没子女，只有一个小叔儿，才十岁。青春年少，守她什么！有她家一个嫡亲姑娘，要主张着她嫁人。”

    照此来看，孟玉楼的男人是意外死亡。西门庆跟孟玉楼第一次会面时，两个曾互相问到年龄，孟玉楼自言是三十岁，西门庆自言是二十八岁。古代，特别是汉、唐以后，女子嫁人，通常都是十三四岁。唐玄宗开元二十二年，也就是公元734年，专门发布诏书，规定男年龄十五、女年龄十三岁以上，就须婚嫁。宋代也延用这一规定。当然，比十三四岁大些出嫁的，也有，但相对比较少，通常也不过十六七岁。所以，我们可以推断，孟玉楼的丈夫是在跟孟玉楼结婚十几年之后死的。那么，他们为什么结婚这么长时间都一直没有子女呢？显然，这一点极不正常。是孟玉楼丈夫的问题？还是孟玉楼自己的问题？不得而知。不过，孟玉楼嫁了西门庆之后，也没有怀胎生子，再改嫁李衙内时，年龄是三十七岁，两人好的如胶似漆，但也一直没有怀孕生子。在书第九十一回，薛嫂跟陶妈妈拿了孟玉楼的生辰八字，请路边一位算命先生测算时，那先生说孟玉楼“直到四十一岁才有一子送老。”如此看来，她这辈子也就只有这么一子。至于后来果然生没生这一子？书中没有再作交代。但这件事说明，有关孟玉楼生产的问题，没有出在孟玉楼的身体上，而是出在她的“命”上。这命的问题，其实也不是她真有如此之命，而是作者给她安排了这样的命。

    作者为什么安排孟玉楼到四十一岁才生子呢？仔细想想，便能明白，无非两个原因。其一，这多半儿是为了前面情节的需要，是为了她的这两次改嫁，能够做到无牵无挂；这样，她的两次改嫁，便能够合理、合法，不受诟病。其二，是为了诠释作者提出的，不作恶，便有福报的思想；孟玉楼在“酒、色、财、气”，这四个方面，都能做到不贪，理智，才能有这样的福报。这便是作者著书的用心之处。

    孟玉楼第一次改嫁，除了没有子女牵挂，青春年少，这两件自身的因素之外，还有一个外部因素，那便是“她家一个嫡亲姑娘，要主张着她嫁人。”这位杨姑娘为什么要主张着孟玉楼嫁人呢？按薛嫂对西门庆的说法是这样的：“这婆子守寡三四十年，男花女花都无，只靠侄男侄女养活。这婆子爱的是钱财，明知侄儿媳妇有东西，随问什么人家她也不管，只指望要几两银子。大官人家里有的是那嚣缎子，拿一段，买上一担礼物，明日亲去见她，再许她几两银子，一拳打倒她。随问旁边有人说话，这婆子一力张主，谁敢怎的！”这位杨姑娘，显然是杨家最年长者，代表着家族势力，她的权威性，是受当时法律保护的，这种情况下，她就可以代表杨家的主事人出面。另外，她敢主张孟玉楼这位侄儿媳妇出嫁，说明当时年轻寡妇改嫁，也是受法律允许和保护的。否则，她不会这么理直气壮的兜揽这件事情。当然，杨姑娘竭力主张孟玉楼改嫁，最直接，最主要的原因是为了得到钱财。这一点，是她从自己生存的需要出发，考虑的。她丈夫早逝，无儿无女，只靠侄儿侄女养活，如今侄儿死了，自己再伸手向跟自己情况相似的，也是守寡的侄儿媳妇儿孟玉楼要钱养活自己，显然很不现实，她不仅张不开嘴，也伸不出手。纵使能张开嘴，也伸出手，恐怕也要被亲戚、邻居耻笑。所以，从现实考虑，她只有主张着孟玉楼改嫁，才能从中以家长的身份得到一份礼金，以解决自己在养老问题上的窘境。这是由当时残酷的现实造成的！前文中，在讲到潘金莲的故事时，也曾提到，潘金莲父亲早逝，由于家里生活困难，为了生活，潘妈妈在潘金莲九岁的时候，便把她卖到王招宣府去当婢女，后来，在潘金莲十五岁时，王招宣死了，潘妈妈又去把潘金莲争出来，三十两银子转卖给张大户。卖儿卖女，本就是无奈之举！潘金莲先后被潘妈妈卖了两次，都是潘妈妈为生活所迫的举措。可能正是如此，之后，我们会看到，潘金莲在西门庆家里得势以后，对潘妈妈的到来，一向都表现的没有热情，甚至有些寡淡。

    另外，这位杨姑娘竭力主张孟玉楼嫁人，有没有同情孟玉楼处境的意思？书里没有明说。因为金瓶梅这本书，重点是从人对“酒、色、财、气”，这四样的贪欲所造成的危害，来警示世人。所以，其他方面，通常表现的并不明显。我们设身处地的想一下。这杨姑娘年轻丧夫，守了大半辈子寡，没有生活来源，肯定对寡妇生活的艰辛深有体会。当初，她自己没改嫁，不知是因为羞于改嫁，还是为了尊从封建礼教，或者是因为容貌差，没机会改嫁；总之，守寡的生活，她定是深有体会，到老年，对改嫁便会有更多的理解和同情。因此，才主张孟玉楼改嫁。正如孟玉楼出嫁前一天，要把自己的东西往西门庆家抬时，张四带人拦阻，杨姑娘出来说的：“……她身边又无出，少女嫩妇的，你拦着不叫她嫁人做什么？”这话显然是公理，立刻得到众街邻的高声回应：“姑娘见得有理！”可见，孟玉楼这种处境，这种改嫁，在当时，是得到社会普遍认同的事情。所以，孟玉楼改嫁的理直气壮，名正言顺。

    以上，便是孟玉楼改嫁西门庆的社会基础。也就是说，当时的大环境是支持改嫁的。所以，孟玉楼的丈夫死了一年后，孟玉楼便动了改嫁的心思，并赋予行动。因此，我们可以看出，孟玉楼是个非常清醒的现实主义者。

    在孟玉楼改嫁时，媒人给她介绍了两个人，一个是西门庆。一个是大街坊儿子尚举人为继室。按张四的说法，这尚举人：“是诗礼人家，又有庄田地土，颇过得日子，……”又说西门庆：“他家见有正头娘子，乃是吴千户家女儿，……况他房里又有三四个老婆……”

    两者比较，西门庆是个大财主，有钱人。而尚举人，不仅有钱，还是官二代。条件似乎是尚举人略胜一筹。再看家里的情况，孟玉楼嫁到西门庆家，是个妾，因为有吴月娘这个正头娘子。而嫁给尚举人，则为继室，也就是正妻。跟吴月娘的情况一样。另外，西门庆虽靠钱，能把持官府，但尚举人的父亲本就是官府中人，而且尚举人，已经是个举人，离做官也就一步之遥，说不定哪天便做官了。还有，举人，都是饱学之士，读书人。而西门庆，是一个没多少文化的混混。可，奇怪的很，孟玉楼偏偏就愿意嫁给西门庆，不愿意嫁给尚举人。这貌似就是缘分吧！

    其实，我们仔细阅读，便会发现，孟玉楼之所以一心一意要改嫁西门庆，并非别的，而是看上了西门庆的容貌，和他一个当面的许诺。且看西门庆第一次被薛嫂带着去见孟玉楼时，书中是这样写的：“西门庆开言说：‘小人妻亡已久，欲娶娘子管理家事，未知尊意如何？’那妇人偷眼看西门庆，见他人物风流，心下已十分中意，……”待问了年龄，喝了茶，西门庆便把插定拿来放下，孟玉楼也不阻拦，薛嫂乘机让西门庆说了迎娶的日子。孟玉楼便说：“既然如此，奴明日就使人对姑娘说去。”待薛嫂说西门庆已经见过杨姑娘，杨姑娘很乐意，孟玉楼马上又说：“既是姑娘恁般说，又好了。”

    所以，照此看来，孟玉楼找对象，不看财，不看势，只看容貌。可见，也是个“帅哥控”。这便是贪“色”。因为贪“色”，迷了眼睛，蒙了心，结果错嫁了西门庆。这一点，作者也是在强调“色”欲对人的危害。孟玉楼有贪“色”的心性，在后面第二次改嫁时，也有证明。那便是她跟李衙内也是一见钟情。第九十一回，孟玉楼听说李衙内找人来提亲，便有这样的文字：“那日郊外，孟玉楼看见衙内生的一表人物，风流博浪，两家年甲多相仿佛，又会走马拈弓弄箭，彼此两情四目都有意，已在不言之表。但未知有妻子无妻子，口中不言，心内暗度：……”可见，这一回，孟玉楼还是见貌起意。

    然后，就是孟玉楼轻信了西门庆亲口对她的那个许诺：“妻亡已久，欲娶娘子管理家事”。这句话，便是许诺，要娶孟玉楼回家做正妻，并管理家事。孟玉楼得了这个承诺，又见西门庆貌似潘安，便色迷心窍，不听张四的劝阻，执意嫁给了西门庆。结果到了西门庆家里才发现，事情果如张四所言，上面除了有一个正头娘子吴千户女儿，还有一个李娇儿做二房，只把她安排为第三房。而且家里的事务也由吴月娘管理，进出财物，也是李娇儿负责。说到感情，那西门庆更是一年也进不了她屋子几回。所以，孟玉楼便感觉自己是被西门庆骗进门的，因此也时时跟西门庆提起，表达不满。但又无奈。只好忍气吞声的委屈着过下去。

    有了这一次被骗的前车之鉴，孟玉楼再次改嫁李衙内时，便清醒了许多，虽然同样迷恋李衙内的容貌，但对李衙内家里的实际情况，却是问的一丝不苟。且看陶妈妈来说媒时，孟玉楼的发问：

    “玉楼笑道：‘妈妈休得乱说。且说你衙内今年多大年纪？原娶过妻小没有？房中有人也无？姓甚名谁？有官身无官身？从实说来，休要捣谎。”陶妈妈道：“……”玉楼道：’你衙内有儿女没有？原籍那里人氏？诚恐一时任满，千山万水带去，奴亲都在此处，莫不也要同他去？”陶妈妈道：“……”这孟玉楼被陶妈妈一席话，说得千肯万肯，一面唤兰香放桌儿，看茶食点心与保山吃。因说：‘保山，你休怪我叮咛盘问。你这媒人们说谎的极多，奴也吃人哄怕了。’陶妈妈道：“好奶奶，只要一个比一个。清自清，浑自浑，好的带累了歹的。小媳妇并不捣谎，只依本分做媒。奶奶若肯了，写个婚帖儿与我，好回小老爹话去。”玉楼取了一条大红段子，使玳安交铺子里傅伙计写了生时八字。”

    看这一连串的发问，打听的多么详细。可见，孟玉楼是吃一堑长一智了。不过，这一次，她虽问的多了一些，结果还是听那陶妈妈一面之词，便答应下来。这一智，让人感觉长得并不大。所以，还是有再次被哄骗改嫁的嫌疑！事实也正是如此。比如，陶妈妈说：“没有大娘子二年光景，房内止有一个从嫁使女答应，又不出众。”结果，孟玉楼嫁过去才发现，这个使女早跟李衙内通了房，而且并不省心，每天在家闹腾，也颇叫她烦恼。之所以会造成如此原因，还是得骂那个万恶的旧社会，把妇女约束在家中，不得出门，上哪打听那么多信息去。所以，事情的真相，往往就在媒婆们的那一张嘴上。受哄骗者自然不在少数。所以，孟玉楼对陶妈妈所说的这一句：“保山，你休怪我叮咛盘问。你这媒人们说谎的极多，奴也吃人哄怕了。”读来，实在叫人泪目！

    孟玉楼在西门庆家里从三十岁，一直熬到三十七岁，再次改嫁，整整七年多的时光，就这么流逝了。所以，在嫁人这件事情上，孟玉楼的经历给我们的启示是：绝对不能草率！一定要慎重，慎重！再慎重！这样，才不至于将来后悔莫及！同时，也提醒我们：不要被对方的容貌蒙蔽了自己的眼睛，也不要被对方的花言巧语蒙蔽了自己的心灵！

    总之，在孟玉楼改嫁西门庆这件事情上，给我们的启示很多，很值得我们认真阅读和思考。对我们认为自己和他人，以及我们的人生，有非常大的警醒作用。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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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1章：武大郎的婚姻悲剧

    众所周知，潘金莲是因为不喜欢武大，才与西门庆私通的。那么，究竟是武大的什么地方，不讨潘金莲喜欢呢？回答这个问题，大家几乎脱口而出的是，武大的身高。对这个说法，我并不认同。因为，高女人和矮丈夫，生活中，我们随处可见。男女身高相差到潘金莲与武大的，虽不多见，但也有不少。有趣的是，他们这些人里，夫妻关系还常常都是恩爱有加的。

    回答这个问题，排到第二位的是，武大的长相。

    对这个说法，我同样不认同。

    因为，美女与野兽式的夫妻，在生活中比比皆是。高女人与矮丈夫中，也不乏其人。

    现在的名人里，就有不少例子摆在那儿。

    我觉得，潘金莲最不喜欢武大的，不是其身高，长相，而是其软弱的性格。是因为对其性格的不喜欢，才进一步波及到对其长相、身高等，产生厌恶的。

    潘金莲是被张大户白白送给武大郎的。张大户把潘金莲送给武大的原因正是看中了武大性格上的这种软弱。

    也正是武大这种性格上的软弱，才能使张大户能够继续占有潘金莲的身子，来满足自己的贪欲。

    张大户这种极度自私的贪欲，最终使他送了命。

    书中是这样描写潘金莲对武大态度的：“原来这金莲自嫁武大，见他一味老实，甚是憎嫌，常与他合气。报怨大户：普天世界断生了男子，何故将我嫁与这样个货！每日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奴端的悄世里悔气，却嫁了他！是好苦也！”

    可见，金莲最不喜欢武大的，是其软弱的性格。

    武大长的矮小，但如果学富五车像《三国演义》里出使魏国不走狗洞进城的张松；如果武功了得如《水浒传》里的王英；如果道术高妙如《封神演义》里的土行孙（后两位可是娶了顶级漂亮美女做老婆的主儿）；金莲多半儿还是会喜欢武大的。

    由此我们可以看出，一个男人长的矮小了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没有了做男人的骨气、志气和血性。

    武大没有这些，一样也没有。

    我们想想，如果武大是那种有血性的男人，张大户会把潘金莲白白送给他做老婆，给他一顶绿帽子戴吗？

    由此可见，张大户从一开始，就是极端自私的站在自己贪欲的角度，来安排潘金莲这桩婚姻的。

    他绝对没有考虑过潘金莲自己的感受。

    潘金莲的感情生活，是从被迫嫁给一位年近六旬的糟老头子做小开始的。接着，又被送给一个浑身上下一无是处的武大做老婆。

    在这个过程中，潘金莲的人生一直都是被动的。

    一个人，对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爱的需求”没有权力自己来选择，这是多大的痛苦和悲哀！

    如果任这种情况就这样延续下去，潘金莲的一生也就和当时绝大多数类似的中国妇女一样默默无闻了。

    但潘金莲没有让这种状况继续下去，她开始用自己的方式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大踏步的开始由被动的人生向主动的人生挺进，渐渐走出了一条血花翻飞，轰轰烈烈的人生道路，让后人道不尽，说不完。

    这是潘金莲性格中的可贵之处，不屈服于命运的安排，敢于向森严的封建等级制度发出挑战。

    如果拿我们现在的道德和法律标准来评判，我们自然不认同她婚内出轨和杀死丈夫的行为方式。但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谁又能给她这样一个处于下层社会，被封建礼教浸染，又没有什么文化的女人，指出一条更好的道路？

    仔细想想，我们可以发现，潘金莲之所以能够做出这样的选择，还有一个不可忽略的因素，那就是她人生之初，在王招宣家受到的上流社会教育。

    我们看书中的描述:“他父亲死了，做娘的度日不过，从九岁卖在王招宣府里，习学弹唱，闲常又教他读书写字。他本性机变伶俐，不过十二三，就会描眉画眼，傅粉施朱，品竹弹丝，女工针指，知书识字，梳一个缠髻儿，着一件扣身衫子，做张做致，乔模乔样。”

    这段经历，我们不能忽视。正是这段经历，让潘金莲看到了与她的生活不一样的生活。就仿佛一个长期生活在一间黑屋子里的人，你带她走出去，让她看到了外面美丽的风景，然后又把她送回黑屋子里来。之后，她的心如何还能安定下来！

    潘金莲的这段生活，让我不由自主的想到了福楼拜笔下的“包法利夫人”。她也是人生之初被送到上流社会办的教会学校，接受了类似潘金莲的教育，才出现了后来类似潘金莲的选择。

    我们肯定包法利夫人的选择，我们也应该肯定潘金莲的选择。

    由此，我还想到了《红与黑》里的于连。于连后来的选择，不也是基于年少时，在市长家上流社会的经历？

    这样的事例，比比皆是。《红楼梦》里的那些丫鬟，下人们，哪一个没有与潘金莲类似的经历？所以，潘金莲的选择，代表了当时的许多人。

    所以说，潘金莲就是当时社会制度培育出来的的一个产物，一个“怪胎”。

    当然，潘金莲除了不喜欢武大的性格，也不喜欢武大的外表。她对武大的身高和长相都不满意。

    潘金莲第一次见着武松时，心里是这样想的：“一母所生的的兄弟，怎生的我家那身不满尺的丁树，三分似人七分似鬼，奴那世里遭瘟撞着他来！”

    这是潘金莲把武大与武松作比较后的思想活动。这不仅表现了潘金莲对武松的喜爱，同时也表达了对武大的憎恶，对自己人生的感叹。

    潘金莲这样的审美标准，肯定离不开她在王招宣家所受的教育。

    潘金莲对武大性格的不喜欢，追根究底，是因为武大不附合她对男人“社会地位”的需求标准。

    潘金莲对武大外表的不喜欢，追根究底，是武大不附合她对男人外形的审美标准。

    潘金莲这两点对老公的要求，并不比现在的姑娘挑男朋友苛刻。

    她们不仅看身高，还要看财产多少，长相如何，性格怎样等等。

    相比较而言，潘金莲看不上武大，一眼就看中武松，一点儿也不算过分，是人之常情。

    何况，武松不仅是一位赤手空拳的打虎英雄，而且还是一位身高体健的帅哥。

    当然，在潘金莲不喜欢武大的因素里，还有一个，便是武大穷的丁当响。

    就拿当今社会来说，帅哥穷了，都没几个姑娘愿意拿他来做老公，何况是一个三寸丁枯树皮的武大呢！

    就算有几个姑娘，自封为“颜质控”，一时迷恋帅哥，不顾他的穷困潦倒结了婚。等结婚以后的新鲜劲过了，激情谈了，过上一段时间的苦日子，其中不少，她准定就后悔了。

    鲁迅在他那篇著名的小说《伤逝》中，早已经把这道理讲的很明白了：没钱就没好日子过，没好日子就容易整天吵架，吵架就伤感情，伤了感情就容易离婚。

    “人必生活着，爱才有所附丽。”

    这个武大，要官位没官位，要长相没长相，要钱没钱，要胆量没胆量，车就别提了，房也是租借的。

    他几乎把男人的一切短处和弱点全占有了。

    这正是作者写潘金莲出轨这件事，匠心独具的设计与安排。

    大家想想，如果武大有上面提到的一个优点，潘金莲再做出那样的选择，我们还会如此同情潘金莲的人生选择吗？

    反观潘金莲，偏偏是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美人胎。她不仅长的模样美丽，身姿美好；而且还口齿伶俐，能歌能舞，琴棋书画，无不精熟。

    一个女人的全部好处，几乎都被潘金莲占有了。

    一般女人，能有潘金莲的一半儿好处，肯定都会高兴的整天如喝了蜜似的。

    作者让这样两个人，结为夫妻，其实就是想唤起我们的同情心，让我们去认真思考潘金莲的人生选择。

    我觉得，这正是《金瓶梅》作者的高妙之处。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