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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序言

    鹤云岭，一个听起来极容易让人联想到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好地方，那一定是个山清水秀，风光旖旎，充满着鸟语花香的世外桃源。

    但其实，鹤云岭只是个普通又落后的农村，从村里到村外，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逢上下雨的季节，路上坑洼泥泞，行走起来异常的艰难，除了要借助一根结实的木棍作为支撑之外，还得把十个脚趾头死死的抠住，才不至于让自己摔得狼狈不堪。

    如果非得跟一个岭字扯上关系的话，那应该是简陋的屋后那几座拔地而起的小山丘，山丘里长满了各种植物和树木，那是鹤云岭的孩子们玩捉迷藏的最佳之地，经常在玩完之后，家长们拿着杨柳条扯着嗓子寻找着不见踪影的兔崽子们，等找到后，杨柳条就此开始发挥彻底的作用。

    俗话说要致富先修路，因为没有路，所以鹤云岭穷得叮当响，穷惯了，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很多事情反而变得简单了，村里的人学会了抱团取暖，倒从来没有邻里邻间争吵不和的事情发生，偶尔有人家里添了个叫电视机的大物件，整个村子的人就都能知道了，于是在孙猴子还没有腾云上天的时候，一群人早已带着自家的小板凳挤得满满当当的，热热闹闹的闲聊着家长里短，孩子们带着脏兮兮的脸蛋相互打闹玩耍，直到西游记的出场音乐一响起，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在这里生活了18年的苏弦，也曾这样走过，那时候母亲牵着她的手去左邻右舍串门子，邻居都会毫不吝啬的将他们能说得出来的最好听的话用在她的身上。

    “丫头长大了肯定是个美人胚子，瞅瞅这小脸蛋儿，比电视上的明星都好看。”

    “丫头这么小就知道帮妈妈干活了呀，可真是懂事，比我们家那臭小子可招人稀罕多了。”

    “丫头一看就是贵人相，将来一定是大富大贵的人，瞧这小手水嫩水嫩的，我家那闺女可真是比不上。”

    小时候的苏弦对这些好听的话不大上心，但是心里也是觉得高兴的，因为她瞧见了每每这时候，母亲总是笑得很开心。

    母亲常说，苏弦的存在弥补了她所有的遗憾。

    苏弦不知道母亲的遗憾是什么，等长大后开始慢慢的体会，在鹤云岭，虽民风朴素，但经济匮乏，受过高等教育的母亲有着她的抱负和理想却得不到实现，她的内心终究是煎熬和不甘的。

    可直到母亲去世前，都没有将这些煎熬和不甘表现出来，甚至都来不及跟苏弦说再见，便匆匆的赶往了下一世。

    苏弦知道，母亲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她，母亲曾说，只有努力的读书，才能迎接外面的世界，才能走出贫困，才能实现自己的理想。

    苏弦记下了这些话，也努力的付诸于行动。

    寒窗苦读，老天终没有辜负她的努力，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莘莘学子都梦寐以求的南大。

    那个远在鹤云岭千里之外，美名远播的南大，南城最好的大学，苏弦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终于将脑袋挤进了这所学校。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苏弦第二次留下了眼泪，母亲走的时候，她嚎嚎大哭了一场，之后便知眼泪改变不了任何的东西，遂将一切的情绪收藏了起来。

    走出鹤云岭是苏弦的目标，也是母亲的梦想，如今实现了，苏弦当然是高兴的，但莫名的又觉得有些空落落的，她不知道这种奇怪的感觉是从何而来，但并不影响她做着开学的准备。

    苏弦被南大录取的消息瞬间像点燃的鞭炮一样，噼里啪啦的炸遍了每家每户，上门道喜的人差点踩踏了他们家的门槛儿，哪怕是喝着白开水，内心的愉悦都是那么的真诚。

    苏弦微笑又礼貌的送走了一波又一波的道喜的人，放眼破旧的八仙桌上堆满的各种吃食，纵然平日里再过冰凉也难掩心里的这份感动，左邻右舍或许是担心她这瘦弱的小身板会在外饿出个三长两短来。

    村委会给她递上一个红包：“丫头啊，咱这村儿虽说也有几个上了大学的，但唯独你是最争气的，这是村委会给你的奖励，以后到了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吃饭，好好念书，得空的话，回来看看你爸。”

    苏弦对“爸”这个字眼提不起任何的情绪，但还是乖乖巧巧的道了句：“我会的。”

    因为扶贫政策的帮扶，现如今的鹤云岭虽然经济发展的节奏依然缓慢，但好歹不用挤在一户人家家里看电视，除了苏弦家外，家家户户都小有收入，而她家的收入因为人单力薄，所以几乎微乎其微，好在村里的人会时不时的帮助他们一下。

    赵村长会经常给他们家送一些吃的，穿的，而且都是崭新的，甚至还有高考的各种题册，一应俱全。

    赵叔说这是村委会对他们家的照顾，让苏弦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其它的事都不要担心，有什么困难，村委会都会解决的。

    苏弦因此更不敢怠慢，生怕辜负了大家的期望。

    自从母亲去世后，一向水灵的苏弦剪去了长发，整日以短发示人，导致同窗过的同学一度以为她的男性荷尔蒙分泌过旺，而她只是觉得长发太麻烦了。

    入了十八岁的年纪，青春的少女对美有了些概念，摸着齐耳的短发，苏弦的脑海里会突然闪过一个声音，温温和和的：“我觉得你留长头发应该更好看。”

    这个声音的主人的五官早已变得模糊，唯独这句话和初见时他的穿着仍保存在脑海之中。

    那样的碰面既尴尬又失落，苏弦为此还失魂了好多天，等想明白的时候，那人已准备离开。

    那个与她同龄却有着比同龄人更成熟的男孩儿，就像匆匆的过客，从她的生命中一闪而过，留下的话犹如长辈们的叮嘱。

    “你学习成绩这么好，以后可以考南大，那个学校就在长江的边上，晚上没事的时候可以坐在江边看看天上的星星，格外的明亮。”

    完事儿，他说：“真的。”

    苏弦不知道真假，但在这之前，南大本来就是她的方向。

    如今，如愿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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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一章  解脱

    夏日的炎热依旧在八月的尾巴上跳得欢愉，暗淡的房间内摆着一张简陋的床，一张巴掌大的写字桌，还有一张一屁股坐下去咯吱咯吱直响的凳子，除此以外就是各种各样的书，这些书有些是别人送的，有些是苏弦从自己的牙齿缝里抠出来的生活费买来的。

    闲来无聊的时候便拿出来翻一翻，久而久之有些书的书页已损坏，每次收破烂的路过村里的时候，都是这些残破的书命在旦夕的时候，因为苏弦的父亲总是想将这些视为破烂的书给换成小票子，他觉得这样既不占地方还物有所值。

    苏弦懒得跟他争辩什么才是真正的物有所值，父亲见她为了保护这些破烂会跟他大声争吵，也就识趣的不再打这些书的主意了。

    苏弦的父亲，苏长林，从没对自己的女儿的学习有任何的上心之处，对他而言，苏弦只要认得几个字，将来招个差不多的上门女婿，给他养老送终就行了，至于其它的，苏长林从来就不在乎，更不可能去关心苏弦所谓的梦想。

    梦想这个东西，对于苏长林来说，就像是华丽的衣裳，看着好看，但不保暖，所以在苏弦偶尔一次提起她的理想的时候，被苏长林很不耐烦的打断了。

    所以苏弦再没有谈论过自己的未来，但她依然在乎，所以矛盾势必是存在的。

    好在苏弦知道当让则让，能忍则忍，实在忍不了就吵上几句，最后就以苏弦愤怒的指责而得以告终。

    苏弦不想对他这样，苏长林毕竟是她的父亲，是将她养大的人，可他们之间的隔阂，在很多年前就已埋下，都说父女没有隔夜仇，但苏长林对苏弦，不只有隔夜仇，还有隔年仇。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父女俩之间的关系不但没有修复，反而降到了冰点，话不投机半句多在他们身上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但苏弦始终是个心软的人儿，在道德的约束下，她硬不起一走了之的心肠。

    父亲的房间就在她的房间的对面，中间隔了一个正屋，苏弦拉开被当做房间的门的布帘，走到了父亲的房间门口。

    房间内传来电视机的声音，隔着布帘都能闻见浓烈的烟草味，这是苏长林的长态，躺在那张用了多年的折叠椅上，抽着廉价的香烟，对着电视机打发时间。

    “爸。”讨厌极了烟草的呛鼻，苏弦没有走进去，只在门口喊了一声，细听屋内的人并没有应答，又道：“我行李收拾好了，一会儿就走了。”

    房间里传来几声咳嗽，淅淅索索的一阵后，布帘掀开，苏长林走了出来，白色的汗衫上破了两个洞，那是烟灰不小心掉上去烫出来的，他的好几件衣服上都有这独有的标志。

    胡子大概又是几天没刮了，在嘴边肆意猖狂的生长，苏弦懒得再去说一些要注意体面之类的话了，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是白搭。

    她将村委会给她的红色信封放在了八仙桌上：“这里面的钱，我留了点路费和生活费，剩下的你留着吧，还有那些吃的。”指着邻居好意送来的零嘴儿：“我拿了些路上吃的，其它的带不了了，你留着吃。”

    苏长林吧嗒着那双老式的拖鞋，将红色的信封扔回到苏弦的面前：“拿走，我还能在家饿死不成。”

    苏弦知道他的嘴巴里冒不出什么好话，但今日这话其实已经客气了许多：“我不要。”

    她的性子向来也是倔，这大概是唯一随了苏长林的地方。

    “不要就扔了。”苏长林显得有些困意：“到了那边后来个电话。”

    苏弦刚要嗯，苏长林很不客气的发起了牢骚：“别以为上了什么名牌大学就了不起了，翅膀就能硬了，想往哪儿飞就往哪儿飞，我告诉你，这里始终是你的家，鹤云岭永远是生你养你的地方，这辈子你都摆脱不掉，混得再好，你也得给我养老送终。”

    这话，苏弦已不是第一次听到了，录取通知书被送上门的那一刻，连邮政人员都替她高兴，奈何她这位父亲硬是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让前来送喜讯的人都为之不解。

    苏长林并不想让苏弦走得太远。

    但苏弦偏不。

    她不想窝在这里，跟苏长林一样，窝窝囊囊的一辈子，只有抱怨和愤怒，毫无生机的一辈子，对她而言，这样的日子，或许比死还痛苦。

    苏长林发完了牢骚，又回到房间去了，在他的一亩三分地上，继续过着混吃等死的生活。

    苏弦将钱放在桌上，又用他喝水的杯子压好，无奈的道了一声：“我走了。”

    提着大包小包走到路口，路显得有些狭窄，但相比较从前已经算是不错了，一切都在岁月中改变，有些，变得越来越好，而有些，却永远停止不前，甚至是更差。

    赵村长也不知从哪里搞来一辆三轮车，十分麻利的将她的行李放到了车上：“刚跟你爸打完电话，知道你没走，就着急忙慌的赶过来了，这一路不好搭车，村委会特地给你找来一辆，丫头，快，上车，叔送你去车站。”

    苏弦爬上那辆十分敞亮的电动三轮，刚抓紧把手，车子就开出去了，苏弦一个踉跄后回头看着家的方向。

    空无一人。

    热浪袭面，蝉声入耳，没有离别的惆怅，反而有解脱的畅快，远去的家门口，苏长林始终没有出来，苏弦收回了目光，十分的习以为常。

    到车站，赵叔叮嘱了好一番，然后又开始了语重心长的教诲。

    “你爸就那脾气，脸短，心倒是不坏，估摸着是自打你妈走后，他身体不好，干不得重活，挣不来几个钱，就怨气特别重，闺女你从小就懂事，他要说什么不好听的，你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搭理他就是了，在外面要有什么难处，就打电话回来，就算你爸不管你，你赵叔也会管你。”

    苏弦咬紧了牙根，除了谢谢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行走了几步，赵叔又喊了她一声，苏弦回头，见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憨厚的笑道：“其实你爸就坏在那张嘴上，他也是舍不得你的，怕你一去不回头了。”

    苏弦露出一个理解的笑容，酸涩而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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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二章 错觉

    南大，一个坐落于长江之畔，就像远离浮华与喧嚣的一块净地，高耸庄严的学府大门，葱翠的绿植铺满林荫大道， 簇拥的野蔷薇和月季尽显清新和妖娆，桂花的芳香溢满了学府的每个角落，闻之，舒畅。

    南大就像镶嵌在南城的一颗夜明珠，璀璨而优雅，鱼贯而入的新生神色各异，但却有着共同的特征，都带着兴奋和激动。

    苏弦想象过鼎鼎大名的南大会是怎样的模样，今日一见，只觉得自己的想象力着实狭隘了。

    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仅有的一串固定号码孤零零的显示在蓝色的屏幕上。

    拨通了家里的座机，好一会儿才被接听。

    “我到了。”

    “嗯。”

    言简意赅。

    电话随即被挂断，苏弦十分平静的将手机放进了口袋里，生怕自己没放好，还再次的摸了摸。

    不怪她太过于谨慎，实在是手机的来历有些坎坷，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零花钱，结果跑到手机店才发现，她攒的这点钱离卖价还差了一半，后来还是父亲将另一半给垫上了。

    为此，她被父亲唠叨了好几天，顺便又给她定了个罪名：眼高手低。

    她不知道买个手机为什么能跟这个词儿扯上关系，但那些都不重要了，踏入了南大的门，她连呼吸都变得畅快了许多，但手里的负担太重，脚步的动作变得越来越缓慢。

    前面走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儿，看起来身子有些单薄，看她吃力的提着东西不免感慨，但忽然觉得好笑，这不是五十步笑一百步吗。

    女孩儿大概走得急了，一个踉跄差点栽下去，苏弦的心跟着提了提，发现她又站稳了，跟着松了一口气，最后实在忍不住了：“要帮忙吗？”

    女孩儿脸色通红，大概是天气炎热加上劳累，还带着气喘吁吁：“不......不用了，就......快到了。”

    苏弦没再说话，准备就此告别，女孩儿却突然拉住了她：“我叫陆夕冉，播音系的，你呢？”

    “苏弦，法律系的。”

    “法律系啊，你真厉害。”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落下斑斑点点的光在女孩儿单纯的脸庞上。

    “你也一样。”苏弦客套的回礼。

    “我可不行。”女孩儿显得有些羞涩：“为了考这个大学，我每天看书看得很晚，考试之前的那段时间，天天头疼得很，把我爸妈都紧张死了。”

    苏弦岂能不知道这里面的艰辛。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天赋异禀的人，所以一向秉着笨鸟先飞的精神，高中这三年，她算是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八个字发挥得炉火纯青了。

    她象征性的安慰：“能考上这里，一定不会差，你已经很厉害了。”

    女孩儿对这句话似乎很苟同，笑得一脸的灿烂。

    萍水相逢，苏弦并不打算聊太多，她只想尽快找到自己的宿舍，整理一番后好好的躺上半天。

    “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玩，我就住在二号楼304。”

    苏弦愣了一下，迎着女孩儿期盼的目光突然笑了：“回宿舍给你。”

    “什么？”女孩儿不太明白。

    将沉重的包裹抗在了肩膀上，丝毫不在乎这样的举动有多么的不淑女：“二号楼，304，我也是。”

    她没再回头看女孩儿，但身后的脚步声告诉她，这姑娘正铆足了劲儿跟上她的步伐。

    这是她来南大认识的第一个人，一个让她觉得不但不讨厌还有些可爱的女孩儿。

    宿舍四张床，苏弦和陆夕冉的床正好是上下铺，陆夕冉有恐高症，苏弦主动把下铺让给了她，陆夕冉就像得了什么特别大的恩惠似的，抱着苏弦乱蹦。

    长这么大的苏弦从来没有跟人这么亲近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被抱住的时候，又觉着强硬的推开会伤了她的自尊，只好将不自在放在了心底。

    一直到傍晚，四个人的床位还没有被填满，期间进来另一个女孩儿，名叫姚婧，新闻专业的，苏弦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个爱笑的人，但自打看到姚婧，她才知道什么叫面无表情。

    姚婧对她们的态度算不上友善，最多只能用敷衍来形容，进来只说了句你好，收拾完床铺便出门去了，至于最后一张床的主人，始终没进来过。

    陆夕冉觉着奇怪，歪着小脑袋在那边想着会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

    苏弦对此毫无兴趣，看了看手机，差不多是吃晚饭的时间了。

    走了好一会儿路，苏弦觉得十分的不公，这食堂的距离设计得实在是不合理，为什么靠近男生的宿舍楼，却要离女生宿舍那么远。

    陆夕冉说，可能是因为女生都是吃货，食堂的阿姨们怕半夜有人来偷吃。

    苏弦对她这个都字很费解，但没辩解，只问她，你是吃货吗？

    陆夕冉当场就点头：我是啊，我妈经常说我跟猪一样。

    苏弦对陆夕冉的印象从此又加深了一层。

    正好是饭点儿，食堂的人很多，两个人规规矩矩的排着队，期间苏弦时不时的会观察一下四周的环境。

    蓦然，她的眼光停留在了一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不可能三个字。

    那个人的背影，似曾相识。

    那笔直的脊背，白净的T恤......两年前，那个男孩子，也有着如此挺拔的背影，还有那件白得晃眼的毛衣。

    苏弦的后背被人轻轻的捅了捅，陆夕冉低柔的声音传来：“苏弦，苏弦？该往前走了。”

    前面腾出了空间，反应过来的苏弦连忙将空位填充，再回头，那背影已消失不见。

    “你刚在发什么呆呢？是不是也觉得不可思议，我跟你说，我到现在也觉得像是在做梦，心心念念的南大，竟然真的被我考上了。”

    陆夕冉自顾自的说着：“我妈说我终于光宗耀祖了，本来还想送我过来的，但她太忙了，他们领导不让请假，我爸也没时间，我只好一个人过来啦，这一路倒了好几趟车，要不是有好心人帮忙，这些行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苏弦？你有在听我说吗？”

    苏弦认真的点着头：“有。”

    她觉得自己对陆夕冉的第一印象是个错觉，以为陆夕冉这样的女孩子不太喜欢跟人打交道，更不可能像个小话痨，但事实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平常我看见陌生人都不敢说话的，但见到你，就觉得亲，什么话都想跟你说。”

    苏弦了然，大概这孩子平时是憋坏了。

    忍不住又往原来的地方看了看，位置依旧是空荡荡的。

    “你爸妈也没来送你吗？”

    苏弦觉得陆夕冉应该是兴奋过度了，捏紧了手中的托盘：“我妈......不在了。”

    原来时间真的可以磨平一切的棱棱角角，多年以后再提起母亲，已没有当初落泪的冲动了，一切开始变得缓和起来。

    陆夕冉深知自己问了个十分愚蠢的问题，连忙揪着苏弦的衣角：“对不起。”

    她说得很小心翼翼，十分的真诚，苏弦给以一个安好的笑容，心里想的却还是刚刚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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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三章 军训

    有些东西一旦注定了，逃都逃不开。

    就比如说，军训。

    苏弦还记得高中那会儿也军训过，不过当时那个教官实在是心软得很，班里的女孩子撒个娇或者服个软，他都能不知所措，聪明的女孩子们看出了这个破绽，三天两头的让教官给她们留条活路。

    教官还当真给她们留条活路了，连训练场地都尽量往树荫底下靠。

    可眼前的这个教官......所有的办法在他这里成功的几率为零。

    他要是不开口说话，苏弦会以为是座雕像，一张长得还不错的脸晒成了古铜色，只那双乌黑发亮的眼睛从这黝黑之中透出来，极其严肃的审查着每个人的站姿。

    不过跟他们差不多的年纪，却如经历了风霜雪雨般刚毅。

    没有树荫的遮挡，阳光就这么铺天盖地的罩在苏弦的身上，固定的姿势让她的双腿开始打颤，巴不得这时候有哪个不怕死的再站出来挑开教官的破绽。

    可没人敢，因为前不久想靠着颜值打动教官的某位女生，此时此刻已经在操场上撒欢奔跑。

    美色诱惑之下的后果就是被罚跑1000米。

    在这个时候，这个数字听起来挺可怕的，他们的这位教官用实际行动向大家证明了他是个油米不进的人。

    “叫什么温何，温和个屁！”

    抱怨的声音很轻，但还是很清晰的传入了苏弦的耳朵，苏弦想笑但不敢笑。

    温何，是这个教官的名字，可惜了，没跟脾气对上号。

    “嘀嘀咕咕的干什么呢！把嘴闭上！觉得还有力气的话，那里有1000米等着你！”

    不远处的女生早已上气不接下气，剩下的路程几乎是用走的方式在完成，苏弦同情的看了几眼，抿紧了嘴巴，尽量不再让咸得发涩的汗水留到嘴里，味道真的不怎么样。

    耳边传来的知了声，跟贴在她脑门上的催命符似的，一下一下的撞击着她的脑部神经，然后脑袋里开始嗡嗡的，身子开始摇摇晃晃，继而失去了支撑力。

    求生欲让她一下子抓住了身边的人，尚不熟悉的女生突然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温教官，有人晕倒！”

    声音大得吓人，把要晕过去的苏弦的魂儿给硬生生叫了回来，她其实并没有晕过去，只是身体实在是支撑不住了。

    黝黑的教官很快就来到了她的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就像在审视一个犯人般：“休息十分钟。”

    聊胜于无，苏弦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女生十分不满的抗议：“教官，我也要休息，我也要晕倒了。”

    “那就在你晕倒之前继续站着！”教官压根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或者说他知道，只是不想：“不过我警告你，躲过了今天还有明天，要让我发现你们谁跟我偷奸耍滑，后果自负！”

    女生不敢再抗议，深知这个后果自负绝不是开玩笑的。

    苏弦打了个冷颤，不太确定这个偷奸耍滑是不是说的自己。

    身上的军绿色短袖散发着潮湿的汗味，苏弦就着衣服抹了一把额头上前仆后继的汗珠，瞥见远处零零散散的站了一些人。

    她差点都忘了，南大的师哥师姐们从操场路过的时候，兴趣浓厚的欣赏了一下他们这些大一学弟学妹们的风姿，顺便还评头论足了一番。

    胸口突然有什么东西往上涌，还没等苏弦反应过来，一口酸水涌到了喉咙口，然后吐出。

    接二连三，但再没东西吐出来，只觉得恶心得紧。

    这要命的感觉啊。

    温教官好歹是发现了她的异样，迈着刚劲有力的步伐走了过来，又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盯了半天，才吐出几个字：“体质这么差。”

    苏弦这时候挺感激自己的父亲平日里的尖酸刻薄的，要不然，就凭着教官的这句话，她指不定能气出个好歹来。

    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关切的问一问：“要不要紧？”亦或是：“我送你去医务室。”之类的吗？

    当然，她没抱这个希望。

    陆夕冉主动的举起了手：“报告！”

    教官头也不回：“说！”

    刚刚喊报告还喊得铿锵有力的人，在教官的一声吼下，突然声音就矮了大半截儿：“她应该是中暑了，我想送她去医务室。”

    好歹还有个贴心的人，苏弦也算是心满意足了，作为一个播音系的人，因人数问题，被塞到了他们的法律专业的队伍，实属为难她了，胆子不大还得难为她站出来替她说句话，苏弦觉得这丫头将来必成大器啊。

    “早去早回！”

    “是！”

    短短四个字，就像是特赦令，陆夕冉卯足了劲儿将她扶起来，在刚刚那个据说也要晕倒的女生的羡慕嫉妒恨下，慢吞吞的离开。

    “啧啧，现在的小女生啊，真是不遗余力的想办法逃避军训啊。”任尚打了个响亮的手指：“走了！没什么好看的，没劲！”

    左月尧将目光收了回来：“她是真的不舒服。”

    “你知道？”任尚不以为然：“现在的女孩子心机多得很，可别被她们的外表骗了。”

    “这是你换了五个女朋友得出来的结论？”

    任尚笑得一脸欠揍：“大概是的。”

    不过是一年的时间，任尚换了五任女朋友，最短的一个上午确定关系，下午就分了，分手的理由是初见美好，再见发现初见是错觉。

    大一相识，任尚凭着不知脸皮为何物的精神成功的跟这个医学系的男神做上了铁杆兄弟，俩人几乎形影不离，若不是性别的限制，任尚差点就对左月尧一见倾心了。

    因为左月尧太过于优秀，无论长相，学识，还是象棋，篮球，左月尧都胜于他，任尚唯一能拿得出来险胜于他的，只能是他这个富二代的家世背景，可在左月尧的面前，他实在不好意思拿富二代这个身份来攀比，那简直会让他颜面扫地。

    除了是因为左月尧也不缺钱之外，更主要的，是他压根从来就不把“家里有钱”这四个字有所体现。

    吃穿用度平平无奇，要不是有一次撞见了他的父亲开着一辆价值不菲的私家车来学校给他送东西，任尚差点就认定了他这个寒门子弟的身份。

    亏得他没撞见之前，还富有同情心的将自己盘子里的肉多拨给他一块！

    想到这里，任尚适时的提醒：“听说学校对面的那家冰激凌店出新品种了。”

    左月尧看了看手表：“我请。”

    “好兄弟。”

    “自己去买，回来找我报销。”

    任尚跨出去的脚步猛的收住了，一回头，左月尧朝着相反的方向去了，捏着嗓门抱怨：“说走就走，就这样把人家晾在这里！没良心！”

    一只篮球劈头盖脸的飞了过来，要不是他躲得快，这张俊俏的小脸儿恐怕要遭殃了。

    苏弦真的是中暑了。

    校医阿姨用着慈爱的目光打量着她：“你现在正是身体发育的时候，还是不要节食的好，你们这些女孩子啊，就仗着自己年纪轻不珍惜，等以后年纪大了就知道了，女孩子多长点肉没什么不好。”

    苏弦想说阿姨你误会我了，但她没来得及说，陆夕冉瞪着大大的眼睛看她：“你都这么瘦了，还节食啊？”

    人言可畏啊。

    医生给她喝了一瓶难喝至极的药水，让她先躺着休息会儿，临走还不忘嘱咐：“你现在有点营养不良了，回去后多吃点好吃的，补补身子，别为了保持什么身材，不管不顾的，以后有你受的。”

    冤枉啊。

    苏弦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医生已经飘然远去了。

    陆夕冉搬了个凳子坐在她的床边，因为可以偷会儿懒，托着下巴一个人偷笑，笑着笑着就没动静了。

    苏弦知道，她又开始发呆了。

    相处这些日子，大概了解她的一些特点，原是个容易发呆的女孩儿。

    苏弦也不打扰她，闭上眼休息，耳边却传来陆夕冉的声音，还刻意放低了音量不让别人听到。

    “听说今天晚上有场篮球赛，我们去看看吧？”

    苏弦不为所动，她本来就没有凑热闹的习惯，趁着空闲，满脑子想的是接下来的计划。

    她想自给自足，带来的钱虽不多，但好歹不会让她吃了上顿没下顿，除了生活费之外，还有明年的学费，苏弦不会傻到把希望放在那个残破不全的家上面，往后的日子，她想更多的靠自己。

    “听说是大三的师哥挑战大二的师哥。”

    “还听说南大的男神也会去哦。”

    苏弦睁开了眼，疑惑的看着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儿：“上次是谁跟我说要将重点放在学习上的？这么快就食言了？”

    陆夕冉摆着小手：“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只要急起来就开始慌不择路，苏弦可爱看她这个样子了，好玩得很。

    只见她缓了缓：“以前成天都在念书，我都没看过篮球赛是什么样，就是好奇。”

    或许他们之间有着相似的经历，才让两个陌生的人在这十几亿人中相遇，再相识，甚至是相知。

    不必做过多的解释，苏弦就知道她想表达的是什么，刚刚仅仅是玩笑话罢了。

    “好。”

    “你答应了？”倘若不是在病房，苏弦相信她一定又会原地蹦跳起来，这个擅长于将快乐表现得淋漓尽致的人，从来不吝啬自己的情感外露。

    碍于温教官的威严，陆夕冉不敢待得太久，做好了视死如归的准备后，便飘走了。

    她走后，医生进来了，将一袋东西放在她的床边。

    扯开打着的结，里面尽是吃的东西，有些她甚至都没见过，看样子就十分的诱人。

    比起味觉上的冲动，她更想知道这包东西的来源。

    医生解惑的速度相当的迅速：“刚刚有人送过来的，说是给你的。”

    苏弦一度觉得会不会是送错了人。

    在这里，除了陆夕冉，她连同住一个宿舍的其她两个人都算不上认识。

    那句“那个人长什么样？”刚要出口，校医室里又进来了人，大概又是个中暑晕倒的，一阵的手忙脚乱。

    对着一包诱人的东西，苏弦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最后想了想，还是带回了宿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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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四章 故人

    不过是一场小小的篮球赛，场馆里的人可不在少数，放眼望去，花花绿绿的一大片，大都以女孩子为主。

    苏弦于是想到了陆夕冉后来再次提到的男神，不禁感慨，果然这是个看脸的年代，所谓的男神女神，大都以容貌作为定义的第一标准。

    苏弦完全是为了陪陪陆夕冉，再者白天的训练实在是磨人得很，借此机会看看现场直播也好。

    陆夕冉没看过篮球赛，她又何尝看过，生活里除了书本就是书本，她这近视眼就是她啃食书本的结果。

    好在近视的度数还不至于找不着脚下的路，这正好成全了不爱戴眼镜的苏弦，身无多余坠物，干啥都不费劲。

    陆夕冉伸着个脑袋左看看右看看，十分惋惜道：“我们好像来晚了啊，好的位置都被别人占掉了。”

    晚吗？她们已经提前了十分钟了好不好？指了指边上的两个位置：“那里也一样。”

    其实不一样，除了距离远点，视觉效果还真不怎么样。

    陆夕冉也是个挺满足的人，苏弦怎么说她就怎么做了，牵着她的手就往人群堆里扎，苏弦一度怀疑，像陆夕冉这样心无城府的小绵羊，是怎么在逆境中成长起来的。

    刚坐下，旁边叽叽喳喳的声音便入了耳。

    “男神怎么还不来啊？”

    “急什么？男神当然是压轴出场。”

    “我看呐，来不来还不一定呢，听说输了要被惩罚的，你们的男神毕竟才大二，跟大三的这些师哥们较劲，赢的可能性不大哦。”

    竟然还有个不被男神影响的聪明人啊。

    苏弦的耳朵竖得直直的，听小女儿家的八卦也算是一件乐事。

    “闭上你的乌鸦嘴！我就不信男神会输。”

    “就是！你站哪头儿的你！”

    “行行行，我说错了行吧，哎，要不是冲着这不吃白不吃的口福，我才不来呢。”

    苏弦听得好奇，轻声问陆夕冉：“她们在说什么口福？”

    陆夕冉捂着嘴直笑：“我也是听说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据说今天晚上输的那个队伍，会请全场的人吃冰激凌，而且是新品冰激凌哦。”

    苏弦看着陆夕冉舔着嘴唇，瞬间就明白了，在这闺女的心里，什么男神不男神，新品冰激凌才是她最终的目的。

    “令慈说你属猪的，这话果真是一点不假啊。”

    陆夕冉笑得两眼眯成了一条缝：“有吃的为什么不开心？民以食为天嘛。”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了一个方向，苏弦也跟着望了过去，远处走进来一个人，苏弦只能看个大概。

    一身白色的运动装，身材颀长，遥遥若高山之独立，虽看不清晰五官，仅凭这挺拔又利落的走路姿势，也能挤入这男神之列。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此应该就是能让塑料姐妹情瞬间土崩瓦解的人了。

    “左师兄，我们在这里！”

    这一声大概是铆足了力气的，苏弦和陆夕冉双双被吓了一跳，后反应过来，原来这人姓左。

    左姓，在她十八年的生涯里，只认识那么一个是这个姓的人。

    最近的脑海里，也不知道为什么，经常会浮现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的情景。

    苏弦把这怪异的现象理解为精神向往，或许那个人太过于优秀和干净，又或许那个人的身上有她想拥有的东西，所以对于一个喜欢选择性失忆的人来说，不忘，是因为太过于美好。

    她记得，他叫左月尧。

    吵闹声不绝于耳，苏弦已经开始后悔来这里了。

    那个聚光灯一样的男人，在场中央闪闪发光，他走到另一个人的身边，俩人交语了几句话，聚光灯朝着苏弦位置的方向走了过来。

    每走近几步，轮廓就清晰几分。

    当苏弦再次抬头的时候，她以为自己的精神或者视觉一定是出了问题。

    她在心里不停的问自己，那个行走的荷尔蒙，真的是左月尧吗？

    很快便有人给了她想要的答案。

    “月尧师兄，加油啊！”

    左......月尧......真的是他！

    一如两年前一般，五官不曾有太大的变化，依旧透着棱角分明的俊朗，那浓密的眉毛，高挺的鼻梁，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抛开这一切，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拥有着他自己独特的空灵与俊秀。

    就是这么一个人，曾像夏日的一缕凉风，吹过他十六岁的花季，留下了很久都挥之不去的印象，让从不屑于儿女情长的苏弦，在初见的那一刻也偷偷的被撩拨了一下心弦。

    只觉得如此出类拔萃的人儿，如何会落到他们的鹤云岭，一个穷困潦倒的小山村里。

    心跳也只是那一瞬间的波动，很快恢复了正常，那些日子的相处，让苏弦明白，她对他的，是纯粹的欣赏和赞叹。

    因为他的优秀。

    不曾想过，在南大，竟然还能再次遇到。

    男神，原是故人......

    这一刻，苏弦的目光始终紧盯在左月尧的身上，她的脑海里翻来覆去就一个问题：不会是真的吧？

    记忆像电影般重现，方才意识到这可能是真的。

    因为记忆里，他似乎说过一句话：我在南大等你。

    苏弦的脑子里一团乱，已经记不清这句话是不是真实的存在过，还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要死了！男神冲我笑了，怎么办，怎么办？”

    身后的欢呼将苏弦飞走的魂儿又勾了回来，触及双眸，他真的在笑，而且是朝着她们这个方向在笑。

    还是那个如花绽放的笑容，自信而张扬，充满着无法形容的魔力。

    苏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的吐出，她的心跳才渐渐的恢复了正常，在惊讶之后，突然觉得有些伤感。

    苏弦知道，她那小小的自卑心又开始作祟了。

    “原来他叫左月尧啊，名字跟人一样好看，怪不得这么多人喜欢。”陆夕冉由衷的感慨：“诶？他有女朋友了吗？”

    苏弦当然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只要关系到男神的问题，总有人能及时的接上话。

    “好像有。”陆夕冉旁边的女生主动答疑解惑：“叫何......何欣晚。”

    何欣晚又是何许人也？

    “原来是舞蹈系的，听说练舞的时候受伤了，从此舞蹈生涯结束，然后转了医学系，人长得很漂亮，家里也挺有钱的，我听说啊。”

    大概意识到后面的话不能信口开河，两个小脑袋特地靠在了一起，苏弦也情不自禁的往跟前凑了凑。

    “她爸爸好像是个挺成功的企业家，我们南大好几次的奖学金还是他爸爸资助的呢。”

    真是......好大的信息量......

    “那她今天来了吗？”陆夕冉的好奇心被点得正旺。

    “没有。”俩人俨然成了趣味相同的人：“听说去国外复查身体了，要过阵子才来学校报道，哎，反正她家有钱，什么时候报道都无所谓，来了她也不住校，但学校还是给她留了个床位。”

    苏弦突然就想到了她们宿舍迟迟未见的那个人。

    比赛，已经开始。

    苏弦看不懂球赛，但当左月尧投进一个球时，也会跟着高兴，当比分落后的时候，也会跟其他人一样紧张和担心。

    她不知道左月尧有没有看见她，确切的说，她无法肯定左月尧是不是还记得她。

    那不过是萍水相逢的几天而已。

    苏弦的内心复杂无比，既希望他能记得，又不希望他记得。

    在南大，这个她开始新生活的地方，她就像冲出鸟笼的小鸟自由自在，不用听到父亲的讽刺和指责，不用因为背负期盼而充满着压力，更不用在下雨的季节拿着脸盆接着从屋顶的漏缝里滴下来的雨水。

    在这里 ，没人了解她的过去，就连在陆夕冉面前，她也从没有提及，可偏偏，左月尧了解，他亲眼目睹了她生活的所有状态。

    苏弦不打算再往下看，对那个新品种的冰激凌也没多大兴趣，她看着身边十分融入到这气氛当中的陆夕冉，有些不忍心打断。

    她在复杂的情绪中看完了整场比赛。

    结果并不如男神粉们所愿，最终还是败给了大三的师哥们。

    在一阵哀怨声中，左月尧身边的人突然大声宣布：“愿赌服输，今天在场各位的冰激凌由我家尧尧请。”

    哀怨变成了掌声，失落换成了兴奋，这换脸的速度快得让人咂舌。

    喊话的男人身材跟左月尧一般高，但看起来并不如左月尧那般稳重，反而有些轻浮，看着像极了谁家让人头疼不已的公子哥儿。

    但南大这个地方不是靠钱就能进来的，凭的还是分数，所以苏弦对此人的表面印象虽不怎么样，但不妨碍对他的赞叹，因为他刚刚在球场上的发挥真的很不错。

    冰激凌来得很快，说实话，这是苏弦第一次吃冰激凌，她的童年生涯里，唯一吃过的冷饮，就是冰棍。

    那个时候，会有人用自行车驮着个木箱子，垫上厚厚的棉被，棉被里包裹着冰棍，然后到村里来叫卖，苏弦嘴馋，会缠着妈妈买一根，妈妈说女孩子不能吃太多凉的东西，可熬不过苏弦的撒娇，最终还是买给了她。

    那是苏弦吃过的最好吃的冰棍，母亲走后，她就没再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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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五章 正餐

    一个小盒子落在了她的眼前，递给她的人正是留给她第一印象是轻浮的师哥，拼搏后的汗珠停留在他的额头上，爱运动的男孩儿此时正展现着他的青春和活力。

    比起刻薄和呆板，或许这样的人纵使万花丛中过，纵使飞蛾扑火，也会有女孩儿前仆后继的靠近。

    “不用不好意思，愿赌服输嘛，拿着，不够还有。”

    任尚很自然的将对方的迟迟不接手视为女孩子家的不好意思。

    苏弦看了一眼一旁流着哈喇子等冰激凌的陆夕冉，将冰激凌接过来递给了她。

    一张好看的脸都抵不过一杯冰激凌。

    这是任尚对陆夕冉的第一印象，完完全全就是个吃货。

    他给苏弦又拿了一个，苏弦不好拒绝，伸手去接，冰激凌却到了另一个人的手上。

    左月尧拿走了任尚给苏弦的冰激凌，并在苏弦的身边坐了下来，座位本就紧凑，俩人因此挨得很近。

    这是苏弦跟异性距离最近的一次，所以有些不自然，并意识到，左月尧似乎是记得她的。

    左月尧打开了冰激凌的盖子，将勺子的外包装纸除去之后，插在了冰激凌里，然后放到了苏弦的手中。

    动作娴熟而自然，就像是对着一个多年的老朋友。

    众目睽睽之下，人人敬仰的男神，对着一个绝对算不上惊艳的，刚步入大一的小学妹如此厚待，实在不得不让人遐想。

    “认识？”是任尚的声音，但代表着全场人的问答。

    “嗯。”

    左月尧只简单的一声嗯，更激起了在场者的好奇，陆夕冉对手中的冰激凌突然就没了兴趣，眼巴巴的看着苏弦，又看了看左月尧。

    “我靠，尧尧，你什么时候搭上小师妹的，我怎么不知道！”

    任尚对左月尧的称呼，不管何时何地都那么的别致。

    相比较左月尧的大大方方，苏弦觉得自己有些小家子气了，倘若左月尧不挑破，她是绝无可能说他们是认识的。

    人群即便好奇，对这明目张胆的听墙根也觉得实在不妥，带着稍许的遗憾渐渐散去，偌大的球场瞬间只剩下他们四个，空间一下子释放开来，但身边的人依然没有离开。

    座位有些矮，他的腿很长，坐姿看起来不怎么舒服，冰激凌的味道很不错，勺子在里面搅了又搅却没再吃第二口，苏弦一心只想着要如何打破这略显尴尬的僵局。

    “不介绍一下？”任尚的性格是从来就没有尴尬二字。

    “师哥们好，她叫苏弦，法律系的。”回过神来的陆夕冉很礼貌的打起了招呼：“我叫陆夕冉，播音系的。”

    “心心相惜的惜？”

    “不是，是夕阳的夕。”

    “出淤泥而不染的染？”

    “不是，冉冉升起的冉。”

    “哦，夕冉啊。”

    “是的，师哥。”

    “你好，我叫任尚，品德高尚的尚。”

    陆夕冉不太敢去握那只手，但来南大之前妈妈不止一次的提醒过她，在外要与人为善，伸手不打笑脸人，所以对于任尚伸过来的手，不握觉得很不礼貌，于是很小心翼翼的捏了捏任尚的手指头，“任师哥好。”

    真是一个问得恬不知耻，一个答得认认真真。

    苏弦看了一眼任尚那邪笑的表情，真想提醒一下身边的这只小绵羊，没事不要跟一头狼搭话，否则哪天被吞了都不知道。

    “我去换个衣服，一会儿一起吃饭。”左月尧将聒噪的人拉走，连让她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陆夕冉晃了晃手里的冰激凌问苏弦：“一会儿有好吃的，那这个还吃吗？”

    苏弦简直无言以对，这个时候的重点是在吃冰激凌还是吃夜宵上吗？

    “师哥。”

    在他们还没走远的时候，苏弦终于开口说话了。

    俩人同时回了头，等着她的下问，两双眼睛齐刷刷的看着她，看得她将要说的话全然忘记了。

    左月尧笑了笑：“我说过，考上南大，要请你吃饭的。”

    苏弦思来想去，她怎么不记得说过这句话呢。

    任尚一把勾住左月尧的肩膀：“老实交代，你俩什么关系？”

    “故人。”

    “我还黄鹤楼呢！别整虚的，你怎么会跟她认识的？”

    穿着打扮谈不上时尚，那一头短发更难显淑女模样，皮肤比不上南大其她女孩子的白皙，还有那瘦弱的骨架，仿佛风一吹就要倒，唯独那双眼睛，深邃透亮，仿佛能直穿人心，蕴含着无穷的智慧和坚强。

    这一看就不是养尊处优家的大小姐。

    任尚从不在乎对方是何种身份，只是对于左月尧另眼相待的人比较好奇而已，认识虽只一年，但关于左月尧的校园新闻屡见不鲜，收到的情书更是数不胜数，师妹师姐主动相邀乃是常事，别说主动请吃饭，能让左月尧主动搭话的都少之又少。

    “先洗澡。”

    左月尧并没有如任尚所愿，利落的脱掉衣服走进了淋浴间。

    任尚跟了上去，“尧尧，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

    只有哗啦啦的水声作为回应，任尚不甘心，跑到左月尧的身边，笑得贼兮兮的：“尧尧，要实在不行的话，咱俩凑合凑合得了，我在性别这方面，也没卡得很死。”

    “滚。”

    “得咧。”

    换完衣服的人，浑身散发着沐浴乳的清香，左月尧来到苏弦的跟前，微微低头看她：“等急了吧？”

    苏弦摇了摇头，捏着那个快融化掉的冰激凌，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左月尧将冰激凌直接扔进了垃圾桶：“不吃了，吃多了不好。”

    有种暴殄天物的罪恶感啊。

    身后跟着任尚和陆夕冉，就像跟着一只羊和一头狼，狼在调侃，羊全然不知，回答得掏心掏肺。

    苏弦心里叹了一叹后停下了脚步，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

    本还想借着下雨的理由免去了这顿饭，但十分热情的保安大叔主动的送上了两把伞，这让苏弦的计划落空，不得不感慨南大的人可真是热情啊。

    任尚把陆夕冉拉到了他的伞下面，很自然的，苏弦落在了左月尧的伞下。

    两把伞，四个人，同时漫步在雨中，有那么的片刻，生出了一种久别重逢的喜悦。

    苏弦埋着头，尽量跟紧他的脚步，雨水落在了她的肩头，赶去了秋老虎带来的热度。

    其实苏弦很喜欢下雨天，别有一番情趣，但碍于家中逢雨必漏的寒舍，她有时候会祈祷老天不要下雨。

    不过今天这雨，下得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明明是相识的两个人，可走路间无意的碰触，让苏弦十分的小心谨慎，她不想把自己表现得像个占帅哥便宜的花痴女。

    然而，当左月尧将手中的伞完全的偏向了她这边的时候，苏弦连忙抓住了她的手，同时往他那边推去。

    “这点雨不算什么的，你刚出完汗，还是少淋些雨吧。”

    她本是好意，出口又觉得不妥，将附在他手背上的手收回后，连忙道歉：“不好意思。”

    “来南大的感觉如何？”他似乎压根不在乎这些举动，只寻着平常不过的话题问。

    “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苏弦收敛了复杂的情绪：“确切的说比想象中的还要好。”

    “会不会不习惯？”

    “不会。”

    “等军训结束，可以去江边走走，那里的景色很美。”

    “星星也特别亮。”苏弦顺其自然的答。

    “你竟然记得。”左月尧侧过头微笑着看着她。

    两年，她又长高了一些，男式的头发变成了齐耳短发，唯一不变的是，她还是这么的瘦。

    “我以为你早就忘了。”

    她也以为自己会忘了，但事实上，记得比什么都清楚。

    “师哥。”

    “嗯？”

    苏弦突然想到了什么：“白天我收到一包吃的。”

    “是我。”他的步伐有些快，苏弦渐渐的有些跟不上，好在他意识到了这点，放慢了脚步，“本来想当面给你的，正好导师打电话找我有急事，就托人转交给你了。”

    “说好的，要请你吃好吃的。”出了校门，四人拐进一条弄堂：“那包是开胃点心，现在这顿，是正餐。”

    所谓的正餐，是一家西餐。

    苏弦真庆幸自己是个努力的孩子，否则的话她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还有这么多好吃的，这么多她没见过的东西。

    就比如说这牛排，需要用刀和叉。

    可她只会用筷子。

    陆夕冉也同样如此。

    俩人互相看了一眼，苏弦看出了陆夕冉的尴尬并不比自己的少到哪里去。

    任尚将陆夕冉拉到了自己的身边，手把手的教她如何拿刀叉，如何切牛排，苏弦从任尚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轻视。

    单从这一点，苏弦便觉得任尚这人，绝对不坏，纵有轻佻的外囊，不代表内有败絮。

    再回头，苏弦盘子里的牛排已经被切成了小块，每一块均匀大小都差不多，模样还挺规整。

    苏弦的心终于舒服了，忍不住抿唇笑了一下：“师哥，你是不是处女座的。”

    “不是。”他还当真回答了：“我是水瓶座。”

    苏弦心想，接下来我是不是该告诉他：我是双子座。

    “吃饭，吃完饭带你去江边走走。”

    苏弦嚼着嘴里的牛肉，半晌，“其实，不用今天就把所有的事都做完的。”

    左月尧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是我心急了，你说得对，以后时间多的是。”

    苏弦埋头继续干饭，美食当前，难抵诱惑，陆夕冉说得对，民就该以食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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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六章 回忆

    原来吃好吃的东西，真的能让人心情愉悦。

    但苏弦不确定，是这美食讨了她的欢心，还是这故人重逢的喜悦让她情不自禁，不管是哪种，这是苏弦这两年来最舒心的一次。

    “左师哥，你跟弦弦真的以前就认识吗？在哪里认识的啊？”

    很难得，陆夕冉还能抵挡美食的诱惑，头脑清晰的问出这后知后觉的问题。

    这问题也问得深得任尚的心。

    俩人不约而同的看着左月尧，期待着他的回答。

    好奇心嘛，谁都有，苏弦觉得可以理解，即便是左月尧和盘托出他们相识的过程，也无可厚非，她也能接受。

    “高三时候参加英语竞赛，认识的。”

    他撒谎了......

    苏弦倍感惊讶。

    觉得左月尧这样的人，是不会撒谎，也是不屑于撒谎的。

    “哦。”陆夕冉心满意足的继续吃她的饭。

    “哦个屁啊。”任尚时刻保持着刨根问底的精神：“他大二，她大一，高中那会儿，他高三，那她高几？”

    “高二啊。”陆夕冉认真的回答。

    “那高三英语竞赛，跟高二是怎么认识的？”

    “也对哦。”

    “你还是吃牛排吧。”任尚将手边的橙汁推了过去：“多吃点，补充点脑细胞。”

    左月尧的这谎撒得的确没水平，一看就是新手。

    盘子里的牛排被吃了大半，苏弦放下叉子，看了看窗外，进来的时候还是淅淅沥沥的小雨，现在却越下越大，偶尔滑过的闪电在那么一瞬间照亮了天际，很快又落入了黑暗之中。

    苏弦喜欢下雨，但不喜欢这电闪雷鸣，总觉得破坏了雨天的氛围，让人胆战心惊。

    “师哥说对了一半。”看了看陆夕冉，又冲着任尚笑了笑，这笑，带着三分伤感，七分毅然，苏弦坚信，左月尧身边的朋友，人品一定不会差。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是苏弦一直坚信的真理。

    “我们认识的时候，他的确上高三，我上高二，我也的确参加过英语竞赛，只不过并不是那时候认识的，我们认识的时候，是在我的家乡，一个叫鹤云岭的地方。”

    回忆，清晰的掠过脑海，将隐藏的两年前的故事再次翻了出来。

    两年前，秋丰硕果的季节。

    苏弦家的屋门口有一棵枣树，一到秋天，枣树上硕果累累，苏弦就喜欢在这个时候爬到树上摘枣子，摘满一兜然后爬下来倒进篮子里，等篮子装满了，她就哼哧哼哧的提着篮子挨家挨户的送枣子。

    因为邻居们对她都很友善，时不时的会拿点家里能拿得出的好吃的送给她，所以每回这时候，苏弦都会兴高采烈的回馈他们树上的枣子。

    这天，苏弦爬上树，找了个粗壮的树干站着，哼着跑调儿的歌曲，正计划着一会儿篮子满了要先送谁家，忽然看见自己的父亲从远处往家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招手。

    苏弦也不理他，反正父亲的行为举止都不是她能理解的。

    等跑到树下，一抬头，见苏弦在树上，气喘吁吁道：“快下来，村委会让你去一趟。”

    “我不去。”苏弦心想着估计又是赵叔让她去拿鸡蛋什么的，前几天刚拿过，她都不好意思了。

    “外面来人了，说是来考察我们村的，听说考察好了，会帮我们脱贫，你赵叔说现在村里属你最能耐了，让你去陪一陪。”

    “去了我哪儿知道跟人家说什么，我不去。”

    “嘿，你个死丫头，你就是头犟驴，不知好赖，你到了那边，把咱家的情况多跟人家说一说，说不定别人看我们家这样，能多补贴点。”

    苏弦一听，更不想去了。

    她虽刚满十六岁，但早已知道礼义廉耻，而且小女儿家的自尊心让她慢慢的觉得，在人前应该体面一点。

    直到后来，苏弦才明白，在现实面前，自尊会被击溃得渣都不剩。

    磨蹭了半天，苏弦始终挂在她心心念念的枣树上，看着树下正到处找工具准备来硬仗的父亲，又悄摸的往上爬了爬。

    “你好。”

    陌生的声音让苏长林停止了寻找，看着光鲜亮丽的来人，有些不知所措。

    “您是苏长林苏大哥吧？”女人的声音和蔼又可亲：“我是周泠，扶贫办的。”

    “哦，好好，请坐，快请坐。”周泠一看就是个有文化的城里人，从上到下散发着知识的光芒，其实苏弦第一次瞧见周泠的时候就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如果老天当初给自己的母亲一个机会的话，一定会跟眼前的这个阿姨一样优秀。

    “丫头，你干啥呢？家里来客人了，快下来。”

    从来不会发火的赵叔成功的将苏弦说服，苏弦勾着拖鞋，正准备往下挪，又听赵叔提醒：“这丫头，怎么还穿着拖鞋上树了，慢点，踩好了再往下，小心摔着了。”

    对于苏长林的不理不睬，苏弦感觉赵叔特像她的家长。

    苏弦扭过头，想安慰赵叔不要担心，然后就瞧见了赵叔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一个男孩儿，正站在她的正下方。

    一件白得发亮的毛衣，一条灰黑色的牛仔裤，脚上一双沾了污泥的白色球鞋，高高的个子，乌黑发亮的头发，一双好看的唇正慢慢弯起了一个弧度。

    男孩儿抬头看着她的举动，就像在欣赏着什么风景，兴致盎然。

    苏弦假装很自然，撅着屁股小心翼翼的往下爬。

    已经挺尴尬了，要是再跌个狗吃屎的话，她这老脸儿真没地方搁了。

    落地后，苏弦拍拍屁股上的泥，再将卷上去的裤腿放了下来，然后清了清嗓子：“我送枣子去。”

    说完拔腿就想跑，赵叔一把拉住了她：“枣子我帮你去送，周书记想在村子里到处转转，你口才好，陪着去。”

    苏弦心道：我口才好也仅局限于，在学校的开学仪式上，照着写好的文稿念一下开学致辞而已啊。

    但赵叔没有给她逃跑的机会，将她拉到了周泠面前：“周书记，这就是我跟你提到的闺女，聪明，学习好，懂事，村里人都喜欢，能说会道的，让这闺女带您到处看看。”

    周泠的目光停留在苏弦身上，不带有任何歧视的笑容，让苏弦对她的第一印象格外的好。

    周泠将苏弦头上沾着的树叶子给拿了下来，又摸了摸苏弦的头顶：“这一路过来都听赵村长在夸你，让我很想来看一看，是什么样的孩子能让赵村长这么夸奖，确实是个好孩子，来，给你介绍一下。”

    那个好看的男孩儿走近。

    “这是我儿子，左月尧。”

    “叔叔好。”好看的男孩儿微笑着跟她打招呼：“你好。”

    “这次趁着国庆放假，就带他出来体验一下生活，顺便见见世面，要是有什么麻烦到你们的，还请你们多担待。”

    瞧，文化人就是文化人，这话说得，拿捏不到一丁点儿毛病。

    苏弦的嘴角抽了抽，觉得见见世面这个词儿用得太过谦了，他们这个小山村哪里能让人见世面，她还想到外面去瞅瞅呢。

    周泠拒绝了赵叔要安排他们住镇上旅馆的提议，一来村里到镇上，距离远不说， 来去还很不方便，二来，周泠说只有住在鹤云岭，才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这里的需求。

    于是赵叔就将他们安排在了村里的招待所。

    说是个所，其实就是仅有的一间瓦房，就在村委会办公室的隔壁，好在人家是母子俩，也不计较，难得是个好说话的人。

    周泠想去看看农作物，赵叔让苏弦带着去，周泠说道：“就让孩子们在这里待会儿吧，互相了解一下。”

    于是到最后，变成赵叔跟周长林陪着周泠看农作物去了，苏弦觉得自己的父亲难得积极了一回。

    苏弦蹲下来扒拉篮子里的枣儿，左月尧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扒拉，两个人都没说话。

    苏弦扒拉出一个她认为最大的一颗枣，扭过头，吃力的昂头看着高高的人，然后摊开自己的手心：“你吃吗？”

    这是苏弦跟着村里人所学到的待客之道，不管来了谁，端茶倒水拿好吃的，一定不会错。

    苏弦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只有这个枣儿了。

    左月尧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笑了，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伸手就来接，苏弦却倏地收了回来，跑去放在水里洗了洗，才将枣子放在左月尧的手心里。

    枣子嘎嘣脆，比想象中的要甜很多，左月尧吃完一个，苏弦又递上一个洗好的。

    一来二去，左月尧一连吃了十个枣子才拒绝了她再次的好意，看来今天的晚饭是不用吃了。

    他看着苏弦，明明有着女孩子的稚气和可爱，却又活脱脱的像个男孩子。

    “我叫左月尧。”他做起了自我介绍。

    “我知道，你妈妈刚刚说过了。”

    “你叫苏弦？”

    “嗯。”

    “你多大了？”

    “十六。”

    “咱俩一样大。”

    “你也上高二了？”同龄人之间的融入总是那么的顺其自然，苏弦不禁打开了话匣子。

    “高三。”

    苏弦差点就掰着手指计算了。

    “小学的时候跳了一级。”

    好吧。

    苏弦将枣子分成了好几袋儿，然后扎好，再放回篮子里，这样等会送给邻居们的时候拿起来就方便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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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七章 鸡蛋

    “我想去送枣子。”苏弦执着于她还没做完的事。

    “我跟你一起去。”

    苏弦看了一眼他的鞋子：“前几天下过雨，路还有点湿的，你这鞋会更脏的。”

    “没关系，明天我可以换另一双耐脏的。”

    苏弦不再言语，弯腰准备提篮子。

    左月尧把篮子接了过去，拎在手里，苏弦指了指他的毛衣：“会把你的毛衣也弄脏的。”

    “没关系。”

    人家都说没关系了，苏弦也不勉强了，她走在前面，左月尧跟在她后面，俩人都没再说话，就这么挨家挨户的送着，每到一户，平日还直夸苏弦的人，都纷纷转而夸赞左月尧。

    左月尧竟一点也不难为情的全盘接受了，享受着言语洗礼的人，一路都带着笑容和礼貌。

    等一篮子枣子都分光的时候，苏弦以为左月尧会很累，结果人家脸不红气不喘的跟个没事人一样。

    这跟她理解的城里人有些不一样。

    返回的时候，苏弦还是找了块干净的地方陪着左月尧休息一会儿。

    路边有两块大石头，苏弦将口袋里的纸垫在大石头上，让左月尧坐，但他没坐，转而坐在了没垫纸的石头上。

    “女孩子少往冰凉的地方坐，我坐这个就好了。”

    苏弦撅撅嘴，一屁股坐了上去。

    不仅长得好看，还是个温暖的人呢，真印证了那句话，优秀的母亲才能教育出优秀的孩子。

    “你在镇上上高中？”他再次挑起了话题。

    “嗯。”

    “住校吗？”

    “嗯，不过放假都会回来。”

    “我看这里路不怎么好走，你怎么过去？”

    “走过去啊，走多了就习惯了，其实没那么难的，就是下雨天的时候会难走一点，有时候碰上邻居们去赶集，我还能有伴呢。”

    左月尧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以后路修了就好了。”

    “嗯。”

    “我听赵叔叔说你学习成绩很好，年年拿三好学生，非常聪明。”

    这样的话苏弦也不是头一回听到了，今儿一听还有些不好意思了，“赵叔夸谁都这样，其实我也没那么聪明，就是花的时间比别人多一点，有很多知识我也没弄懂呢。”

    “这两天我们可以一起学习，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问我。”

    他说得很自信，自信得让苏弦自愧不如。

    埋下头：“谢谢。”

    左月尧看着苏弦红扑扑的脸蛋觉得还挺好看，不经意道：“我觉得你留长头发应该更好看。”

    “太麻烦了。”

    母亲在世的时候，苏弦还是留着长头发的，母亲常给她的头发扎成各式各样的小辫子，每次去学校，同学都会羡慕她，夸她的妈妈很心灵手巧。

    母亲走后，没人给她编小辫子了，于是苏弦来了个干净利落，那时候她不过才十一岁，就已经知道了什么叫快刀斩乱麻。

    顶着假小子的头发就这么过着，苏弦连镜子都懒得照。

    第二天，苏弦并没有真的去找左月尧一起学习，她只当左月尧只是说了句客套话。

    刚吃好早饭，刷着碗，父亲就端着一大盘煮好的鸡蛋开始了他一天的差使。

    “你把这盘子鸡蛋给周书记他们送过去。”

    这鸡蛋在村里虽算不上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每天能吃上一个鸡蛋已算是奢侈，更别说一下子煮这么一大盘，父亲的过于热情是因为别有用心，这让苏弦很反感。

    “一会儿我还有作业要做，我不去。”

    苏弦的拒绝让苏长林很不爽，将盘子啪的一声就放在了灶台子上：“都快喝西北风了，还兜着这个脸有什么用，有能耐你也像小五他们一样出去赚钱，把钱砸我跟前，我一个屁都不会再放！”

    小五是赵叔的儿子，高中毕业后跟着几个年轻人出去打工了，去了城里的一家工厂，听说因为勤快和活络，还当上了小组长了，混得还算不错，每个月都会寄钱回来给赵叔。

    这件事深深打击到了苏弦的父亲，他立刻把“女子无才便是德”的一堆道理摆上饭桌，侃侃而谈。

    坚信“书中自有黄金屋”的苏弦对于父亲的“教诲”采取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政策，苏长林说多少就被她过滤到多少，连点儿渣都没留下。

    苏长林一个人自说自话久了，也知道自己的女儿是“朽木不可雕也”的代表，也就懒得浪费口舌了。

    可自打昨天看见左月尧之后，也不知道是碰触到心里的哪条敏感神经了，又开始对着苏弦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反正就是横看竖看都不对劲。

    苏弦很知趣的不在他跟前晃悠，为此开始波及到这个叫左月尧的男孩儿，对他的到来，开始变得排斥。

    “在这个穷地方，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如早点找个正事干，以后嫁人了，你婆家才不会管你读了多少书，只会看你赚了多少钱，别一跟你说话就耷拉着一张脸，我好歹还是供你读书了，别跟我欠了你一样！”

    苏弦将碗筷洗好，甩了甩手上的水渍，“您歇会儿吧您，我去送，成吗？”

    豁去这张老脸换个耳根子清净，划得来。

    谁说十六岁是什么花季雨季，她苏弦就是个霉雨季，就快活成一个老妈子了。

    苏弦将围兜解了下来，刚准备出门，左月尧便踏进来了。

    门口的光被挡住了一半，左月尧就这么站在厨房的门口，冲着苏弦的父亲喊了一声“叔叔”。

    苏弦想都不用想自己的父亲的变脸速度会有多快。

    果然，苏长林一听这声叫唤，满脸的褶子堆积到了一处，那眼睛眯成的缝扒都扒不开了。

    “小左来了啊，别在这里站着，厨房油烟多，走走走，去堂屋待着。”苏长林推着左月尧往外走，就跟厨房里再没其他人似的。

    苏弦端着那碗鸡蛋，站了好一会儿，这才端到了堂屋 ，放在了左月尧的手里：“给你们的，吃完了记得把盘子还给我们。”

    “怎么说话呢！”苏长林见着这个不圆滑的女儿开始动怒了：“是不是我没教过你什么叫待客之道！”

    苏长林对苏弦的嫌弃，是从来不看场合的。

    但见左月尧，就像老来得子的人见着亲生的儿子一样，那叫一个喜上眉梢，笑逐颜开。

    苏弦没眼看了，扭头就走，却听到背后苏长林带着指责的解释：“自打这孩子的妈走后，她的性格就变得古里古怪的，我是说也说不得，打也打不得，她妈在的时候，她就听她妈 的，她妈不在了，我一个人带着她，是真的操碎了心，家里条件也不好，她还成天这样不让我省心，我这日子啊，是越过越没盼头了，我这身体状况，也不知道能熬到哪天咯。”

    “小左啊，让你看笑话了啊。”

    苏弦知道苏长林的卖惨只是做给左月尧看，确切的说是想让左月尧回去跟周泠原话不动的传达，苏长林觉得，只有将家庭状况说得让人动容，才能在后面的贫困补助中多分一杯羹。

    只是苏长林不知道的是，母亲这个词儿是苏弦最脆弱的那根神经，提不得，说不得，更利用不得。

    于是在秋风萦绕中，苏弦的这根神经突然就被人扯了出来，扯得生疼，疼得她差点就落泪了。

    “叔叔，您别难过，我昨天跟苏弦去送枣子的时候，大家都夸她呢，说她将来一定是个很有出息的人，而且苏弦又这么孝顺，我妈还让我多跟她学习呢，今天一早她就去走访了，让我来找苏弦一起做作业。”

    “好，好，那你们学习。”

    “那我可以带她去村委会办公室学习吗？这样也不会打扰到您。”

    “当然可以，去吧，去吧。”

    就这样，苏弦就像被卖掉一样，连问都没问她就被人赶走了。

    苏弦依旧走在左月尧的前面，想起来愤愤不平的时候会用脚丫子踢一踢路边的小石子儿。

    今天她这自尊，可算被自己的父亲践踏得七零八落了。

    还是当着左月尧的面。

    其实当时苏弦又想了另一个层面，她自我安慰着，践踏就践踏了吧，反正跟这个男孩儿以后也见不到了，过几天他们离开了这里，谁还记得谁呢。

    可苏弦万万没想到的是，后来的一天，他们不仅再见面了，而且还保持了很久的扯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所以说这人呐，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妄下定论，谁知道老天会有个什么出其不意的安排呢。

    越想越觉得丢脸，苏弦越走越快，只讲究速度不讲究质量的后果就是没看见坑洼的地方，差点一头栽下去。

    左月尧一手拉住了她，另一只手还稳稳的端着那一盘水煮蛋。

    “你是在生我的气？”

    苏弦甩开了他的手：“没有。”

    左月尧也算是好脾气，贵客上门这般待遇还一脸的从容淡定，这哪里像一个仅仅十六岁的男孩子，看起来如此的成熟稳重。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生气，我们虽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但可以改变自己的人生，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但可以通过实际行动改变父母对我们的看法，这些道理我不说你应该都懂啊。”

    这些大道理苏弦何尝不懂？

    她终于放慢了疾步而走的脚步，等他走上来便与他并肩而行，能够自我意识到错误的苏弦终于收敛了脾气，找了个缓解气氛的话题：“这是自家养的鸡下出来的蛋，很好吃的，外面可吃不到。”

    “我知道。”左月尧微笑着回答：“我们会都吃掉，一个都不浪费。”

    等到了村委会办公室，里面有一张小方桌，苏弦将书本铺开，跟左月尧面对面坐着，她看着在左月尧手里转动的那只黑色金属圆珠笔，有些羡慕。

    左月尧发现了她的举动后，提着自己的笔问她：“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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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八章 楼空

    苏弦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埋下头看书去了。

    书本上多了只笔，又多了道声音，轻柔的：“送你。”

    苏弦本想说无功不受禄，但对方已经将下句台词准备好了：“你送了我这么宝贝的鸡蛋，理所当然应该送你点什么，否则的话我妈知道了会说我的，刚才来的路上我还在想要送你什么才合适，这个难题现在终于解决了。”

    苏弦没敢接，觉得这支笔一定比鸡蛋要值钱得多。

    左月尧将笔塞到了她手里：“拿着吧，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家里多得是。”

    这么一说，苏弦放心的收下了，觉得还是有些占便宜，于是道：“等你们走的时候，我给你们摘一篮子枣子带回去吃。”

    “好。”左月尧答应得很轻快。

    俩人就这样看书做作业，互不打扰。

    左月尧发现，这个女孩子认真做事的时候还挺严肃的，目不转睛，眉头紧锁，只置身于自己的世界里，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

    解完了一道又一道的题，苏弦觉得脑子和眼睛都有些累了，这才停了下来，撑着自己的脑袋看了看对面的人，见他正认真的看着书，也不好意思打扰，于是又撑着脑袋往窗户外看。

    村委会的窗户也不怎么样，玻璃都好几道裂缝了还没换，只拿胶带粘着，苏弦看着那破掉的玻璃，像极了自己某个时候的心脏。

    “你跟你爸，一直都这样？”

    主动开口的左月尧将苏弦的思绪了拉回来。

    “以前还好，我妈去世后就这样了。”对着左月尧，苏弦突然不想再遮遮掩掩了。

    “为什么？”

    苏弦摸了摸那支黑色的笔，手感真好：“可能他觉得我是克星吧？”

    左月尧愣了一愣：“别胡说，哪来的什么克星一说。”

    “可能有人就信这个吧。”苏弦无所谓的耸耸肩，仿佛诉说着别人的故事：“十岁那年，有天夜里，我突然咳嗽发高烧，我妈心急如焚，顶着半夜的漆黑出门请村医，结果失足摔到沟里，后脑勺磕在沟里的一块石头上，因为抢救不及时导致死亡，我爸那时候在镇上厂里做工，得到消息从外面赶回来的时候，我妈的尸体早就冰冰凉了。”

    苏弦吸了吸鼻子，慢慢的呼出心中的胸闷：“我爸本来就有点重男轻女，但对我妈还是很心疼的，这事儿之后，他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怪在我的身上，后来他就变得喜欢抽烟喝酒，喝醉了就对着我说一些难听的话，一开始我还会害怕，但后来，就什么都不怕了。”

    “十二岁那年，因为酗酒过度，他患上了心脏病，从此以后干不来重活了，脾气也变得更加的古怪，自打我妈的事情之后，我们俩的关系就一直水火不容，后来身体又成那样，就更加的认为我就是个克星，就是来这个家讨债的，讨完我妈的债了，指不定哪天就轮到他了。”

    这些再普通不过的数字和日期，连成了一个个的故事和事故，左月尧看着苏弦那双透亮的眼睛里渐渐的红成了一片，以为她的眼泪就要夺眶而出，结果她一滴眼泪都没掉，硬是忍了回去。

    这一刻，这个女孩儿的坚强让人实在无法无动于衷，能言善辩的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女孩儿，本该是享受着父母宠爱的年龄，却要承受着外人看不到的苦楚。

    左月尧很想上去抱抱这个女孩儿，哪怕像一个哥哥一样，但他克制住了。

    “你知道南大吗？”

    上一个的话题瞬间戛然而止，拐到了另一处。

    “知道。”苏弦回答得很快。

    “你学习成绩这么好，以后可以考南大，那个学校就在长江的边上，晚上没事的时候可以坐在江边看看天上的星星，格外的明亮。”

    苏弦眨了眨眼，又听他道：“真的。”

    这是苏弦的目标，但不确定最后能不能考上，她只能不停的努力。

    苏弦将自己做好的数学题放到左月尧面前：“你帮我检查吧。”

    左月尧只看了那么一会儿便道“其实很多的题目都是千篇一律的，只不过换了种方式考我们，解题的思路都是差不多的，你要是相信我的话，我这几天可以给你划一划重点，然后把一些解题的方式讲给你听。”

    “另外一些要背的东西，也是有方式方法的，死记硬背虽然也可以，总归会有些累，我可以教你一些比较轻松的方式。”

    左月尧说的这些，也是苏弦的弊端，很多时候她的确算是靠着死记硬背来完成学习的，所以总要花的时间比别人多一些。

    现在突然空降了一个免费的老师，她当然乐见其成。

    苏弦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在左月尧的引导之下，也知道了什么叫真正的优秀，而且这优秀是与生俱来的，是不可比拟的。

    有了高人指点，苏弦得到了醍醐灌顶般的帮助，在接下来的几天，她只要一起床就主动往村委会跑，跑之前还会在口袋里揣几个枣子，留着给左月尧吃。

    这是她能唯一拿得出手的感谢了。

    因为左月尧说枣子很好吃，他喜欢吃。

    俩人一待就是一整天，谈论的都是学习上的事，苏弦对这个免费的老师相当的满意，周泠对苏弦的认真和执着也相当的看好。

    看着苏弦那双干净的眼睛，周泠十分喜爱的摸着她有些冰凉的脸颊，笑着问：“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做我的干女儿吧。”

    苏弦张着嘴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还是左月尧替她回答的：“我可不想要这样的妹妹，会被她烦死的。”

    苏弦不说话，羞愧难当。

    这几天确实快把左月尧给烦死了。

    周泠拍了拍左月尧的肩膀，骂了句“臭小子”就没再提这件事了。

    这天，苏弦又准时来找左月尧，以为他会像平常一样坐在办公室里等她，结果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正巧赵叔从窗外经过，手里拎着热水瓶，苏弦连忙小跑过去。

    “赵叔，左月尧呢？”

    “在屋里躺着呢，应该是感冒了，这不，我打算送瓶热水过去呢。”

    苏弦松了口气，她以为左月尧不打招呼的离开了。

    苏弦将赵叔的热水瓶抢了过去，否则实在找不到借口钻到别人的住处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的声音有些沙哑。

    苏弦应声推开了门，左月尧正坐在床上穿鞋子。

    “赵叔说你生病了。”苏弦将热水瓶放在桌上，顺便给他倒了杯热水。

    “没事，就是小感冒有点头疼，一会儿就好了，我妈小题大做，非得让赵叔来照顾我。”

    苏弦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

    “嗯，没发烧，就是睡过头了，你等久了吧？”

    “没有，我也是刚来。”

    “那我们学习去吧。”

    “今天就不学了吧。”苏弦有些愧疚：“是不是这两天我拖累你了？”

    “说什么傻话，表面上是我在帮你，其实也是自己复习了一遍，两全其美，哪里有什么拖累的。”

    他可真会安慰人......就他这样还要复习高二的知识吗......

    “假期快结束了，明天下午我们就要回去了，今天可要抓紧时间了。”

    苏弦刚好受些的心情又瞬间跌落了下来。

    “你......要走了？”

    “嗯。”左月尧端过苏弦倒的那杯水，放在嘴边吹着：“高三课业紧，本来放假期间要补课的，但我妈提前跟老师打了招呼，我才能出来偷懒。”

    苏弦心道：才不是你妈跟老师打招呼呢，是老师觉得你根本不需要补课。

    苏弦更加难过了，因为这样的分别连挽留都不可能。

    所以这一天苏弦在听课的时候都是心不在焉的，好几次都想收拾课本回家去躺着，但看左月尧仍一如既往的认真着，自己也就不好意思矫情了。

    苏弦想好了，明天早早起来就上树摘枣子，摘满一篮子就给他送过来，然后好好的说声谢谢。

    可当苏弦起了个大早摘好枣子后，跑到村委会的时候，已人去楼空。

    “丫头，你来晚了，他们走了，就在半个小时前，来了人，接走了。”

    后面赵叔又说了些什么，苏弦没听清，只觉着心里被人挖空了一块，空落落的。

    说好的晚上走的呢......

    说好的要送一篮子枣子呢......

    还有说好的要谢谢人家呢......

    她还想着能不能留个联系地址，她好给他写写信什么的......

    苏弦正难过着，赵叔突然想到了什么，透过办公室那胶带贴着的玻璃窗冲着她叫：“对了，小左让我给你带句话，他说走得急就不跟你说再见了，说他会在南大等你。”

    “哦对了，还说如果你考上了南大，他会请你吃饭之类的，反正就是让你好好学习，争取将来考上南大。”

    苏弦将装满枣子的篮子放在了办公室门口，扭头就走了。

    一路上郁闷得不行，感觉这几天的时间嗖的一下就没有了。

    那个叫左月尧的人，出现了，但又好像没出现过，往她生命的死水里扔了一个小石子激了片浪花后就消失不见了。

    所以有好几天，苏弦是怪左月尧的无情的，连声谢谢都没跟她说。

    但后来就不怪了，因为相处的那几天，左月尧教会了她很多的东西，原以为这么优秀的人一定是高高在上，不屑于跟她这样的人为伍的，但一切的美好都超出了她的想象。

    那几天她是快乐的，也是充满着希望的。

    为此，苏弦比以往更卖力了。

    只为了那个心心念念的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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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九章 许愿

    “就是那个时候，我认识了这位好老师，现在的师哥。”苏弦从容淡定的声音在这人声嘈杂的西餐厅里格外的清晰。

    除了左月尧，陆夕冉和任尚都定定的看着她，苏弦无所谓的耸耸肩：“好了，这就是你们想要知道的真相。”

    陆夕冉的泪珠子哗啦啦往下掉，嘴里的牛肉再没有了任何的味道，她心疼的看着苏弦：“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原来过得这么辛苦。”

    苏弦不知道她的这声对不起是何缘由，只抬手擦掉她的眼泪：“这里这么多人呢，收一收。”

    任尚很不满的看向陆夕冉：“你哭个什么劲，你该感到高兴，身边有这么一位了不起的同窗，你得多跟人家学习学习，就知道哭哭啼啼的，小家子气。”

    任尚的话就像一缕阳光，照进了她内心最潮湿的角落，热热的，很舒服，苏弦知道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任尚，是个善良的人。

    “我靠！”任尚的一声叫吓得周围的人都朝着他们看了过来，但他丝毫不介意的指着左月尧坏笑道：“难怪啊难怪，难怪有人说吃......”

    左月尧挑了挑眉，任尚识趣的放下手，闭了嘴。

    陆夕冉好奇心贼重：“师哥，难怪什么啊？”

    任尚将一块面包塞到她嘴里：“吃你的饭，小孩子家家的怎么好奇心这么重。”

    陆夕冉咬着面包，心道：你不就比我大了一岁吗，怎么我就是小孩子了呢。

    但她没再敢说，因为在语言这一块，她这个播音系的学生算是彻底输给了金融系的任尚师哥了。

    吃完饭，任尚跑去买了单，苏弦有些不好意思，任尚却十分自然：“既然是尧尧的故人，那也就是我的故人，故人重逢，岂有让小师妹们买单的道理，再说了我俩谁买单都一样，尧尧是我内人。”

    苏弦的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反观左月尧，他似乎对任尚的言行举止已经习以为常，连说都懒得说了。

    左月尧取来了伞，笑着告诉苏弦：“不用不好意思，他家有的是钱。”

    在回去的路上，任尚接了个电话，把伞给了陆夕冉，但陆夕冉比任尚低了一头，那把伞拿得分外的吃力。

    “这两年没好好吃饭？”

    左月尧将苏弦的注意力唤了回来：“什么？”

    “怎么还这么瘦？”

    苏弦认真的想了想，一日三餐她还是规规矩矩的吃的，虽然是粗茶淡饭，但她的胃口其实还算不错的。

    “学习压力很大？”

    “嗯。”她如实的回答：“高三下学期的时候，每天一看到高考倒计时就紧张，有时候晚上都睡不好觉，经常做梦，梦里都是满天飞的卷子，卷子上都是红叉叉，然后就惊醒，我很担心......”

    对面跑来一个忘记带伞的人，从苏弦的身边擦肩而过，左月尧将伞换了只手，走到了她的左边：“担心考不上南大？”

    “担心辜负了大家的期盼。”

    更怕在自己的父亲面前失了底气。

    “我知道你能行的。”

    他的声音依然温和如初，穿过黑暗的雨夜，像一片羽毛，轻轻的扫过苏弦的心脏，痒痒的，也暖暖的。

    “周阿姨还好吗？”

    “她很好。”

    “她一定会很好的。”

    “为什么？”

    “因为周阿姨是个好人啊。”苏弦想起周泠的怜爱和温柔，是那样的有气质，而眼前的人，完美的继承了其母亲的全部优点，“你也是个好人。”

    “我可不是个好人。”左月尧突然笑了起来。

    苏弦只当他是自谦，没再吭声。

    离宿舍的距离并不算远，但他们却花了双倍的时间才走完整个过程，宿舍楼下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笔直又长，苏弦看着那靠得极近的影子，从伞下退了出来。

    任尚这个花花公子的标签算是彻底的贴上了，因为一路过来，他那手机就没放下过，一路上都是各种腻死人的甜言蜜语，可想而知电话对面的人是何种角色。

    只是可怜了陆夕冉，可怜巴巴的举着那把大伞。

    趁着俩人还没走近，苏弦轻轻的喊了一声：“师哥。”

    “嗯？”他应声转过头来看她。

    “我记得你说过对经济学很感兴趣，为什么选了医学？”

    “因为我觉得我穿上白大褂的样子一定很帅。”半分调侃，又半分认真。

    记忆瞬间一闪而过。

    两年前。

    那天他们一起学习了很久，直到天黑了，左月尧的妈妈还没从外面回来，苏弦就陪着左月尧一起等，俩人坐在村委会的台阶上，谈论起各自的理想。

    苏弦问左月尧：“你以后想干什么？”

    左月尧说：“具体的没想过，不过我对经济学比较感兴趣，你呢？”

    “我想学法律，当律师。”

    “为什么想当律师？”

    “这样别人跟我吵架的时候就吵不过我了。”苏弦等着他笑完，接着说道：“闲暇之余我可以做法律援助，让那些花不起钱请律师的人都能得到帮助。”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苏弦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亮得剔透，忽而又变得暗淡：“我不想像这里的一些人一样，法盲却不自知。”

    “是个好理想。”

    “或者。”眼眸又亮了起来：“当个医生也不错，救死扶伤，多好听啊，穿上那白大褂，一定很帅。”

    左月尧取笑：“那些洗脑的电视剧还是少看些好。”

    “不过白大褂我可能穿不上了。”

    “为什么？”

    “因为我讨厌分离......和死亡。”

    后来，俩人都没再聊这方面的内容，苏弦还记得那天晚上的天空滑过一个流星，她还趁机许了个愿。

    等许完愿，左月尧告诉她，那是飞机，流星是不会一闪一闪的。

    苏弦的愿算白许了。

    “那天晚上你许了什么愿？”

    左月尧嘴角含着笑，那笑虽说不是嘲笑，但依然让苏弦清晰的想起了自己的糗事，觉得有些丢人了。

    “我就许了我要上南大啊。”

    “猜到了。”

    苏弦突然想到了什么：“两年前你怎么不问我许了什么？”

    “不是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吗，我怕你告诉我了，万一没能如愿，你记恨我一辈子怎么办？”

    陆夕冉跑了过来，苏弦见她满头是汗，不满的看了任尚一眼，结果这位少爷完全没当回事，扭头就走：“护花任务已完成，回去睡觉，走了尧尧。”

    左月尧将一张纸条放到她手里：“上面是手机号，下面是QQ号，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说完左月尧就走了。

    苏弦也跟陆夕冉回到了宿舍。

    宿舍里只有姚婧在，见她俩回来，只微微的点了点头，这是她一惯的打招呼的方式，习惯了也就不去刻意的靠近了。

    姚婧洗漱好带上耳机就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了，苏可爬上床，从背包里摸出一支笔。

    正是两年前左月尧送她的那支，苏弦不离手的用了两年，除了笔芯更换，外壳依旧完美如初，她保管得很小心翼翼。

    陆夕冉的小脑袋从床沿探了出来，苏弦知道她有话要说，将脑袋也凑了过去。

    “左师哥对你真好。”

    关于这点，苏弦并不否认，哪怕这份好是因为对她一路坎坷过来的照拂，苏弦也觉得不应该否认，应该感恩。

    因为左月尧曾说过一句话：不管是怜悯还是同情，但凡是出于善意的，那便是好的，不必将别人的善意因为自卑而跟自尊心强行挂钩，否则会伤人伤己。

    当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苏弦还不太明白，等慢慢的经历了很多事之后，她才明白过来。

    “左师哥人长得帅，学习又好，还是学生会部长，将来很有可能就是学生会副主 席，主 席什么的，这长相，这头衔，家境一看也不错，估计南大都找不出几个这样的。”

    “然后呢？”苏弦点了点她的小脑袋：“少想些有的没的。”

    “不是。”陆夕冉连忙解释：“我是替你高兴，在南大还有左师哥这样的人帮你，我也没想到左师哥人这么好，我还以为是那种冷冷的，不爱搭理人的样子呢。”

    苏弦想说，其实她用不着谁的照顾，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话，还是不要说死的好啊。

    回男生宿舍的路上，任尚突然感慨：“我长这么大，都不知道穷是什么感觉，今天听小师妹这么一说，还挺有感触，这么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姑娘，竟然经历了这么多，想想都觉得心疼啊。”

    “但凡家境不好的，别人都是闭口不谈，面子上装也得装出个家境富裕的样子，像她这么坦诚的，可真是不多见了。”

    任尚由衷的赞叹：“这小师妹，让我升起了一股保护欲啊。”

    “你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别打她的主意。”

    左月尧的声音有些清冷，表情变得严肃，但依然没有让任尚知难而退：“那她喜欢什么类型的？”

    左月尧没搭理他。

    任尚不依不饶：“你这样的？我看你对他了解得很呐，告诉人家嘛。”

    “不知道！”甩开了他的纠缠，脚步走得飞快。

    任尚跟在后面追了一段距离才又再次缠上：“那个什么枣子啊，鸡蛋啊，什么时候也让我尝尝呗。”

    因为某人之前提过，说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是枣子跟鸡蛋，当时任尚一脸懵逼，不懂这俩玩意儿到底好吃在哪里。

    现在他是彻彻底底的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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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十章 徒步

    军训依然如火如荼的进行，每天重复着站军姿，立正，稍息，敬礼，蹲下等等各种动作，每个动作要做到教官满意才肯罢休。

    温何教官还是那个冷面如霜的教官，要求苛刻并不带丝毫的怜悯之心。

    就在大家觉得每天这样周而复始的重复，枯燥又无味的时候，温何教官用那洪亮又铿锵有力的声音宣布了一个差点让大都数的人昏过去的“好”消息。

    “为了在训练中更好的培养大家吃苦耐劳，艰苦奋斗的毅力和集体主义精神，经我们教官商讨之下，决定把今天的训练放到校外进行，目标，10公里徒步。”

    全场一片哗然，哀嚎遍野。

    “他说几公里来着？”

    苏弦知道了这个女孩的名字，叫陈碧玉，没错，就是那个小家碧玉的碧玉，小模样长得还算不错，看起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前提是她只要不开口说话。

    但凡一开口，便会打破所看到的美好。

    “十公里。”苏弦悄声的告诉她。

    “靠，我以为我听错了呢，十公里！疯了吧！一里地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这不管不顾的性格啊！

    教官的目光立刻向他们这边投射了过来 ，“怎么？十公里嫌少？嫌少的话还可以再加，我有的是时间陪你们！”

    “不少不少。”陈碧玉自打被罚跑了1000米之后，瞬间领悟到了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那就别废话！休息一下，做好准备，一刻钟后出发！”

    “屠夫！一定是在部队里被虐得心理变态了，跑这里来拿我们撒气了！”

    陈碧玉的话让苏弦皱了眉，“怎么训练也不是温教官一个人决定的，别说这种难听的话。”

    陈碧玉瞟了她一眼：“哼！我发个牢骚还不行啊！”

    陆夕冉凑过来安慰：“其实也没啥，在家的时候我经常跟在我妈后面干一天活呢，十公里而已，坚持一下就过去了。”

    “你妈做什么的？”陈碧玉好奇的问。

    “她啊，做......”

    “好了。”苏弦打住了陆夕冉的话：“赶紧休息一下，一会儿就要出发了。”

    陆夕冉乖乖的坐到了一边。

    心无城府不是一件坏事，但在不适合的人面前，这种优有点容易伤到自己。

    陆夕冉从来不会因为自己的母亲是清洁工而感到有什么丢人的，但不是 每个人都这么想。

    贫富悬殊的差距，不是每个人都能平常心对待的。

    苏弦猜想陈碧玉便不是有这颗平常心的人。

    好在陈碧玉也没再追问，反而将话题引到了另一处。

    “对了，我差点忘了一件重要的事了。”陈碧玉盘着腿往苏弦身边靠了靠：“你跟左月尧是什么关系？那天在球场上，我看到他主动跟你说话了，你们之前是认识的？”

    苏弦真是低估了这女人间的八卦，原以为前几天的那次碰面不过就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一个插曲，但她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左月尧并不是个普通人，但凡跟他沾边的，大概都会被放大和扩散。

    “嗯。”虽不情愿，但苏弦还是回答了。

    “你们什么关系？”

    苏弦当然知道陈碧玉不会只问一个问题就结束了，正当她在思索着要怎么将这些问题简单化的时候，一旁的陆夕冉代替了她的回答：“左师哥是弦弦的表哥，远亲的。”

    苏弦的眼角睁得圆溜溜的，对陆夕冉这样蹩脚的说谎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我就说嘛，左月尧怎么会喜欢你这种类型的，就算要喜欢，也应该是我这种的，再不济也应该是何欣晚那样的，你嘛......”上下打量着苏弦：“实在是没女人味儿。”

    虽不知道这何欣晚是何种神秘人物，但陈碧玉这迷之自信让苏弦不但不生气，反而觉得好笑。

    “我们弦弦怎么就没有女人味了，你说话怎么这么讨厌呢。”这话让陆夕冉听了很不舒服，特别是知道了苏弦的经历之后，对苏弦又是心疼又是佩服，全然忘了自己还是个老实巴交又满脸无害的小姑娘，“我们弦弦不论从身材还是长相上，都比你强！”

    苏弦拍拍陆夕冉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何必跟人争这种问题的高下呢，但看着陆夕冉小脸上的愤怒，心里头还是觉得暖心的。

    “行行行，比我强，都比我强。”没想到陈碧玉竟然妥协了：“看在你是左月尧表妹的份上，我就不跟你争这个了。”

    苏弦立即有种不好的预感。

    “诶，你帮我个忙呗。”

    陈碧玉的谄媚让苏弦觉得，实在是给她这张好看的小脸儿拉低档次了。

    “你帮我带个东西给左月尧吧？”

    “情书，礼物？”苏弦想都不用想。

    “这你都能猜到，果然跟左月尧一样聪明。”

    苏弦心道：拜托了大姐，侮辱我的智商就算了，就别侮辱左老师的智商了吧。

    “我能说不吗？”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她可真不想干，但碍于初来乍到，同学情面，苏弦也不想得罪人。

    她还想着将来的奖学金呢。

    “不能。”

    果然。

    “你就帮我把信和礼物交给他就行了，剩下的就不用你管了。”

    苏弦翻了个白眼，剩下的她还能管什么呢？

    “就一次！我保证就这一次，好妹妹，你就帮帮我吧。”

    苏弦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脑袋瓜子嗡嗡的。

    “你干嘛不自己送。”陆夕冉问出了苏弦的心里话。

    “你当我傻啊。”陈碧玉倒是藏不住心眼儿的人：“要是被他当面拒绝了，那多尴尬，这有现成的自家人，不用白不用。”

    好一个自来熟啊。

    “就这么说定了啊，晚上我把东西送你宿舍去，你记得帮我转交给他啊。”

    “你知道我在哪个宿舍？”

    “知道，304嘛，早打听好了。”

    原来是有备而来。

    陈碧玉目的达成，哼着小调儿跑去上厕所了，苏弦看着那得逞的愉悦身影，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回头看着陆夕冉，满脸无奈。

    陆夕冉嘟着嘴：“怪我，早知道我就不说什么表妹了，我原本是想着这样说的话，她就不会乱嚼舌根了，怎么知道她还有这种想法呢。”

    完事儿，还在为苏弦打抱不平：“左师哥才不会喜欢这么霸道又二的人呢。”

    苏弦可没心思去想左月尧会喜欢什么样的人，这跟她没半毛钱关系，她满脑子想的是，要怎么拒绝掉陈碧玉，万一不能拒绝的话，要怎么把东西送到左月尧的手上呢。

    等她还没想明白呢，教官的哨子便吹起来了，经过几天的训练，大家的执行力还是挺强的，瞬间成了行。

    “以我的手为起点，三人一排，依次往后排好队！”

    于是苏弦，陆夕冉，还有陈碧玉便站到了一起。

    陈碧玉是自己主动贴上来的，大概是知道了左月尧有个“表妹”叫苏弦之后，态度一下子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她虽霸道，但那点坏心思全写在脸上了，苏弦觉得反而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很容易。

    南大地处郊区，避开了纷纷扰扰的人群和交通工具，沿着江边的林荫道徒步而行，江风阵阵，鸟语花香，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比较惬意，像被关在笼中的鸟儿展翅在天空中自由飞翔，又新奇又心动。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已经有人开始唉声叹气，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候，哀嚎声一阵接过一阵，在教官的怒目和呵斥之下，声音才渐渐停息了下去。

    好在苏弦是从小浪到大的，林子里抓过蛐蛐，上树抓过鸟，田野里逮过青蛙，无一不能，别看她瘦，但骨子里的力气还是有的。

    “累吗？”苏弦问陆夕冉。

    陆夕冉抹了一把汗：“不累！”

    “你俩是猛人啊。”陈碧玉累得够呛：“我这脚都快断掉了，我走不动了。”

    “可这才走了三分之一啊。”陆夕冉好心的提醒。

    陈碧玉恼道：“管他呢，我不想走了，今天死活我都不走了。”

    苏弦的脑子比较清醒：“军训是算学分的。”

    “刚刚的话，当我放了个屁。”陈碧玉一咬牙，一跺脚：“奶奶的，都说熬过了高中三年，迎接我的是天堂，早知道天堂是这样，我就不那么卖力了，上什么大学不是上！”

    “你说得对。”苏弦再次提醒：“不过上哪个大学，都要军训的。”

    “闭嘴！”陈碧玉气呼呼的，边走边往后看着：“温魔鬼呢，怎么不见人了，不会是偷懒去了吧。”

    温何其实没偷懒，因为队伍里有个男生崴了脚，温何通知了医务处，医务处的人来车子接了。

    直到把受伤的人交在了校医的手里，温何这才匆匆忙忙的跑步跟了上来。

    陆夕冉突然拉着苏弦的手：“弦弦，不好了。”

    苏弦吃了一惊，连忙问她：“怎么了？”

    “我好像来那个了。”

    作为女生，当然知道陆夕冉的那个是什么，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这该怎么办。

    谁也不可能随时在身上揣个姨妈巾吧。

    “报告！”苏弦大声叫了一声。

    “说！”教官人没来，只声音传过来了。

    苏弦硬着头皮，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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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十一章  表妹

    温教官最终还是走到了苏弦的身边，不知道是不是有过似曾相识的经历，看着苏弦左右为难的样子，小声道：“不舒服？”

    “不是我。”苏弦指了指陆夕冉：“她突然来那个了。”

    温教官毕竟也只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看了陆夕冉一眼后马上转移开了目光，一声咳嗽假装着镇定。

    “你们两个，出列！”

    苏弦和陆夕冉站出了队伍，队伍仍在缓缓前行，路过她们的身边的时候，因为实在太累了，连打探她们的目光都没有了。

    大都是温室里培养出来的小花朵和小树苗，看来真得被折腾得够呛了。

    “医务室的车子刚刚走了，你陪着她在这里休息会儿，我通知车子过来接你们。”

    离开了人群的温教官，说起话来的分贝都低了许多，虽说算不上柔和吧，但好歹跟军训时有了天差地别。

    苏弦难得认真的看了看他们这位温教官。

    浓密的眉毛，长而微卷的睫毛，五官端正，就是皮肤被晒成了古铜色，也正是这古铜色的皮肤，让人容易忽略他还不错的容貌。

    只是这稚气未脱，偏是一副大人的口吻，实在是让人接受得很勉强。

    “温教官，你多大了啊？”

    就这节骨眼，陆夕冉还能如此自如的问这种问题，苏弦也算是真的佩服。

    “十九”

    “哦，比我们只大了一岁啊，我还以为你多大呢。”

    “温教官，你这么年纪轻就来当我们教官了，在部队一定很优秀吧？”

    “一般般。”

    “温教官真自谦，那你有女朋友了吗？”

    苏弦斜了陆夕冉一眼，过分了啊，不过耳朵还是很自觉的竖直了。

    “没有。”

    回答得一板一眼的，一点不拖泥带水。

    “温教官，部队允许谈恋爱吗？”

    “不允许在军队内部或驻地找对象，在义务服兵役期间不能结婚。”

    瞧这纪律背得......滚瓜烂熟的，苏弦顿时觉得温何还挺可爱的。

    “这样啊，那不在部队就可以谈的咯。”

    ......

    “温教官，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苏弦这才明白，他们这位温教官平日里的严肃都是装出来的，要不然为什么在面对陆夕冉这个好奇宝宝的时候，会对她送来一个求救的目光呢。

    苏弦心里暗笑，捂住了陆夕冉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儿：“你让温教官休息会儿吧。”

    “好吧。”陆夕冉这点很让苏弦喜爱，好奇心虽重，但放得也快，不至于让人抓狂和厌恶。

    再说了，谁能对这种单纯的小女生产生厌恶呢。

    车子来得很快，苏弦将陆夕冉送上了车，嘱咐她回去好好休息后关上了车门。

    车子走后，温何有些奇怪：“你怎么不跟她一起回去。”

    苏弦也觉着温教官这问题也问得很奇怪：“又不是我来那个，为什么也要回去。”

    温教官笑了：“我原本想着让你陪她一起回去，会让你偷着乐，结果你竟然没回。”

    “温教官。”苏弦哭笑不得：“你看我像是那种偷奸耍滑的人嘛，再说了，你可别害我，这军训跟学分可挂着勾呢，这分，我可是要拿的。”

    “身为教官，只想让你们成长，怎么会有害你们的想法呢。”

    这种直男性格的解释让苏弦愣了一下，随即无奈的一笑：“温教官，我跟你开玩笑呢，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苏弦最终还是回到了队伍，陈碧玉对她的去而复返很是吃惊：“我以为借此机会遁逃了呢，怎么又回来了。”

    苏弦只能再次解释：“教官不是说了嘛，逃得了今天还有明天，往哪儿逃啊。”

    “就算还有明天，也先把今天逃了再说，能逃不逃，傻啊，早说让我去啊。”

    行吧，就当她是傻子吧。

    十公里，四个小时，比预期的时间整整多了一个小时，实在是路上的插曲太多了，不是这个走不动了，就是那个中暑了，要不然就是谁的脚底磨破了。

    理由各式各样，但最终还是在教官的那句“爬也得给我爬完”下败下阵来。

    还是老老实实的走吧，总不能真的爬吧。

    苏弦的腿和脚其实早就在集体抗议了，她是咬着牙的在坚持，期间温教官还问了一句：“还行吗？”

    苏弦不确定那句话是问她的还是问大家伙的，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为了表示自己还行，还特地的加快了脚步，累得陈碧玉跟在后面骂她不是个女人。

    他们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过了吃晚饭的时间，食堂的阿姨们应该提前接到了通知，依然坚守在工作的岗位，看着一个个跟自己的孩子一般大年龄的小可怜们，连平时打菜发抖的手今天都不抖了。

    苏弦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直叫了，香喷喷的白米饭让她的两眼都发直了，好在吃饭的时间是自由的，她直接做了个认真的干饭人。

    陈碧玉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又羡慕又嫌弃：“你是饿死鬼投胎啊，吃这么香，食堂的饭有这么好吃吗？”

    苏弦心道：你是没吃过我们家的饭菜，你要是吃过了，就会觉得食堂的饭是山珍海味了。

    “别忘了我们俩说好的事啊，一会儿吃完饭回宿舍我去找你，你别乱跑。”

    一句话把路都给她堵死了，苏弦还想着要乱跑呢。

    结果她吃完饭刚回到宿舍，还没来得及跟陆夕冉搭上话，陈碧玉的脑袋就从门缝里伸了进来。

    速度快得惊人。

    她将一个纸袋子塞到了苏弦的手里：“不许偷看！”

    苏弦也懒得看，只瞟了一眼纸袋子里的东西，一个淡蓝色的信封上贴着个红彤彤的心形，还有一个正方形的盒子，盒子上绑了个蝴蝶结，真是又土又俗，还又少女。

    陈碧玉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在苏弦手里就跑走了。

    “弦弦，你还真给她送啊。”陆夕冉洗漱完回来，差点跟陈碧玉撞个满怀。

    “要不，你去给师哥吧？”苏弦央求的看着陆夕冉。

    “我？”陆夕冉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不去，左师哥虽然人挺好的，但万一对这种事很反感呢，那我岂不是撞枪口上了，万一发火怎么办？”

    “你想得倒是周到。”苏弦苦笑：“那怎么办？”

    “要不然......”陆夕冉仔细的思索了一下：“给任师哥，让任师哥交给左师哥？”

    苏弦颓废的将纸袋子扔在床上：“这弯子绕得有什么意义吗？”

    “好像没什么意义。”

    “算了，正好我也有事找师哥。”

    晚上没什么事情，苏弦简单的洗了个澡，换了件淡蓝色的短袖，下面一条黑色的牛仔裤，将自己的短发随意的撸了撸，便给左月尧发了条信息。

    “左师哥，一会儿你有事吗？”

    大概过了十分钟，短信才回复了过来。

    “没事，怎么了？”

    “我有点事想问你。”

    这次是秒回：“好，你到图书馆的三楼C区找我。”

    “好。”

    苏弦连忙提着纸袋子就出去了。

    图书馆在女生宿舍楼的西边，走过去大概十几分钟的距离，没来南大苏弦压根不会知道，一个学校可以大成这样。

    下午的徒步，可能因为鞋子不合脚的原因，苏弦的脚底长出了个水泡，影响了她的正常行走，没办法，只好走得慢些。

    三楼C区，都是关于医学方面的书，苏弦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笔直的站在书架前，正聚精会神的翻着书的人。

    “师哥。”苏弦走上前去，为了不打扰到别人，声音低得跟蚊子似的。

    左月尧轻笑：“没必要这么小声，现在没什么人。”找到了想要的书，指着不远处的书桌：“走吧，到那边坐着说。”

    一张长方形的桌子，苏弦一坐下，便想起了村委会办公室的那张破方桌，也不知道现在还活着吗。

    “什么事？”左月尧竟然发现苏弦在发呆，敲了敲桌面：“你来找我就为了发呆？”

    “哦，不是。”苏弦将手里的袋子放到他跟前：“那个，别人让我给你的。”

    “什么东西？”左月尧只简单的瞄了一眼，目光又回到了苏弦的身上。

    苏弦鼓励着自己要镇定，不要慌：“不知道。”

    “不知道？”

    苏弦的心在颤抖：“大概是情书礼物之类的吧。”

    “你开始做红娘了？”

    “不是。”

    “谁的？”

    “陈碧玉。”

    “谁？”

    苏弦硬着头皮：“同班的。”

    “为什么让你拿给我？”

    “她喜欢你，质问我跟你的关系，陆夕冉为了维护我，说我是你表妹。”苏弦交代得很痛快，反正在他面前，他也不打算撒什么谎，两年前都扒拉得家底儿朝天了，现在更没必要撒什么谎了。

    “表妹？”

    “昂。”

    纸袋子被推回了她的跟前：“拿回去还给她。”

    苏弦的脑袋都大了，本来送就挺难为她了，那这还又算咋回事啊，踌躇间，听左月尧用着不带一丝温度的语气：“自己挖的坑自己填，你顺便告诉她一声，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苏弦突然想到了那个尚未登场的，叫何欣晚的神秘人物。

    到底是不想谈呢还是心有所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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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十二章 得罪

    当然苏弦不敢问这些过于私人的问题，突然也意识到，她这位曾经的老师，现任的师哥，也是个有脾气的人。

    因为就在眼下，左月尧的脸色已经发生了变化。

    就在说话的功夫，他连头都懒得抬了，只盯着他手里的那本书看，气氛一下子变得生冷了起来，苏弦后悔不迭，悔不该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这一来，苏弦连正事都不敢开口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两年前还能对着左月尧叫嚣的人，两年后的今天竟然对他有些惧怕了。

    难道他的气场又强大了？

    这该死的气场啊！

    “师哥？”

    总不能白跑一趟，小女子能屈能伸，苏弦拾起了两年前当着他的面踢路边小石子的勇气，顺便还刻意的将自己的声音表现得卑微一些。

    “你说，我在听。”

    果然，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左老师真的不太痛快了，她都柔弱了，竟然没起到一丁点的作用。

    “我今天也是被逼无奈，人家指名道姓的要我帮这个忙，初来乍到，我不太想得罪同学。”苏弦努力的解释。

    “所以你就选择得罪我？”左月尧终于将目光从书中移开了，合上书，看着苏弦，面无表情，“聪明的人都不会选择得罪我的。”

    “可得罪你总比得罪她好啊。”这句话苏弦说得理直气壮的，这点，她还挺有自信的。

    “哦？”

    “至少你不会把我怎么样啊，别人就保不齐了，你说是吧？”

    原本还脸色不太对劲的人，突然就恢复了正常，并带着一声轻笑：“你这脑袋瓜子倒是挺清醒的。”

    苏弦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只要他笑，那就好办了。

    “我想申请助学金，但我不知道怎么走流程，你能教我吗？”

    “每个月的生活费不够用？”将挡在俩人中间的纸袋推到了一边，“你可以争取拿奖学金。”

    “助学金和奖学金我都想要，另外如果有时间的话，我还想申请勤工俭学。”

    “你这是来这里赚钱来了？”

    “就我家那点家底，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嘛，小偷来我家一趟，都会含着泪留下几百块钱再走。”

    说着惹人辛酸的话，却丝毫没有博人同情的意思，穷这个字在她的眼里只是一个简单的字，从不会上升到精神层面。

    这是一个对生活始终充满着希望，对自己始终不放弃努力的女孩子。

    “我记得你们村委会对考上大学的都有补贴的。”

    “有。”提到这个苏弦就心存感激：“来的时候赵叔还给了我钱，我留了生活费和路费，其它的都留给我爸了，赵叔说今年的学费已经帮我打到学校了。”

    “我有手有脚的，总不能一直靠着村委会的救济过日子啊，万一再有别人考上大学，村委会能有几个钱继续贴补。”

    “这些不是你要考虑的问题。”左月尧循循诱导：“毕业后再来想这些问题也不迟。”

    “四年太长了，我想分担点。”苏弦仍不为所动。

    “你可以申请助学金，也可以争取奖学金，但勤工俭学就不要去了，有时间多看看书。”

    “书我会看的。”苏弦发现左月尧就像个操了老大心的兄长：“反正时间还有得多啊，勤工俭学也能学到东西。”

    左月尧不再坚持了，因为他知道坚持也是徒劳，苏弦根本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

    她压根不是来跟他商量的，她只是做好了决定来寻求自己的帮助而已。

    “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什么？”

    “申请助学金的时候需要多方签字，甚至会出公告，到时候就是人尽皆知。”

    “无所谓。”

    对苏弦来说，能好好活着，顺利毕业就行，其它的，也没什么重要了，饭都吃不饱了，还要个脸做什么用。

    “走吧，送你回宿舍。”左月尧指了指桌上的袋子：“把东西拿上，记得还给人家。”

    苏弦只好又将烫手山芋提了起来，心中暗暗发誓，以后这种给自己挖坑的事情决不能干了。

    “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继续看书吧。”

    “不看了，只是找些资料，明天再看也不迟。”

    瞧瞧，这个世界最悲催的不是有人比你优秀，而是比你优秀的人还比你努力。

    苏弦觉得这一趟来得着实有点丢人现眼了，这种拉郎配的事干得有点不地道了。

    “你脚怎么了？”细心的人果然眼尖得很。

    “没事。”苏弦本就不是个矫情的人，“长了个小水泡，回去拿针挑一下就好了？”

    “有消毒酒精？”

    额，农村野惯了，忘了还要消毒这回事了：“没有。”

    “去医务室吧。”

    苏弦觉得此计也可行，见他伸着手：“我自己走就行了。”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的，被人看到了可不好。

    苏弦倒无所谓，主要怕左月尧跟着受非议。

    “表哥扶着表妹，理所应当。”

    “呀！”苏弦哼哼：“还当真了啊。”

    “嗯。”

    “好咧表哥，您走前面，表妹跟着。”

    但最后还是苏弦走在了前面，左月尧跟在后面，就像两年前一样，他总是跟在她的屁股后面，亦步亦趋的，即便是慢，也十分坦然。

    到了医务室，校医阿姨一看苏弦：“是你啊，怎么又来了。”

    这个又字用得真是相当好啊，苏弦眯着眼笑：“这不今天路走得有点多了，起了个小水泡，麻烦阿姨帮我处理一下。”

    “比上次来活络多了，小嘴儿还挺甜。”指着身边的椅子：“来吧，坐着，把袜子脱了。”

    苏弦扯下袜子，一根极细的针刺入水泡，小心翼翼的将里面的液体挤出后，校医阿姨一抬头：“发炎了，要消下毒，然后涂上消炎药膏，会有点儿疼。”

    历经人生数次经历证明，医生一般说一点都不疼的时候代表还是有点疼的，但如果说有点儿疼的话，那就是很疼了，苏弦一咬牙，一闭眼：“没事。”

    “小姑娘倒挺勇敢。”

    苏弦的手突然被左月尧抓进手里：“抓着我。”

    苏弦想说，咋，抓着你还能缓解疼痛啊。但第一次被异性这样牵着手，苏弦感觉哪里怪怪的，诚然，他的手很软，握着的时候手感还挺不错，但这不代表她就能接受啊。

    这男女授受不亲的.....

    “你男朋友对你挺不错啊，上次你中暑，给你送那么一大包吃的。”

    “表哥。”

    左月尧的声音敲打着她的头顶，苏弦抬头只能看到他的下巴，那弧线还挺性感的，一咧嘴：“哥。”

    “嗯。”

    一个敢叫，一个敢答，没羞没臊的。

    “你俩是亲戚啊，我的天，我还是头一回遇到亲戚一起考入咱们南大的，哈哈，是我看走眼了。”

    苏弦不知道校医阿姨为什么会发出如此爽朗的笑声，完全没有笑点存在嘛，但人家笑得欢，她也不好打扰，咬着牙的承受着来自消毒酒精的折磨，顺便捏紧了左月尧的手。

    并非她想捏，是疼痛使然。

    结束后，脚底被包上了纱布，还顺便打了个蝴蝶结，手法堪称精巧，苏弦晃了晃那只受伤的脚：“穿不上鞋了都，明天怎么军训呐。”

    “请假。”

    “不行不行，不能请假，学分拿不到了。”苏弦一门心思都在学分上。

    “特殊情况可以请假，经过批准后不会影响学分。”左月尧十分耐心的解释。

    “真的？”

    “真的。”

    苏弦想了想：“我考虑一下。”

    左月尧就没再说话，只将那只被苏弦快捏变形的犯了白的手指甩了甩，血色才渐渐的恢复了正常。

    他倒是小看了她的力气了。

    苏弦一瘸一拐回到宿舍的时候，陆夕冉正眼巴巴的等着她回来，顺便还十分享受的品尝着之前左月尧送给她的那袋子零食。

    苏弦对零食的兴趣不是很大，索性将零食都给了陆夕冉，乐得陆夕冉抱着她连亲了好几口。

    这大概就是吃货的境界，吃能解决一切的问题。

    “我就说吧，左师哥肯定不会要这种东西。”陆夕冉的马后炮让苏弦翻了个彻底的白眼儿。

    “你这脚怎么了？”

    “没事，就是挑了个水泡。”

    “哦，那你明天军训还去吗？”

    “去。”避开伤口，苏弦慢腾腾的爬上床：“屁大点事。”

    刚躺下，就琢磨着明天碰到陈碧玉，该怎么说才能让这件事和平的解决，想着想着，就突然想到了刚刚左月尧送她回宿舍时说的话。

    苏弦一瘸一拐的上台阶，除了走姿难看了些，还有些吃力，一回头，就看到左月尧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心里就冒出个想法：哥，你扶一把啊。

    但一想，刚刚人家要扶你不让，现在矫情个什么劲儿。

    这样一想，心里就平衡了。

    等她快要走进去的时候，左月尧叫住了她，苏弦再次回头，他竟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

    说实话，左月尧的这身材，是个女人都会流口水。

    但苏弦没流，谁让别人都说她不是个女人呢。

    那双好看的唇形划出了几个弧度，“我记得，你还欠我一篮子枣子。”

    苏弦也不是个赖账的人，一点头：“记着呢，要不然我让家里寄点过来？”

    “不用。”左月尧转身走了：“下次吧。”

    苏弦也不知道他说的下次是什么时候，反正也就是一篮子枣子的事，他什么时候再想起来她再补上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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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十三章 谢谢

    “诶，你不是说小师妹今天不来军训嘛，那不是吗？”任尚嚼着口香糖，悠闲自在的抱臂观望着对面军训的人。

    那小脸儿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左月尧靠着一旁的栏杆，两个人就像来看风景似的：“说是这么说的，做不做就是另一回事了。”

    任尚打趣道：“咱这小师妹还挺有性格哈。”

    事实证明，苏弦昨晚的那一句“我考虑一下”只是对左月尧的提议的变相拒绝而已。

    左月尧将目光收回，转身走了，任尚追了上去：“对了，二十五号左右我哥们儿来南城，到时候一起吃个饭呗？”

    “没空。”

    左月尧的拒绝让任尚很不满的拦住了他的去路：“那天你要成仙去啊？怎么就没空了，最近课时又不紧，你要不去的话我一个人多没意思。”

    “你不是有哥们儿。”

    “话是这么说，那我不是现在有了更好的对象了嘛。”

    “注意用词。”

    “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任尚开始耍无赖。

    “我是真的没空。”拨开了他的阻挡，远处传来就教官暴躁的怒吼声，他没再回头，继续前行：“到时候会有一个生命科学馆的解说活动，我是负责人。”

    “科学馆？”

    “嗯。”

    “我能去不？”

    “可以啊。”左月尧想都没想的答应，唇角泛起一抹笑容：“会很有意思的。”

    “那我得去。”任尚已充满着向往：“老子就喜欢有意思的地方。”

    “从受精卵到10个月因为一些不幸永远停留在了生命的那一刻的胚胎，病例标本，每个标本背后都有一段遗憾的故事，干尸，没有腐烂，皮肉干枯贴骨，腹部低陷，还有人体骨架，观察标本的时候，福尔马林会让你感动得泪流满面，还有......”

    “得得得！”任尚差点吐出来：“求你了，别说了，刚刚那些话你就当我放了个屁，啥也不是！”

    十分的恨铁不成钢：“你说你，就凭这长相，学什么不好，非得学医，我一想到你这双手摸过那些尸体，我就恨不得剁了。”

    “那是大体老师。”左月尧对任尚的用词颇为不满：“他们对医学的贡献远超你的想象，请你尊重。”

    “我错了。”

    进退自如，知错就改，被任尚拿捏得游刃有余，“我这不是心疼你这双手嘛，细皮嫩肉的，怪招人稀罕的。”

    “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滚滚滚，一起滚，今天的晚饭我请。”

    “诶，说真的，那天陪我一起去吧。”

    “没别人，就咱哥儿几个，绝对没有异性。”

    “真的，我保证。”

    “尧尧......诶呀！痛痛痛......”

    ......

    早上起来的时候，苏弦就把脚上的纱布给拆掉了，还好，仅一个晚上恢复得还不错，只是做剧烈运动的时候还是有些疼的。

    就比如说这踢正步，每落地一下，苏弦就感觉谁拿着鞭子抽了一下她的脚底。

    刚开始还能忍受，到后来大概是伤口又磨破了，疼得厉害。

    最后被温教官从队伍里拉了出来，在他的命令下脱掉了鞋子和袜子，入眼那渗出了血丝的脚底时，苏弦看到温教官的脸色都变了。

    然后听到温教官大声的呵斥：“这是军训！不是战场！还不需要你这么拼命！受伤了为什么不汇报？！”

    为什么呢？她总不能说为了学分吧，其实她只是觉得这点小插曲不值一提，为此请个假着实有点娇气了。

    苏弦的脚丫子在众人的围观下显得格外的壮观，她迎着阳光，眯着眼看着温何：“温教官，我能先把鞋子穿上吗？”

    温何有那么片刻的犹豫，然后才道：“穿上吧，回去写个请假条，这两天不用训练了。”

    “不用不用。”苏弦没想到温何还能有人情味，但她不想搞特殊化：“这玩意儿我有经验，磨一磨，就能长出老茧，老茧一长，就不疼了。”

    “你是医生？”

    苏弦被温教官问得一愣：“不是啊。”

    “不是废什么话！让你去就去！要我请人抬你去？”

    这温教官......苏弦额头上落下几道黑线，温柔的时候不过三秒，急眼了就开始摆教官脸色，她都来不及追逐上他的情绪。

    无奈，苏弦选择了退一步：“温教官，要不然这样，我就请上午半天假，下午继续训练，行吗？”

    温何又开始做思考状，好在最后一点头：“也可以。”

    然后苏弦就坐在树荫底下，看着面前的一帮同窗顶着炎炎烈日汗流浃背，其实她心里挺不自在的，军训这么多天下来，喊得最厉害的人反而一刻都没缺席，她这个闷不吭声的，反而连续偷懒了两次。

    这实在是说不过去。

    她一个跑遍了村子各个角落的人，竟然折在了一双脚上，上哪儿找地方说理去！

    休息的时候，苏弦看到陈碧玉朝着她走了过来，就知道逃不掉了。

    她还以为陈碧玉想不起来了昨天的事呢。

    陈碧玉屁股刚挨地，便急不可耐的打探着她的终身大事：“让你帮我转达的东西，啥时候给我送？我等着呢。”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先下手为强呢。

    “不敢耽误，昨天晚上就送了。”

    “够意思。”陈碧玉使劲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为了显示她感谢的诚意，力道十足：“我就知道你办事靠谱！怎么样，你表哥喜欢吗？说什么了没有？”

    “说了。”苏弦的脑子转得飞快：“不仅说了，还骂了。”

    “骂？”陈碧玉皱起了小脸儿：“骂什么？骂谁？”

    “我呗。”苏弦叹着气：“说刚开学我就不学好，多管闲事，一天到晚不务正业，竟做些没谱的事，还说以后要是再这样，他就跟我断绝关系，还让我这几天好好反省。”

    苏弦委委屈屈的样子让陈碧玉当了真：“我靠，左月尧真这样说的？”

    “嗯。”苏弦在心中对左月尧默念着抱歉。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大概就是这么来的。

    “看不出来啊。”陈碧玉完全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这左月尧看起来温文尔雅的，怎么教训起人来这么不留情面的，你们还亲戚呢，什么狗屁亲戚，六亲不认的，不就是长得好看点，成绩好点，有什么了不起的！姑奶奶我还不稀罕呢！”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苏弦的冷汗都快出来了。

    所以这人呐不要轻易的撒谎，没完没了，容易受良心谴责啊。

    “算了，他不要拉倒，那礼物就送你了，我也不要了，男人有的是！”

    这......这就放弃了？

    苏弦原本还想着的一套一套的说词此刻都派不上用场了，这剧情反转得太快，完全影响她的发挥啊。

    “东西我还是还给你吧，晚上我给你送过去。”

    不能忽悠了人家还拿人家东西啊，这就过分了。

    “不要了，你实在不想要就送人，还没人要就扔掉，就一盒巧克力而已，没几个钱，你送过来我也是扔掉。”

    苏弦转头看了看陆夕冉，她正跟两个小女生在嘀嘀咕咕的说什么，然后就知道这盒巧克力的未来去向了。

    “这样看来谣言是真的了。”陈碧玉顶着下巴思索：“我之前故意碰瓷左月尧，他客气得就跟路人甲似的，像我这么貌美如花的姑娘他连看都不多看一眼，那肯定是心里早就有了那个何欣晚了，不过话说回来，何欣晚确实有值得男人另眼相看的地方，长得漂亮不说，会跳舞，还会弹钢琴，妥妥的大家闺秀啊。”

    苏弦十分同情的拍了拍她的大腿：“别难过，你会找到更好的。”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陆夕冉见陈碧玉走开了，这才跑了过来：“是不是因为送礼物的事情说你了？”

    “没有。”苏弦冲着刚刚的方向努努嘴：“你倒是自来熟啊，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儿去。”

    “哪有。”陆夕冉以为苏弦在吃醋，急忙解释：“她们非得拉着我，问军训汇演的事。”

    “军训汇演？”

    “是啊，你不知道吗？”陆夕冉挨着她坐了下来：“再过几天军训就要结束了，结束那天会进行汇演，好像和迎新晚会一同进行，到时候每个班要出节目，我因为不是你们班的，还得回去跟他们一起准备节目。”

    陆夕冉要不说，苏弦都差点忘了，他们的军训已经持续了十二天了，再过三天，就要结束了啊。

    不知不觉，有些快。

    下午的时候苏弦又加入了队伍，好在下午的训练又变成了站军姿和蹲下之类的，这让她的脚有了个缓冲的过程。

    晚上回到宿舍没多久，宿舍管理员送来了一个白色的小盒子，是个便携的急救箱，里面装着消毒酒精，棉球，纱布，消炎药膏，甚至还有治跌打损伤的喷雾剂，真是一应俱全。

    苏弦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左月尧。

    在这里，除了他之外，也没谁会给她送这个东西了。

    苏弦一直知道左月尧是个心细如发的人，温和善良，一视同仁，这样的人能让她苏弦遇到，还能如此待她，大概是她上辈子做了不少好事吧。

    苏弦摸出手机，给左月尧发了两个字过去：谢谢。

    消息很快回复过来：“谢什么？”

    苏弦想了想，又回：“一切。”

    结果也没等来个不客气，于是收了手机，抱着她那本题名为“富婆养成记”的日记本，写起了她的大学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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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十四章 不愿

    半个月以来的军训，就像一杯浓郁的茶，初尝的时候觉得苦涩不堪，慢慢品尝之后才知道其中的韵味，等这杯茶见了底的时候，才开始回味和留恋。

    和一群有着相同经历的人相对一笑，渐渐的熟知感在彼此间传递，过去的那些抱怨，无奈和不安，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了不舍。

    苏弦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理性的人，可自从到了南大，她发现自己也逐渐感性起来，军训的代表在台上做着总结报告，用词恳切，差点就声泪俱下，让这场魔鬼式的训练变成了人生的洗礼，瞬间高大了起来。

    报告结束后，掌声不断，校长又上台做了一番激情慷慨的演讲，大致内容无非是关于南大的发展史，苏弦已明显的能感受到盘腿坐在她周围的人，准备开始闭目养神了。

    这演讲实在是有些长，苏弦被周遭传染，眼皮子也开始了打架。

    “下面有请我们南大的优秀代表，左月尧同学上台阶来讲话。”

    苏弦的瞌睡瞬间就消失了，然后听到周遭疯狂议论的声音。

    “他穿白衬衫的样子好帅啊。”

    “这简直就是我的白马王子嘛。”

    “好想做他女朋友啊，不求长长久久，只求曾经拥有啊。”

    “哎，看得见摸不着的痛啊。”

    ......

    苏弦心中纳闷，难不成是因为她早就见过左月尧了，所以反应如此一般？

    但今天的左月尧的确很帅。

    白色的衬衫，黑色西装裤，像极了职业精英的表率，在台上那优雅的笑容，就像冬日的暖阳，撒在了每个人的脸上，心上，激起了一番此起彼伏的掌声和讨论，台下的观众热血沸腾。

    “看来这才是治疗大家伙儿瞌睡的良药啊。”校长笑着开了句玩笑，“你们校长我当年也是这么英俊潇洒的啊。”

    台下哄堂大笑，气氛一下子变得热烈起来。

    左月尧接过话筒，朝着大家打了个招呼，话不多说开始演讲，苏弦惊讶的发现，他竟然连演讲稿都没带。

    确切的说，他根本不需要演讲稿，整个过程就是自然发挥，标准的普通话从他那好看的唇中频频而出，节奏清晰，起伏有序，没有任何的中断。

    一次演讲，彻底的将左月尧的才华公布于众。

    苏弦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当演讲结束时，台下的观众开始起哄，嚷嚷着让左月尧给迎新晚会来个热场表演。

    这大概在他的意料之外，左月尧开始有些犹豫，然后目光向苏弦的方向投了过来，苏弦伸出手，朝着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苏弦的本意，想通过这样的方式鼓励他。

    最终左月尧选择了给大家唱首歌，台下的人当然高兴，也不知道谁起哄，开始大叫：“师兄，一个人唱怎么行，来个伴奏啊。”

    正当苏弦心想着这节骨眼儿上上哪儿找个鬼伴奏时，就见台上搬上来一个电子琴，随后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莫名的，苏弦的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此人叫何欣晚。

    “师兄，我给你伴奏，如何？”

    人美，声音更美。

    人群中发出几声口哨声，随即一声：“男神，跟我们何女神合奏一个。”

    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看来苏弦猜得八九不离十了，这个长发飘飘，一身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正是何欣晚，那个半个月来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竟然在今天晚上从天而降。

    陈碧玉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军训的时候见不到鬼影子，军训结束出现了，早不出现晚不出现，挑这个时候出现，一看就是成心的，这是给我们大一的师弟师妹们宣布主权吗？怎么不把钢琴也搬过来，开个演唱会得了。”

    嫉妒容易让人面目全非啊。

    苏弦望着台上的两个人，终于明白了什么叫郎才和女貌。

    何欣晚带着优雅的笑容，朝着左月尧微微的点了点头，好听的旋律随即从她纤细的指尖传出。

    歌声接入，琴瑟和鸣，别有一番惹人羡慕的美好。

    你说呢，明知你不在还是会问

    空气，却不能代替你出声

    习惯，像永不愈合的固执伤痕

    一思念就撕裂灵魂

    ......

    我不愿让你一个人

    一个人在人海浮沉

    我不愿你独自走过

    风雨的时分

    我不愿让你一个人

    承受这世界的残忍

    我不愿眼泪陪你到

    永恒

    一首经典歌曲。

    少了喧嚣，多了宁静，宛转悠扬的歌声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当下的主角，一首好歌，除了歌词打动人心，更重要的是唱歌的那个人太过于让人共情。

    原来优秀的人无论做什么，都能将每一件事做得优秀。

    苏弦从来没听过左月尧唱歌，这一听，竟听出几分感慨来，有些埋怨上天，为什么能将一个人打造得如此的完美和动人心魄。

    真是不公平啊！

    大概这是左月尧的首秀，一首歌完毕后，台下的人万分的不满足，纷纷要求左月尧再来一个，苏弦看到何欣晚就那样微笑着看着左月尧，似乎在等他的决定。

    最终，左月尧没有再唱，在大家的失落声中走下了台阶。

    而他的身后，跟着何欣晚。

    陈碧玉的脑袋凑到她跟前：“恭喜你，你快有表嫂了。”

    苏弦嫌弃的推开她：“烦人。”

    陈碧玉也不生气，又转去跟旁边的人嘀咕去了。

    苏弦深深的叹了口气。

    她不是叹气有表嫂这件事，她是叹老天爷也太偏心眼了，为什么不能给她也开开窗户呢。

    有了左月尧的暖场，晚会进行得还算热烈，苏弦跟在人群中嗓子都快喊破了，很快便将不公平这件事跑到了九霄云外。

    苏弦就这点好，来得快，去得更快，负面的东西能在她心里过个夜，那就算她输。

    晚会整整进行了三个多小时，结束的时候，因为晚饭没吃多少东西，苏弦的胃在强烈的抗议。

    苏弦找到陆夕冉：“上次的零食还有吗？”

    陆夕冉玩着她那令人羡慕的马尾辫：“早就没了，咋了？”

    “饿了。”苏弦嗔怪：“都怪你，该吃饭的时候磨磨唧唧的。”

    好不容易扒拉了两口，一看晚会的时间要到了，扔下碗筷就跑，真实是委屈了她的胃了。

    “要不然，我去买桶泡面吧，晚上回去当夜宵？”

    “也行，我请。”苏弦摸了摸口袋，还好带钱包了。

    “干什么呀！我不要！你都那么省了。”陆夕冉抗议。

    苏弦确实挺省的，本着省吃俭用的原则，吃喝拉撒她都是能抠就抠，能省就省，这是她作为未来富婆计划的第一步。

    “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啊，弦弦，你跟我别总是算得这么清，我还不至于穷得连方便面都买不起，你这样让我挺难受的。”

    苏弦揽住了她的肩：“下次改，走，吃泡面去。”

    俩人于是手牵着手直奔小超市。

    在超市里，苏弦看到了左月尧和何欣晚，俩人正在服务台结账，何欣晚靠着左月尧站着，还真有些小鸟依人的模样。

    好一对璧人呐。

    苏弦顺着自己的短毛，大大方方的打起了招呼：“师哥，你也来买东西啊。”

    左月尧转头看她：“嗯。”

    何欣晚对苏弦似乎颇有兴趣：“这位是？”

    “表妹。”苏弦打着哈哈：“亲戚，远房的。”

    左月尧结完账，将一瓶饮料递给了何欣晚，又问苏弦她们：“你们买什么？”

    “泡面。”这次陆夕冉回答得贼快：“弦弦肚子饿了。”

    ......

    苏弦撇撇嘴：“确实是我饿了。”

    “我带你出去吃。”

    苏弦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太麻烦了。”

    “不麻烦，我也有些饿了，一起吧。”

    “是啊，一起吧，人多热闹些。”何欣晚也加入了说服苏弦的阵营，看起来就像两个家长，苦口婆心的劝说着不懂事的孩子要多吃饭。

    “对了，我差点忘了，夕冉，你前面不是说一会儿还有事，让我陪你一起去吗？”

    “啊？”陆夕冉的小嘴儿半张着看着苏弦：“啊，哦，对，是有事来着。”

    “你成天就是事多，看吧，浪费了师哥师姐的一片好意。”苏弦大声责怪。

    “啊，嗯......是我的问题。”陆夕冉眼巴巴的看着左月尧：“师哥，师姐，不好意思啊，改天再一起吃饭啊。”

    改你个头的天啊。

    苏弦赶紧拉走了陆夕冉。

    两个人凑在货物架前，看着左月尧和何欣晚两个人并肩走出了超市的门，陆夕冉十分的不解：“有好吃的干嘛不去啊，还不花钱。”

    “咱俩这么大瓦数的电灯泡杵在人家跟前，你也吃得下去啊。”这家伙简直单纯到家了。

    陆夕冉这才恍然大悟：“对哦，我差点都忘了。”

    “左师哥今天晚上的那首歌，就是唱给何师姐听得吧，师哥在唱歌的时候，师姐那含情脉脉的眼神，简直羡煞旁人啊。”

    苏弦耸耸肩：“应该是吧，反正不是唱给我们听的。”

    陆夕冉滴溜溜的转了转眼珠子：“弦弦，你会不会不舒服？”

    “不舒服？”苏弦愣了一下：“为什么要不舒服？”

    “左师哥有了师姐后，以后会不会就不会对你好了。”

    苏弦没想过这一点，经陆夕冉这么一说，也没真的生出什么不舒服，但还是有丝丝的小失落。

    “他有他的生活和圈子，不可能永远留在你身边的。”

    “也是。”陆夕冉对苏弦的话从来就不质疑：“不过，我觉得吧，你可以试试去......”

    苏弦立刻就意识到陆夕冉要说什么，赶紧截住了她的话：“别乱说，乱 伦的事不能干的。”

    她这个表妹的身份算是被架在这里了。

    苏弦听到了陆夕冉的一声嘀咕：又不是真的亲戚。

    不管是不是真的亲戚，对苏弦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些人，不是她生命里的所能承受之重。

    她跟左月尧，就像是君子之交，平淡如水，清澈见底。或许他们谁都不愿意在这水里扔下一粒杂质，污染了这份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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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十五章 道听

    “刚刚那个，就是苏弦？”何欣晚的眉目之间，满是对左月尧的钦佩和欢喜，这些情绪，从第一次见到左月尧开始，就从来没有掩藏过。

    “嗯。”左月尧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何欣晚不是个喜欢掩藏情感的人，她很钦佩左月尧的为人和才能，同时对自己的优秀也十分的肯定和自信，她相信左月尧对她这样的人不会铁石心肠，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在得知南大来了个左月尧的表妹之后，何欣晚提前结束了国外的复查，回到了南大。

    既是表妹，她以为一定是个长相甜美，温柔如水的女孩儿，脑海里又浮现出刚刚碰面的场景，何欣晚不免一笑：“你这个表妹还挺有特色。”

    “什么特色？”左月尧突然收住了脚步。

    何欣晚自知表达的方式有些不礼貌，忙于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她很有个性，挺有灵气的。”

    左月尧勾了勾唇：“她确实挺有灵气。”

    “就是脾气有点愁人。”

    何欣晚微微一愣：“我认识你这么久，可从来没听你这么评价过一个女孩子，看来你这表妹没少让你操心啊。”

    十八九岁，一个对恋爱充满着向往和好奇的年龄，夜幕时分，南大的这条林荫古道上来往着成双成对的男男女女，轻言细语间尽显恋爱的妩媚和温柔。

    月光如水一般，静静的泄在每一片树叶上，每个人的身上，温柔的包围着热恋中人，没有人会怀疑，左月尧和何欣晚这一对璧人，并非恋爱关系。

    “今天的事，谢谢。”

    左月尧并没有想到何欣晚今晚会突然出现，更不会想到她会主动的提出给他伴奏，情急之下他只能接受。

    “月尧。”何欣晚的手搭在了左月尧的手腕上：“你对我，就只有谢谢吗？”

    “是。”

    他如此快速又坚定的回答，完全出乎何欣晚的意料，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该如何继续。

    “你知道我对你......”

    “我知道。”左月尧往旁边动了一小步，离开了那只碰触他的手：“但我目前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你......”何欣晚一时语塞，看着他那张似水雾弥漫的黑色眼眸，深陷其中控制不住的着迷。

    “OK，是我着急了。”何欣晚突然笑了，坦然而又妩媚：“本想碰碰运气，看某人会不会因为我今天的突然出现而大受感动，看来我高估自己了，没关系，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想谈恋爱的。”

    俏皮的眨了眨眼：“而且是跟我谈恋爱。”

    左月尧的眉间开始紧锁，但何欣晚没有再让他开口的机会：“好了，我要回宿舍了，从今天开始，我就住宿舍了。”

    林荫道的十字路口，分别是通往男女宿舍的两条路，左月尧手插着裤兜，看着何欣晚的背影，眉间的褶皱长时间的没有抚平。

    苏弦跟陆夕冉一人抱着碗泡面吃得不亦乐乎，期间俩人还时不时的打闹一下，直到姚婧端着洗漱的盆儿进来，俩人这才安静了下来。

    姚婧透过近视眼镜的镜片扫了一眼两个人，满屋飘散的泡面的味道让她十分的不满：“以后这种东西还是不要带到宿舍里来吃了。”

    这大概是他们相识以来，姚婧说得最长的一句话了。

    苏弦咬着面条，冲着陆夕冉眨眨眼，那意思是：她说她的，我们吃我们的。

    很显然陆夕冉误解了她的意思，对着姚婧道：“为什么不能在宿舍吃啊，不在宿舍吃，难不成我们两个得去马路边吃吗？”

    “去哪儿吃我不管，但恳请你们最好不要在宿舍吃。”姚婧回得相当不客气。

    苏弦一叹，都是一个宿舍住着的，这有何必呢。不过她还真佩服姚婧这人，同一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愣是把她跟陆夕冉两个人视为了透明。

    这大概 也需要达到一定的境界才能做到！

    “真是麻烦。”陆夕冉显然早就对姚婧不满：“一天到晚神出鬼没的，吃个泡面还得嚷嚷。”

    “我只不过是恳请你们别再宿舍里吃味道这么重的东西，你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我......咄咄逼人？”陆夕冉被怼得哑口无言，转头问苏弦：“我咄咄逼人了嘛？我没有啊，我是实话实说啊......”

    “你怎么还恶人先告状呢你。”陆夕冉都差点哭出来了，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吵架，很明显经验不足。

    苏弦将筷子放在嘴里咬了半天：“这样，以后我们再吃泡面，我们就去阳台上吃，把阳台的门一关，你也闻不到了。”

    陆夕冉噘着嘴：“凭什么？”

    就凭姚婧不是个省油的灯呗，还能凭什么。

    苏弦不想引起事端，附在陆夕冉的耳边轻声道：“常与同好争高下，不跟傻瓜论长短。”

    陆夕冉小嘴儿一咧：“你说得对。”

    “走，去阳台上吃，还能看看星星看看月亮啥的。”

    俩人端起面盒，正要往阳台上去，宿舍的门再次被推开，俩人同时望去，陆夕冉惊得 一声叫：“何师姐！”

    苏弦倒没怎么惊讶，其实从何欣晚上台伴奏的那一刻，她大概就猜到了，她们宿舍的这个空位，八成就是何欣晚的。

    还真被她猜对了。

    “你们好。”何欣晚将一包东西放在桌子上：“很高兴见到你们。”

    陆夕冉端着泡面走到何欣晚跟前：“原来这张床位是何师姐的啊？”

    “是啊。”何欣晚果然很有大家闺秀的样子，说话都是如此温温柔柔的：“不过之前我一直住在校外的公寓，这张床也没怎么睡过，这次回来得匆忙，什么都没准备，所以今天晚上就不住这里了，等东西准备齐了我再住进来。”

    “你意思是，以后都跟我们住一起？”陆夕冉有些不信。

    “是啊。”何欣晚真得像个师姐的样儿，摸了摸陆夕冉的脑袋：“怎么？不欢迎啊？”

    “欢迎，当然欢迎。”陆夕冉还真是自来熟，到哪儿都聊得开。

    “陆夕冉，苏弦，还有姚婧，我没叫错吧？”苏弦扬着手里的勺子跟何欣晚打招呼：“师姐好。”

    姚婧竟然也乖乖的从床上站了起来，毕恭毕敬的叫了一声师姐。

    这双标，简直绝了！

    “对了师姐，你没跟左师哥去吃饭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陆夕冉对吃饭这两个字是格外的敏感。

    “他临时有事去忙了，只能改天了。”

    苏弦从何欣晚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失落，她掩饰得很好，转瞬即逝，但还是落入了她的眼中。

    “再说了，主角都不在了，这饭也没吃的必要了呀！”

    何欣晚的调侃让她们两个这才反应过来。

    要命了，说好的有事呢！屁股一转就在宿舍里集合了，这多打脸呢......

    “我给你们带了些吃的，都是从国外带回来的，你们尝尝看好不好吃，不好吃的话我再让人捎点其它口味的回来。”

    苏弦看了一眼那满满一袋子的东西，都是稀奇玩意儿，别说她没见过，估计宿舍里这仨都没见过。

    陆夕冉看了苏弦一眼：“谢谢师姐。”

    “对了。”何欣晚打开身上挎着的精致小包，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盒子，小盒子打开，里面有条细小但很精美的手链：“这条手链是我回国的时候，特地经过当地的特色店买的，精巧可爱又不夸张，你带着应该很合适。”

    苏弦的嘴角抽了抽，指着自己：“送我的？”

    何欣晚笑着回答：“是啊，送你的。”

    苏弦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看着那条价格应该也不会太便宜的手链，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何欣晚要如此客气。

    “拿着吧，买都买了，总不能浪费了我一片心意啊。”

    苏弦目瞪了半天，挤出一句：“多少钱啊？”

    何欣晚扑哧一声：“没多少钱，只要你喜欢就是它的价值。”

    瞧，人漂亮就算了，说话还这么漂亮！这让她怎么接这茬啊？

    何欣晚直接将手链塞到了苏弦的手里，假装嗔怪：“月尧跟我说你这人一向直性子，怎么跟我还扭捏起来了？”

    左月尧是这么说她的？

    当然苏弦不会去考证这句话的真实性，她只想着要怎么拒绝呢？

    这何师姐的架子在她面前都摆得这么平整了，她如果再拒绝，这多让师姐面上无光啊，万一到左月尧那里告上一状，那她不就等同于打了两个人的脸？

    可若收了这东西，她这无功不受禄的原则岂不是被打破了？

    何欣晚走后，苏弦对着一根手链，愁得头发都被抓掉了几根，思来想去，她给左月尧发了个消息。

    苏弦：师哥？

    左月尧：嗯？

    苏弦：那什么，何师姐给我送了条手链，我该不该收啊？

    左月尧：你自己决定。

    ......

    苏弦不甘心，十分能屈能伸的回：我这不是决定不了才找你请教的嘛。

    左月尧：你想收吗？

    苏弦：不想。

    左月尧：那就不收。

    苏弦：可是......师姐不高兴了怎么办？

    左月尧：那我就不知道了。

    苏弦：哥，人家好歹是你的那什么啊。

    左月尧：哪什么？

    苏弦：你女朋友啊？

    大概隔了有十分钟，苏弦以为左月尧不会回复了，刚要扔掉手机，短信铃声又响了。

    左月尧：刚接了个电话，她什么时候成我女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

    苏弦：？？？大家都这么说。

    左月尧：道听而涂说，德之弃也。

    好家伙，她这是被骂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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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十六章  何月

    苏弦想了想，很厚脸皮的回到：要不然师哥您帮个忙，帮我把东西还给师姐？

    左月尧：我可没有帮人转交东西的习惯。

    ......

    苏弦是彻底的败给了左月尧的这小心眼儿了，感情陈碧玉的那件事他还牢记于心呗。

    这下好了，没捞着好，还被人损一顿，可这是左月尧损的，人还损得有理有据的，苏弦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这叫什么？

    这就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遵从自己的内心，苏弦实在是下不去手白拿人家的东西，所以决定把东西还给何欣晚，但又细细的琢磨了一整天，要怎么还，才能还得不折了人家何女神的面子。

    自打前天晚上的那一场个人秀之后，南大的校园论坛上开始流传一句：明月何皎皎。

    虽没指名道姓，就这字里行间的，就差报上身份证号码了。

    这俩人的事在网上被好事的人传得沸沸扬扬，没办法，谁让这俩主儿都是站在南大顶尖儿上的人呢，这人怕出名猪怕壮啊。

    据说何女神转医学系的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为了男神，据说这俩人表面同窗，其实早已暗戳戳的暗度陈仓了，要不然一向稳重的男神也不会借着迎新的晚会对何女神暗送秋波。

    但也有传言说何女神对男神是一见倾心，再见倾情，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何女神至今未得偿所愿，然后则有不少吃瓜群众，在评论区一度怀疑咱们的男神是不是有取向上的问题，否则怎么会对集美貌与财富于一体的何女神视而不见。

    然后这个取向的对象的最大嫌疑人，就成了成天跟在左月尧身边的任尚。

    苏弦刷着论坛，差点笑出了鼻涕泡，这评论区比文章可有意思多了。

    “弦弦，国庆你回去吗？”陆夕冉的声音传来。

    “不回。”

    “我也不回了。”

    陆夕冉是因为路途遥远不想回，而苏弦是因为没有等待她回去的人，所以更不想回。

    “那你准备干什么？”

    “找事情做。”

    “找什么事？”

    苏弦放下手机，索性下床，爬到了陆夕冉的床上，省得她脖子一直这么伸下去再累得慌。

    两个人靠在床头，开启了姐妹间的悄悄话模式，说是悄悄话，其实宿舍就她们两个人。

    来去无踪的姚婧就不提了，那个前几天还在说着要住宿舍的何大师姐，到现在还没来过，苏弦是盼星星盼月亮的等着她过来，这样就能把手链还给她了。

    “你不会打算利用这个假日去外面找兼 职吧？”陆夕冉的床头贴了张海报，苏弦的见识跟头上的短毛成正比，除了课本上的知识，对外面的世界知之甚少，不过这张海报上的人，她还是略知一二的，叫什么斯坦森，一身结实的肌肉成为集性感与力量与一身的一个动作明星。

    苏弦实在想不通，陆夕冉崇拜的人竟然会是这种粗犷型的，她以为像陆夕冉这样的人，会喜欢什么潮流的小鲜肉或者少女组合之类的。

    这种反萌差让苏弦哭笑不得。

    但后来仔细一想，或许是陆夕冉觉得自己弱不禁风，所以需要一个像什么森这样的男人来保护自己，以求足够的安全感。

    陆夕冉曾问过苏弦，有没有喜欢的明星或者偶像。

    苏弦对明星一词还未有概念，至于偶像，苏弦当时脑海里就想到了左月尧，便问陆夕冉：“左师哥能不能算偶像。”

    陆夕冉一点头：“算，怎么不算，左师哥比好多明星都优秀得多。”

    苏弦虽不知道明星到底有多优秀，但左月尧对她而言，至少是目前为止可以称作为偶像的人。

    “左师哥不是帮你申请了助学金嘛，再说按照你的成绩，拿个奖学金也没问题，干嘛还要去做兼 职啊，多累啊，大一才刚刚开始呢。”

    “钱多不压身。”关掉了学校的论坛，苏弦开始翻开信箱，看看有没有收到她提交的几家兼 职的信息反馈。

    还真有两家！

    “那不是叫技多不压身嘛。”陆夕冉凑过来看苏弦的手机：“你要做英语家教？”

    “嗯。”记下了对方的联系地点和电话：“不能误人子弟，挑个自己的强项。”

    陆夕冉捂着嘴直笑：“谁家的小娃娃要误成你这样的，也算是烧了高香了。”

    当天晚上，苏弦收到了左月尧的短信，问她晚上有没有空。

    苏弦本是没空的，因为她跟陆夕冉约好了一起去图书馆看书，大把的青春她不能就此浪费了。

    但一想，平常都是她问左月尧有没有空，难得左师哥主动问一回，她要说没空，也太不识抬举了。

    于是苏弦就回了句：有空啊。

    左月尧回：你跟你小姐妹，一起下楼，我在楼下等你。

    从年龄上讲，苏弦比陆夕冉大了四个月，陆夕冉又比左月尧大了一个半月，而任尚，比他们大了一岁，所以说，在他们四个人当中，左月尧是年龄最小的一个。

    可事实上，他们都以为左月尧是最大的一个。

    为什么呢？因为此人的气场太过于强大，思维太过于缜密，为人又太过于稳当。

    所以让他们三个心甘情愿的成了小弟。

    大哥呼叫，小弟自然而然就奔赴前线了。

    苏弦牵着陆夕冉的小手，陆夕冉边走边问去哪儿，苏弦哼哼道：“偶像让去哪儿就去哪儿，我都没问，还能把你卖了不成。”

    陆夕冉觉得此话很有道理，果真就不问了，到了楼下看到左月尧和任尚，晃着小手就招呼上了。

    “左师哥，任师哥，你们好啊。”

    几天没见，任尚的癖性不但一点没改，还颇有长进了，斜着身子吊儿郎当的挂在左月尧的身上，还顺便朝着他们吹了声口哨。

    这要不认识的，苏弦这脚上的37码的鞋子就朝着那张俊脸招呼过去了。

    “小师妹，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苏弦扬了扬唇：“我们可担不起你这三秋，被你那些莺莺燕燕知道了，再把我们打成筛子。”

    “谁敢动我任尚的人。”任尚冲陆夕冉挑眉，陆夕冉笑得跟小傻子似的。

    “我们什么时候成你的人了。”正因为任尚其实不坏，所以苏弦也有了跟他斗嘴的兴致。

    “这小丫头是你的人，你是我们尧尧的人，尧尧又是我的人，所以说，你们都是我的人。”

    ......好强大的逻辑思维！虽说不完全正确吧，但也能说得通，苏弦想了想，也就不去计较那句“你是我们尧尧的人”是不是略显暧昧了。

    四个人说说笑笑的穿过学校的大门，大学门口停着一辆私家车，任尚上去直接打开了车门，朝着车里的人说了些什么，随即他们全都挤进了车子里。

    任尚坐在副驾驶位上，苏弦被挤在左月尧和陆夕冉的中间，她怕左月尧这个大高个儿坐得不舒服，时不时的往陆夕冉的身边挤了挤，还好他们两个人都未曾到达标准体重，这挤来挤去，竟然在苏弦和左月尧的中间挤出半个人的位置来。

    左月尧斜着眼一看，横眉缩着肩膀的苏弦：“我身上有刺？”

    “啊。”苏弦扭头看他：“没有啊。”

    左月尧骨节分明的食指指着空位：“那这是留给谁的？”

    “给你的啊。”苏弦有些委屈：“我这不是怕挤着你嘛。”

    “不用。”左月尧将她往身边拽了拽：“你挤着她了。”

    陆夕冉受宠若惊的回答：“挤一挤没事的师哥。”

    嘿，她这是左右不是人了呗。

    “给你们介绍一下。”任尚扒着后座儿伸出个圆溜溜的脑袋：“开车的这位，秦楚，我兄弟。”

    陆夕冉噗嗤一下笑了：“秦楚，是不是爸爸姓秦，妈妈姓楚，跟我们军训的那个教官一样。”

    苏弦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但鉴于陆夕冉平日里就喜欢傻笑的特点，也就不多追究了。

    “你说对了。”回答的是秦楚本人，但因为开车无法回头，苏弦也看不到他长啥样。

    等车停好下了车，苏弦才仔细的看了看这个叫秦楚的人，脑海里就想到了一个词儿：文质彬彬。

    诚然，这世间的很多东西是苏弦意想不到的，就比如说陆夕冉喜欢那什么森，再比如吊儿郎当的任尚会跟眼前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白面书生成为兄弟。

    左月尧可能看出了苏弦的疑惑，埋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他们是邻居，也是发小。

    原来是穿开裆裤的缘分，这就能解释得通了。

    苏弦这才知道，秦楚本来只是约了任尚，但任尚非得拉着左月尧，结果左月尧又拉上了苏弦她们。

    这一来，就变成了拖家带口的，秦楚的这荷包势必要出出血了。

    好在秦楚也不是个缺钱的主儿，订的吃饭的地方也必定是高大上，一家中式的火锅店，古色古香，一进店里，除了能闻到饭香味儿，还带着檀木古香的味道。

    可就在他们一群人走进店里的时候，谁也没想到，还碰到个老熟人。

    这老熟人不是别人，正是苏弦心心念念的何大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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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十七章 冷战

    苏弦有点羡慕师姐的身材，那身上的每一块肉跟商量好了似的，多一块不多，少一块不少，均匀有秩的凑成了一副凹凸有致。

    苏弦看了看何欣晚的身材，又看了看自己的扁平区域，考虑着是不是往后要多喝点木瓜汁才好。

    “何女神！这么巧！”任尚率先打起了招呼，“你也来这里吃饭？”

    “是啊。”盈盈秋水中只有朝思暮想的那一人，何欣晚的笑容又温柔又甜美：“月尧，竟然在这里碰到你了。”

    左月尧微微的点了点头，却没有何欣晚那般欣喜的表情。

    “不奇怪不奇怪。”任尚充当了左月尧的代言人：“这家火锅店生意火爆，难免碰到熟人，我惦记他们家的麻辣火锅很久了。”

    “月尧你不是不能吃辣吗？”

    何欣晚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左月尧的身上。

    “我靠，我把这事儿给忘了！”任尚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又一把拽过左月尧的手：“尧尧，你不会怪我吧，你说你也是的，怎么都不提醒我一下呢。”

    苏弦因为这声阴阳怪气起了鸡皮疙瘩，但左月尧却十分淡定的将手抽了回去：“没事，不是有鸳鸯锅。”

    “也对。”任尚一把勾住左月尧的肩膀，对着何欣晚道：“你瞧，还是我们尧尧会体谅人。”

    苏弦总觉得任尚哪里不对劲。

    “我先过去了，祝你们用餐愉快。”

    何欣晚刚走了几步，任尚喊住了她：“一会儿吃完饭，一起去唱歌吧。”

    何欣晚一看就想拒绝的样子，任尚仍不死心：“我保证，不会太晚，一起呗。”

    说完任尚朝着苏弦抛了个媚眼，并抬了抬下巴，苏弦对任尚的反常本就觉得奇怪，并不想参与进去，但在任尚的怂恿之下，张口便来了：“是啊师姐，一起吧，人多热闹嘛。”

    正好，找个机会还东西。

    “好。”

    也不知道是谁的邀请起到了作用，何欣晚竟然答应了：“晚饭后大门口见。”

    何欣晚走了，左月尧睨了一眼任尚：“没事找事！”

    任尚委屈状：“什么叫没事找事啊，人家女神不是一直想找机会跟你在一起嘛，我这不是顺水推舟帮了她一个大忙。”

    这哪是帮忙，这是帮倒忙，苏弦看出来了，任尚对何欣晚有着敌意，而且这敌意还不小。

    别看这家伙没个正行，但为人上从来没什么问题，可刚刚对何欣晚的态度，明明就有不满和排斥。

    难不成他们有什么私人恩怨？

    很显然左月尧没有买任尚的单，留下一个冷酷的背影和四个字：“居心叵测。”

    苏弦往任尚身边靠了靠，低声道：“师哥，你是不是有什么恋兄情节，或者占有欲什么的？”

    任尚的大眼睛眨呀眨，笑嘻嘻道：“我不只有恋兄情节，我还有恋妹情节哟，小师妹......”

    这声小师妹差点把苏弦和陆夕冉双双送走。

    苏弦赶紧拉着陆夕冉走人，任尚跟在陆夕冉的身后各种逗弄和吓唬，吓得陆夕月直往苏弦身上钻，苏弦对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是彻底的没招了。

    对于左月尧不吃辣这件事，苏弦是完全不知情的，她跟左月尧的认知除了颜值上外，就是精神上的，至于生活细节方面，她是一概不知。

    所以对于追星人，苏弦自认为做得很不称职。

    期间，任尚跟秦楚聊得忘我，竟然开始飙起了家乡话，苏弦是一个字没听懂，凑过去问左月尧：“你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吗？”

    左月尧夹了一块鱼肉给她：“不知道，少打听，多吃鱼肉，补脑。”

    苏弦一下子就昂起了那颗高傲的头颅，“左老师！我苏弦好歹也是凭着真凭实学考进咱南大的，还需要补脑吗？”

    左月尧将她昂起的头颅轻轻的按了下去：“偶尔也有不够用的时候，勇敢的承认自己的缺点，并不是一件坏事。”

    于是苏弦凑到了陆夕冉的身边，十分坚定的告诉她：“你看到了吗？听到了吗？你崇拜的男神损起人来是这么不留情面的，所以说知人知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

    陆夕月想都没想的否认了苏弦的观点：“左师哥从来就没损过我啊，应该是你做了什么让他觉得不对的事情吧。”

    瞧瞧，这是人话嘛！妥妥的塑料姐妹情啊！

    苏弦刚要力争自己的观点是正确的，随即就听到手机短信的声音，她简单的瞄了一眼，发现是陌生号码，以为是什么垃圾短信，就没点开看。

    过了一会儿，短信的声音又再次响起，苏弦这才点开。

    两条短信是来自同一个号码的。

    第一条的内容是：苏弦，最近还好吗？

    第二条则是：我是温何。

    竟然是温教官，苏弦十分诧异，脑海里随即就出现了那张不近人情的冰块脸，可后来这张冰块脸竟然渐渐的有了温度，偶尔会在休息之余，关心一下她的个人生活情况，比如说：脚上的伤好了吗？你吃饭了吗？

    苏弦全当做是接连两次表现出的娇弱状态而换来的同情和关心。

    可没想到的是，温何竟然到现在还记得她，还给她发来了短信，出于礼貌，苏弦回了信息过去：温教官，我挺好的，谢谢你还记得我。

    很快短信又过来了：军训的时候对你们要求严格也是为了你们好，不会记恨我吧？

    记恨这词用得实属不对，当初恨是恨过，谁会喜欢一个成天折磨自己的人呐，但后来，这恨也就随之消散了，而且温何这个名字，苏弦都快忘了，更加谈不上记了。

    苏弦回到：怎么会呢，温教官你多虑了。

    温何：不记恨就好，给你发消息是有个好消息想跟你分享，这次比赛，我得了第一名。

    苏弦一度以为温教官的这个好消息是不是分享错了人，再怎么分享也不该分享到她这里啊。

    但苏弦还是回到：那恭喜温教官啊，你很棒哟。

    温何：对了，你的脚伤彻底好了吧？给你的药箱还留着吗？

    药箱？药箱！

    苏弦这才知道，那天她收到的药箱原来不是左月尧送的，亏得她还巴巴的去说了声谢谢......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来想去，出于客气，苏弦还是说了声谢谢，一来二去，她都快词穷了，唉声叹气间听到了左月尧的声音：“跟谁发消息发得这么起劲？”

    苏弦也不隐瞒，“是温教官。”

    “哪个温教官？”左月尧的声音淡淡的：“你们军训的那个？”

    “嗯。”

    “聊什么了？”左月尧将手放在桌面上，掌心摊开：“手机给我。”

    苏弦像个被查书包的孩子，乖乖的把手机放到了左月尧的手里，顺便一句：“也没聊什么。”

    左月尧将信息大致的看了一下，将手机还给苏弦的时候，问了一句：“你喜欢当兵的？”

    苏弦被这无厘头的问题给问懵了，反问道：“你从哪里看出我喜欢？”

    诚然，她对当兵的有敬佩，小时候也想过将来做个军人也不错，但还不至于要立志当军嫂的地步，再说了，她就压根没想过喜欢谁！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收别人的东西？”左月尧似乎也想起了那晚上的短信：“那天晚上你跟我说的谢谢，原来是说给别人听的？”

    苏弦有些懊恼：“我又不知道......”

    “如果不喜欢，从一开始就不要给别人机会。”左月尧打断了苏弦的话：“或希望。”

    苏弦觉得左月尧的话有些强词夺理了，心里开始赌气：“你是不是对喜欢有什么误解？”

    左月尧也不气恼：“如果有一个男人，不停的给你发短信，要么他是个变态，要么，他喜欢你，这点常识都没有？”

    苏弦自知占不了上风，气得鼓起了腮帮子：“就你聪明。”

    “所以让你多吃鱼肉。”

    瞧瞧，气死人不偿命。

    苏弦索性不理他了，拼命的吃着碗里的鱼肉。

    于是本来还其乐融融的两个人，此时闹起了冷战，当然，这冷战纯属单方面的，因为只有苏弦在生气，左月尧还是一派的祥和，还时不时的给苏弦的碗里夹上一块鱼肉。

    吃完饭走出饭店的门，何欣晚竟然真的在楼下等他们，只不过有个中年人陪着她在说话。

    见他们出来，何欣晚跟中年男人告别，朝着他们挥了挥手。

    苏弦看到那个中年的男人朝着他们的方向望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我叔叔就在南城，我爸让他过来给我送点东西。”

    所有人都知道，何欣晚这句话是特地说给左月尧听的。

    因为人数超出，一个车子装不下，他们便分成了两个车，苏弦因为赌气，拉着陆夕冉钻进了何欣晚的车里。

    结果直到车子到了“金色年华”，苏弦都没想起来要还人家手链这回事。

    到了包厢，服务员热情的送上了水果和饮料，陆夕月吧唧着小嘴儿，一边吃着水果一边跟秦楚聊上了。

    苏弦突然觉得秦楚跟陆夕月还挺搭的。

    苏弦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知道怎么点歌，任尚好意的过来帮忙，问她：“你们吵架了？”

    “没有。”苏弦心里还窝着气。

    “没有你对他不理不睬的？”任尚表达着他的不满：“知足吧你，身在福中不知福，就说咱们南大，只有他不把人放在眼里的份，还没人会不把他放眼里，也就你跟他摆脸色。”

    苏弦有些委屈：“我没有不把他放眼里啊，我放眼里了，也放心里了，我这不是一生气没转过弯来嘛。”

    经任尚这么一说，苏弦窝着的 一口气瞬间就消失了，自打到了南大，这位男神就对他照顾有加，事无巨细，对她寻求的帮助从不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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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十八章 谎言

    就说这助学金的事，忙前忙后的帮着她走流程。

    就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她就跟人家摆脸色，着实有点忘恩负义了。

    苏弦瞬间就没脾气了，回头看了看左月尧，他的身边坐着何欣晚，苏弦想着不能这个时候过去道歉，坏了人家的好事可不好。

    何欣晚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左月尧笑了一下，笑的时候眉眼间尽是温柔。

    苏弦叹了口气，哎，看来也就何欣晚这样的女神才能激发起男神的那颗疼惜之心啊，像她这样的，保不齐就是激起干架的欲望。

    陆夕冉跟秦楚聊得那叫一个欢。

    剩下她跟任尚，好在他俩没什么隔阂，说话也随意，“你就不过去跟你师哥聊聊？”

    “那不是有师姐陪他嘛，我去干什么？”

    “别管师姐不师姐的，让你去就去，废话真多。”

    苏弦瞪着任尚：“我不去！君子有成人之美。”

    “狗屁君子。”任尚将她往左月尧的身边推：“你是女子。”

    苏弦就这样被任尚硬拽到了左月尧的身边，坐下来后还顺便把他往左月尧身边塞，左月尧被塞得歪了身子，不但没生气，还顺手将她脑门上的刘海捋了一下：“歌点好了？”

    “点好了。”苏弦乖乖的回答。

    “唱给我听听。”

    苏弦想了想：“可能会不太好听。”

    “没事。”

    正好，苏弦趁着这个机会从夹缝中脱身而出，将歌切到她挑的歌曲上，这一开嗓子，瞬间让包厢里安静了下来，没人再有心思聊天，十分安静的看着这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姑娘。

    其实跑调这种东西，是不自知的。

    苏弦跑了十几年的调儿，一直以为自己的调就是正确的，可今日这一展示，才发觉自己的认知一向都是偏离轨道的。

    任尚扯着嗓子在那儿大声喊：“好啊！不错！真不错！我长这么大，头一次听到有人在这里唱儿歌，而且每一句儿歌的调儿都很有自己的想法！不错不错，小师妹，你真让我刮目相看。”

    苏弦抿着嘴，恨恨的瞪着任尚。

    任尚冲他招手：“你还是来这里坐着吧，你这歌声容易让人丢魂。”又对着左月尧道：“尧尧啊，你这小表妹是个强人。”

    左月尧将头扭了过去，苏弦能肯定他在偷笑，而且还是笑不可遏的那种，因为他抖动的肩膀出卖了他。

    “果然上天是公平的，上天给你开了一扇门，但关上了好几扇窗啊。”任尚是一点也没掩饰他的嘲笑，笑完十分欠揍的安慰：“没关系小师妹，不影响你在南大作为一个好学生的形象，出了这个门，你不说我不说，他们也不说，就没人知道了。”

    大概是看到苏弦有些小失落，又道：“这样，我教你玩骰子怎么样？”

    算了，此路不通就走别的路，苏弦同意了。

    结果半个小时后，任尚将手里的骰子一扔，对着左月尧哀嚎：“我不干了，要了老命了，尧尧，这真的是你说的聪明过人？你快再确认一下，她的考卷是不是偷题了。”

    苏弦也十分的颓废。

    什么叫干啥啥不行，这就是。

    但这次左月尧没再笑，从何欣晚的身边起身，走到苏弦的身边再次坐了下来，柔柔被她抓乱的头发：“我来教你。”

    然后十分钟后，左月尧叫来了任尚：“你再试试。”

    在任尚的莫名其妙中，苏弦重新跟他玩了三把。

    三比零。

    任尚不可思议的看着苏弦：“你会了？还领悟到精髓了？”

    苏弦自信的点点头。

    左月尧拍拍任尚的肩膀：“没有笨学生，只有不会教的老师，我说过，她很聪明。”

    任尚愣了片刻，哈哈大笑起来：“果然最了解你的还是咱家尧尧，小师妹，你有福了。”

    转头又对何欣晚道：“瞧见没，咱左大男神对他这个小表妹可是疼爱有加啊。”

    任尚将表妹二字字咬得贼重。

    苏弦内心喊冤，老天作证，她可是什么都没说啊！

    苏弦这次十分肯定，任尚是故意的，她看到何欣晚的脸色变了，一向微笑示人的何师姐，脸色真的变了。

    但何欣晚依然表现得很得体，只是提出了要先走。

    苏弦看了看墙上的钟表，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也想回去了。”

    任尚的那句“再玩会儿”直接卡在喉咙里了，因为左月尧已经起身准备走人了。

    苏弦又拉着陆夕冉想上何欣晚的车，在包厢的时候没机会，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东西还给人家。

    但这次没能得偿所愿，因为左月尧一把拎住了苏弦的衣领。

    苏弦被很没形象的提进了另一辆车上。

    陆夕冉有些无措，任尚安慰的方式别具一格：“你说你挺大个人了，这么没眼力见儿呢，上车，跟我坐一起。”

    陆夕冉二丈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乖乖的跟任尚上了何欣晚的车子。

    “麻烦你了女神。”

    陆夕冉感觉任尚的这声抱歉一点都不诚心诚意。

    苏弦被拎到车上，将自己的衣服扯回了原位后十分的不满：“确实，我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得天独厚的能得到您老人家的照顾，刚刚我的态度是有些欠佳，但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你确实冤枉了我！但你刚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扯我领子，让我很没面子，咱俩就算扯平了。”

    左月尧看着那双喋喋不休的嘴：“你吃完饭没擦嘴？”

    “啥？”苏弦赶紧用手擦了好几遍自己的嘴巴：“是有脏东西吗？”

    “不是。”左月尧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骗你的。”

    苏弦缓缓的舒了口气，此时才觉得，左月尧这人，并不像表面上那样的沉稳大气，也略微带了些无耻奸诈。

    用略微来形容，恐怕还轻了些。

    “你看，你跟我之间，扯不平的。”

    切！

    “那什么，秦......大哥，谢谢你的款待啊，本来就不好意思了，还要 麻烦你送我们回去。”

    “没事。”秦楚轻笑：“很高兴能认识你们，你可以直接叫我秦楚。”

    车到红绿灯的时候，苏弦透过车窗看了看他们旁边的何欣晚的车子，顺便看了看开车的人。

    等车子再次出发时，苏弦有些幸灾乐祸。

    “师哥，师姐好像不太高兴啊。”

    “所以呢？”

    “你不去安抚一下？”

    “你去吧，她不是跟你同一个宿舍吗。”

    苏弦懒散的靠向椅背：“其实跟师姐同一个宿舍，有压力。”

    “为什么？”

    “师姐嘛，在她面前总要约束点。”

    “没那么多事。”左月尧竟然开始闭目养神，“想干什么干什么，只要不违背学校的规章制度。”

    “师哥。”

    苏弦往他身边凑了凑，左月尧转头看她，俩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苏弦觉得不妥，又往后退了退，这才道：“你？”

    她是想问左月尧是真的对这师姐没意思，还是欲擒故纵的在考验人家呢。

    突然想到，如果这么八卦，一定会招来责怪，苏弦连忙闭了嘴。

    “你还是想想要怎么拿到奖学金的事。”

    这人......

    总能戳到自己的软肋，苏弦叹了口气：“我会努力的！”

    说到做到，这是苏弦一惯的作风，更何况在左月尧面前，她要将过去丢掉的脸面都重新找回来！

    苏弦没想到何欣晚也会跟着她们一起回到宿舍，而且回宿舍的时候，何欣晚的那张床已经整理好了，被子枕头床单都是上等的真丝材料，这猛一看，跟其她三个人相比，就是慈宁宫跟冷宫的区别。

    当然苏弦还是很喜欢她的冷宫，趁着姚婧不在，苏弦将手链拿了出来：“师姐，这个我真不能要，太贵重了，而且我也从来不习惯戴这些东西。”

    何欣晚颇为惊讶：“你们兄妹俩这是怎么回事，一个给我钱，一个又还我东西。”

    苏弦愣了半天：“你是说师......我表哥给你钱了。”

    “你不知道？”

    “哦。”苏弦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可能我给忘了。”

    “不过我没要。”何欣晚当着苏弦的面，丝毫不避讳的换起了睡衣，一件粉色的睡衣，着实让人眼前一亮：“拿着吧，实在不喜欢带就放着。”

    苏弦心里有种强人所难的不舒服，最终只能把手链塞进了衣柜里。

    “苏弦。”

    苏弦停住了要去洗漱的脚步，回头等何欣晚说话。

    “你跟月尧，真是兄妹？”

    “嗯。”

    苏弦的这声嗯，嗯得连自己都差点听不见，何欣晚反而欣慰的笑了：“没事了，就觉得你们俩太不像了。”

    能像吗？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洗漱完苏弦爬回床上，抱着个枕头趴着，偷偷瞄了何欣晚的床铺一眼，隔着帘子也看不清个啥，于是偷偷给左月尧发了个信息。

    你是什么时候给师姐钱的啊？

    很快左月尧回了过来：唱歌的时候，不过她拒绝了。

    难怪呢，难怪何欣晚回到宿舍后就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这女孩子再能强颜欢笑，也抵不过接二连三的打击啊。

    苏弦突然觉得有些同情这个师姐了，但转念一想，她这闲事管得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女神啊，还需要她同情吗。

    过了一会儿，左月尧又来了一条短信：怎么了？

    苏弦回到：师姐好像怀疑我是你表妹的事了。

    左月尧：不怀疑才奇怪。

    苏弦：那怎么办？

    左月尧：你看着办，这谎不是我撒的。

    苏弦：......你赢了。

    左月尧：赶紧睡觉。

    于是苏弦关了手机，撅着屁股又思考了一下人生，很快便沉沉的睡去，睡梦里，苏弦竟然梦到了何欣晚因为知道了她撒谎的事，哭得梨花带雨的指责她的为人有问题，这一哭，将苏弦直接给吓醒了。

    醒来连忙又看了看何欣晚，一切正常，就又接着睡。

    第二天早上醒来，苏弦顶着一双熊猫眼恨恨的看着陆夕月，陆夕月一脸无辜的问苏弦：我是做错了什么吗？

    苏弦将指着陆夕月的手垂了下来，一甩脑袋：没有！爱咋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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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十九章 社团

    在假期来临之前，苏弦思虑再三，还是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回去，结果打了好几遍家里的电话都没人接，心里不放心，找出了赵叔留给他的手机号码，拨了过去。

    “是丫头啊。”这是赵叔对村上所有女娃娃的统称和昵称：“你爸他没在家，出去打牌去了，估摸着要傍晚前儿才回去，你晚上再打，你放心吧丫头，你爸在家挺好的，邻里邻间都挺照顾他的，你就不要担心他了，在外面好好读书啊。”

    这人呐，无论经历多大的大风大浪，一个人扛过去了也就过去了，从头到尾不带眨眼一下的，可一旦得到来自跟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温暖，这心里啊，就酸溜溜的。

    苏弦这心里头就酸溜溜得很。

    “谢谢赵叔，赵叔你也保重身体。”

    “你赵叔我的身体硬朗着呢，我还要等着你们这帮有出息的孩子将来混出个人样呢。”赵叔对苏弦是打心眼里喜欢：“对了丫头，在外面不要亏待了自己，该吃吃该喝喝，经济上有困难了就打电话回来，学费的事你也不用操心，村委会都包了。”

    苏弦刚想说话，电话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赵叔似乎很忙的样子：“丫头，我不跟你说了，我得去忙了，上面又来人视察了。”

    苏弦等着对方将电话挂断，这才缓缓的收起了手机。

    都挺好的......那就好。

    一眨眼，九月已接近尾声，温度也渐渐的退了下来，南城的天气跟鹤云岭不太一样，四季分工明确，谁也不会逾越了谁。

    刚到南城那几天，苏弦其实还有些不适应的，还时不时的拉肚子，好在她适应能力还算不错。

    或许是因为南大有了左月尧，因为他的存在，让苏弦对这个陌生的城市有了一丝的亲切感。

    “同学，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动漫社？”苏弦的思绪被意外的终止，身边多了一位陌生人，放眼一圈，她这才想起，每年到了新生入学的这段时间，都是各个组织明争暗斗的时候，铆足了劲吸引新生加入他们的社团。

    苏弦拒绝了陌生同学的邀请，她对动漫没什么兴趣。

    目光巡视了一圈，相比较于动漫社团门口罗雀的凄惨，文学社的前面围了不少的人，苏弦看了一眼文学社的宣传海报，顿时明白了为什么来文学社报名的人这么多了。

    宣传海报上，竟然用了左月尧的照片，这张照片成功的赚取了吸睛率。

    “同学，你也是来报名文学社的？”一位微胖一些的女孩子自来熟的跟苏弦聊了起来：“人数有限，估计没什么希望了，不过可以试试，说不定还能增加名额呢，你快去那边拿表格，填好了来排队。”

    苏弦朝着女孩儿笑了笑：“我不是。”

    “你不是来报名文学社的啊？”女孩有些讶异：“我还以为你也是冲着男神来得呢，男神啊，虽然不是文学社的社长，但比社长还有名呢。”

    苏弦好奇的问了一嘴：“社长是？”

    “哦，社长叫任尚。”

    任......尚......

    文学社的......社长！

    “不过任社长也是很帅的，就是花心了点。”

    所以说很多事不能用正常思维来理解的，任尚那家伙进什么社她都不奇怪，偏偏是文学社，她实在无法想象，那么个吊儿郎当的人会一本正经的坐在那儿锻炼文笔......

    苏弦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喜欢跟数字打交道的左月尧会成了文学社的人。

    果然是个居心叵测的人啊，把左月尧拉进来，就是他的活招牌。

    苏弦咳了咳，佯装并不八卦的样子：“那个何女神，是不是也在文学社？”

    “好像不在，她在舞蹈社，是舞蹈社的社长。”

    也对，热爱舞蹈的人即便是不能再跳舞了，也想做些与舞蹈相关的事，比如指点别人跳舞。

    苏弦收起了八卦之心，满足的离开，却在铺着红色桌布的社团招募前停下了。

    志愿者协会社团，比动漫社团还要凄惨，门前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苏弦一枝独秀的站了一会儿，成功的引起了社团的注意。

    “同学，你要想好了啊，我们这社团可不像其它社团那么舒服，不要心血来潮啊。”

    看来是心血来潮的人太多了，以至于该社团的招募人连拉拢的欲望都没有了。

    苏弦指着桌上的一叠表格：“是在这个上面填吗？”

    招募人员再三确认：“考虑清楚了？”

    苏弦点点头：“嗯。”

    “那你在这里把信息填好，然后等我们的通知面试。”

    苏弦原以为只要填个表就行了，没想到还要面试，更没想到的是，她刚填好表走后没多久，便收到了面试的通知，那速度感觉就是生怕她跑了似的。

    苏弦心里觉着好笑，刚刚还对她不理不睬的呢。

    根据提供的信息，苏弦找到了社团的位置，一路过来冷冷清清的，原以为只是走个形式，谁知道门打开，里面齐刷刷的坐了十几个人。

    每个人的目光都定位在了她的身上。

    苏弦也算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比如做个演讲啊，主持过节日活动之类的，那都是走路带风从不怯场的，今儿对着这十几个人，竟然有些心虚。

    中间坐的那个人大概就是社长，圆圆的脸上嵌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配上这胖胖的身材，看起来十分的喜庆。

    除了这位胖社长是笑着的，其他人的表情都有些严肃。

    “苏弦，十八岁，大一法律系，爱好看书，就没了？”

    要不然呢？

    胖胖的社长堆着笑容：“嗯，不错，我们社团就缺个你这样的人才，以后有个什么法律专业方面的需要，你可以派上用场了，这样，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好，不要紧张，放轻松。”

    苏弦已经放得很轻松了，难不成还被看出来紧张了？

    “你为什么要来我们社团？”

    苏弦的脑海里搜寻着最好听的语言，比如为人民服务，为社会做贡献，发扬乐于助人的优良传统，等等一些列的官方辞藻。

    但胖胖的学长似乎对这些早已不感冒，将她即将要脱口而出的话给打回去了：“我们要听你的心里话，那些老生常谈的东西就不要说了。”

    屋内的的墙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奖状，苏弦静静的瞄了一眼，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只知道这样做一定不是错的。”

    加入这个社团，除去能帮助她为拿到奖学金增加一点胜算之外，也不排除她想做点好事的决心。

    或许是她反其道而行之的话让在场的人都颇感意外，胖胖的社长竟然没再接着问问题，而是直接拍板：“成！就你了，以后社团的会议和活动，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就尽量参加，不能参加就提前请个假。”

    苏弦没想到这么顺利，刚要说谢谢，胖胖的社长又说道：“我叫李易天，是社团的社长，至于其她人，一会儿你自行认识一下，国庆之后我们有个敬老院的慰问活动，正好你做一个活动的方案。”

    苏弦有种进来不是时候的感觉，可她又不能说不。

    认识完了一圈社团的人，苏弦才发现，刚刚他们的严肃都是装出来的，其实都很好相处，但很快，她就觉得自己不应该用都这个字。

    谁能想到，陈碧玉竟然也在这个社团！

    这个一根筋又嘴上不饶人的人，在苏弦的理解里，她是没有耐心的，竟然能混到了这个社团，姗姗来迟后还很有底气的跟社长说她有事耽误了。

    “看背影以为看错了，没想到真是你，作为同班同学，报这个社团竟然也不跟我说一声。”

    苏弦没好气道：“你也没跟我说啊。”

    “也是。”陈碧玉大大咧咧的：“你跑这里来干什么，我还以为你要去文学社呢，你那表哥呢，没给你开个后门儿什么的？”

    “我想在哪儿就在哪儿。”她直她也直，苏弦才不买她的口水仗。

    “有个性。”

    苏弦看不出陈碧玉对她是有成见还是没成见，只当是普通同学相处：“你怎么来这个社团了？”

    “积德行善。”陈碧玉不假思索的回答。

    好想法！苏弦心道，她刚刚怎么就没想到这么简单的理由呢。

    “一会儿有没有事，没有的话，陪我一起去把投影仪拿回来。”

    “去哪儿要？”

    “你表哥那儿！”陈碧玉从鼻子里发出几声哼哼：“这帮人也真是，借了投影仪也不知道还，看我不过去骂死他们。”

    事实上，到了文学社，陈碧玉一改嘴脸，别说骂了，那娇滴滴的声音都快能滴出水来了。

    陈碧玉凌驾于她们之上的本事，就是来南大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已经混得如鱼得水，见谁都像是自家人，不存在陌生两个字。

    “任师哥，我来拿我们的投影仪，不知道你们用完了没有呀。”

    苏弦给了她一个十分鄙视的眼神，对着任尚点了点头。

    “我正准备让人给你们送过去，没想到你们亲自来拿了，这是怕我不还吗。”

    “那不是。”陈碧玉笑得妖娆：“刚刚我还在跟苏弦说不要着急，师哥们用完了自然就还回来了，可她偏不，我也没办法。”

    任尚冲着苏弦坏笑，苏弦的后槽牙咬得嘎嘣响。

    这个死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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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二十章 假日

    “对了师哥，左师哥呢，没来吗？”

    “果然醉翁之意不在酒。”任尚说出了苏弦的心里话：“他什么时候能主动来一趟就不错了，要么你去请？”

    “我哪能请得动。”面对任尚的调侃，陈碧玉这暴躁的性子竟然也不生气：“我连任师哥您都请不动，更何况左师哥。”

    这话说得真有水平，彻底的将任尚碾压在左月尧之下了。

    苏弦在一旁听乐了。

    任尚突然转移了话题，面对着苏弦：“怎么？看不上我这个文学社，跑去做好人好事了？”

    苏弦没想到任尚会提这茬，想了片刻才回答：“你们文学社的门槛太高，人太多，像我这么没闪光点的人，要进来太难了。”

    任尚笑得跟花儿似的：“你要想进来还不是某人一句话的事。”

    苏弦瞪了他一眼：“公是公私是私，不能混为一谈。”

    任尚笑骂：“死脑筋！”

    被忽略的陈碧玉很不满：“师哥，要不然我也来你们文学社呗。”

    任尚一脸嫌弃：“你就算了吧，庙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就你这脾气，哪天不高兴了，连我这座庙都拆了，你让我省省心吧。”

    “更何况。”任尚暧昧的靠了过去：“你男神也不常来，你来了也白搭，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换个目标，考虑考虑我的话，说不定......”

    “得！”陈碧玉也开始嫌弃上了：“虽然我才来南大没多久，但是师哥您的盛名我还是有所耳闻的，还是算了吧，我就老老实实的待在我们社团就好了。”

    俩人你来我往了一阵，不分上下，这任尚难得棋逢对手，简直就把陈碧玉当做了打发时间的好目标。

    苏弦等他们怼得差不多了，这才能跟任尚接上话。

    “你们社团还能不能再增加个人？”

    “怎么？想通了？想来了？”任尚把玩着一串钥匙，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不是我，是夕冉，我想起来她上次跟我说想加入文学社，刚好你们都在这里，她过来也不会太陌生了。”

    “你倒是挺为姐妹着想的，她自己怎么不过来跟我说？”

    “你说呢？”

    三番五次的捉弄，陆夕冉虽是个小话痨，但胆子就巴掌点大，她倒是想说，这任尚就是最大的绊脚石。

    “成！你让她直接过来就是了，位置给她腾得妥妥的。”

    苏弦很感激任尚的爽快，回头看了一下正在接电话的陈碧玉，小声道：“能不能商量一下，我家夕冉胆子小，你收敛着点。”

    “看心情咯。”

    就知道会是这样！但苏弦其实并不真的担心，陆夕冉对任尚来说就像个好玩的玩具，她相信任尚不会真的下死手。

    晚上，苏弦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陆夕冉，陆夕冉高兴了片刻后又嘟起了嘴：“我想了想，还是去你的社团吧，这样我们就能在一起了，而且陈碧玉要是欺负你的话，我也能帮你啊。”

    苏弦一脸惊讶的瞅着陆夕冉：“我傻啊，陈碧玉如果欺负我，我不会欺负回去啊，你以为我是你啊！”

    陆夕冉觉得此言很有道理，一想到这么顺利的就进入了向往的文学社，兴奋得不得了，稍稍弥补了一下没跟苏弦在一个社团的遗憾。

    国庆开始，学校里的人走了一大半，南大一下子空了很多，各种原因没有回去的人里，也包括恋爱的情侣，因为彼此舍不得分开半分半秒。

    苏弦对这样时时刻刻都要黏在一起的情感很是困惑，但困惑之后又开始愁上了。

    因为短短几天，她不仅要去面试几家兼 职，还得帮社团写好策划案，包括之后的活动总结都得她来写。

    本来活动的总结报告是要陈碧玉来做的，陈碧玉一听，当场就发挥了她矫揉造作的特长，造作的结果就是胖胖的社长将这一“重任”转移到了她的头上。

    苏弦对此恨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好几次她也想学一点陈碧玉的本领，奈何身上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细胞，所以也就自然而然的放弃了。

    苏弦没写过策划案，甚至没有人告诉她策划案要怎么写，就人去楼空了。

    整个社团就留下了她这么一个孤魂野鬼。

    在宿舍里绞尽脑汁之后，苏弦想起了左月尧，突然才意识到，已经好几天没有左月尧的消息了，她想起了左月尧的那句“有事就找我。”

    于是就形成了目前有事左月尧，没事绝不找的状态。

    苏弦突然觉得自己这样特别的无耻。

    于是摸出手机主动的给左月尧发了条祝福的短信：师哥，节日快乐啊。

    左月尧回了过来：节日快乐。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苏弦哀怨的叹了口气，“小陆同学，我怎么感觉左师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陆夕冉正在整理着她狗窝一样的衣柜：“会不会是师哥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我不知道。”

    “师哥回去了吗？”

    “不知道啊。”

    “那他在学校干什么呢？”

    “不晓得啊。”

    陆夕冉停下忙碌的身影，猛一转身，吓了苏弦一跳，陆夕冉满脸疑惑的看着她，又道：“你怎么一问三不知啊，左师哥对你比对任师哥都好，可我怎么感觉你对左师哥不闻不问的。”

    不闻不问这个词儿用得相当好，好得不能再好了。

    她确实是不闻不问的。

    苏弦这人不是个小心眼儿，对别人的指责或者意见从来都是先反省后争辩。

    此刻她反省了一番，觉得没有争辩的必要了。

    于是苏弦又摸出手机，给左月尧发了消息过去：“师哥，我请你喝下午茶啊？”

    “不了，我还有事。”

    苏弦琢磨了一阵，又道：“你回去了吗？在忙什么啊？”

    “没有，在实验室。”

    “好吧，那你忙吧。”

    苏弦将手机塞进了裤兜里，颓废得像个打了败仗的士兵，兴致缺缺的看着陆夕冉将那狗窝变了个样。

    “你问左师哥了吗？”许久之后，陆夕冉才记起有什么事情好像忘了问了。

    “嗯。”苏弦趴在书桌上，垂头丧气得像蔫儿了的花儿一样：“说在实验室。”

    “诶，弦弦。”陆夕冉突然来了精神：“我们去看看师哥呗，我还没见过医学系的实验室是什么样呢，听说他们经常拿那些什么小老鼠啊，小白兔什么的做实验，好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子啊。”

    苏弦望着她兴致盎然的小脸儿，犹豫了片刻：“要不然......出去走走？”

    “走！”

    陆夕冉拉着苏弦兴冲冲的走出了宿舍，一路上打听了几个人才把方向摸清楚，医学实验大楼在南大的最西边，俩人找到的时候几乎是走了南大的一整圈，气喘吁吁的坐在了实验大楼的台阶上。

    他们是鬼鬼祟祟来的，苏弦并没有发短信告诉左月尧，俩人探头探脑了一阵后，苏弦在实验楼里感觉到了阴森森的恐怖感。

    突然就想起来医学系的恐怖传说，想着想着不禁汗毛发竖，趁着还没天黑之前，拉了一把陆夕冉：“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陆夕冉兴趣正浓，瞧着苏弦紧张的样子：“你是不是害怕啊？”

    苏弦一听，当即一拍胸脯：“开什么玩笑！这有什么好怕的，都什么年代了，谁还相信那些迷信啊。”

    “您好。”

    陆夕冉突然跟人打起了招呼，苏弦以为她看到了熟人，转头往后看去，却没看到一个人，“你在跟谁说话。”

    “这么大个人站在你身后你看不见吗？”

    陆夕冉说得有模有样，苏弦又回头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依旧什么都没看到，哆哆嗦嗦的转过身：“夕冉，有......有人在我身后？”

    陆夕冉猛一点头：“嗯，真的，我这不是还打招呼来着的吗。”又冲着苏弦的身后招了招手：“嗨。”

    苏弦的脖子像哽住了一样，突然扑进陆夕冉的怀里：“阿弥陀佛，我没做过什么坏事啊，天灵灵，地灵灵，菩萨快显灵。”

    陆夕冉笑得差点倒下去，指着苏弦道：“哈哈哈哈，你刚刚不还说不迷信嘛，看你吓得......哈哈哈，我逗你的啦，哪有什么人呐......不行了，笑死了，弦弦，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嘛，哇哈蛤.......”

    苏弦咬牙切齿的推开了陆夕冉：“死丫头！我真是看走眼了！以后有事别找我！”

    陆夕冉小跑着追上苏弦，抱着她的胳膊撒娇：“我错了我错了，我这不是心血来潮想逗你开心嘛。”

    “你这是逗我开心啊！”苏弦甩着被抓住的胳膊：“你这是想要我的命啊！陆夕冉，姐妹情分到此结束了。”

    “别啊。”其实陆夕冉也这才知道苏弦竟然也有怕的东西：“诶呀，我知道我们家弦弦才不会真的跟我生气呢，来，笑一个，弦弦笑起来可好看了。”

    苏弦才不想这么快放过她，越走越快。

    因为在放假期间，楼道间安静得异常，苏弦和陆夕冉穿梭在每层的房间门口，探着小脑袋寻找着左月尧的影子。

    忽然，陆夕冉拽住了还不跟她说话的苏弦：“刚刚那个好像是左师哥啊。”

    苏弦才不理她：“信你个鬼呢，你少忽悠我。”

    陆夕冉认真道：“真的，不信你自己看嘛。”

    苏弦退了两步，伸着脖子，还真是。

    俩人跟贼似的，就着实验室门上的玻璃往里望去，实验室里摆满了各种医用器材，而左月尧正站在一张白色的台子旁。

    但除了左月尧，还有一个人，是何欣晚，两人都穿着白色大褂，好像是在研究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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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二十一章 嘴软

    苏弦第一次看到了左月尧穿上白大褂的样子，那褂子的尺寸有些大，但丝毫不影响它的输出效果，印象中，苏弦幻想过自己穿上白大褂是什么样子，但从未想过左月尧穿上白大褂会是什么样。

    今日一见，竟然觉得这尺寸不相符的白大褂就是为左月尧这样的人准备的。

    这身白大褂将他衬得仿佛就不是个大二的学生，而是某大医院的颜值和技术并存的表率，站在左月尧身边的何欣晚，只露出的那双眼睛，眉目间满是对左月尧的欣赏。

    女人的直觉一向很准，苏弦发现，何欣晚是真的很喜欢左月尧。

    从苏弦第一次见到何欣晚开始，何欣晚对左月尧的喜欢，就从来没有任何的掩饰。

    俩人正在说着什么，何欣晚的表情没有往日的笑容，显得有些严肃。

    俩人手臂交错，从侧面看，姿势有些暧昧，何欣晚的头都快靠到了左月尧的身上。

    苏弦扒拉着玻璃框，将陆夕冉的头往下按了按，示意她轻一点，这家伙的脑袋都快一整个露出来了。

    俩人鬼鬼祟祟的样子十分的专注，压根不知道身边多了一个脑袋。

    突然，陆夕冉啊的一声叫出了声，惊恐之下站起身，额头一下子顶在了来人的下巴上，任尚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陆夕冉摸着脑袋，小心脏怦怦直跳：“师哥，你在这里干什么啊！”

    任尚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上了话：“你这脑袋是铁打的吗？疼死老子了，老子的下巴要是有个好歹，你就死定了。”

    陆夕冉也委屈：“我不是故意的师哥，我不知道你站在我身后啊。”

    任尚捏着她的下巴：“人不大，力气倒挺大，跟爷好好道个歉，爷考虑考虑原谅你。”

    苏弦将那爪子从陆夕冉的下巴上拽下来：“任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了她吧，您要有什么气，冲着我来。”

    任尚眉毛一挑：“你？我可不敢，爷只欺负能欺负的人。”

    也是有点嚣张了，将欺负人这种事还明目张胆的挂在嘴上，不过任尚的欺负算不上真的欺负，也就嘴上占占陆夕冉的便宜 ，偶尔再吓唬吓唬，然后看着陆夕冉吓得手足无措的样子后笑得十分的欠扁。

    陆夕冉拍着小心脏：“刚刚那一下，吓死我了，好可怜啊。”

    陆夕冉是因为看到了左月尧正准备解剖一只青蛙。

    那只绿油油的青蛙被固定在解剖板上，头部被一根针固定住，那青蛙剧烈的挣扎慢慢的变成了静止，随即露出白花花的肚皮四脚朝天的躺在了解剖板上。

    手法相当的娴熟，让可怜的小家伙死得还算痛快。

    场面确实有些残忍 ，对一个情感细腻的人而言有些难以接受，但苏弦其实还好，小的时候她经常跑去田里抓青蛙，然后回来扒了皮再开膛剖肚，然后作为一道菜饱餐一顿，乐此不疲。

    后来有一次在抓青蛙的时候，逢上天公不作美，突然天际一道雷劈了下来，就劈在离苏弦不算很远的地方，吓得她当场就把逮到的一只肥硕的青蛙给扔掉了，那只青蛙对着苏弦鼓了鼓气，然后跳走了。

    当时苏弦就觉得，那道天雷肯定是老天在警告她不可以残害生灵，然后苏弦就再也不抓青蛙了，也不去烧蚂蚁窝了，偶尔看到蚂蚁搬食物搬得费力的时候，还会伸出友谊的双手，帮它们一把，以此来减轻自己的“罪孽”。

    从那以后，苏弦觉得自己弃暗投明，真正的成为了一个良民。

    三个人猫在门外互相指责了一阵，实验室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苏弦一个踉跄，一头栽了下去，随即看到有救命稻草，一把就扯住了，以便拯救一下自己的狼狈形象。

    她扯住的不是别的，正是左月尧的裤腿。

    苏弦费劲儿地昂着脑袋，笑嘻嘻的对着左月尧道：“师哥，你好啊。”

    左月尧将口罩拿了下来，弯下腰将苏弦捞起来，又环顾了一下其他两个人：“门口很好玩？”

    任尚无耻的撇清：“好不好玩我不知道，但我感觉她俩应该觉得挺好玩的，刚刚一直在你门口猫着，不知道在起什么坏心思呢。”

    苏弦心里狠狠的呸了一下，指着陆夕冉道：“我就说师哥在忙，我们不要打扰他吧，你非得要来，说什么想看师哥做实验，现在看到了，自己又吓成这样，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

    陆夕冉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任尚，脑袋一埋：“你说得对！”

    “那师哥，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你们聊，你们忙。”苏弦想把陆夕冉赶紧拉走，刚刚的样子确实有些丢人现眼。

    “苏弦，陆夕冉？”何欣晚从左月尧的身后走了出来，摘下口罩露出精致的脸蛋，一双淡抹的唇不俗也不艳，颜色刚刚好，她有些诧异：“你们放假没回家吗？”

    苏弦和陆夕冉互看了一眼，苏弦道：“没有啊师姐，师姐你也没回去吗？”

    这何欣晚，说什么住宿舍，其实也就偶尔来住住，那张铺张浪费的床，就像被打入了冷宫的妃子，只能等着何欣晚心情好的时候晚上来临幸一番。

    苏弦虽觉得这位何师姐说话并不是十分的言而有信，但她不在，苏弦反而觉得轻松。

    何欣晚给她的感觉，不似初次的那样平易近人，但苏弦把这种感觉藏在了心里，连陆夕冉都没说过，她自认为可能是自己对别人的陌生才产生这样的疏离感。

    “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我的叔叔就在南城。”

    好吧，原来回家跟回叔叔家是一个概念。

    “今天正好月尧跟我有点事，就来学校了，你们来得刚好，等我们忙完，我们一起吃饭吧。”

    对于她的热情相邀，苏弦和陆夕冉心领神会的都选择了拒绝，苏弦觉得白吃白喝这种事，仅限于左月尧就行了。

    何欣晚这话其实说得有些刻意，在场的人但凡不是个傻子都能听出来，这多少带了点炫耀的意思。

    “你找我什么事？”

    苏弦以为这话是问她的，但左月尧看的却是任尚。

    “我还能有什么事。”任尚朝着苏弦挤眉弄眼：“还不是人家好久没见你了，想你了呗。”

    苏弦给了任尚一个“你好好说话”的眼神，可惜屁用没有。

    “如果我没失忆的话。”左月尧毫不留情的拆穿他：“今天早上咱们还一起吃了早饭，中午的时候也一起吃了午饭。”

    “哦。”任尚的脸皮堪称厚中极品：“人家忘了。”

    这场面多少有些尴尬，苏弦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堪堪的破坏了人家的二人世界，现在说走就走，有点难为情的，于是很真诚的问左月尧：“师哥，我们就是想来开开眼界，没其它的。”

    “眼界开完了？”左月尧问。

    “嗯，开完了。”苏弦答。

    “打算去哪里？”

    “回宿舍，或者去图书馆，都行的。”

    “嗯。”

    “那......师哥，师姐，我们就......先走了？”

    “等下。”左月尧喊住了像做了亏心事准备逃跑的苏弦，“我宿舍里有一袋吃的，你拿回去跟你小姐妹一起吃，你跟着任尚一起过去，到了那边在楼下等着，让他给你拿下来。”

    陆夕冉高兴得就差点手舞足蹈了：“师哥，也有我的份吗？”

    苏弦反而觉得，左月尧有点把她当猪养的意思。

    “反正放假了宿舍里也没人，让她自己上去拿就是了。”任尚才不愿当这个跑腿儿的。

    “不行。”左月尧拒绝得很果断：“让你去就去。”

    任尚纵使再不情愿，在左月尧的坚持下还是走在了俩姐妹花的前面，苏弦在背后喊了他一声，“任师哥，有件事我挺好奇的。”

    任尚头也不回：“说吧，爷听着呢。”

    苏弦笑道：“我好奇的是，任爷是不是对咱师哥有什么非分之想。”

    “去你的。”任尚扭头，鄙视的看着苏弦：“难不成你还真相信了那些鬼话？”

    “无风不起浪嘛。”苏弦当然不会真的相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只不过是故意逗弄。

    任尚突然凑近苏弦的身边，一脸奸笑：“我倒是想啊，就是不知道尧尧肯不肯，要不弦弦小师妹帮我问问？”

    苏弦恨不得一口咬掉自己的舌头。

    活该你逗弄别人！

    苏弦跟陆夕冉在男生的宿舍楼下等了好一会儿，才见任尚抱着一大袋东西从楼梯间出来，慢悠悠的样子毫不介意让两个女孩儿多等一会儿。

    任尚将东西递到苏弦的怀中：“这可是昨天尧尧他爹特地从北城带过来的，还没捂热，就全数给你了，我想吃一口都不让，俗话说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你这三番两次的，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怎么报答人家了。”

    苏弦对于吃人家嘴软这件事从未放在心上过，如果说刚开始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慢慢的，吃了多次，也没见着嘴软，反而习以为常了。

    虽然任尚这话直白了些，但也不无道理。

    苏弦猛的点点头：“任爷教育得是，我是该想想如何报答了，可你看我浑身上下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就怕师哥他老人家瞧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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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二十二章 喜欢

    任尚竟然没反驳她，并表示了十分的赞同：“你说得对，你对自己的认知还是很清晰的，不过如果你也买点什么给他，这就好比以物易物，那这报答显得太廉价了，我觉得报答这种事，还是要诚心点好。”

    任尚走后，陆夕冉又再次肯定了任尚的观点：“我觉得任师哥说得还是很有道理的，报答这种事，确实要诚心点好。”

    但如何诚心，谁也没告诉她，苏弦为此很是困扰，觉得这包零嘴儿拿得很有负重感，陆夕冉吃得满嘴飘香，她倒是不在意报答不报答这种事，因为压根不关她的事。

    于是苏弦的假期里又多了一件事，那就是如何将报答这件事做得尽善尽美。

    在傍晚的时候，苏弦前后收到了两条短信，一条是温何发过来的，他告诉苏弦最近一直忙着训练，所以没给她发信息，还关心她最近过得好不好。

    苏弦一直觉得自己过得挺好的，可对这种连朋友都没算上的关系发过来的接二连三的问候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付，又想起上次左月尧说得那番话，索性眼一闭心一狠，没再回一个字。

    后面左月尧也发来一条短信：解剖课我们分在一个小组，教授让我们节后交一份实验报告，这几天会有点忙。

    苏弦于是趁此机会把烦恼了几个小时的问题抛给了左月尧：任爷说我经常捞你的口粮吃，觉得我应该报答你，你说我该怎么报答呢？

    左月尧：这不是当事人应该想的问题吗？

    于是苏弦嘴一撇：那我不如以身相许吧。

    短信过了好久才回了过来：你要怎么个以身相许法？

    苏弦：当牛做马，任劳任怨，左老师若有需要，苏弦甘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左月尧：果然跟我了解的差不多，当牛做马就算了，你就当我在养猪吧，说不定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

    苏弦：好的左老师，随时恭候您的关键时候。

    于是苏弦的困惑在左月尧的三言两语之下就解决了，这问题一解决，连吃零嘴儿都吃得那么香。

    任尚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听音乐，突然被一个不明物体砸到了脑门，团成球状的纸团从他的脑门上掉落在他的耳边，任尚摘下了耳机，一扭头：“谁偷袭你任爷爷！”

    宿舍里总共就俩人，还能是谁。

    任尚侧了身子，撑着脑袋向对面床上的人抛去个媚眼：“大晚上的调戏人家。”

    “昨天，大四的那个师姐跑来找我，说你一直躲着她，她没办法只能来找我，让我把你的所有联系方式都给她，如果可以的话，还让我跟她透露你的行踪。”左月尧一边翻看着书，一边平静的道来：“本来我觉得这是个人隐私不便参与，但现在觉得，隐不隐私的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我看师姐这一片冰心，对你如此执着，能促成一段佳话也算是一件好事。”

    任尚一跃而起，笑出了卑微状：“我就担心这位姑奶奶不死心，一定会找你，她还真来找你了，你行行好，千万别淌这趟浑水，我的行踪绝对不能告诉她，否则的话我得被烦死，我躲她还来不及呢。”

    大四有个师姐，性格颇为火辣，自打认识了任尚，那叫一个穷追猛打，才不管他有没有女朋友，势必一定要把任尚归为己有才甘心，但奈何神女有心襄王无意，任尚对这个师姐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但奈何人家是师姐，又算是班里的一枝花，得罪不得，只能能躲就躲，能避则避。

    这位师姐在一段时间的猛烈攻势下，未达到想要的效果，原以为会就此放弃，她却换成了迂回战术，从任尚的身边人下手，而这个身边人，最好的莫过于左月尧。

    于是这位师姐还真找上了左月尧，将自己追求爱情的坎坷经历“痛哭流涕”的描述了一遍，然后委屈巴巴的向左月尧寻求起了帮助。

    作为一个师姐，为了爱情如此折腰于自己的小学弟，也算得上是真爱了。

    可左月尧对女人说来就来的廉价眼泪一向毫无波澜，当场就拒绝了师姐的要求，让大四的这位师姐碰得一鼻子灰，左月尧其实早将这事给忘了，但此刻突然想起来，也只是为了调戏一下任尚。

    任尚还真的被调戏到了。

    “真的，求你了，可千万别拉我下水，那位姑奶奶我可真无福消受，你可别管这闲事！”任尚虽对爱情抱着众生平等的观点，但实际上他心里有杆秤，有些人可以交，有些人，却是不能碰的：“尧尧，哥，老大！”

    左月尧的唇角扬了扬：“我看你挺能管别人的闲事的。”

    任尚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细细琢磨了一番后才恍然大悟，恨恨地一拍床沿：“我靠！尧尧，你我之间的爱是要消失了嘛！我就顺口说了那么几句，她竟然就跑来告状了！你竟然也忍心打击报复！你这护犊子也护得太紧了，就不怕让我伤心啊！”

    左月尧挑眉看他：“她那不算告状，你少跟她说些有的没的。”

    左右反正无人，任尚藏了好几天的疑问终于问出了口：“你说你对小师妹，到底是几个意思，喜欢人家？还是因为过去的那段渊源，只是当个妹妹？”

    “她比我还大几个月。”左月尧的语气平淡如水。

    “难不成你还能当她是姐姐不成？”任尚一脸欠揍的邪笑，“那就是喜欢了？”

    左月尧合上了书本，一脸认真：“我是喜欢，就像你喜欢她那样的喜欢。”

    任尚感觉到后脖颈莫名有一股凉意：“别别别老大，我对小师妹是纯粹的欣赏和佩服，绝没有那方面的想法，我用生命向你保证。”

    “那就对了。”

    “等下。”任尚随即意识到：“你别告诉我你对小师妹一点男女之情都没有啊，难道这些天是我误会了？唱歌那天，我还故意让何女神亲眼看看你对小师妹有多不同呢。”

    “我就知道。”左月尧轻声责备：“没安好心！你就算不喜欢她，也没必要刺激她。”

    任尚却十分坚持自己的行为：“刺激怎么了？明知道你对她没那方面的意思，还是死缠烂打的，恨不得让所有人都有一种你已经属于她的错觉，我就看不惯她这样，一副老子想得到就一定要得到的强势。”

    “苏弦，想争取奖学金。”

    话题一下子转得有些快，任尚一时间没跟上，刚要问他为什么话题一下子从何欣晚转到了小师妹的身上，突然灵光乍现，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左月尧不会跟何欣晚撕破脸。

    “你对咱们这位小师妹，可真是操碎了心。”任尚有些羡慕，羡慕一个人能如此缜密的去思考另一个人的每一步路，“可惜了那位还身在福中不知福呐，也不知她那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什么。”

    “学业。”左月尧笑得很突然，“还有钱。”

    任尚打了个响指：“你说得对！”

    苏弦正在写字桌上准备着她明天面试家教要用的资料，突然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一转头对着陆夕冉道：“有人在背后骂我呢。”

    陆夕冉刚跟家人通了电话，直到手机提示电量即将耗尽才结束了通话，正准备下床给手机充电，听苏弦这么一说，才不信有人真的会说她的坏话：“你没跟任何人结仇，谁会说你坏话，说不定是有人想你呢。”

    苏弦觉得陆夕冉的这个说不定很缺乏真实性，因为能想她的人呢，恐怕还没出生呢。

    “诶？你说这姚婧除了在师姐来的时候会笑一笑，对着我们就是一副冷冰冰的姿态，她不累嘛。”

    陆夕冉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床铺，忍不住嘀咕。

    苏弦其实也有过这个想法，这人呐，一旦双标，带着两幅面孔，她自己不累，别人也看着累。

    但姚婧从来不把这种行为当做缺点，反而成为了常态。

    其实苏弦私下里打听过，姚婧的家境跟她有得一拼，也是个单亲家庭的孩子，只是家里还有个弟弟，一家三口全靠她母亲一个人支撑着，可能环境恶劣下的孩子比别人都会多一份努力和成熟，姚婧也算是个很卖命的人，考入南大的分数也是很高的。

    但姚婧除了经常表现出高姿态以外，还有个不被人看好的特点，就是双标，从不跟条件一般的同学打交道，但对条件好的，却主动送上微笑。

    苏弦觉得造就姚婧这种性格大都是因为贫穷，但人各有志，也不做过多的评价，但内心却无法接受，在她认为，贫穷只是个现状，并不是什么缺点，更不是需要对人摇尾乞怜的理由。

    苏弦很穷，但穷得很开心，因为她的努力换来了希望。

    陆夕冉算不上富裕，但也很开心，因为她知足。

    唯独姚婧，因为贫穷而自卑，因为自卑而拒绝跟同等情况的人和平共处，她努力的想让自己忘记贫穷，想挤入有钱人的世界想得到他们的尊重，但姚婧永远不知道，平等和尊重，都不是拿金钱来衡量的。

    所以苏弦和陆夕冉两个人，永远走不进姚婧的世界里，而姚婧，也永远不允许她们这种三无产品走进自己的世界里。

    好在只要不碰触对方的禁区，大家也过得相安无事，姚婧每天早早的出去，也不知道去干什么，回来后在宿舍，除了学习还是学习，这点，苏弦其实还挺佩服的，即便是无法认可姚婧身上的某些缺点，但对于存在的优点，承认的同时，也在向其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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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二十三章 刺头

    第二天，苏弦起了个早，见陆夕冉睡得正香便不忍心打扰，蹑手蹑脚的简单洗漱后，轻轻的关上了宿舍的门。

    虽然放假了，但学校食堂依然为留校的学生们正常开放，这是苏弦的第一个面试，她将昨天准备好的资料再次过目了一遍后仍提不起早餐的食欲，于是往包里揣了两包原本属于左月尧的口粮饼干，急匆匆的赶往了面试的地点。

    从给的地址上看，这个位置离学校并不算远，校门口就有公交车，大概坐个六七站路就能到，苏弦下车的时候，特地留意了一下周围的建筑，以防自己走丢。

    别墅区，管理相当的严格，保安在跟户主再三确认后才放她进去，进去后，苏弦面对着都长得一样的独栋别墅，来来回回倒腾了不下三遍，才找到了地方。

    按下门铃，等了一会儿才有人来开门，入眼是个目测四十左右的中年女人，皮肤保养得还算不错，只是那肿起的眼袋让面色显得有些憔悴，身在富贵区，对前来面试的苏弦却十分的平易近人，这让她不由得想起了左月尧的母亲，那个对她同样亲和的人。

    “你是苏弦吧？”中年女人将她迎进了屋内，并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给她换上：“我是孩子的妈妈，面试的消息是孩子的爸爸发给你的，她跟我说你早上就会过来。”

    苏弦换上了拖鞋，没有得到允许并没有往里走，而是认真的听着对方的说话：“你早饭吃了吗？我厨房里正好做了些粥，你要不嫌弃的话，一起吃一点？”

    瞧这待客之道，一看就是有着优秀素质的人。

    苏弦昧着良心的婉拒：“我吃过了。”

    “那你客厅那边坐一会儿，我去叫他们。”

    苏弦在客厅高档的真皮沙发上坐下来，因为第一次进入这么豪华的住所，她有些小紧张，好在不停的安慰之后，心慢慢平静了下来，环顾四周，偌大的客厅里打扫得一尘不染，茶几上摆着一个玻璃瓶，玻璃瓶里插满了鲜花，如果苏弦没看错的话，这花插得也是相当的有艺术性。

    等了很久也没见楼上有任何的动静，忍不住偷偷的看了看手机，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四下无人，她偷偷的将揣在包里的饼干拿了出来，悄悄地打开包装袋，从里面取出一块饼干塞进了嘴里。

    一块饼干还没吃完，就听见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连忙将饼干塞回到袋子里，再把袋子放进包里藏好，一些列的操作太过于急促，差点让她呛着。

    楼梯间下来一个大肚便便的矮个子男人，看那昂首挺胸的走路姿势应该就是这家的男主了。

    苏弦只看了一眼，心下便感叹，单从外貌上讲，这男主人实在是配不上女主人的气质和容貌。

    这大概便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吧。

    “您好，姜先生。”苏弦主动的打着招呼。

    “坐。”男主人摆了摆手，在苏弦的对面坐了下来，隔着一个茶几多的距离，苏弦都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酒精味。

    女主人给自己的丈夫倒了一杯柠檬水，又返回了楼上，大概是去叫孩子了。

    苏弦精心做好的简历，在男主人的手里停了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便被抛弃在了茶几上，“你是南大的学生，想必不会差到哪里去，简历我就不看了，那些得什么奖啊之类的都是虚的，我只看成绩，每周六下午两点到四点，两个小时，不要迟到，当然，如果中间需要加课的话，也希望你能尽量配合，我儿子今年初三，还有一年就高考了，我希望他的英语成绩能尽快搞上去。”

    过程比苏弦想象中的要简单得多，而且结果也是好的，只是男主人这口气和态度，跟女主人实在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我姓姜，你可以叫我姜先生或者姜总，刚刚那位是我老婆，姓陶，我儿子有睡懒觉的习惯，等她妈妈叫下来你们可以沟通一下。”

    十五的小男孩儿，正值叛逆期，苏弦并没有太大的把握能跟这个娃娃沟通得很顺利，心中暗自祈祷，希望这个小东西可千万不能随了他爸爸的性格。

    因为潜意识告诉她，这位一身富态的姜总，并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可这人越担心什么就越来什么，等了半天姗姗来迟的小人儿，顶着快赶上她个头的身高，一脸不屑的盯着苏弦，恨不得把她的身上盯出个窟窿才罢休，态度十分的不友善。

    大概是吵到了他的美梦，这娃娃的起床气还没消散。

    “你带他们去书房，先试着上一课，如果没问题的话，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一会儿吃过早饭就要出去，你看着办。”

    这话是对着女主人说的，女主人顺从的将那杯没有动过的柠檬水收走后，便将苏弦跟不情愿的娃娃领进了书房。

    书房宽敞明亮，对着窗户的地方摆了一件挺大的书桌和两张转椅，旁边还配了张贵妃榻，周围一排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从书的崭新程度上看，大抵是用来做装饰用的，另一边的书架上摆了两排手办。

    这价值不菲的手办，只是富娃娃的玩具，其中有一个被他拿在手里，眼也不眨一下的瞎摆弄。

    “姜正星，你跟着姐姐好好学，妈妈去做你最喜欢吃的红烧肉。”

    女主人有些担忧的提醒苏弦：“这孩子的脾气时好时坏，要是有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你担待着点，回头我一定好好说他。”

    在孩子他妈走后，苏弦算是领教到了什么叫时好时坏，也确信，这家的女主人绝对管不住这个叛逆的孩子。

    这个叫姜正星的孩子，当着苏弦的面，将她准备好的笔和纸扔了一地，顺便将放在桌上的背包当成了画板，用水彩笔画了个大大的猪头。

    苏弦的这个包也算是元老了，从高中背到了大学，好歹也是有感情的，被这一折腾，有点气不打一处来，但抬眼这个满脸傲娇又稚嫩无比的孩子，突然就想到了自己的小时候。

    那时候她的母亲还在，也曾为她头疼过。

    安静的将地上的东西一一捡起来，又摆到了他的面前并用手压着，“不想学？还是讨厌我？”

    “不想学！也讨厌你！”

    真是童言无忌。

    “那你说说，为什么不想学，又为什么讨厌我，如果你说的我能接受，那我立马走人。”

    “真的？”

    “我一向说话算话。”

    小姜同学已将胜利的表情写在了脸上：“我就两天的休息时间，除了要做作业，还得补课，星期六上午要上数学课，下午还得上英语，星期天还得去学吉他，我讨厌死了学吉他，磨得手指好疼。”

    这已是现如今有钱的孩子们的普遍常态，家长们生怕自己的孩子输在起跑线上，纷纷扎堆报名各种培训班，苏弦突然很庆幸自己家庭的穷困和母亲的宽宏大量，这才让她有了个完整的童年，略表同情：“那为什么讨厌我？”

    “因为你来了啊。”小姜同学毫不掩饰自己的排斥。

    “给你补英语的是我，所以你讨厌我？”苏弦小小的生气慢慢消散：“也就是说，你不讨厌我这个人，只是因为我来给你上课，所以恨屋及乌，对吗？”

    小姜同学想了想：“好像是的。”

    “那你想过没有，如果你把我赶走了，你爸妈难道就会放弃给你补课吗？你这么聪明，也知道肯定是不会的，他们会给你找其他的人，你还是逃不掉。”

    “所以呢？”在苏弦的轻言诱哄之下，他的戒备心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所以你还不如接受我，一来呢，你并不真的讨厌我，万一你爸妈找的下一个，是你讨厌的呢 ？二来，我能让你的英语成绩突飞猛进，这样你可以拿着成绩跟你的爸妈讲条件，这个条件就是你不再去学吉他了。”

    “你真的有办法让我的英语成绩变好？”

    在跟小姜同学聊天的过程中，苏弦已经大致看了一下他之前的英语试卷，红叉叉布满了整张卷子，少得可怜的分数大大的写在卷子上，愣哪个当爹妈的看了估计都会来气。

    只这一看，大概就知道要怎么教这个娃娃了。

    左月尧曾经告诉过她，学习的关键在于对基础知识的领悟的通透程度，如果连最基本的原理都没有掌握，那后续的努力都是徒劳。

    苏弦非常认同这句话。

    而这个叫姜正星的孩子，连最起码的单词都没记住几个。

    “如果我有办法，你是不是愿意配合我？”

    苏弦发现，这个孩子的脾气是坏，但还没有坏到一定的程度，只要稍加引导就行。

    小姜同学果然开始了认真的思考，苏弦耐心的等待着他的答复。

    “成！”

    “好，那咱们一言为定。”苏弦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每个周六，我只上两个小时，多一秒的时间我都不会占你的，但你得保证，在这两个小时之内，你得认真跟我合作。”

    “好！”小家伙答应得很爽快，突然心情大好：“你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你想象的是什么样？”苏弦也很好奇。

    “很严厉，不爱说话，还老批评人。”

    苏弦猜到姜正星的这些印象大概是从其他家教的身上总结出来的，果然，又听他补充道：“就像我那个数学家教，每次来都阴气沉沉的，烦得很，我跟爸妈说把她换了，但我爸不肯，说她教得好。”

    “那她教得好吗？”苏弦又问。

    “嗯。”小天想了又想：“还可以吧，上次数学成绩还被老师表扬了。”

    苏弦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所以嘛，人各有志啊，可能人家就是那个性格，你也没办法嘛，你只要好好学习就行了，将来考个好的高中。”

    小姜同学很不满苏弦的动作，将头歪到了一边：“你也才比我大一点点，怎么跟我妈似的，唠唠叨叨的，像个老太婆。”

    苏弦瞪眼假装生气：“总比你个小刺头儿好！”

    “你是老太婆！”

    “你是小刺头儿”

    “老太婆！”

    “刺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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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二十四章 遇到

    从小姜同学家出来的时候正好快到中午饭点儿的时间，因为早饭没吃上，苏弦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当时从书房出来，大老远就闻到了厨房飘出来的红烧肉的味道。

    小姜的妈妈拉着苏弦要留她吃午饭，连一开始不待见她的小东西都盛情邀请，但苏弦还是婉言拒绝了，她给小姜同学留下了电话号码和邮箱，并告诉她有任何的难题都可以找她。

    面试进行得很顺利，原本定好的要去两三家现在一下子就搞定了，苏弦也乐得轻松，第一次一个人出门十分好奇，便想沿着路边走一走，顺道看一看南城的风景。

    不得不说，南大的地理位置堪称优越，江水养育一番水土，连路边的植物都长得分外的茂盛，来往的行人行色匆匆，忙碌着自己一天的安排。

    路过一家超市，超市里的促销吆喝声不绝于耳，苏弦找到了买女性用品的地方，顺路买点必需品带回去。

    卫生巾货架前，摆了一张小台子，台子后站了两个人，穿着粉色的工作服，正在搞着卫生巾的促销活动。

    苏弦本想上去瞅上两眼，但待看清其中一人时，立刻收住了脚步。

    虽交流的次数寥寥无几，但依然不妨碍她肯定，那个人就是姚婧。

    苏弦其实也猜想过姚婧会通过做兼 职来提高自己的生活质量，她怕姚婧发现，没再靠近那个摊位，悄悄的转身离开了。

    姚婧这么个自尊心比谁都强的人，倘若苏弦此刻站在了她的面前，恐怕又得挨一阵子的白眼和排斥。

    姚婧应该是不想让自己此刻的状态被她看到的。

    特地拐了个大弯，苏弦走出了超市，摸了摸自己可怜至极的肚子，想随便找个地方打发 一下。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南城这么大，她竟然接二连三的遇到了熟人。

    路过一家港式餐厅的门口的时候，苏弦透过落地窗的玻璃，竟然看到了左月尧，不只是左月尧，还有他的母亲，周泠。

    那个苏弦一直想再次见到的周主任，此刻正跟自己的儿子坐在餐厅里，笑意浓浓的谈笑风生。

    苏弦一直就很羡慕他们母子间的相处模式，如此的融洽和包容，在鹤云岭的那几天，周泠每天忙得顾不上自己的儿子，但左月尧从无怨言，反而很体谅自己的母亲。

    那个慈爱的母亲，曾经摸着苏弦的头顶说，不如给我当干女儿吧。是那样的平易近人。

    两年，周泠的容貌未曾有任何的变化，岁月对她似乎格外的宽容。

    很想走上前去，甜甜的叫周泠一声阿姨，但她却怎么也迈不动步子了，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子，苏弦觉得自己此刻的出现会很多余，更何况......

    靠着墙边站了一会儿，苏弦掏出手机，给左月尧发了一条信息：师哥，你在哪儿啊？

    很快：在外面，有事。

    苏弦：哦，是跟朋友嘛？

    左月尧：嗯。

    苏弦将手机收了回来，再次看了看周泠，便转身离开了。

    心里有些难受，可她说不出难受的理由，在一家十分有食欲的面店门前停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

    回到宿舍，苏弦爬上了床，一声不吭。

    直到陆夕冉吃完饭回来，将一个饭盒伸到她的鼻子下，苏弦的鼻子才一酸，心里难受得不行。

    “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回啊，我怕你在外面吃饭不方便，从食堂给你带了饭菜回来。”

    短信，苏弦是看到了，但当时只想着给左月尧发短信了，发完把要回陆夕冉短信这件事给忘干净了。

    “你怎么了？”苏弦的情绪都写在了脸上，陆夕冉担心的问道。

    “没事，就是回来的时候看到个熟人。”至于是谁，苏弦没说，她不太想说。

    “见到熟人不是应该高兴嘛，我怎么看你还不高兴了。”

    陆夕冉的世界比较简单，所以对苏弦的情感也简单，苏弦高兴，她也高兴，苏弦不高兴，她也同样不高兴，所以此时看苏弦这样，心里也闷闷的：“你不高兴的时候跟我说说呗，说出来可能就好了啊。”

    苏弦爬下床，将饭盒打开，里面有肉有菜，香喷喷的米饭上还盖了块荷包蛋，都是她喜欢吃的东西，只不过破费了陆夕冉的钱，听她这么一说，突然就想到了在超市看到的人。

    于是苏弦将碰到姚婧的事一五一十的讲给陆夕冉听了，顺便讲了一下为什么自己没上去打招呼的原因。

    陆夕冉对苏弦的这个原因很赞同。

    “她那人吧，我也不太了解，你说她好吧，成天摆得有多高冷似的，你说她不好吧，她也没真的对我们怎么样，说不清楚，不过。”陆夕冉看苏弦吃得香，心里又高兴了：“她那人，我们还是少接触好，死要面子活受罪。”

    “那你说遇到的熟人，就是她咯？”

    苏弦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算是吧。”

    刚吃好饭，苏弦想再爬回床上睡一觉，然后起来去图书馆找一找写策划案的书，手机的信息便响起来了。

    是左月尧的短信：我在女生宿舍楼下等你。

    这速度，这么快的吗？

    前不久她还看到左月尧......

    虽觉着奇怪，但苏弦还是跑了出去，左月尧果然在宿舍的楼下等他。

    见到她出来，左月尧将装着几个透明打包盒的袋子递给了她：“我从外面打包了一些吃的，估计有些冷了，吃的时候记得热一热。”见苏弦有些发呆，又道：“新做的，没吃过。”

    苏弦知道，左月尧投喂的东西，一般都是挺合她胃口的，但这次，她对这些美食突然就没了兴趣。

    但她还是将东西接了过来，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

    左月尧见状：“是有什么事？”

    苏弦埋着头看地面，脚下的路裂开了一条缝，缝里竟然长出根小草，虽孤零零的，但却长得斗志昂扬的，苏弦觉得这棵小草像极了自己，于是用脚尖轻轻的碰了碰，以示友好。

    “没什么事。”

    她说得口不对心，左月尧当然能听得出来，“面试家教不顺利？”

    苏弦抬头：“你怎么知道我出去面试家教了？”

    “你小姐妹跟任尚说了，任尚跟我说了。”

    “好吧。”苏弦满脑子都是周泠的身影，还忍不住往四周探了探，哪里有什么人，于是本来已经修复了一些的心情又瞬间不好了，这一不好，脸上就更加明显了：“我还有事，先回宿舍了。”

    “苏弦。”左月尧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像一阵凉风刮过她的耳际：“策划案的事，如果不明白的话，可以来问我或者任尚。”

    陆夕冉这个大嘴巴啊......

    苏弦撇过倔强的脑袋：“不用，这点小事我能搞定。”

    “好。”

    苏弦看着左月尧说完一个好字后，便转身离开了，走得如此潇洒干脆，不带回一次头的，心里便闷闷的，气呼呼的就冲回宿舍了。

    回到宿舍将东西往桌上一放，跟窜天猴似的窜到了床上，将被子盖在头上，谁也不想搭理，高低床被她这动静折腾得直晃。

    陆夕冉哭笑不得：“刚刚好好的，怎么出去一下又成这样了，你今天不会是大姨妈来了吧，阴晴不定的。”

    许久，苏弦才露出个脑袋，看陆夕冉正在收拾着因为她用力过度而洒在袋子里的汤汁，心里又自责又暖，“夕冉。”

    “咋了？”陆夕冉头都没回，认真的擦着桌子，顺便把带回来的吃的重新放好。

    “我问你个问题。”

    “问呀。”

    “如果，你一个很信任的人，突然对你撒谎，或者有事瞒着你，你会怎么样？”

    “会生气吧。”

    陆夕冉的回答很干脆，这让苏弦很满意，对于自己生气的举动便更加觉得理直气壮了。

    “可生气归生气，也得为对方想一想，或许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呢，或许他只是觉得这件事算不上什么大事所以没说呢，又或者他以后想起来会跟你说呢，反正吧，如果是我最信任的人，我一般都会无条件相信他，再说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圈子，难不成事事都要跟你汇报啊。”

    苏弦皱眉哀怨：“你怎么那么多或者或者的。”

    陆夕冉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我说的是实话嘛。”

    苏弦看着这双人畜无害的脸，嗔怨：“活该任尚总喜欢欺负你。”

    陆夕冉拧眉不解：“任师哥欺负我了吗？他挺好的啊。”

    苏弦将背包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找出刷子和洗衣粉，边走向卫生间边道：“行吧，你就当我在说梦话。”

    晚上，姚婧回到宿舍，显得有些疲惫，苏弦正啃着根玉米棒，鬼使神差的顺手便递给了她一根：“吃吗？还热乎的。”

    姚婧就那么愣了一会儿，看了看苏弦，又看了看那根冒着热气的玉米棒，竟然真的伸手接过去了。

    这是苏弦和陆夕冉都没料到的结局。

    姚婧说：“谢了。”

    苏弦呆呆的说：“不用。”

    姚婧就这样当着她们的面，啃完了一整根玉米棒，然后去洗漱了，陆夕冉跑到苏弦的身边：“今天回来的是不是不是同一个人？”

    “应该是真饿了。”苏弦觉得这样的理由可能更有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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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二十五章 赠送

    晚上，苏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手机屏幕点了一次又一次，亮了又亮，满脑子都在想着是不是该给左月尧发个道歉的短信。

    对于白天的态度，听完陆夕冉的一席话，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人家好心好意的来送吃的，她还蹬鼻子上脸了。

    即便左月尧没告诉她周泠来学校看他这件事，那也不能算作左月尧的错，她这样得理不饶人的算怎么回事。

    最终苏弦也没把这个道歉送出去，但还是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谨记身在福中要知福这句话。

    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苏弦昨天才死鸭子嘴硬的拒绝了左月尧要教她如何写好一份策划案的帮助，这第二天醒过来脑子恢复清醒了就开始后悔，但觉得如果就这样当做自己什么都没说的找上门去，实在太死皮赖脸了。

    于是苏弦头一昂，自己跑去图书馆找资料去了。

    图书馆这个地方，有人是来学习的，而有人是来一起学习的，这是情侣间变相谈情说爱的方式，苏弦在书架前找了好久也没找到想要的资料，只好换了本等级考试方面的书，找了个角落，一屁股坐了下来。

    她一边看书，一边叹了好几口气，直到身边坐下来一个人。

    位置是空的，苏弦觉得不好跟人家说这里有人之类的话，于是头都没转，继续看她的书了。

    余光瞥见桌子上多了一台电脑。

    这玩意儿对苏弦来说可是个稀罕物，喜欢得很，但碍于经济条件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别人拥有。

    “你拿这个写策划案。”

    是左月尧啊！

    苏弦心中一阵高兴，自己不好意思主动找上门，人家却跟个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正常出场了，还如此不计前嫌，苏弦感到自惭形秽。

    “我重新换了台新的电脑，这台用不上了，你要不嫌弃的话，这台给你用。”

    苏弦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这台电脑，光溜儿得跟新的一样，不免疑惑：“嫌弃肯定是不嫌弃的，你确定这是旧的？”

    按下开机键，左月尧轻声回答：“需要我怎么证明？”

    “不用了。”苏弦的小手悄摸摸的伸过去，摸了摸笔记本的键盘，“可我只会用两根手指打字。”

    “慢慢练。”左月尧道：“练多了自然而然就会了。”

    稀罕物啊，刚刚还在奢望的，冷不丁的就成了自己的了，这难道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师哥？”

    “嗯？”

    “为什么给我？”

    “我也可以给别人或者扔掉”笔记本的屏幕上有一张好看的绿色壁纸，苏弦总觉得很熟悉：“与其给别人，还不如给你，毕竟我跟别人，不是很熟，如果扔掉的话，你可能会觉得我很浪费。”

    苏弦觉得此话甚是有道理，脑海里一闪而过一个场景，指着壁纸道：“这照片上，是不是俺们村儿后的那片林子？”

    左月尧轻笑：“你还算识货。”

    哦吼，苏弦暗戳戳的将笔记本往自己身边拖了拖：“你什么时候拍的，我怎么都不知道，你这拍照技术可以啊。”

    左月尧却转移了话题：“这里面我给你下载了一些如何做好一份策划案的资料，你看完后大概就知道怎么做了，再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这次苏弦学乖了：“好，不懂我就问。”

    于是苏弦就问了：“你怎么知道我在图书馆？”

    “猜的。”

    苏弦狗腿子赞叹：“左老师，你猜得可真准啊，不愧是我的偶像。”

    苏弦看着电脑，欢喜得不得了，左月尧一脸平静的看着苏弦，片刻之后，薄唇动了动：“苏弦同学。”

    “咋了偶像？”苏弦的眼睛直勾勾的盯在屏幕上。

    “你是不是该为你昨晚的态度跟我道个歉？”

    苏弦一听，脖子缩了缩，本想道歉，又觉得就这么道歉显得他好像一丁点儿错都没有似的，于是决定再垂死挣扎一番：“那我问你是不是跟朋友一起吃饭，你说是......可明明不是的。”

    左月尧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好歹是扳回一局了，终于轮到他来问她怎么知道了，苏弦沾沾自喜哼了哼：“看到的呗，不过事先声明啊，纯粹是路过，无意间看到的，我可不是什么跟踪狂。”

    左月尧从一开始过来就坐在苏弦的身边，俩人轻声的说着话，偶尔间引来女孩子的旁观，左月尧全然不在意，苏弦见他不在意，她也就不在意了，于是介于左月尧给了他如此厚重的大礼，决定还是道个歉吧。

    左月尧却抢在她前面开口了：“是我的错，不该对你撒谎的，我保证没有下次。”

    这人呐，给点颜色就容易开染坊。

    “你拿什么保证？”苏弦一副胜利者的嘴脸。

    左月尧大概也没想到苏弦会这么问，特地认真的考虑了一番才再次回答：“你想我拿什么保证我就拿什么保证，前提，要合情合理。”

    “算了，拿什么保证都没用！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左月尧哭笑不得：“这句话谁告诉你的？”

    “任尚啊。”苏弦将任尚出卖得彻彻底底：“他上次跟我说的。”

    左月尧点了点电脑屏幕：“看资料，少听些乱七八糟的。”

    然后左月尧就起身走了，没多久，却又回来了，继续在苏弦的身边坐了下来，手里多了本书，书的名字是英语六级词汇。

    虽然觉得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打击到她的自尊，苏弦还是忍不住想问：“四级过了？”

    “嗯，闲来无事，就顺便去考了一下。”

    真是好一个顺便！

    这难不成是学渣跟学霸的区别？

    但苏弦又不承认自己是学渣，于是一咬牙，一跺脚：“我也是打算要考的。”

    左月尧看着她笑：“你忙得过来吗？”

    “当然。”大有输人不输阵的架势：“统筹规划知道吗？”

    “拭目以待。”

    苏弦突然发现，左月尧对她每次的计划或者安排，都从来没有提出过异议，相反一直都很支持她的，这对苏弦来说是精神上的鼓励，总觉得有左月尧的支持，她不算单枪匹马。

    老天待她，还真是不薄啊。

    “你不是要跟师姐忙报告的事吗？你不去忙？”

    左月尧将她好奇的脑袋给掰正了：“今天下午陪你。”如此好看的一个人，本就是一道风景，他那如沐春风的笑容又给这风景上添了一道让人移不开眼的景致：“陪你看书。”

    两个人就这样再也没说话，安安静静的做着自己的事。

    直到左月尧的手机短信响起，他看了一眼，“教授让我去他家一趟，大概是有事跟我说，晚上不能陪你一起吃饭了，你叫上小姐妹。”

    “去教授家？”

    “嗯，他家就在学校旁边。”

    “哦，那你早去早回。”

    “好。”

    苏弦望着左月尧离开的背影，眼见着天也快黑了，于是将笔记本小心翼翼的合上，又小心翼翼的装进了包里，兴高采烈的回宿舍去了。

    一到宿舍，在陆夕冉的羡慕嫉妒恨之下，将意料之外的大礼又好好的擦了又擦，并热烈的宣布，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以后这就是她们两个的共有财产了。

    陆夕冉抱着苏弦连亲了好几口。

    俩人为了庆祝一下，将吃剩的零食尽数摆在了桌上，陆夕冉又提溜出来两罐饮料，俩人吃得不亦乐乎。

    这本是件高兴的事，但到半夜的时候，苏弦的浑身开始奇痒难耐，她挠了又挠，但越挠越痒，除此以外，她感觉自己的喉咙像着了火一样难受和疼痛。

    在黑暗之中跟症状斗争了很久，苏弦实在是支撑不住了，爬下床，来到了陆夕冉的床头，又怕吓着她，只能轻轻的拍打着陆夕冉的脸颊，小声叫唤：“夕冉，醒醒，夕冉。”

    陆夕冉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这苏弦：“怎么了弦弦？你怎么不睡觉跑下来了？”

    苏弦指着自己的嗓子：“好疼。”又将自己的衣服捞了起来，别的地方暂时看不到，但肚子上渗出肉眼可见的红色点点。

    陆夕冉伸手摸了一把，吓了一跳：“弦弦，你身上怎么有些烫啊，你不是发烧了吧？”

    “没有。”苏弦小声道：“不是发烧，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有点害怕。”

    这人谁还没个怕死的时候，苏弦也不例外。

    陆夕冉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你别怕，我现在陪你去医务室，那边有人值夜班的，我们现在就去。”

    苏弦也正有此意，陆夕冉穿好了衣服下床，又不放心的在苏弦的身上裹了件外套，俩人就出了门。

    她们之间的交流一直放得很低，彼此都怕吵到姚婧的睡觉，但在她们走后，姚婧的眼睛便睁开了，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看着紧闭的门直到很久。

    陆夕冉裹的那件外套还是有先见之明的，十月的半夜有些冷，俩个姑娘沿着校园的石子路，脚步有些匆忙。

    苏弦觉得有些对不起陆夕冉：“不好意思啊，打扰你睡觉了。”

    陆夕冉并不喜欢苏弦老是跟他说对不起：“弦弦，你我之间一定要那么客气吗，我在这里就你跟我的关系最好，我当你是自己的家人一样，你老这么客气，让我觉得你从来没当我是一家人。”

    苏弦连忙抱着她的肩膀轻哄：“你就当我身体不舒服说的胡话，以后这类胡话我一定不说了。”

    这话让陆夕冉听着高兴，但担心仍在：“怎么会突然痒成这样呢，我也第一次遇到，平时就不大会照顾人，要不然弦弦，我们还是给左师哥打个电话吧，有他在，我感觉什么都能解决。”

    但苏弦并不想麻烦左月尧，陆夕冉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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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二十六章 暖男

    到了医务室，陆夕冉敲着门，因为太过于急切，吓得医生急匆匆的来开了门，一看苏弦，两眼一瞪：“怎么又是你！”

    可不就是她嘛！

    这都三进宫了！她算是跟这医生阿姨解下不解之缘了。

    医生把她们领了进去，仔细的给苏弦检查了一番，因为学校医务室的条件有限，只能凭着多年的经验得出结论：“你这是过敏的反应，你想想今天晚上吃了什么？”

    陆夕冉把今天晚上吃过的东西一一列了个遍，医生一听，道：“我只能给你开一些抗过敏的药，但具体是什么过敏我这里也没法查，需要到医院去抽个血，才能查到过敏原。”

    医生都这么说了，苏弦也不好说什么，拿上了药，跟医生说了句谢谢便要走。

    医生忽然想起了什么：“你不是有个表哥也在这里念书吗，他怎么没送你过来？大晚上的两个女孩子出门不安全，还是打个电话给你表哥，让他送你们过去。”

    苏弦并没有打算去医院，但陆夕冉一直坚持，弄得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你还是去一下吧，你现在都这么难受了，万一吃药不管用更难受怎么办？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必须自己照顾好自己啊。”

    陆夕冉的担心有些多余，既是对症下药的话，吃下去多少会有些作用，但后面那句话倒是打动了她，诚然，自己得照顾好自己。

    她俩在秋风中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一辆车停在了她们的身边，苏弦望了望车窗，怎么看都不像个出租车的模样。

    车上下来两个人，竟然是左月尧和任尚。

    苏弦哀怨的看了一眼陆夕冉：“不是让你别跟师哥他们讲的嘛。”

    “你就别怪我了。”陆夕冉有些委屈：“大晚上的，多个人在身边总是好事啊，师哥他们平时对我们就挺照顾的，这真有事了却不告诉他们了，再说了，我也担心啊，我怕我一个人弄不来。”

    “还有力气说话，看来病得不算厉害。”任尚拍了拍陆夕冉的小肩膀：“做得不错，还知道通风报信，比某些人强多了。”

    苏弦被左月尧拉上了副驾驶，任尚拉着陆夕冉钻进了后座，车门一关上，左月尧替苏弦系好了安全带，车子很快的驶离了学校的大门。

    “你哪儿来的车啊？”苏弦边挠着后脖颈边问。

    左月尧没回答她，回答她的是任尚：“问教授借来的呗，难不成偷来的，我就奇了怪了，你是不是哪家的温室小花朵被抱错到你们那个什么岭了，怎么三天两头的出毛病。”

    任尚虽话不着调，但有点很好，就是每当左月尧不想回答她的问题的时候，任尚都会及时的接上。

    所以苏弦对任尚有些阴阳怪气的话并不生气，反而笑嘻嘻道：“可能我这身子骨就是福薄，经受得起俺们村儿的西北风，却吸收不了南城的精华。”

    任尚啧啧摇头：“果然是学法律的，挺能掰！你也是能耐了，人为了你大半夜打电话给教授借车。”

    本想低调处理了，却没想动静整这么大，苏弦讨好的看着左月尧：“师哥，其实不用开这么快的，就算明天去也是没事的。”

    左月尧专心致志的开着车，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你这人，平时看你粘他粘得紧，关键时候倒是想不起来他了，这得亏冉冉小妹妹打电话过来，要不然，你瞧着吧，十天半个月他能跟你搭句话就算我输。”

    苏弦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并不觉得自己平时粘得有多紧啊，但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是左月尧气劲儿这么大的嘛？

    不像啊。

    苏弦应道：“三更半夜的，我这不是不想叨扰了大家的好睡眠嘛。”

    “谢谢你的一片好心哦。”任尚道：“这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感情这么多天下来，咱们之间还隔着这么疏远的距离，有些麻烦叫麻烦，有些麻烦可不是，那叫......”

    “闭嘴。”左月尧好歹出声了。

    “得，我闭嘴。”任尚乖乖的闭上了嘴巴，但也仅限于那么几分钟，很快将目标转移到了陆夕冉身上：“我挺奇怪的，为什么第一时间不是给我打电话，而是给你左师哥打的电话？是你没有我的电话呢，还是说在你心里，我任爷就没你左师哥来得可靠？”

    陆夕冉的小手紧紧的抓着座椅后背 的拉手，话题一下子跳到自己的身上，她绞尽脑汁的想着要怎么回答。

    吞吞吐吐了半天：“不是的师哥，我，我有你的电话的，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陆夕冉确实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左月尧，至于是为什么，那肯定是因为左师兄对苏弦好啊，但她在纠结，如果照实说的话，任师哥会不会又反驳她说：难道我对你不好吗？

    她该怎么回答呢？

    “任爷，算我求你了，你就饶了她吧，孩子都快被你整哭了。”自己的事情还没处理好的苏弦还不忘挺身而出。

    “你还是想想怎么让我们家尧尧满意吧，还有闲情管我的事呢。”

    一句话怼得苏弦哑口无言。

    她现在不仅是嗓子疼，肚子疼，连头也疼了。

    因为左月尧这一路上，没跟她说一个字，而且脸色十分的难看，这是苏弦第一次看到左月尧这样，记忆里，他从没有过如此冷颜的时候。

    到了医院，挂了个急诊，左月尧虽没跟她说话，但事情一点没少做，挂号，找医生，基本是用疾走的方式，苏弦跟在后面追得有些累。

    抽了血，过敏原的报告要在两三天后才能出来，医生又看了一遍苏弦的皮肤和嗓子，嗓子已经红肿，医生建议先吊瓶盐水。

    冰冷的针头推进细细的血管的一刹那，苏弦疼得咬紧了牙关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冰凉的药水已经随着输液管滴进了她的血液里。

    从小到大，苏弦倒很少生病，当然打针吃药这种事也会发生，从前一个人抗也没觉着什么，今儿这点事三个人陪，顿时有种大题小做的感觉。

    “任爷，你带着夕冉先回去吧。”苏弦小声道。

    任尚没回答她，反而看着陆夕冉：“你觉得呢？”

    陆夕冉摇着小脑袋：“我不回去，我在这里陪着你，等你挂完了咱一起回去，我现在就算回去了也睡不着。”

    任尚两手一摊：“我就知道，姐妹情深呐。”

    左月尧坐在苏弦的身边，时而看一眼输液管里的药水，就再无其它的动作。

    苏弦觉得，不说话的左月尧比骂他的左月尧还要让她难受。

    于是她指了指打着针的那只手背：“师哥，你就看在我生了病的份上，别不理我好不好？诚然，是我考虑不周让你生气，但也是因为我考虑得太周到了啊，你担心我，但我也心疼你啊，你看这夜黑风高又冷飕飕的，我实在是不忍心让你从那暖暖的被窝里爬出来啊。”

    左月尧抬了抬眼皮子：“心疼？”

    苏弦点点头：“是了，是心疼，这对彼此间的好不都是相互的嘛，你对我好，我当然不能对你差了啊。”

    左月尧的表情变得柔软：“以后有什么事就告诉我，就是你对我最大的好。”

    “好。”

    这也不算什么难事，苏弦立即答应，当然也是为了让左月尧不再生他的气。

    “冷吗？”

    “不冷。”

    “饿不饿？”

    “不饿。”

    “困的话睡一会儿，等快拔针的时候我叫醒你。”

    “不用，就这样挺好的。”

    任尚跟着问陆夕冉：“你冷吗？”

    陆夕冉：“有点。”

    “饿吗？”

    “也有点。”

    ......

    任尚笑骂：“你说我多这个嘴干什么！还得伺候你这个小东西。”

    于是任尚一把拎起陆夕冉：“走，哥给你买好吃的去。”

    陆夕冉一听好吃的，两眼都亮了，跟着任尚就走了。

    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热饮，面包，还有鸡腿，那鸡腿啃得，把苏弦的馋虫都啃出来了，引得她连连咽口水。

    左月尧看着她：“你也想吃？”

    这次苏弦学聪明了：“想。”

    左月尧却道：“太油腻了，不适合，那面包可以吃。”

    苏弦叹了口气，在左月尧面前，永远不要按常规套路出牌，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于是故意问：“如果今天你不知道我生病的事，等事后知道了，你真的会十天半个月不跟我说话吗？”

    左月尧勾了勾唇：“那看你会不会哄我了。”

    “那如果我哄，而且哄得很好呢。”

    “那我可能撑不过一天。”

    苏弦冲着任尚挑了挑眉，大有挑衅的意思。

    “任爷，你输了哦。”

    任尚嗤之以鼻：“输在狼狈为奸下，也没什么好丢脸的。”

    也许是药水开始发挥了作用，苏弦的痒似乎减轻了一些，无聊的等待让困意渐渐袭来，左月尧将她晃动的脑袋拨过去放在了他的肩膀上，于是苏弦靠着这双坚实的肩膀，直接睡过去了。

    等醒过来的时候，苏弦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一抹唇角，哈喇子还挂在下巴上，再一看左月尧的外套上，留着闪闪发光的水渍。

    苏弦连忙用袖子去擦，并嘿嘿笑道：“那什么，不好意思哈，让您见笑了。”

    左月尧还真的见笑了，“大概是我的肩膀比你那床舒服，要不然你也不会睡得如此不省人事。”

    苏弦忘了一眼缩在椅子上睡得正香的陆夕冉，任尚的外套不知什么时候盖在了她的身上。

    “护士小姐姐还挺温柔，拔针都没怎么疼。”

    正当她在感慨护士小姐姐的技术高超的时候，任尚说到：“针，是尧尧给你拔的，怕别人不知轻重弄疼吵醒你，他亲自动的手。”

    苏弦差点都忘了，左月尧是学医的啊。

    不得不说，她这偶像，是个妥妥的暖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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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二十七章 午饭

    再次返回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钟了，苏弦的屁股刚离开副驾驶座的座位，左月尧便喊住了她。

    挂水的时候苏弦就一直挠自己的脖子，左月尧把她的手按下来好几次，但瘙痒这个东西，要是不挠，那是挠心挠肺的折磨人，最后左月尧实在没办法了，把苏弦的手抓在自己的手里。

    即便是这样，苏弦的脖子上还是留下了好几道抓痕。

    左月尧看着这一道道抓痕，以通知的形势告诉苏弦：“明天的中午饭，我们一起吃。”

    苏弦还没跟左月尧一起吃过饭呢，不是苏弦不想，只是觉得左月尧这样的人吧，就是个聚光灯，谁跟这聚光灯走一起，都难免身上沾了点光，这人一沾光吧，回头率就高了。

    她可不觉得自己的脸皮有任尚这样的厚。

    虽不怎么想，但考虑到今天晚上实在是麻烦他太多了，不能厚颜无耻的忘本，于是表现出很听话的态度：“好的啊。”

    左月尧将装着药的袋子递给了陆夕冉：“回去好好睡一觉，醒来后记得让她先吃东西再吃药。”

    “知道了师哥。”

    这人呐，就是不能瞎比较，这一比吧，就显得陆夕冉是个乖乖女，而苏弦，就像个忤逆子。

    回到宿舍的时候，苏弦蹑手蹑脚的推开门，惊讶的发现，宿舍的灯是开着的，她只当是走的时候太匆忙忘了关灯，也就没在意这件事。

    第二天，还真就睡到了日上三竿，苏弦爬起来的时候，看到陆夕冉在拖地，她懒懒的伸了个腰：“几点了？”

    “快十二点了。”

    “天！你怎么不叫我！”她还没失忆到把昨晚跟左月尧的约定给忘了。

    “是师哥不让我叫你的。”

    “左月尧？”

    “除了左师哥还有谁。”陆夕冉停下手里的动作，昂着小脑袋：“他给我发信息了，说等你睡醒了再发消息告诉他，哦，你现在醒了，我给他发一个去。”

    “我来。”

    苏弦摸出关机状态的手机，开机后，翻出排在第一位的聊天对象：“师哥，我醒了，饭还一起吃吗？”

    “嗯。”

    回复得又干脆又利落。

    苏弦迅速的洗漱一番后，又翻箱倒柜的找出她的那件灰色外套穿上，齐耳的短发飘逸的一甩：“走，老妹儿，姐请你吃饭去。”

    事实上到了食堂，苏弦的饭卡一毛钱都没消费出去。

    刚到食堂的时候，苏弦还特地找了一下左月尧在哪里，任尚的那声叫唤比那声响指洪亮多了：“来，小师妹，这边，麻利的，都快饿死了。”

    任爷啊，你好歹注意点场合啊，食堂这种是非之地，是能这么大喊大叫的地方吗！

    在一部分人的注视下，苏弦拉着陆夕月走了过去。

    屁股还没挨到凳子，任尚又抱怨上了：“你怎么这么能睡啊，再不醒，我都以为你睡晕过去了。”

    苏弦打着哈哈：“这不是昨晚体力消耗太大，补一补嘛。”

    “切。”任尚不屑：“你还消耗大，你看看咱哥儿俩，黑眼圈都快出来了，红颜祸水！”

    红颜祸水就红颜祸水吧，好歹还是个红颜呢，苏弦也不恼，插着裤兜的手拿了出来，指了指桌上已经打好的饭菜：“我们的？”

    左月尧将两个托盘一个推给了陆夕冉，另一个则给了苏弦：“快吃，一会儿冷了。”然后十分顺手的扒开了苏弦的衣领看了看：“好多了。”

    苏弦也不在意：“嗯，不痒了，神清气爽。”

    苏弦自认为自己一向很抠门儿，像这种大鱼大肉的，她基本是不碰的，一日三餐吃得甚是勤俭，今日这阵仗，有点铺张浪费了。

    “补补。”左月尧将筷子递给她。

    苏弦歪着脑袋：“我又不是坐月子，补啥？”

    左月尧看着笑成花儿的任尚，话却是对着苏弦说的：“吃不吃？”

    苏弦立刻将废话改为了实际行动，大快朵颐。

    任尚毫不怜香惜玉的嘲笑苏弦：“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坐月子这种事都知道，是不是最近小文章看多了？”

    苏弦好奇：“什么小文章？”

    陆夕冉也好奇：“师哥，小文章是啥？”

    任尚相当的会传道受业解惑：“这小文章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们如果真的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借给你们看看。”

    “好看吗？”陆夕冉又问。

    “好看啊。”任尚狡黠地笑：“不信你问问你的左师哥。”

    随着一声疼痛的哀嚎，四周的目光瞬间聚集了过来，苏弦吓得筷子都差点掉了，放眼任尚的五官都堆到了一处，看来这是左月尧下了死脚啊。

    左月尧一脚踹在了任尚的脚踝上，疼得他哇哇叫。

    陆夕冉看着任尚埋头去揉自己的痛处，瞪着一双无辜又单纯的大眼睛：“任师哥，你还没说小文章是什么呢。”

    任尚揉完了腿后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老问些男人间的秘密，也不怕丢人。”

    任尚这秘密着实是......

    如果说苏弦一开始还不知道这小文章是什么，但现在算是猜到八九不离十了，她夹了一个鸡腿给陆夕冉：“不是喜欢啃鸡腿吗，快吃。”

    好容易安静下来，四个人自顾自的吃着饭，任尚突然的来了一句：“尧尧，你的桃花来了。”

    苏弦顺着任尚的目光往后望去，看到了何欣晚。

    她穿了一条黑色的齐膝连衣裙，外面套了件黄色的西装式外套，这是眼下最流行的搭配，但也分人，别人穿或许达不到如此靓丽与妩媚的效果，但何欣晚不仅达到了，还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

    苏弦暗自道：何大师姐的身材真是好到没话说。

    这话她没说出来，但陆夕冉却由衷的赞叹出口了：“哇，何师姐穿这身衣服好漂亮啊，身材好好啊，真羡慕。”

    “嗯，你是该羡慕。”任尚咬着吸管嘬着他的饮料：“看看人家的身材，再看看你的，是不是特别的嫉妒。”

    陆夕冉也不知道是真的不生气呢，还是早就习以为常了，竟然十分真诚的说道：“我是羡慕，但不嫉妒，为什么要嫉妒啊。”

    任尚一时间语塞，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一撇嘴：“为什么为什么，就知道问为什么，自己不会想啊！”

    陆夕冉还真就去想了。

    苏弦看了一眼左月尧，“师哥，需要我们避嫌吗？”

    左月尧回以一个眼神杀，苏弦把脑袋缩了回去，继续收拾着盘子里的饭菜，很快耳边便传来何欣晚柔弱无骨的声音。

    “月尧？你们都在呢。”

    任尚招了招手：“何大女神好啊。”

    何欣晚也不是个傻子，早就知道了任尚对她的态度是因为不喜欢她，但她的不计较，并不是因为她有多大度，而是因为左月尧在场。

    在左月尧的面前，她不想让自己变得难堪。

    何欣晚直接将任尚当成了小透明，话是对着左月尧讲的：“你这边什么时候结束？一会儿还有实验要做。”

    “一刻钟。”左月尧答完，转头问苏弦：“你不是想看我们怎么做实验吗，要不要一起过去？”

    “我就不去了吧。”至于不去的原因，这不明摆着嘛，她这么大瓦数的电灯泡，到那儿锃锃亮的，多尴尬。

    任尚却不乐意了：“去啊，为什么不去！别人想看还看不到呢，让你看都不看，你面子这么大的吗？”

    这话扯得，苏弦都哑口无言了，怎么还跟面子扯上了，哪儿跟哪儿嘛。

    陆夕冉产生兴趣的举了举小手：“师哥，我也可以去吗？”

    “可以。”

    任尚拍了一下陆夕冉的小手：“去去去，去哪儿啊！上次自己差点把自己吓死，忘了？这倒霉孩子，怎么记吃不记打呢。”

    陆夕冉十分委屈：“我上次那是没有心里准备，这次不会......”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任尚的脸在陆夕冉的面前突然放大：“不就那些开膛破肚，剥皮抽筋，鲜血淋漓的场面嘛，再然后把那些什么肠子啊，肝脏啊什么的，一个个掏出来......”

    陆夕冉头皮发麻：“不去了不去了，我还是回去看书吧。”

    苏弦一听她不去，那就更不乐意去了。

    左月尧放下筷子，对着苏弦道：“走吧。”

    走？走哪儿？

    左月尧根本不再给她思考的机会，将她从座位上拉起来，推着她的后背，跟赶鸭子上架似的往前赶。

    苏弦被赶了几步，也就认命了。

    偶像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吧，谁让她欠了人家一屁股的人情债呢。

    到了让她胆儿颤过的实验室楼门口，原先还大老远走在前面的苏弦，渐渐的放慢了脚步，等到左月尧他们走近的时候，往左月尧的另一边一站，假模假样的抱怨：“表哥，你咋走这么慢呢。”

    不拆穿某人的人，保持着一惯的沉默和儒雅。

    还是原先那个实验室，还是养眼的两个人，只不过此时多了个尾巴。

    作为一条多余的尾巴，苏弦感到无比的悲壮，外面阳光正好，里面学习氛围正浓，传入她耳朵的专业术语，每个字她都能听懂，但连成一句话她就不知道是个啥了。

    苏弦趴在不远处的桌子上，看着俩人将实验的工具一一的准备好，然后何欣晚走到一个铁笼子前，从里面摸出一只小白鼠。

    小小的，白白的，摇头晃脑的，还挺可爱。

    可爱归可爱，就是命不太长啊，不过换个想法，也算是为医学做贡献了，也算是死得其所，于是苏弦默默的在心里提前替它默哀了一下。

    何欣晚抓着小白鼠的样子，画面有些不协调，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苏弦估计也不会相信，这么优雅柔美的女神，会干如此粗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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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二十八章 热闹

    后面的过程，苏弦没有再看，她的注意力完全被窗外的吵闹声吸引了，她看了看专心致志的两个人后，悄悄的走到了窗户边，跪在一张凳子上，探着身子往外望去。

    果然有热闹可看，一男一女正在吵架。

    女人的质问的声音划过天际，震耳欲聋，大声的指责着男人的出轨，而男人很努力的在解释他没有出轨，很显然，女人占了上风。

    他们的吵架引来了不少人的观战，周围的人纷纷对男人指指点点，男人一怒之下，一个巴掌扇在了女人的脸上。

    哇喔！

    苏弦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隔着大老远都觉得疼。

    女人估计是被打蒙了，很久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脚并用的就上去干架了，那架势，恨不得把男人撕了。

    男人可能也意识到自己的冲动，除了自卫，再没有过任何的反击，他想找个机会离开，但女人死死的缠住他不放。

    周围的人从指责变成了哄堂大笑，从头到尾却没有一个出来帮忙的。

    苏弦越看越起劲，起劲儿到从跪在凳子上变成了站在凳子上，那脖子伸得.....身子都探出去了一半。

    腰间突然多了一只手，单手将她从凳子上抱了下来。

    左月尧皱着眉，语带斥责：“你就不怕掉下去？”

    苏弦却一点不在意：“不会掉的，你忘了，我在家时候还经常上树给你摘枣子呢。”

    左月尧不为所动：“在家是在家，这里是这里。”

    苏弦只好作罢：“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热闹还在继续，苏弦想继续看，窗户却被关上了，左月尧将她拉到原先的座位上：“好好坐着。”

    咋，把她当学生了呗。

    他们继续做实验去了，可苏弦是一个脑袋两个大，白白的坐着耗时间还不让看热闹，真是煎熬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弦无聊得就差抓耳挠腮了，然后听到左月尧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了，手机就放在她的桌子上，苏弦偷偷的瞥了一眼来电显示。

    周泠。

    是他母亲的来电。

    苏弦看了看左月尧，他背着她，就跟没听见一样，过了好一会儿，左月尧才脱掉手套走了过来，拿起了手机，“我出去回个电话。”

    苏弦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动作，实在不明白她来此目的是什么，想看做实验的人没来 ，她这个并不怎么想看的，倒是在这里待了两个小时。

    何欣晚朝着苏弦走了过来，然后在她身边落座，苏弦闻到了一股香味，是栀子花的。

    栀子花在她的家乡再多不过，一到花开的季节漫山遍野都是花的芬芳，苏弦喜欢栀子花的花香，但并不太喜欢掺和了化学成分的栀子花的味道。

    苏弦使劲的嗅了嗅，好在这种味道淡淡的，并不浓烈，也就接受了。

    “是不是觉得你表哥做事的时候特别的帅气？”

    何欣晚问得有些突然，苏弦咬着唇思考半天：“我觉得每个人认真做事的时候，都挺帅的。”

    这回答，她连自己都想给自己九十九分，有一分不给是怕自己骄傲。

    “但他不一样。”何欣晚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从我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就知道他跟所有的人都不一样。”

    苏弦心道：哪儿不一样？是多长了只眼睛还是多长了个鼻子啊。

    “他是那么的出众，在人群里只需远远的一眼，便让人不受控制的认定了他。”

    苏弦舔了舔略显干燥的唇，心下觉得好笑，这旁人如果不知道的，还以为何师姐在念作文呢。

    “你们以前经常在一起吗？”

    苏弦埋着头，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也没有，不常见面。”

    “说实话，我挺羡慕的，月尧对你，很关心，也很体贴，也很护着你，这是任何人从来不会享受到的待遇，但你都享受到了，我有时候都羡慕得嫉妒，嫉妒为什么他不能对我这样。”

    苏弦的眼睛往门边瞟了瞟，第一次希望左月尧快点回来，要快快的。

    “对了，你知道他喜欢什么吗？”

    苏弦惊讶的看着何欣晚：“师姐，你不知道师......我表哥喜欢什么吗？”

    何欣晚的表情带上了一丝落寞：“他从来不告诉我喜欢什么。”苏弦听到了一声浅浅的叹息：“别人都以为我们是一对儿，总说我们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可月尧却总是离我若近若离的，有时候看着他在我身边，可心却离得很远，我很想抓住，可总也抓不住，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真的很差劲。”

    苏弦没经历过，不知道她说的这种患得患失是什么感觉，心中很是疑惑：“师姐，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何欣晚苦笑：“这些话埋在我心里很久了，总想找个人说说，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或许觉得你就是那个合适的人吧，苏弦，你会不会笑话我？”

    “不会。”

    不会是不会，可苏弦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从小到大，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爸爸妈妈都会主动送到我的面前，可月尧不一样，他不是物品，他是个人，还是个万众瞩目的那个人，我喜欢他，胜过喜欢我自己，我这么说，你会不会觉得夸张？”

    “不会。”苏弦一脸懵懂的回应。

    “我知道你表哥并没有完全接受我，所以才对我忽冷忽热的，我有时候在想，是不是因为我家境的原因，让他觉得我实际上是个蛮横又无礼的大小姐。”

    苏弦默念，忽热我没见过，但忽冷确实大家都看到了。

    “应该......不是吧......”，

    苏弦心道：天哪，我哪里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你别问我啊......该死的左月尧，为什么还不回来！

    苏弦不知道是不是陷入爱情的人都会这样，一个在这里众星捧月般存在的人，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竟会变得如此委屈巴巴的碎碎念，这样的何欣晚跟平时的何欣晚反差太大，大得苏弦都泛起了同情心。

    苏弦十分同情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师姐，我觉着吧，这感情的事，太复杂，我觉着吧，表哥也不一定是这个想法，或者......或许他就那样的人呗，又或者......”

    词穷的人绞尽脑汁的组织着语言，突然想到了一句很顺嘴的话，慷慨激昂道：“对！又或者，是爱在心头口难开。”

    “爱？......”

    对于苏弦的言论，何欣晚莞尔一笑：“你觉得你表哥是爱我的？”

    “应该，可能，或许......吧，每个人表达爱......喜欢的方式不一样嘛。”苏弦摆了摆手：“诶呀师姐，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你得去问他呀，你主动主动就好了嘛。”

    苏弦的一番话，让本来还处在失落中的何欣晚脸色渐渐的红润了起来：“你也支持我主动？”

    “支持！当然支持。”苏弦信口拈来：“人家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嘛。”

    相比较里面的相谈甚欢，接完电话的左月尧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有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趋势。

    他并没有听墙根的习惯，只是那实在有些大声的慷慨陈词，让他不得不驻足停留。

    苏弦真的快黔驴技穷了，虽说对何欣晚她并不讨厌，但也没到有多喜欢的地步，尊重只是碍于师姐这个身份，而敷衍，只是因为这些问题涉及到了左月尧。

    她说不出个理所当然来，只能借坡下驴，话赶话的应付。

    盼星星盼月亮的终于把左月尧给盼来了，苏弦连忙挥动着她的小手：“哥，师姐有话跟你说。”

    苏弦并没注意到左月尧的脸色有什么变化，只觉得跟平常一般，等他走近的时候，笑嘻嘻道：“师姐，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表哥说嘛，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回宿舍了啊。”

    苏弦猫着步子想从左月尧身边绕过去，突然就听到了他冷冷的声音：“苏弦。”

    “啊？”

    以苏弦对左月尧的认知，这种感觉，有些不妙啊。

    她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左月尧说下句，想走又不敢走，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

    “月尧，你怎么了？”在何欣晚的眼里，不管发生什么事，左月尧永远是那么的谦和沉稳，但现在，她觉得自己的认知似乎有哪个地方出错了。

    “没事。”微不可见的叹气声：“今天的实验也做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我来收拾，报告我晚上回宿舍写，明天我们再探讨。”

    这样隐晦的告别之句，谁又能听不出来，何欣晚轻轻的嗯了一声，目光在左月尧的脸上停留了许久后，优雅的笑容在嘴角绽放：“那我们，明天见哦。”

    “明天见。”

    何欣晚走了，苏弦被留了下来，她像被罚站的学生一样站在原地，看着左月尧收拾着刚刚做实验的各种器具，然后把桌子抹干净，又将地扫了扫。

    苏弦还不忘为他点赞：真是个又能干又贤惠的好男人啊。

    做完了一切，左月尧问苏弦：“走不走？”

    苏弦动了动她的细腿儿，扭扭捏捏的问了一句话：“你是不是在生气啊？”

    左月尧并没回答。

    苏弦又问：“是因为刚刚阿姨的电话吗？还是......因为我啊？”

    左月尧还是没有理她。

    苏弦就这点好，不明白就问，刨根问底也得把脑子里的问号给去除了，绝对不留到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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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二十九章 未到

    “要是因为跟阿姨吵架的话，我就帮不了你了呢，这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嘛；但如果是因为我的话，那你得说明白为什么生气，不是你说的嘛，不懂就问，既然问了，就要问明白不是。”

    左月尧走到门外站着，苏弦不甘心的追上去，也在门外站着，然后看着他锁好了门，才听他道：“你大可以不用管我生不生气。”

    “这么说，你是真的在生气了？”

    苏弦的咬文嚼字本领还是挺强的：“如果你生气了，我怎么能不管呢，我不是说了嘛，你对我好，我对你好，这是相互的。”

    “我对你好吗？”左月尧突然问了一句。

    苏弦想都没想的回答：“好啊，当然好。”

    “所以，你为什么生气？”

    想转移换题，门儿都没有，苏弦心下哼哼。

    “你希望我跟她在一起吗？”

    这问题实在意外，苏弦皱着眉，咬着唇，想了半天：“这个问题，我该怎么回答你呢？我好像没资格说希望或者不希望吧。”

    “我说你有呢？”

    “那就不希望。”

    “为什么？”

    “说不上来，看起来似乎是珠联璧合的，但总感觉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

    “不知道。”

    苏弦是真的不知道，她不爱撒谎，特别在左月尧面前更不想撒谎，他问什么，她便答什么，而且答的都是心里话。

    “那你刚刚？”

    “哦，你是不是因为我让她主动才生气啊。”苏弦有种拨开云雾见天日的感觉：“诶呀，那是我随口说说的啊，再说了，师姐对我都这么掏心掏肺了，难不成我跟她讲，哦，我表哥跟你不适合，你死了这条心吧，这样多伤她心啊，最后我还成了斩断人家好姻缘的罪魁祸首。她要真心喜欢你，非你不可了，那就追呗，至于能不能追到，是她的本事，再说了，你现在不喜欢，说不定哪天喜欢了呢，这人的想法又不是不变的。”

    “律师这个职业，很适合你。”左月尧突如其来的好评，却让苏弦不满了。

    “我说真话你也不高兴，那要我怎么样，要是以前，我还能爬上树摘几个枣子哄哄你，可这里又没有。”

    左月尧惊讶于，兜兜转转到最后，她竟然还不高兴上了。

    认命的叹了口气：“当年我不辞而别，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这话题拐得猝不及防，但却精准的打击到了苏弦的小心脏：“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当时你跟我说下午才走，那天我起得比我们家的鸡都早，给你摘了那么一大篮子的枣子，结果跑到村委会你却走了，那时候我感觉自己就像个傻子，别说生气，我还特别恨，恨一个人怎么能这么无情无义的说走就走呢，而且走了以后，杳无音信，换做任何人，都会不高兴吧？”

    “嗯。”左月尧默默的听着。

    “不过呢。”苏弦的情绪又恢复了正常：“也就是那几天而已，后来就好了，我想了想，这天下总没有不散的筵席的嘛，况且你们本来就不可能一直待在我们那里，我们注定是要分开的，你们不过是在那里住了几天的客人而已啊。”

    “这样一想呢，我就觉得没什么了，而且你至少还让赵叔给留话了，说会在南大等我，我想着，或许咱俩以后还能见着呢。”

    苏弦越说越高兴：“这不，还真见着了，虽然刚开始时觉得有点陌生，但现在不了，就跟见到自己的亲人一样，心里可踏实了。”

    “亲人？”

    “昂。”

    秋风和蔼，树影窈窕，并肩而行的两个人，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 ，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此刻，一切变得宁静，祥和。

    可在这祥和之下，有人的心起着跌宕起伏的变化。

    她在笑，他看着她笑，本是如此惬意的场景，却硬生生扯出一丝失落和惋惜。

    左月尧将苏弦送到了宿舍楼下，欲言又止后化为了沉默，只淡淡的道了一句：“上去吧。”

    苏弦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那你还生气吗？”

    “不气了。”

    “真的？”

    “假的。”左月尧故意道。

    “假的我也当真的，走了。”

    苏弦哼着不着调的歌儿高高兴兴的走了，留下了左月尧在风中凌乱加无可奈何。

    回到宿舍，赶上任尚正翘着二郎腿跟女朋友通电话，甜言蜜语满天飞，左月尧走过去踢了踢他的凳子，示意他离远一点，任尚一看这架势，直接对着电话说了句拜拜，就将电话挂断了。

    “怎么？小师妹又惹着你了？”

    “没有。”

    左月尧的回答并不能让任尚信服，吊儿郎当的晃着小腿：“跟我就别嘴硬了，别的地方不说，就在咱南大，除了那个成天扑棱着长硬了的翅膀到处蹦跶的人，还能有谁让你这张脸变个色？”

    左月尧脱去了外套，笔直的长腿立在任尚的跟前：“喝一会儿？”

    “喝？”任尚装得二五八万：“这儿什么都没有，喝什么，我可不是什么不良少年。”

    左月尧亲自动手，打开任尚的桌子底下的抽屉，满满当当的全是罐装的啤酒，他拿出两罐，递给了任尚一罐。

    任尚贱兮兮的笑：“我这刚藏了没两天就被你发现了，得，摊牌了，不装了，来，这还有花生米，管够。”

    俩人碰了碰后，任尚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突然想到了节日之后的事，便问道：“对了，节后的社团副主 席的位置，你参不参加竞争？”

    “不了。”

    “为什么？这么好的机会你不去？”任尚原以为左月尧是肯定会申请的。

    “教授跟我说，节后有家医院聘请他去现场手术教学，他会带我们一起过去，到时候除了上课，还有其它一大堆的事情。

    “等下。”任尚掌握到了重点：“这个们，是谁？何欣晚？”

    何欣晚喜欢左月尧，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众所周知到什么程度呢，就连教授都知道，看着跟自己的孩子年龄相仿的两个人，又是栋梁之材，当然乐见其成能锦上添花，所以就连这次外出的学习机会，都留了两个位置。

    “教授的安排，我无权干涉。”

    语气听来有些无奈，这下连能言会道的任尚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拍了拍左月尧的肩膀：“兄弟送你一句话，好自为之吧。”

    然后又恢复了一惯的嬉笑：“你不去竞选也好，副主 席的位置，我坐定了。”

    左月尧刚想说话，任尚的手机又响起来了，他直接给掐断了，左月尧皱了皱眉头：“你悠着点吧，就不怕东窗事发？”

    之所以这么虽说，是因为任尚的前女友这两天又找上他了，两人的短信一来二去之后，都觉得藕虽然断了但丝还连着，于是又开始了暧昧不清的联系，这本不是一件坏事，怀就坏在，任尚是有现女友的。

    这位花花公子游走在前女友和现女友之间，玩得不亦乐乎。

    “放心，爷我自有分寸，爷可不像你一样，对这种事那么死脑筋，听过那句话没？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左月尧轻笑：“李白要是知道你把他这句话用在这里，非得气活不可。”

    任尚哈哈大笑：“能气活他那也算我的本事，话说回来，你也该找个人女朋友了，你说你血气方刚的，怎么就过得这么清心寡欲的呢，那个谁，你到底咋想的？还真打算这辈子当兄妹处了啊。”

    空了的啤酒罐子被长长的手指捏在指尖晃了晃，随即滑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度，准确无误的落入了门边的垃圾桶里。

    “时机未到。”

    “嗤！什么时机？”任尚满脸淫笑：“你这守身如玉的身子，别说姑娘们馋，就我一个大男人都馋。”

    没有预料中的那个滚字，反而是让人痴迷的挑逗声：“都说酒后乱性，要么今晚试试？”

    任尚抱紧了自己的身子，毛骨悚然：“禽兽不如啊！我错了哥！”

    苏弦回到宿舍的时候，看到何欣晚也在宿舍，而且桌子上放了两盒点心，陆夕冉难得的没有对美食没有产生欲望。

    “我叔叔刚刚送过来的，是南城一家特别有名的糕点店，现做的，快尝尝。”

    何欣晚的热情，让苏弦乱了心，回想起左月尧跟他生气的时候，让她挠心挠肺的感觉，这点心说什么也吃不下去了。

    于是苏弦以肚子还很饱这个蹩脚的理由委婉的拒绝了。

    她完全没碰那盒点心的事，苏弦不知道何欣晚会不会因此而上心，但苏弦却很舒心，对于别人一味赠送的东西，她拿着烫手，拒绝虽说显得有些“不知好歹”，但心里踏实。

    当然，这别人二字，并不包括左月尧。

    晚上，身处同一个宿舍，陆夕冉用短信的形式跟苏弦聊上了天。

    “我怎么感觉师姐对你有些刻意的好，不会她真以为你是左师兄的表妹，所以才爱屋及乌吧。”

    “所以说谣言这个东西是很可怕的，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那怎么办？万一她以后知道了怎么办？”

    “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她还能吃了我不成。”

    “左师哥对师姐到底怎么想的？”

    “我哪儿知道，你去问你左师哥呗。”

    “算了吧，任师哥会第一个跳出来骂我的。”

    “睡觉！”

    “晚安^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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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三十章 是梦

    假期结束，南大的学子们像归巢的鸟儿们，开开心心的填满了学校的各个角落。

    苏弦赶在假期结束之前把策划案发到了社长的邮箱，这份策划案她做好了以后还特地发给左月尧看过了，左老师帮她进行了修改，当时还夸了她一句“孺子可教。”

    胖胖的李社长在看完苏弦的策划案后，大大夸奖了一番，用词极其夸张，一点不掩饰对她的赞叹，说什么苏弦的到来是给社团锦上添花，还说什么苏弦就是社团的福星......说得脸皮一向不算薄的苏弦都开始面红耳赤了，好在有陈碧玉的几声嗤之以鼻作为阻碍，才不至于让苏弦飘飘然起来。

    “不就写了个策划案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好像谁不会写似的。”

    “切，瞎猫碰上死耗子！”

    “她那什么表哥和闺蜜都是文学社的，随便找个人当枪手都行。”

    社长是个好脾气，面对陈碧玉的牢骚只是轻斥了几句后就不了了之了，社团的人都知道，陈碧玉的嘴巴什么时候能闭上了，那比太阳从西边出来都难。

    好在陈碧玉的牢骚发得快，去得也快，忘性也大，前脚还在鄙视苏弦，后脚又凑到苏弦的身边：“那谁，跟你表哥好上了嘛？”

    苏弦白了她一眼：“你怎么不去问他们！”

    “哼，我倒是想问呢，他们能告诉我吗！”

    倒也识趣......

    苏弦禁不住好奇：“你怎么这么上心人家俩人的事。”

    “我上心个屁！”陈碧玉冷哼：“我只是想看看，不要我陈碧玉的人最终会跟谁在一起，如果是跟何欣晚在一起，我倒也认了，其他人，我不认！”

    “为什么？”

    “这还不简单吗，除了何欣晚，还有谁能比我好看，比我身材好，比我那什么......”陈碧玉拍了拍自己的小蛮腰：“当然了，她也就比我好那么一点点，家世上......我是不如她了......”

    这是差了一点点吗......真是大言不惭。

    了解了陈碧玉的尿性就知道该怎么跟她处了，苏弦了解了，所以对待她的方式拿捏得很自如：“其实吧，你俩不相上下。”

    “是吧！”陈碧玉勾住苏弦的臂膀：“我也这么认为，我们嘛，各有千秋嘛。”

    苏弦暗自发笑，但不敢表露出来，手机铃声这时候响起来，是个陌生的来电。

    接起，入耳男人的声音。

    “苏弦？”

    苏弦愣了一下，总觉得声音好熟悉啊。

    “是我，温何。”

    陈碧玉把耳朵往苏弦的手机听筒上贴，苏弦将手机换到了另一边，陈碧玉见状，哼了哼，走开了。

    “你好，温教官。”

    对于温教官后来的短信，苏弦没有再回复过，算算，已经有七八回了，她当时觉得以这样沉默的方式大概能让对方明白点什么，但没想到的是，信息是不发了，电话却来了。

    “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教官了，叫我温何吧。”

    不同于军训时的洪亮刚毅，此时温何的声音带上了温柔，但对于这名字，苏弦有些叫不出口，她对温何没有敌意，即便是做个朋友也是不错的，但那次左月尧的话让她陷入了沉思，在后来温何发过来的短信中，苏弦才发现，温何好像并不是只想跟她做朋友。

    “温教官，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苏弦无法直接挂断电话，试探性的问道。

    “我现在在你们学校门口，你能出来一下吗？”

    苏弦心中一惊，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就一会儿功夫就好，我正好出来办点事，路过你们学校，给你带了点东西。”

    “给完东西我就走了，部队有规定归队的时间的。”

    苏弦不忍，最终还是过去了。

    在校门口，她看到了穿着一身军装的温何，身姿挺拔的在围墙的旁边站成了一棵松，来往的行人偶尔会看看他，他的目光始终注视在通往校园的那条路上。

    直到看见了苏弦，温何的脸上才有了笑容，露出了白白的牙齿，憨憨的可爱。

    苏弦刚走过去，话还没说上，温何便把一个盒子送到她手上，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跑了。

    跑了......

    这也太不走寻常路了！

    苏弦的嘴巴张了半天，一路上酝酿的台词都还没发挥，人就不见了，她跟个鬼说去啊。

    打开盒子的盖子，里面装着巧克力，还是心型的。

    意思，不言而喻，苏弦对感情再懵懂，此时也知道温何对她的心意了。

    保安透过玻璃窗冲着苏弦摆摆手，并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苏弦的嘴角抽了抽，从盒子里扒拉出两颗巧克力顺着窗口递了过去：“叔，辛苦了。”

    保安笑得合不拢嘴：“不辛苦不辛苦，小姑娘，你男朋友是当兵的啊。”

    “不是我男朋友。”

    “还不承认呢，还害羞呢。”

    苏弦闭了闭眼，这种有理说不清的感受，真是熬人啊。

    这盒巧克力看起来也不便宜，怕是花了温何不少钱，苏弦不忍心随便丢弃，只好将巧克力带去了社团，分给了众人，分之前特地往口袋里塞了两个，好留给陆夕冉吃，陈碧玉对巧克力兴趣不大，但对巧克力的来源的兴趣甚是浓厚。

    她指着那颗心：“哟，这才几天啊，你都有对象了。”

    苏弦懒得跟她解释：“你要认定是我对象的话，那就是了吧。”

    “这么说不是了？”

    瞧见没，陈碧玉就是这种非得跟她反着来的主！

    “那是追求者？暗恋者？谁？”

    “你说谁就是谁呗，你说了算。”苏弦心里烦得很。

    喜欢谁不好啊，非得喜欢她呢！窝在犄角旮旯里看看书不香吗，突然来这一出，她连思想准备都没有。

    “你这就不够意思了。”陈碧玉咬了一口巧克力，“还是个牌子呢，看来对你还是挺看重的啊。”

    没过多久，温何的信息又过来了：那是我让队友的朋友从国外带过来的，你要是喜欢的话，下次再给你送过来。

    又是国外！

    苏弦更加烦躁，国外的东西就那么能证明什么嘛！

    但温何是无辜的，她深知不应该把情绪发泄在他的身上，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错就错在，天时地利人和，他一样没占。

    苏弦回道：大家都说巧克力很好吃，谢谢温教官，下次就不必麻烦了。

    温何：跟我还这么客气，只要你喜欢就行。

    对着信息，苏弦沉默了很久，巧克力她是吃不下去了，但这信息她得回，而且要回得干脆，于是她又回道：温教官，你是不是喜欢我？

    回信息的速度不再像之前那样迅速，隔了好久，温何回道：是，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只觉得你就是个普通的女孩儿，后来慢慢的接触，才发现你是那么勇敢善良的一个人，本来军训一结束我就想跟你表白的，但怕吓着你所以一直没说，再后来给你发消息你也没回，我很担心，担心跟你失去联系，我就跟部队请了半天假出来找你。

    苏弦，你喜欢我吗？

    这问题，实在是太直白了。

    她该说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她觉得此刻指尖下的每一个字打出去都特别的费劲，回个短信比写策划案都让人头疼，她不想伤到温何，但也不想给温何希望。

    温教官，我们能做朋友吗？

    温何：苏弦，放心，我不会强迫你答应我什么的，可以先从朋友做起。

    苏弦纠结了半天，打出去一个“好”字，她想用时间来冷却这件事。

    可苏弦不知道的是，时间这个东西，能消磨掉很多的事，但也能让一个执着的人变得更加的执着。

    中午食堂吃饭的时候，苏弦从兜里掏出两个巧克力塞到了陆夕冉手里，顺便把巧克力的来源告诉了她。

    陆夕冉听到后十分诧异，但并不妨碍她将巧克力塞到嘴里。

    “弦弦，我就说吧，你这样的，肯定有人喜欢的，你还老说自己像个爷们儿，说什么除非谁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苏弦回忆了一下：“我有这么说？”

    “可不。”陆夕冉言之凿凿：“就军训那会儿，你忘了？”

    她还真的忘了，就像忘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句真理。

    接下来的每一天，苏弦都能收到温何的短信，并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早上打开手机能收到他的早安，晚上关机之前能收到他的晚安，白天的时候会收到他的关心，比如吃饭了没有，有没有吃饱，吃了什么之类的。

    苏弦很困惑，难道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聊天模式？

    苏弦偶尔会回上一两句，有时候会一整天都不回，温何也不生气，从来不会质问她为什么不回短信，依旧保持着每天发短信的状态。

    苏弦只是个从十八岁即将迈入十九岁的小女生，她不太了解什么才是真正的喜欢，或者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南大的校园里到处都能看到成双成对的恩爱画面，而这样的成双成对，有一天晚上出现在了苏弦的梦当中，而梦里的人，是她跟温何。

    温何还是穿着那身军绿色，牵着她的手，跟她说着悄悄话，漫步在街头，正当两人情意浓浓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从背后叫她的名字。

    “苏弦。”

    清清冷冷的。

    吓得苏弦直接从梦里醒了过来，睁眼一看，原来是梦，拍打着自己的胸口，放心的呼出去好几口气。

    梦里喊她的人，是左月尧。

    她不知道左月尧是如何进到梦里来的，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这些日子，她一没思过左月尧，二连左月尧的影子都没看到，这又该如何解释呢。

    苏弦抓了抓自己的短毛，又躺了回去，看着白白的天花板，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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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三十一章 争吵

    跟温何的问题，本是件小插曲，可渐渐的，这件小插曲成了苏弦的常态，有一次，连续隔了三天都没有收到温何的短信，苏弦竟然忍不住主动发过去了一个。

    她其实是担心这个天天出现在自己手机里的人是不是遇到什么困境了，但没想过她这个主动带来的后果。

    后果就是温何因为这次主动，变得更加的有信心了。

    苏弦因此觉得挺困扰的。

    作为大二的学生就能够进入手术室现场观摩，这是莫大的荣誉，一般情况下，只有到大三下学期或者大四，才会有这个机会，而且必须是佼佼者。

    但左月尧不同于常人，他虽为大二，学习的进程却比别人快很多，连他的教授都觉得有幸能带到这样省心的学生。

    虽未有操作，但整场手术下来也已五个半小时有余，这算是左月尧第一次站这么久，但还是先将自己的教授送去了休息室，然后再去更衣间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出来洗手的时候遇到了何欣晚。

    何欣晚并未进入手术室，只是通过视频在会议室观看，等到手术结束，她特地来这里等左月尧。

    “累吗？”何欣晚关切的问。

    “还好。”抽出一张纸擦干净了手上的水渍，再投入垃圾桶里，穿上白大褂的人，沉稳又熟络，让人实在很难看出只是个大二的学生。

    “教授不愧是教授，很精彩，给我们好好的上了一课。”何欣晚由衷的感叹后又道：“去吃饭吧，我给你打了饭菜，热一下就能吃。”

    左月尧的确有些饿了，也就没推辞这样的常态。

    南大本来名声就旺，再加上自从左月尧跟着教授来到医院后，教授毫不掩饰对这两个优秀的学生的喜欢，院长亲自接待，并旁敲侧击过几次，说希望他们毕业后能到本医院来任职。

    当然，这事儿扯得有点远，左月尧也根本不会做任何的承诺，但并没有减少他们在医院受欢迎的程度。

    一个优秀本已耀眼，两个优秀的人加在一起，耀眼的程度可想而知，纷纷羡慕这一对佳偶。

    医院给他们准备了一间休息室，房间虽小却五脏俱全，除了有稍作打盹的地方，还有个圆形的小餐桌，餐桌旁边摆了两张凳子，左月尧拖过一张坐了上去，打开了桌上的饭盒。

    饭盒被何欣晚拿走了：“热热再吃。”

    “不用了。”

    “那怎么行。”何欣晚嗔怪：“你当你的肠胃是铁打的啊，现在什么天气了，还吃凉的，也不怕闹肚子。”

    提到闹肚子，左月尧突然笑了起来，何欣晚不明所以：“我看你这几天跟着教授忙里忙外的，好几天没笑了，这是想到好玩的事情了嘛？”

    他的确是想到好玩的了，不仅事好玩，人更好玩。

    “嗯。”左月尧笑道：“确实挺好玩的。”

    “不介意的话，讲给我听听？”将热好的饭菜放到左月尧的跟前，又将筷子放到他手中，像极了贤妻良母的样子。

    “倒是没多好笑。”

    “我才不信，说嘛。”

    左月尧的思绪飘回到了两年前，完全忽视了何欣晚的撒娇。

    “两年前，有个人，天天上树摘枣子带来给我吃，第一次她知道拿水洗洗再给我，后来索性就不洗了，放在衣服上擦一擦就塞我嘴里，导致某一天，我拉了一天的肚子。”

    “不会吧。”何欣晚惊讶于左月尧如此爱干净的人，竟然会吃下没有洗过的东西：“这么脏你也敢吃？”

    始终洋溢着笑容的人，连声音都变得温柔了许多：“等你真正跟她相处后，就能激发自身内在的潜力。”

    黑眸闪了闪，何欣晚心头掠过一丝异样：“让我猜猜，这个人，叫苏弦吧。”

    左月尧吃着饭，没有回答。

    何欣晚见状，也不加追问，她了解左月尧的脾气，他想说的便会说，不想说的那就是沉默，一旦他沉默了，就不要试图去撬开他的嘴，会得不偿失。

    “对了，这几天我听到一个消息。”

    左月尧不为所动，对所谓的消息并没有任何的兴趣，他只想着把肚子填饱，下午还有报告要写。

    “是关于你表妹的。”

    左月尧的筷子顿了顿，差点没反应过来这表妹是何许人也，他抬头看了看何欣晚：“她又惹祸了？”

    何欣晚轻笑：“在你这个当哥哥的心里，她就是喜欢惹祸的人嘛？我那几天跟她住在一起，她可是乖得很。”

    “不过我听说，她好像交男朋友了。”

    喝水的手定住了，举起的杯子像静止了一般停留在了他的唇边，左月尧抿了抿唇，不动声色的将水杯放回了原位。

    “嗯。”

    “女孩子嘛，谈个恋爱很正常，但你这个当哥哥的还是要替她把把关，别被哪个花花公子给骗了，你不心疼，我可是心疼的哦。”

    何欣晚说着玩笑话，但左月尧却没当玩笑，所有的食物都失去了原有的味道，将饭盒的盖子盖上，“你帮我跟教授说一声，下午我有事回学校一趟。”

    何欣晚还没反应过来，左月尧便走人了，她追了出去，追到门口的时候脚步怎么也迈不开了，心里突然有个很不好的预感。

    这边苏弦正在社团里跟大家伙准备着下周出去要用的东西，门口突然一阵骚动，然后就见着左月尧出现在了门口。

    而且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苏弦前思后想了一下，觉得这几天也没得罪过这位男神啊，因为别说碰面了，他们连信息都没有发过。

    “苏弦。”

    “到。”苏弦的屁股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周围的人看看左月尧又看看苏弦，满脸疑惑的同时又觉得挺有意思。

    “过来。”

    “啊？哦！”苏弦硬着头皮走过去，刚离他两个人的距离时，他的长臂一挥，提着苏弦就走了。

    苏弦边走边叫：“师哥，哥，这么多人看着呢，给点面子啊。”

    陈碧玉刚从外面进来，差点跟他们撞上，放眼左月尧那张扑克脸后，放弃了上去打招呼的想法，悄悄的问着里面的人：“咋了这是？”

    里面的人同时回以一个“我不知道”的表情。

    苏弦被拎到了一个小花园里，然后被扔到了小花园的长椅上，这个小花园的中央有个喷泉，每周四会准时开放，一开放就会吸引男男女女来观看，说是看喷泉，其实就是来取景谈恋爱的。

    苏弦偷偷想了一下，还好，今天不是周四，减少了她丢脸的曝光率。

    “手机给我。”左月尧在她的面前摊开手。

    苏弦一边掏着手机，一边一脸懵逼的说道：“你要借手机就好好说嘛，干什么兴师动众的。”

    手机刚放到左月尧的手上，苏弦就后悔了。

    她突然想到，手机里面还存了好多跟温何发的短信呢，越想越心虚，再抬头看看左月尧那渐渐黑下来的脸时，苏弦的骨头又支棱起来了。

    她心虚什么啊！为什么要心虚啊！她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就算，就算......就算什么苏弦自己都不知道了。

    “你喜欢他？”

    苏弦也不知道左月尧是怎么看那些信息的，为啥就能得出个喜欢的结论呢。

    “苏弦，回答我，是不是喜欢他？”

    苏弦本就是个倔脾气，被左月尧这么一断章取义的决断，瞬间就弄得不开心了，她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为什么左月尧一副兴师问罪的态度！

    当手机铃声响起的那一刻，苏弦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叫雪上加霜。

    是温何打来的电话。

    她看了看左月尧，又指了指手机屏幕：“能接吗？”

    她原本的意思，是想当着左月尧的面跟温何说清楚，结果当左月尧把手机还到她的手上，苏弦按下接听键，喂了一声后，人不见了。

    左月尧走了，速度快得跟插上了翅膀似的！

    苏弦目瞪口呆的看着左月尧离去，使劲的跺了跺脚：“师哥！你属驴的是不是！”

    左月尧给了她一个看起来很决绝的背影，然后消失在了拐角处。

    话筒里传来温何的声音。

    “苏弦？怎么了？跟谁说话啊？”

    苏弦抹了一把不存在的鼻涕，又气又委屈的对着话筒喊道：“温教官！你害死我了你！”

    随即挂断了电话，追了出去，可哪里还有左月尧的影子，苏弦找着找着突然不想找了。

    他们偶尔也有吵闹，但也仅限于事后就忘的短暂争吵，像今天这样脸红脖子粗的，还是第一次。

    当然，脸红脖子粗的是苏弦本人，左月尧那位大爷，虽不吵不闹，但比吵闹还让人心烦！

    苏弦恨恨的回到了宿舍，将脚上的鞋子噼里啪啦的随意扔在了地上，然后爬上床，把被子蒙在头上。

    这是她惯有的发泄方式。

    在被子里，苏弦左思右想，就是想不出为什么左月尧要这样，越想越来气，越想越觉得窝火。

    左月尧啊，那个稳如泰山的人呐，今天这举动，跟小孩子有什么区别！

    小孩子！

    苏弦埋在被子里，恨恨的骂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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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三十二章 自知

    一直到陆夕冉回到宿舍，看到躲在被窝里的人，了解她的习性便知一定又是什么不开心的事。因为有恐高，她不敢往上爬，只能把着围栏拉扯苏弦的被子。

    “弦弦，你不是说今天社团的事情很多，会晚点回来吗，怎么这么早就回了。”

    “不去了。”苏弦的声音跟蚊子一样，“没心情。”

    陆夕冉实在扯不动被子了：“你把头露出来跟我说话啊，我不敢爬上去。”

    苏弦这才把脑袋伸了出来，蓬乱的头发劈头盖脸的贴在脸上，从未有过的失落感油然而生，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跟生了一场病似的，从前一个人自在惯了，没这么多的情绪，她不懂，为什么现在越来越情绪化了。

    难道只是因为左月尧不搭理她了？

    还是因为左月尧的连句完整的解释都不听她说？

    可她需要解释什么呢？解释他跟温何真的不是他想的那种关系？还是解释她真的不喜欢温何，只是当温何是普通朋友而已。

    但她为什么要跟左月尧解释呢。

    她那天为什么想当着左月尧的面跟温何讲清楚呢？

    这几天，温何的电话她通通挂断了，短信也一个字没回，苏弦于是又觉得有点对不起温何，可她不明白为什么又对不起温何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这些问题把苏弦的脑子搅成了一团浆糊，苏弦突然发现，小时候做得最傻的一件事，就是盼着长大。

    长大有什么好的，真麻烦！

    “冉冉，他不理我了。”

    “谁啊？”

    “还能有谁。”

    “左师哥吗？怎么可能呢。师哥不理谁也不会不理你啊，他对你多好啊。”

    “真的，不骗你，他不理我了，都好几天没找过我了。”

    “不找你不是很正常吗，你又不是不知道师哥最近很忙呀。”陆夕冉安慰道。

    “不一样，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陆夕冉都被说糊涂了。

    “不知道。”苏弦垂头丧气的样子让陆夕冉看着心疼：“反正就是不一样。”

    “我觉得可能是你想多了吧，师哥真的就是忙。”

    左月尧对苏弦的好，别人或许不清楚，但作为亲眼目睹的见证者，陆夕冉绝对有这个发言权。

    苏弦生性活泼，开朗，而左月尧喜静，稳重，按理说性格截然相反的两个人很难走到一起，但苏弦和左月尧不但走到了一起，还走得特别的融洽。

    陆夕冉知道，这样的融洽来源于左月尧的包容和谦让。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一个在闹，一个在笑吧。

    接下来的几天里，苏弦都闷闷不乐的，她不乐，陆夕冉更乐不起来了，原本宿舍里因为姚婧在就显得有些沉闷，这些好了，姚婧的沉闷病还没治好，苏弦又犯上了。

    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饭量都比平日里少了一些，这样的苏弦，陆夕冉第一次见到，她有些束手无策，只好给任尚发消息，想知道左月尧是不是真的不理苏弦了。

    任尚收到消息的时候，正陪着她的现任女友在外面吃饭，饭吃到一半，陆夕冉的短信过来，他看了一眼。

    “师哥，你现在方便吗，我有事找你。”

    “说。”任尚根本不管对面美女的盯梢，直接回了过去。

    “苏弦跟左师哥是不是吵架了，她这两天一直都不开心，苏弦说左师哥不理她了。”

    “不知道。”

    “好吧。”

    陆夕冉放下手机，不再敢多加打扰，可刚放下，任尚的信息又过来了。

    “说点好听的给爷听听，爷听高兴了帮你去打听打听。”

    陆夕冉不知道什么才叫好听，老老实实的回了一句：“可我不会啊。”

    然后任尚再没有回过信息，陆夕冉只好另外想办法。

    “你在跟谁发信息呢，不是又背着我跟你那个前任来往了吧？你可别忘了是怎么跟我保证的呀。”美女娇滴滴的声音让男人很难把控，但任尚还不算个真正的男人，所以娇滴滴对他来说，可欣赏，但动摇不了他的任何想法。

    “快吃，我还有事。”

    任尚从饭店出来，把美女送上了车后，沿着路边的街道边走边给左月尧打去了电话。

    “什么事？”

    果然，这位的心情也不咋地。

    “没事，想你了，给你打个电话。”任尚假装不知道，常规操作的调侃。

    “没事我挂了。”电话那头似乎很不耐烦的样子。

    “我是没事了。”任尚故意道：“有事的好像是你那个小表妹。”

    “她怎么了？”

    任尚假模假式的叹了口气：“这我就不知道了，陆夕冉跟我说她最近闷闷不乐的，也不吃东西，这会儿恐怕是饿坏了，要不然那丫头也不会给我打电话求救。”

    电话那头突然发出了一声冷哼：“你要说她闷闷不乐我可能会信，你说她不吃东西，你自己信吗。”

    任尚懊恼的诅咒了一下自己，他忘了苏弦跟陆夕冉那丫头是有得一拼的，都是到死都不做饿死鬼的俩货。

    任尚讪讪笑：“好吧，我承认，不吃东西这句话是我编的，但前面那句的确是真的。”

    “那又如何？”

    “这可不像你啊兄弟，你就不去关心一下？”

    “自有人会关心他，轮不到我。”

    任尚作为一个情场老手，仅凭对方的一句话，立刻心领神会，大概就猜到这里面的纠葛了。

    感情，这是有人心生醋意了呗。

    “得，反正事儿，我传给你了，至于要怎么办，你自己看着办，爷我是管不着咯。”反正人不在跟前，任尚多说几句也不担心挨揍：“不过我提醒你啊，这小姑娘啊，不比我们男的心肠硬，本来就没谈过什么恋爱，这冷不丁的有人追求，小姑娘又是第一次，就算刚开始不同意，这时间稍微长点，心一软，就同意了。”

    也不顾对面的脸色红还是黑，任尚只管自己说得开心：“这一旦同意了吧，那就是她的初恋，这人吧，都有点初恋情结，特别是小姑娘，那情结就更重了 ，一旦扎进去了，想拔出来可就难了，而且就算以后拔出来了，怕是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不是有句话说嘛，初恋最是难忘，喂，喂.......靠，挂爷电话！”

    任尚吹着口哨，心情倍好。

    办公室里，教授翻看着左月尧交上来的手术报告，对这份内容十分详细的报告满意得直点头。

    而今天的左月尧，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教授敲了敲桌面：“你觉得我刚刚的提议怎么样？”

    左月尧回过神来：“什么？”

    教授将他的眼镜摘下，“我是说，等本科毕业后，我可以介绍你去国外，国外有几家院校还是非常不错的。”

    “我觉得国内就挺好。”

    左月尧的一口回绝出乎教授的意料：“你小子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是块金子？”

    “您都说我是块金子了。”左月尧露出一丝牵强的笑容：“既然是块金子，在哪里都能发光。”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你这张嘴啊，现在是越来越厉害了，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教授露出宠溺的笑容。

    跟谁学的......左月尧的脑海里自然而然的就出现了一个人形的答案。

    “教授，初恋是什么感觉？”因为亦师亦友，左月尧想从这个过来人的身上寻找困惑已久的答案。

    学生的心不在焉教授不是没注意到，于是将资料一一的摆放好，然后推到了一边，双手交叠，目光柔和的看着左月尧：“这初恋嘛，有人说是甜蜜的，也有人说是苦涩的，还有人说像一场梦，但我觉得，这初恋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来到这世上，他的大脑里一片空白，对这世间万物都充满了好奇和幻想，什么都想碰触，什么都想尝试，酸甜苦辣，各种滋味。”

    “初恋是可贵的，它的可贵就在于单纯，美好，当然了，遗憾也算可贵的一部分。”

    “什么才算喜欢？”左月尧又问，纵然他学术精湛，但在某些方面他还真不如任尚，当然了，左月尧不会傻到去问任尚这种问题，从他嘴里吐出来的，一般都不是什么好话。

    对于自己引以为傲的学生问的学术以外的问题，教授回答得也十分的认真。

    “喜欢这东西，并不是无迹可寻的抽象概念，每个人的喜欢是有共性的，就比如说，会主动接近，缩短你们之间的距离，对方的一举一动会牵动你的情绪，甚至跟对方在一起的状态和平时的状态是不同的，如果对方跟某个异性走得很近，会难过，会生气；如果对方有需要，会不遗余力的帮忙，不论在什么时候，脑子里都会不自觉的想起这么个人。”

    教授笑得像个老顽童：“你小子，有喜欢的人了？”

    “大概是吧。”任尚不止一次的问过类似的问题，他从未承认，因为左月尧自己都没搞清楚，喜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现在，他大概是搞明白了，也清楚了为何那天会气得一走了之，为什么听到她说当他是亲人的时候，会如此触动心弦，几日的沉默，只是为了让自己想清楚，他对她，是同情，是怜惜，还是......

    或许，这样的情感，在很早之前就已埋下了。

    喜欢，而不自知，总有一些人会犯这样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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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三十三章 换团

    “什么叫大概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最出色的学生什么时候开始用词如此含糊其辞了？”

    “喜欢就去表白。”这还是教授第一次坐下来跟自己的学生探讨私人感情的事，他觉得很幸福，因为自己带出来的学生对他如挚友般信任：“我可不是个老顽固，学习固然重要，但爱情价更高嘛，学习爱情两不耽误，那才叫真本事。”

    “如果她只是把我当亲人呢？”

    聪慧的教授意识到，自己心中所猜的那个对象，怕是要猜错了。

    “左同学，你这是在搞暗恋啊？”

    老顽童教授差点笑出声，但碍于自己的学生此时一脸严肃的样子，为人师表实在不好如此大笑，很郑重的拍了拍左月尧的肩膀：“如果是暗恋的话，那咱就得重新聊了。”

    “教授，您要还有时间的话，可以考虑考虑当个情感分析师。”

    教授佯怒：“臭小子，拿捏我呢。”

    左月尧抬了抬手表，将桌上的资料抱在手里，友情的提醒：“下午的手术要开始做准备了。”

    “我很好奇，是哪家的闺女能让我的学生暗恋上，你不想跟我这个老人家说说？”这人的好奇之心，从来都是不分年龄的。

    左月尧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是一个喜欢爬树的闺女。”

    喜欢爬树？

    教授假装唉声叹气：“看来不是我心中所想的那个人啊。”

    “当然不是。”

    左月尧脚步轻松的离开了办公室。

    教授在他背后笑骂：“还亏了我多管闲事做了回月老，教授我第一次做月老，就被臭小子你搅黄了，罢了罢了，这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旁人是了解不了咯。”

    左月尧笑着听着背后教授的唠叨，摸出手机给任尚打去了电话，“喂。”

    “说。”

    “我要退社团。”

    “你不如说想换社团了。”

    “是。”

    “慢走，不送。”

    任尚挂完电话，原以为会生气的人却笑得一脸得意，陆夕冉凑了过来：“社长，谁想换社团了？”

    任尚挤眉弄眼：“想知道？”

    陆夕冉总结了一下这么长时间下来跟任尚的相处之道，但凡想从他嘴里得到什么答案，但必须是付出代价的前提，代价倒也不大，诸如叫声爷喊声哥之类的，于是陆夕冉这次十分懂事：“哥。”

    任尚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哈哈大笑：“叫哥也没用，就不告诉你。”

    陆夕冉揉着自己的额头，觉得这相处之道，她还未摸得透彻。

    对于社团的这次活动，说实话，苏弦还是有点小兴奋和小激动的，除了是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参加校外的社团活动之外，还因为活动的策划案是她的处女作。

    此次是一次募捐的活动，募捐过来的所有费用将用于资助福利院的残疾儿童，苏弦在写这份策划案的时候还是挺有感触的，一想到善款的去处，摩拳擦掌表现得比什么时候都起劲。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的？因为淋过雨，所以也想给别人撑把伞。

    苏弦想尽自己的全力，也做一做这撑伞的人。

    社长在前面招呼着大家把准备好的工具都带好，并给每人发了一件工作服，苏弦将那件略大了些的工作服套在身上，身子板一下子挺得更直了。

    大家有序的上了车，苏弦找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透过玻璃窗兴致勃勃的看着窗外，一想到等会要做的事，顿觉得头上都闪着神圣的光芒。

    这光闪了没多久，就听见大巴车的前面传来一阵吵吵，然后在陈碧玉的一声尖叫中，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了一个人。

    左月尧，仿佛从天而降，从车门处上来，站住，扫视，然后目光停留在一处，最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这笑容实在是好看得很，以至于让早就放弃挣扎的陈碧玉又燃起了重新战斗的欲望。

    苏弦将这笑容免疫了，动了动身子，若无其事的转过头去，暗自告诫自己，这些日子来的困扰都是源于这罪魁祸首，虽也想过主动的去找人家和好，但最后不找的原因是因为，苏弦觉得不能让这罪魁祸首得寸进尺了，以为她是好欺负的。

    可他现在冷不丁的出现，让苏弦的小心脏砰砰砰的不规律的跳动了好几下，还带着些丝丝的高兴，但这高兴，她万不能表现出来，否则的话之前的小心思就功亏一篑了。

    于是当左月尧在她的身边落座的时候，苏弦很刻意的往窗户边挤了挤，以表示自己的不满和造成对此人不是很熟的假象。

    假象终归是假象，陈碧玉露出个脑袋，跟饿狼盯着自己的猎物似的：“左月尧，你不是跟任尚穿同一条裤子的嘛，今儿怎么有空跑我们社团来了？”

    陈碧玉的称呼一向大胆又前卫，也压根不会考虑左月尧会不会生气：“你不会是特地来看我的吧？”

    “我说碧玉妹妹，你这打趣也不看看对象，人家师哥能看得上你吗？”有人开始打趣。

    陈碧玉杏眼一瞪：“这王八和绿豆还有看对眼儿的时候呢。”

    打趣的人一阵惊愕，果然没有陈碧玉不敢说的话，看了一眼左月尧，还真挺大度，一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只是看苏弦的目光总觉得哪里不一样。

    陈碧玉兴致更浓了：“诶，男神，是不是现在想起我的好了，后悔当初不该拒绝我了？”

    左月尧没搭理陈碧玉。

    陈碧玉一个人唱独角戏未免无趣，便将矛头转向了苏弦：“苏弦，你看我做你表嫂怎么样？”

    苏弦撇了撇嘴：我才不要你当表嫂呢。但说出来的却是：“谁当我表嫂都行，我没意见。”

    “这可是你说的啊。”陈碧玉借着这根梯子往上爬：“左月尧，你看你表妹都答应了让我做她表嫂了，你这个当哥哥的就将就着同意了呗。”

    陈碧玉这个“将就”用得甚得苏弦的意。

    苏弦偷偷摸摸的看了一眼左月尧，发现他正在笑，而且笑得春光灿烂的，心下不禁觉得，这优秀的人啊果然不一样，真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啊，陈碧玉这样胡搅蛮缠，他竟然这么无动于衷的。

    “你当不了她的表嫂。”

    左月尧无关痛痒的一句，却让车上的人将好奇的耳朵竖得直直的，纷纷想听一听陈碧玉如何反击这位男神。

    但他们没有听来陈碧玉的反击，而是左月尧震惊全场的一句话。

    “我不是他的表哥。”

    苏弦的头顶上像炸了颗雷，然而这颗雷还没炸完的时候，左月尧又给她的脑袋上丢了一发炸弹，炸得他晕晕乎乎的。

    “我和她没有任何的亲戚关系，更没有血缘关系。”

    众人一阵错愕，纷纷在他们两个的脸上观摩了好一阵。

    怎么看都没有相似之处。

    “我靠！怎么可能！”陈碧玉第一次的率性发言，呼吁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感情弄了半天，是假亲戚啊！骗我们有意思吗！”

    对于陈碧玉的指责，左月尧显得很无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你们什么时候听我叫过她一声表妹？”

    陈碧玉叉腰生气：“那她叫你哥的时候，你也没拆穿啊！”

    “我为什么要拆穿？”相比较陈碧玉的激动，左月尧反而显得慢条斯理了：“她想干什么是她的自由，只要她喜欢，叫什么我都能接受，这难道有错？”

    “你为什么生气？”左月尧用他那略显疑惑的表情看向陈碧玉：“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她喜欢叫，我愿意让她这么叫，何错之有？”

    苏弦咬着唇，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出胜者为王的嘴脸，鬼知道左月尧的这张无辜的脸下，藏了一颗多么奸诈的内心啊。

    咋咋呼呼的陈碧玉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呢。

    大概是分析左月尧的话去了，陈碧玉愣了好一会儿才道：“你说得好像也有道理，她叫你什么确实不关我们的事，可是，可......”

    “知道就好，坐下吧，要发车了。”

    “哦。”听到左月尧命令式的口吻，陈碧玉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我去，我干嘛听你的啊！”

    “陈碧玉！”

    是社长的声音，这还是苏弦第一次听到他们的社长，说话的分贝高了这么多。

    陈碧玉硬着头皮：“干啥！”

    “话怎么那么多！不想去的话就下车。”

    “下车就下车！”

    苏弦眼见着陈碧玉在慷慨激昂的反抗中慢慢的将屁股贴回到座椅上，然后小声的骂了一句：“这个死胖子。”

    对苏弦来说，被拆穿谎言和主动揭开谎言，她一定会选择后者，那至少给自己留了些脸面，但在陆夕冉无意中的谎言之下，苏弦本打算过一天算一天的，她根本不会想到，会在今天被左月尧彻底的摊牌。

    这牌摊得还挺合她的心意的，但苏弦并不打算因为这个主动搭理他。

    她抱紧了臂膀，又往窗户边挤了挤，师傅一脚油门离开了学校，他们的胖社长在前面站了起来，似乎有什么事要跟大家宣布。

    原以为是要强调一下今天活动的注意事项，苏弦认真的竖起了耳朵。

    “从今天起，男神就是我们社团的副社长，大家用热烈掌声欢迎咱们男神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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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三十四章 北城

    噼里啪啦的掌声此起彼伏了一会儿，社长又道：“能够有男神的加入，我相信我们的社团会越来越好的，当然了，我原来是打算将我这个社长的位置给男神的，但我们男神说了，他无意于身处社团的何种位置，志不在此，那我就不勉强了哈，只能让他委屈的当个副社长。”

    苏弦听到陈碧玉又骂骂咧咧的一句：“切，是自己舍不得让吧。”

    陈碧玉这小心眼儿啊，看来这仇是要记上几天了。

    其实大家更好奇的是，左月尧为什么来他们社团，当然这个好奇，苏弦也有，但碍于“不是很熟”，她总不能舔着个脸去问。

    车子停在离目的地稍远一些的地方，下了车，每个人拿好东西走过去，苏弦扛了个宣传的牌子，十分有气势的走在了队伍的前面。

    牌子并不重，但很好的挡开了她跟左月尧之间的距离。

    苏弦的哼哼声更重了。

    这人！跟陈碧玉说话，跟社长说话，跟社里的每个人都那么友好的说话，可偏偏就是不跟她说话！

    如果换做以前，苏弦手里哪怕拿张纸，左月尧都会主动的接过去，显得十分的绅士，可现在，她故意挑了个大件儿，扛得这么明显了，他竟然半天都没有要伸手的意思。

    苏弦最终深深的叹了口气，看来左月尧是真的不打算理她了。

    他们的活动地点选在了繁华的闹市区，这样能够最大限度的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但今天的注意力的主角，似乎发生了偏差，许多人的目光，不是在看着宣传语，而是看的左月尧。

    这样也好，还省得苏弦卖力吆喝呢。

    陈碧玉倒是发挥了她的特长，在不远处将人群往这里引，这大概就叫充分利用。

    一群美女围在左月尧的身边，嘴上咨询着善款的事，实际上在讨要着帅哥的联系方式，苏弦撇过头来，正好看见社长对着左月尧傻笑。

    苏弦歪着头看着他那傻样：“社长，你也想要联系方式？”

    社长摆了摆手：“这男神简直就是我们社团的镇社之宝啊，我到现在都觉得在做梦，他怎么会跑到我们社团来呢，要不，你去问问？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嘛。”

    “不好。”苏弦口是心非：“一点也不好！”

    社长若有所思了一阵：“我觉着吧，这里面有事！”

    “啥事？”

    “这不为名，不为利，那你说他为了什么？”

    “什么？”苏弦的好奇之心被勾起来了。

    “人呗。”社长意味深长的笑着：“咱这里，有他惦记的人呗。”

    苏弦第一反应想到的就是陈碧玉，她看了一眼陈碧玉，虽花枝招展的吧，但相貌和身材也是算是佼佼者，跟她这个飞机场相比，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选谁。

    可苏弦又觉得，左月尧连何欣晚都没怎么上心，怎么可能对陈碧玉会有兴趣呢。

    在苏弦的认知里，像左月尧这样的人，身边的女人一定是知书达理，温柔贤淑，温暖纯真型的，这陈碧玉愣是一样没沾上边，实在觉得左月尧喜欢陈碧玉这件事，是非常不可思议的。

    社长有一点说的没错，左月尧确实是他们的镇社之宝，短短几个小时筹到的捐款比他们预期的要多得多，现在苏弦总算明白，为什么任尚要把左月尧的照片挂在宣传栏上了，这效果真是出奇的好啊。

    他们比任尚更会就地取材，直接把这个活招牌给带了出来。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那个最初的问题上，左月尧这号别人请都请不动的人物，为何会在他们社团不请自来。

    难不成真的是为了某个人？

    这某个人是陈碧玉？

    几个问题就像是死循环，苏弦围绕着这个死循环把脑子都转晕乎了，最后脑袋一甩，爱咋咋地！他为什么来，为了谁来，关她什么事。

    可这人嘛，总是有点占有欲的，这以往左月尧总是跟她走得很近的，可今天，左月尧不仅离她远，还自始至终没拿过正眼瞧她，这让苏弦又不免在难过中增加了些失落。

    从前不觉得这是距离感，现在总算是感受到了。

    两个募捐箱最后都被填得满满的，社长给每个人买来了吃的和水，大家围在一起，高高兴兴的谈论着今天的收获，苏弦有些心不在焉，就着手边的一袋吃的，撕开，抓着就往嘴里送。

    手腕被人抓住，然后抖了抖，将她抓在手里的花生米给抖了出来，苏弦看着左月尧将抖出来的花生米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苏弦扁着嘴：感情连花生米都不让她吃了呗。

    她又重重的叹了口气，扭过头来，继续抓了一把，左月尧的声音传来：“你忘了上次去医院了？”

    她当然没忘，可花生米跟去医院有什么关系？

    虽有些小窃喜左月尧跟她说话了，但苏弦心里还是很委屈的：“我知道我去医院的事让你受累了，但我饿了想吃点花生米，这很过分吗？”

    就跟犯了错一样，她说得很小声，心里又有些难过，难过与左月尧虽主动跟她说话了，但这口气冷冷淡淡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你花生过敏。”

    左月尧似乎有些无奈。

    “你怎么知道？”情绪的失控让苏弦失去了正确思考的能力，左月尧的眼睛亮得透彻，就这样毫不避讳的盯着她看，看得苏弦心里虚虚的。

    “我去拿报告了。”左月尧将一袋饼干放在她手里：“过敏原报告。”

    哦，她都忘了还要拿报告这茬了，极不情愿的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

    左月尧答得倒挺痛快。

    休息了一会儿后，他们还得出发去福利院，将这些善款亲自交到福利院院长的手里。

    苏弦去之前就听说了，福利院的院长原先跟自己的丈夫非常的相爱，但没有孩子成为了她的遗憾，后来丈夫中年去世，给这遗憾上雪上加霜，这院长为了寄托对丈夫的思念之情，同时圆自己一个当母亲的梦，于是用丈夫遗留下来的财产，成立了这所以丈夫的名字命名的福利院，她不仅当上了妈妈，还当上了几百个孩子的妈妈。

    只不过这里的孩子，都有不同程度上的缺陷，因为普通人对有缺陷的孩子的接受度很低，所以这些孩子只能生活在福利院，靠着政府的支持和社会的捐赠维持日常的所需。

    苏弦见到这位院长的时候，初次便觉得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大美人，不仅人美，心还非常的善良，难怪能让一个男人对她如此的疼爱。

    不过是半旬，她的头发却已花白，福利院的操心程度可想而知。

    院长的身后是一群孩子，有些看起来甚至是跟常人无异，他们在笑着闹着，仿佛从不会对老天的不公而有任何的不满，相反，他们的开心是发自内心的。

    院长的手里还抱着一个孩子，看起来是个大概四五岁的小女孩儿。小女孩儿扎着两个马尾辫，粉粉嫩嫩的脸颊，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到处看。

    苏弦实在无法将这个看起来如此健康又可爱的小女孩儿跟严重的心脏病扯到一起。

    捡到的时候才刚刚是出生没几天的婴儿，因为先天性心脏病被人抛弃在冰天雪地的马路边，幸亏有好心的人把孩子送到了福利院，才得以在冰天雪地里保住一条小命。

    院长给小女孩儿起了个名字叫来运，名字有些土，但却透着浓浓的爱意。

    来运......希望上苍能给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带来好运。

    来运见到陌生人一点也不认生，伸出小手要苏弦抱，苏弦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将小姑娘接了过来，奈何小家伙比预判中的要重很多，苏弦往后退了一步，连人带孩子的靠在了左月尧的胸前。

    苏弦逗弄着来运：“你这小家伙是不是经常贪嘴啊，吃这么胖。”

    来运吐着小舌头：“院长妈妈说胖一点的女孩子才可爱。”

    “你院长妈妈说得对。”左月尧摸了摸来运的头：“太瘦了可就不好看了。”

    苏弦觉得这话有点指桑骂槐的意思，但她又找不到证据。

    “哥哥，你长得真好看，你抱抱我吧。”

    苏弦拍了拍她肥肥的小屁股：“行吧，让哥哥抱，姐姐长得丑呗。”

    “姐姐不丑。”来运抱着左月尧的脖子：“姐姐跟哥哥一样好看。”

    苏弦却不依：“我觉得姐姐比哥哥更好看。”

    来运很认真的瞅了瞅左月尧，又瞅了瞅苏弦：“还是哥哥好看。”

    苏弦撇嘴：“成吧，哥哥好看，哥哥特别的好看。”，说完乘机挠了一下来运的痒痒。

    来运在左月尧的怀抱里咯吱咯吱的笑，笑得一脸的无忧无虑，笑过之后，突然问苏弦：“姐姐，你去过北城吗？园长妈妈说那里有很多樱花，开花的时候很漂亮很漂亮的。”

    北城南城，以长江区分，江的南面成为南城，北边则是北城，虽只是一江之隔，但人文风俗完全不同，所秉持的理念和思想也不同，当然，苏弦也是听同学说过，她对南城还尚不熟悉，更不知道江那边的是何种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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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三十五章 爸妈

    面对天真的童颜，苏弦温柔的笑着：“姐姐也想看看漂亮的樱花，但姐姐没去过北城，这样吧，等的病好了，姐姐也毕业了，就带着去北城看樱花好不好？”

    的笑容慢慢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充满失望的小脸儿：“我知道我的病不会好了，可能哪天就死掉了，院长妈妈总是说我得的是小病，很快就能好的，但我知道，我这里生病了，是大病，治不好的。”

    指着自己的心窝窝：“你们大人总以为我们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其实我们什么都懂。”

    是啊，他们可能什么都懂，懂得比我们想象得还要多。

    的小手指就像戳在了苏弦的心上，她觉得心里挺难受的，难受得想哭。

    这世间有很多不平之事，有很多无法直视的现实，也有很多想帮却又无能为力的人，可偏偏这所有的无能为力，会经常赤裸裸的摆在你面前，让你不得不直视，不得不面对。

    苏弦对于这样的苍白无力感到前所未有的悲伤。

    或许自己能勇敢的跨过生活所带来的每一道坎坷，但却面对不了眼前本事不关己的悲凉，因为的话，苏弦的心揪着难受，她捏着的手，抬头跟左月尧说：“你将来一定要当个好医生啊。”

    左月尧腾出一只手捏了捏苏弦不是很有肉感的脸颊：“太感性了不是什么好事，她都比你坚强。”

    苏弦吸了吸鼻子：“坚强有什么好的，那都是装出来的，女孩子柔柔弱弱的多招人疼啊。”

    “哦？”左月尧逗弄着：“那让姐姐给我们表演一个，柔柔弱弱的是什么样子的，好不好？”

    拍着手叫好。

    苏弦于是学着何欣晚的样子捏着嗓子说了几句大家闺秀的话，的小胖手指着她：“姐姐，你好假啊，一点也不像你，哥哥都笑话你啦。”

    苏弦这才想起来，她跟左月尧之间，似乎还有账没算，于是撇过脸去：“我不认识他。”

    “你不认识我？”想下来，左月尧慢慢的把她放在了地上，动作轻柔得简直让人嫉妒，苏弦跟着跑，却被左月尧抓住了。

    “你确定不认识我？”

    苏弦嘴硬：“反正不熟。”

    “好吧。”左月尧松了手：“自从你来到南大，我努力的弥补当年的不告而别，努力的让你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感受到温暖，又努力的让你的所有事尽量变得顺利，我没想到，我这么做却换来一句不熟。”

    苏弦似乎听到了他的叹息，又觉着这话带了些哀伤：“我该说是我做错了，还是我想错了？”

    见他要走，苏弦着急得一跺脚：“那你也不该冤枉我，说我跟温教官有那什么关系！那天我想当着你的面把话说清楚的，可你走得连头都不回一下！你这样很讨厌知道不！”

    左月尧站住了，回头：“你是说，那天你当着我的面想接电话，是为了向我证明你不喜欢他？”

    苏弦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意思，一点头：“差不多吧，不过你没给我机会不是。”

    又突然跑回来了，抱着左月尧的小腿：“哥哥，跟我们一起玩吧。”

    左月尧低头看着这个小家伙，笑意渐浓：“你喊姐姐跟我们一起。”

    “可姐姐说不认识你啊。”

    苏弦佯装看天，听左月尧带着戏谑的声音道：“现在她应该认识了，不信你去试试。”

    于是跑了过来，揪着苏弦的衣角：“姐姐，你要跟哥哥一起玩吗？”

    这话问得实在很孩子化，她总不能去纠正一个孩子的语言，于是拉起了的小手：“走。”

    伸出另一只手牵住了左月尧的手，三个人走着走着，突然不走了，苏弦和左月尧都不约而同的看向。

    看着她咧着一张小嘴儿，笑得十分的真诚，甜甜的道：“我觉得，你们像我的爸爸妈妈。”

    谁都知道没见过自己的爸爸妈妈，所以苏弦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酸得不行，等酸完了又觉着这话颇有歧义，于是她等着左月尧来纠正这话的歧义。

    结果左月尧纠正成为：“如果高兴的话，我们可以当你的爸爸妈妈。”

    拍着小手蹦蹦跳跳的边跑边叫：“我有爸爸妈妈咯。”

    苏弦十分鄙视：“这么小的孩子你都骗，也不害臊。”

    “骗？”左月尧轻笑：“我从不骗人。”

    苏弦不满：“你才多大，就当人家爸爸。”

    左月尧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只要她开心，我不介意在这个年纪多个女儿。”

    苏弦突然意识到，左月尧是真的没有开玩笑。

    他们在福利院陪着孩子们玩到快天黑才依依不舍的道别，大概跟左月尧之间有着与生俱来的缘分，走的时候抓着左月尧的手怎么也不松开，院长有些无奈：“这孩子除了我，还从来没跟谁这么亲过。”

    左月尧蹲下身子，拉着的小胖手，温柔得像极了一个父亲般：“爸爸妈妈会经常来看你的。”

    仰起了小脑袋，期待的目光看着苏弦：“妈妈，下次来可不能跟爸爸吵架了，爸爸是个好人。”

    苏弦的嘴角抽了抽，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不吵架。”

    他们从福利院出来后，陈碧玉扎到左月尧和苏弦的中间：“你们什么时候成了人家爸爸妈妈了，你俩......”

    “晚上是不是有个聚餐？”左月尧顾左右而言它。

    陈碧玉也是个好打发的人，“是啊，社长不是说了嘛，今天要是活动顺利的话，晚上就犒劳大家。”

    “今天的活动别说顺利了，当真是顺利得很呐，社长，亲爱的社长！”陈碧玉吊着嗓子喊：“一会儿我们去哪儿吃饭，我肚子都饿死了，除了那鬼军训，这是第二次站这么久。”

    提到军训，苏弦又想起了温何。

    自那日后，她跟温何敞开了一次心扉，心扉敞开后，温何就彻底的失去了消息。

    只是苏弦一直没删掉温何的号码，她对温何，有着丝丝的歉意。

    这歉意来自于她的私心。

    记得那次两人的最后聊天。

    苏弦：温教官，我没有想过在大学里谈恋爱。

    温何：我可以等你毕业。

    苏弦：不用了，我相信温教官一定能找到适合你的那个人，而那个人，一定不是我。

    温何：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苏弦：不是。

    温何：如果你有了喜欢的人，我退出；如果不是，我愿意等。

    苏弦：是。

    就这样，温何从此就像失踪了一样。

    苏弦不知道这算不算温何的一段感情，但对于她来说，只能算是小插曲，插曲结束后，她学着温何问自己，有没有喜欢的人。

    苏弦将认识的所有的异性反复筛选了一遍，最后得出一个十分精辟的结论：都是兄弟。

    这让苏弦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纵观亲眼目睹到的各种情感纠葛，苏弦认为孑然一身还是很有优点的。

    社长当真会挑地方，靠近江边的一处公园，公园里可以自助烧烤，秋风虽有凉意，但跟合拍的人在一起，依景傍水，露天而席，吃吃喝喝，当真是不错。

    苏弦第一次靠近江边，这离当初左月尧承诺要带她来江边走走，已过去了好久了，她瞄了左月尧一眼，他正在跟社长说话，那件灰色的外套跟苏弦的这件灰色十分相似，但穿在左月尧的身上叫帅气，而在苏弦身上，略显邋遢。

    于是苏弦将自己的衣服左右上下的扯了扯，以示自己并不是很邋遢，她没弄过烧烤，只能在一边打打下手。

    自打从鹤云岭出来，苏弦经历了无数个第一次。

    围着桌子坐下来的时候，陈碧玉拖着她的塑料凳挤在了左月尧跟苏弦的中间，并恬不知耻的问左月尧：“男神，我想跟你坐一起，行吗？”

    左月尧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没问题。”

    这让陈碧玉冲着苏弦挤眉弄眼，并小声的告诉：“看吧，我就说男神对我有意思吧，看来之前是欲擒故纵。”

    苏弦把自己的凳子往旁边挪了挪，让自己离陈碧玉远一些，太聒噪了。

    “今天我们就以茶代酒，来庆祝两件事。”社长今天一天的笑容都无比的灿烂：“这一来呢，庆祝我们的社团活动比任何时候都要顺利，圆满的完成。”

    “二来呢，欢迎我们男神的加入，并感谢我们男神今天的出色表现。”

    苏弦心下哼了哼，啥出色表现，以色示人呗。

    茶过三旬，气氛轰然而起，充满了欢声笑语，陈碧玉努力的讨好着左月尧，但左月尧并不为所动，偶尔跟社长说上几句话，但偶尔也会隔着陈碧玉给苏弦递上一根串串儿。

    苏弦咬着串串儿，有种被打入冷宫的被忽略感。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忽冷忽热？

    她以为从福利院出来，他们之间就已经休战了呢，可到了这里，左月尧又没跟她说上一个字。

    气氛烘托之下，陈碧玉又开始不分场合的张牙舞爪：“男神，你就老实交代了吧，来我们社团，是不是为了我？”

    苏弦恨不得将耳朵贴了过去。

    “不是。”左月尧的声音淡淡的，轻轻地，但很认真。

    陈碧玉却不死心：“切，还不承认呢。”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左月尧的目光落在苏弦的身上，他的嘴角扬起了一丝笑容，暖暖的，仿佛能化解这秋意下的凉意。

    左月尧将一粒小石子，轻轻的投入了一波静静的湖水中，动作轻柔，湖水却荡漾开来，久久无法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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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三十六章 表白

    “我是为了一个人，但不是你。”

    众人的动作出奇的一致，纷纷停下了吃喝，目光聚集了过来。

    这可是爆炸性的新闻啊。

    苏弦放眼了一圈社团的所有女性，心里突然噗通噗通跳得厉害。

    “是她。”

    苏弦呆呆的看着左月尧指着他的那根手指，有突然很想掰断的冲动，她可从来不喜欢被人目光聚集的感觉。

    苏弦一度怀疑是左月尧是故意的，是打击报复！

    陈碧玉好不容易从怔愣中醒了过来，虽明白了八九分，但还是咬着那一分试探性的询问：“男神，你不会是喜欢她吧！靠！不算是吧！”

    苏弦被陈碧玉这几个惊叹语气弄得斗志昂扬的，她迎着陈碧玉的目光，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但很快，她又败下阵来。

    因为左月尧说：“不用怀疑，是真的，我很喜欢。”

    苏弦记不得陈碧玉后来说了多少个“靠”，也记不得其他的人爆发出的热烈的掌声是不是因为左月尧的主动表白，更不记得在接下来的过程中，大家伙儿对左月尧连环灵魂拷问。

    她记得什么？

    她只记得那句“我很喜欢。”

    不不不，这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他们是亲人呐，是兄弟啊，是师哥师妹啊，是是是......

    苏弦也不知道是什么了，脑子里的神经被人扯成了一团乱麻，而这个扯成麻的罪魁祸首正在谈笑风生。

    他是当真忘了自己说了什么吗，还能笑得出来。

    因为左月尧的一番话，让陈碧玉看苏弦，是怎么看怎么来气，她长长的指甲指着苏弦：“好你个表妹啊，原来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啊，感情拿着这个幌子跟男神搞暧昧呢，我当初还傻到让你帮我给左月尧送东西，我说东西怎么送不出去呢，感情不是男神不要，是有人故意不送吧，还说那些话糊弄我！真有意思！”

    这逻辑，苏弦实在是理不清，拍开了指着她的手，心里也很委屈。

    她今天已经被人指得够多了，她也是个无辜的受害者好不好。

    “真搞不懂，左月尧耶，他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从上到下有哪一点吸引男人的。”

    陈碧玉的目光在苏弦的胸前睨了一会儿：“嗤，飞机场！”

    苏弦只当她是发泄，也懒得跟她争辩，陈碧玉这人，要是嘴上的便宜不占够了，耳根子休想亲近。

    苏弦到此时都不知道，左月尧的那番话算不算是表白，因为从那话说完到现在，他都没主动靠过来跟她解释解释。

    陈碧玉横插在他们中间，此时显得特多余。

    苏弦将纸揉成了一团，朝着左月尧的后脑勺就要扔过去，但想了想，就换成了扔在了他的脖子里。

    左月尧从脖子里掏出纸团，看了一眼苏弦，然后冲她招招手：“过来。”

    苏弦咬着牙，以示抗议。

    左月尧又对着陈碧玉说道：“要么，你让一让？”

    陈碧玉显然不同意，但碍于社长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只好从他俩中间退了出来，恨恨的坐到了最角落，那小可怜劲儿，跟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左月尧指了指陈碧玉腾出的空位，不言而喻。

    苏弦仍无动于衷。

    最终，左月尧主动 靠了过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凑近她的脸颊，低声问：“吓着你了。”

    苏弦默默的点了个头。

    左月尧拍了拍她的头顶，又顺了顺她耳边的短毛：“一会儿就习惯了。”

    这叫什么话！

    苏弦猛一抬头，要不是左月尧闪得快，那高挺的鼻梁恐怕就要遭殃了。

    “我承认，我说咱俩不认识，不熟这些话是不对，那是因为我生气才这么说的，至于生气的原因，我前面也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要是还有气，那你可以继续不理我，大可不必用这样的方式让我出名。”

    “你确实出名了。”

    这个始作俑者一脸坦然，苏弦就更气了：“这样，你现在去跟他们说，刚刚你的那些话都是开玩笑的，都是为了惩罚我才这么说的。”

    “我不是开玩笑。”

    “鬼才相信。”

    “我喜欢你，苏弦。”

    “也许是从你给我摘枣子的那一刻，也许从再次见到你的那一刻，其实我也不太确定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但有一点我十分确定，我喜欢你，是真的。”

    苏弦将她的短毛搓得起了静电，“他们都说我没有女人味儿，你喜欢我什么！”

    “有没有女人味儿不是他们说了算，要不然。”左月尧笑得满面春风：“你让我尝尝？尝了才知道。”

    尝尝......

    左月尧啊左月尧，你果真是被任尚带坏了啊。

    苏弦能够感觉自己的脸颊十分的燥热，她浑身不自在的动了动自己的屁股，满内心的在提醒自己，不要相信他，不要相信他，但最终，内心终究没抵得过大脑，苏弦脱口而出：“怎么尝？”

    苏弦听到左月尧噗嗤一声笑了，然后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她的粉粉嫩嫩的唇：“以后告诉你。”

    这笑容，这薄唇，这动作......苏弦死命的吞了口口水，这要命的诱惑啊，她这骚动的青春差点就失控了。

    这男人......不主动还好，一旦主动，谁能抵抗啊。

    所以苏弦抵抗得非常的吃力。

    吃力的想躲开左月尧的牵手，吃力的想甩开左月尧抓着她的那只手，吃力的想逃跑......

    但都无济于事。

    这男人不仅胆子大，力气也大，更要命的，被他牵着的时候，软软的，暖暖的，还挺舒服。

    苏弦叹了口气，罢了，就先这样吧，说不定这就是场梦，过了明天一切就恢复原状了。

    茶足饭饱之后，其余的人都自觉的散去，哀怨的陈碧玉也被社长拎走了，识趣的众人将独处的空间留给了两个人。

    左月尧将苏弦的外套扣子一个个扣好：“走吧，带你走走。”

    他们沿着江边散步，路灯将两个人的身影拉长，苏弦抬头看了一眼左月尧的侧脸，不难看出，今天的左月尧跟平时着实是不同的。

    他看起来如此的坦然和轻松，苏弦甚至能感觉到他是开心的。

    左月尧突然停住了脚步，横挡在苏弦的面前：“对于我的表白，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她也想说啊，但还没想好怎么说不是。

    “其实并不复杂，你只说，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

    也不知道是不是江边的风有些冷，苏弦的嘴唇都开始打架了，这该死的刁难性的难题啊。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苏弦发现，她无法像拒绝温何那样的拒绝左月尧。

    因为左月尧在她心里的位置，始终是不同的。

    纠结了半天，苏弦问了一个觉得十分愚蠢的问题：“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所以同情我才这样？”

    左月尧露出无奈的一丝笑：“我第一次跟人表白，被我表白的那个人却迟迟不肯给答复，你觉得是你可怜，还是我更可怜些？”

    托起她的下巴：“考虑好了吗？”

    很不适宜的，苏弦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左月尧于是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苏弦的身上：“走吧，回宿舍，晚上的江风确实有点冷。”

    就这样，苏弦被左月尧牵在手里，拉回了宿舍。

    等左月尧主动的松开了手，苏弦才扭头往宿舍里跑，左月尧从背后叫住了她，她不敢回头，悄悄的往后倒退了两步，想听他说些什么。

    “如果因为我的原因，没让你拿到奖学金，你会不会怪我？”

    苏弦不太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故意而为之：“会！”

    苏弦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左月尧对着空荡荡的楼梯间站了很久，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散去，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失落的表情。

    苏弦面红耳赤的跑到宿舍，一推门看宿舍里的人，心跳速度立刻变得更快了。

    破天荒的， 宿舍里的人竟然到齐了。

    陆夕冉第一时间发现了满脸通红的苏弦，“弦弦，你是发烧了嘛？脸怎么这么红？”

    莫名的，苏弦看了一眼何欣晚，心里很不自在。

    “咦，这不是左师哥的外套吗？弦弦你跟左师哥一起回来的？”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走得急，外套竟然忘了还给人家了。

    晚上，苏弦的床上像长了钉子似的，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踏实，脑子里飘满了左月尧的一堆话。

    苏弦，我喜欢你，是真的。

    苏弦，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

    ......

    苏弦一边叹气一边回想着跟左月尧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这纯洁的兄妹之情冷不丁的转换成了男女之爱，这让她一时间实在是无法接受过来。

    半夜的时候，苏弦实在睡不着，给左月尧发过去一条求证的短信：你不会是逗我玩的吧？

    左月尧竟然很快回了过来了：我会证明的。

    也没说清楚要证明什么，苏弦也懒得问了，迷迷糊糊的睡过去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的事了。

    幸好上午没课，苏弦醒过来的时候，陆夕冉那张放大的脸吓了她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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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三十七章 证明

    陆夕冉看着苏弦的熊猫眼：“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我怎么感觉你翻来覆去的。”

    苏弦仰着脑袋看了看宿舍的其她人，只有她跟陆夕冉两个人在，这才敢说实话。

    “昨天晚上，左月尧跟我表白了。”

    “哦。”

    苏弦两眼放大：“你哦什么，不是该惊讶吗！”

    “早上的时候，任师哥给我发短信，告诉我了。”

    ......

    苏弦顿时哑口无言，左月尧跟任尚，还真是一对知无不言的好兄弟啊，兄弟情深的时候，还不忘跟她的小姐妹及时分享一下情报。

    “其实。”陆夕冉的小脸儿焕发着类似一种期待的光芒：“我之前就隐约觉得师哥是喜欢你的，要不然怎么会对你这么好呢，就因为曾经认识就对你这样好，总觉得理由有点牵强，想来想去，我觉得可能是师哥喜欢你，但我不太确定，现在总算是确定了，原来师哥真的是喜欢你啊，弦弦，从今天起，你是不是就是师哥的女朋友啦？”

    “不是。”苏弦一口否认，“我不想当他女朋友。”

    “为什么啊！”陆夕冉反而急了：“师哥这么好，想当他女朋友的可是数不胜数啊，你怎么还不想呢。”

    “我不配。”苏弦跐溜下床，吧嗒着拖鞋在房间里乱晃：“我配不上。”

    “你哪里配不上了，你跟师哥多般配啊，不管你怎么闹，师哥从来都是包容着你，让着你，他对别人可从来不这样，弦弦，你可不要辜负了师哥啊。”

    苏弦戳了戳陆夕冉的脑袋：“你到底是谁的人！”

    “当然是你的人。”陆夕冉义正词严：“正因为我是你的人，所以希望你幸福啊，师哥就是你的幸福！一定是！”

    妈呀，陆夕冉这一声吼，把苏弦都快吓到了，她看着陆夕冉那张慷慨激昂的表情：“这话，是不是任尚教你说的？”

    陆夕冉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才不是。”

    “哼。”苏弦也懒得拆穿她：“吃饭去了。”

    两个人跑到宿舍楼下，苏弦发现左月尧和任尚正在等着她们，苏弦轻声的骂了陆夕冉一句：“叛徒！”

    陆夕冉后来跑过去问任尚：“师哥，要是弦弦生气了怎么办？”

    任尚语重心长的告诉她：“不会的，这女人一旦陷入了恋爱之中，根本没有时间生第三个人的气。再说了，你这是助人为乐，成全好事，她也就嘴上说说，不会真的生你的气的。”

    陆夕冉觉得任尚这番话似乎很有道理，所以把通风报信这件事做得十分的到位。

    “走吧，哥带你吃好吃的去。”

    这话是任尚对着陆夕冉说的。

    陆夕冉看了看苏弦：“那我去了哈。”

    苏弦白了她一眼，以示抗议。

    任尚直接上手将陆夕月给拉走了。

    左月尧移步到苏弦跟前：“我来证明了。”

    哈？

    苏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左月尧牵进了食堂，食堂里密密麻麻的人，对于左月尧牵着苏弦的手这件事，纷纷表示了不同的看法。

    惊讶，鄙视，反对，不屑，或是意料之中的平静......

    当然，苏弦很有自知之明，这鄙视和不屑，大都是冲着她来的，诚然，像她这么一个家境谈不上富裕，相貌谈不上倾城，身材谈不上婀娜的女人，走在左月尧的身边，就代表着贫富悬殊的差距，妥妥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苏弦就是那只癞蛤蟆。

    左月尧是那块肥肉。

    可苏弦觉得委屈，她没想过当癞蛤蟆，对这块肥肉也从不觊觎，是这块肥肉自己上杆子的要往她嘴里送，她能怎么办？

    苏弦也看出来了，左月尧的那句“我会证明”是什么意思。

    他可真是个十足的行动派啊。

    当着众人的面，一点也不掩饰对苏弦的宠爱和喜欢。

    只要手是空着的，必定是将苏弦的手抓在手里的。

    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必定会对苏弦笑得宠溺。

    偶尔会陪着苏弦去上课，在众人的羡慕嫉妒恨中，顺便帮她开导一下烧脑的高数问题。

    食堂里跟在左月尧身边的，再不是任尚，而是苏弦。

    苏弦不想跟，但奈何左月尧总是能准确无误的出现在她所走过的那条路上。

    苏弦第一次觉得，左月尧这人，用沉稳来形容有点不贴切，应该叫深沉。

    但凡他想做的是，谁都拦不住。

    就比如左月尧想证明这件事，他就做得六亲不认的。

    苏弦差点就妥协了。

    其实苏弦动心了，早在表白的那天就动心了，她后来仔细的想了想，她对左月尧，是喜欢的。

    除了先入为主的依赖，更有相处之后的了解。

    这样的男人，让人无法控制不去喜欢，但苏弦的喜欢，是因为自己知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左月尧这三个字就在她的脑海里，心里，挥之不去了。

    可她不敢接受。

    因为左月尧太优秀了，这样优秀的人是她高不可攀的，不管从哪一方面，苏弦都没有自信能够优于左月尧之上。

    这让她感到很是挫败和失落。

    接受了左月尧就代表着要接受别人在背后的议论和指点，要每天面对他们俩人之间的悬殊差距，要承受因左月尧而带给他的压力。

    这让苏弦觉得很烦。

    她只想活得自在些。

    可当想要的自在，跟拥有左月尧发生冲突的那一刻，心中的一杆秤又慢慢的偏向了那个人。

    思来想去，苏弦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觉得不如让左月尧再新鲜几天，说不定时间久了，他的新鲜感也就没了。

    她不介意配合左月尧的演出。

    反正非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多几天也无妨。

    但苏弦忘了一个人，这个人，便是何欣晚。

    对于男神左月尧放弃女神何欣晚，转而喜欢上了一个无名小卒的大一小师妹这件事，众人一致觉得可以沦为茶余饭后的话题，纷纷好奇苏弦到底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让男神舍了佳人而选了一个貌不惊人的短毛丫头。

    南大的校园论坛上，出现了一个名为“爱情的纠葛，到底谁负了谁”的文章。

    文章的主角，就是他们仨。

    关于左月尧和何欣晚的曲曲折折的感情之路，也关于苏弦这个罪魁祸首，用尽心机，勾引左月尧，成功的拆散了金玉良缘，试图上演灰姑娘的故事。

    华丽的辞藻，血淋淋的控诉，成功的将苏弦推上了小三之位，就差把她的大头照和手机号码贴满大街小巷了，并流传了一些“佳句。”

    学得好不如男人选得好。

    因同情而产生的爱情不会长久。

    不过是可怜她罢了。

    苏弦一向秉持着低调真诚的做人方式，因为这件事，她瞬间被推上了风口浪尖，让她真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臭名昭著，也终于体会到，心心念念的外面的世界，物质优渥下藏着人心不古，花红柳绿下满是复杂龌龊。

    但苏弦从来就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人，对于这些日子的闲言碎语她并不在乎，她只在认真的思考着跟左月尧的关系要如何持续。

    她有个十分肯定的想法，那就是她不想跟左月尧成为陌路人。

    “苏弦。”

    刚回到宿舍的苏弦，听到了何欣晚冷冷的一声唤后，头皮发麻。

    她并不觉得对何欣晚有什么歉意，但所有的人都认为，她是破坏何欣晚幸福的凶手，苏弦一边背着这口黑锅，一边暗骂左月尧这个大坏蛋！

    四目相对，何欣晚就像个审判者。

    意料之外，何欣晚却换了个表情，换了个语气，眉目含笑，温柔如水，似乎是不带一丝责怪的安慰。

    “你要知道，学习之余大都是很无聊的时间，无聊的时候人们就喜欢聊八卦，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便赞赏，不喜欢的便排斥或者谩骂，这是人之常情。”

    何欣晚就像个大家闺秀般：“你没必要因为这些无聊的人或者事生气，谣言止于智者嘛。”

    智者？苏弦心下苦笑，她现在看起来就像个大傻瓜。

    何欣晚的这番安慰的话，听起来比打她一耳光还要憋屈，她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姚婧的那一声冷嗤，充满了嘲弄。

    苏弦压抑得很，说了句“我出去走走”便出门了。

    陆夕冉想陪陪苏弦，却被她阻止住了：“我一个人走走。”

    苏弦没有任何的目的地和方向，漫无目的的到处溜达，每看到一对情侣从她身边走过，她都将头恨恨的撇过去，也不知道闲逛了多久，只见着周边的人越来越少，苏弦一抬头，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医学实验楼。

    这是左月尧经常待的地方，也是他喜欢的地方。

    鬼使神差的，苏弦找到了左月尧经常做实验的那间实验室，门是半掩着的，她敲了敲，里面没反应，又推了推，走了进去，左顾右盼之下，并没有看到左月尧的身影。

    苏弦暗骂自己白痴，明明一个电话或者短信就能见到的人，何必这么故弄玄虚的还想来个偶遇呢！

    自从上次的匆匆一眼，苏弦还没见过实验室的真正面目，隔着一个巨大的实验柜，里面还有个更大的隔间，隔间的中央摆着一张类似于床一样的试验台，苏弦突然想到了左月尧曾经跟她说过的大体老师，眼睛经不住往那张试验台的下面看了一眼。

    虽然她对大体老师心生敬意，但此刻苏弦觉得敬意和害怕真不能混为一谈，她朝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拜了拜，然后踩着小碎步慢慢往后退，退着退着突然听到砰的一声，苏弦一个激灵，往后一看，大概是风的原因吧，实验室的门被关上了。

    苏弦拍了拍自己，心里松了一口气，又朝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望了一眼后，转身就跑，手抓在门上的把手，拧下，没反应，又拧了拧......心都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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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三十八章 想你

    把手像焊死了一样，怎么也拧不动，苏弦心里一惊，连忙去口袋里掏手机，摸了半天，一拍自己脑袋，从宿舍出来的时候没带包，而手机就在包里。

    苏弦跺了跺脚，暗悔真不该来这里，又暗怪，哪个杀千刀的把个实验室的门就这么开着，也不怕有贼溜进来。

    但眼下要考虑的是，她这个毛贼要怎么从这里走出去。

    等了好久，也没见着人来开门，看着窗外的天渐渐的暗了下去，房间内安静得出奇，苏弦都能感受到自己不规律的心跳声，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眼下正勇敢的承认，自己害怕了。

    苏弦挪到了窗户边，探出头从二楼望下去，楼底种了一排树木，树木的高度虽不到二层楼的高度，但她只要顺着窗户往下爬一爬，便能够着那棵树，上了树，苏弦很自信的觉得就不在话下了。

    她观察了一下窗户这道墙的构造，窗户的窗沿是突在墙外的，而且离窗户大概一米多的地方就有排水管，她只要借着这根排水管就能够着那棵枝繁叶茂的树了。

    苏弦是妥妥的行动派，这么想着，就开始撸起袖子了。

    她踩着凳子坐在了窗户上，双手攀紧了窗户的边缘，将腿慢慢的往外踩，等一只脚终于找到落脚点儿之后，另一条腿也探了出来，于是苏弦从房间内成功的挂到了窗户的外边缘，她看了看水管的方向，用脚够了够，还差点，她又往那边挪了挪，还是够不着。

    苏弦恨死了这条长度不够的腿了。

    她也怕自己掉下去驾鹤归西了，双手紧紧的抓着窗户的边缘，幸好这点儿也没人了，要不然她这老脸儿得丢死了。

    就在苏弦还在庆幸自己走运的时候，就听到楼下传来一声尖叫，然后传来了陆夕冉颤颤巍巍的声音：“弦弦，那是......的吧，我的天！弦弦！”

    不只是陆夕冉，任尚也是差点惊掉了下巴。

    他知道苏弦一向不走寻常路，可这路也太不寻常了些，他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仔细的看了看才十分的确定，此刻挂在二楼窗户边，撅着屁股正努力的够着什么东西的人，绝对是苏弦。

    任尚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左月尧，连忙伸手捂住了陆夕冉的嘴巴：“别喊！再把她吓着，掉下来，残了，你养一辈子啊！”

    陆夕冉连连点头，眼泪汪汪的指着苏弦，手都抖了。

    这么高啊，她怎么敢啊！

    其实见到他们，苏弦还是挺高兴的，虽然破坏了她刚刚拟定好的行走路线，但好歹不用冒险了不是，她抓着窗户又试图往回爬，却发现下来容易，上去难了。

    好在实验室的门很快被打开了，三个人同时出现在她的跟前，纷纷抓住了她的手臂，将他从窗户外边给拎了回来。

    她拍了拍身上蹭在墙上的各种脏，假装镇定的打招呼：“你们怎么来了？哈，也不知道怎么的门关了，打不开。”

    “你走得时候不太高兴，我就不放心，你不让我跟着，我就在宿舍等你回来，可你半天都没回来，我就打你电话，结果发现你没带手机，我更不放心了，就打电话给师哥他们，问他们有没有见到你，他们说没有，就跟我一起出来找你了啊。”

    陆夕冉将事情解释得相当的清楚，完事儿还不忘谴责一番：“弦弦，你怎么爬墙啊，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可怎么办，要是被人发现了再把你告到辅导员那边，那可怎么办。”

    苏弦暗道：她这不是看着没人才存着侥幸心理的嘛，她总不能在这里待一夜吧。

    任尚不忘调侃：“我真是服了你了，你好歹现在也是咱男神名义上的女朋友了，就算你看不上咱男神，也得给他留点脸面不是，干什么不好，跑来爬墙，传出去你让男神的脸往哪儿搁。”

    女朋友一词，让苏弦的心动了动，她抬头看了看左月尧，他没出声指责，但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有些灼人。

    “对不起。”左月尧的声音有些落寞：“我想过这么做会给你带来一些负面的影响，但没想到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过分，是我自私了。”

    苏弦是想听左月尧跟她说对不起来着，但她要的不是这样的对不起啊，为什么听这一声道歉，心里还怪不舒服的呢。

    左月尧啊，高高在上的人呐，为什么会说对不起呢。

    苏弦不是个不辨是非的人，这件事，她没有错，左月尧更没有错，错的是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编排是非的人，错的是那个不知出于何种目的乱发文章的人。

    他们都没有错，所以左月尧的这声对不起，让苏弦觉得特多余。

    “苏弦，你告诉我，需要我怎么做，才能弥补你，不管是什么要求，我会尽量满足，哪怕是......”

    苏弦知道他后面要说什么，她往左月尧的身边挪了挪，两只手从他的身体两侧伸了进去，然后环抱住了他，贴着他的身体，苏弦抬着头，眨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巴巴的看着左月尧：“那你抱抱我吧，刚刚在这里，我都快吓死了，我也是不小心才走进来的，真的好怕大体老师突然站起来打我，怪我擅闯禁地。”

    陆夕冉被苏弦的主动给惊住了，比起刚刚的爬墙带给她的震撼有过之而无不及，她主动的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的声音，很怕因为自己的打扰而破坏了两个人的情意绵绵。

    任尚对着陆夕冉使了使眼神，俩人十分默契的退出了暧昧之地。

    走的时候，任尚看了一眼左月尧，见他笑得意味深长，突然就明白什么叫羊入虎口。

    作为兄弟，他怎么可能相信左月尧刚刚那番话是真心的，他怎会是个容易放弃的人？更何况还是执念了这么久的心上人，让他放弃，恐怕比登天还难。他不过是拿捏到了苏弦的软肋而已。

    苏弦的软肋是什么？那就是吃软不吃硬，你进她进，你退，她反而没气势了。

    左月尧一手抱着她，腾出另一只手理顺了她的杂毛：“怎么到这里来了？”

    “想你了呗，过来看看。”苏弦脱口而出。

    左月尧突然笑了：“想通了？”

    苏弦道：“其实早就想通了，就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万一你的喜欢只是暂时的，再把我甩了，那大学未来的三年，我要怎么办？我会被人笑话的，你知道我的，是很要面子的。”

    将脑袋往左月尧的脖子里蹭了蹭：“要不然咱签个协议吧，大学里你不能跟我说分手，要分也得等到我毕业后再分，这样我就不用担心别人笑话我了，不过你要想清楚了啊，好几年呐，这好几年你都是我的人了啊。”

    “协议的有效期，可不可以换成一辈子。”

    左月尧是个很温暖的人，暖到苏弦的心窝窝里了，苏弦纵使对爱情一片空白，但面对如此暖心窝的人，她大概也知道了什么叫喜欢。

    如果不是左月尧的主动，苏弦大概还不知道，自己真的是喜欢上了他啊。

    “一辈子太长了，不作数，万一我移情别恋了呢。”

    “你不会。”

    “为什么？”

    “我这么优秀。”

    苏弦从左月尧的怀里钻出来，两手插在腰上，摆足了不满的架势：“这位同学！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我也是凭实力考进咱南大的，除了长相，身材，经济......那什么，我还有其它可取之处的！我也不差的！”

    “可取之处？”左月尧轻笑：“比如爬墙？”

    “咳，也算是技能不是。”

    “是。”怀抱空了有些久，左月尧又将苏弦拉进了怀里：“我承认你很优秀。”

    “是吧。”苏弦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清清爽爽的，好闻得很：“你承认就好。”

    “毕竟。”他拍了拍她的后背：“是我教出来的。”

    苏弦又抗议：“左老师！你才教了我几天啊。”

    “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苏弦摸到了左月尧背上结实的肌肉，突然就不敢再乱摸了，嘴上仍不忘调侃：“话是这么说来着，我总不能真当你是父啊。”

    “那将这句话改一改吧。”

    “怎么改？”

    “一日为师，终生为夫，好不好？”

    苏弦咬着一个好字，是无论如何也不肯说出口了。

    她从左月尧的颈边望过去，扫视了一圈，轻声的在他耳边说道：“我觉着我们在这里你侬我侬的不太好，大体老师会责怪我们的。”

    左月尧松开了她，刮了刮她的鼻子：“这里没有大体老师。”

    苏弦松了口气：“差点把我吓死，门怎么就打不开了呢。”

    “这门锁本来就出问题了，谁知道你会突然闯进来。”

    “我可不是闯进来的。”摇着手指纠正着他的错误：“进来的时候我敲门了。”

    “不经过允许私自进入我们医学实验室，你还有理了。”左月尧轻斥，却毫无生气的迹象，这样的斥责，任凭谁听了都是极度的暧昧。

    “是是是，是我错了，下次不会了。”在是非面前，苏弦的认错态度还是十分诚恳的：“我这不是心情不好瞎溜达，就溜达到这里来了。”

    “她欺负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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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三十九章 吃醋

    她是谁，苏弦当然知道，勾着左月尧的食指晃了晃：“没有，退一万步讲，我做人不够真诚，欺骗她在先，就算说我几句也是情有可原的，但她没说我，还鼓励我来着，说谣言止于智者。”

    其实，左月尧选择她，苏弦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但她更不可思议的是何欣晚的态度。

    正常的反应，不应该是恨不得揍她一顿嘛。

    “师哥。”苏弦唤了一声。

    “叫名字。”

    “左月尧。”

    “再换一个。”

    “月.....尧......？”苏弦抖了抖：“咦！有点肉麻啊。”

    左月尧挑起了她的下巴，四目相对之下，星云流转：“丫头，我既然是你的人了，你是不是应给我个名分？”

    “你叫我啥？”一种亲切的感觉涌上了心头，自从离开鹤云岭，好久没听到有人这么叫她了。

    这是苏弦在鹤云岭的“专用小名儿”，此刻从左月尧嘴里教出来，莫名的就想起了村里的那些人，想起了赵叔，也顺便想起了那个从来不走正常路的老头儿。

    “不喜欢我这么叫你？那我换一个？亲爱的？”

    “算了。”苏弦立刻制止：“还是叫丫头吧，挺好，挺好的。”

    “那我的名分呢？”

    苏弦踮起脚，在左月尧的脸上嘬了一口：“呐，盖个章，从现在起开始生效了。”

    左月尧只微微的愣了一下后，漾起的笑容驱散了夜幕下的寒意：“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懂。”

    “切。”苏弦拔腿就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幸亏左月尧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来人看了看左月尧又看了看苏弦，指着门把手，小心翼翼的问道：“我找了师傅来修门了，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苏弦语重心长的说道：“师哥啊，门锁坏了要早点修啊，万一有人进来偷东西怎么办呐？”

    来人心下狐疑，谁胆儿这么大跑医学楼来偷东西？

    苏弦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脸正气的从身边飘走了，飘了一会儿，眼见着左月尧跟那个人说上话了，便停下来等，等他们两个讲完，左月尧走近了，苏弦主动的将手送到了他的手里，让他牵着。

    虽说她没有小鸟依人的天赋，但这种被人呵护的感觉，还挺上瘾的。

    也许是一想到回宿舍后的压抑，又或者贪恋两人在一起的时光，苏弦特地选择了一条最远的回宿舍的道儿，学着大学里的情侣们开始了压马路式的恋爱。

    恋爱，很新鲜的一词儿，苏弦不懂，只能慢慢摸索和加以研究，她突然觉得左月尧在这方面似乎要强于她，于是就有了不怎么愉快的想法，酸溜溜的。

    “你是不是之前谈过好几个女朋友？”

    左月尧当然知道她的小心思，将包裹着她的手抬了抬：“这是第一次。”

    四下无人之时，他突然低下头，在她的嘴角边落下一吻，再抬头，眸中含笑：“这，也是第一次。”

    “如果你不信，我还有其它的方式证明给你看。”

    苏弦的脚指头抠着鞋底，暗暗的骂了一句：哼，臭流氓。

    当然这话她只敢骂给自己听，左月尧这人吧，嘴上不饶人，行动上也从来没输过，所以激将法这种事，用在他的身上，他只会顺水推舟，他可从来不是个傻子。

    于是苏弦换了个话题，她讲了很多做家教的时候发生的事给左月尧听，她讲了那个叫姜正星的15岁少年如何调皮叛逆但其实很善良，也讲了那家的女主人是如何的贤惠温柔，又是如何的逆来顺受，又讲了那家的男主人是如何的自恃清高和刚愎自用。

    苏弦在讲这些事情的时候，左月尧听得很认真，如果换做其他人，这些与他无关的八卦他一定是不屑于听的，但这些是苏弦讲的，而且她讲得眉飞色舞，左月尧听着听着便笑了，顺便将她那显得有些老气横秋的外套拉紧了一些。

    凉风阵阵，他不觉得冷，可他怕她冷。

    齐耳的短发在风的作用下，时不时的会贴上她的脸颊，她似乎有些痒，偶尔会挠一挠被头发撩拨过的地方，南城的风水让她的皮肤较之前又白了一些，粉嫩的脸颊似乎只稍轻轻的一掐便能掐出水来，他开始担心她那只不知轻重的手会不会将这脸蛋抓伤。

    她很简单，也很善良，更重要的是，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怨天尤人，她会用自己的方式去解决所有的问题。

    苏弦说累了，歪着脑袋看着左月尧：“你是不是没听我说啊？”

    左月尧将乱飞的头发拨到了耳后：“你说姜正星很讨厌他的数学家教老师，因为她总是对他很苛刻，但对他的父亲却是毕恭毕敬的。”

    苏弦对他的回答相当的满意。

    他还是个很不错的听众嘛。

    左月尧只手撑着下颚，目光柔和：“十五岁也不算小了。”

    “是啊。”苏弦应和：“跟个小大人一样。”

    “也是个容易情窦初开的年纪。”

    苏弦这才反应过来，指着左月尧道：“哦吼，你是不是早熟哦，你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情窦初开了。”

    “我十六岁。”

    苏弦看着他的戏谑，默默的转过了头。

    撩拨的心弦，噗通噗通的跳动着优美的音符。

    十六岁......

    那年他们初识......

    这天晚上，苏弦连睡觉，嘴角都是上扬的，她又做了个梦，梦里她在碧绿的青草园里，穿着洁白的婚纱，迎着春日的暖阳，一步步的走向前方俊朗无比的男人。

    苏弦一睁开眼，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笑得春心荡漾，后一想自己才多大年纪都开始做起了嫁为人妇的梦，简直是不要脸啊。

    左月尧送她的那支笔，自从来到南大后，苏弦就没舍得再拿出来用，还特地找了个盒子装好，藏在了枕头底下，第二天，苏弦将那支笔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在身上擦了又擦，以前看到这支笔就像听到了左月尧的鼓励，现在不一样了，看到它，就像看到了左月尧。

    苏弦打算以后笔不离身了，心里乐开了花儿。

    任尚这个恋爱大师说得一点都没错，陷入恋爱中的女人果然会偶尔控制不住的犯花痴。

    一大早，陆夕冉就见着苏弦翻箱倒柜的在找东西，她悄悄的走到了苏弦的身后，轻声道：“你是在找好看的衣服吧？”

    苏弦眯着眼睛笑，毫不避讳的默认了。

    陆夕冉捂着嘴咯咯笑：“女为悦己者容，这话真是一点都不假，在今天之前，你还从来没有注重过自己的形象，有了男朋友还真就不一样了哈。”

    捣鼓了半天，苏弦拎起了一件灰白色的外套问陆夕冉：“这件，看起来会不会年轻一点？”

    陆夕冉认真的审视了一会儿：“至少穿上去不会显老，比你其她衣服好多了。”

    苏弦叹了口气：“我也不过快满十九的人，怎么就能扯上一个老字呢，冉冉，你再仔细看看，是不是我很显老啊？”

    陆夕冉摇头晃脑起来：“哎呀呀，我快听不下去了，这还是我认识的苏弦嘛，不过是一夜之间，还多愁善感起来了，你啊，就这滑溜溜的小脸蛋儿，师哥可喜欢得很呐。”

    苏弦突然停止了动作，怪异的看着陆夕冉：“我怎么感觉你最近讲话越来越像任尚了，是不是天天跟他待一起？”

    她只顾着跟左月尧谈情说爱，把小姐妹都忽略掉了，还好陆夕冉也不生气。

    陆夕冉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天天跟任师哥在一起，他有女朋友陪着呢。”

    苏弦的食指挑了挑陆夕冉的下巴，见她露出了小女儿家的羞涩，便有些好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忙着我？”

    “没有。”陆夕冉的小脑袋摇着像个拨浪鼓。

    苏弦没再追问：“我可是什么都跟你讲的，你要骗我，就此割袍断义，老死不相往来了。”

    刚好陆夕冉的手机响了起来，打断了她们的对话，苏弦朝着接电话的陆夕冉招了招手，便背上她的书包下楼了。

    她跟左月尧的约好了，今天一起吃早饭，吃完早饭去图书馆。

    苏弦看了看手机，离约定的时间还早了些，于是心血来潮的跑去男生宿舍楼下等，她也想给自己认定的男朋友一个惊喜。

    结果惊喜没给成，左月尧给了她一个惊讶。

    左月尧就站在宿舍楼下，黑色的裤子搭配了一件米白色的外套，背上背了个黑色的包，他一手抓着包带，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正在与人交谈。

    而与之交谈的人，是何欣晚。

    苏弦没再往前走，靠着墙边站了下来，脚上的运动鞋漫不经心的踢着路面。

    他们聊了有十来分钟的时间，左月尧发现了苏弦的存在。

    “丫头。”左月尧冲着她喊。

    苏弦在他俩的注视下，走到了左月尧的身边，对左月尧自选的称呼也听顺耳了。

    左月尧将那只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从苏弦的手里取下书包拎在手里，很家常的问了一句：“饿了？”

    苏弦本想说我是来给你送惊喜的，碍于有外人在，只好放弃了，她点点头：“嗯。”然后很礼貌的叫了一声“师姐。”

    何欣晚回给她的，是从容又不失优雅的笑容。

    “我来找月尧说点事，正好也差不多了，就不打扰你们约会啦。”

    何欣晚走的时候，看了左月尧一眼，那一眼，落在苏弦眼里，一如当初的那般深情，以一个女人神探似的直觉，苏弦当然是有醋意的。

    但她知道，吃醋和任性，万不能混一起搅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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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四十章 归途

    于是她用手指戳了戳左月尧的腰，先发制人：“你就不怕你女朋友吃醋吗？”

    左月尧牵起了她的手：“如果你承认吃醋了，我就告诉你我们聊了什么。”

    苏弦偏不想如他的愿：“我不太想知道你们聊了什么？”

    “好。”

    他们并肩走了一会儿，左月尧还当真没再提起这事了。

    苏弦清了清嗓子：“我觉着吧，你要是觉得不告诉我会很憋得慌的话，我也能勉强听一听的。”

    “不憋。”

    又走了一会儿，苏弦又念叨：“当然，我不是想干涉你的隐私啊，咱俩也是签了协议的关系嘛，既然关系成立了，终归要做点什么来证明关系存在的意义，对吧？”

    “比如？”

    “比如，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跟我说说之类的。”

    左月尧停住了脚步，微笑着看苏弦：“前提，你得承认你吃醋了。”

    “行吧。”堂堂一个法律系的说不过一个医学系的，传出去真给法律系丢脸，苏弦也只好认了这命，谁让对手是左月尧呢：“我承认了。”

    “承认什么？”

    “有点吃醋。”

    “只是有点？”

    “只是有点。”

    “也行，总比没有好。”

    因为这句话，苏弦突然笑了，顿时觉得左月尧原是这般容易满足的人。

    他还真是说话算话。

    “她想退出实验小组，换个人跟我搭档。”

    “是因为咱俩的事嘛？”

    “她担心你误会。”

    苏弦埋下头，嘟囔了一句：“我是不是有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什么？”左月尧没听清。

    “没什么。”大大方方的迎上别人投来的目光：“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左月尧刮了刮她的小鼻尖儿：“我女朋友很懂事。”

    顿时，苏弦的心尖尖儿上，噼里啪啦的绽放了好多五颜六色的烟花，美得一塌糊涂。

    从左月尧大大方方的牵着她的手走进人们的视线之后，从开始的议论纷纷到如今的习以为常，停留在他们身上的目光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越来越少，他们的结合已成了大家接受的常态。

    众人都秉持着一句话：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左月尧依旧为他的专业而忙忙碌碌，只要有空余的时间，基本都会跟苏弦在一起，因为这个，任尚没少抱怨，暗戳戳的骂了左月尧不知道多少遍，说他见色忘友，被骂的人不但没有改正，反而乐得自在，一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知足。

    苏弦也很忙，忙着上课，图书馆，社团，还有家教，她的床头靠里的位置放了一个小猪的储蓄罐，储蓄罐里装着她一点点攒下来的钱，只要有人民币往罐子里放，苏弦的两眼都是放着光的，陆夕冉曾问苏弦，这些钱攒下来干什么用，苏弦暂时还不知道做什么用，但看着猪肚子越来越饱的样子，就很知足。

    所以苏弦的知足和左月尧的知足，总好像有那么一些些的不同。

    恋爱的酸臭味让苏弦体会到了什么是快乐，但并不会因此而荒废了学业，苏弦始终知道自己的重心在哪里，不争不吵，踏踏实实的日子，过得很快，一眨眼，便又是一个春节，一个苏弦要踏入十九岁的春节。

    苏弦掰着手指算了算日子，离春节也没几天了，她在纠结着要不要回去，她计算着来回的开销，同时也在计算着回去的话要离开左月尧多少天。

    如今的苏弦终于能体会到当初嗤之以鼻的情侣之间的那份恋恋不舍了。

    纠结的这天，苏长林来了电话。

    这是苏弦从家里出来后，苏长林主动打来的第一个电话。

    苏弦接起来，听到自己的父亲直截了当的问了一句：“春节回不回来？”

    苏弦突然就有了不想回去的冲动：“还没想好。”

    “不回来也好，耳根子清净，你赵叔他们担心你在外面吃不好，让我带句话给你，吃好点，养胖点，别跟个烧火棍一样。”

    父亲的形容词总是别具一格，苏弦也不恼，只淡淡的回了句：“如果回去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电话挂断，苏弦叹了口气，左月尧坐在她的身边，自她颈后伸过来的那只手摸着苏弦的脸颊：“不想回去？”

    “嗯。”明明不想回，但说出来又觉得有些绝情。

    “春节的意义本就是团圆，况且你一个人在这里我有些不放心。”

    苏弦嘟哝着嘴：“你变了。”

    左月尧轻笑：“我可没有打算留在这里陪你过春节，早在一个月前，爸妈就下了死命令，春节是一定要回去的，否则以我爸的那脾气，非拿根棍子杀到学校里来把我赶回去不可。”

    苏弦突然就想象了一下，左月尧被他的爸爸拿着棍子赶回家的场面，忍不住笑道：“你还有怕的人啊。”

    左月尧的那只手始终没从她的脖子上拿下来，反而轻轻的捏了捏她最近好歹长了点肉的脸颊：“不是怕，是尊重。”

    苏弦抿着嘴叹了口气：“明明还比我小几个月，说话跟个老头子似的。”

    “我刚刚是开玩笑的，我可没打算让你在这里陪我。”

    这句话是真的，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纠结而影响到左月尧的正常人生，但经他这么一说，苏弦就决定了回去。

    回去的那天，原以为左月尧会来送行，结果都快出发了，也没见着人影，只有她跟陆夕冉两个人依依惜别的画面，苏弦左顾右盼，一步三回头的等了好久也没见着左月尧，又再次看了看火车的出发时间，只好暂时抛开了不舍。

    万万没想到的是，等苏弦颠簸了一路已经到了村门口的时候，左月尧的电话短信也没见着一个。

    苏弦突然有些烦躁，往常她一个人来来回回，没有牵挂一身轻松，怎么谈个恋爱还把自己谈得多愁敏感了起来，这实在不像从前的自己。

    她把手机塞回了包里，迎面碰上了熟悉的人，苏弦扬着声音高高兴兴的打着招呼。

    “诶呀，丫头回来了啊！前几天我们还在说丫头去大城市了，会不会不回来了呢。”

    “你这话说得，好像咱丫头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似的，瞧你这张嘴。”

    “是是是，该打，我们丫头从小到大就乖巧懂事，你看看，出去一趟，又长高了一些，这小脸蛋越来越水灵了。”

    “丫头啊，大城市是不是很漂亮？”

    “丫头，在学校有没有人欺负你啊？”

    ......

    即便有些问题她不想回答，但苏弦还是一一的做了答复，对于不带有任何目的的关心，她不忍拒绝，不能冷漠。

    跨进院门，一股廉价的烟味绕在了鼻尖，苏长林正坐在屋外的凳子上，抽着烟。

    “我回来了。”

    明明是亲人，却疏远得连个陌生人都不如，苏弦低低的告知了一声，便转头走向了自己的屋里。

    屋里虽暗淡狭小，但是她生活了这么多年，对点滴的存在都有着深厚的情感。

    “你赵叔让你回来后去村委会一趟。”

    苏弦一听，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行李，在路过苏长林身边的时候，将一件黑色的外套放在了他的膝盖上。

    “顺路买的。”

    苏长林在她背后表示不满：“少花这些冤枉钱，我还能在家冻死不成。”

    瞧，好好一个人就是不会说人话，苏弦懒得搭理她，小跑着往村委会去了，大老远就看见赵叔在村委会的门口踱来踱去。

    苏弦跑上前，甜甜的喊了一声“赵叔”。

    赵叔就跟看到自己的亲闺女似的，满脸堆笑的冲着苏弦招手：“丫头，快快快，快来，听说你今天回来，赵叔给你留好东西了。”

    赵叔把苏弦领到办公室里，还是那张有了些年头的小桌子，还是那扇贴着透明胶的窗户，只是小桌子上堆了些东西，赵叔指着那些东西道：“瞧瞧，猪腿肉，腊肠，大鲫鱼，哦对了，还有这个。”

    苏弦看着赵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一眼便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我下午特地跑去镇上取回来的，你拿着，吃的穿的别亏待了自己。”

    苏弦鼻子酸酸的，比起苏长林，赵叔更像个合格的长辈，她不肯拿那个信封，赵叔直接塞到了她的口袋里：“让你拿着就拿着，这又不是从我口袋里掏的，这是村委会跟上面申请来的，你安心用着。”

    在学校里，因为有了左月尧的帮助，苏弦已经成功申请了助学金，而且以她的成绩和能力，相信大二的时候奖学金也一定不是问题，她之所以这么努力，只是不想再靠着救济过日子。

    可赵叔似乎对她的骨气并不感兴趣，一股脑的将东西提在手里，提不下了还塞给苏弦几根腊肠：“走，叔给你送家去！”

    苏长林一见赵叔，粘在凳子上的屁股终于挪动了，迎来上来，将赵叔手里的东西接了过去。

    “村长，这怎么好意思，平时就让你照顾了。”

    苏弦也没从父亲的脸上看出一丁点不好意思，她跟赵叔说了声谢谢，转身去了父亲的屋里，将信封放在了柜子上，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将手机拿出来看了看。

    左月尧的短信终于来了，她连忙点开：到家了吗？

    苏弦噘着嘴回：哼。

    左月尧：原计划是要去送你的，临时有点急事，这样也好，省得某人分别的时候哭哭啼啼的。

    苏弦：你才哭哭啼啼，姐我不是那号人。

    左月尧：想我吗？

    苏弦：想。

    左月尧：有补偿。

    苏弦：什么补偿？

    左月尧：没想好。

    苏弦：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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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四十一章 补偿

    年三十的白天，苏弦把家里里里外外的打扫了一遍，放眼背着手悠闲自在的到处闲逛的苏长林，苏弦恨不得将扫帚塞到他手里，奈何老子为大，只好作罢。

    吃过晚饭，累得跟狗一样的人抱着从灶膛里扒拉出来的烤地瓜，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吃得满嘴乌黑，接二连三的鞭炮声敲打着耳膜，凉意掠过鼻尖，苏弦嗅了嗅鼻子，抹了一把嘴上的残留，抬头看了看五光十色的天。

    盯着五彩斑斓的烟花欣赏了一会儿，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苏弦那只黑乎乎的手往围裙上擦了擦，从口袋里捏出手机。

    外面的热闹跟她本无关，她只欣赏，但却无法感同身受，孤独和落寞总在最热闹的时候上演，苏弦已经习以为常。

    左月尧的短信让她此刻的凉意稍稍有了些温暖，千里之外，竟也有了一个能让她思念的人。

    左月尧：丫头，新年快乐，许了什么新年愿望？

    苏弦：没有。

    左月尧：许一个？说不定能实现呢。

    苏弦：那就希望我将来能赚好多好多的钱。

    左月尧：就这？

    苏弦：嗯，是不是很实在？

    左月尧：确实很实在。

    电视机在父亲的房间，苏弦不想闻到那刺鼻的烟草味，索性也不看什么春节晚会了，简单的洗漱后便钻进了自己的房间里，脱了衣服上床，用被子将自己裹了个结实后，从包里取出书本开始看。

    她的春节总是惊人的相思，别人的团圆，热闹都是别人的，而苏弦，只与书为伴。

    后来左月尧打了电话过来，苏弦刚喂了一声，就听到电话里吵闹的声音，应该是家里来客人了。

    于是这通电话打了等于白打，左月尧在长辈的呼喊声中快速的挂断了电话。

    像这种情况，换做一般人会怎样？大概是要闹一闹情绪的，但苏弦没闹，她坚定的认为自己是一个十分大度又懂事的女朋友。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苏弦的手机收到了好多跨年的祝福短信，都是来自于她所认识的人，甚至还包括何欣晚的，苏弦都抱歉的一一回复了。

    她原本也想守着跨年的钟声给左月尧发个祝福的短信，但计划斗不过变化，在跨年钟声敲响的时候，她早就呼呼大睡了。

    在所有的短信里，有一条，是来自于温何的。

    新年快乐。

    对于温何掐着点儿的祝福，苏弦默默的回了句：谢谢你，温教官，新年快乐。

    温何的短信就再也没有过来，就像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朋友，没有过多地言语，苏弦一度怀疑他是不是群发的。

    大年初二这天，周长林穿上了苏弦给他买的那件新外套，早早的便出门打牌去了，临走的时候还不忘交代苏弦，好好在家看家。

    苏弦环顾了家中简陋的物件儿，心下疑惑，这家，也需要看吗？

    看书，是苏弦打发时间的最好的方式，中午的时候父亲也没回来吃饭，她一个人草草的吃了点东西，收拾好碗筷后，左月尧突然打来了电话。

    翘着手指按下了接听键，并打开了免提，乒铃乓啷的洗碗的声音伴随着苏弦的那一声喂，同时传进了左月尧的耳朵里。

    “在镇上下了车之后，通往村子的路，我忘了是该往左走还是往右走。”

    苏弦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听得一头雾水。

    “丫头，不打算来接我吗？”

    手里的筷子带着白色的泡沫掉在了水池里，苏弦愣了半天：“你？”

    对面的人似乎是在笑，语气温柔得让人沉沦：“现在才反应过来，是不是傻了点？”

    苏弦猛吸了一口气，迅速的擦干净了手上的水渍，“你等我！等我！”

    她将围裙解了下来，跑进房间里，脱掉了那件中老年级别的外套，从衣柜里找出一件奶白色的外套穿上，并认真的检查了一下眼角是不是有眼屎，然后便夺门而出了。

    跑了一小段，转身去了邻居家，对着邻居家的院子大喊：“叔，能带我去一趟镇上不？”

    被叫叔的中年男人从屋内探出脑袋来：“丫头，你现在去镇上干嘛去啊，大年初二镇上都没人了。”

    苏弦跺着脚：“叔，我有急事，你送我去一趟呗。”

    她的话还没说完，中年男人推了一辆还带着新的摩托车就出来了：“丫头想去，叔当然得送，上来，坐好了。”

    摩托车开得不慢但也不快，平稳的行驶在狭窄的水泥路上，苏弦一会儿就够着脑袋看一看前方的路，看看这条遥远的乡村小路何时是个头，凌冽的风刮着她柔嫩的脸颊，有些疼，但苏弦心里除了高兴，再没有其它的感觉。

    左月尧带给她的惊喜，比往小猪的储蓄罐里丢钱还让她开心。

    有了交通工具，到镇上就快了许多，车子刚停下，苏弦就跳下了车，送她来的人对着她大喊：“丫头，你去哪儿啊？叔等你一起回去。”

    苏弦连忙刹住了腿，笑着招手：“叔，你先回去吧，我有很重要的事哦。”

    因为是初二，车站的人少得可怜，苏弦一眼就在出站口看到了左月尧，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背着一个包，正低头看着手机。

    苏弦一咧嘴，飞快的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抓到你了！”

    左月尧的双手被她禁锢在怀里无法动弹，他展颜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我说过，会有补偿的。”

    他说过的话，他总是记得比苏弦还清楚，苏弦将手松开，双手拉住左月尧的一只手：“你这样补偿，让我怪不好意思的。”

    左月尧摸了摸她随风起舞的短发：“想我了吗？”

    “想。”苏弦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含蓄：“想死了都，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的，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啊。”

    左月尧捏了捏最近圆润了些的脸颊，语带调侃：“确实是消瘦了，要好好补补。”

    苏弦又缠上了他的腰身舍不得放手，“来之前也不给我发个消息，到现在都跟做梦似的。”

    “我发了。”骤然下降的温度在此刻根本起不了震慑的作用，情窦初开的人在此时此刻拥抱着彼此的温暖，路过的三三两两的人张望的时候，作为一个过来人似的心下了然，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什么时候？”苏弦仔细的回想了一遍。

    “我问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左月尧轻笑道：“可惜某人只惦记着钞票。”

    苏弦拧眉，恍然大悟。

    原来在那时候他就起了要来见她的心思 ，他等的不过是她的一句“我想见你。”

    她没说，他依然来了，不远万里，只为了那个所谓的补偿。

    苏弦扁着嘴：“你冷不冷啊？”

    “不冷。”

    “那你饿不饿？”

    “在车上吃过了。”

    “那......”

    “丫头。”左月尧改为耳语。

    “嗯？”

    “今晚陪我吧。”

    苏弦的脸噌的一下就红了，小手不禁抠起了左月尧的衣服，这么直白的问题，她要怎么回答才好呢。

    左月尧推开她，看着她的羞涩样，笑道：“此陪非彼陪，你在想什么。”

    “我就是在想。”苏弦心虚的否认：“就一个晚上是不是少了点。”

    左月尧调整了背包，牵起了她的手放进口袋里：“我是好不容易说服了爸妈才能出来，后天一早就得回去，到时候亲戚们会来串门，说好我要在家的。”

    苏弦没感受过这种亲戚串门的热闹场面，心里虽不舍，但她不会因为自己的孤独和不舍，而非得让左月尧感同身受。

    当晚，他们住在了镇上的一家旅行社。

    虽已经挑了个最大的房间，但因为镇上条件有限，房间的布局算不上高档，床边摆了一张书桌，书桌的四个角的油漆都被磕碰掉了，显得有些陈旧。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苏弦对这种味道再熟悉不过，但她深知养尊处优的左月尧恐怕是第一次住这么简陋的地方。

    但左月尧似乎并不介意，他坐在床沿，冲着苏弦招了招手：“过来。”

    苏弦依言走了过去，觉得很不好意思。

    左月尧将她抱坐在大腿上：“你忘了以前住村委会的时候，房间比这个还小呢，我不是住得很习惯嘛。”

    他竟然能猜到她心里的所想。

    苏弦咬了咬唇，抱着他的头颈：“小哥哥，你这样子，会让我无法自拔的哟。”

    左月尧点了点她的鼻尖：“要的就是你的无法自拔。”

    如此暧昧的姿势还是第一次，苏弦纵然心中忐忑，但还是假装不在意的扯开了一直萦绕在心头的话题。

    “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啊？”

    见他只是看着她笑，苏弦指着他，幸灾乐祸道：“不会是对我一见钟情吧。”

    左月尧的手包裹住那跟瘦长的手指：“或许吧。”

    “那迎新晚会上你唱的那首歌，是在对我表白咯？”

    迎着她有些得意洋洋的笑容，左月尧宠溺的迎合：“是啊，可惜某人不知道啊。”

    他的手心温热，浑身散发出的青春荷尔蒙气息将她紧紧的包围住，如此美色当前，苏弦使劲的吞了吞口水，挣扎着要从他的大腿上站起来。

    可他揽住了她的腰，苏弦动弹不得，眼珠子到处转，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她听到他用着十分低沉又不失魅力的声音，问她：“见到我，就没什么表示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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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四十二章 有我

    苏弦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唇，很自觉的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口，如果左月尧不提出表示的要求，她也是想偷个香的，这么好看又好吃的猎物送上门，她实在是做不了柳下惠啊，于是在亲完他之后，还砸了咂嘴，好好的回味了一下滋味如何。

    左月尧目光灼灼的望着她：“不够。”

    苏弦又心花怒放的凑了过去，忍不住的，伸出舌头，在他柔软的唇上轻轻的舔了一口。

    这一口，犹如羊入虎口。

    苏弦感觉到腰间的那只手倏地就收紧了，她的身子几乎贴到了左月尧的身上，随后，他的唇压了过来，不给她任何喘息机会的攻城掠地。

    接吻这种事，对于苏弦来说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所以谈不上技术含量，甚至是十分的生疏，但左月尧就不一样了，技术精湛到堪称老司机，也不知道彼此缠绵 了多久，苏弦只觉得自己的舌头都发麻了，这才使劲的将还在埋头苦干的人推开。

    苏弦木讷的摸着自己温热又红通通的唇，委委屈屈的道了句：“我觉得我吃亏了。”

    缠绵被打断的人并没有懊恼，反而耐心十足的回答：“为什么这么说？”

    苏弦扁着嘴：“因为我是第一次啊！”

    左月尧笑得很开心：“难道我不是吗？”

    苏弦摇头：“我觉得不像。”

    “你不信？”他又趁机在她粉红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不信。”

    “好吧。”左月尧狡黠的叹了口气：“那我只能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了。”

    “啊！”被放倒的人吓得一声尖叫，身侧的人一只手垫在她的脑后，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嘘！这里隔音可不太好。”

    苏弦捂住了嘴，感觉到自己的大腿好像有什么东西膈应着，刚想问，突然就想到了什么，脑门一充血，不经大脑的抱怨：“你把那个收回去吧，顶着我了。”

    左月尧埋在她的颈肩，闷闷的笑了好一会儿，才微微的抬了头，对着她的耳朵轻声解释：“丫头，这说明我是个正常的男人。”

    苏弦动了动身子，左月尧立马按住了她：“别乱动。”

    没人告诉她该怎么做才是对的，苏弦见左月尧的表情有些不对劲，也知金风玉露一相逢会是如何的发展，青春下的孤男寡女，荷尔蒙分泌得比什么时候都旺，这样的相处之下，苏弦受着诱惑，也有着对男女之事的好奇，她喜欢左月尧，左月尧也喜欢她，所以她并不拒绝这样的碰触，她看着他难受的样子，一咬牙：“要不然，要不然......”

    “丫头。”左月尧突然正了神色，认真的看着她：“我过来，是因为我想你了，我知道你也想我了，除此之外，都不在我考虑的范围之内，我急着跟你表白，是因为我怕因为我的后知后觉而失去，但这种事，我不想 操之过急，再等等，等到我们对彼此的感情更加坚定的时候。”

    左月尧的话让苏弦感动了好一会儿，但很快又脑抽风的问：“是不是因为我没什么女人味，你对我没什么兴趣啊？”

    左月尧咬牙切齿的在她的耳垂上轻咬了一口，并将她的小手拉过去放在了某处，努力克制着情绪反问：“你说呢！”

    苏弦的手倏地收了回来，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浑身灼热似的滚烫。

    苏弦躺在左月尧的怀里，再也不敢乱动，只听得他的心跳声快得很，她将手放在了他的心脏上，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苏弦醒过来的时候，左月尧正靠在床头看书，而她跟个树懒似的黏在他的身上，姿势相当的不雅观。

    苏弦将那只盘在他身上的腿放了下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我怎么睡着了？”

    左月尧放下书，帮她把被子往上提了提：“我也想知道。”

    苏弦吐了一下舌头，“你在看什么？”

    “人体解剖学。”

    真不愧是教授授予的未来的医学界的冉冉之星，都这个时候了，还在研究人体解剖，苏弦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对了。”左月尧从床头柜上的包里取出两本书递给苏弦：“你不是想考英语四六级吗，这是资料，我帮你需要注意的重点都标注好了，你认真看，考试应该没问题。”

    人家是开房聊人生，她是开房聊学业。

    说出去谁会相信，两个血气方刚的人，睡在同一张床上，竟然对着一本复习资料聊到了半夜，一个听得认真，一个讲得详细。

    好在左月尧还知道适可而止，看时间不早了便收了书，抱着苏弦躺下就睡着了。

    苏弦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心里有些难过，倒不是因为左月尧这般谦谦君子的适可而止，而是眼见着他眉眼间的疲惫，想到他一路劳累的辛苦，是真的很心疼。

    偷偷的，亲了亲他的唇角，窝在他的怀里美美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苏弦是被电话铃声给吓醒的，怕吵醒左月尧，手忙脚乱的将电话接了起来。

    “老葛说你去镇上了，不打算回来了？”

    苏弦对父亲简直无语，这都一个晚上过去了，这才想起还有个夜不归宿的女儿？看来昨天的牌打了个通宵啊。

    “我在同学家，明天回去。”

    苏弦扯了个谎，很显然，苏长林并没什么兴趣刨根问底：“随便你。”

    第一次觉得，父亲的不追问，是件好事。

    她转身看了看左月尧，他已经醒了，满目的柔情，只是对着她一个人。

    苏弦抿嘴一笑：“今天想干什么？本姑娘奉陪到底。”

    睡眠充足的人气色超好，左月尧撑着脑袋：“悉听尊便。”

    事实上一个镇也就巴掌那么大点儿，加上又是过年期间，店铺开门的少得可怜，仅有的几家将开门迎客进行到底的，也实在没什么好光顾的，最后俩人只能不了了之的回到了宾馆。

    他靠在床头，她躺在他的大腿上，他看着人体解剖学，她看着她的英语，互不干扰，却又彼此相连。

    从未有过的惬意，让苏弦第一次对人生有了美好的向往，而在这向往里，是关于她和左月尧的。

    突然就想起了那夜的梦，她穿着婚纱，他穿着一身西装，简直迷倒众生。

    苏弦真的希望时间能在这一刻停留，在这天的夜里，甚至无耻的希望左月尧说不用再等了。

    她总以为自己是清心寡欲的，却原来是因为没有遇到自己想要的那个人。

    而此时躺在她身边的，是她想要的，他是那样的温暖和美好，好到让她一度怀疑左月尧选择她，会不会是一时的冲动和错误。

    贪婪的吸取着他身上独有的味道，将脑袋紧紧的靠在了他的胸口，她爱惨了在安静之中聆听着他心跳的感觉，是那么的强劲有力，又是那么的踏实。

    这一晚，苏弦几乎没怎么睡好，因为天一亮，左月尧就要走了。

    她经历过生离死别，所以讨厌分别，时间快得让人讨厌，苏弦晃着左月尧的手依依惜别，心里闷得难受。

    左月尧依旧是那样的沉着冷静，笑着告诉她：“傻丫头，再过些日子，在学校就能见到了。”

    话虽如此，可心境是另一回事。

    左月尧背着包走了，匆匆忙忙的，苏弦懊恼自己太过于矫情，纠缠了人家那么久，差点导致赶不上汽车。

    她在车站里站了很久，满脑子都是这两天跟左月尧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们谈论着学业，谈论着人生，憧憬着彼此的未来......

    原来恋爱真的会加快时间的速度......

    出了车站，苏弦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是左月尧的：丫头，以后有我。

    以后有我。

    苏弦笑着笑着，流下了眼泪。

    有多久，没听到如此暖入心扉的话了，大概是从母亲去世之后吧，那个在十六岁那年初见便很美好的男孩儿，现在正在对她说“以后有我”呢。

    左月尧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左玉海对儿子的行为很不满，但在周泠的眼神警告下，左玉海并没有当着亲戚的面将自己的情绪发泄出来。

    作为左月尧的父亲，左玉海做得不算称职，原本跟爱人同在机关工作，但左玉海心气高，受不了里面的那些勾心斗角，加上对经商很感兴趣，最后下海做起了生意。

    周泠对自己丈夫的选择并没有过多的干涉，反而很支持，在生意刚开始的那些日子，左玉海甚至拿家里的房子做抵押到银行贷款，周泠一如既往的支持和同意，凭着这些，左玉海在发家致富之后，对周泠依然很尊重和疼惜。

    他是个懂得投桃报李的丈夫，但却不是个称职的父亲，因为对儿子的照顾和关心，实在是太少了。

    但他这个儿子从来不抱怨，从小就听话懂事，加上较于常人的聪慧，也算是他们左家的门面担当。

    随着儿子渐渐的长大，左玉海觉得有必要将时间腾一些出来，多跟儿子沟通沟通，毕竟以后也是要迈向社会的人了。

    结果大过年的，左月尧两天没在家，左玉海当然是生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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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四十三章 情话

    直到热闹的相聚散去之后，宽敞的别墅里只剩下了佣人和左家三口，这个佣人在左家干了快十年了，对每个人的脾气很是了解，客人一走，便手脚麻利的收拾好了客厅后，很自觉的进到房间里去了。

    对于父亲的追问，左月尧显得很淡定。

    “大过年的，不在家好好的待着，到处乱跑什么，出去也不知道跟家里人说一声。”

    左月尧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周泠放下手中的报纸：“跟我说过了。”

    左玉海的气势顿时矮了半截儿：“就算跟你妈说过了，那也不能连个电话都不打回来，这两天你干嘛去了？不会跟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泡网吧去了吧？”

    左月尧又好笑又无奈：“爸，我不喜欢泡网吧。”

    周泠横了一眼左玉海：“自己的儿子什么品性你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儿子自己很清楚，为人父母教育孩子是没错，但前提是要了解自己的孩子。”

    结果，本还想着好好教育教育儿子的左玉海，在周泠的三言两语之下败下阵来，虽不情愿，但还是乖乖的坐到了一边，捡起周泠的报纸，假装看了起来。

    都说左玉海在家畏妻如虎，但其实不然，左玉海的脾气其实是不大好的，也就是对着自己的爱人的时候，所有的坏脾气都会收敛，并不是说左玉海就真的怕老婆，只是尊重罢了。

    而且左玉海也知道，爱人为人和善，对人对事都十分的讲原则，但在有些事情上也十分的固执，她决定的事，旁人一般改变不了，就比如两年前放着好好的升职之路不走，非得下到穷乡僻壤去考察，去支援，搞得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回来都瘦了好多。

    为此左玉海很是心疼，但又无计可施，只能嘴上唠叨唠叨。

    周泠将左月尧叫到了书房。

    “前几天你们教授给我打电话，说以你的能力，大学毕业后大可以去国外深造，对此你有什么想法吗？”

    书房是左月尧专用的，为了给他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以前连阿姨打扫卫生都会避开他在书房的时间，大学后他很少回来，但还是打扫得一尘不染。

    “目前我们国内的医学水平在某些领域虽说比不上国外，但也完全足够我学习，探索，我并不觉得非得到国外才是深造，在国内一样可以，我也并不觉得，国外深造才能体现一个人的优越和价值，国内同样也可以。”

    周泠听完儿子的这番话后，露出满意的笑容：“我原以为你跟其他孩子一样，对国外也是向往的，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有谱了，南大的医学系在国内也是数一数二的，妈妈支持你做自己想做的。”

    左月尧很喜欢跟母亲沟通的方式，不像父亲那般简单粗暴，他乖巧的回应了一个“好。”

    周泠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左月尧坐过来，儿子坐在身边，周泠看着这个让外人羡慕嫉妒的儿子，满意的同时又觉得有些感叹。

    左玉海没时间陪儿子，她又何尝有时间，左月尧跟保姆相处的时间都比他们两个加起来的还要多，左玉海觉得亏欠儿子，周泠又何尝不觉得呢。

    周泠也知道，出落得如翩翩公子般的儿子，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了，值得庆幸的是，在此之前他的想法都是让她满意的。

    “有喜欢的人了？”

    “嗯。”想来应该是他那可爱的教授透露出来的消息，左月尧毫不犹豫地承认了。

    “这两天是去找她了？”

    “是。”来回的奔波虽然辛苦，但在彼此拥抱，看到她发自内心的笑容的那一刻，所有的辛苦都有了意义。

    “跟妈妈说说，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对于儿子大方的承认，周泠显得很平静，只是有些意外，她原以为自己的儿子对感情的事并不会过早的上心。

    “她......”脑海里浮现俏皮可爱的身影，嘴角毫无意识的上扬：“很善良，很可爱，很懂事，也很努力。”

    周泠还是头一次看到儿子如此毫不掩饰的评价一个女孩子，那欣喜的表情，是喜欢无疑了。

    “有机会的话，让妈妈见见，看看是谁家的好姑娘让我儿子这么喜欢。”

    迎上周泠慈爱的目光，“等毕业后吧。”突然一丝无奈的笑：“她现在的重点，可不在我身上。”

    儿子的笑容入眼周泠的眼中，让她的心情变得舒畅：“看来你很了解她。”

    “妈，她真的很好。”

    “知道了知道了。”周泠轻笑：“妈妈又不是封建的人，只要你喜欢的，我不会反对，但妈妈要提醒你一句，可不能只顾着儿女情长，而忘记了自己规划好的人生。”

    左月尧默了默，再抬头，笑容已消失，只淡淡的嗯了嗯，看着母亲利落的背影，“妈。”

    周泠转身看向儿子：“怎么了？”

    “没事。”

    对于儿子的欲言又止，周泠并未强加追问，她轻轻的关上了门，顺便拎走了贴在门上偷听的左玉海。

    “这小子这么早就交女朋友了？”左玉海压低了声音道。

    周泠嗔了他一眼：“当年你十七岁的时候就追着人家姑娘跑了。”

    左玉海的气焰瞬间又被浇灭了：“你看你，总拿别人的短处说事，这天还能不能聊了。”

    父母的调侃声远去，左月尧掏出手机，手机上显示着苏弦的短信：你到家了吗？

    打了几个字后又删除，直接拨通了那串已经熟记于心的电话，电话很快被接听，话筒里传来了两个人的声音。

    “都说养儿防老，防的是哪门子的老！”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捡来的呢！我就是捡一个，也比你强！”

    “每次跟你说话就跟没长耳朵一样！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考上大学的，上上上，上了有什么用，也就脾气见长了！”

    “喂。”一道门帘挡不住父亲的指责和唠叨，苏弦很无奈的对着话筒解释：“那什么，习惯就好，习惯就好哈。”

    左月尧有时候也会想，倘若自己的父母如此的话，自己会活成什么样，他是不是也能像苏弦一样，出淤泥而不染呢。

    他很高兴，高兴于每每如此的时候，这个女孩儿总能让自己在平静中度过，她的包容和退让，让他觉得心疼。

    “我在家，你还好吗？”

    “我很好啊。”苏弦无所谓的踢掉脚上的鞋子，大大咧咧的往床上一躺：“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早就摸清楚他的路子了，他就那臭脾气，嘴不饶人，你让他说完就完事了，再说了，他说他的，听不听在我，我跟你说，我这耳朵，有自动过滤功能，只能听见该听的，怎么样，厉害吧？”

    “厉害。”没有了去见她时的那般心情：“我很想你。”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不高兴？”苏弦觉得自己的直觉还是挺准的：“是不是回去后，你爸妈说你了？”

    “没有，就是想你了。”

    “哎呀。”苏弦故意道：“人家刚才平复的心情，被你这么一说，又要开始起波澜了呢，你不要这么撩人家嘛。”

    左月尧终于笑了：“好好说话。”

    抱怨的声音终于退了去，耳根子一下子清净了很多，苏弦翘着二郎腿，十分轻松的晃动着她的脚脖子：“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左月尧，我对你的思念，可不比你少哟，所以，你一定要每天开开心心的，这样，我的思念才有价值。”

    这样的情话，左月尧还是第一次听到。

    第一次，便醉了心。

    他不会想到，苏弦竟也会说情话，而且说出来的情话，会让他忍不住听了一遍还想听第二遍。

    对于热恋的人，分开即是煎熬，但苏弦和左月尧本就是两个理性能战胜感性的人，所以恋爱脑这三个字形容他们并不合适，爱情成为了他们生活的一部分，但并不是全部，两个人都知道自己的方向在哪里。

    临近开学，苏弦早早的就把行李打包好了，望着门前那颗光秃秃的的枣树，想起还欠着左月尧一篮子枣子，看来暂时是还不上了，于是把老母鸡生的蛋煮熟了一些，装进袋子里，再塞进包里，怕弄破了，还特地用东西垫好。

    返回到学校的时候天都快黑了，跑回宿舍的时候只有陆夕冉在，俩人一见面就来了个大大的拥抱，陆夕冉将从老家带来的各种特产挨个儿介绍了个遍，苏弦只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冷掉的鸡蛋：“只能给你两个，其它的我得给我男朋友。”

    对这种见色忘友的行为，陆夕冉并不会生气，只是感叹：“以前我总以为你不大会去谈恋爱，还是师哥魅力大。”

    苏弦露出小女儿家的甜美笑容，嘴上却不服输：“我也很有魅力啊。”

    陆夕冉笑道：“是是是，我一直说你有魅力来着，你还不信呢。”

    苏弦从包里翻出包得结结实实的鸡蛋，往棉外套里一塞，鼓鼓囊囊的就抱着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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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四十四章 见拙

    夜色暗沉，灯光斑驳，照着一对看起来像极了天生一对的璧人。

    冬天的外套也没有遮盖住佳人婀娜多姿的身材，何欣晚笑意盈盈的将手里的袋子递到了左月尧的跟前，“这是我爸从国外带回来的咖啡，累的时候喝了提提神。”

    左月尧有喝咖啡的习惯，这并不是什么秘密，放眼袋子里两罐高档的罐子，他并不打算收下。

    看了一眼通往他宿舍的路，约的人还没到，是他来得太早了，主要是何欣晚给他发消息，说有事找他，让他下来一趟。

    他来了，只是出于俩人之间的同学之情，还有平日里默契的配合，只是没想到何欣晚会送来这么昂贵的东西。

    “你让一个女孩子一直提着，是不是很不礼貌啊？”何欣晚依然很端庄温柔：“只是两罐咖啡而已，你可别想多了，就当我借花献佛吧，感谢你这么久以来对我学业上的帮助。”

    偶尔的难题，左月尧也会帮她分析。

    “互相帮助。”左月尧礼貌的回以微笑：“那我回头把钱给你。”

    “你可别了。”何欣晚嗔怪：“之前为了那条手链的事，你就一直要给我钱，现在又来，再这样我可真生气了啊。”

    见他犹豫，又道：“好了啦，你还怕收了我两罐咖啡要以身相许不成？”

    左月尧抿了抿唇，没说话。

    “现在整个南大都知道你是名花有主的人了，我可不敢担这个破坏人家幸福的小三的名声，过去呢，我是追求过你，但那是过去了，现在我想开了，想我也是南大的女神，还愁没人喜欢？”何欣晚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说到。

    左月尧闻此暗舒了一口气，顺势便道：“一定会有比我更好的人陪着你。”

    “借你吉言。”何欣晚白皙的手指捋了一下脖间的卷发，浑身上下无不散发着妩媚动人的气息，只可惜眼前的男人对她毫无兴趣，这任凭哪个女孩子都会有失落感的，但何欣晚很好的将这些失落感隐藏于心中，她深知，左月尧并不是个会感情用事的人：“所以左月尧同学，你是不是可以放心大胆的收下我的东西了？不会因为我之前追过你，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吧？”

    袋子落到了左月尧的手中。

    “对了。”何欣晚莞尔一笑：“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被猜中了心事的人，突然间愣住了。

    大家闺秀的风范在何欣晚的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今年的奖学金确实有一部分是我爸资助的，但我不会把个人私事牵扯到奖学金上来，公是公，私是私，左月尧，你可不要小看了我哦。”

    “你......”他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来继续这个话题。

    “好了。”何欣晚代替了他继续，语带娇嗔：“我过来，不过是想打消你的顾虑，看来我还真是来对了，省得你胡思乱想，把我想得有多不堪似的。”

    他承认，他考虑过，只是没想到，她能想他所想，末了，何欣晚的那只纤纤玉手伸了过来：“祝福你们幸福，左月尧。”

    “谢谢。”

    灯光下，两只手交握，再分开，两人相视一笑，心无旁骛的美好。

    苏弦看着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再看了看左月尧手里提着的好漂亮的袋子，她拍了拍胸前的鼓鼓囊囊，脚步怎么也迈不开前了。

    寒冷的风吹在脸上挺疼的，她将外套裹紧了一些，又怕太紧了会压坏怀里的鸡蛋，犹豫了一下，又松了松，来时还想着把凉掉的鸡蛋捂热一些呢，可哪里能捂热呢，苏弦觉得自己有点傻。

    抹了一把被风吹着潮湿的鼻子，苏弦掉了个头。

    走了没几米，碰到了迎面走来的任尚，她往任尚的身后看了看，很好奇他是从哪儿窜出来的，不过这位师哥一向特立独行，从哪儿窜出来都不用感到奇怪。

    “哟？这不是小师妹嘛，这是刚见完男朋友了？”

    “嗯。”

    苏弦回答出了清汤寡水的味道，却依然没挡住任尚十分热情的笑容，看着她双手护住的鼓起：“什么好东西？还藏着掖着的，拿出来让爷瞅瞅。”

    如果不是看到那个精美的袋子，苏弦还是挺想拿出来的，但此刻，她不想了，她把原本还当做宝贝的东西往里塞了塞：“不给看。”

    “切。”任尚调侃：“这都是自家人了，还这么小气吧啦的，也不怕你男朋友笑话你。”

    “不怕。”任尚的站位挡住了她的视线，苏弦不经意的那一眼却没看到远处的人，“他才不会像你一样到处欺负人。”

    “我欺负人？”任尚指着自己：“虽说我任大公子风流倜傥，但对女孩子一向怜香惜玉，你这欺负人是不是说得毫无根据了。”

    “当然有根据！”苏弦回怼：“我就看你经常欺负夕冉，有事没事就喜欢使唤她。”

    话刚说完，苏弦突然意识到什么，刚还不太好的表情转而就变了，她神秘兮兮的笑了笑，往任尚的跟前凑了凑，本来周围就没人，还说得特别小声：“师哥，都说一个男生喜欢欺负一个女生，无非两种可能，一种是这个男生是真的讨厌这个女生，另一种呢，就是这个男生喜欢这个女生，所以欺负只是个接近的借口，师哥，你是哪种？”

    口若悬河的师哥也有哑口无言的时候啊，苏弦占了上风的得意洋洋：“吼吼，看你这表情，不会是第二种吧？”

    任尚愣了一愣，一摆手：“不可能！”怕苏弦不相信似的，难得认真的解释：“你也不看看，爷我身边围绕的都是什么样的女孩子，就陆夕冉那傻样，从上到下你觉得有我喜欢的？亏你想得出来！你以为我是你男朋友啊！”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

    苏弦咬着唇，眨了眨眼睛盯着任尚看，不说话了。

    任尚象征性的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呸呸呸！说错话了，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男朋友喜欢的款式，不代表我也喜欢。”

    “我呸！我是说我跟他口味不同！”

    “我去！这么费劲呢！”

    苏弦埋下头，看着任尚那双品牌的运动鞋：“师哥，你还是别说了吧。”

    虽说，话不中听，但知道并非恶意，瞧着平日里滔滔不绝的怼人能手，此刻嘴都打瓢了，苏弦还是略微有些于心不忍的。

    “对了，你还没说你这里面藏了什么呢，还想转移话题把爷带歪了。”任尚指着她的手：“真不给我看，我抢了啊。”

    他其实只是想为自己的失言缓和一下气氛，任尚比谁都清楚，左月尧有多在乎这个女孩儿。

    苏弦也不藏着了，将塑料袋提了出来：“呐，鸡蛋。”

    “鸡蛋？”任尚的脑子快速运转，突然眼睛一亮：“这不会就是传说中，最好吃的两样东西的其中一样吧？”

    苏弦疑惑：“最好吃的东西？”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任尚压根就没听见苏弦说了什么，瞟着那些鸡蛋：“让哥尝一个？”

    瞧，这跟陆夕冉是不是还是有些相似之处的，就一个鸡蛋而已，连爷就变成哥了，这近乎套得不给都不行了。

    苏弦摸出一个：“已经冷掉了，你回去热一热再吃吧。”

    “不用不用，咱这身子，不至于。”

    任尚刚要敲开鸡蛋壳，入眼苏弦一张失落的脸，似乎知道了些什么：“你没见到男朋友？”

    “见到了。”脑海里浮现出方才的画面：“不过他在忙，我就先走了。”

    “哦，行。”任尚没做多想，扬了扬手里的鸡蛋：“谢了啊。”

    苏弦摇了摇头：“我回宿舍了。”

    任尚瞧了一眼她的身影，就跟做了贼似的溜得飞快，哼着小曲回到宿舍的时候，看到了桌上放着的袋子，伸着脖子瞧了瞧：“哪来的？”

    “何欣晚送的。”左月尧如实相告。

    “刚刚？”

    “嗯。”

    任尚突然邪笑，摊开手里的鸡蛋：“我要是告诉你，这就是你说的最好吃的东西之一，你相信吗？”

    左月尧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愣了一下：“哪来的？”

    任尚一脸欠揍的继续笑着：“你女朋友给的啊。”

    “什么时候？”

    “刚刚。”

    “诶！过分了啊！禽兽啊禽兽！连口吃的都不给！”被抢走了鸡蛋的人，冲着快步走出去的人大骂，嘴角却笑得飞起。

    他这哥们儿自从谈起了恋爱之后，倒像个吃五谷杂粮的正常男人了。

    苏弦回到宿舍，坐在桌前，连叹了好几口气，陆夕冉本来还在乐滋滋的发着短信，一见苏弦垂头丧气的模样，连忙放下手机跑过来询问。

    “这鸡蛋怎么带回来了，没见到师哥吗？”

    “见到了。”

    岂止见到了，还见一送一呢。

    “那鸡蛋怎么没给师哥啊？”

    “他不喜欢吃。”苏弦的颓废一览无余。

    “我不信，你给的东西，师哥不会不喜欢的。”

    陆夕冉一如既往的站在左月尧的身边，这让苏弦有些不可思议：“你为什么总替他说话？”

    “我不是替他说话，这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苏弦开始替陆夕冉抱不平，任尚这个睁眼瞎，竟然还说陆夕冉傻，他才傻呢！

    手机响起，苏弦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用了比平常慢好几倍的速度才接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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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四十五章 如果

    “喂。”她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

    “我们约好的，怎么没来？”他却温柔得要命。

    “累了，不想去了。”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捻着装鸡蛋的塑料袋子。

    “我在你楼下，下来，我想见你。”听起来是命令，却又是无法抗拒的表白。

    她又何尝不想见他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呐。

    “那你等我一下。”

    这点小脾气哪里是相思的对手，苏弦看了一眼鸡蛋，犹豫再三后，并没有带走。

    宿舍楼下难免人进人出，左月尧站在最显眼的地方等她，路过的人虽知道此人名花有主，还是会忍不住窥上几眼，以一饱眼福。

    苏弦将两只手插在宽松的棉服里，不紧不慢地走过去，离了至少两个人的距离，站定，眼神飘忽不定，心情并不佳。

    左月尧那宠溺的眼神似水般柔情：“来了为什么走了？”

    “你不是不方便嘛。”这不提还好，一提，怎么还有股酸溜溜的感觉。

    “没什么不方便。”

    苏弦一抬头，看着他在笑，有些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我笑某人吃醋不自知。”左月尧主动靠近，刮了刮她的鼻尖：“你应该大大方方的走过来，然后问我，你在干什么，可能我会更高兴一点，而不是一个人跑掉，什么都不说，还一个人生闷气。”

    “我才没那么小气。”左月尧的话让苏弦本来还委屈的心瞬间舒坦起来：“谁还没有点私人空间。”

    “有些事，还是要小气点好。”左月尧将她揽了过去：“过来，让我抱抱。”

    苏弦终将两只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见左月尧拉开了外套的拉链，便将双手穿过外套从里面伸了进去，抱住，感觉到他身上的暖流涌向了自己，她索性将冰凉的耳朵也往他身上蹭了蹭。

    “冷不冷？”

    她听到他独宠般的关切，所有的负面情绪烟消云散，躲在他的怀里，苏弦微微的动了动脑袋：“现在不冷了。”

    “她过来，只是......”

    “算了，你别说，我不听。”苏弦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左月尧拉下她的小手：“为什么？”

    “我刚刚不是说了嘛，谁还没有点私人空间，你们是同班同学，又是同组组员，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要是这都接受不了，那你要怎么办？”

    “我可以跟教授申请调换。”左月尧认真的回答。

    “不用不用。”他的认真反而让她觉得有些丢脸了：“这样显得你女朋友多不大度似的，再说了，以后你也是要当医生的人，身边的医生啊，护士啊，甚至是病人啊，说不定都是漂亮的小姐姐，我要计较的话，那每天活得该多累啊。”

    “我是不是该夸赞我女朋友宽宏大量，善解人意？”

    左月尧总是这样，无论在什么时候，让人感受到的总是温暖和平静，对于何欣晚喜欢左月尧这件事，苏弦其实并不觉得有多膈应，只是觉得有些伤感罢了，这感情的走向实在让人意外，悬殊的差距每天在她眼前上演，心里要没点波澜，那她还真是没心没肺了。

    “是要夸的。”

    唇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速度快得她都没反应过来，苏弦不满：“太没诚意了。”

    左月尧笑道：“人多，下次。”

    苏弦只好作罢，赖着他身子的手却不舍得松开，左月尧腾出手，从口袋里掏出鸡蛋，问她：“为什么把我的东西送给别人？”

    “我怕你看不上。”

    跟那盒高档的东西相比，这鸡蛋实在是相形见绌了。

    “鹤云岭的那盘鸡蛋，让我惦记了很久，我还担心你舍不得给。”他轻声安慰。

    “舍得的。”目光中别人投来的注视，苏弦终从他的怀里出来，小声嘀咕：“不舍得干嘛还那么远背过来。”

    “那。”左月尧伸出手：“可以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了吗？”

    “等着！”

    看着她利落的转身奔上楼的背影，左月尧笑得如沐春风。

    没过一会儿，人就又下来了，将手里袋子塞到他怀里：“呐，都给你，要一个不少的吃掉，否则的话，我家的老母鸡都会鄙视你的。”

    “好。”

    暂且不管里面装了什么，就那黑乎乎的袋子，瞧着就与眼前的俊美又高贵的男子实在是不匹配，苏弦有种玷污了这份高贵的罪恶感，但放眼左月尧的神色，淡然自若，笑意渐浓，这让苏弦的心情变得大好起来。

    “对了，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去看看来运吧。”

    那个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却始终对生活充满乐观的女娃娃，自那日一见之后，便时常浮现在苏弦的脑海里，她喜欢这个小女孩儿，可能是因为她跟她有某些相似之处吧。

    “好。”

    左月尧答应得很痛快。

    苏弦朝着他招了招手：“那......明天见？”

    “明天见。”

    苏弦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咧嘴一笑：“咖啡，好喝吗？”

    ......

    在左月尧无可奈何中，她跑跳着离开，心情，再没有了来时那般的压抑。

    他们再次见到来运的时候，离他们那日的约定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主要是左月尧太忙了，在上课，医院，实验室不停的切换，还要完成学术论文，他才大二，却比大三大四的师哥师姐们还要忙碌，为此，苏弦既心疼又敬佩。

    越是出色的人，往往时间越由不得自己，为此，苏弦不但没有无理取闹，反而因此化为了“悲奋”的力量，她想追逐上左月尧的步伐，可经常会力不从心。

    路上，左月尧给来运还有其他小朋友们买了好多吃的，打了个车，东西塞了满满的后备箱。

    来运见到他们俩，蹦跶着小腿就跑了过来。

    “爸爸，妈妈。”

    对于这样的称呼，苏弦其实还挺尴尬的，这种寄托于毫无血缘关系上的情感，陌生又生疏，但为了不让来运感到失落，苏弦尽量扮演好妈妈的角色，相比较她的生疏，左月尧倒轻车熟路。

    他将来运抱了上来，来运的小胖手趁机抱住了左月尧的头撒娇：“爸爸，你越来越好看了，我将来的男朋友，也要跟爸爸一样好看。”

    苏弦点了点她的小额头：“这么小就想着找男朋友了。”

    来运张开手：“妈妈抱抱。”

    苏弦刚要伸手，左月尧却道：“来运不想要爸爸抱吗？”

    来运歪着脑袋想了想：“那还是爸爸抱吧。”

    左月尧歪了歪身子，冲着苏弦耳语：“再不吃胖点，以后怎么抱孩子。”

    苏弦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以为左月尧说的是来运，刚要开口反驳就意识到了他的意思，不羞不臊的指责左月尧：“那种体力活不该是男人干的吗！”

    左月尧笑得暗含歪意。

    苏弦感叹，这男人啊，终究逃不过见色起意啊。

    院长见到他们也很高兴，放下手里的事跟他们聊了会儿天，聊天中他们得知，就在前不久还有个家境不错的人家对来运一见便喜欢，本来想收养，但得知来运的身体状况之后，便放弃了这个打算，对他们而言，喜欢是一回事，但如果要成天生活在担忧之中，那还不如不收养。

    苏弦很能理解这样的想法，虽没有血缘关系，但相处久了感情自然而然便建立了，在有着感情基础上的失去，对谁来说都是种折磨。

    后来收养的人依依不舍的跟来运告别的时候，来运拉着院长的手，昂着高傲的小头颅，很大声的宣布：“我有爸爸妈妈的，我爸爸妈妈长得很漂亮的。”

    苏弦听不得潸然泪下的事，在跟来运玩了好一会儿后才从福利院出来，福利院的大门缓缓的关上，苏弦转身，看到来运冲着她使劲的摇晃着手臂，脸上的笑容显得那么的纯净，可又那么的凄凉。

    “在想什么？”对于她一路的沉默，左月尧早就注意到了。

    “我在想。”突然很想找个地方靠一靠，便依偎在了他的肩膀上：“我如果有很多钱的话该多好啊，这样我就能把来运领回去养，给她找好的医生，给她好的生活环境，让她无忧无虑的成长，就算......”

    真难以想象不善的结局会是怎么样：“就算真的会有分离的那天，至少也该让她知道，这个世界的美好，让她知道，她也是个有人疼爱的小公主，而不是在那里无人问津。”

    “她不是无人问津。”能够体会她的酸楚：“她有院长，有那么多的好心人，有你，有我，以后我们有时间都会去看她。”

    “原以为我的生活是苦的，但比起他们，我这些根本算不了什么，我所受的那些，我都能接受，但无法接受的是目睹着这些所有的不幸，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她始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为此，左月尧拉住了仿佛毫无灵魂的人。

    “丫头。”托起了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看着我，听我说。”

    “在这世界上，有无数形形色色的人，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承受着不公，或者是痛苦，这些事的发生或许就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所以需要我们面对，而我们的面对，可以同情，可以感同身受，但不能是自艾自怜，我们可以尽自己的努力让事情的发展变得好一些，甚至是达到自己的理想化，但重要的是，必须有面对残酷结局的勇气。”

    他的话，一字一字的敲打在苏弦的心上，随着时间的流逝，最终，她的笑容逐渐荡漾开来。

    “你真的很适合当医生。”

    尽力而为，却又能坦然面对。

    左月尧便是这样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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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四十六章 恩爱

    大二的时候，苏弦成功的拿到了奖学金，与此同时，左月尧的学术论文也发表在了期刊上，这个本来就活在顶尖上的风云人物，一时间又把众多的学子秒成了渣。

    苏弦也不例外的成了渣中之一，一直以来她觉得自己还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但跟左月尧这么一比，又觉得有些对不起祖宗了，好在她的祖宗列祖列宗并不认识左月尧。

    同样是优秀，还真就有人优秀得让你只能对着背影望而兴叹，好在苏弦对自己的定位并不是太高，加之脸皮也不算太薄，所以对目前的状态还是相当的满意的。

    为了给左月尧庆祝，班里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组织了一次聚餐，并美其名曰允许带“家属”，苏弦自然而然的就成了这个家属。

    当左月尧的电话打过来告诉她的时候，苏弦其实是很犹豫的，她想去，因为跟左月尧的相处时间又多了一些，可又不太想去，因为跟一帮有实力的人在一起，会让她感觉到压力。

    但最终苏弦还是去了，去的时候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牛仔裤，衬衫是发了奖学金之后给自己买的新衣服，牛仔裤是旧的，洗得都快褪色了。苏弦对这些面子上的东西本就不看重，但为了左月尧的面子，她还是尽量的让自己看起来端庄一些，不仅洗了个香香的澡，还在身上喷上了香水。

    香水是陆夕冉的，苏弦对香水的来历颇为好奇，但陆夕冉只说是别人送她的，具体是谁，她也没多问。

    左月尧因为有事没办法来接她，按照他发过来的地址，就自己过去了，好在吃饭的地方离得也不远，苏弦连公交车的两块钱都省去了，一路走了过去。

    结果，整整走了四十多分钟才到，不禁暗叹，这些日子是不是被左月尧投喂得太过于舒坦了，连运动都大不如从前了，她以为她迟到了，结果进去推开包厢的门，主角竟然还没来，但除了主角，其他人大概都到齐了。

    对于她的到来，众人并没什么惊讶，何欣晚甚至主动站起来给她让了座位，这座位，就在主位的旁边。

    苏弦推辞着不肯坐，非得坐到对面去，结果众人开始逗笑起来。

    “小师妹，这位置非你莫属啊，客气啥，快坐。”说话的是个跟李社长一样胖的师哥，那张脸长得跟如来佛似的，十分的喜庆。

    “在我们几个里，左月尧是最小的，按理我们应该喊你声弟妹。”另一个附和。

    “哎，我们这几个比他还大一岁两岁的，到现在还打着光棍呢。”瘦高的师哥抱怨。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有人笑骂：“一天到晚就知道放屁，有能耐自己找去啊。”

    瘦高个师哥：“像我们医学系的，就应该找个医学系的，要忙大家都忙，省得一个忙一个不忙的矛盾一大堆。”

    也不知道被谁踢了一脚，但也没止住瘦高个师哥的话：“事实嘛，你踢我干什么！再说了，咱们女神还都没男朋友呢，我急啥？”

    大概是话赶话的，又对着何欣晚道：“女神，要不你考虑考虑我得了呗。”

    何欣晚穿着一件V领的暗红色连衣裙，那颈肩的白皙被衬得发亮，脖间坠了一根项链，项链的坠子上有一颗小小的钻石，随着她身体的动作，钻石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差点亮瞎苏弦的狗眼。

    苏弦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周遭人的穿着打扮，贫富悬殊的差距无时无刻的不在上演着。

    何欣晚端庄的坐着，笑而不语。

    瘦高个自己替自己解围：“得得得，当我没说，咱女神也就稀罕咱男神那号儿的，像我这种凡夫俗子，女神哪里看得上。”

    女神微微的皱了眉，满目嗔怨：“小师妹还在这儿呢，瞎说什么。”

    瘦高个马上举手投降：“不好意思啊小师妹，鄙人一向心直口快，要是有什么话让你不高兴了，抱歉，抱歉啊。”

    苏弦的嘴角扯了个向上的弧度，微笑着点点头。

    他们接下来聊了什么，她听不大明白，因为是专业性的东西，等到左月尧推门进来的时候，苏弦扭着脑袋，扁着嘴看着他。

    左月尧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十分温柔：“教授跟我谈点事，耽搁了一下，给你发消息怎么没回？”

    苏弦摸出手机，确实有左月尧的信息，估摸着刚刚太沉浸于他们的对话，所以没听到吧。

    大伙儿见主角来了，将话题纷纷引到了他的头上，无非就是些褒奖的话，中途有人嚷嚷着喝饮料不过瘾，吵着让服务员送上来一箱啤酒，左月尧只好顺了他们的意。

    酒这东西，小酌怡情，大酌了就容易伤情。

    刚刚那个嘴上不把门的瘦高个师哥酒劲儿上来了，指着苏弦道：“诶，小师妹，快跟大伙儿说说，你是怎么追到我们男神的？”

    俗话说看人下菜，苏弦望着满桌子的好吃的，人不对，便没了什么胃口，对师哥的问题也不怎么想回答，但左月尧替她回答了：“是我追的她。”

    有人起哄：“看来咱弟妹魅力挺大的啊。”

    瘦高个儿道：“这叫御夫有术。”

    虽也算不上贬义词，但苏弦对这个词儿还是有些反感的，她看了一眼左月尧，他始终面带笑容，温文尔雅。

    瘦高个的猫尿确实是喝多了，多得开始放肆的口不择言：“你看看，放着咱这么漂亮的女神不喜欢，结果喜欢上了这么一个小师妹，可不就是御夫有术嘛，你们说是不是！”

    有人用咳嗽在提醒他说话注意，还有的用眼神在警告，但结果都是徒劳。

    “哎。”瘦高个对着苏弦笑得十分灿烂：“你快跟师哥师姐们说说，是怎么把咱男神骗到手的，让我们也学习学习嘛。”

    苏弦干笑，瞥见左月尧的笑容渐渐的引了去，暗叫不妙。

    何欣晚似骂非骂般：“廖兴言！少喝点。”

    自此，苏可才知道了此人的大名，但她更想叫她瘦高个。

    在女神的呵斥下，瘦高个这才收敛了些，闭上嘴的时候还不忘嘟囔：“左月尧追她，谁信啊。”

    这一句话，彻底的将某个人的怒火点燃了，苏弦眼见着左月尧的脸色开始乌云满布，桌子底下拉住他的手，刚要说没事，他却站了起来。

    苏弦仰着脑袋看他，看着他尽量在压抑着的愤怒。

    “廖兴言。”左月尧冷冷的唤了一声，满桌的人的目光都在他俩的身上来回转动，纷纷后悔不该开了这箱啤酒，早知道这家伙就是个容易酒后失言的人。

    瘦高个儿被这一声好歹唤回了几缕魂，左月尧的声音有些冰冷，让本该热闹的氛围骤然下降到一定的温度。

    “你听清楚，第一，她叫苏弦，是我女朋友，你可以叫她弟妹，也可以喊她名字，但请不要用“哎”来称呼她；第二，我上高三的时候就认识了她，我惦记了她两年，等了她两年，我等着她来南大，等着追求她；第三，她很优秀，很好，非常的好，好到让我自愧不如。”

    一番话，说得满桌的人鸦雀无声。

    苏弦差点都落泪了，他们俩处到现在，左月尧何时这么铿锵有力的表白过啊，这不是当着众人的面赤裸裸的秀恩爱嘛。

    但这恩爱秀得，苏弦甚是满意。

    其实，她最满意的，是她一直想要的安全感，左月尧今儿算是给足了。

    瘦高个人大概是被这番话给吓到了，缓缓的站起身，酒劲儿也消了大半，对着苏弦作揖：“弟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嘴贱，乱说话，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

    原本苏弦还挺反感他的，这么一来，她又不知道该不该反感了，她这人呐，就是容易心软。

    “单，我来买，你们该吃吃，该喝喝，我带我女朋友先走了。”左月尧牵起她的手打算离开。

    何欣晚拉了左月尧一把，话却是对着苏弦说的：“他那人就这样，别往心里去，等他明天脑子彻底清醒了，再让他跟你正式道个歉。”

    苏弦摆摆手：“没事，不用了。”

    “我觉得可以。”左月尧冷冷的扫了一眼瘦高个儿，这一眼，估计剩余的那点猫尿也挥发掉了。

    门关上之后，苏弦听到了屋里传来的哀嚎声和求饶声，估计某个人正在里面接受行动上的惩罚。

    外面的温度刚刚好，苏弦深深的吸了口气，在他的脸颊上主动的送上了香唇：“在我印象里，你不大会是个发脾气的人，今日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不过......我很喜欢哦。”

    左月尧的脸色开始变得柔和：“是不是让你难受了？”

    “那倒没有！”苏弦笑道：“你也不看看我家那老头儿是何方神圣，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比这位的更难听的多的是，我早就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了，他还能说哭我不成，那他可真算有本事了。”

    左月尧终于笑了：“真不该带你来的。”

    苏弦颇为遗憾：“是啊，那一桌子好菜，我都没吃上几口，怪可惜的，搞得我现在都后悔了，特别是那狮子头，又大又圆的，看着就好吃，可惜了。”

    “想吃？”

    “想吃。”

    “来。”

    结果，左月尧又重新返回店里，给苏弦打包了两份狮子头，拿个袋子装好，帮她提到了宿舍楼下，走的时候还不忘吩咐：“一份自己吃，另一份给你小姐妹。”

    对于这样的爱屋及乌和知晓聚会时发生的一幕之后，陆夕冉指着墙上的海报信誓旦旦道：“打今儿起，我有新的偶像了，他叫左月尧，我敬爱的左师哥！”

    她们边大朵快颐的时候，还不忘聊起了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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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四十七章 早熟

    这八卦的对象就是姚婧。

    她们俩同时发现，姚婧从早出晚归的习惯，偶尔变成了夜不归宿，她们能理解女神夜不归宿是因为外面有更华丽的住所，但姚婧夜不归宿，就难以解释了。

    更让人八卦得想深究的地方，就是姚婧最近的穿着打扮也发生了变化，苏弦以为是自己平时没怎么关注她，所以产生的记忆错觉。

    “你发现没？姚婧变了。”

    陆夕冉聊八卦的时候胆子贼小，她总说背后议人不是好习惯，但奈何这个不太好的习惯她改不了，并且扬言，这是度过大学生活的必经之路的其中之一条。

    苏弦就当信了。

    “她身上穿的，跟以前不一样了，好像是名牌，而且，她还开始化妆了，对了对了，我上次还看见她的床上放了个木头的盒子，看起来特别高档。”陆夕冉说的有声有色，末了还颇为遗憾：“后来她可能不想让人看到，马上收起来了，可惜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看起来挺贵的呢。”

    “弦弦，你说她会不会把兼 职赚来的那些钱，全用在打扮自己上了吧？”

    陆夕冉的问题让苏弦也觉得很困惑，两个人嘀嘀咕咕了一阵后，又认为这困惑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于是很快便忘记了，又从姚婧的八卦转到了任尚的八卦上，对此，陆夕冉比她有发言权多了。

    姚婧跟她们的距离实在是远得没边了，所以谁也没把她夜不归宿这件事当成一件重要的事情来看待，她们一致认为，作为一个即将要进入大三的人，从此也是师哥师姐辈儿的了，一定要成熟稳重，方能显得自己有个师姐的风范。

    苏弦所在的那家家教，因为小姜同学的英语成绩突飞猛进，一家人对苏弦格外的欢迎，当然，这一家人里面，并不包括小姜同学的父亲。

    苏弦很难得能见到这家的一家之主，今日倒是很荣幸见到了，但并未见到其人，只闻其声，声音浑厚响亮又颇为愤怒，穿透了房间的门，落在了房间里两个人的耳朵里。

    小姜同学将手里的笔甩出去八丈远，骂骂咧咧一句：“等我以后长大了，弄死他。”

    苏弦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小姜同学虽生性顽劣了一些，偶尔也会对她有一些恶搞的小动作，但从来没有真正的伤害过她，最近更是表现得越发的懂事听话，像这样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还实属罕见。

    不用问都知道他想弄死的人是谁。

    苏弦将小姜同学的脑袋给掰了过来：“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亲有过，谏使更，当然啦，如果实在更不了，可以再想其它办法嘛，哪能这么打打杀杀的，你好歹也是高中生了，算半个大人了。”

    “不学了，没心情！”

    苏弦也不强求，从他扔笔的力度上来看，今天这课算是上不成了，但在其位，尽其职嘛，总不能白拿了人家的工钱却屁事没干，于是苏弦就认真的干了一件屁事。

    她将书本合上，陪着小姜同学认真的听了会儿门缝。

    这一番听下来，也没听出个来龙去脉，于是苏弦问小姜同学：“你爸妈经常这么吵？”

    小姜愤怒的火焰燃烧得正旺：“我妈才不会主动跟她吵架，都是被他逼的！因为他在外面乱搞女人！我妈怀疑他，他就反咬一口，说我妈没什么出息，就知道疑神疑鬼！”

    苏弦好心安慰：“或许你爸真的挺忙的，让你妈没安全感了呢，这人呐，一没安全感就容易胡思乱想，也保不齐就是个误会嘛。”

    收到小姜同学的瞪眼，苏弦摊手：“就事论事哈。”

    楼下的大门发出了剧烈的响声，男主人应该是怒气冲冲的离家了，因为只传来了女主人的哭泣声，苏弦问小姜同学：“你要不要下去安慰一下？”

    没想到小姜同学却拒绝了，“我妈的心思都在他身上，我说再多都是废话。”

    这孩子的思路还是挺清晰的。

    “越是气急败坏就越心虚，他肯定在外面乱搞了，有一次我妈在他的公文包里发现了一个手表，女人的款式，但又不是送给我妈的，你说还能送给谁？而且那天晚上出去后，他也没回来过。”

    分析能力也还不错，苏弦觉得如果再安慰的话，就有些强词夺理了，再加上从初次见面到现在，这男主人给她的印象一直就不太好，她也懒得再替她说什么好话了。

    看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这句话是真的一点不假，穷有穷的安逸，富也有富的闹心啊。

    苏弦跟小姜同学待在房间里说了会儿悄悄话，等下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了，苏弦拉开门，回头问小姜：“今天还学吗？我可以延长时间哦，免费的。”

    小姜站起来把苏弦往外推：“不稀罕，快走。”

    苏弦也不恼，轻轻的揪了一下他的耳朵：“小屁孩！”

    走到楼下的时候，小姜同学靠在二楼的栏杆上突然对着她道：“苏老师，什么时候，带我到你们大学里去看看吧。”

    这不是什么难事，苏弦当场就答应了，回首女主人正冲着她笑，所谓的强颜欢笑大抵如此，突然有些同情这样的女人。

    拥有着人人羡慕的外衣，只有自己知道穿在身上是不是带着刺。

    再见面的时候，小姜同学再次提出了要参观他们大学的要求，本着不能对小孩子言而无信的原则，苏弦答应了他，于是顺便蹭了顿饭。

    这顿饭是小姜同学强拉着她蹭的，吃完饭觉得蹭得还挺值的，因为女主人的做饭手艺真的没得说，苏弦突然在想，都说想得到一个男人的心，必先抓住他的胃，看来这个说法并不是很恰当，像小姜的妈妈就没有因此抓住爸爸的心。

    苏弦觉得自己挺幸福的，她不会做菜，也没给左月尧烧过一顿好菜好饭，但左月尧的心，却是她的，她可是占了大便宜了啊。

    吃好饭，苏弦就将小姜带回了学校，左月尧打电话来的时候，她正带着小姜到处参观，玩得高兴了，小姜的称呼从“苏老师”变成了“苏姐姐”，最后变成了“姐姐”。

    叫得那是一个顺口，苏弦听着也蛮高兴的，这娃总算是在她的“谆谆”教导之下，开始从叛逆的轨道上爬回来了。

    如果以当初的距离看，苏弦的这双略带近视的眼睛一定看不出迎面走来的是左月尧，但今时不同往日，大老远，苏弦就指着对方的身影告诉小姜同学：“呐，我男朋友来了。”

    自豪感满满的，满得小姜同学很不屑一顾的“切”了一声。

    左月尧走近，看了一眼小姜同学，大有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既视感，然后问苏弦：“一会儿是他自己回去还是你送他回去？”

    这话听在苏弦耳里倒没什么，但听在小姜同学的耳里，那就大不一样了，于是该同学叉腰，昂头，语调上扬：“什么意思？赶我走呗？”

    左月尧没回答他的话，又问苏弦：“晚上有没有安排？没有的话带你出去吃饭。”

    “为什么出去吃？”

    左月尧摸了摸她的脸颊：“这阵子太忙了，没怎么有时间陪你，吃顿饭赎赎罪。”

    她知道他忙，她不计较他忙，很懂事的认为不能因为人家的忙就无理取闹，她时刻告诉自己，要做个合格的女朋友，所以苏弦立马回绝：“就在食堂里吃好了。”

    小姜同学来了兴趣，一把拉住苏弦的手：“姐姐，那我也跟你一起吃食堂啊，我还没吃过这里的饭菜呢。”

    苏弦笑道：“行啊。”

    左月尧将苏弦的手从小姜同学的手里扯了出来，并告诉他，男女授受不亲。

    小姜同学却不乐意了：“凭什么你可以！”

    “我是她男朋友。”左月尧回答得一点也不近人情。

    “她是我姐姐！”

    “那又如何？”

    “弟弟牵姐姐的手，正常！要你管！”

    “不行。”左月尧一点都没给面子的提醒小姜：“她是你姐姐，那你应该叫我一声姐夫，你说我能不能管你？”

    于是小姜同学在左月尧的轻描淡写中败下阵来，委委屈屈的看着苏弦：“姐......苏老师，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好家伙，感情这姐姐就当了这么几分钟的时间。

    苏弦拉过左月尧的手：“你干嘛跟一个小孩子计较。”

    这话不仅让小姜同学脸红脖子粗了，就连左月尧也不干了，两人难得统一战线。

    “我十六了！”

    “他十六了。”

    左月尧再次重复：“他十六了，不是小孩子了。”

    小姜同学最后也没能实现想在南大的食堂吃顿饭的愿望，纵使他表现得再委屈，苏弦心软，但左月尧却心硬得很，亲自陪着苏弦将人送到了家门口，直到亲眼看着对方进门才离开。

    一路上，苏弦牵着左月尧的手晃来晃去，晃累了，苏弦歪着脑袋问：“你怎么连一个小孩子的醋都吃。”

    “我不是吃醋。”左月尧认真的解释：“我只是斩断他不该有的想法。”

    苏弦叹了口气：“这人吧，说真话是个优点，但能不能就依了我，承认是在吃醋，这样我多没面子啊。”

    左月尧的唇角扬起，牵手改为了揽腰：“我吃醋了。”

    苏弦哼了哼，“十六岁的孩子能知道什么啊。”

    “我十六岁那年，就已经知道了对一个女孩子的感觉，是喜欢。”

    苏弦的心头像开了朵花儿似的。

    “哦？左月尧，你早熟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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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四十八章 公平

    对于苏弦来说，吃上一口热乎的，合乎胃口的饭菜，就已经是很幸福的事了，就更别说身边还有一个喜欢的人作陪，那更是锦上添花。

    所以具体在哪里吃，她并不计较，左月尧说有她这个女朋友挺省钱，还好养活。

    他们最终选择了一家面馆吃饭。

    可能由于地域的差异，苏弦爱吃面食，左月尧热衷于米饭，但自从他俩在一起之后，左月尧也渐渐的对面食产生了兴趣，也不知道这兴趣是暂时的还是永久性的，反正对倾向于她的兴趣爱好的小天平，让苏弦觉得幸福来得容易得不可思议。

    这家店的生意真挺不错，店里几乎没什么空位置的，他们选择了在店外就坐，风清气爽，露天而食，也是不错的选择。

    他们刚坐下，便来了个老婆婆，手里提着个篮子，篮子里装满了鲜花编制而成的花环，老人家皱纹满面，步履蹒跚，苏弦指着花环对左月尧道：“我想要一个，你给我买一个吧。”

    左月尧什么都没说，将一篮子花环都给买下来了，看得出老婆婆高兴得很，都不似刚刚的步履蹒跚，带着褶子的笑容，走路开始生风了。

    左月尧将篮子放在里面的座位：“这花环现在看着好看，不用多久花就打焉儿了，买花是假，想帮一把才是真，心地善良是好事，但脱离理性的善良很容易产生与自己背道而驰的结果，就比如说。”

    左月尧平静的说道：“这花环的价格，老婆婆卖得比别人要贵一些，但却比别人卖的快，知道是为什么吗？”

    苏弦不语，静静的听着，别人的话偶然她可能还听不进去，但左月尧的话，她是一字不落的全数进到了耳朵里。

    “因为她利用了你的善良。”

    这话左月尧并没有什么指责的意思，但苏弦却听到心坎儿里去了，她嘴一扁：“那你不早说，还都买下来了。”

    “因为我想成全你的善良。”左月尧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傻丫头，你以后可是要当律师的人。”

    是啊，她还立志要成为一个有名的律师呢。

    对于这样亦兄亦男朋友的相处方式，苏弦非常的喜欢，从左月尧的身上，她领悟到了很多，也接触了非常多的平日里不会接触到的东西，左月尧就像一个老师，将她带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何其有幸！

    后面他们聊了很多，大都的时候都是左月尧在说，她在听，听着听着，苏弦的目光就定在了某一处，左月尧说了什么，她完全没有再听进去了。

    隔着落地玻璃的窗户，苏弦看到了一个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人，她以为是自己的近视眼产生的误会，可当那个人的面孔频频向外张望的时候，她确信没有看错。

    那人，是姚婧。

    姚婧来面馆里吃面，就跟他们来面馆吃面一样，这本不是什么稀奇事，可大概间隔了五分钟，有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从另一侧走过来，走到她的身边，肥胖的手顺势在姚婧的背上安抚了几下，那暧昧的动作，就像一个老流氓在调戏一个成年了没多久的少女。

    苏弦第一次看一个男人的脸，看得如此的清晰，也如此的作呕，她跟陆夕冉聊八卦的时候聊过种种好玩的，但从未聊到这一层面，就比如一些肮脏的层面，在她们的潜意识里，这些事情是不可能存在的。

    所以苏弦告诉自己，可能姚婧就是跟个长辈来吃饭呢。

    可那“长辈”转头的时候，所有好的想法都被打破了。

    “姜中和。”

    她只听过一次这个男人的全名，但这一刻却像复制黏贴似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左月尧听到了她的低语，顺着她的目光转过身去，看了一会儿，又转过头来问苏弦：“你认识？”

    “姚婧和小姜的爸爸。”

    “姚婧是谁？”

    苏弦将目光收了回来，对左月尧不认识姚婧这件事并不感到奇怪，因为她从来没在他的面前提起过这个人，除了陆夕冉，大概他也不认得跟她相识的其她几个女性同学了。

    “我室友。”

    左月尧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坐过来。”

    苏弦坐了过去，背对着他们，谁也看不见谁，她想到了小姜同学说的那些话，想到了陆夕冉说的那些八卦，又想到了种种，还是觉得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是不可能在自己身边发生的。

    姚婧纵然再想脱贫致富，也不会用这样的方式，考上南大，这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无上光荣的事情，苏弦相信姚婧不可能如此轻易的毁掉自己的努力。

    “他们为什么会在一起？”

    这句话听起来是问左月尧的，但苏弦其实是在问自己。

    左月尧按下按铃，喊来了服务员买单，买完单后将苏弦拉走了，她想回头再确认确认，左月尧却不让，走出门店后，苏弦说：“我觉得姚婧不是那样的人。”

    作为一个已经成年的人，具体是哪样的就不用解释了。

    左月尧却十分严肃的告诉她：“不管她是什么样的人，都与你无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不管这个选择是对还是错，最终都会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不要去打听，更不要干涉，听明白了吗？”

    苏弦的意识渐渐的恢复过来，“听明白了。”又有些不满：“你明明比我小，怎么像我哥一样苦口婆心的，真是不公平。”

    “要公平？”左月尧笑了。

    “嗯。”苏弦认真的点头。

    他摊开双手：“那也让你占个便宜？”

    苏弦就着她的咯吱窝挠痒痒，左月尧快速的抱住她，低头，浅语：“我更喜欢其它的方式。”

    她来不及思考，被狠狠的占了好一会儿便宜。

    瞧这人，脑子清晰得随时随地能将玩笑和正经事区分开来，跟这样的人相处，千万要时刻提醒自己，别拉低了人家的水平线。

    回到宿舍后，苏弦并没有将这件事跟陆夕冉讲，但在下一次给小姜同学上课的时候，她有意无意的问了小姜一句话：“你的数学家教老师长什么样子？”

    小姜写作文儿似的描述了一遍。

    描述完，苏弦的叹气声足见深沉和无奈，摸了摸小姜同学的后脑勺：“好好念书。”

    小姜同学对于她有些反常的状态很惊讶，这不符合一向乐观开朗的性格，但奈何苏弦总是站在一个长辈的角度教导他，搞得小姜同学差点就信了她是一个长辈的身份。

    苏弦怎么敢告诉小姜同学，他的数学家教老师就是她的室友，也是你爸爸......

    这一切都符合得有理有据，她要怎么跟这个孩子解释？

    最终她将这些事都藏到了心里，十六岁的年纪，天真，烂漫，可爱无邪，不应该面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件事成了苏弦的秘密，一个除了左月尧，对谁都没有再透露过一个字的秘密。

    她将这个秘密，一直带到了大三，哪怕姚婧夜不归宿的时间越来越多了，穿着打扮越来越时尚了，苏弦就当自己的眼睛是瞎的，也不允许陆夕冉再去猜测和议论。

    姚婧这个人，成了她们两个眼中的透明人。

    她们的生活千篇一律，没发生过任何的改变，苏弦拥有着爱情和学业的两大丰收，即便左月尧陪她的时间越来越少，她依旧过得十分的满足。

    唯一改变的，是陆夕冉。

    苏弦发现陆夕冉开始对着手机傻笑了。

    以一个大三师姐的直觉，她觉得陆夕冉谈恋爱了，而且这恋爱谈了已经挺长一段时间了，陆夕冉没说，苏弦也不问，她等着某人主动坦白。

    但最终她没等来陆夕冉的坦白，等来的却是她的不告而别，苏弦怎么也没想到，趁着周末的时候，陆夕冉踏上了北上的火车站，她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这一鸣惊人的丫头正在等候大厅等着上火车。

    陆夕冉说，她准备去给男朋友一个惊喜。

    这惊喜把苏弦吓得够呛，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陆夕冉的男朋友，是秦楚。

    秦楚，一个名字被苏弦忘得差不多的人，一个仅仅吃了一顿饭的人，那个任尚的兄弟，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俩竟然有了这种关系。

    陆夕冉聊别人的八卦聊得嗨，对自己的事情嘴巴倒是严实得很，苏弦很气，气她的只字未提。

    他们三个一同赶到了火车站，看着陆夕冉背着个少女包不停的在看时间，妥妥的一个望夫石的模样，苏弦咬牙切齿的走上前，质问陆夕冉为什么都准备走了才告诉她。

    陆夕冉笑得跟个憨憨似的：“我这不是想正式确立了关系再告诉你嘛。”

    这意思俩人连关系都没正式确立，这纯情的小丫头就准备千里送温暖了？苏弦也不知道这种做法算不算对，或者是不是就是所谓的浪漫，但总觉得哪里是不对的。

    她跟左月尧之间的相处没这些条条框框的东西，从初识到现在，一切平静得犹如一杯加了糖的白开水，她一向喜欢喝白开水，就算不加糖，她也是喜欢的。

    所以对于陆夕冉的行为，她挺诧异的。

    陆夕冉这种娇小可爱又带点憨憨型的，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任尚的表情怪怪的，甚至带了点不屑，他一点不怜香惜玉的戳了戳陆夕冉的额头，要不是苏弦扶了一把，这姑娘能被戳到地上去：“这样，咱俩一道，我也很久没见兄弟了。”

    任尚的反常让苏弦觉得这里面的水又更深了，她听到左月尧平静的说道：“也好，你陪她一起去，早去早回，不要耽误了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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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四十九章 无意

    陆夕冉当然不愿意任尚这么个大灯泡陪着她去，可她压根不是任尚的对手，任尚将陆夕冉拎过来放在左月尧的跟前：“看好她，我去买票，把你的票给我！”

    陆夕冉看看左月尧，又看看苏弦，弱弱的喊了一声：“弦弦。”

    “别叫我。”苏弦不太想搭理她：“回来再跟你算账。”

    陆夕冉委屈得不吭声了，乖乖的将票给了任尚，他一把抢过，有种要不把陆夕冉摁在地上摩擦的冲动，给他们的感觉，任尚似乎很不高兴。

    没多久，任尚带着两张火车票回来了：“你的那张我给退了，我们坐下一趟。”

    任尚似乎天生就是陆夕冉的克星，他说什么，陆夕冉从来不敢还口，其实任尚也是个挺俊美的男子，但在陆夕冉眼里，他比鬼都可怕。

    这大概就叫做一物降一物。

    从火车站出来，苏弦问左月尧：“这算不算浪漫？”

    左月尧面无表情的回答：“算无知。”

    苏弦觉得他的评论过于犀利了，毕竟陆夕冉是她的好姐妹嘛，虽然生气，但打心眼儿还是心疼的，她不满的反抗：“我觉着吧，你应该是尸体解剖多了，对人世间的这种情感开始变得冷淡了。”

    被惩罚似的掐了一下腰间，他的声音清澈低沉：“丫头，你20了吧？”

    话题转变得太过于迅速，苏弦随口便答：“不是跟你一样大的嘛。”

    左月尧只是勾了勾唇，没再言它，对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岂能轻易地放过，苏弦追着他问：“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看着他唇角的笑容渐渐的放大，深邃的眼神仿佛要将她吞噬，“你不是说我冷淡吗，我可以用行动证明。”

    苏弦的老脸一红，使劲的一跺脚：“流氓！”

    其实人家不仅不是个流氓，还是个正人君子，君子到什么程度呢，作息规律相当的严格，绝不在该睡觉的时候拉着你聊天，绝不拉着她逃掉任何一堂课，哪怕这堂课让苏弦头疼又犯困，多自律一人呐......

    这比起那些半夜还在煲电话粥的情侣们来说，他们这对儿算是情侣界的楷模了。

    第二天周日的下午，陆夕冉回来了，同时带回了一双哭红的眼睛，还有一张憔悴的小脸儿，一见到苏弦，扑进她的怀里又抽抽噎噎了大半天才缓过来。

    这一趟，去也匆匆，来也匆匆，这里面的故事可真是不少。

    谁能想到，那个白面书生的秦楚，原是个花花公子型的，不同于任尚将花心写在脸上，秦楚的花，是花在骨子里，任凭谁也看不出来，扮演着专情的角色，却干着脚踏几条船的勾当。

    很不幸的，陆夕冉沦落成了这几条船里的一条，而且还是最悲催的一条。

    因为陆夕冉动了真心，她对秦楚，是真的喜欢，也是真的专情，这一次的惊喜，甚至打算好了要以身相许的给秦楚送生日礼物。

    这礼物送得着实有些大。

    好在，陆夕冉没送出去，因为任尚大义灭亲的将陆夕冉带到了秦楚的面前，让她好好的欣赏了一番秦楚跟另一个女孩子亲亲我我的场面。

    陆夕冉当场惊得腿都发软了，好不容易平复了点情绪，又瞧着任尚当着她的面，狠狠的把秦楚给揍了一顿，临走的时候还来了个割袍断义，这一来，又把刚平复了点心情的陆夕冉给吓得不轻。

    回来的途中，陆夕冉顶着红肿的双眼还不忘问任尚：“不是说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吗，你为什么要为了我跟你的兄弟断了关系呢？”

    任尚当时瞧着陆夕冉不成器的样儿，心里那叫一个窝火，狠狠地回了几句：“当初是我介绍你们认识的！责任在我！再说了！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管得着吗！没心没肺的，活该你上当受骗！小小年纪就这么惦记男人，没羞没臊的！”

    这一来，陆夕冉又哭成了泪人，任尚也不管，也不问，就看着她哭，等她哭得累了，困了，任尚踢着陆夕冉的脚：“过来，靠着我睡！”

    陆夕冉当然不敢，因为任尚的那张脸啊，十足的难看。

    任尚不想说废话，直接威胁：“你来不来？不来的话我扔你下火车信不信？”

    陆夕冉真就信了。

    这一路，陆夕冉在任尚的肩膀上睡到了终点站，到了学校门口，任尚就把陆夕冉扔了，临走时还嫌弃的落下几句话：“以后再私自出去见男人，我就告诉辅导员！让她把你开除，看你回去还怎么面对家乡父老！笨得跟猪一样！”

    这一招，是彻底的把陆夕冉给拿捏住了，当场把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这男人可以不找，但不能无颜面对父老乡亲啊！

    记得当初的那一次吃饭，苏弦还觉得陆夕冉跟秦楚两个人还挺搭的，可她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这知人知面不知心呐，但现在又一想，陆夕冉对她的隐瞒，比秦楚的行为更可恨。

    于是苏弦一把推开了陆夕冉，装作没看到她那可怜样，气愤道：“这么大的事你事先都不跟我讲，咱俩的姐妹情分也到此为止了吧。”

    陆夕冉吓坏了，抱住苏弦就不放手，求饶的声音都抖了：“我不！弦弦，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就饶了我吧，以后，从今往后，我绝不再瞒着你了。”

    苏弦本打算晾着她一会儿，以示惩戒，可看到她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又抽泣着：“你们都不要我了吗？”

    苏弦那个心啊，碎得七零八落的。

    她用手一次次的抹掉陆夕冉的眼泪，学着任尚的行为：“你要再哭，我就真不理你了！”

    还真有用。

    陆夕冉当着苏弦的面，删掉了跟秦楚的所有联系方式和信息，怕删得不干净，还仔仔细细的又检查了一遍，苏弦问她为什么要做得这么彻底。

    原以为她会说一些什么断就要断得干干净净之类的有骨气的话，结果陆夕冉说的是：“因为任师哥说明天要检查我的手机，如果发现手里还有一丁点关于秦楚的记录的话，他会砸了我手机的。”

    果然，一物降一物。

    当晚，姚婧难得很早回到了宿舍，回来的时候天还放着亮，陆夕冉正好洗了脸回来跟姚婧差点撞了个满怀，没撞上，但姚婧的态度有些咄咄逼人。

    “走路不知道看着点啊！笨手笨脚的！”

    陆夕冉倒没生气，苏弦气不打一处来：“要是心里有气，有本事出去发泄，回来拿自己的室友撒气算什么本事！”

    按照姚婧的性格，肯定是要怼上一怼的，奇怪的是，她不但没怼，还很安静的爬上了自己的床，拉下了帘子，再也没了动静。

    陆夕冉悄悄的在苏弦的耳边说了一句：“她脸色好差啊。”

    苏弦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两个人没再就着这个话题继续，对于苏弦而言，姚婧的行为她是无法接受的，但左月尧说的对，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路，至于这条路对不对，她无权干涉。

    也不想干涉。

    她对姚婧，从最初的陌生，到现在的无感，也没什么差别。

    她一度认为，她跟姚婧的关系初于室友，也止于室友，直到大学毕业，各奔东西，再回首，谁也想不起谁，可她不知道的是，姚婧在她生命中的出现和折腾，仿佛就是从入南大的那一刻就注定好的。

    这天，苏弦做完家教的工作后，关上别墅的厚重的大门，在通往别墅出口的路上，她特地绕了个道儿，之前无意中经过这片别墅区的中央花园，花园里花开正好，她想去看看。

    她发誓，她真的只是想看看不要门票钱的风景，并无意于偷听别人的讲话。

    或许时间不对，花园里没什么人，所以哭声传来的时候，苏弦能够很清晰的听到。

    声音是从假山后面传过来的。

    苏弦只看了一眼，本打算离开，却没想到有人冲了出来，将她结结实实的撞倒在地，抬头，看见姚婧梨花带雨的模样。

    苏弦的屁股墩儿摔得生疼，也顾不上细看姚婧的背后那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其实不用想也知道那个死男人是谁。

    俩人的碰面尴尬到脚指头抠地，姚婧抹干了眼泪，问苏弦：“你怎么在这里！”这不是疑问，是质问，实在是很没礼貌！

    苏弦不想搭理她，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我眼瞎，迷路了。”她转身便要走，不想有任何的牵扯，姚婧却叫住了她：“那个......能陪我一会儿吗？”

    苏弦怎么会想到姚婧会突然态度大好的问出这种问题，她想说不，但一看她那哭得可怜巴巴的样子，默默的叹了口气，“我们，找个地方坐吧。”

    苏弦将她带到了平常跟左月尧一起喝咖啡的地方，地方不大，但很精致，咖啡不贵，味道很好，她原本是不占这种填饱肚子以外的吃食的，但左月尧愣是让她喜欢上了这种东西。

    就很奇怪，两个人在一起久了，竟然越来越像彼此。

    苏弦点了一杯她喜欢喝的口味推给了姚婧，姚婧盯着那杯咖啡，盯了很久，一句话没说，末了，一行热泪突然就落了下来，滴在她的手背上，顺着手背慢慢的往下滑。

    苏弦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话作为开场白，最后还是姚婧先开了口，这一开口不要紧，差点把刚喝了口咖啡的苏弦给活生生的呛死。

    “我怀孕了。”

    她说的声音很低很低，却像个炸弹一样的，砰的一声在苏弦的脑袋里炸开了，要多响有多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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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五十章 错误

    这或许算不得什么爆炸性的新闻，但对苏弦来说，这简直匪夷所思。

    她跟左月尧在一起的时光，很快乐，也很轻松，左月尧对她的行为举止，发乎情止乎礼，纵有无数次亲密的接触，也不曾达到最后的底线，更别说这种未婚先孕的事。

    苏弦被惊得哑口无言，半天才十分小心翼翼的确认：“你，怀孕了？”

    “嗯。”眼泪结束后的姚婧反而平静了下来，大概是真的渴了，那杯咖啡很快就见了底，放下杯子，咖啡的苦也抵不过心底的苦涩：“前天检查发现的，发现后我打电话告诉他，之后就一直挂我电话，昨天打了一天也没接，我实在受不了了，就过来找他，他让我打掉，说会补偿我钱，可我没经历过这些，我很害怕。”

    看得出来她岂止是害怕，应该叫恐惧了，说话的时候手都在抖了。

    她该说什么话才算合适呢？

    姚婧抬头望着苏弦：“我想过好几个人，都不知道该跟谁说，没想到遇到你了，我也没想到会把这些话告诉你，苏弦，你是不是特别瞧不起我？”

    特别算不上，原本是有些瞧不起来着，但此刻看着她这样，苏弦无法说出一句指责的话，她只轻轻的道了一句：“打了吧，学业要紧，会好起来的。”

    “你怎么不问问那个男人是谁？”姚婧的目光中凝聚起了一种叫憎恨的东西。

    “姜中和。”再次提起这个名字，真是晦气。

    “你怎么知道！”换成姚婧惊讶了，但能考上南大的人都不是傻子，随后她又苦笑：“你就是小姜的英语老师吧？”

    “还真是有缘分。”姚婧带着泪痕，看向白色的墙面：“人活着真没意思。”

    缘分吗？孽缘吧。

    苏弦读出了姚婧的绝望，这种绝望仿佛让一切都失去了生机，剩下的只有枯萎，死亡，她才二十岁，芳华正好，未来可期，可偏偏......

    生于贫困却无法接受贫困，在不安好心的男人的三言两语之下，走上了物质的捷径，只为让自己看起来跟有钱人平等。

    这样的价值观，简直颠覆了苏弦的三观，在她的意识里，穷这个东西，是能慢慢改变的，改变的方式有很多种，但绝不是姚婧这种。

    短短两天的时间，大概是她此生最煎熬的日子，两眼暗淡无神，不说话的时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让人有些担心。

    最终，苏弦没逃得过心软：“你要是害怕的话，我陪你一起去吧。”

    姚婧大概没想到苏弦会这么不计前嫌，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能不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她当然得保守住啊，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先不说学校会不会对她作出什么样的处分，就名声而言，基本毁于一旦了。

    再怎么样，她毕竟只是个孤立无助的女孩子，而且还是个受害者。

    苏弦在心里默默的将那个叫姜中和的男人凌迟了一万遍，顺便又同情了一把小姜同学和她的母亲，他们都是受害者，所有的伤害都来源于同一个男人。可姚婧只能选择息事宁人，因为当初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造成这样的局面，姚婧错在年少无知，更错在对物质过于的渴望。

    “但你得答应我，这件事结束后，离开那个人。”

    姚婧的笑容终于少了些苦涩，她那干涩的唇抿了抿，郑重的点点头：“好。”

    谁能想到，她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走到了一起。

    去医院这天，苏弦一大早就从宿舍跑了出来，第一次主动的打了个车就奔向了医院，在医院的妇产科门口，找到了姚婧，她已经挂好了号，正东张西望的看向外面。

    苏弦知道，姚婧在等她。

    她跑过去，气喘吁吁的看了看姚婧手上的单子，前面竟然还有四五个人在排队，还有一个刚做完手术的，脸色惨白得吓人，走了几步路就在椅子上坐下来了，身边的男的在小声安慰着。

    苏弦看着也开始害怕了，不用想也知道有多痛。

    她抓住姚婧的手，安慰她，也在安慰自己：“这个医院是正规的，没事的，别怕，你要疼得受不了了就使劲叫。”

    姚婧就连苦笑都装不出来了，手心一直冒着冷汗，苏弦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擦了擦：“别怕，我会在外面等你。”

    这种安慰的话说得容易，做起来可真是太难了，姚婧的浑身都在发抖，抖得苏弦都差点给左月尧打电话了。

    只要有左月尧在，苏弦的心永远是踏实的。

    但为了对姚婧的承诺，她忍住了想打电话的冲动。

    他们等了好久，时间过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好不容易轮到姚婧了，护士板着脸出来喊她的名字，姚婧一步三回头的看苏弦。

    苏弦做了个加油的动作，眼睁睁的看着手术室的门关上，无能为力。

    隔音效果非常的好，她没听到姚婧撕心裂肺的叫声，出来的时候，苏弦上去扶住她，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血色，语气却变得轻松：“苏弦，我终于发现，我错了，这大概会是我一辈子犯下的最不可饶恕的错误。”

    “人总会犯错的，改了就好了。”

    对于她的安慰，姚婧追问：“真的改了就好吗？”

    苏弦想了想，语重心长道：“人若因为无知而犯错，那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明知是错还故犯，姚婧，我相信你一定不是个无知的人，所以从一开始你就知道，这条路是错的，既然知道是错的，你却坚持走到了今天。”

    看她痛苦的表情，苏弦实在是于心不忍，口气缓和了下来：“不过幸好，你终于清醒了，就当吃一堑长一智吧，我真心希望你以后都好好的。”

    “谢谢。”

    对于她发自肺腑的感谢，苏弦接受了，身体上的创伤需要休息，但姚婧很怕别人发现端倪，于是还是正常的上课，但在校外租了个便宜的旅店，一下课就回旅店休息。

    苏弦经常会提些水果去看她，同时也会带上图书馆的几本书供她消磨时间，姚婧真的跟姜中和彻底的断了联系，连同着姜中和送她的那些名牌衣服和手表，她都挂到二手网上卖掉了。经过这一出，姚婧又回到了当初的模样，虽不爱笑，但看着顺眼多了。

    原以为这件事就像沉入大海的石头，永不会再见天日，直到在社团遇到陈碧玉，才发现事与愿违。

    陈碧玉那种刨根问底的毛病，也没随着今日师姐的身份而有所收敛，还要命的更上一层楼了。

    苏弦正整理着明天开会要用的资料，李社长忙着实习，无暇继续管理这个社团，本想将社团交给左月尧，奈何左月尧围绕着学术忙得团团转，连陪她的时间都越来越少了，哪里还有时间顾及社团。

    最后社长这个位置，就落到了苏弦的身上。

    苏弦接下这个担子后，倒也干得游刃有余的，陈碧玉的聒噪，她早就习以为常，有时候突然没有她的聒噪，还有些不习惯呢。

    但今日份的聒噪，话题有些沉重。

    “那天我在医院，看到你了，当时你在跟另一个女的说话，你去医院干嘛？还是妇产科，莫不是？”

    陈碧玉还很十三点的盯着她的腹部看了几眼：“你这是想奉子成婚？你也太着急了吧，等你家那位修完学业，你这孩子估计都能上幼儿园了。”

    苏弦好笑又无奈：“你说够了没有？”

    “没有。”陈碧玉笑嘻嘻的贴过来：“是不是被我猜中了？”

    “当然不是。”无法说实话，只能强找借口：“我是去体检的。”

    “屁。”陈碧玉哪里能这么轻易的相信：“不跟我说实话是不是？”

    “是实话，你又不信。”苏弦指着墙上的钟表：“上周说的活动方案，让你今天交的，方案呢？”

    这招确实有效，成功的将陈碧玉的注意力分散开来：“我靠，我给忘了，再容我两天，一定交。”

    大概是怕苏弦批评她，脚下生烟的跑掉了，这样才好，省得她再被这样问下去会吓出一声冷汗。

    这件事过去了大概一个多星期的时间，苏弦接到了村委会的电话，依然是赵叔这个全权代表打来的。

    赵叔在电话里的口气有些着急：“丫头，你学校快放假了吧？你能不能回来一趟？”

    苏弦心中一紧：“是家里出事了吗？”

    “你爸他前几天喝多了，回去的路上被摩托车给撞了，在医院躺着呢，他不让我告诉你，我想来想去，还是想着要告诉你一声，再怎么样他也是你爸，我想说趁着学校放假，你能不能回来一趟。”

    “他，伤得重吗？”苏弦好久才问出一句。

    “不重，就是骨折了，要在医院躺一段时间，就在镇上医院，村上的人得空的都会去照顾他一下，但毕竟你才是他亲生的闺女，他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惦记你的，你要能回来的话，陪他几天，他一高兴，恢复起来也快嘛。”

    老头子要是真能高兴就好了。

    印象里，她这个父亲就从来没因为她的存在而有过好脸色，但苏弦乍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内心是慌乱的。

    父亲再不好，那也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好死不如赖活着，她希望他有个长命百岁的命。

    离放假还有几天，苏弦跟学校请了假，提前回到了鹤云岭。

    因为想着左月尧应该在忙，也就没有打电话告知，等到了医院看到那个打着石膏躺在病床上，还有力气跟护士发火的亲爹，苏弦彻底的把左月尧给放到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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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五十一章 背锅

    看到护士离开病房的时候，满脸委屈的样子，苏弦连忙追了上去，替自己的这个不省心的父亲连连道歉，护士看着眼前这个十分有礼貌的女孩儿，一度怀疑这小姑娘到底是不是病房里那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儿亲生的。

    苏长林见到自己女儿的那一刻，布满褶子的脸上写满了“你回来干什么！”的质问。

    看他还如此有力气，苏弦也就放心了。

    中午的时候，赵叔来医院送饭，见到苏弦高兴得不得了，拉着她在病床前聊了好长时间的天，满满的都是夸赞的话，苏弦有意无意的讲了自己在学校的状况，并提了一下奖学金的事。

    其实她是想让自己的父亲听一听，她这个女儿并不是一无是处的，可惜老头子除了会时不时会泼上一瓢浇灭你热情的冷水，一句褒奖的话都没有，算了，她还是放弃挣扎吧。

    她在医院待了一个礼拜的时间，这期间左月尧总共跟她联系了三次，苏弦为了不想他担心，并没有提及家里的事，好在老头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躺在医院的缘故，竟然消停了许多。

    一个礼拜后出院了，苏弦将父亲送回了家里，又返回镇上买了些营养品和拐杖，将一大堆东西放在父亲的房间，望着一向热衷于跟生活过不去的父亲，竟然已经开始有了白发，心中一涩，说不出什么滋味。

    “我得回学校了。”看父亲恢复的情况还算不错，早就拜托了赵叔和左右邻居平日里多帮忙照顾，苏弦也能放心的回学校去了。

    “赶紧回去。”苏长林就跟下逐客令似的：“不就断了一条腿，我还有另一条，又不是不能走了，你回来干什么的！”又指着一堆营养品道：“把这些带回去吃，我用不着，粗茶淡饭都比这些有营养，你那点奖学金够干什么用，还是留着自己填饱肚子吧。”

    看来有些话，他还是听进去了，苏弦难得耐心地跟他解释，“这是中老年吃的，我不适合。”

    她将苏长林的那张破旧的躺椅拽到了大门口有阳光的地方，并扶着他老人家过去落座，又给他腿上盖了个薄薄的毯子，放眼家里的一圈，第一次对这个地方有了些许的留恋。

    “我走了。”

    她背上包刚要走，就看到赵叔朝着他们过来了，赵叔跟苏长林大声叫道：“闺女回来了，你还摆着这张臭脸！心里偷着乐了吧。”

    苏长林一点也不买账：“我乐什么！就是倒霉催的，好端端的腿折了。”

    “哎。”赵叔无奈安慰：“这人有旦夕祸福，谁能想到的事呢，好在只是腿骨折了，养养就能好了。”

    “闺女要走了？”

    “嗯。”对着赵叔，苏弦的心从来都是暖暖的。

    “这样，你等叔一下，叔去把三轮车开过来，送你去车站。”苏弦点点头，赵叔跑开后，她在原地等候，面不改色的听着身后的父亲一句句的怨天尤人。

    本是习以为常，她并没打算认真听，但话中突然涉及到敏感词的时候，苏弦的耳朵瞬间就立起来了。

    她听到父亲说：“当初说什么来考察，也不知道考察了个什么，别人家都过上好日子了，就咱家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怪就怪当初咱家拿不出什么东西送人，总共那盘子鸡蛋，人家哪里看得上。”

    “走的时候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生怕我会找上门讨钱似的。”

    “后来我打了电话过去，问这事儿办得怎么样了，对我们这种家庭是不是有特殊的照顾，她就推三阻四的，说这个不允许，那个不行的，看着人模狗样的，其实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不就是看着我们父子两个好欺负。”

    暂且不去计较咱父子两个是不是好欺负这件事，苏弦认真的问苏长林：“你后来给周泠阿姨打电话了？”

    “是啊。”苏长林一提还更来气了：“不是说有什么困难找她吗？我找了，也没见着她真就帮什么忙啊，这人呐，全靠一张嘴，装模作样的！”

    苏弦听着不痛快，但更多的是无语。

    “她就是瞧不上咱们家！我心里窝火，就打电话投诉她了！”

    苏弦怒了：“瞧不瞧得上，是看自己，不是看别人！我们自己瞧得起自己就行了，别人瞧不瞧得起有什么关系吗！”

    “我还是个病人，你什么态度！”

    苏长林的火也窜了上来，但苏弦比他更火大：“周泠阿姨是来例行公事的，她没你想得那么恶劣！”

    “死丫头！胳膊肘往外拐！她是给你穿了还是给你吃了！”

    周泠什么都没给她，可是她是左月尧的母亲啊！那个曾经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脑袋，要认她做干女儿的人，她是喜欢的。

    可父亲的行为，却让苏弦第一次真正感觉到了什么叫自卑，这让她该怎么面对周泠？

    苏弦甚至想到了，大一的时候周泠来学校的事，左月尧却没告诉她，会不会跟这件事有关？会不会左月尧也是知道这个事情的，所以避免他们的见面，是为了不让她尴尬，还是因为他的母亲对她的态度已经变了呢。

    许多的疑问在她脑海里错综盘旋，她恨不得马上找左月尧问清楚，但手机捏在手里，她始终不敢发出去这个短信。

    谁都是要脸的。

    赵叔的三轮车到了路边，冲着苏弦大声的叫，苏弦走了两步，回头看着父亲，无措涌遍了全身：“爸，你想要的，将来我都能给你，以后，给我留点脸面吧，算我求你了，行吗？”

    她以为说完这些话，她会哭出来，最终，却是一滴泪都没掉。

    第一次，她对父亲的跋扈，感到无助。

    刚上火车，陆夕冉的短信就过来了，“你没事吧？”

    苏弦以为陆夕冉关心的是家里的问题，便回了句：“我没事。”

    过了一会儿，短信又过来：“你真的没事吗？”

    苏弦这才起疑：“我应该说有事还是没事？”

    只是调侃，没想到收到了对方莫名的回复：“怎么会这样呢？左师哥没跟你吵架吧？”

    左月尧跟她吵架？简直是天方夜谭嘛，苏弦这才意识到，陆夕冉所问的有事没事，应该不是个简单的事。

    鬼使神差的，她打开了南大校园的论坛，论坛的新闻每天都有不同内容的置顶，因为跟左月尧的事，她享受过一次置顶的服务。

    没想到，只不过离开了几天，苏弦又被置顶了，而且这次置顶的内容，还是个莫须有的罪名。

    内容是关于她偷偷去医院做流产的事，并把左月尧拉入了其中，指责他所谓的专情下却有颗不负责任的心，女友怀孕却不闻不问，导致她独自黯然神伤去医院打胎，如果这件事不是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看着这篇声情并茂的文章，苏弦差点连自己都信了。

    这大概就叫屋漏偏逢连夜雨吧，苏弦现在就是想哭都哭不出来了。

    她明明是做了件好事，为什么突然间会变成这样呢？她该怎么跟别人解释，打胎的人不是她，她只是出于好意的陪同，可如果她说出实情，姚婧该如何面对众人的非议和指点，一个人该如何承受这一切呢？

    更何况，即便她去解释，别人也不一定信。

    苏弦一路恍惚的到了学校，到的时候幸亏是傍晚，连跑带遮的回到了宿舍，意外的看到陈碧玉竟然坐在陆夕冉的床上。看到苏弦，陈碧玉一个 猛子扎过来，一手指天：“我发誓！不是我说的！我要跟别人说这种事，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真的，你信我！”

    陈碧玉的德性，苏弦还是了解的，她说没说过，她便信。她虽口无遮拦，聒噪烦人，但还不至于做这种事，感觉自己的胸口闷得难受，她实在想不出，除了陈碧玉以外，到底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陈碧玉难得安静的陪了她一会儿，最后见气氛压抑，倏地站起来，拍了拍苏弦的肩：“别想了，俗话说身正不怕影子歪，你又没真的做这件事，让他们嚼舌根呗。”

    陆夕冉附和着点头。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件事是真的，那又怎么了，都是成年人了，你又有男朋友，你们俩不想早生贵子，打掉，那也是正常的。”

    陆夕冉张着嘴巴，不敢点头了。

    苏弦闹心死了，指着宿舍的门：“你还是走吧，记得把门关上。”

    陈碧玉走了，苏弦跟陆夕冉两个人双双坐着发呆，陆夕冉不放心的问了最关心的事：“左师哥会不会因为这个事跟你生气？”

    那么洁身自好的一个人，突然摊上了不负责任的名声，就算生气也是正常的，但在苏弦的意识里，她不担心左月尧会生气，她担心的是因为这件事给他带来的负面的影响。

    在教授的心里，左月尧是最优秀的存在，是医学界的翘楚和冉冉之星，不染一丝尘埃，没有任何的负 面新闻，近乎于完美的一个人，倘若因为这个事，让他的名声上留下污点，苏弦真的会觉得很罪过的。

    她倒是无所谓，就算背了这个黑锅也无妨，可左月尧不能啊。

    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更让她感到伤心的，是事情发酵之后，姚婧沉默了，为此，苏弦苦笑不已，并后悔不迭，如果当初听了左月尧的话，不去趟这趟浑水，那现在还会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左月尧一向就没有留意校园论坛的习惯，再加上忙，作为新闻的主角人物，大概是最晚一个知道这件事的。

    而且还是任尚打电话告诉他的。

    当时左月尧正在跟教授讨论关于手术并发症的问题，接到任尚的电话后，只淡淡的道了一声“嗯，挂了。”

    然后就真的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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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五十二章 遥远

    直到讨论的内容结束，和蔼的教授合上了笔记本，看着自己的宝贝门生：“原本呢，这个人的私事，我是不该管的，但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我以你为荣，所以不希望一些负面的东西跟你有关系，这么说可能显得我这个当教授的有些自私，但为了你的未来，我还是想提醒你一下，慎重处理自己的个人感情问题。”

    左月尧对教授是十分尊敬的，即便心中不快，仍旧耐心的解释：“事实并不是像网上传的那样，但您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好好。”教授十分欣赏：“你一向是个不让人操心的孩子，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尽快把事情处理好。下周电视台要做个健康访谈的节目，我推荐了你，我一把老骨头了，可不想去折腾了，到时候你提前做做准备，你的形象代表了咱们南大医学系的形象，一定不能出纰漏了。”

    左月尧郑重的应下了，眉间的川字渐渐的变得明显。

    在夜空当下的这天晚上，苏弦见到了左月尧，那个一向温和的男子，今日看起来有些清冷。

    苏弦主动走上前，望着他眉眼间的疲惫，十分心虚的道了句：“对不起。”平常，他都会拥她入怀，可今天，他没有。

    他就那样直挺挺的站着，定定的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薄唇才动了动：“是姚婧对吗？”

    他真的很聪明。

    在他的注视下，苏弦点头承认了。

    “我说过的话，你一句也没听进去。”左月尧的叹息声在夜下格外的清晰：“你打算怎么办？就这样替她背着锅，等时间慢慢的消磨掉这件事？”

    他很聪明，也很了解她，她原本是这么想来着的。

    说实话，苏弦在来见左月尧的路上，还在想着，左月尧顶多会批评他一两句，然后在她的服软中败下阵来，最后会抱着她继续说些儿女情长的话。

    想象都是美好的，现实总是很骨感的。

    今日的左月尧，似乎与平时有些不同，但苏弦说不出具体是哪里不同，她其实已经很后悔了，对左月尧的道歉也是真心的，可她也知道，仅仅一个对不起，完全改变不了因为她的多管闲事而带来的后果。

    可......那能叫多管闲事吗？

    “这个时候，她应该站出来承担责任。”

    苏弦当然也希望姚婧能站出来，但又不想她站出来，姚婧跟她一样，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别人可能不理解，苏弦却深知，一个在逆境中长大的女孩子要成为家里的顶梁柱，是多么辛苦的一件事。

    “我说过，每个人都会为自己的选择买单，姚婧是，你也是，今天的结果，就是你滥用善心的后果。”

    “我滥用善心？”苏弦越听越觉得不顺耳了，心中带着怒气的小火苗也慢慢的燃烧了起来：“左月尧，我实话跟你说吧，单单就这件事而言，我并不觉得我有多大的错，我帮她，是因为我觉得她可怜，觉得她一个人要背负那么多真的挺不容易的，她做错了，可以改，她需要有人来帮她改正这个错误，而那个人，碰巧就是我了，你说，我该怎么做才是所谓的对！”

    “是，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全，让你受到牵连了，可这不是我想这样的啊，我没有想到会被人放到网上进行恶意的诽谤和攻击，我在学校里这么多年，我自知没伤害过谁，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恶意的中伤我！我也很难受的！”

    这几天她闭口不解释，不代表她无动于衷啊！她也觉得愧对左月尧啊，可她能怎么办呢？

    左月尧看到苏弦的情绪有些激动了，沉沉的叹了口气后靠近，将人揽进了怀里，别扭的人挣扎着离开，可那点力道哪里是他的对手。

    苏弦这两天本来就挺糟心的，左月尧是她唯一的精神寄托，可当这个寄托稍稍的对她改变了语气后，她的心就开始变得更难受起来。

    这些年，这个男人，已经是她的习惯，是她的心灵停靠的港湾。

    “是我错了，用词不当，不该跟你这样讲话。”他身在高处，要承担的东西比别人要多得多，包括他的言行举止，都是不能被外人诟病的，这些年的沉淀突然被人破坏，他做不到无动于衷，再加上最近的手头的事确实是有点多，让他显得有些无力和焦头烂额，加之突然出现这样的事，他的心情难免受到影响。

    左月尧知道，刚刚的语气确实欠佳了。

    苏弦咬着唇，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这样，我让你打两下出出气，好不好？”他软言轻哄，为自己的态度真诚的道歉。

    对于一下子放低了姿态的人，苏弦又怎么也气不起来了，她象征性的打了一下左月尧的后背，并委屈巴巴的要求：“你下次，不可以对我这么说话了，这几天我都快累死了。”

    她的累，不是第一次，但从没对谁喊过累，自从有了左月尧，苏弦终于能喊累了，每次只要一喊，左月尧就抱着她，娓娓的跟她讲医学上的一些趣闻，她听着听着便会沉沉的睡过去，等睡醒的时候，都会看到一张英俊的脸和一个温暖的笑容。

    “这几天跟着教授到处跑，太忙了，等过段时间不忙了，我好好陪你。”

    苏弦倒无所谓他陪不陪的，只要人在，心在，她就挺心满意足了，再说了，她其实也挺忙的，忙着拿证书，忙着规划未来的就业方向。

    她本想跟左月尧诉说一番回老家的事，但看到他的憔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更别提想问一问父亲提到的那些糟心的事了。

    “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不要管了。”

    “好。”

    苏弦没问他要怎么处理，因为她相信左月尧能处理得很好。

    在三天后，苏弦开始怀疑自己说的这句话是不是要收回，因为左月尧的处理方式，真的是快准狠到六亲不认。

    姚婧主动的站了出来，替他们澄清了这件事，在澄清完这件事后，姚婧申请了转学。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苏弦呆呆的坐在宿舍里，无法用言语表达自己的情绪。本该四个人的宿舍，空落得只剩下她跟陆夕冉。

    苏弦不知道姚婧需要鼓起多大的勇气才能站出来澄清这件事，又需要多大的勇气面对来自各处的非议和指责，她一个人，该如何面对？

    苏弦的手机响起，是个陌生的号码，接起，竟然是姚婧的声音。

    “你能来一趟吗？”

    姚婧住的地方就在学校旁边，出大门穿过马路走上几步便到，苏弦过去的时候，在房门外站了好久，就是提不起勇气敲她的门。

    真是可笑之至，犯错的人不是她，可为什么她偏偏有了犯罪感。

    门打开，入眼姚婧那双瘦了快凹下去的脸，苏弦开始难受起来，姚婧这个人，本与她没有任何干系的，可事到如今，就算是个陌生人，看到如此憔悴不堪的模样，也会于心不忍。

    苏弦很欣慰她能站出来，同时又怪她不该站出来，这种矛盾搅得她食不知味，她甚至想责怪左月尧的处理方式有些冷血。

    姚婧拉了张椅子让苏弦坐，自己则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俩人面对着面，第一次如此认真的看着对方的脸庞。

    许久，姚婧平静的说了句“谢谢。”

    如果在此之前，这个谢谢她还能接受，但眼下，她怎么也承担不起这声道谢了。

    “是不是左月尧来找过你？”

    姚婧苦笑：“你男朋友对你真的挺好。”

    果然跟她想的一样。

    “这样也好。”仿佛多年的压抑得到了释放般：“我曾经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这次就当我赎罪吧，更何况，这件事，本来就与你无关，是我连累了你。”

    苏弦静静的听着，想安慰，却发现没了安慰的底气。

    “你跟左月尧在一起的时候，论坛上的那篇稿子，是我写的。”多年的愧疚能坦然的说出口，灵魂上得到了救赎般的平静：“还有你被关在医学实验室那次，也是我做的，那天正好去那边找素材，无意中发现你也在，当时想着咱俩明明处境都差不多，凭什么你能得到大家的喜欢，还能得到男神的疼爱，让我有了很大的心理落差，于是就趁着你不注意，把门关上了，其实，我只是想吓吓你而已。”

    姚婧以为苏弦会惊讶，苏弦也以为自己会惊讶，可听完之后，就像受害者不是自己一样，平静地问姚婧：“就不到一年了，不坚持一下吗？”

    “不了。”姚婧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换个环境，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好好的反省一下，算是对自己的救赎吧。”

    “可......”苏弦还想再劝。

    姚婧止住了她：“留在这里，我会每天都想到过去的那些肮脏，苏弦，我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做了件多么愚蠢和肮脏的事。”

    苏弦拉过她的手：“对不起，我不知道左月尧会......”

    左月尧确实找了姚婧，给她分析了事情的利弊，包括对他自己的，对苏弦的，也是对姚婧的，并告诉姚婧，要想这件事结束得不留遗憾，她必须有勇气站出来解决这些所有的问题。

    “你很幸运。”

    这是姚婧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她们第一次像朋友一样拥抱了彼此，苏弦郑重的告诉她：“你已经很棒很棒了，有缘，如果我们再见，我希望你变得更棒。”

    苏弦看到姚婧流下了泪水，但那泪水，是含着笑的。

    从姚婧住的地方出来，苏弦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她没回学校，转身去了江边，水依然清澈，景依然迷人，唯独人，都不再似从前。

    她在江边公园的长椅上坐了很久，直到夜幕降临，苏弦也没打算回去，她的心乱成一团麻，短短几天发生的所有事交织在一起，让她开始想念从小生活的鹤云岭，那个简单又淳朴的小山村。

    左月尧来了电话，苏弦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掐断。

    再打过来，还是掐断。

    一时间，她突然不想面对左月尧，那个众星捧月般存在的人，与她之间的距离，似乎开始变得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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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五十三章 还钱

    她很想跑过去质问左月尧：这就是你所谓的处理好的方式？！

    可她没有勇气，她无法准确的判断左月尧的做法是对还是错，也无法指责他做得这么不留情面，因为这件事确实很快得到了解决，她跟左月尧的名誉也得到了很快的修复，只是这些都建立在需要姚婧一个人承担的基础上。

    对与错，苏弦已分辨不清，她偶尔会想起早已离开的姚婧，会担心这个姑娘在另一个陌生的地方会不会过得好，甚至会对这样的结果感到不安和愧疚。

    左月尧曾不止一次的说过她是个极度心软的人，这样的心软容易反噬自己，姚婧的事大概就是个很好的证明。

    因为这件事，苏弦开始有意无意的避着左月尧，会回她的短信，也会接他的电话，但却对相约避而不见。

    她不见，左月尧也不强求，保持着这样的状态，一直到另一个人的到来。

    苏弦怎么也不会想到，左月尧的母亲会亲自来找她，而且这件事，左月尧是不知道的。

    苏弦的心里大概就有了谱儿，并猜测，这谱儿奏出来的一定是悲伤的音乐，当然，她抱着美好的幻想，希望是因为这几天自己的情绪问题而导致的胡思乱想。

    岁月从不败有气质的人，就像周泠这般，一看就是受过书香门第的熏陶，这么多年未见，脸上虽增添了些皱纹，但气质还是一如从前般淡雅，从容，并且高贵。

    左月尧的高贵，应该就是遗传于此。

    苏弦轻轻的唤了一声“周阿姨。”

    周泠冲着她微笑，还如从前般慈爱，但没有再摸她的脑袋，也没有那般的熟知感了。

    茶室的氛围很好，又安静又优雅，小小的摆设里发出的潺潺的流水声伴随着柔和的轻音乐，很容易抚平内心的烦躁。

    苏弦不懂得喝茶，只当是解渴的东西，但瞧着周泠优雅的捻过茶壶，缓缓的给她的空杯里倒着茶，她只能小心翼翼的接过，意思意思的抿了抿，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这可真是不像她啊。

    可这是左月尧的母亲，若不是她跟左月尧有这层关系，或许在面对周泠的时候，就用不着这么的束手束脚。

    “我记得那会儿在鹤云岭的时候，你还是个这么高的小丫头。”周泠比划了个高度：“这么多年没见，长高了不少，皮肤也白了许多。”

    苏弦承得起任何的夸奖，但很怕这夸奖式的开场白后，带来的不可预见的但是。

    周泠似乎并不着急，她跟苏弦拉起了家常：“赵村长现在的身体还硬朗吗？我记得那会儿他陪着我到处跑，身体健朗得一点不带喘气的，我都不得不服。”

    “嗯，他挺好的。”她像个懂事的小女孩儿，毕恭毕敬的坐在周泠的跟前，规规矩矩的回答着对方的问话。

    “你爸，可还好？”

    “他......也很好。”

    “嗯，那就好啊。”周泠始终保持着看起来平易近人的笑容：“现在村上通了路了吧？”

    “嗯，通了。”

    “后来我又去过一次你们村，确实改善了许多，不过离我预期的还有些出入，只怪我能力不足啊。”

    这么自谦的方式，让苏弦有些手足无措：“不，不是的。”

    左月尧要是知道她说话都结巴上了，会不会笑掉大牙。

    “我听说了，你的学习成绩很不错，而且年年拿到了奖学金。”周泠将她冷掉的茶水倒掉，又重新给她续了一杯：“阿姨没看错人，当年就知道你一定是个有出息的孩子，赵村长在跟我通话的时候，也会在我面前夸你，看得出他是真心疼爱你的，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么懂事又上进的孩子，谁会不疼爱呢，这些年我工作很忙，但还是会给你们找村长打电话，问一问你的情况。”

    苏弦默默的听着，总觉得周泠来见她，并非叙旧这么简单。

    “当初我们从鹤云岭回来，月尧就极力的跟我申请，说让我支持你的学业和生活，我还笑话他，是不是因为从没有一个妹妹，所以对你格外的照拂。”

    苏弦猛地抬头，愣住了。

    “我本来就挺喜欢你这个孩子的，当然不忍心拒绝，他又说如果明着给你钱，你肯定不要，于是就把你的学费，生活费，都打给了赵村长，赵村长再借着村委会支持大学生的名义，保障了你每年的学习和生活。”

    苏弦放下了端着杯子的那只手，因为如果不放下，杯子里的水会撒出来，她的手微微的开始在颤抖。

    她想起村委会那些破旧的桌子，想起那个用胶带粘着的破玻璃窗户，想起村委会经久没重新装修过的办公室，又想起这些年不用她犯愁的学费和生活费，想到左月尧只有有空就要跟她一起吃饭，然后刷着自己的饭卡帮她一起打饭菜。

    苏弦想到了很多，至此才明白，这一切的衣食无忧，却原来来自于别人的捐助。

    她好傻，真的好傻，傻到到现在都没看出来。

    她整天引以为傲的自尊，自食其力的口号，不过是自我娱乐罢了。

    她死死的咬着唇，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那些钱......我会还的。”

    “傻丫头。”周泠嗔怪：“我一直当你是半个女儿，做母亲的照顾女儿，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当时知道你考到这里，我还替你高兴了好几天，想着月尧也在这里，他这个当哥哥的就能好好照顾你了，那年虽然跟你没有相处太久，但总归是缘分。”

    哥哥......

    苏弦大概有些明白了周泠来此的目的。

    “只是没想到......”周泠缓缓说道：“他跟我说有喜欢的人了，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你。”

    “我不反对他谈恋爱，我希望他能找到一个与之匹配的，能共同进步的，将来不管在学识上还是在三观上，都能与他一致的人，这样才是婚姻最完美的样子，你说对吗？”

    “嗯。”苏弦的回答要多违心有多违心。

    “最近发生的事，我也听说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月尧身上的负面的东西，即便这些东西不是真实的，我也希望不要发生，他的医学之路还很长，还有未完成的大量的学业，他在学术上所花费的精力比我们想象得要多得多，所以，我希望任何不好的事都不要去干扰他，去影响他的学业或者心情。”

    “丫头，你也一样，我希望你能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那条路，找到真正适合你的人。”

    没有半句责备，听来全都是好心好意的话，却像把锋利的刀子，一下下的剜着苏弦的心，每一下，都是钻入骨髓的疼痛。

    桌子底下的另一只手，狠狠的掐着自己的大腿，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不要哭。

    周泠不是个后母，她不恶毒，她就是所有母亲中的普遍的那一个，为了自己的儿子前途着想的正常母亲。

    可她越温柔，这刀剜的力度就越大。

    苏弦听到了自己带着颤抖的呼吸声，淹没在这潺潺的流水声中，化为了浓浓的悲伤。

    周泠并不介意多一个干女儿，但却很介意左月尧的女朋友是她。

    苏弦想笑，可脸上的肌肉崩得实在太紧了，她怎么也拖不动一个笑容出来，缓了半天，她还是那句话：“阿姨，那些钱，我会还的。”

    那些钱，她真的会还的！

    周泠似乎怕她没听明白这其中的意思，又强调了一句：“傻丫头，这钱你不用还的，你要愿意的话，可以叫我声干妈，以后要有什么困难了，就跟干妈说，也可以跟月尧说。”

    自尊不容许她再追着周泠，然后告诉她：我不想当你的干女儿，我想当你的儿媳妇！

    “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苏弦讷讷的点点头：“阿姨您说。”

    “今天我过来找你，月尧并不知道，我希望这是咱们两个之间的秘密，好不好？”

    她能说不好吗？

    “好。”

    这是她欠人家的！欠得连个不字都没法说。

    周泠似乎很满意她的表现，临走的时候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很有灵性，也很懂事，我很放心。”

    放心什么？

    放心她会乖乖的保守今天的秘密？还是放心她回去会跟左月尧说拜拜？

    “周阿姨。”对周泠的感觉渐渐变得陌生，可改变不了她帮助过她的事实：“我爸他......我替他跟你道歉。”

    迎着刺眼的阳光，苏弦感觉头晕目眩，周泠已离开了很久，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不乏成双成对的，大概没有一对，比她更悲催了。

    这些年的顺风顺水，原以为是自己努力的结果，是老天看到她的努力对她格外照拂的结果，搞到最后，却是别人精心钩织的梦网，让她舒舒服服的躺在上面度过了每一天。

    赵叔骗她，左月尧骗她，这两个在她的生活里阳光般存在的人，同时都在骗她。

    苏弦不是个是非不分的人，她知道这些谎言是善意的，是为了维护她那可怜的自尊，所以她不能去责怪谁，更不能去找谁发泄。

    她清楚的记得银行卡里的数字，加上小猪肚子里的那些，要偿还这些年欠下的债，也只是杯水车薪。

    她说了要还的，那就一定要还。

    苏弦给陈碧玉打了个电话，约她到公园里的喷池旁见面，在陈碧玉到来之前，她跟人借了个笔和纸，写了些东西。

    陈碧玉刚到，苏弦就将写好的那张纸给了她。

    “借我这些钱，这是欠条，我会把身份证也复印给你，大学毕业后，分期付款给你，但我会尽快还清。”

    她以为陈碧玉会发挥她擅长的刨根问底。

    她接过了那张欠条后，看了又看，确定不是玩笑后，杵着苏弦的肩膀：“别闹了，你家那位比我家可有钱多了，你要缺钱，问他拿就是了，他是你男朋友，还能不给你？”

    “能借给我吗？”

    苏弦从没这么卑微过，陈碧玉终究是愣住了：“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苏弦抿紧了唇，没应答，陈碧玉见状，大大咧咧道：“咳，多大个事，等着，我跟家里说一声，让他们把钱打过来就是了，不过事先说好哦，这钱你不用急着还，别为了还个钱把自己过得苦哈哈的，我看不惯！”

    这大概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陈碧玉给她的印象就是除了一张嘴，从来没个正行的人，关键时候，她却把事情干得这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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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五十四章 陪你

    跟周泠见面的事，苏弦只字未提，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周泠的那番话就像当头棒喝一般，时刻在她脑袋顶上敲打着，一个对生活充满着希望，对未来充满了动力的人，颓废得就像秋天里的一片枯叶，不由自主的，随着风，晃晃悠悠的抖落在地，沉默得像个失了灵魂的人。

    或许周泠是真的喜欢她，所以才依了自己儿子的请求，不管周泠对她说了什么，都改变不了她是他们 一家的恩人的事实。

    恩人的话，苏弦不能当做没听到。

    真正意识到她跟左月尧之间的云泥之别的差距，是从左月尧上了电视节目开始。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腰背挺直的坐在演播大厅里，不过是即将要步入二十一岁的年龄，看起来却像个历经了岁月洗礼的智者，风度翩翩，侃侃而谈，一言一行尽显高贵大方，举手投足间像极了不食人间烟火的公子。

    连主持人看着她的目光，都带着喜爱和欣赏。

    这一眼，苏弦突然明白了周泠为什么要跟她说那些话，倘若她将来有一个如左月尧一般的孩子，她或许也会跟周泠做出同样的决定。

    苏弦主动去了篮球场，去找左月尧。

    左月尧跟几个朋友正在打球，边上零零散散的坐了些人，这些人里，包括何欣晚。

    何欣晚是最先看到她的，冲着她挥了挥手，并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为了表示礼貌，苏弦扯了扯嘴角。

    这是这些日子来，她第一次主动来找他，为了不打扰他，苏弦暂时在何欣晚的身边坐了下来。

    何欣晚就是天生的衣服架子，不管在什么场合，她的衣着打扮都是如此的漂亮吸睛，苏弦看了她好几眼，看着她对着场上的人露出的甜美笑容。

    她的目光追寻着的，始终只有一个人。

    苏弦觉得可笑，若一个人的眷恋和喜欢自始至终只对唯一的那个人，那怎么会轻易的放弃？何欣晚喜欢左月尧，这或许就是件从来没改变过的事，从开始到现在，尽管他跟左月尧已经是公认的男女朋友关系，但何欣晚依然没有停止对左月尧的欣赏。

    如果只是欣赏就算了，可这样的含情脉脉，这样迷恋的气息，再让她相信女神早就放下了，除非她是个傻子。

    岁月，总会教会人一样东西，那就是察言观色。

    第一次，她学会了透过表象看本质，这大概就叫成长吧。

    “月尧已经很久没这么放得开了，你看他笑得多开心。”

    是啊，他笑得真的很开心，这样的人，就不该有烦恼的不是吗，因为他的优秀，愿意围绕在他身边的人数不胜数，他是光，照耀了很多人，也是希望，激励了很多人，苏弦也曾因此无数次的提醒自己，要努力。

    可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取得平衡的。

    中途休息的时候，左月尧向苏弦走了过来，褪去一身的正装，换了白色的运动套装，汗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垂落在光洁的额头上，那找不到一丝赘肉的体格在众目睽睽之下，成了颜值粉眼中的香饽饽。

    从前如此，苏弦会毫不客气的在心中炫耀，哼，这是我的男朋友！

    但现在，她没这个底气了。

    不过，她还是取出餐巾纸，主动的替他擦拭脸上的汗水，她知道周遭的目光充满了羡慕和嫉妒，但她不在乎，她只在乎此时此刻，这个男人，是属于她的。

    “看你们小俩口恩爱得，真是羡煞旁人啊，那我就不做电灯泡咯。”何欣晚背着手，盈盈秋水眨了眨：“对了月尧，别忘了下午还有个会，别迟到了。”

    “嗯。”

    对于佳人的离开，左月尧的目光始终落在苏弦的脸上，“想通了？”

    苏弦一听，便知道为什么这几天左月尧也没有强行要跟她见面，感情人家走的是理性路线，给时间让她充分消化呢。

    可左月尧不知道的是，苏弦压根就没想姚婧的那件事，她的整个心思都用在了别处。

    苏弦想抱他，左月尧伸手拦住了：“身上有汗，你在这里等我会儿，我冲个澡出来，带你去吃好吃的。”

    苏弦抬着头：“那你亲我一下。”

    这可是真的众目睽睽之下啊，就在巴掌距离的地方，还坐着人呢，任尚实在看不下去了，鄙视的将脑袋伸过来：“我说大姐，平常也没见你这么主动过，今天吃春 药了？”

    任尚的眼睛被左月尧捂上，苏弦成功的得到了一个吻，她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周末你有空吗？”

    还未让他开口回答，苏弦又道：“等我以后开始忙实习的事，我可就没时间陪你了咯，想清楚再回答。”

    万般宠爱抵不过他温柔一笑：“下午开完会后，我跟他们说一声，这个周末的时间我都要用来陪我的女朋友。”

    苏弦露出满意的笑容：“那成，你去洗澡，去开会，我就不打扰你了，我等你电话。”

    “好。”他的大拇指抚过苏弦的黑眼圈：“回去睡会儿，都快成熊猫了。”

    “熊猫多可爱啊。”苏弦嘟囔。

    “没你可爱。”

    苏弦撒丫子跑了，这人，说起情话来一套一套的，怪难为情的。

    左月尧说到做到，会刚开完便给苏弦发了信息。

    “咱们男神又在跟女朋友打情骂俏呢。”有人调侃。

    “我们男神可是稀缺物种，长得帅，又多金，学习好，还专情。”

    “可不是嘛，打着灯笼都难找，愣是让咱弟妹轻而易举搞定了。”

    “男神，要不要把弟妹约出来，晚上一起聚聚？”

    “我保证，绝对不乱说话了！”信誓旦旦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廖兴言，那个在上一次的聚会上得罪了左月尧后，被集体讨伐的呆货，回去后原以为会挨上左月尧的一顿揍，早早的做好了负伤的准备，结果人家不但没揍，还心平气和的貌似翻篇了。

    为什么说貌似呢，因为自那日后，左月尧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个路人甲，不怒也不笑，但就是懒得理你，廖兴言觉得，这还不如海扁他一顿来得自在呢。

    于是度过了几天担惊受怕的日子的人，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柳条，往背上一绑，跑左月尧的宿舍负荆请罪去了，还被任尚当场录了下来，说要作为永远的罪证，好让她日日反省。

    在反省和左月尧之间，他当然选择前者，谁让他这张破嘴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瞎说呢，同时也深刻的意识到，左月尧对待这份感情，并不是临时起意，是做了长远的打算的，那个叫苏弦的女孩儿，在他心里的分量，胜过任何一个人。

    关于胜过任何人这一点，作为左月尧的手足兄弟，任尚是最有发言权的。

    因为他亲眼见证过，向来稳重的某个人，经常在某些晚上，躺在床上，对着手机笑得一脸春光灿烂。

    游走于花丛中的任尚，第一次有了羡慕别人找到真爱的感慨。

    “不了，我们需要私人空间。”

    “哟哟哟，秀给我们看呢，得得得，大家伙儿还是散了吧，小心狗粮吃撑了。”

    待众人散去，何欣晚走到左月尧的身边，内心真的渴望此时他的笑容是因她而起，而不是其她的女人。

    现实给了她一个措手不及的打击，打破了她关于未来的所有的计划，这个男人，从认识到现在，从未有一刻是属于她的。

    “月尧，你真的考虑清楚了，不去国外深造？”

    何欣晚的家人已经给她安排了最好的生活路线，出国留学是她从进入南大就定好的计划，见到左月尧的那一刻，她的计划里从此多了一个人。

    “嗯。”左月尧淡淡的应了一声，同样的问题已经有太多的人问过，他的回答从来就没变过。

    纵使内心失落，但脸上的微笑依旧甜美：“你到底是真的不想出国，还是舍不得某人？”

    她想窥探他真的心思。

    左月尧将资料收进了自己的包里，说出了内心最真实的答案：“不想，也舍不得。”

    他对出国从来就没有兴趣，即便是以后有了兴趣，但这兴趣，终归抵不过苏弦这两个字。

    “我先走了，女朋友还在等我。”他背上了包：“报告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给我打电话。”

    左月尧匆匆的离开，因为跟苏弦约的时间快到了，这丫头从来都不迟到，每次约会都会提前，有时候因为他的忙，经常会过晚到一会儿，对此，他已经在努力的改正了。

    还好，她是个懂事又大度的女孩儿。

    “想吃什么？”看到她的那一刻，所有的辛苦都烟消云散。

    “嗯......”苏弦做深思熟虑状：“牛排吧，我想吃牛排。”

    “你不是说那种东西，刀刀叉叉一大堆，吃起来很麻烦，味道也不好，不如中餐好吃吗？”

    “你记得可真是一字不落。”苏弦轻笑：“都多久的话了。”

    左月尧第一次带他们吃牛排，教会了她怎么拿刀叉，但却没养成她就此喜欢吃牛排的兴致，比起那些，她更喜欢坐在路边摊上啃上几口甜甜的烤地瓜。

    “今天怎么突然想吃了？”

    “就是想吃嘛。”苏弦难得撒个娇：“你就陪我一起嘛。”

    “好。”左月尧拉着她的小手：“吃完牛排，带你去看电影。”

    “那我要两桶爆米花。”

    “行啊，只要你吃得下。”左月尧轻笑：“粒粒皆辛苦哦。”

    “那还是一桶吧。”

    “傻丫头。”

    “你才傻。”

    是一部关于灾难片的电影，苏弦还挺有兴趣的，她知道左月尧跟她在某些方面的兴趣爱好还是挺相似的，就比如说这选电影题材这方面，他们根本不用商量，只一人决定便是两人的想法。

    但谁能想到，电影放到下半段的时候，左月尧睡着了。

    除了心疼，也不会有其它的什么想法，她看着靠在椅背上闭着双眼的人，默默的伸手将他的外套拢了拢。

    他睡觉的时候，总是很安静。

    电影散去，苏弦轻轻的唤醒了睡着的人。

    左月尧对此十分的抱歉，但苏弦并不在意，伏在他的肩膀上，说了句悄悄话。

    “今天晚上，咱俩不回宿舍了，行吗？”

    左月尧神色诧异的看着她。

    苏弦红了脸：“我都主动跟你这么说了，你总不能拒绝吧，那我多没面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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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五十五章 禁果

    他当然听得明白，只是太过于意外，他知道她是个保守的女孩子，所以从来不在某些事情上强求于她，他在等，等一个契合的时机。

    这时机是不是来得太突然了些？

    酒店的前台小姑娘年龄不大，但见识却颇为广泛，看了一眼不太自在的苏弦，送上「我懂的」笑容：「豪华大床房，四楼4206，前面右拐就有电梯，二位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给前台来电话。」

    苏弦都不好意思拿正眼看人家，躲在了左月尧的身后进了电梯。

    刚进房间，左月尧捉住她吻了好一会儿，他的技术真是越来越精湛了，吻得她面色潮红，气喘吁吁，站都站不稳了。

    他放开她，替她把外套脱了下来挂好，温柔地询问：「要不要去洗个澡？」

    「好。」

    苏弦进了卫生间，关上门的那一刻想习惯性的上锁，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最终收了回来。

    洗漱很快，苏弦在马桶上坐了很久，脑海里幻想着各种各样的画面，每一个画面都是关于她跟左月尧之间的纠缠，初尝禁果，有好奇也有害怕，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门外的人也没催促，房间内安静得出奇。她轻轻的打开了卫生间的门，蓦然看到左月尧抱臂在卫生间的门外站着，见她出来，无奈一笑：「我以为你打算今天就在卫生间解决睡觉的问题呢。」

    苏弦有些不好意思：「女孩子洗澡，本来时间就长嘛。」

    「哦？」左月尧道：「可我怎么没听见水流的声音？看来这酒店的隔音效果做得确实不错。」

    被调侃的人在他腰上下了一记捏肉杀，结果人家腰上精壮得很，没捞着下手，只好改为踩了他一脚，这一脚，又有些无足轻重，最后苏弦懊恼的一甩头：「该你洗了。」

    左月尧进去关上门，苏弦蹑手蹑脚的返回来贴着门刚要偷听，门却突然又被打开了，左月尧那张笑得十分放肆的脸在她的眼前张扬：「你这也太心急了。」

    ......

    哪儿跟哪儿嘛。

    打开电视机，电视机里正播放着纪录片，苏弦不敢往床上躺，只好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抱紧双腿，眼神有意无意的就往卫生间的方向瞟一瞟。

    她才瞟了没多久，左月尧就从卫生间出来了，只在下半身裹了条浴巾。

    这是苏弦第一次如此清晰又大胆的观察他的身形，她甚至开始嫉妒这个男人拥有着几乎是黄金比例的身材，胸部和腰间的线条完美的组合，形成了让人垂涎三尺的风景。

    苏弦狠狠的吞了口口水，不怪她，她也是俗人中的一个啊。

    左月尧朝她走过来，弯腰，托起她的下巴，深深的印上一口，嘴角噙着笑：「小色女，好看吗？」

    苏弦一抹鼻子，还好，没流鼻血，于是口是心非的撇过头去：「有什么好看的，男人不都一样。」

    「一样？」自知不该说这句话，但后悔已来不及，他警告般的眼神俯视着她：「你看过多少男人？」

    「挺多的。」她俏皮的回应：「反正电视里挺多的。」

    苏弦的眼角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才合适，于是指着左月尧赤裸的上身道：「要不然，你还是把衣服穿上吧，你这样很妨碍我们聊天的。」

    左月尧突然一把抱起了她：「我们找个更适合聊天的地方。」

    于是，苏弦被放到了床上，同时身边有一个浑身散发着男性魅力的男子，跟她一起靠在床头。

    一起看着纪录片......

    苏弦的心脏跳动得厉害，她不敢回头看左月尧，好不容易敢回头的时候，他竟然看电视看得认真。

    这简直让她很挫败，她的吸引力已经低到不如一个电视机了吗。

    「丫头。」

    左月尧突然回头看她。

    「嗯？」苏弦被这冷不丁的声音吓了一跳。

    「打算考研吗？」

    哈？这个时候问这种问题会不会显得有些突兀？苏弦愣了那么几秒，又认真的想了想：「不打算。」

    就算她想，她也不会继续读了......

    「未来，律师界即诞生一名美貌与才华并存的律政俏佳人，怎么样，是不是很期待？」

    「一定很帅。」他由衷的赞叹。

    「那是当然。」她有点飘飘然。

    「看来以后我要小心行事了，哪天得罪了女朋友，我怕输得只剩内裤。」她的脸颊柔软光滑，他爱不释手的抚摸。

    苏弦的眼眸暗淡了几分，附和道：「所以你要乖啊。」

    「要我怎么个乖法？」左月尧突然倾身过来，属于他的气息洒在耳边，温热的唇触碰她的耳垂的那一刻，苏弦浑身战栗起来。

    感觉很怪，也很痒，苏弦咬着唇，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像个什么都不懂的毛丫头。

    可她越这样，左月尧却越想笑，他停止了调戏的动作，低头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神色转为了认真：「我给你时间考虑，但时间不能太长，因为我不保证能忍得太久。」

    抵不住好奇的询问：「我听，听说，第一次会很疼，是不是真的？」

    尽管身体的叫嚣已让他几乎忍无可忍，但他仍停下动作，深情地望着她：「我会尽量让你不那么疼，前提你得放轻松。」

    「你说得容易。」苏弦撅嘴抱怨，人生的第一次，哪是说能放松就能放松的。

    「不后悔？」他仍想再次确认。

    「诶呀！」苏弦嫌他聒噪，双手抱住他的头颈，主动送上自己的唇，只可惜她经验不足，技术十分的烂，想学人家，结果来了个东施效颦，在左月尧的一声闷哼中，苏弦吓得不敢动了。

    她咬到左月尧的唇了。

    这个时候说抱歉的话，会不会显得特别无趣？

    她怎么会后悔？这个男人是她生命里的一道光，不管他们将来如何，此时此刻，她只想将自己完完整整的交给他，即便他们将来的某一天形同陌路，那又如何？曾经的拥有，足够成为她此生的回忆。

    「我来。」

    这一声低音，三分溺爱，七分情欲，彻底的点燃了两个干柴间对彼此的渴望，没有了顾忌，没有了约束，彼此被释放的灵魂在天地间忘我的放纵，将所有的烦恼和忧愁抛在脑后，这一刻，无人能扰。

    很疼。

    这是苏弦唯一的感觉。

    赤裸的身上闪耀着点点的汗珠，强健有力的臂膀拥着娇弱无力的身子，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又满足又心疼：「还好吗？」

    「好疼。」她闷闷的哼了哼。

    十分爱怜地再次吻了吻：「我已经努力的克制了，但......是我的错，下次我尽量温柔点，我没想到你这么......」

    意识到接下来话题的内容，苏弦将光溜溜的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一下子捂住他的嘴：「别说了。」

    「那我们换个话题。」

    这男人总是能随时顺她的意，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宠爱吗？

    「嗯。」靠在她的胸口，手指都觉得无力，声音更是慵懒不堪。

    「毕业后就待在南城，好不好？这样我们见面会方便些。」

    苏弦的心一下子揪到了一起，漫不经心地回答：「我考虑考虑。」

    左月尧侧身将她压倒，「都是我的人了，还要考虑？」

    「那当然啊。」迎着他赤裸裸的目光，做着言不由衷的反抗：「等你医学读完的时候，我都工作好几年了，到时候万一公司里有哪位帅哥看上我了，我移情别恋了也说不定啊。」

    「我不信。」

    「有可能哦。」

    「你找不到比我更好的人了。」

    「自恋。」

    是啊，她是真的找不到比左月尧更好的人了，可又能怎么样呢，正因为他太好了，需要承担的东西太多，众人寄予的期望太大，她什么都帮不了他，还经常给他拖后腿。

    她突然想起了以前父亲经常挂在嘴上的那句话。

    你就是个克星！

    泪，从眼角滑落，惊得左月尧一愣：「怎么哭了？是疼得厉害吗？」

    苏弦摇摇头：「不是，就是觉得太高兴了。」

    「傻丫头。」左月尧将她抱坐起，从床头柜上抽出餐巾纸，拭干她的泪后，郑重承诺：「我不是个用情不专的人，既然认定了你，那就是一辈子的事，不要胡思乱想，今天就算什么事都没发生，这些话，我也会告诉你。」

    苏弦哭得更厉害了，哭得左月尧束手无策，只好将她抱过去哄了半天。

    这人呐，伤心的时候最怕哄，越哄越止不住，最后还是苏弦自己哭得累了，才抽抽噎噎的慢慢的收回了情绪，

    她狠狠地在左月尧的肩膀上咬了一口，盯着那两排牙齿印道：「你真的很讨厌啊。」

    这一晚，左月尧抱着苏弦，给她讲了很多小时候的事，甚至给她讲了他父亲母亲的爱情故事。

    苏弦其实心里明白，左月尧讲这些，无非是想表达他是个根正苗红的孩子，是想让她的心安定下来。

    但她的心如何能安定？特别是提到他的母亲的时候。

    周泠的那番话又在她的脑子里翻来滚去折腾了她好久，任凭她怎么甩都甩不掉。

    经过那一晚，左月尧似乎对她更宠爱了，不仅尽可能的抽出时间来陪她吃饭，陪她散步，陪她去各种想去的地方，做想做的事，百依百顺得能拿到最佳男友的称号。

    她知道，他在努力的给她安全感。

    但因为接下来苏弦因为要忙着司法考试，俩人你侬我侬的时候少了些，但只要见面，都会腻歪在一起。

    这本是件好事，能让两个人的心靠得更近。

    但苏弦却很怕这样的靠近，越是这样，她就越害怕失去，越舍不得放手，她的心情开始变得忧郁，脾气甚至会变得暴躁，有时候她会像个不懂事的女朋友，朝着左月尧发脾气。

    这天，她在左月尧的实验室楼下等他，离他们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近半个小时，这要在往常，苏弦并不会太在意等了他多久，因为知道他的时间经常会不由他自己做主。

    但今日等着等着，心里的火便窜了上来，特别是当她看到他跟何欣晚并肩从楼里走出来的时候，苏弦的火就烧得更旺了。

    俩人聊得热络，若不是她鸠占鹊巢，或许他俩早已是南大最佳情侣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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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五十六章 分手

    何欣晚客客气气的跟她打招呼，苏弦抿着唇，无礼地用沉默表示不待见，连面子上的功夫都省去了。

    何欣晚朝着左月尧尴尬的笑了笑，做了个再见的动作后转身离开。

    左月尧摸着苏弦的脑袋：「你不是一向讨厌热脸贴冷屁股的事？人家礼貌的跟你打招呼，怎么也学会摆脸色了？」

    苏弦的两只手都揣在口袋里，不给他拉手的机会，只道：「我为什么要给一个喜欢我男朋友的女人好脸色？我没你那么大度。」

    这句话放在从前，只当是玩笑话，但此刻，却八分真，两分算是气话。

    左月尧突然就想起了任尚跟他说的那番话，据说这女人一旦将自己交出去之后，就容易患得患失，也容易变得敏感，特别对于对方身边的异性，警惕性会变得特别的高，甚至会疑神疑鬼。

    对于任尚的这番言论，左月尧原本是不太苟同的，但三番两次下来，他突然有些赞同了，以至于对于那些明知道自己有女朋友还有意无意想靠近的女人，他都果断又无情的拒绝，从不让对方有任何的可趁之机，只为让自己的女朋友有足够的安全感。

    他只当她对于何欣晚的存在，也是敏感的表现，心中虽有不满，但仍大度的包容，好声好气地轻哄：「你要是很介意，等这次的学术讨论结束，我申请换个搭档。」这样的话题已不止一次两次，但每次都在他重复的询问后，她却摆出了反对的意见，而他，也觉得既是身正那便不怕影子歪。

    「你舍得？都在一起这么久了。」苏弦有些不依不饶。

    她的措辞总带着些阴阳怪气，左月尧轻叹了一声：「没什么舍不舍得的，不过是搭档而已，时间久了，在配合的默契度上确实会比换一个新的搭档要好很多。」

    他认同何欣晚是个很不错的搭档，两个人在一起合作久了，不管配合度还是默契度，他都挑不出一丝的毛病，而且两个人对专业的探究和热爱，让他们之间从不缺乏热烈讨论的话题，左月尧喜欢这样的学习氛围，也喜欢这纯粹的搭档关系，何欣晚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再提及她曾经的那份喜欢，甚至还会在他的跟前表扬苏弦。

    所以苏弦的这番话，让左月尧觉得有些无理取闹。

    只不过是实话实说，换来的却是苏弦的嗤之以鼻：「还是舍不得。」

    左月尧捉住满身戾气的人：「你去哪儿？不是说好了一起去看来运？」

    「不想去了。」挣脱开他，苏弦的烦躁与日俱增：「你自己去吧。」

    左月尧终究动了气，因为她莫名其妙的火气，也因为她如此随意的失信于一个孩子，他看着她越走越远，没有了追上去的冲动。

    回到宿舍，任尚在忙着他的毕业论文，见左月尧到来，像见到了救星：「你终于回来了，这玩意儿写得我累死了，快帮我看看哪里需要修改的。」

    左月尧将自己扔在任尚的床上：「没空。」

    任尚见他的脸色不是太好，将论文暂且放到了一边：「又跟你家哪位吵架了？」

    「没有。」

    「想也知道你没有，不过是她追着你吵而已。」

    任尚递给他一根烟，被拒绝后放到自己的嘴里，点燃，吞云吐雾一番后，颇有一副情感大师的架势：「早跟你说过，女人这种动物，是不能用常规思路去推理的，你说她简单吧，这一有什么事，她就跟个福尔摩斯侦探一样，你说她复杂吧，有时候又笨得跟个猪一样。」

    「要不要来上一口？解愁。」

    左月尧坐起身，推开了任尚的手：「拿远点抽。」

    任尚死皮赖脸的坐着不动：「其实我也没想明白，你俩这关系吧，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按理说，这感情应该是越来越深，如胶似漆的那种，这怎么还不按常理出牌了呢？」

    「不会是你那方面不行，她嫌弃了吧？」

    左月尧对着嬉皮笑脸的任尚，恨恨的说了个「滚」字。

    「要不然她喜新厌旧了？吃干抹净，提裤子不认人了？」

    左月尧对这玩笑话渐渐失了耐性，始终找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突然很想出去透透气，却被任尚拉住了：「不开玩笑了行了吧，先去照照镜子，你这脸色都泛白了，昨晚因为你俩的事就没怎么睡好，一大早又忙着去实验室了，回来又是一张鬼脸，再这样下去，你不累死也得被折腾死，先躺着好好睡上一绝，有什么事等休息完再说。」

    终于有一句能让左月尧认同的话了。

    仰面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闭上眼之前，左月尧感同身受的感慨了一句：「你说得对，感情，确实很麻烦。」

    任尚笑着哼了哼：「自找的。」

    真希望一觉醒来，她还是那个他心里认可的懂事又大度的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能包容和谅解他的苏弦，他突然有些弄不懂，她到底想要表达的是什么，亦或是，想要的是什么。

    可事与愿违，他们的往后的每一次见面，都会不欢而散，心不但没靠近，反而还越来越远了。

    她会因为一些小事发火，会因为他因为临时有事耽误了约会的时间而生气，也会因为在约会的中途他接听了电话而不辞而别，甚至会莫名其妙的因为何欣晚的存在而跟他大吵一架。

    左月尧不擅长吵架，他也从来没想过苏弦会跟她吵架，从认识她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儿，交往的那些日子，她从不会因为这些事跟他不愉快，这让他这个当男朋友的还因此一度愧疚不已。

    任尚说女人的心，海底的针，根本是摸不透的。

    任尚还说，女人的脸就是天气，说变就变。

    左月尧怎么也无法将任尚的这种说法运用到苏弦的身上，他觉得苏弦不会是那样的人。

    可时间久了，左月尧也感觉有些累了，如此聪明的一个人，竟开始变得束手无策，变得一筹莫展。

    左月尧真的很想找个机会，跟苏弦好好的聊一聊。

    于是在任尚的建议下，左月尧第一次买了花，站在了女生宿舍的楼下。

    苏弦说过，她不喜欢花，不喜欢那些表面的东西，她要的，只是他的真心，任尚说这是女人的违心话，实际是喜欢的。

    不管信不信，左月尧决定先试了再说。

    他的真心依旧在，可他开始怀疑，她的心意是否也是从未改变。

    苏弦站在宿舍的门后，站了很久，莫名的风吹得眼睛生疼，她不敢眨眼，怕眼泪掉下来。

    努力的整理好心情，她走到了左月尧的跟前，他手里的玫瑰开得正旺，火红一片，这是左月尧第一次像别的情侣那般，手捧着鲜花站在女生的宿舍楼下，看似浪漫，但苏弦不喜欢。

    她觉得左月尧不该如此，这不符合他的身份。

    苏弦扯下一片玫瑰花瓣，在手指间玩弄了一会儿后丢在地上：「我说了我不喜欢花。」

    「丫头，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左月尧的耐心是极好的，但再好的耐心，恐怕也要消耗殆尽了，他开始怀疑苏弦选择跟他在一起，到底是因为她也是真心喜欢他的，还是感动于他当初的努力和坚持。

    都说他左男神只需招招手，想做他女朋友的人顷刻间便会一拥而上，但他终归不是任尚那性格，感情只不过是儿戏，随时可有，也随时可断，当初遇见了那个勇敢又率真的女孩儿，他一眼便喜欢上了，直到今天，他在喜欢上多了一层爱。

    自始至终，他从不曾犹豫和怀疑自己的选择。

    可此刻，他的心，开始动摇了，谁会相信，他左月尧，也会有这么不自信的时候？

    「好吧。」苏弦答应得有些勉强。

    他们去了老地方，那家咖啡馆。

    位置是老规矩，咖啡是老规矩，连同送上来的点心，也是老规矩，这些年从不曾改变。

    其实她跟左月尧挺像的，对某些东西，一旦习惯上了，就很执着，也很专一。

    老板娘见到老客户，心中欢喜，连点心多多送了两块，笑意盈盈的看了看两个人，眼见着各自的神色都不那么高兴，心中暗猜大概是小情侣间的正常吵架，送上咖啡后，连忙识趣的离开。

    苏弦却指着那杯咖啡：「我不爱喝这个，太苦了，给我换杯加奶加糖的。」

    老板娘十分诧异：「你平时不都爱喝这个口味吗？」

    苏弦有些不耐烦：「让你换就换吧，人的口味总会变的啊。」这样的态度落在左月尧的眼里，他的不喜第一次显在了脸上。

    老板娘不好多说，端了咖啡下去，很快又换上来一杯新的，苏弦尝了一口，带着股微甜的奶香味，味道不错，但总感觉比之前没加糖的咖啡还要苦。

    「是不是学习上的事不顺利？还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又或者因为即将要走出大学的校门，让你不适应？」

    左月尧能想到的无非就是这些。

    「不是。」苏弦的目光垂在桌面上。

    「你怎么了？」左月尧伸手过来抓住她的手：「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苏弦将手抽回：「对不起。」

    「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让左月尧有些忐忑：「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我喜欢上别人了。」纠纠结结了几个不眠之夜，她终于将这句话说出口了。

    苏弦说得很轻，她怕让左月尧听到，但又想让他听到，说完这句话，她的神经绷得很紧，她不保证，左月尧会不会做出什么举动来。

    事实上，什么都没发生。

    苏弦抬头看他，看着他喝了一口咖啡，眉间皱得厉害，眼神里满是悲伤，但依然保持着男人的风度。

    「你要是喜欢加奶加糖的咖啡，那我以后也喝加奶加糖的吧。」

    近乎于讨好......

    苏弦硬了心肠：「我喜欢上别人了。」她再次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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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五十七章 聚散

    谁？」在短暂的沉默后，他的目光锁定在她的脸上，带着逼迫的气势。

    「你不认识，做家教的时候认识的。」她不动声色的应答，内心的忐忑和不安被她压制得死死的。

    「他......比我好？」他实在无法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竟就这么轻易地被另一个人打断了，他甚至怀疑她在撒谎，但又觉得可笑，谁能拿这样的谎言来污蔑自己？

    「没有你好。」她的目光不敢与他碰触：「但比你更适合我。」

    「他了解你吗？」

    「正在了解。」掐着大腿上的肉真的很疼，但能掩盖掉心里的疼。

    左月尧问得很吃力，苏弦回答得更吃力，他们之间的聊天模式就像无形的战争，左月尧总像要窥探出点什么，而苏弦一直在严防死守。

    他问，她便答，他不问，她多一个字都不说。

    「你真的喜欢他？」

    他忽而变得陌生，语气淡得疏离，在长时间的沉默中，左月尧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嗯。」

    「不是冲动？」

    「嗯。」

    「你想跟我分手？」

    「嗯。」

    气氛，变得诡异，苏弦的拳头握得很紧，连喘气的声音都不敢高，突然看到左月尧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苏弦头皮发麻，就像在等着老天的宣判般，埋下头，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依旧没有任何的动作，甚至没有大声的斥责，左月尧只轻轻的道了句：「丫头，感情不是儿戏，如果可以的话，让我见见他，这样我才能放心的把你交出去。」

    「不方便。」

    苏弦的心被扯得生疼，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喉咙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堵着，让她接下里的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的艰难。

    「我给你时间考虑，是不是要收回这些话。」

    「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苏弦努力地站了起来，却怎么也迈不动步子了，好不容易跨出去一步，脚还没落地，身子便往一边倾斜了去，然后落在了他的怀里。

    这曾经让她贪恋的怀抱，此刻是多么的弥足珍贵。

    左月尧却很快松开了她：「走吧。」

    他的疏离让苏弦真的很不习惯，她想牵一牵他的手，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只手背回了身后，然后给她让出一定的距离，好让她通过。

    多年前，她在前，他在后，他像个护花使者一样，保护着她不着调的走路方式。

    后来，他们肩并肩的走在了一起，他依然充当着护花使者的角色。

    可如今，他却走在了她的前面，全然不顾她有多么的彷徨和无措，苏弦忍着胸闷头晕，跟在左月尧的身后。

    一路，她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这大概就叫活该吧。

    左月尧啊，什么时候受过这个窝囊气，别人都说好白菜被猪拱了，左月尧是那颗大白菜，而苏弦是那个拱白菜的猪。

    猪把白菜甩了，别说路人了，就连陆夕冉都骂她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这是陆夕冉第一次骂她，关上宿舍的门，苏弦趴在桌子上嚎嚎大哭，这些天，她流得泪真的够多了。

    哭完，苏弦问陆夕冉：「我这样是不是很过分？」

    陆夕冉一副不太想搭理她的样子：「左师哥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喜欢上别的人呢，左师哥他堂堂一个南大最优秀的代表啊，你这不是让所有的人都看他笑话吗！有些人表面上夸奖左师哥，背地里还不知道多酸呢，这下好了，这些人总算找到了嘲笑他的话题了，弦弦，你怎么能这么做呢，左师哥对你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人家都说你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才能在这辈子遇到左师哥这么爱你的人，我一直觉得这句话不对，咱弦弦也是很优秀很优秀的人啊，可现在......弦弦，我说句实话，我对你挺失望的。」

    她对自己也挺失望的......可她只想跟左月尧分手，其它的，已经容不得多考虑了，周泠又给她来电话了，关心她的未来方向。

    她哪里是真的关心她的将来，周泠关心的，不过是她是不是已经跟自己的儿子撇得一干二净。

    周阿姨可真是个聪明人啊，不想扮演一个反派的角色，却又想让所有的事情都按照她的标准发展，苏弦触犯了她定下的标准，所以周泠容不得自己的儿子再胡闹下去。

    这些天苏弦过得心神不宁，好几次她都想甩开周泠的那些恩情道义，义无反顾的跟左月尧在一起，可她做不到，周泠有句话说得对，左月尧是应该找个不管从身家背景上还是学识上，都与之匹配的姑娘。

    「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信不信，你俩一分开，会有很多的人去追求他，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了，我要是师哥，这辈子都不会想理你了。」

    苏弦好不容易刚缓了过来，被陆夕冉这么一说，眼泪又掉了好一会儿，最后几乎是落不下泪了，苏弦将鼻涕眼泪一抹：「不理我，才好呢，谁离了谁会死吗！」

    是啊，这样，挺好的。

    三天后，左月尧来找她的时候，手上裹着纱布，苏弦的眼睛被那纱布的白色灼得生疼。

    左月尧什么都没说，只问她：「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没有考虑。」苏弦表现得很无所谓的样子：「分手是很正常的事，我不想搞得那么复杂。」

    他的表情缺少了往日的温度，少了红润的点缀，脸色有些苍白，左月尧抿着唇，看着这个在自己的心里住了无数个日夜的女孩儿，放下了颜面，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问她：「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别问了！如果我再跟你牵扯不清，我觉得对不起我喜欢的人。」苏弦从口袋里掏出那只曾经当做宝贝珍藏的笔：「这支笔是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我不要了，还给你！」

    她的手伸了许久，他都没有接，苏弦气急败坏的吼道：「分个手有那么难吗！你真的好烦！」

    那支笔随着她刚落下的话音化成了一个抛物线，像垃圾一样被扔了出去。

    苏弦转身抛开，再没有回过头，她的心疼得无法呼吸......她不敢看左月尧那双失落中带着绝望的眼睛，不敢看他憔悴的面容，更不敢再听他说任何一个字。

    因为已到了她所能承受的底线。

    她跑出去很远，远到再也看不见那个人了，死死的抓着自己的胸口，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苏弦很想找个无人问津的地方，好好的哭上一场，但很不幸的，被任尚堵在了半道上。

    任尚指着苏弦的脸就骂：「你眼睛是不是瞎了！别说找遍南大，就是找遍整个南城，你能找到比左月尧更好的？这些年他怎么对你的，我们都看得一清二楚，你眼睛是被人戳瞎了，还是脑袋被门挤了？这些年的书都读成屎了吧？玩什么不好，玩劈腿？您可真逗！」

    如果是往常，苏弦会跟他斗上几句嘴，但今天，她一句话都没说，默默的承受着任尚对她的抨击。

    「他啊，将来是要当医生的人啊，什么重要？嗯？手！那双手有多重要，你知不知道！？」任尚不愧是左月尧的好兄弟，感同身受并两肋插刀：「你跟他提分手的那天，他回来不说话，就在那张凳子上坐着，你知道他坐了多久吗？」

    「一个晚上！整整一个晚上！」任尚手口并用，苏弦觉得那拳头就快落到自己的身上了。

    「那几拳，真不该打在墙上，应该打在你身上！你可真是个红颜祸水！妈的！」

    陆夕冉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抱住任尚的手臂：「师哥，你再生气也不能打女孩子啊，你消消气，好不好？」

    任尚还真的消了点气，但看苏弦的目光，还是想杀人。

    陆夕冉以为任尚会打苏弦，还特地拦在了他们俩的中间，苏弦没有生任尚的气，只是觉得很无力。

    她拉开了陆夕冉：「师哥，回去替我跟左月尧说一声，我谢谢他这些年的照顾和陪伴，但人心从来都是善变的，我也不例外，变了就是变了，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是我背叛了这段感情，是我对不起他，要打要骂你们随意，但改变不了任何的东西，我希望能好聚好散，后会无期。」

    任尚朝着一旁无辜的树木踢了一脚：「妈的，良心被狗吃了。」然后一把扯过陆夕冉：「看到没，这就是你念着好的好姐妹，这就是榜样！你要跟她好好学！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们！真是晦气！」

    任尚的这个「们」字，让陆夕冉委屈得不能自已。

    纵然苏弦做错了，她也不可能看着师哥对她动粗啊，苏弦是她的室友，但更是最好的姐妹，她没有办法真的不理她啊，可任师哥这句话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为什么连她都不想再看到呢？难道这是恨屋及乌嘛。

    任尚走了，留下满脸愁容的陆夕冉和仿佛失了灵魂的苏弦，陆夕冉拉着苏弦的手：「弦弦，我不信你真的会喜欢上别的人，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啊，你跟我说好不好？」

    苏弦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这世界上，哪里有比他更能让我心动的人呢。」

    苏弦给周泠打电话，让她提供汇款账号，周泠当然不会给，苏弦说：「如果不给的话，我会告诉左月尧你找我的事哟。」

    这个方法非常的好用，周泠给了。

    她跟苏弦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找个实习单位，待遇各方面都很不错，实习结束觉得满意的话，可以成为正式员工。」

    苏弦拒绝了。

    她知道周泠对她心生了愧疚，但不代表她就可以以此为理由继续占人家的便宜，更何况，这个便宜她也不敢占了。

    因为有些人，是她这辈子都不能，也不敢再碰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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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五十八章 情浅

    任尚找了好几圈，终于在学校的篮球场里找到了左月尧，找到他的时候，那件白色的衬衫早已被汗水浸湿，三更半夜，他没有回宿舍，竟然一个人在这里打篮球，看他耗尽了体力精疲力尽的模样，一定是从头到尾不停歇的，仿佛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把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里赶出去。

    疲惫的人坐在看台的一角上，那个位置，看起来有些熟悉，任尚突然就想起，之前第一次见到苏弦的时候，她就跟陆夕冉那个丫头，一起坐在这个偏角落的位置，那个时候，她们两个还像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一双眼睛对什么都是好奇的，单纯得让人忍不住想欺负。

    他总想欺负陆夕冉，大概就是源于此吧。

    那一次的相遇，一眨眼，已成了陈年往事，时间还真是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左月尧不会抽烟，也不喜欢烟味，但此时，他抬头看着任尚，问得第一句话却是：「有烟吗？」

    任尚摸着口袋里的烟，第一次很纠结该不该递出去，左月尧伸出手：「拿来。」

    任尚把烟给了他，看着他并不熟练的抽出一根放进嘴里，他替他点上后，他猛的抽了一口，呛得连连咳嗽，任尚叹了口气，「不会抽就别抽了，本来就不喜欢。」

    伸手想抢过来扔掉，左月尧却抢在他前面将烟拿远了些，说话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再喜欢的东西也会有不喜欢的时候，习惯了就好。」

    任尚盘腿挨着他坐下：「真就散了？」

    「嗯。」

    「我是真没搞懂，这女人到底怎么想的。」想来还是很气，那天要不是看她是女人的份上，真想揍她一顿。

    「不重要了。」指尖烟雾缭绕，开始慢慢接受这刺鼻的味道，放入口中又吸了两口，掌握了精髓后原来并不是那么的难，就像一些事情一样，或许一开始不能接受，但慢慢的总会接受的，理智也不容许他不接受，「她想分就分吧，勉强来的感情没什么意思。」

    「要不要我去查查，到底是哪个王八蛋跟她好上了，女人不能动，还不能动那王八蛋了？咱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先出出气再说，爷兄弟的女人他也敢招惹，嫌命长了！」

    「别玷污了你这个南大风流才子的身份。」不屑中带着落寞：「既然她铁了心要跟我分手，那喜欢谁，跟谁在一起，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你就嘴硬吧，真能这么想就好了。」

    旁人不了解，任尚最是了解的，这些年，左月尧就守着这么一个女人，从不跟其她女人有任何的牵扯或暧昧，这简直就让任尚觉得不可思议，明明条件优秀得让人发指，还能多年如一日的只对一个女人好，跟他一比，任尚觉得自己能被秒成渣。

    有好事的人私下议论，说左月尧能看上苏弦多久，可谁能想到，最终左男神被苏弦给甩了，这......任尚不可思议的同时，总觉得心里有股气没地方撒。

    他们去就吃了夜宵，左月尧第一次喝得酩酊大醉，任尚把人扛回宿舍，一路上都在他听嘀嘀咕咕，含糊其辞的听不清具体的内容，只夹杂着些各种为什么。

    任尚倒也想知道为什么，鬼知道答案呢。

    为了弥补之前的过错，苏弦一个人去了福利院，去看来运。

    来运见到苏弦，并没有往常那样的高兴，反而显得有些失落，苏弦以为是因为上次失信与她的事而让她不高兴了，她已准备好了道歉的话，来运却抢先问她：「妈妈，你跟爸爸是不是分开了啊？」

    来运一直喊她妈妈，喊左月尧爸爸，苏弦已经很习惯这样的称呼了，但今日这称呼听着，格外的嘲讽和刺耳。

    苏弦强装笑容：「没有啊，爸爸妈妈一直很好啊。」

    「你就别骗我了，大人是不可以随便撒谎的哟。」来运兴致缺缺：「爸爸昨天来看我的时候都告诉我了，说妈妈你不要他了。」

    ......左月尧还真是......

    「我是不是以后就没有爸爸妈妈了？」

    她的难过是真的难过，一滴眼泪很快就掉了下来，苏弦跟着不好受，将来运抱坐在膝盖上轻哄着：「妈妈答应你，不管爸爸妈妈在不在一起，我们永远是来运的爸爸妈妈，这一点，永远不会变的，我们以后还会跟从前一样，经常来看来运，给来运带好吃的东西，好看的衣服，还有各种有趣的书，我们会看着来运平平安安的长大，将来啊，找一个跟爸爸一样出色的男朋友，好不好呀？」

    孩子果然是很好哄的，来运破涕为笑：「爸爸也是这么说的，还跟我拉钩钩了呢，妈妈，你也跟我拉钩钩吧。」

    苏弦伸出小手指，望着来运单纯的笑容，心里百般不是滋味，一时间她有些迷茫，既然注定是这样的结局，那老天又何苦让他们相遇，既相遇了又何必相爱！

    她已多少天没见到左月尧了？算算，应该有二十四天了吧，从那日之后，她就没再见到他的身影，有时候有意无意的走过他会走的那条路，却从未有过任何一次的偶遇，她想再见他，却又害怕看见，在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学校里，她低了无数次的头，也没再见着左月尧这个人。

    苏弦漫无目的的走在街头，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

    撞见的这个人，她该高兴还是不该？

    左月尧好像有些瘦了，但风采依旧，他看着她的目光，陌生得扎人心，他的身边，是何欣晚。

    没有哪一次有这一次，看到他们并肩站在一起，会刺得眼睛疼。

    何欣晚没说话，只将目光在两人的身上扫了一眼，似乎是在征求左月尧的意见：「我要不要先过去等你？」

    他们要去哪儿？苏弦真想问，可拿什么身份去问？她已经成功的把自己放到了前女友的位置了。

    「不用。」左月尧淡淡的回答，看不出喜怒哀乐的表情下，连目光都不想在苏弦的身上停留。

    「有什么事还是好好的聊一聊吧，总不能......」

    「没什么事。」左月尧有些不快，仿佛不想提起任何有关苏弦的话题：「我不喜欢强人所难。」

    何欣晚还是先行离开了，临走之时，还十分贴心的拿走了左月尧手里的拎袋，看样子他们是准备去参加什么聚会。

    至此才明白，原来不见，才是最好的。

    见面，对彼此都是折磨。

    苏弦许久未开口，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左月尧似乎是故意的，她不开口，他也不说话，只笔直的站着，挡着她的去路，并不打算让开。

    「我先走了。」再待下去也没有任何的意义，苏弦低着头不敢看他。

    「苏弦。」他连名带姓的叫住准备逃一般离开的人，以往的那一声丫头，此时显得多么的弥足珍贵。

    苏弦定住，心在颤抖，原来成为陌路人，是如此简单的一件事。

    「照顾好自己。」

    他只留给她这一句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苏弦转身，看着他挺拔而又决绝的背影，眼泪啪嗒吧嗒地往下掉，从小到大她经历了无数次的委屈，也没像现在这样，眼泪变得如此的廉价，说来就来，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

    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不顾一切的追上去，从身后抱住他，跟他说我错了。

    可她没有这个勇气，也没有这个底气，她以一种最无情的方式，践踏了他的自尊，在他的心里，大概是恨她的吧。

    也不知道是苏弦在刻意的躲着左月尧，还是左月尧在刻意的避着苏弦，苏弦不再去那些曾经他们走过的地方，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即将毕业的所有事情上，而左月尧继续忙着他的学业，回宿舍的时间越来越少，最终连任尚都几乎见不到他的人影了。

    据说左月尧在校外租了间房子，还有传言，房子是跟何欣晚一起租的，至于是真是假，苏弦不得而知，偶尔会从陆夕冉欲言又止的表情里，读出她依旧抱有的希望。

    没有左月尧的生活，看起来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最清楚，少了左月尧，就像少了最重要的那一缕灵魂，按部就班的生活从此失去了最艳丽的颜色，变得暗淡无关。

    陆夕冉指着窗台上那束早已落败干枯的花，小心翼翼地问苏弦：「弦弦，这个，要丢掉吗？」

    苏弦盯着那束花看了很久：「扔了吧。」

    陆夕冉的手伸了半天又缩回来：「还是你自己扔吧。」想起抱花回来的那个晚上，苏弦哭得稀里哗啦的，问她，她什么也不说，只一个劲地哭，撕心裂肺之后问她：以后要是真的没了左月尧，该怎么办啊？

    陆夕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种问题，她没经历过真的没有一个人会怎么样，当初他没了秦楚，也没觉得怎样，反而觉得日子轻松多了，但秦楚不能跟左月尧相提并论，左月尧跟苏弦两个人，是交了心的。

    这么久了，陆夕冉还是觉得苏弦放弃左月尧，是人生的一大遗憾，她总觉得苏弦是有苦衷的，可她不说，陆夕冉也就不问了，这些日子她的强颜欢笑，她在夜幕下偷偷的流过的那些泪，大概流完了这辈子的了。

    「弦弦，你跟......」

    「好夕冉，不提了，好吗？」

    苏弦知道陆夕冉替她惋惜，但这样的结局，或许没什么不好，左月尧在他的专业领域发光发热，而她很快就要步入社会，他们之间的距离会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彼此的生命里。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的是，这一消失，便是七年。

    他们更不知道的是，七年后，他们会在某个城市的某个角落，又会不期而遇，而在这足以将一个人忘得彻彻底底的七年里，他们还保留着对彼此的记忆。

    或许，谁也不知道彼此之间的故事，会不会有情深缘也深的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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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八章 情浅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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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弦月 第五十九章 独白

    从小到大，他是在所有人的赞扬和褒奖中长大的，他的聪明懂事，沉稳低调，一直是父母引以为傲的孩子，除此之外，他还拥有着绝佳的外表，挺拔的身高，是多少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甚至在大人的笑谈中，将他视为了未来女婿的最佳人选，能得左家儿子做未来女婿，那是多少丈母娘梦寐以求的事。

    在十六岁之前，一直备受大家喜欢和宠爱的人，从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直到十六岁这一年，在一个叫鹤云岭的小山村里，他看到了那个像小猴子一样爬在门前的枣树上摘枣子的女孩儿，倔强的小脸儿上沾着点点的污垢，在那个已经是很多女孩子很在乎外表的年龄，她却丝毫的不在乎，只管做着自己喜欢的事。

    似乎对他的到来并不是很欢迎，第一次不受欢迎的他，难得心情大好的对这个叫苏弦的女孩子格外的包容，她从树上下来，动作十分娴熟，一看就是「惯犯」，但他还是担心她摔着，站在树下，小心翼翼的盯着活灵活现的女孩儿，随时准备着万一。

    不加修饰的短发，半卷的裤腿，再普通不过的穿着，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假小子，但这个假小子却十分端正，特别是那双眼睛，通透而明亮，举止间无不灵动，生于这担得上一个穷字的小山村，却有着浑然天成的气质和与生俱来的乐观，让人见之不忘。

    她的出现，给他一成不变的生活里带来了许多的新奇和惊喜，高兴的时候，她会哈哈大笑，仿佛这世间的所有快乐都被她囊入其中，不高兴的时候，她也会发脾气，会跟路边的小石子作对，也会对着一株小花小草抱怨今天遇到的不愉快，甚至会指着在吃草的羊群中的一只羊问他：「左月尧，你猜，那只小羊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于是他不得不仔细地观察小羊的某个部位，然后很认真地告诉她：「男孩子。」

    她立马竖起一个大拇指，毫不吝啬的表扬他说：「我以为城里来的孩子不认得这些呢，你还是挺见多识广的。」

    他有些好笑的解释：「生物课上还是会学到一些基本常识的。」

    「哦。」她看起来有些失落。

    「不过。」他望着她那张白里透红的脸颊：「书本里学来的都是死的，你知道的却都是活的，比我厉害多了。」

    然后他便看到她那张得意洋洋的小脸儿在阳光下格外的耀眼。

    她带他去屋后的山上，山上种满了各种各种的植物，他没见过这些，不知道他们叫什么，于是一一向她请教，她毫不吝啬的告诉他各种名字，虽然后来才知道，有些名字她其实说反了......

    她在山上找到一株植物，兴奋地指着植物对着他大喊：「左月尧，快来啊，我找到好吃的了！」

    他跑上前去，看到陌生的植物上长满了红色的果子，果子小小的，透红透红的，她摘下一颗，往衣服上擦了擦后送到他的嘴边：「可甜了，你尝尝。」

    如果母亲在，是断然不可能让他吃这种被称作乱七八糟的东西的，他犹豫了几下，将那颗看起来特别像某种毒药的果子塞进了嘴里，细细的咀嚼之后，味道虽有些怪怪的，但真的挺甜的。

    「真的很甜。」他学着她的样子，将摘下来的果子放在衣服上擦干净后又扔进嘴里，带着几分叛逆和好笑，想着如果父母知道了，会不会给他好好的上一堂健康知识课。

    「不骗你吧，很甜的，我们小时候经常偷偷跑来吃，不过我不知道它的名字了，管他呢，好吃就行了。」她边说边把野果子摘下来往兜里塞：「放兜里，等回去学习的时候咱们当零食吃。」

    这是他第一次吃到的稀奇古怪的零食，算不上特别的好吃，但他却吃得津津有味，后来慢慢发现，他享受的，并不是果子本身的美味，而是她的满足的笑，她的笑似乎带着某种治愈力，能让人身心愉悦。

    她笑起来没有任何的做作，言谈举止间没有任何的装模作样，她的天真和坦率，还有那份正直和善良，让他对这个山里的女娃有了最初的了解。

    而这了解里，带了份从未有过的喜欢。

    原来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会喜欢看她的笑，喜欢每天见到她大老远蹦蹦跳跳地朝着居委会蹦过来，喜欢听她讲述各种有趣又或者吓人的事，会心疼他父亲的苛刻和责难，但又很欣赏她从不将任何的磨难放在心上的洒脱。

    离开鹤云岭的前天晚上，他几乎一夜未眠，一想到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带给他美好的女孩子，心里就舍不得，会难过，会忧伤，但又不能不走。

    他在这里，吃过最甜的枣子，吃过最香的鸡蛋，见过最美的女孩儿，度过了无数个衣食无忧的日日夜夜，唯独在鹤云岭的这几个日夜，是他迄今为止最舒适的日子。

    原本是计划下午走的，他跟母亲提出上午就走，母亲虽很奇怪但并未多问，车子来的时候，他正跟赵叔在交谈。

    看得出来赵叔也很喜欢他，赵叔时常当着她的面，夸他说没有城里孩子的骄横和无礼，反而贴心又懂事，成绩又十分的好，要是自己的儿子能像他这样，那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她立刻昂起脑袋，噘着嘴，十分不满的抗议：「赵叔，你变了！你以前都是夸我来着！」

    「赵叔，我跟妈妈要回去了，谢谢您这几天对我们的照顾。」他拉着赵叔的手，心里的感激是发自肺腑的。「您帮我跟苏弦说一声，说我有事提前走了，让她好好念书，我在南大等她。」

    他回头看着赵叔抹着眼泪，心里也有着万分的不舍，车子行驶的途中，他频频回头，想再看一看鹤云岭，更想再看看那个与众不同的女孩子，也担心着，如果她知道自己不辞而别，会不会生气得再也不会搭理他了。

    原来喜欢一座城，是因为城里住着一个喜欢的人啊。

    他并不是真的有事才提前走，而是故意的，他知道她看起来很勇敢坚强，其实内心十分的脆弱，她的胆子其实很小，也怕黑，更怕分离，所以他只有偷偷的走，这样不用让她亲眼目睹分离的场面，或许会让她的心情稍稍的好点。

    还有另一层，或许他自己也在逃避跟她分别的场面。

    回去后的他食之无味的过了几天，突然对母亲提出了一个要求，就是想资助她念书。

    母亲其实也挺喜欢那个叫苏弦的女孩儿，否则那一日不会想认她做干女儿。

    干女儿？存着私心，他才不愿意呢！

    母亲也亲眼目睹了她家的困难，于是很痛快的答应了，赵叔接到他的电话的时候，还挺意外的，以为他回去后大概不会想起他们这个穷沟沟了。

    他将资助苏弦上学的想法告诉了赵叔，并要求赵叔把这个秘密一直保守，无论如何都不能告诉她，赵叔知道，这是为了那丫头的自尊心着想，他当然能做到。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每年的生活费，学费，都会由母亲打到赵叔的卡上，赵叔借着村委会的名义把这个钱给到她家，除去她上学和生活的，还能留有一部分给家里的开支，苏家的日子，也算是好过起来了，赵叔为此也终于放心了，他在电话里说，能有这么好心的一个人默默的帮助着这一家子，也算是上辈子的造化了。

    但赵叔不知道的是，他是另有所图的。

    这所图里，暗藏着一份欢喜，一份心疼，还有一份期盼。

    他不想让她过得那么辛苦，爱屋及乌的不想让苏长林的日子过得紧巴巴，他希望她再也不用苦巴巴的过日子后，能够安安心心的念书，将来能跟他一起考入南大......

    他时常想念她，好几次想给她写信，但写了又撕掉，从来没有寄出过一分，他怕自己的思念扰乱了她的学习，所以这份思念，一直藏在心里，一直藏到她考入南大的那一天。

    他知道她能考上南大的，就算是份赌注，他也相信她能赌，他从赵叔的口中默默的关注着他的一切，哪怕是生了一场小小的感冒，赵叔也会打电话告诉他，这些，是母亲不知道的，他跟赵叔保持着联系，只为了那一个人，为了她，他们编造着一个又一个的善意的谎言。

    她真的考上了，考上南大的消息，是赵叔打电话告诉他的，他清晰的记得，赵叔打电话的时候都差点哭了，是高兴的，他说闺女终于考上南大了。

    赵叔是真的把她当闺女一样的看待。

    他的高兴一点不比赵叔少，得到这个消息的那天，他又是彻夜难眠，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见到那丫头的第一句话，应该说些什么，他甚至会担心，两年没见，她会不会把他忘了。

    军训的那天，他看到了她，两年没见，还是那样的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又是那样的坚强，仿佛不管什么风都吹不倒她，他远远的看着她，仿佛要把她包裹进眼中，以弥补这两年的空白。

    再次遇见她的开始，是他不自信的开始，他开始变得小心翼翼，变得犹豫不定，他不确定自己的喜欢里是不是包含了同情，不确定这份喜欢是不是真的是男女之间的喜欢，他也不确定她对自己的感情，会不会超出师哥之谊，兄妹之情。

    原来，情窦初开，早在十六岁那年就已埋下，而且埋得很深。

    懵懂的感情，不自知的情深，在最美的年纪，遇到那个最美的人，从此，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上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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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七年

    七年，有多久？

    苏弦已经记不清了，无数个三百六都在忙碌中度过，当初那个带着满腔热血的女孩儿已在向而立之年迈进，走出校门，来到了这个叫北城的地方，她所有的努力和付出换来了今天的成就，二十八岁，一个不算老但早已过了青涩恋爱的年纪，她成了公司里最年轻的销售部经理。

    销售部......

    堂堂一个南大法学系专业的人，会干上销售这一行，说来说去都是为了钱。

    物欲横流，世态浮华，在北城体现得最明显，经济发达，黄金遍地，只看你有没有这个头脑探索。

    偶尔会去看看北城的樱花，确实很美，只是遗憾自己的承诺没有完成，当初答应了那个叫来运的小女孩儿，毕业后要带她来看樱花的。

    因为那一段感情的终结，苏弦逃一般的离开了南城，为了避免见面的尴尬，她选择在北城开始人生的另一个，当想起还未履行的承诺后，她又返回南城的福利院，想去看一看来运。

    但福利院的院长告诉她，来运已经被人领养了，至于领养人是谁，她不方便透露，只告诉苏弦，领养来运的那户人家各方面条件都非常的不错，还能给来运提供好的治疗条件。

    为此，苏弦的心这才好受了些。

    遗憾，总是会存在的，不是这个，便是那个。

    她清晰得记得被她扔掉的那支笔，在她返回去寻找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了，也听传言说左月尧和何欣晚双双出国了。

    当时听到这个传言的时候，苏弦的心是很难受的。

    但如今再想起，心已不再起波澜了，只剩下了祝福。七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人的心智变得成熟，足够让理性完全战胜了感性，也足够让她明白，这世间从来就没有什么天上掉馅饼的事。

    「发什么呆呢？」有人敲了敲桌面，将苏弦的思绪拉了回来。

    来人是着一身蓝色西装的男子，年近四十，但依旧风度翩翩。

    黄凯风，苏弦的直属上司，公司的销售部副总，三十八岁，比苏弦整整大了十岁，却从来不愿承认自己已到中年，仍以热血青年自居，原来有个肤白貌美的妻子，还有个聪明可爱的女儿，也算是春风得意，只可惜这位嫂夫人也有一个不服老的蠢蠢欲动的心，跟一个老外好上后，直接丢下女儿丈夫跑国外去了。

    没见过黄凯风的人，听这狗血的故事情节，一定会联想到武大郎和潘小姐的故事，但事实上，黄凯风身高一长相虽不是俊俏小生，那也是一表人才，工作能力强，为人正直，最主要的，他也是南大毕业的。

    而且是南大计算机系的高材生。

    苏弦直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这位嫂夫人到底是咋想的，莫非眼睛是真的瞎了？

    有了同校情谊的关系，让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就缩短了，黄凯风，既是她的上司，也是她的朋友，一个在这里她为数不多的朋友。

    黄凯风对她，算是很照顾了。

    「黄总怎么还不回去？」知道最近的花边消息，苏弦故意扬了声调。

    黄凯风往沙发上一靠，大长腿往茶几一摆，开始唉声叹气：「我也想回啊，闺女还等着我回去陪她玩呢，这不是不敢回吗。」

    苏弦笑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

    黄凯风自从离婚后，家中二老就一直筹划着要给他找个贤妻良母型的女人，这本是一件好事，可二老实在太过于积极，相亲局安排了一次又一次，但前来相亲的人，一次比一次离谱，最近一次，竟然还有个刚刚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吓得黄凯风水都没敢喝上一口，当场就跑走了。

    二老可真算得上是资源在手，不愁儿媳妇没有，但黄凯风却对这相亲算是彻底的怕了。

    「要不是今儿七夕节，答应了闺女要回去陪她过，今天晚上我就出差去了，耳根子好歹能清净几天。」

    黄凯风的闺女黄芸舒，苏弦也颇为喜欢，才刚满六岁，却像个小大人，能说会道，活泼可爱，只要来公司都能跟同事们打成一片，在所有人中，对她这个苏阿姨很是依赖。

    「还有你啊，也该找个男朋友了，都快三十的人。」黄凯风像个长辈似的开始苦口婆心。

    这样的话，他已经说了不下十遍了。

    「二十八。」苏弦无动于衷的纠正他的错误。

    「再不趁着青春的尾巴好好的把握一下，我看你怎么嫁得出去。」黄凯风其实是真的担心苏弦。

    这丫头一心都扑在工作赚钱上，还真没见她对除此以外的东西有什么兴趣。

    「你说你，长得有模有样的，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在咱们公司，那也算是司花了，自己在北城也有了一席之地，就你这样的，找个男朋友，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你怎么到现在还单着呢？」

    齐耳的短发已被一头乌黑微卷的长发所代替，当年那个带着稚气和冲动，又瘦弱得像营养不良的小姑娘，此时已出落成了一个成熟妩媚的女人，除了经常会见面的两个姐妹，恐怕南大再没人相信，如今的苏弦跟妩媚动人能扯上边。

    她不用再羡慕别人的身材，不用跟任何人攀比，因为别人有的，她苏弦也有。

    七年的时间，她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一切，父亲不再会对她颐指气使，家里的房子不再是摇摇欲坠的潮湿小屋，出门不必再省那几块钱的车费，更不用像刚步入社会时，因为无助彷徨而躲在角落里偷偷哭泣。

    苏弦已经很满足了，所以对于儿女情长一事，说她固执也好，说她清心寡欲也罢，她至今都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哎。」黄凯风刚还好好的，突然就叹了口气：「当初把你拉进这一行，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我还记得你当初刚来北城那会儿，那就是个小可怜，身无分文还经常受人排挤，我是真的看不下去了，才让你跟着我，现在想想，哎，如果你不跟着我的话，现在指不定是个大律师呢。」

    苏弦嗔怨：「你怎么又老生常谈，当时如果不跟着你，万一我饿死街头呢，万一我一蹶不振呢，哪有那么多的万一，我现在过得不是很好吗？再说了，你当初要是不改行，说不定还是个有名的工程师呢。」

    「我的黄大哥，你就别如果，万一了，哪来的那么多如果。」

    当初她刚到北城，本来是带着雄心壮志的，结果现实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因为没经验，好不容易才找了个律师事务所当助理，薪资低得可怜，除去房租和日常开销，月底基本捉襟见肘。

    关键的问题是，老员工还经常把她当牛使，好事轮不到他，黑锅都是她背，

    直到有一次的锅实在是太大了，她背不动了，还在实习期间就被开除了，苏弦恍惚的走在马路上，想到下个月的房租，想到渺茫的前途，一脸茫然。

    更要命的的是，家里还来电话了，父亲因为心脏病住院了，需要装支架。

    苏弦不知道支架长什么样，但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什么叫雪上加霜，这个支架架在了她的理想和现实之间，她一筹莫展，万般艰难。

    她走了很久，饿了，累了，她在一张长椅上坐了下来。

    长椅上有个身穿西装的男人，正一边翻看着文件，一边啃着汉堡。

    苏弦看了他一会儿，讷讷的问了他一句：「剩下的那个汉堡，能给我吃吗？」

    中年男人回过头看着她，露出友好的笑容：「好啊，我还有可乐，要喝吗？」

    苏弦点着头，一边啃着汉堡，一边流下了眼泪。

    那个赠她汉堡和可乐的男人，便是黄凯风。

    苏弦不会想到的是，她只是要了个汉堡填一时的肚子，但黄凯风却给了她一个更大的饭碗。

    他当时告诉苏弦：「这人呐，有梦想是件好事，但现实告诉我们呢，梦想是要建立在能填饱肚子，能承担起该承担的责任的基础上。」他像看自家妹妹般的看着她：「我正好缺个助理，要不然你跟着我先干着？等有合适的机会了，你再出去。」

    苏弦当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这一干，便是七年，七年后的今天，她的理想已经模糊不清了，但有空的时候，还是会去援助中心做一做无偿的法律援助服务，算是对她的理想做仅剩的一点救赎吧。

    隔行如隔山，苏弦从一个对这个行业一无所知的小小助理，干到了「苏经理」，而黄凯风升职到了副总裁的位置。

    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但对苏弦依旧照顾有加。

    苏弦知道，公司的人在背后也曾议论过，说她跟黄凯风有着不正当的关系，才能成功的上位，对此俩人一致回怼，纯属放屁。

    再怎么说，她也是在非议中摸爬滚打过的人，这点小风小浪她根本不放心上，更何况如今的水涨船高，完全是她的业务能力所致，连续好几届她们组都是销售冠军，就凭着这个，就不敢有人真的敢到她面前说三道四。

    因为有了苏弦这个掌中宝，黄凯风做梦都能笑醒。

    没想到当初半路捡回来的一个丫头，竟然能长江后浪推前浪，还好，他没被拍在沙滩上，这丫头做事干脆利落，头脑灵活，胆大心细，但为人却很善良，从不与人为敌，背后穿小鞋的事更不会干，把他则当做恩师，有理有度。

    就这么个可人的丫头，如今出落得如此秀色可餐，黄凯风虽然只当是个亲妹妹看待，但不代表其他人就没有非分之想，但凡跟她接触过的那帮男人，没几个不对她见色起意的。

    她的确有这个让人见色起意的本钱。

    但这丫头每次都能处理得很好，洁身自好名不虚传，不仅能把客户哄得团团转，还能全身而退不受沾染，也算得上是业界的楷模了。

    想到这里，黄凯风跟捡到宝似的笑得跟花儿一样：「对了，你托我办的事，我给你办好了，周末我带你去看看，我觉得你应该会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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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忘了

    苏弦委托了黄凯风帮她物色一个合适的房子，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

    「怎么，打算在这里扎根了？」

    她的确有这样的想法。

    「我跟你说，这是个新房，就在市区跟郊区中间，闹中取静，四周便利，关键离咱们公司开个车十几分钟就到，房东本来买来给儿子当婚房的，谁知道小夫妻俩去决定去国外定居了，这房子空着也空着，房东就想把它卖了，装修什么的都弄好了，干干净净，除了要添几样家具，也算是拎包入住了，怎么样？满不满意？」

    「谢谢。」苏弦由衷的感谢，并看了一眼手机上刚收到的短信。

    「跟我你就别谢来谢去的，这些年你跟着我也遭了不少罪，就帮着我挡酒这些事，也不知挡了多少回了，要说谢，该我这个当哥哥的谢谢你啊。」

    「对了，今天七夕，有没有什么安排？」

    「原先没有。」苏弦笑着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现在有了。」

    酒吧，卡座。

    苏弦因为堵车，来迟了，座位上两个已认识了十年有余的人，一见到她的到来，其中一个对着她吹胡子瞪眼。

    早已名花有主的陈碧玉仍保留着当年的模样，实在看不出有太大的变化，唯一的变化，是在网络发达的年代，改行当了一名网络博主，到处旅行，分享着所见所闻和当地的美食，粉丝量与日俱增。

    他们三个里面，将理想坚持到底的，就只有陆夕冉了，她现在是一家公司的配音员，到现在她还没改掉胆小的毛病，公司本来想培养她成为一名台前主播，可惜这丫头在面对聚光灯的时候不够坚定，最后只能转为了幕后配音。

    好在她还挺争气，也算是公司不可多得的努力又上进的员工。

    陈碧玉捏了一下苏弦的小蛮腰：「小妖精，这么晚才来，是不是跟哪个男人鬼混去了？」

    「你以为我是你啊。」

    「我？」陈碧玉想来有些生气：「你看我现在这德性，还能去鬼混？我能太太平平的做好我的直播就不错咯，那个死人，成天叽叽歪歪的，要么嫌我穿得太暴露了，要么就怪我跟异性聊得太多了，烦都烦死了。」

    「你当初把人家烦成那样，人家都没抱怨，你现在还好意思抱怨他。」苏弦笑骂。

    「李社长那是关心你，担心你，怕你被别人抢了啊。」陆夕冉笑得咯咯的。

    没错，李社长，就是当年那个胖胖的李易天，人家现在不仅不胖了，小样儿还有模有样的。

    陈碧玉跟李易天啥时候勾搭上的，这个苏弦还真不清楚，只记得当时在社团，他们这个李社长对陈碧玉，既忍让包容又法外开恩。

    搞了半天，目的在这里，想来他们的这位社长还真是会包藏祸心啊。

    「切，他无趣死了，一点浪漫都不懂。」陈碧玉抱怨，但丝毫看不出真生气的样子，反而满脸桃花，春心荡漾。

    苏弦都听不下去了：「还要怎么浪漫？人家跟你求婚的时候，玫瑰花铺到你家门口，带着自己的爸妈，兄弟姐妹，齐刷刷的站在你家楼下，当着所有人的面跟你信誓旦旦的保证，这辈子会对你好，我们都快感动哭了，你还不浪漫？」

    「那......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陈碧玉还想嘴硬。

    苏弦塞了个水果块到她嘴里：「闭嘴吧你，贪得无厌小心得不偿失，有本事你离啊，多少女孩子等着接手呢，我还羡慕你呢。」

    「羡慕？要么送你？」一次借钱，让她俩成了好姐妹，陈碧玉对苏弦向来口直心快：「算了，送你估计也不要，有过左月尧那样的前男友，谁都很难入得了你的法眼哦。」

    埋在心底最角落位置的三个字猛然间被提及，让她的笑容失去了些色彩，苏弦喝了口红酒，音乐的声音突然吵得她心烦。

    陆夕冉皱着眉头责怪：「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这都过去多久的事了。」

    「就是因为过去这么久了我才说啊。」陈碧玉大声道：「别告诉我到现在还没放下吧，别傻了！人家现在佳人在怀，你在这儿感春伤秋的，不是傻子吗？」

    苏弦深吸了一口气，说实话，刚刚那一瞬间的感觉连她自己都很不满意，当初既然选择了分手，又何必这么矫揉造作？

    「你说得对。」苏弦笑着对陈碧玉道。

    陈碧玉一愣：「你说我说得对？你竟然不反骂我？完了完了，感情这脑子真出问题了。」

    苏弦吓唬：「一会儿我就打电话告诉社长，她老婆又跑酒吧来浪了。」

    「打吧打吧。」陈碧玉难得不畏手畏脚了：「他今天在公司加班，没时间陪我，况且我早就跟他说过了，今天我本来也没时间陪他，我今天啊，要陪我的好姐们过节，什么牛郎织女，什么情人，统统滚蛋，咱就过姐妹节，怎么样？」

    「干杯。」苏弦举杯。

    三只玻璃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三人笑闹了一会儿，陈碧玉拉着苏弦：「老规矩，一把定输赢，数字最大的那个可以向数字最小的那个提出任何条件，被提条件的人要无条件服从，怎么样？」

    陆夕冉有些犹豫：「你可不能像上次那样，让我去路边找一个陌生的男人要手机号码，我可不想再干了，太丢人了。」

    陈碧玉恨铁不成钢的瞪她一眼：「我的姑奶奶，你好歹也二十八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怕这怕那的，我这不也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着想啊，真是狗咬吕洞宾。」

    陆夕冉永远是被陈碧玉碾压的对象，大概能治陈碧玉的，除了她们的李社长，就只剩苏弦了。

    一局下来，数字最大的是陈碧玉，苏弦很不幸的成了最小的那个。

    她无所谓的跷起了二郎腿：「说吧，想姐做什么？」

    陈碧玉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半天，指不定又在想什么坏主意，果不其然，她指着舞池中央：「跳舞，怎么样？」

    苏弦还在考虑，陈碧玉指着她的脸就噼里啪啦上了：「上次我输了，你让我穿着那么性感的内衣，给我家那位跳舞，那混蛋拿这件事笑话了我好几天，这次，换你了，有来有往，你可别想逃啊。」

    「不就是个跳舞。」苏弦脱了白色的风衣外套，踩着高跟鞋就往舞池去了。

    陆夕冉有些不忍心：「这要求会不会太过分了？」

    陈碧玉小声道：「你看看咱姐们儿这身段，这小蛮腰，再看看这屁股，还有这脸蛋儿，别说跳舞了，就往舞池中央这么一杵，都能亮瞎那些男人的狗眼。」

    「那杵着就好了啊，干嘛还让她跳舞。」陆夕冉是打心眼里向着苏弦。

    「你不懂，这样才更有魅力，更能吊起男人的欲望。」陈碧玉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上下打量着陆夕冉，然后摆摆手：「算了，你就别去了，我怕他们把你吓到。」

    高跟鞋是苏弦这些年练就的其中一向技能，甭管多高，她都能掌控自如，搭配着包臀的小短裙，一件淡粉色的蕾丝上衣，线条勾勒得极美，谁也不会想到，那个平日里在公司雷厉风行的苏经理，竟也有这么放荡不羁的一面。

    这全靠陈碧玉这位好姐妹的不停教诲啊......

    当年她们三个在北城再次相聚，后来陈碧玉将苏弦好好的改造了一番，并由衷的感叹，南大的那些年，果然只有左月尧能识得金镶玉。

    聚光灯下，美女如云，唯有那一抹身影，娇美而妖娆，如一只鲜艳的玫瑰，绽放得如火如荼。

    陈碧玉说得没错，苏弦的举手投足，都足以吸引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

    而在这些男人中，自然也包括恰巧也在这个酒吧聚餐的任尚。

    任尚端着酒杯的手迟迟没有落下，目光一直锁定在一个女人身上，他看了半天，打量了半天，又将脑海里的身影好好的对比了一下，始终是无法确定，此人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

    在纠结得实在无法定性的时候，他拍了拍一旁正跟朋友交流的人，「尧尧，你帮我看看，那个花枝招展的女人，是咱认识的那个人吗？」

    左月尧抬头，顺着任尚的指向看去，这一眼，整个人便僵住了。

    许久，他的目光都没有收回，并十分肯定的回答了一个字：「是。」

    「我去！」任尚简直无法相信：「真的是她？！你再仔细看看，我怎么看着不像呢！」

    实在是无法想象，当年那个顶着一头短毛的小丫头，竟然会变得这么美丽动人，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女大十八变？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是她。」左月尧依然坚定。

    「我去！」任尚已找不到合适的感慨词了：「可以啊！这女人，混得风生水起啊，当年还一副单纯保守的样子，想不到啊想不到，原来骨子里也是......」

    「任尚。」左月尧唤了一声，看了他一眼。

    任尚连忙收住了后面的话，但却又心有不甘：「我这是替你打抱不平，当初她说分手就分手，说消失就消失，决绝得把什么联系方式都断掉了，害得你白白找了那么久，他妈的，我想想就来气！没想到，世界这么小，在这儿遇上了，还真是冤家路窄！」

    「你说，我要不要上去给你讨个公道，揍她一顿？或者骂她一顿？」任尚还真摩拳擦掌得准备两肋插刀了。

    只有任尚最清楚，分手后的那些日子，左月尧是怎么过来的，变得不爱说话，不爱交际，不停的用学业来麻痹自己，看得任尚心疼得要死，可又无法劝说，只能等他自行恢复。

    恢复是恢复了，总算像个正常人了，但那伤疤还是在的，谁让那是人家的初恋呢，还是刻骨铭心的那种。

    好不容易淡忘了，结果又碰上这个罪魁祸首了，这不见面还好，一见面就想起那段日子，还亲眼目睹着这女人过得有多潇洒，任尚不生气才有鬼呢。

    左月尧将任尚拉坐了下来：「别忘了她是律法专业，你讨不到好果子吃。」

    任尚冷哼：「就怕不是担心我讨不到好果子吃，而是某人念念不忘哦。」

    目光再次回到俏丽的身影上，「早就忘了。」

    听起来十分的，云淡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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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相逢

    最终，苏弦抗不过众人的目光，从舞池中央退了出来，有胆大的几个男的上来索要她的联系方式，都被她一一拒绝了，这种场合，陪姐们儿开心一下就行，至于钓金龟婿这一说，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苏弦脱口而出一句：「对不起。」说完看了一眼来人，很快便将目光移开，漫不经心的将肩上的头发往后撩去，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波澜不惊。

    七年，再见，仿佛发生的一切就在昨天。

    世界真的很小。

    「熟人见面不打个招呼？小师妹？」任尚咬着牙签，摆出一副无赖至极的样子，换做别人的女人可能会犯怵，但苏弦太了解这位大爷了，这招对她一点用都没有，他就是扮猪吃老虎，根本不会下死手的一个人。

    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四周，只微微一笑：「这位先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七年，即便让所有的人和事都发生了变化，但镌刻在脑子里的那些记忆，是无论如何都忘不了的，这大概就是每个人心里藏着的那份不羁的青春，很难忘记，但也不会轻易的提起。

    「哟，这是混好了？翻脸不认人了？」任尚并不打算就此别过，「小师妹，你不认识我，我可是对你记忆犹新啊。」

    这语气，这语调，跟当年他怼何欣晚也没什么区别，脸上无非写字：我不喜欢你。

    但相对于何欣晚，苏弦比之更甚，任尚的那张嗤之以鼻的脸上，写的是另外四个大字：我讨厌你。

    这讨厌，也是有缘由的，这缘由也是苏弦自己亲手造成的，就算任尚现在对她动粗，她也能理解，当然，如果他真的动粗，她会还手的。

    就算为了陆夕冉，这手也需得还出去。

    当初陆夕冉在他的威力下生活了四年，苏弦一直以为她对陆夕冉的与众不同是因为喜欢，结果这位大爷毕业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搞得陆夕冉竟然跑过来问她，任师哥去了哪里？

    呵，看来是她想多了，不过还是感谢，这游走在花丛中的富家大少爷，对她的姐妹得亏没存什么男女之情上的心思，要不然免不了又是一场悲剧。

    「借过。」苏弦懒得跟他废话了，即便从前的关系不错，这么久了，也应该变得陌生了。

    高跟鞋走了两步，任尚紧跟了上来，用着她完全听得到的分贝提醒：「小师妹，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无情无义呢，什么时候让我们见识一下，能让小师妹不顾一切劈腿的那个男人长什么样？我可是很好奇的呢。」

    苏弦停住脚步，回头，微笑地看着任尚：「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你那什么小师妹？」

    「我算不算证据？」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弦惊得转身，高跟鞋一个不稳，差点摔倒，来人扶了她一把，等她站稳后，那只手悄然的离开，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

    左月尧！

    真的是他！

    七年了，真不敢相信还能再见面，苏弦的心，乱成了一团糟，原来多年后，还是这个男人，能轻而易举的打破她的心防，成功的将她的心搅得一团乱。

    她只是来陪姐妹们来过七夕，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她没想好要怎么去应付。

    淡雅如雾的眼眸里透着星光点点，但多了份锐利，棱角分明的轮廓，多了份孤冷，有着优美弧度的那双唇，多了份不苟言笑，七年没见，当初那个翩翩公子般的少年郎，依旧是那般成熟稳重，高贵优雅，但似乎多了一份强势。

    苏弦从来都没有忘记，这个男人当初是多么的暖人心脾，可眼下，她感受不到一丝的温暖，只觉得温度骤然而下，无不透着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傲。

    心下苦笑，或许人家对外人如此，所有的温暖仅限于他的心上人呢。

    苏弦没说话，其实她是不知道该怎么说，难不成就这么抵赖下去吗，那该死的任尚像打算跟她纠缠到底似的，指着不远处的卡座问：「如果他还不能算证据的话，那边两位算不算？认错一个人还说得过去，能一次性认错三个吗？」

    苏弦心一横，也不多废话了：「姓任的，你到底想怎么样？」

    「苏弦小师妹，既然见到了，坐下来喝一杯，聊聊天？放心，不让你白喝，爷给钱。」若这些话放在从前，他是绝对不敢说的，因为左月尧自始至终都是护着她的，现在可好，人家就站在跟前听着，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你付得起吗？」苏弦索性破罐子破摔。

    「还有我任爷付不起的？」任尚顺着杆子往上爬：「你可以试试开个价。」

    苏弦咬着后槽牙，咬的嘎嘣脆，她真想一巴掌呼在任尚那张碎嘴上。

    结果她还只是想想的时候，就有人替她完成了一些列的动作，没人来得及反应陈碧玉是什么时候冲出来的，但肯定是听到了任尚的那些不上道儿的话了，几个跨步下来，朝着任尚的裆部就踢了过去。

    苏弦捂着嘴，感觉自己的下半身都在隐隐作痛。

    任尚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这一脚挨了个结结实实，疼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原以为挨这一下子就拉到了，结果陈碧玉直接将人踹倒在地，骑上去就一顿薅。

    薅头发是她比较擅长的动作。

    这一顿猛如虎的操作，将在场的人都吓住了，劲爆的音乐还在继续，但比起跳舞，此时看热闹更让人有兴趣些，周边有人吹起了口哨，看得不亦乐乎。

    苏弦这才从怔愣中反应过来，跟陆夕冉对视了一眼，连忙上去拉开陈碧玉，再薅下去，任尚那点精致的毛估计小命不保了。

    陈碧玉这姐妹儿，值得处，有事她真上！苏弦是又想哭又想笑，奈何这姐妹儿力气大得吓人，她俩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都没把俩人分开。

    「我让你嘴贱！让你爱多管闲事！让你侮辱我姐妹！今天不弄死你，姐跟你姓！姓任的！你还当在上学那会儿呢，你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今天老娘就好好给你上一课！看我不撕了你这张嘴！」

    陈碧玉还真上手去撕，吓得任尚伸手去挡，结果好死不死的一巴掌打在陈碧玉的下颚上，苏弦她们都吓了一跳，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陈碧玉埋下了头，在任尚的手臂上死死的咬上了一口。

    「陈碧玉！你属狗的啊！放开！放开啊！」

    苏弦这时才想起来还有一个人，一个完全可以阻止这场战争的人，回头以一个求救的目光，希望这位大爷能够不计前嫌的上来帮一把。

    结果这位大爷就那样站着，无动于衷的站着，就跟周遭看热闹的人一个德性，就纯粹的看热闹，还看得一脸漠然。

    苏弦算是认命了。

    最后还是酒吧的两个保安跑上来，将两个人分开，分开后，还郑重其事的将两个人交给了警察叔叔。

    活了二十八年，这还是头一回进派出所，还是以组团的形式。

    任尚那精心打理过的发型已经惨不忍睹了，更悲催的是大老远就能看到他手臂上的那排牙齿印，他用恶狠狠的目光瞪着陈碧玉，同时也瞪了陆夕冉一眼，陆夕冉吓得往陈碧玉身后躲，陈碧玉双手叉腰，将两只眼睛瞪得比任尚还大：「再瞪！信不信我咬死你！」

    又把陆夕冉往前一推：「你是扒他家祖坟了还是给他戴绿帽子了啊！怕他干什么啊！有点出息行不行！没听见他刚刚是怎么侮辱苏弦的啊！」

    陆夕冉当然听到了，她当然是生气的，只是没想好要怎么表达这个生气，陈碧玉就那么快的给她做了个表率，只是这表率做得着实有些大了，到现在她还没反应过来。

    现在总算是慢慢反应过来了，陆夕冉对上任尚那张要吃人的脸，鼓足了勇气：「你活该！」

    任尚气得不行。

    他越气，姐们儿三个越高兴。

    反观左月尧，他一派平静，就好像这一切都跟他没关系似的，实属有些过分了。

    「一个个人模人样的，还当自己是小孩子呢，众目睽睽之下打架！也真够好意思的！」警察指责了一番后，用笔敲着桌子：「说说吧，为什么事打架？谁先挑的头？」

    李易天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老婆坐在椅子上生气，她的两个好姐妹，也是他曾经的师妹们，正苦口婆心的安慰着她，本来他还挺生气的，但见到陈碧玉狼狈不堪的模样时，怒气一下子消失了一大半。

    他走上前去，将她那乱七八糟的头发理了理：「今儿这七夕节算是让你过出个名堂来了。」

    苏弦抬头对着李易天道：「对不起啊社长，是我的错。」

    陆夕冉也连忙道：「师哥，不是碧玉的问题，是我的问题，你别怪她。」

    陈碧玉推开李易天：「他敢怪我，敢怪我就敢离，有什么大不了的！」

    「哟，你还敢离呢，就不怕离了后没人要？就你这样的，能有人要就不错了。」任尚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李易天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说话带刺儿的人，刚皱起的眉头又松了开来，然后化作了惊喜，一把抱住左月尧：「男神！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竟然在这里遇到，你怎么也在这里？」

    苏弦瞄了男神一眼，男神雷打不动的轻描淡写一句：「来做证人。」

    呸！

    好一个证人。

    苏弦想过，如果有一天他们久别重逢，会是什么样的场景，但所有的想象里，唯独没有今天这样惊心动魄的方式。

    几个人从派出所里出来，苏弦默默的叹了口气，简直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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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念想

    陈碧玉没弄死任尚，也没跟任尚的姓，就被李易天给拎走了，走的时候还不忘给任尚补上一脚，奈何人家这次吸取了教训，闪得飞快，陈碧玉那一脚没捞着，还被自己的老公教训了好几句。

    陈碧玉愣是一句还嘴的话都没有，看得任尚目瞪口呆，并因此幸灾乐祸的嘲笑了一把。

    「陈碧玉，你也有今天，我还以为没有能治得了你的人呢。」

    任尚这小子还真是见着缝儿的就往里插针啊......

    陈碧玉扑棱着要返回来，李易天气不打一处来，一把给抱走了，「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弦看着他俩的身影，好不羡慕，她根本不相信李易天回去后会真的收拾陈碧玉，他对陈碧玉的宠那是出了名的，任凭她怎么玩闹，他会生气，会责骂，但绝不会真的伤了她的心。

    苏弦冲着陆夕冉使了个眼色，俩人不约而同的离开。

    「等下。」

    左月尧站着一动没动，但声音却非常清晰的，冷冷的，传入了苏弦的耳朵：「你们把人打成这样，说走就走了？」

    终于有人撑腰了，任尚又开始嘚瑟了：「就是，想一走了之？哪儿那么容易的。」

    苏弦叹了一声，忍着心中的不快，「那二位到底想怎么样呢？」心里想的却是：姑奶奶还没跟你算账呢，你还好意思跟我说容易不容易？

    她转身，就看到左月尧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边，那双并不怎么愉快的表情就跟谁欠了他百八十万似的，眼睛在她的胸前毫不避讳地打量了一番，苏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刚刚在酒吧太过于忘我，领口的钮扣已经松开了，里面的内衣若隐若现，发育得还算不错的风光映入眼帘。

    苏弦假装不经意的拉了拉自己的衣领。

    「留下你的联系方式。」

    她并不想给！

    但左月尧又说：「如果你的联系方式不方便给的话，其她人的也可以，作为一个男人，最根本的地方被你们伤到，如果留下了后遗症，你们需要承担这个责任。」

    苏弦突然就回想起陈碧玉的那一脚，确实挺下得去脚的。

    犹豫了再三，她从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笔和便签纸，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写了上去：「这是我的手机号码，如果出现什么无法传宗接代的后遗症，直接联系我，我可以养着。」

    最后这句话故意看向任尚：「姑奶奶养得起。」

    一报还一报，以牙还牙。

    任尚十分蔑视的回了她一个冷哼，苏弦也不在意，「任师哥，回去好好养养，你可背负着开枝散叶的重任呢。」

    任尚恨得牙痒痒。

    临走之时，陆夕冉嘟着小嘴儿，十分硬气的对着任尚道：「师哥，以前你虽然凶了点，但我觉得你人还是挺好的，但现在我不这样认为了，我觉得你很不好，还很讨厌！」

    苏弦在心里默默的给她点了个赞。

    任尚望着离开的身影，自信而又跋扈，忘了身上的疼痛而长叹：「这女大十八变还真不是盖的。」

    左月尧看了他一眼受过伤害的地方：「去医院？」

    「然后让一堆人知道我被一个女人打了？」这种事还是打落牙齿自己咽吧，任尚看着左月尧手里的那张便签纸，字体娟秀，行云流水，瞬间就明白了什么，然后很气愤的指着左月尧：「感情我被打成这样，就换你要人家一个电话号码？」

    「你自找的。」左月尧丢下他走人。

    任尚追了上去，充满了愤愤不平：「搞了半天，我才是那个小丑，你不愧是我亲兄弟！」

    黑色的私家车闪光灯亮了亮，左月尧拉开车门准备上车，「我送你回去？」

    「你说呐？」任尚气呼呼的上车，今天这七夕节过得，可真是终生难忘！

    北城医院，心胸外科，今天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热闹，因为该科室要迎接一位从南大附属医院过来的医生，据说此人学历高，资格老，在校期间就获奖无数，在心胸外科领域创造了不少的传奇和佳话，从他手里走过的病人，无一不称赞和褒奖的。

    所以大家伙儿一致认为，此人一定是个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在左月尧从电梯跨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的掌声瞬间就停止了，大家面面相觑后，满脸的不可置信，实在无法认同眼前这个明明可以靠脸蛋吃饭的，看起来连三十岁都没有的年轻人，竟然就是院长三顾茅庐才挖过来的人才。

    护士小姑娘们含羞的盯着左月尧的那张脸看，瞬间觉得从此胸外科的底气都比别人足了，这位医生小哥哥，就是她们以后上班的动力啊。

    「这位是左月尧，左医生，以后会在这里跟大家一起共事。」院长像看个宝贝一样的两眼放着光：「别看左医生年龄不大，但人家经历的大大小小的手术可不少，往后希望你们多跟左医生学习学习，也让我们医院的心胸外科名扬在外。」

    院长留下了一大堆的褒奖，就飘然而去，临走之前拍了拍倪医生的肩膀：「以后心胸外科就看你们的了，加油，好好干，一会儿把左医生带到他的位置上去。」

    他前脚一走，护士小姑娘们便开始了叽叽喳喳。

    「哇塞，长得真帅。」

    「是啊，我原来还觉得倪医生已经算我们外科的颜值军了，这左医生一来，直接碾压了啊，这医院上下，也找不出这么好看的人来。」

    「你说，这个左医生有女朋友了没？」

    「应该有吧，这种怎么可能连女朋友都没有，说不定啊，人家孩子都有了呢，俗话说啊，越是长得好看的男人，越专情呢。」

    「专不专情的我不知道，反正，他要是能跟我来上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这辈子也值了啊。」

    「我呸！你可真敢想哦。」

    「想想还不行嘛。」

    「哎，也不知道左医生的女朋友长什么样，应该也是个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人吧。」

    「肯定是。」

    「一定是。」

    ......

    于是乎，其中有一个好奇心贼重的姑娘，硬着头皮的问左月尧：「左医生，你有女朋友了吗？」

    只见他们的这位左医生露出一个不远不近的，极其礼貌的笑容，「没有。」

    这笑，已让人陶醉。

    但这答案，更让人遐想啊。

    左月尧很感谢护士长的那一声吼骂，让他的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刚刚被无辜的议论到的倪医生，不屑的看了左月尧一眼：「进门右手边，是你的位置。」

    左月尧扫了一眼这个叫倪启明的人，并不在乎他的态度是不是友善，淡淡的回了句：「谢谢。」

    临窗而坐，转头便能看见楼下形色各异的人来往穿梭，办公桌上摆放着一束鲜花，鲜花上插着一个卡片，上面写着「欢迎加入北城医院。」

    北城......很陌生的城市......

    这束花，他不喜欢，很多年前开始，她就不喜欢这些艳丽的东西，左月尧将卡片拿了下来，将花束送到了护士台。

    再次返回工作位上，任尚的信息就过来了：新医院怎么样？

    左月尧：还行。

    任尚：告诉你个消息。

    左月尧：说。

    任尚：何欣晚，要回来了。

    左月尧：嗯。

    任尚：你就不关心她回来的目的？

    左月尧：与我无关。

    任尚：你还真是铁石心肠，这些年她一直对你念念不忘，用情至深得我都感动了，早知道当初还不如撮合了你们呢。

    左月尧：有事忙。

    任尚扔了手机，舒服的往按摩床上一躺，身旁的美女识时务的就着他的肩膀，轻轻的做着按摩，任尚一抬眼，看着浓妆艳抹的美女，脑子里就突然浮现出陆夕冉的身影和临走时那番根本没有威慑力的话。

    那丫头，还真是跟从前一样，唯一变的地方，就是敢跟他顶嘴了。

    那张脸蛋儿，算不上漂亮，更谈不上惊艳，跟他身边的莺莺燕燕相比，那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有时候聪明，有时候又单纯得像个傻子，真不知道这样的女孩儿将来会嫁个什么样的男人。

    她嫁给的那个男人，会不会欺负她？

    任尚猛的坐起来，将身边的美女吓了一大跳：「是我力气太大了吗？」

    任尚摆了摆手：「你出去，不按了。」

    美女走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几眼躺在那儿发呆的黄金单身汉，她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但心里清楚，这个男人，并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儿。

    这天，黄凯风带着苏弦去看房子，两室一厅，装修并不复杂，是她喜欢的风格，家具都是新的，省了很多的麻烦，唯独缺了两个卧室的床。

    苏弦很满意，当场便签了合同，站在阳台上，能够看到北城的景象，苏她突然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终于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了。

    苏弦打算下周末就搬过来，不过这搬家是很累人的一件事，陈碧玉提议让搬家公司来搬，但苏弦没同意，她自己的东西，还是想亲力亲为，于是她的一句亲力亲为，却搭上了一群人。

    黄凯风带着女儿芸舒也来了。

    小芸舒看到苏弦十分的高兴，小短腿跑前跑后的要帮忙拿东西，苏弦怕伤了她，只能挑着最轻的东西让她拿，谁知道小家伙突然抱进来一个笔记本电脑，问苏弦：「苏阿姨，这个放哪里呢？」

    一台早已淘汰的电脑，却被苏弦一直保留着。

    陈碧玉凑了过来：「这玩意儿还留着干嘛，扔了吧，多占地方啊，这都多老的东西了。」

    苏弦看着那台一直没舍得扔的笔记本，没说话。

    陆夕冉仔仔细细的看了会儿那台电脑：「我怎么看着眼熟呢。」很快便反应过来：「这不是......」

    她没接着说，因为担心陈碧玉知道后又要骂苏弦没出息了。

    苏弦将电脑放进柜子的抽屉里，心下道，早知道当初就一起还给人家了，省得看得心烦。

    就在两年前的时候，她把这个笔记本卖给了收废品的，结果人家刚走没一会儿，她就急急忙忙的把东西给追回来了。

    从那以后，苏弦就没再有扔掉的念头，就当做个念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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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三章 念想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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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绑架

    苏弦给李易天送上一瓶水，心有歉意：「不好意思啊社长，你这么忙还让你过来帮我搬家。」

    李易天还是跟从前那般，一脸的和气，只是在面对陈碧玉这个头疼的老婆时，才会偶尔一展雄风，他接过苏弦的水，咕咚喝下好几口，一抹脸上的汗：「你既是我老婆最好的姐妹，也是我当年最好的社员，就这点忙还要你来谢，那就生分了。」

    苏弦回头看了一眼忙忙碌碌的陈碧玉，难以想象跟她，他们之间，能走到今天的感情。

    「不过上次见到左月尧他们，我还挺意外的，毕业后就没怎么联系了，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不过我之前好像听说他跟那个何欣晚一起出国留学了，这事儿到底真的假的？」

    都是道听途说，苏弦哪里知道真假，李易天的话，她也接不上茬。

    「当初我就挺看好你俩的，怎么就分了呢。」李易天颇为遗憾。

    「缘分太浅吧。」这可能就是最准确的答案。

    「缘分这东西，还是要靠人去争取的，就没想过再续前缘？」

    苏弦知道李易天的本意不是八卦，是真的好心，调侃道：「就算我有这个想法，估计也没这个机会了。」

    李易天感慨：「这大学一毕业，大家各奔东西，早些的时候都忙着找工作，忙着适应新的环境，没时间联系，等时间久了，想联系联系，又觉得生疏了，人跟人之间的关系，大概就是这么回事，感情也不例外，不经营总是走不到最后的。」

    说完，还连叹了好几声气，这一叹，将陈碧玉给叹过来了，她一把勾住李易天的臂弯：「又在跟我姐妹上课呢？你少用对我的那套说教方式对她，人家现在可是上市公司牛逼轰轰的苏经理了，说必定哪天就是什么苏副总啊，苏总什么的，人家可不吃你这套。」

    李易天对陈碧玉的措辞，笑而不语。

    苏弦将陈碧玉拉开：「让你老公干活吧，还有很多东西没搬呢。」

    陈碧玉佯怒道：「你把我老公当苦力呢，看我今天晚上不好好宰你一顿。」

    于是晚上，陈碧玉真的宰了她一顿。

    地点在市区的一家闻名北城级饭店，堪称金碧辉煌，充满着金钱的味道。

    服务员热情的将一行人迎进了包厢，包厢名曰落松苑。

    名儿倒是挺美的，但味道其实也就那样，家常菜，往豪华的转盘上一放，身价顿时就不一样了，苏弦有时候挺怀念当年的特色小店的食物的，比如说南大附近的那家面馆，味道真的很不错。

    这些年陪着应酬，大大小小的饭店吃过无数次，她对菜色和口味基本上没有挑选的兴趣，服务员送上菜单，苏弦直接拿给了陈碧玉，陈碧玉快速的浏览了一眼，对着服务员便道：「把你们的招牌菜统统上上来，另外再加两个时蔬，汤嘛，就海鲜汤好了。」

    「对了，所有的东西都不要有花生。」陈碧玉不忘提醒：「我们这位公主，对花生过敏，万一她的这张脸长成麻子，你们可是赔不起的。」

    苏弦横了她一眼：「点个东西，话这么多。」

    她这么一说，李易天就教育上了：「哪有你这么点菜的，要点也该让黄总点，一点规矩都没有。」

    陈碧玉吐着小舌头：「我给忘了还有个黄总。」

    黄凯风一边替女儿开着酸奶一边道：「别黄总黄总的，都把我叫老了，叫我凯哥风哥，甭管什么哥都行，就别叫黄总，太生疏了，搞得我像个外人一样。」

    黄凯风就是这点好，到哪儿都不会让人感到压力。

    「我经常听苏弦提到你们，说她有几个特别好的大学同学，今天见到你们，又让我想起南大的那段时光了。」

    「凯哥也是南大的？」陆夕冉像发现了新大陆。

    「是啊。」黄凯风笑道：「毕业后就没再没回去看过，也不知道母校现在是什么样子了。」

    于是陆夕冉将她毕业之前的母校的样子，详详细细的讲了个遍，连学校的那只流浪猫后来生了四只小猫，她领养了其中一只的事，也不忘讲了出来。

    其实，他们几个出来后，除了苏弦偷偷回去过一次，这些年来，就再也没回过南大了，有些人是因为忙，没时间回，而苏弦，是不想再回了。

    那是她的母校，但也是终结她初恋的伤心之地啊。

    黄凯风跟他们之间的融入根本不需要时间，很快就打成了一片，打成一片的好处就是黄凯风十分大方的将存在这里的好东西给贡献了出来。

    两瓶红酒，入口甘醇，细腻柔和，余味绵长，苏弦喝过几次，确实是好酒。

    美酒作陪，又是同校师兄妹，这情感一来，谁也收不住话了，苏弦只能默默的听着，连插话的空隙都没留给她，只好逗弄着身边的小芸舒。

    小芸舒突然仰着脸，用着十分大声的奶音道：「苏阿姨，你做我妈妈吧。」

    这一声，把黄凯风给弄愣住了，反应过来一下子捂住小芸舒的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不要当真。」

    苏弦反而很坦然，只是笑着摸了摸小芸舒的头，陈碧玉的脸上一片酡红色，趁机道：「我看行！弦弦，你可以考虑，真的，可以的。」

    苏弦给李易天使了个眼色，李易天将筷子上正准备吃的点心塞到陈碧玉嘴里：「少乱点鸳鸯，吃你的饭。」

    陈碧玉眨着无辜的双眼问一旁的陆夕冉：「冉冉，你说我说得对吗？」

    陆夕冉想都没想的摇头：「不对。」

    「哪里不对了？」陈碧玉估计是喝多了，脑子开始犯晕了。

    酒量这东西，是需要锻炼的，像苏弦这样，隔三客户们练上一练，虽说不能千杯不倒吧，但好歹能撑个场面，不至于像刚开始那样，一杯就醉，还是黄凯风把她拖回去的。

    黄凯风从头到尾，都是个很不错的正人君子，苏弦烂醉如泥了无数次，他从不染指半分，每每都是君子之礼的将她安全送到家。

    就冲着这点，苏弦就跟自己发过誓，绝不将师父拍在沙滩上。

    「反正就是不对。」陆夕冉也说不出个具体哪里不对，她就是觉得苏弦跟黄凯风太像了。

    时间久了，小芸舒开始打盹儿，苏弦心疼，让黄凯风先带小芸舒回去，黄凯风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陆夕冉，有些担心。

    「我还是先送你们回去。」

    苏弦笑道：「你还当我是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呢，放心吧，我能处理好。」

    黄凯风抱起小芸舒，跟大家打了个招呼后先走了。

    陈碧玉喝得糊里糊涂的，靠在李易天的肩膀上说着胡话，偶尔还上手抓两把桌上的东西，李易天被她弄得手忙脚乱的。

    于是苏弦也让李易天先走了。

    包厢里就剩下他跟陆夕冉。

    陆夕冉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这丫头，喝醉了还真是安静，不吵不闹的，苏弦喊了她几声，一点反应都没有，又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脸颊，那张通红的小脸儿动了动，然后就又接着睡了。

    苏弦无奈，叫来了服务员帮忙，将陆夕冉放到了她的背上。

    还好，她今天没穿高跟鞋。

    到了酒店门外，才想起，她们都喝了酒了，不能开车，想放下陆夕冉，又怕她烂醉如泥的扶不住墙，门口的服务员见状，立马跑了过来，问她需要什么帮助。

    苏弦刚要开口，来不及反应，背后就落空了，苏弦一个激灵的回头一看，本来还在她背上的人，此时已经到了任尚的怀里，依然睡得跟猪一样的。

    「真是跟什么人学什么样，什么时候这丫头也学会喝酒了。」任尚依旧一脸欠扁的口气。

    苏弦不想跟他废话，也不想跟这两个人再有任何的牵扯，她想上去抱回陆夕冉，但任尚往后退了好几步，警惕的看着苏弦，就像她要抢他什么宝贝似的。

    「任尚！把她给我！」

    任尚哪里会那么听话，对着左月尧道：「手里这个，我带走了，至于这个，你看着办。」

    抱着一个人，竟然还能跑那么快，苏弦本应该能拦住的，奈何她被人拦住了。

    左月尧扼住了她的手腕，让她无法脱身，眼睁睁的看着任尚把人给带走了，情急之下，苏弦不管不顾的冲着任尚大喊：「姓任的，你要是敢对她动手动脚，我苏弦会跟你不死不休！」

    任尚连头都没回，打了辆车就走了。

    苏弦无计可施，对着左月尧发脾气：「仗着你力气大是不是！信不信我告你们一个绑架罪！」

    「绑架罪，以勒索财务或满足其他不法要求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麻醉方法劫持或以实力控制他人的行为。」

    「不管从哪方面讲，他的行为都不符合绑架罪。」左月尧云淡风轻的阐述：「作为一个法学系的高材生，你是不是欠缺了点？」

    他还真是厉害的，当初只不过引导她如何背下厚厚的一本专业书，他竟然还能记住其中的内容。

    果然神人的世界不是他们这种小老百姓所能媲美的。

    不见面还好，一见面这让人脑壳疼的差距又显现出来了。

    苏弦有些累了，她只想回到新家好好的睡上一觉，可突然想起来，卧室的床还没买，一听这话就更来气了：「我不是欠缺了点，我是很欠缺，我也不是什么法学系的高才生，我就是个跑业务的，我是叫苏弦，但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苏弦了！」

    到底怎么回事，两次碰到他们，两次都是让人这么不开心，今天，明明是她的好日子啊。

    在她说完这些话的时候，感觉到手腕上的力度增加了一些，苏弦闭着眼，深呼吸了一口气后，又睁开，望着那只曾牵着他走过大街小巷的手：「能不能先放开我，我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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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交换

    左月尧只是松了力度，并没有放开她。

    苏弦耐心的跟他解释：「人都走了，我想追也追不到了，我的外套在车上，你让我去车里拿衣服，我有点冷，你看我的手都凉了。」

    她现在就穿了件带着绣花的黑色连衣裙，外套在进酒店的时候忘车上了，冷，是真的。

    左月尧终于松开了她的手，竟然还不相信的摸了摸她的手掌心，确认是凉的之后，才道：「我跟你一起去。」

    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米不进了？

    她想离开这里，可她离开了，陆夕冉怎么办？任尚那个花花公子，谁知道七年后是不是更变本加厉了。

    所以她不能走，她得从这个男人的口中得到陆夕冉的落脚地在哪里。

    苏弦走了两步，身上落下了一件男人的外套，是左月尧的，「算了，穿我的吧。」

    她可不可以拒绝？

    「想知道你姐妹的下落的话，跟我走。」

    她当然想，乖乖的走了几步后，又觉得很不服气，凭什么她要这么听话？可一想到那个醉得不省人事的家伙，实在没办法置之不理。

    刚拉开后座的车门，就被他用力的关上，并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口吻命令她：「坐前面。」

    苏弦觉得不妥：「我还是坐后面吧，合适。」

    「别让我有种当你司机的感觉。」

    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她指了指副驾驶的位置：「这个，我能坐？」

    「想快点见到你姐妹的话，就别墨迹。」

    苏弦蹭的一下就钻进车子里了，孤男寡女的，空间又这么小，总要说点什么才不至于那么压抑？苏弦思索了半天，到底要从哪个话题开始比较好呢。

    她偷偷的瞄了一眼开车的人，全神贯注得仿佛旁边就没她这个人似的，就突然想起了花生过敏的那个晚上，他好像也是这个表情，不理不睬的，但那个时候他是因为生她的气，这个时候，应该是生疏吧。

    「你怎么来北城了？」苏弦终于挑开了话题，纵使多年未见，她依然能够得到他的消息，听说还在南城，听说很出色，听说跟某某关系密切，还听说已经见过双方的家长。

    周泠，应该很喜欢何欣晚那样的儿媳妇吧。

    「换个环境。」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看不出喜怒哀乐。

    「哦。」佯装看窗外的街景，脚指头都觉得尴尬。

    「周阿姨，还好吗？」

    「很好。」

    「叔叔身体好吗？」

    「也很好。」

    这该死的聊天啊，她已经词穷了，索性也不再开口了，车子到十字路口的时候亮起了红灯，左月尧的那一脚刹车踩得有些重，苏弦下意识的抓紧了头顶上的把手。

    然后看到左月尧转过头看着她，目光再没有那般柔和，不见底的清冷，柔软的薄唇吐出一句让她难以应对的问话：「你怎么不问问我好不好？」

    她总不能回答他，我知道你这些年有美人相伴，事业爱情双丰收，一定过得再好不过了。

    这样讲，会不会很打脸？打脸她有意无意的从姐妹的口中探听他的消息，然后装作压根不想听的模样，其实什么都听进去了。

    「你......应该很好吧。」她含糊其辞的回答。

    「我不好。」

    ......

    「你可以再问问我为什么不好。」

    苏弦在内心狠狠的翻了个白眼，所谓的被动，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什么不好？」

    「因为。」

    苏弦的耳朵竖了半天，巴巴的等着他的那张金贵的嘴继续往下说，结果人家不说了！

    因为什么啊？这个人！简直了！说话还有说一半的？

    「做个等价交换吧。」

    「什么？」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告诉你因为什么。」

    「你问。」

    「当初你喜欢上的那个男的，真的比我更适合你？」

    旧事重提，苏弦很无奈，当初她一次次的撒谎，不过就是为了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可命运这东西是人类无法抗拒的，你想见谁，不想见谁，见过谁，以后又会见到谁，都不是你能掌控的。

    苏弦真的不想再撒谎了，可如果要把过去的谎圆得密不透风，她只能继续撒谎。

    「是。」

    「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哪儿跟哪儿啊！

    「看情况吧。」她都快编不下去了，等下他会不会继续问什么时候要孩子这种事？

    但人家没问，人家很平静的道了句祝福：「祝你们幸福。」

    「嗯。」

    苏弦靠向椅背，慢慢的闭上眼睛，头转向了窗外，大脑里存储的那些记忆，还是如此的清晰，但她真的不希望自己再去回想了。

    「到了叫我。」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车子开进了一栋公寓的楼下，苏弦从睡梦中醒过来，惊觉自己竟然睡了个好梦，这些年无数次在觥筹交错，曲意逢迎中度过，熬夜是常有的事，生物钟早就被打乱，导致她患上了失眠的症状。

    黄凯风给她介绍了个北城医院的中医，开了些中药，她吃了一段时间，难道是药性开始起作用了？看来她改天要再去会会那个老中医了。

    驾驶座位是空的，苏弦没找到左月尧，打开门下车后，才看到他就靠在她的车门边抽着烟。

    他抽烟？

    这是苏弦没想到的，印象里，他是个对生活很讲究也很严格要求的人，偶尔会喝酒，但绝不酗酒，至于抽烟，她还真没见到过，也不会想到左月尧会抽烟。

    从前，总觉得这世间所有的美好，都不如这一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笑，可为什么，她的心里闷闷的，他还是如此的光芒四射，出类拔萃，如此受女人的欢迎，但苏弦感觉他变了，变得跟从前不一样了，她很不喜欢这样的改变。

    「你怎么不叫醒我？」从他的指缝中拿走那根烟，放在地上踩了踩，然后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再次回到他身边，又见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苏弦直接将烟盒和打火器，一起丢进了垃圾桶里。

    「别抽了，做医生的不是更应该懂得珍惜自己的身体吗。」

    「是嘛。」左月尧倚在车边，对她的举动无动于衷：「医生也有烦恼的，再说，你凭什么管我？」

    他似乎有些喜怒无常，如果这样就被拿住了，那她就不是苏弦了。

    她指着一旁的垃圾桶：「要不然，我帮你捡过来，你继续？」

    左月尧估计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不用。」

    「别啊，别客气，我这就给你捡回来，你慢慢抽。」苏弦撸起了袖子，做势就要去捡，左月尧一把拉住了她：「我不抽了。」

    苏弦抿着唇，想笑，没笑，主要怕露馅儿，鬼才真的会去翻那个臭烘烘的垃圾桶呢。

    「对了，等价交换，你还没告诉我因为什么过得不好。」

    「因为我被人甩了，不甘心，想报复，结果找不到人。」他甩开她一段距离后，声音幽幽的传来。

    苏弦默默的叹了口气。

    这种假话谁会信？眼见他都快走到电梯了，苏弦连忙追了上去。

    「靠，你还真把她带过来了！」

    这是任尚的公寓，家里有钱就是好，房子遍地开花，苏弦看到陆夕冉躺在沙发上，任尚的手正准备伸向她的胸前，苏弦上去一把推开了他，然后顺便给了他一脚。

    新仇旧账，一起算！

    「我靠！我今天招谁惹谁了！左月尧！你管不管！」任尚拎着那条刚拧干的毛巾，无语得想撞墙。

    「招我了！」苏弦怼了回去，拍着陆夕冉的脸颊，想让这头猪赶紧醒过来，结果无济于事。

    「老子看她可怜，就是想给她擦个脸，你还当老子稀罕她，想占她便宜呢！老子是缺女人的人吗！真是见了鬼了！」

    苏弦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就是想占，你也没这个能耐，你动她一下试试？仗着有几个臭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从吃完饭到现在，什么都不顺，苏弦心里本来就窝囊着，任尚算赶枪口上了。

    「你别太过分啊！我那是让着你呐。」任尚的火气也被点燃了，他大大的吐了口气，起伏的胸膛在说明着此时他也是个不好惹的人。

    「我过分还是你过分？」苏弦想将陆夕冉拉起来，奈何这家伙睡得死沉，看来以后真不能让她碰酒了，那么点量就能睡死成这样的，还真是不多见。

    「在酒吧，你挑衅我，我忍了！侮辱我！我忍了！强行带走我姐妹，我也忍了！自始至终我都没跟你计较，你当我好欺负是不是？姓任的，你听好了，不管我跟左月尧从前发生过什么事，那都是我跟他之间的事，跟你没有任何的关系，所以！请你！不要再来骚扰我！更不要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忍，是因为我懒得跟你计较！因为我不像你那么浅薄，幼稚！但你要再这么不尊重我，你可以试试！」

    任尚的眼珠子转了转，张着嘴，总想回点什么以示自己的气势没有输，奈何黔驴技穷，愣是没憋出一个屁来。

    「还有！」他没憋出，但人家可没就此就住嘴了，「陆夕冉很单纯也很善良，如果你喜欢她，那就先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拿出实际行动来认认真真的追求她，别搞那一套欺负的把戏，如果不喜欢，请你离她远点，要玩，有的是人陪你玩，她不是你能玩的对象！」

    陆夕冉嘤嘤的哼了两声，苏弦以为她醒了，结果人家只是翻了个身，皱着眉头压根没睁眼，看样子是觉得他们太吵了。

    「冉冉......」苏弦最后尝试着看能不能唤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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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医院

    站在一边一直没说话的人终于开口了：「她这个样子，就让她这么睡着吧，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在这里陪她。」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但......这里是任尚的家......

    果然，家的主人不同意了：「不行！」

    左月尧就当没听见，又道：「你们可以睡卧室，我们睡客厅，如果还不放心，可以把门反锁。」

    他想得很周到，周到得让她有点受宠若惊，陆夕冉睡得死沉死沉的，苏弦看了左月尧一眼，左月尧对着任尚道：「把她抱进去。」

    任尚挨了那一脚，从鼻子里发出几声冷哼：「我还想要小命呢。」

    左月尧挡在了苏弦的前面：「赶紧。」

    任尚心不甘情不愿的抱起了陆夕冉，走的时候咬牙切齿的发了句牢骚：「老子上辈子欠你们的呗！」

    这个「们」咬得甚是委屈。

    苏弦觉得左月尧可能把她当成了什么暴力女，要不然也不会把她挡得这么严实，挺直的背转了过来，面对面的极近的距离容易让人产生暧昧的感觉，苏弦往后退了退，然后听到他一声褒贬不一的话：「越来越伶牙俐齿了。」

    苏弦也不示弱：「承蒙夸奖。」

    左月尧没再跟她就着这个话题继续废话，却突然跟她聊起了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我刚来北城，还不熟悉，只能暂时住在这里，每天让任尚睡沙发，过意不去，你什么时候有空？带我熟悉一下，顺便帮我找个房子。」

    苏弦总感觉这过意不去几个字，说得很没诚意。

    倘若左月尧不是她的前男友，此时他提出这个问题，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举手之劳的事情嘛，她很愿意效劳，但这个人就是他的的确确的前男朋友，那这些忙，她是铁定不能帮的。

    这种藕断丝连暧昧不清的事，她是断然不能干的，于是苏弦十分清晰的回答了一个「没空」。

    要多干脆又多干脆，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被拒绝的人倒也没生气，只道了句「好」，然后拿了条新的毛巾给她，让她去洗个澡。

    苏弦不想洗，主要是放不开，屋檐下还住着两个大男人呐，犹豫了一会儿，就把毛巾还给了他，「我就不洗了，将就一下。」

    「随便你。」左月尧将那条毛巾还真的收回去了，「希望你能睡得着。」

    然后，晚上苏弦就真的睡不着了。

    本来睡眠质量就不佳，现在又是躺在别的男人的床上，她翻来覆去的怎么也无法进入睡眠，看了一眼在一旁呼呼大睡的陆夕冉，简直羡慕得不行。

    嘴里还残留着酒精的味道，身上神经质的觉得有些痒，床头柜上的闹钟显示着凌晨一点的时间，苏弦心想外面的两个人应该早就进入梦乡了，便轻手轻脚地打开了房门，入眼宽大的沙发上睡着的左月尧和在地上打地铺的任尚，心里竟然开始觉得过意不去。

    但一想到这一切都是任尚咎由自取的，这过意不去也就消失不见了。

    苏弦猫着步子，跑进卫生间，在卫生间的柜子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新的毛巾和牙刷，她认命的从卫生间退出来，却发现左月尧站在门口，要不是人家长得帅，她一定会以为有鬼呢。

    可人家就算是鬼，也是个好看得要死的鬼。

    左月尧将手里的毛巾和牙刷递给她：「你真的很会折腾。」

    ......苏弦对这句话的理解，就是她被骂了，被一本正经的骂了，当然，骂就骂了吧，她也不是不能接受，人家让你洗的时候你不洗，半夜跟个贼一样的偷偷摸摸，挨骂也是应该的。

    苏弦就这个有错就认的优良传统，一直保留到现在。

    「谢谢。」

    轻轻的关上了卫生间的门，知道他还在外面，当着他的面把门给反锁上了。

    昏暗中，任尚睁开了眼，看着左月尧走回了沙发边，然后慢慢的躺下，枕着自己的胳膊并没有入睡，于是他爬了过去，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用着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窃窃私语。

    「你是不是对她还余情未了？」

    左月尧没回答。

    「劈腿，背叛，这些可都是无法原谅的事，你忘了当初她头也不回的绝情了？别告诉我你想再尝试一遍。」

    「不会。」

    「什么意思？」任尚更好奇了，耳朵凑得更近了。

    「就算要甩，也是我甩她，她没有机会再甩我第二次。」

    任尚好一阵惊讶，又觉得这话里好像暗藏了另一种意思，于是十分诚恳的请教：「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想让她再次喜欢上你，然后甩了她，让她也尝尝当年你被甩的滋味？」

    左月尧只手撑起了脑袋，用一种看小孩子的目光看着任尚：「我该不该夸你很聪明？」

    任尚没得到明确的答案，气呼呼的转过身去，屁股对着左月尧，嘴里念念叨叨的：「枉费我这么多年跟你同穿一条裤子，这个死女人今天对我颐指气使的样子，你明明就站在旁边，也不说替我出口恶气，这就算了，还让我睡地上，你让我有了失宠的感觉，尧尧，你再这样，早晚会失去我的。」

    沙发上的人，难得笑了，「我怕被人骂有几个臭钱就不知道姓什么了。」

    任尚蹬着被子，哼得更厉害了。

    直到看见不远处的人小心翼翼的往房间里挪动，左月尧不动声色的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醒来，屋里只剩下苏弦跟陆夕冉，餐桌上放着早点，陆夕冉饱饱的睡了一觉，满脸的胶原蛋白，苏弦就惨了，一个晚上都没怎么睡好，脑袋一直晕晕乎乎的。

    陆夕冉傻笑着往苏弦身上蹭，看来这酒劲儿还残留了点啊，苏弦将还热乎的包子塞到她嘴里。

    「快吃，吃完还要上班。」

    「这是哪里啊？」

    「任尚家。」

    「任师哥的家？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她还无辜上了，苏弦翻了个白眼：「有人醉得不省人事，被人拐到这里，我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想不到在这里还能遇到他。」

    苏弦只当随口一问：「你喜欢他？」

    「不喜欢。」陆夕冉脱口而出：「我不喜欢他这样的。」

    「他是哪样？」

    「吊儿郎当，对感情也不忠，整个一个花心大萝卜，有钱了不起啊，就能随便侮辱别人。」

    自酒吧那一次之后，陆夕冉对任尚的评价已经开始负面化了。

    苏弦给了她一个满意的笑容：「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为啥？」

    「怕你受伤呗。」

    「不会。」陆夕冉突然露出个羞涩的笑容：「我要找也不会找他那样的。」

    嗯？

    像发现了新大陆：「老实交代！」

    发过誓不再有任何隐瞒的人老老实实的从实招来：「我们领导，想撮合我跟他的侄子......」

    看她这模样，看来是有好感了啊。

    「虽然长得没有师哥他们好看，但人很老实，心地也善良，做事也很认真，也挺努力的，在北城也买了自己的房子，房子不大，但地段还不错，上下班也方便......」

    苏弦差点噎到：「都想到这种程度了？」

    陆夕冉连忙摆手：「当然不是啦，我跟你说他的情况嘛，就是，就是觉得他挺适合我的，我妈说，找男朋友就该找这种的，踏实，那种长得好看的都是花架子，你喜欢，别人也喜欢，不踏实。」

    苏弦觉得伯母的这番认知非常的有道理，很诚恳的点点头：「咱妈讲得很对。」

    吃完饭，陆夕冉收拾桌子，苏弦则到房间把床单和被套都换了下来，扔进了洗衣机，又从柜子里找出另一套换上，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的残留和邋遢之物后，这才离开。

    关门的时候，苏弦回头最后看了一眼任尚的家，觉得以后应该不会再跟她们见面了。

    直至后来的一天，苏弦才方知，之前的话说得过满了。

    黄凯风还真的为了躲自家亲爹亲妈的相亲流水宴而跑去外地出差了，期间苏弦去看过小芸舒一次，小家伙像个小大人一样不哭不闹，跟爷爷奶奶玩得很高兴，苏弦一来，缠着她玩了好半天。

    黄凯风的爸妈其实是很喜欢苏弦的，但碍于自家儿子的警告，当然不可能把主意打到苏弦的头上，苏弦每次去他们家看小芸舒，都十分的自在。

    这天，苏弦正在会议室开会，手机铃声响了，是黄凯风的。

    「芸舒好像不太舒服，我让爸妈带去医院了，想来想去还是有点不放心，你能不能帮我去医院看一下。」

    当然能。

    苏弦立马中断了会议，提上包就匆匆赶往了医院，等她到医院的时候，小芸舒已在住院部的病房里了，苏弦踏进病房，听到了护士小姑娘在跟两位老人解释着病情。

    二老并没有重男轻女的现象，小芸舒一直是他们的掌中宝，加上有那么个不靠谱的妈妈，对小芸舒更是疼爱有加，突然发生这样的事，两个老人着急得不行，小芸舒的奶奶急得在一旁抹眼泪，爷爷手足无措的样子看着也让人心疼。

    黄凯风的父母一直在农村生活，他扎根北城后，便将父母接了过来，让他们一边安享晚年，一边陪着小芸舒，毕竟干他们这一行的，忙的时候真的忙得天昏地暗。

    「老人家，您别着急，我们左医生不是说了嘛，您孙女儿的胸闷是因为气胸造成的，但这气胸是轻度的，住院只是为了方便观察，过几天如果没什么问题了，就能出院啦。」

    苏弦没时间去想这个左医生是不是那个左医生，一门心思只放在小芸舒的身上。

    小芸舒一见到她，指着苏弦开心的说道：「奶奶，苏阿姨来了，看到你哭鼻子了咯。」

    老人家见到苏弦，莫名的就觉得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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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六章 医院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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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初恋

    苏弦安慰了老人后，刚往床边一坐，小芸舒便爬到了她的膝盖上，然后一把抱住了她的脖子，整个一个树懒似的挂在了她的身上。

    苏弦莫名的就想起了来运，很后悔当初没有好好的抱抱她。

    于是轻轻的拍着小芸舒的后背，柔声安慰：「就是住个院，很快就能好了，我们小芸舒要不要乖乖的？乖乖的听护士姐姐和医生的话。」

    或许某些人之间，生来就有着注定的缘分，小芸舒从第一次见到苏弦，就喜欢上了这个阿姨，并对她言听计从，此时乖巧地点着小脑袋：「嗯，我会乖乖听话的。」

    二老见状，紧张的心才渐渐的放松了下来。

    「小苏啊，那就麻烦你了，在这里帮我们照顾她一下，我们回去准备点东西再过来，晚上我给你做点你喜欢吃的菜带过来。」

    每次去看小芸舒都能混到一口饭，说实在的，小芸舒奶奶的厨艺，还是相当不错的，苏弦无耻到想蹭饭的时候，都会借着看小芸舒的理由跑黄凯风家里去，脑子里装满了聪明细胞的黄凯风，早就看出来她的「居心叵测」，但从来不戳破，只当是家里多养了头猪。

    苏弦也不客气了：「放心吧阿姨，有我在，不会有什么事的。」

    他们当真是对苏弦很放心的，就觉着这孩子打心眼儿里是个好孩子，外人怎么讲他们不清楚，只知道每每儿子出差在外，家中有事的时候，这个孩子总是能及时的出现，替他们排忧解难，只可惜，自己的儿子严肃的跟他们谈过，既是下属又是妹妹，绝不可以让人尴尬。

    二老由衷的觉得可惜。

    苏弦在病房陪小芸舒玩了很久，见她的眼皮子开始打架，便哄着她睡，哄了半天就是睡不着，小芸舒拉着苏弦的手：「苏阿姨，你上床抱着我睡吧，我有点害怕。」

    这还是小家伙第一次承认自己害怕，苏弦的心顿时软成了一滩水，她将小家伙抱在自己的怀里，轻轻的哼着走调的儿歌。

    小芸舒突然从她的胸前探出脑袋来，「苏阿姨，你身上是香香的哦。」

    苏弦亲了一口她粉嫩的脸颊：「乖乖睡觉。」

    小芸舒又不放心的问：「那我醒来后，你会不会就走了啊？」

    「不会，阿姨会一直陪着你，直到小芸舒健健康康的出院。」

    苏弦的保证却换来了小芸舒的失落，她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哎，你要是我妈妈就好了，可爸爸说你只能当我小姑姑。」

    又陪她聊了会儿天，这才将小家伙哄睡着了，苏弦不敢乱动，只能将胳膊让她当做枕头睡着，她索性脱了鞋子上床，在被子外跟着一起睡着了。

    她是被梦惊醒的，这是她司空见惯的生活习惯，惊醒后突然想起，她还没给黄凯风打电话，于是十分轻柔的将手臂从小芸舒的脖子下抽了出来，甩了甩发麻的手臂，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又轻轻地关上了门。

    所有的动作都很轻，犹如对待自己的孩子般，生怕吵到睡着的小家伙。

    给黄凯风打去了电话，大概他在忙，响了好一会儿才接。

    「那边忙完了吗？」

    「嗯，医生说没什么事，住院也只是为了方便观察。」

    「不用那么赶，晚两天回来也行，这边我会照顾好。」

    「没事，你我之间还需要说那些嘛。」

    「我跟你保证，我就当我自己的亲生女儿照顾，你安安心心的把事情处理好再回来。」

    「嗯，拜拜，注意安全。」

    正在说话的期间，有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从苏弦的身边走过，走进了小芸舒的房间。

    应该是医生查房了。

    苏弦赶紧挂了电话跟着进去，看到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医生，苏弦心下了然的没作出任何的惊讶表情。

    在医院里看到他，也没什么奇怪的。

    苏弦立在小芸舒的床边，小家伙正好也醒过来了，主动地过来拉起她的手。

    「你是病人的家属？」左月尧问她，就像问一个陌生人。

    「是。」苏弦回答，答得也像不认识这个人似的。

    「注意让病人多休息，不要做剧烈的运动。」

    「好的。」

    「病人如果出现了其它症状，要马上联系值班室的医生。」

    「好的。」

    小芸舒跟医生说拜拜，软糯的声音让左月尧忍不住过来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诚然，谁能对这样的软糯有抵抗力呢。

    苏弦看不到左月尧的真实表情，这男人到底是真的不想再认识她了呢，还是为了公私分明？

    一行人走后，小芸舒对着苏弦悄悄道：「这个医生叔叔，好好看啊。」

    对颜值的欣赏果然是不分年龄的，当初来运看到左月尧的时候，不也是这番话嘛。

    当然，她也承认他确实很好看，特别是穿着这一身白大褂，露出的那双填满了星星的眼睛，不胖不瘦的身材连走路都带着王者的气势，但凡是个正常的女人，多少都会有点心动。

    苏弦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太正常了。

    难道是她这些年清心寡欲的后果吗？还是说原本她的心也想动一动的，结果让左月尧的那一番官方的，不苟言笑的话，给生生浇灭掉了？

    晚上二老非得留在这里陪护，苏弦怎么劝都没用，最后是护士过来说只能留一个人，二老一想，留谁都没有留苏弦在这里合适。

    于是苏弦夜里便留在了医院陪小芸舒。

    这是苏弦第一次跟小芸舒独处，她学着记忆里母亲的样子，给小芸舒念了睡前的小故事，也给她讲了很多有趣的事情，奈何这小家伙不知道是兴奋过度呢，还是也是因为头一遭在夜里跟一个外人待一处的缘故，到十一点多的时候，竟然小嘴儿一扁，开始淌起了眼泪。

    这在苏弦的意料之外，把她弄得个措手不及。

    苏弦只好将她抱在手里，坐到了床边的陪护椅上，很快，这个小家伙的脑袋就耷拉在了她的肩膀上，刚准备将她放到床上，就听见小家伙又哼唧了一声，无奈，她只好又抱了回来。

    这样的姿势，近乎于孩子对母亲般的依恋，苏弦很累，但又无计可施，也实在不忍心让这小家伙再从梦中醒来。

    她不知道保持着这个姿势有多久，直到有一个人从她的手里将孩子接了过去，然后放到了床上，小家伙酣然入睡，全然不知。

    然后她听到来人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如果用这个姿势保持一整个晚上的话，你明天可以直接看骨科了。」

    苏弦的手臂确实又酸又麻，但听到熟悉的声音，她莫名的感到心安。

    有多少个日日夜夜，就是这样的声音让她每次在焦头烂额的时候，都像一剂镇定剂，让她浮躁的心情能够得到缓解。

    七年未见，这种感觉，竟然还在。

    「你今天值班？」

    她难得能如此平静的跟他说话。

    「嗯。」

    左月尧没走，在苏弦的身边坐了下来，拖过她的一只手臂，轻轻的给她做起了按揉，手法娴熟得像个专业推拿的。

    「你瘦了。」苏弦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冒出一句话，大概是看着他确实有些消瘦的脸颊，触动了她的某根心弦吧。

    「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苏弦愣了一下，突然笑了：「傍晚来查房的时候，你不是问了我是不是她的家属吗？」

    她看到了他脸上闪过的一丝窘意，心情更加的愉悦了。

    「左月尧，你不会跟别人换了班，然后特地来问我这种问题吧？」

    他的神色突然变得认真，定定的看着她：「如果我说是呢？」

    这下轮到苏弦发愣了，看着他一脸认真的等她答案的样子，心下不忍：「当初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就是她的爸爸拉了我一把，教我做人做事，教我他所知道的所有的东西。」

    想起过去的时光，目光变得柔和：「倾囊相授，不求回报的那种，她的爸爸对我来说，是上司，是朋友，是恩师，也是个好哥哥。」

    力道突然有些重，苏弦动了一下胳膊，听到左月尧用着极低的声音问：「为什么不坚持自己的梦想？」

    梦想？苏弦自嘲：「当你有一天穷得连饭都快吃不上的时候，就知道这玩意儿有多廉价了。」

    苏弦看着左月尧的侧脸：「你知道吗？你过着很多人梦寐以求却一生都难以到达的生活，所以你不懂，不懂对于我们穷人来说，生活有多么的现实和残酷，到头来才发现，要坚持的，不是梦想，是该怎么活下去。」

    左月尧久久没有说话，只换了个位置，坐到了苏弦的另一边，提起了另一只胳膊，继续揉。

    苏弦也不拦着，他技术不错，她还挺享受的，免费的，不要白不要！

    「你男朋友对你好吗？」

    怎么又提起这茬，她刚伤感上呢，这就被拉回现实了！

    「嗯......挺好，挺好的。」苏弦的牙差点咬到舌头。

    「那就好。」

    对左月尧这种无所谓的反应，苏弦的心情挺复杂的，既想让他能够在意一点，这样显得曾经的那些美好，在他的脑海里还残存着一些记忆，但又希望他铁石心肠的无所谓，这样，他们两个才能瞥得清。

    护士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她们引以为傲的左医生，正在给病人的家属做着按摩，惊讶得嘴巴半天没合拢，一只脚不知道该迈进来还是不该。

    左月尧这才放开了苏弦的手，低头跟她说了一句：「我的号码，没有变。」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的离开了病房。

    护士快速的查完房，竟然追了出来。

    「左医生，你跟那个病人的家属是不是认识啊？」

    「算是吧。」

    见左月尧竟然回答了她的问题，护士的胆子又大了些：「我看你对她好像很好的样子，你们的关系一定不错吧。」

    「她是我的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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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七章 初恋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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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月老

    她是我的初恋！

    左月尧就扔下这句话，不管不顾的走了，护士直接在原地爆炸了，查完房之后，群里好一阵轰炸。

    「我还奇怪呢，左医生今天怎么主动要求值班。」

    「看来是另有所图啊。」

    「快说说，左医生初恋长什么样，漂亮吗？」

    护士仔仔细细的回想了一下，然后认认真真的将消息发出去：「挺漂亮的，身材很棒，但好像不太爱笑。」

    「哎，漂亮的女人都高冷。」

    「明天我要早点上班，好想一堵左医生初恋的模样，你们说，会不会来个再续前缘什么的。」

    「人家左医生都说是初恋了，应该不会吧。」

    「这谁知道呢。」

    ......

    女孩子在八卦这件事情上，从来都不落后于人，特别是对于她们左医生的八卦，那更是积极。

    而苏弦，直到第二天的早上，护士来查房的时候，换了一个又一个的面孔，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甚至还有在病房门口探头探脑的，弄得苏弦一脸茫然，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中午，她实在忍不住了，发信息给左月尧。

    「我怎么感觉今天的护士小姐姐们都有点奇怪？」

    左月尧很快回了过来，但只有一个符号：「？」

    苏弦：我感觉我被围观了，会不会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

    左月尧：昨天晚上什么事？

    苏弦：当我没问。

    左月尧：可能是我告诉她们，你是我的初恋。

    吼，多轻描淡写啊！

    苏弦：你怎么能告诉她们这个！

    左月尧：实事求是，有何不可？难道不是吗？

    苏弦懊恼的收回手机，要不是小芸舒在跟前，她真想发泄一下，左月尧啊左月尧，报复是不是？

    她这边还没懊恼完呢，陈碧玉的电话便打过来了，苏弦连忙跑到门外接听。

    「亲爱的，有个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苏弦压低了声音：「快说，我还有事忙呢。」

    「那你忙吧，我不说了。」

    苏弦低骂：「死女人！诚心的是不是！信不信拉黑你！」

    「信！」陈碧玉笑道：「小狐狸精，就知道威胁我。」

    「快说。」

    「就是你家那位，给我家这位打电话，问你的情况。」

    苏弦想了一下「你家那位」，应该就是指左月尧了，从陈碧玉嘴里，大概也是听不到什么正儿八经的话了。

    「他问什么了？」

    「就问你有没有男朋友之类的。」

    苏弦心里一紧：「然后呢？」

    「然后我老公就跟他说没有，到现在一直单着，之前也想给你介绍，但你一直拒绝之类的。」

    苏弦叹了一口气：「咱社长，还真是实诚。」

    陈碧玉听出异样：「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苏弦欲哭无泪。

    就在昨天晚上，她说什么来着？她说她男朋友对她很好不是？

    「他什么时候给你们打的电话？」

    苏弦还想抱着侥幸心理，陈碧玉却给她来了个当头棒喝，「好多天前了吧，就在我们第一次见面后两天。」

    苏夏觉得自己像个小丑，还是个爱撒谎的小丑。

    「我怎么感觉左月尧对你有点念念不忘的，要不然怎么来打听你单不单身的事情，你俩这是又有戏了？我跟你说，就算有戏了，你也收敛着点，要让她知道，咱家小狐狸精不是那么好追的，谁让他当年不知道珍惜。」

    苏弦善意的提醒：「当年，是我甩的人家。」

    「我差点给忘了。」陈碧玉在电话那头大笑：「还别说啊，你个小狐狸精当年把人家男神给甩了，可真给咱女人争脸，男神耶......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咋想的，哈哈。」

    苏弦不用看都知道电话那头的死女人有多么幸灾乐祸，所有的人都以为是她甩了左月尧，可......

    罢了，事实上，的确是她把他甩了......

    「挂了！」

    挂了电话，苏弦心下问候了左月尧无数遍，感情这男人，在明知道她在撒谎的情况下，还不动声色的故意问她！三的调戏！跟耍猴一样！简直无耻！卑鄙！

    左月尧傍晚来查房的时候，有了这层曾经的关系，其他人看她的眼光都带着浓厚的八卦兴趣。而苏弦看左月尧的目光也不一样了，多了愤怒和咬牙切齿！左月尧倒是又平静又自然，始作俑者跟个没事人一样，简单的询问后，一脸正气的走出去了。

    苏弦在他的背后上演了好几个无影脚，回头看着小芸舒捂着嘴咯咯直笑。

    她一个二十八岁的大龄女青年做这种幼稚的动作，还被一个小娃娃笑话，苏弦窘得不行。

    两天后，黄凯风赶回了医院，看到小芸舒什么事都没有的开开心心的样子，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这一落地，就有点放飞自我了。

    小芸舒扒着黄凯风，给他讲了这两天医院里发生的事，讲得有榜有眼的，特别是对那位左医生，小芸舒更是提了又提。

    黄凯风对这个「帅医生叔叔」就十分感兴趣起来。

    于是在下午，黄凯风便遇到了小芸舒的这位帅医生叔叔。

    黄凯风见到左月尧，由衷的赞叹：「闺女，你说得对，确实很帅。」苏弦在一旁都看呆了，不愧是父女俩。

    「我闺女在这里多亏你照顾，感谢感谢。」

    「应该的。」左月尧象征性的跟黄凯风握了个手，收回去后又插回了口袋里，苏弦暗骂了一句，好一个表面正人君子，背地里卑鄙无耻的死样，看人出糗，好玩吗！

    「还是要感谢的，辛苦左医生了。」黄凯风的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

    苏弦又翻了个白眼，他是医生，治病救人天经地义，你该感谢我好吗？在这里照顾的人一直是我！

    人家黄凯风可没把她这白眼放眼里，也不担心对方会不给好脸色，上杆子的开始研究起了左月尧，就差点问生辰八字了。

    对于黄凯风的执行力，苏弦深知势单力薄，实在是没有这个能力阻止，只好放任了他的「为所欲为」。

    「左医生今年多大年纪？」

    「二十八。」

    「呀，那跟我们苏经理一样大啊。」

    左月尧看了苏弦一眼，苏弦装模作样的转移目光。

    「左医生是本地人？」

    「不是。」

    「啊，那跟我们苏经理也一样，她也不是本地人，那左医生结婚了吗？」

    「还没有。」

    「左医生有喜欢的人吗？」

    「黄总......」苏弦使劲的摆着眼色：大哥，适可而止吧，气氛都要让你搞僵了。

    黄凯风回了一个挑眉的动作，那意思是：不要插嘴，一边去。

    苏弦往窗边站了站，真希望自己耳朵聋了，听不到这俩人的对话，只可惜，她还是听到了左月尧的那一句「曾经有」。

    咦？不应该是「有」吗？

    黄凯风更来劲了：「左医生是一个人住还是跟朋友住？」

    「借住在朋友家。」

    「左医生的意思是还没找到房子？」

    黄凯风总是能很好的抓住重点。

    「是。」

    「那巧了。」苏弦被黄凯风一把拖了过去：「咱苏经理前阵子刚拿了套房子，两室一厅的，她一个人住也是住，如果左医生不介意合租的话，她可以把另一间房间租给你。」

    苏弦实在是憋不住了，感情这房子，她连个做主的权利都没有了呗，「我觉得......」

    「我不介意。」

    哈？

    你不介意，我介意好不好！

    等下？他为什么不介意？孤男寡女住在一起真的好吗？而且他还是有心上人的人，为什么还要跟她住一起？难道又是报复？

    苏弦真是看不懂了。

    「那什么，那个房间是没人住，但是没床呀，上次我就买了一张床，另一个房间打算用来做书房的，让左医生去住，多委屈了人家啊，黄总，你说是吧？」

    「不委屈不委屈，这有啥好委屈的，年轻人出来闯荡，有个地方住就不错了，还委屈啥，再说了，跟我们苏经理这么个大美女住在一起，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她就不该多这一嘴！黄凯风是她能轻易改变的人吗......

    「不就是张床嘛，简单，等左医生下班，你陪他去买一张就是了，你们住的附近就有一家商场，里面床多的是，你们俩看着挑一张合适的嘛。」

    苏弦简直无言以对。

    什么叫你们俩看着挑一张合适的......苏弦自此开始意识到，黄凯风这是在当月老。

    「左医生？等下下班后，有没有空？有空的话，要不要先去看看房子？」

    「不用了。」

    苏弦一阵高兴，以为左月尧说的这句不用了是指不会跟她合租，可她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苏经理住的地方一定不会差。」

    「那好那好，那等会儿就麻烦你陪苏经理一起去买床。」

    「好。」

    苏弦心中呸了一下，到底谁陪谁啊！到底房子的户主是谁啊！到底谁才有话语权啊！

    事实上，户主是她没错，但话语权，她没有。

    黄凯风见苏弦很不赞同他的安排，于是走到了小芸舒的身边，拉着闺女的小手：「闺女啊，爸爸无能啊，你好不容易遇到个帅医生叔叔，想着以后咱万一有任何健康方面的问题，可以随时随地的请教，可你苏阿姨不同意啊，她不同意帅医生叔叔住她家，看起来还很讨厌帅医生叔叔的样子，闺女，爸爸该怎么办呢？」

    苏弦的脑袋嗡嗡的，黄凯风，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小芸舒一听，那张小脸儿十分委屈：「苏阿姨，你为什么讨厌帅医生叔叔啊？你不是也说医生叔叔长得很帅吗？还说你也很喜欢帅医生叔叔啊。」

    苏弦看到左月尧用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目光打量着她，哇喔，真想墙上有个缝儿，她好钻进去。

    原话是这样的吗？

    绝不是。

    苍天可鉴，那天的聊天内容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小芸舒：苏阿姨，我觉得医生叔叔是真的很帅哦。

    苏弦正在工作群里看汇报内容，随口便答：嗯。

    小芸舒：我很喜欢医生叔叔。

    苏弦：嗯。

    小芸舒：那你也喜欢吗？

    苏弦：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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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八章 月老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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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吃醋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嗯错了地方，好在不过才六岁的小姑娘，忘性大，并不觉得她会真的记住这随口而来的话。

    结果呢，人家小姑娘不仅记住了，还记歪了。整个一个牵强附会嘛，可她总不能跟一个六岁的娃娃去解释什么叫牵强附会吧。

    苏弦对自己的这位顶头上司，简直是佩服投地。

    把她赶出病房不说，还亲自送她到地下停车库，亲手把她推上了左月尧的副驾驶，然后关上车门，十分热情的跟她道别。

    苏弦像个提线木偶，满是无奈。

    左月尧倾身过来，替她系好了安全带，望着一脸不情愿的人，问她：「你要是实在不愿意的话，这件事便算了。」

    这么好说话？

    「我不愿意。」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苏弦也就不客气了。

    她还没来得及看出他到底有没有生气，手机铃声一响，他接起来，喂了一声，苏弦也听不到话筒里的声音，就听到左月尧听了半天后，说了一个「好」字。

    车子启动了。

    「去哪儿？」苏弦问。

    「接人。」

    接人？接谁？

    国际机场接机大厅，那个婀娜多姿的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苏弦的视线中的那一刻，她突然想逃。

    左月尧却拽住了她的手腕，怎么也不松开，苏弦挣扎着，瞧着那抹身影越走越近，她急了：「左月尧！你个混蛋！你快放开！」

    他要能像从前那样什么事都顺着她就好了。

    何欣晚，比七年前更精致，更让人瞩目了。

    「苏弦？你是苏弦？」

    何欣晚摘下墨镜，发出一声惊呼，「这么多年没见，你变了好多啊。」

    她不喜欢何欣晚，从很早之前就不喜欢了，陈碧玉说何欣晚的骨子里透着一股坏，关于这点，她保持沉默。

    如果还在大学里，她或许会客气三分，眼下既是陌路人，她不想跟她有任何的牵扯，也不想再跟她在客套里寒叙。

    一时想不出该如何称呼她，苏弦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光看着何欣晚，她竟然没有露出一丝的尴尬，反而嫣然一笑：「要不是月尧跟你站在一起，我一定认不出来你，在同学里，估计你是变化最大的一个，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呢。」

    「谢谢。」要不是该死的左月尧锁住她的手腕，她真的会掉头就走的，有些人注定此生都不可能走到一处，又何必强装友谊。

    「想不到你跟月尧竟然都在北城。」

    她也想不到......

    「月尧，苏弦也过来接机，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呢，害得我连礼物都没准备。」

    这一口一个月尧月尧的，叫得还挺亲热，那话里还带了几分撒娇，也不知道左月尧能不能兜得住，反正苏弦是兜不住了。

    她斜眼看了一下左月尧，真的很想听听他是怎么回答的。

    但人家话锋一转，谈起了公事：「教授问你能不能尽快回北城一趟，他想想看看那些资料。」

    何欣晚在这次回国之前，整理了很多国外关于心脏病手术的经典案例，左月尧本想回南城一趟，但何欣晚并没有回南城，而是直接到了北城，接到她接机的电话的时候，说实话，左月尧挺意外的。

    大学毕业后何欣晚出国留学，一去多年，但期间仍旧频繁的跟左月尧联系，他偶尔会跟她聊上一会儿，但大都是学术上的问题，在知识的探知上，他从不拘泥于小节，至于涉及到学术之外的问题，左月尧基本避之不谈。

    何欣晚当然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一点，但她依然放弃了国外的高薪，选择回到国内，不为别的，只为心里的那份执念。

    没有人比她更适合陪在左月尧的身边。

    一如当年那般自信。

    「你也太心急了吧，我这才刚回国呢，也不说先让我休息一下，月尧，你是真的越来越不会心疼人了啊。」

    左月尧大概也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了，轻笑了一声：「是我疏忽了，先回酒店好好休息。」

    何欣晚将放着两个大行李箱的推车塞到了左月尧的手里：「拿着，这是对你惩罚。」说完，扭着小蛮腰先走了。

    苏弦站在原地不肯动，有个陌生的男人从她身边走过，带过一阵风，也带过那回眸的欣赏，这样的回头率，苏弦也不是第一次了，连她自己都不曾想到，此生还有回头率这一说。

    眉眼间促着不满，却又无可奈何，谁让他当初答应得那么爽快呢。

    「你这是带我来看你们秀恩爱来了？」

    左月尧对她的话表示费解：「如果当初我用这样的方式秀恩爱，怕是某些人早就尥蹶子了吧。」

    瞅瞅，把人怼得这么哑口无言的。

    苏弦冲着何欣晚的方向努了努嘴：「人等你呢，还不快跟上？」

    何欣晚重新带上了那个墨镜，遮住了她那双含情脉脉的双眼，苏弦想都不用想，这双眸大概只盯在了某个人身上，她侧身站着，等着他们。

    「都说久别胜新婚，我就不去打扰你们小两口了吧，我还有事需要处理。」

    「丫头。」他十分自然的将她一缕肆意的头发拨到肩后，许久没听到的称呼让苏弦觉得格外的亲切，她的心里犯起了一丝涟漪，然后听到他带着责备的口吻告诫：「有些词是不能乱用的，有些话，也是不能乱说的，是不是又从别人那里道听途说了什么？还是说，你又在臆想一些没有任何根据的事情？」

    「你这样，会让我误认为，你在吃醋。」

    「吃醋的不是我，是她。」当年她跟左月尧在一起的时候，何欣晚虽心意未变，但还知道什么是含蓄，但现在，她似乎并不想做那些表面功夫了，同样作为女人，苏弦感觉到了何欣晚强烈的占有欲。

    「她吃不吃醋，与我无关，我只想知道，你吃不吃醋。」他的身子前倾，噙着一丝笑意的唇角就在眼前，这该死的魅力啊......

    纵使这些年不沾染荤腥，但她也抵抗不了啊，这男人，实在是......实在是......

    「我不是吃醋。」短暂的被诱惑后恢复了理智：「我是不喜欢，作为一个前女友，谁也不喜欢看着自己的前男友跟别人亲亲我我，我想这是大部分人都会有的一种心态吧。」

    「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不做。」

    做了一回傻子了，还会做第二回？除非她缺心眼儿！

    左月尧貌似直接无视了她这个不字，依旧我行我素：「你帮我一个忙，我就同意不跟你合租，你领导和小芸舒那边，我就说是我自己的原因没有租你的房子，怎么样？」

    「哇哦，左月尧，你可真是......」苏弦都差点气笑了：「房子是我的，我不租给你，你又能怎么样？」

    「不能怎么样。」他的笑容徐徐绽放。

    苏弦暗骂：笑面虎！

    「那我只能跟他们如实相告，再请你的领导帮我跟你说说好话，实在不行的话，我还可以让我的病人跟你求求情，我想，有他们两位的相助，想租你这个房子，应该不难吧？」

    「嗤，左月尧，我真是服你了......」苏弦简直甘拜下风：「你连个小孩子都不放过，你还要不要脸！」

    「我记得有人说过，在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脸面这种东西了，有时候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偶尔不要也无伤大雅。」

    诚然！这句话，是苏弦本尊说的。

    这是不是就叫自己挖坑自己跳，然后旁边还有个幸灾乐祸的人在不停的往你身上填土！

    「你说吧，什么交易。」这命，她认了！她承认她缺心眼了！

    这男人这些年到底拜在了何妨神圣的门下？竟有学会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本事！

    「陪我去吃顿饭，就当叙旧。」

    「就吃一顿饭？」

    「是的，就一顿饭。」

    苏弦总觉得不对：「左月尧，你不会又再打什么坏主意吧？」

    「没有。」

    看着他的信誓旦旦，苏弦一咬牙：「成，一顿饭，就一顿饭，什么时候？」她得速战速决赶紧走人，隐约感觉何欣晚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时间地点到时候我会发给你。」

    「好。」她跟左月尧之间的较量，现如今已经完全赢不了了，苏弦觉得回去后有必要找找原因出在何处，想当年，这男人简直是百依百顺。

    「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她试探性的询问。

    「可以。」

    他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给她：「开我的车回去。」

    「那你.....们呢？」

    「打车。」

    苏弦故意拿走了车钥匙，打车？那你打吧，排队都能排死你！她拿了左月尧的车钥匙，准备扬长而去。

    左月尧突然拉住了她的胳膊，苏弦刹住车，回头：「又怎么了？」

    「我想确定一下，你会不会变卦？」

    「不会。」

    第二天，苏弦起早先去了一趟医院，将给小芸舒买的一些儿童漫画书送了过去，走的时候有意无意的瞄了一眼左月尧的办公室，但没见着他的身影。

    也不知道护士小姑娘的观察力为何如此的敏锐，竟然能捕捉到她不经意的动作，然后笑容满面的问她：「你是要找我们左医生吗？」

    苏弦记得自己回答的是「不是」。

    但可爱的护士小姑娘依旧笑容满面的回答：「我们左医生今天上午有个门诊，你可以去门诊部那边找他哦。」

    ......

    真不愧是跟这位左医生共事的人，说话都带自动过滤功能......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左月尧的信息过来了，内容就是吃饭的时间和地点。

    苏弦看了看手表，离吃饭的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于是先回了趟家，从衣橱里找出一件碎花束腰长裙换上，将盘起的头发放了下来，乌黑浓眉的卷发泻满了双肩，苏弦对着镜子里的那个人，露出满意又自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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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挡枪

    出门的时候突然想起那双只在宴会上穿过一次的高跟鞋，还是在去年过生日的时候，陈碧玉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苏弦将这双鞋翻了出来，换上，跟身上这套长裙，还挺搭的。

    说实话，她的穿搭技术，还是陈碧玉手把手教出来的，陈碧玉那种大大咧咧的女人，相处起来比苏弦想象的还要简单容易得多，相比较何欣晚的端着的知书达理，她更愿意接受陈碧玉的不拘小节，甚至是偶尔的无理取闹，至少，她是真实的。

    只忙着打理自己却忽略了一件事，就是她出发的时候，正是下班高峰期，她被堵在了路上，看着前面动也不动的车子，只能眼巴巴的干等着。

    车子是左月尧的，干净得没有一件多余的物件儿，苏弦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养成了什么洁癖，副驾驶的座位缝隙里，隐约卡着什么东西，苏弦伸手摸了出来，竟然是个扎头发用的头绳，头绳上还坠着两颗小樱桃，一看就是小女孩儿用的东西，苏弦只当是哪家的小公主也有幸坐过左月尧的副驾驶，将头绳放进了手边的抽屉里。

    看了看纹丝不动的车子，她给左月尧发过去一条信息：我堵车了。

    左月尧很快回了过来：不急，慢慢开，注意安全。

    这一堵，直接堵得她比约定的时间整整晚到了将近一个小时，她懊恼得要死。

    这不答应就算了，既答应了人家却不守时，这不是苏弦的规矩，她提着裙子急急忙忙的往酒店的二楼包厢跑，服务员在听到她自报家门之后，将她带进了最里间的一个包厢。

    服务员拉开门，苏弦提着裙摆的手顿在了那里，一群人围着一张偌大的桌子坐着，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的打量着他家。

    她悔啊！她恨啊！左月尧这个王八蛋，为什么不告诉她这顿饭原来是有这么多人一起吃的！

    凭着记忆，这些人里，还有些眼熟的，苏弦立刻想到了「同学聚会」这四个字。

    这几年来，苏弦除了跟陆夕冉和陈碧玉她们经常吃饭聊天，就从来没参加过任何的同学聚会，一来觉得这种聚会实在太没意思，不是攀比就是揭短，二来，她很怕别人问起她跟左月尧的过往种种，在这之前，左月尧这三个字，就是她的忌讳。

    关于同学聚会这一点，陈碧玉就不一样了，但凡有个聚会，逢喊必去，这也就是她为什么能八卦出很多校友新闻的原因。

    众人的目光一致看向苏弦，把她看得不知所措，本就不是很熟，再见，她该说些什么合适？

    人群中，一眼便认出当年那个口无遮拦的人，廖兴言，这家伙这些年的伙食应该挺不错的，是不能再叫他瘦高个儿了。

    廖兴言的两个眼睛瞪得老大了：「这，这......苏弦小师妹？」

    「我不是眼花了吧！」有人附和，「还真的是！」

    「变样了变样了，认不出了，没想到小师妹变这么漂亮了！」有人毫不吝啬的夸赞。

    苏弦这张老脸，有些不好意思了。

    左月尧走过来，很自然的将她的外套接过去交给服务员，拉开身边的位置让她坐下。

    苏弦看到何欣晚的一张脸，瞬间变得很难看。

    同学叙旧只是其次，见心仪之人才是真正的目的，只是何欣晚怎么也没想到，左月尧竟然叫了苏弦过来，这些年来她偶尔会故意的提及苏弦这个名字，但都被他果断的打断，似乎是不想提及这个人和有关于这个人的一切。

    何欣晚以为他放下了，而且放得很彻底，所以她有足够的把握和自信，收回这个男人的心。

    但此刻，她的自信，受到了狠狠的打击，她的美梦，瞬间支离破碎。

    「左月尧，我一直怀疑你小子是金屋藏娇，没想到啊，转了一大圈，这屋里藏的还是当年那个人啊。」有人开起了无伤大雅的玩笑。

    「这小师妹确实担得起一个娇字，看来还是咱男神慧眼识珍珠，原来咱小师妹是个大美女啊。」

    「我说左同学，这些年你藏得够深的啊。」

    左月尧听着调侃，只是笑笑，随手给苏弦盛了一碗汤，并温柔的提醒她：「降温了，以后出门的时候外套穿厚点，刚刚那件太薄了，容易感冒。」

    「啧啧啧，听听，都听听，我真是受不了了。」

    苏弦在桌子底下踩了左月尧一脚，放眼他的无动于衷，又顺手掐了他一把，顺便在心里把这个死男人诅咒了百八十遍。

    「说好的，同学聚会，不允许带家属的，左同学，你犯规了啊，是不是该罚几杯？」

    这家属二字，让何欣晚的脸色都白了。

    她倏地站起来，情绪有些激动，但仍旧让自己保持着微笑，但那笑，比哭还难看。

    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不好意思各位，我有事，先走了。」

    苏弦看到何欣晚眼角的那滴泪，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她默默的叹了口气，扭头问左月尧：「你要不要去追一追？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左月尧看了廖兴言一眼，廖兴言猛一点头：「我马上去。」

    还真是好哥们儿。

    「我说左同学，你还真是铁石心肠，咱南大的女神愣是让你弄成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调侃，但并非责备：「不过说清楚也好，这样牵扯不清的也没什么意思，不喜欢就不耽误，是个男人的风格，只是可惜了咱女神这么多年的心意啊。」

    「这些年你们俩都单着，我还以为你们好事将......」

    一旁的人咳了咳，示意小心说话。

    苏弦觉得有些好笑，要是陈碧玉知道这些年八卦来的消息，大都是不真实的，会不会气得跳脚？

    苏弦看着饭桌上，除了空酒瓶，就是吃剩的菜，今天她这挡箭牌，可算是做到位了。

    这种单方面的感情，苏弦还是挺能理解的，那滋味应该不好受，但感情这东西，从不论个对错输赢，当年她觉得何欣晚跟左月尧不合适，但现在苏弦改变看法了。

    何欣晚，配不上左月尧。

    倒不是因为左月尧是她曾经的男朋友，而是因为何欣晚太过于自我。

    同时，苏弦明白了一切，明白了左月尧为什么要带她一起去接机，明白了他为什么一定要她来吃这顿饭。

    「我现在要是打你一顿，会不会让你在兄弟们面前很没面子？」苏弦歪着脑袋，挤出一个勉强得不能再勉强的笑容问道。

    她听到有人在偷笑，就是不知道笑的是她，还是左月尧。

    「应该会。」左月尧认真的回答了她。

    然后苏弦听到了其他人毫不掩饰的笑声。

    她不会真的打他一顿，全当是因为她肚子饿了吧，默默的叹了口气：「我饿了，让服务员给我来碗米饭吧，要热的。」

    有热心的师哥站出来解释：「实在是不好意思，不知道你会来，这小子也没告诉我们，这样，我让服务员拿菜单过来，你想吃什么，随便点，咱吃新的，热乎的，成不成？」

    服务员突然推门而入，在她的面前放下三道菜。

    红烧狮子头，清蒸鱼，芹菜木耳。

    这都是他们当年经常吃的，也是苏弦爱吃的。

    服务员微笑着解释：「左先生交代过，等苏小姐过来后，就把这些菜上上来。」

    「得，当我刚刚放了个屁。」刚刚好心的师哥笑骂：「你小子今天就是成心来气哥儿几个的！」

    廖兴言没多久就回来了，两手一摊：「她说想一个人静静，我就回来了。」

    没人再去提及关于何欣晚的话题，大家伙只对左月尧来北城这件事颇为兴奋，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多年后能够重聚，往后还能经常相见，已经是幸事一件了，没人会对过去的种种翻旧账。

    这旧账不翻，但这新仇，苏弦还是要算一算的，这不是几道菜就能摆平的事！

    「这样不遗余力的给我拉仇恨，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在报复我？」肚子填饱，苏弦开始秋后算账。

    众人散去，给两人留下了足够的空间，还有人在离开之时，拍了拍左月尧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安好」的表情。

    「那要看你怎么理解了。」完全没有做错事的认错态度，左月尧捻过一张餐巾纸，很自然的要替她擦去嘴角的污渍。

    苏弦挡住了他的好意，「我有手，不需要你代劳。」

    口气有些不佳，谁让他利用她在先！

    左月尧的目光在她那漂亮的锁骨上停留了一阵，「你今天，很漂亮。」

    「谢谢，你也很帅。」

    「今天，算我欠你的。」

    「不不不，你不欠我，是我欠你的，我上辈子就欠你的！」

    「生气了？」

    「你觉得呢？」苏弦拧眉抱怨：「难不成我应该开怀大笑？」起身，将外套穿上：「说好的，我陪你吃顿饭，咱俩扯平了，看在咱俩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就不收取额外的劳务费了，再见。」

    他挡了她的去路，不紧不慢的提醒：「只是这次我不租你的房子了，并不是扯平，你我之间，扯不平的。」

    「也行。」总归也算目的达成，也不枉她当了回冤大头：「那左同学，我就先走了，后会有期，哦不，是无期。」走到门口，又懊恼的回头，从包里取出车钥匙：「给你。」

    左月尧双手插兜，只瞄了一眼钥匙：「我喝酒了，不能开车。」

    「叫代驾。」

    「手机没电了。」

    「我帮你叫。」

    「不用那么麻烦。」他抢走她的手机：「顺个路的事。」

    顺路吗？一个东一个西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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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距离

    车开到一半，任尚给左月尧打来了电话，左月尧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特地打开了免提，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吵，估计这小子又是在哪儿风花雪月了。

    「哥们儿，今儿我需要一个二人世界的浪漫，不方便，你可能得在外面找地方住了。」

    「嗯。」

    「挂了，哥们儿要浪去了。」

    挂了电话，任尚关掉了音响，吵闹的音乐戛然而止，他将自己扔在沙发上，满脑子都是不快。

    就在不久前，心血来潮给陆夕冉打电话，电话不像从前那样被及时的接起，反而在打了第三遍后，才被人接听，而接听的人，不是陆夕冉本人，而是个男的。

    那个男的主动的告诉任尚，夕冉在厨房做饭，是她让他帮忙接电话的。

    任尚当时的那个火啊，蹭的一下就窜上来了，随后话筒里传来了陆夕冉柔软的声音：「谁这么晚给我打电话呢？」

    晚吗？才晚上八点！

    于是任尚的火是越烧越旺，对着话筒怒吼：「小子，你让陆夕冉马上给老子来接电话，马上！」

    对面的男人反而彬彬有礼的回问他：「你是她什么人？为什么这种态度跟夕冉讲话？」

    任尚被打击得差点背过气去。

    是啊，他是她什么人？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随叫随到，说什么听什么的小丫头了。

    那晚苏弦的话在他的耳边响过无数遍，却最终都没有个明确的答案。

    他当真是喜欢吗？

    可那丫头离他喜欢的标准还差得太远了......

    苏弦简直无语，一脚踩下了刹车，将车子停靠在了路边，眼见着前面就有个不错的酒店：「住酒店？」

    「身份证没带。」

    「你少来，谁出门不带身份证的。」

    左月尧将双手举过头顶：「我是真的没带，不信你搜。」

    苏弦没理他。

    左月尧又道：「你还是搜一搜吧，这样就能证明我没有撒谎。」

    近在咫尺的酒店住不进去，苏弦正想着办法，忽然听到左月尧叹着气：「想不到来北城会是这样，早知道应该待在南城，何必这么委屈自己，说出去大概没人会相信，我竟然会沦落到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我以为我们相识一场，哪怕只是作为朋友，你都不会置之不理的，看来是我想多了。」

    听起来颇为凄惨。

    左月尧唉声叹气的结果就是苏弦将她带回了自己的家，打开门的那一刻，她领悟到了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总觉得这家伙是在故意卖惨，但又找不到证据，总不能为了证明他真的没带身份证，而对人家上下其手吧。

    他有句话打动了她，诚然，就算作为一个朋友，她也不能把他扔在马路上过夜。

    因为另一个房间的床她还没买，左月尧只能睡沙发，她看着那张面积不算很大的沙发，又看了看左月尧那双大长腿，彻底的认命了。

    「你睡我房间吧，我睡沙发。」

    原以为会换来他怜香惜玉的拒绝或者一番推让，苏弦连后面的台词都想好了，结果人家不但接受了，还接受得特别的理所当然。

    在她的卧室巡查一遍后，还十分认真的评价一番：「想不到像苏经理这样的女中豪杰，竟然也有一颗少女心。」

    鸠占鹊巢能占得这么理直气壮的，还真的是厚颜无耻......苏弦实在不想用恬不知耻，厚颜无耻之类的贬义词来形容左月尧，因为这个人在她的心目中一度是偶像级别的存在，所以说，岁月真的是把杀猪刀，它杀的不是左月尧的颜值，而是他的脸皮！

    夜里，苏弦一个激灵，差点从沙发上掉下来，本就睡眠不好的人正烦躁的想要打开矮柜上的灯，突然听到了脚步声。

    是左月尧的。

    苏弦立刻闭上了眼睛。

    很快，脚步声已来到了她的沙发前，她听到他轻轻的喊了一声「丫头。」

    苏弦默不作声。

    脸颊被人轻轻的碰触几下，黑暗中听到了一声沉沉的叹息，然后她的身子腾空而起，落入了他的怀抱，左月尧的右手自她的腋窝下穿过，差点碰触到她的敏感部位，苏弦抿着唇，全当自己睡死了。

    左月尧将她抱进房间，轻轻的放在了床上，并盖好了被子，声音掷地有声：「这样还不醒的话，可比猪厉害多了。」

    「你才是猪！死猪！」苏弦将手伸出被子，一个翻身背对着他：「大半夜不睡觉动手动脚的！你不仅是猪，还是个居心叵测的猪！」

    她的回怼并没有让对方感到一丝的不愉快，反而认真的回到：「我想了一下，我这个客人睡在主人的房间，却让主人睡在沙发上，的确很不好。」

    苏弦转过身来，很欣慰他的大彻大悟，却见他的手掌甩了甩：「往那边睡睡，给我腾个地儿。」

    苏弦自认为自己也不是个什么贞洁烈女，像这种情况实在没必要惊天地泣鬼神的大叫几声，然后骂一句色狼，她很是语重心长的提醒某人：「你有没有，哪怕一点点，觉得自己过分了？」

    于是左月尧也十分语重心长的回答她：「我睡床，你睡沙发，是你亲口说的，我并没有任何的强求，但我是个有良知的人，觉得不应该让一个女人睡沙发，所以我好心好意的把床让给你一半，这样事情就能得到完美的解决，你怎么会觉得是我过分了？不应该因为我的大度而感激我吗？」

    苏弦翻了个白眼，仍抱着希望的提醒：「你现在去睡客厅的沙发的话，我真的会感激你的。」

    「那算了，这感激不要也罢。」左月尧绕到了床的另一边，自顾自的往被子里钻：「万一感冒了怎么办？我是医生，承担着救死扶伤的重任，身体就是革命的本钱，你就算不为我想，也该为那些病人想一想，他们的主治医生要是病倒了，他们怎么办？」

    哇哦。

    苏弦就差起身给他来个俯首称臣的仪式了。

    「你应该见识过我的自控能力，我要想碰你，一进这家门就该动手了，男人的兽欲不一定只在床上才能体现，像什么客厅啊，沙发啊，也是不错的选择。」

    苏弦气笑了：「左月尧，我很好奇这些年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让你变得不知道脸皮为何物了？」

    「要说刺激，那只有失恋了。」

    她真的很想一脚给她他踹下去。

    「不早了，快睡吧，明天我还有手术要做。」

    醒来，枕边的人已不知什么时候离去，这一晚，苏弦睡了个好觉，她开始怀疑到底是药性的作用，还是因为身边躺了个定心丸。

    将他枕过的枕头抱在怀里，往事一幕幕的浮上心头，吹皱了一池春水。

    眼不见，方能心不烦，每次的碰面总能轻易的打开她封闭的心防，让他在她的心上肆意妄为，她却无可奈何，原以为多年前的感情早就变得冷淡浅薄，却没想到还是如此的炙热。

    原来有些东西，早就被镌刻在心上了。

    七年，他比之前更俊朗更优秀了，他活成了她当初想要活成的模样，穿上那白大褂，在自己喜欢的领域成就自我，救死扶伤。

    而她，却背弃了理想，曲意奉承，强颜欢笑是她生活的常态，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卸下伪装的面具，做回最真实的自己，却在第二天又要将这面具重新带上，周而复始，枯燥而匮乏。

    但她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只是觉得遗憾，遗憾她跟他之间，如此之近，却又是那么遥远，只在眉眼之间，却又似万丈深渊。

    苏弦自此知道，什么叫爱而不得，什么叫门不当户不对。

    他们之间的距离，今生大概只能走到这一步了，这世间的遗憾之事多之又多，她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

    一滴泪，从眼中滑落下来，她伸手摸了摸，莫名其妙的悲伤让她觉得可笑，抬眼发现床头柜上压了一张纸条：丫头，我去上班了，记得吃早饭。

    苏弦看了很久，最后揉成了团，丢进了垃圾桶。

    左月尧的手术对象是个老人，手术并不复杂，但因为老人上了点年纪，所以老人的儿子有些担心，特地去了左月尧的办公室，趁着四下无人，将一个信封偷偷地放到了他的抽屉里。

    「左医生，我爸的手术，就麻烦你了。」

    左月尧从一早踏进办公室到现在，心情就十分的不错，对来人的举动也见怪不怪，只是笑了笑：「手术时间可能会延长，不需要担心。」

    「我爸他，不会有什么事吧？」

    「不知道。」

    左月尧回答得很干脆，转身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满脸担忧的家属：「我会尽力。」

    面对一个比自己的儿子还小一些的年轻医生，听起来又是如此的不近人情，家属却并未感觉到不可靠和生气，反而莫名的觉得踏实，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着一般年轻人不可比拟的沉着冷静，也有着与生俱来的贵气，再加上刚刚那个红包，老人的儿子内心特别的踏实。

    手术很顺利。

    换掉了手术服，左月尧回到办公室将信封送到了负责老人的护士手里，「把这个还给病人的家属。」

    护士小姑娘毫不掩饰内心的崇拜：「左医生，你可真是个细心的好医生。」

    左月尧微微一笑：「有人让我当个好医生。」

    护士还没来得及问这个人是谁，就见着左月尧飘然离去，明知不可能仍会忍不住遐想，能跟这样的男人谈恋爱的女人，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于是护士就想到了左月尧的那个初恋，简直嫉妒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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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一章 距离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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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结婚

    苏弦在办公室里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的办公桌前，站了个刚刚大学毕业才一年的小伙子，因为见客户屡屡受挫，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再诉说着他的委屈和忧伤，苏弦喜欢叫他小可，因为他名字里带个可字，而且长得白白净净的，还真挺可人的，在陈碧玉的影响之下，苏弦也潜移默化的学会了看脸。

    说到看脸，就容易想起那个单靠着一张脸就能混得游刃有余的人。

    当初在实习期未满就要面临着辞退的情况下，小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撞上了苏弦，苏弦很不喜欢男人哭哭啼啼的样子，不禁责备了一句：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干什么，有点出息！

    苏弦还记得，小可抹着眼泪，颤颤巍巍的跟她说：他们说我性格懦弱，优柔寡断，还，还娘们唧唧的，不适合干销售这一行。

    要不是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她当场就能笑出声。

    苏弦给他擦干净眼泪：「娘们唧唧这个词儿用在男人身上确实很丢脸，你可以考虑改一改。」

    「我能改的，可是我没有工作了，下个月的房租我该怎么办呢？谁还不是慢慢学起来的呢，他们说话真难听，还说我什么烂泥扶不上墙。」

    就冲着这句烂泥扶不上墙，苏弦去求了黄凯风，把人留了下来，黄凯风当时就笑她没事找事，但苏弦觉得这孩子也不是无药可救，至少，人是实诚的。

    好在，这烂泥总算糊墙上了，虽然偶尔还会往下掉，但苏弦按得紧，在她时不时的严厉苛责，耳提面命之下，好歹是阳刚了一些，为人真诚，做事也很认真。

    人嘛，总是慢慢成长的。

    小可对苏弦，从那往后真可是言听计从，让往东绝不往西，头顶上要是有个东西掉下来就要砸到那脑袋了，苏弦不说一句让开，他是雷打不动的等着挨砸。

    黄凯风曾调侃，放眼整个销售部，小可同志算是咱苏经理的忠实小奶狗了。

    这件事说小不小，说大也不算太大，产品在出货的时候因检测人员的疏忽，将一批不合格的瑕疵品混入到合格产品中，送到了客户手里，客户对他们一顿斥责。

    如果客户好说话，能接受他们的道歉，然后将瑕疵品换回，那这件事就算了了，坏就坏在，没有如果。

    这本不该算作销售部的错误，但这屁股，还得他们来擦，而这擦屁股的事，就恰巧落到了苏弦的部门。

    苏弦对这个客户的印象颇为深刻，年，为人傲慢，凡事喜欢苛求，至于其它的特点，她实在不想形容了，两个字形容：难搞；四个字形容：非常难搞。

    难搞也得搞，谁让他们是她的衣食父母呢，更何况这件事本就是他们公司犯下的错。

    小可的溃败而归，早在她的意料之中，只不过想让他打打前阵，试探试探口风，谁曾想，小伙子这么经不住挫折，口风没探到，反倒大受打击。

    苏弦突然就很感激黄凯风，当年她在受挫的时候，他是如何不遗余力的教导她，并帮助她的。

    她也想用同样的方法让这个年轻人早早的明白，如何在社会的险恶下活得开心些，但奈何小伙子就是一根筋，轴到她想骂人。

    最终还是按下了所有的脾气，听着他小心翼翼的汇报。

    「那个章总说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就让我一个小喽啰过去，说我们很没诚意，苏......苏经理，下一步我该怎么办？」

    苏弦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慰：「下次有人再说你小喽啰，你就义正词严的告诉他，你不是。」

    「知道了，苏经理。」

    「去买两盒高档的茶叶，然后去鼎天会所定一间包厢，就定在这周六晚上，到时候你跟我一起过去。」

    小可有些犹豫：「万一到时候那个章总不肯来呢？」

    「来不来那是我的事，去干活。」

    「哦。」

    小可走后，苏弦摸着手腕上的手表盘，若有所思......

    小芸舒在医院观察了几天后，没有再出现其它的任何症状，而且恢复得相当的不错，心情也是格外的好，大概是唯一一个能把住院住成托儿所的小家伙。

    自打左月尧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宣布了苏弦是她的初恋之后，小芸舒得到沾亲带故的格外照顾，护士小姑娘甚至旁敲侧击的想从小芸舒这里打听关于左月尧的事，结果空手而归。

    小芸舒偷偷告诉苏弦这些的时候，苏弦笑着告诉小家伙：「你那个帅医生叔叔啊，就是个红颜祸水！」

    小芸舒小手叉腰，很不服气的给她上起了课：「苏阿姨，你乱用成语哦！红颜祸水不是形容男孩子的。」

    苏弦责怪黄凯风：「她才多大你就教他这些？」

    黄凯风举手发誓：「苍天可鉴，可不是我教的。」

    小芸舒一把搂住苏弦的脖子：「不是爸爸教的，是帅医生叔叔告诉我的，因为爸爸告诉帅医生叔叔，说有好几个人追求过苏阿姨，都被苏阿姨拒绝掉了，让那些追求过苏阿姨的人难过了好一阵，然后帅医生叔叔说苏阿姨是红颜祸水，我问叔叔什么是红颜祸水，叔叔说这是形容漂亮女人的，就好像苏阿姨这样的。」

    苏弦听到黄凯风在背后乐得跟什么似的。

    苏弦没好气道：「黄总，你是不是觉得公司的事还不够多，这么闲？」

    除去在公司上下级的身份，他们之间就是无话不谈的知己，共事这么多年，从没有过一次的矛盾，只是黄凯风特别热衷于给她拉郎配，为此，苏弦头疼了好几次。

    好在他见苏弦是铁了心的不想谈恋爱，只好暂时放弃了这个打算，但在见到某个帅医生之后，他的那颗骚动的心又蠢蠢欲动了起来。

    「你去左医生那里拿一下出院小结吧，怕是他忙，把这事儿给忘了。」黄凯风冲着女儿眨眨眼：「闺女，陪你苏阿姨一起去。」

    「你怎么不去。」

    黄凯风贼贼的笑着：「他是你的初恋，又不是我的。」

    逻辑强大得无敌！

    小芸舒主动牵起苏弦的手：「苏阿姨，我跟你一起去吧，我还想跟帅医生叔叔说再见呢。」

    苏弦那句「我不去」直接吞了回去。

    这父女二人联手，简直就是她的无法拒绝的软肋！

    「帅医生叔叔~~」人刚进门，小芸舒欢天喜地的叫了起来，苏弦连忙拉住了她，并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因为左月尧的身边正坐着一个病人家属，大概是来了解病人病情的，左月尧解释得非常的有耐心。

    像这种多金又有颜值还十分耐心的医生，可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连苏弦都觉得此时左月尧认真工作的样子，太让人犯花痴了。

    左月尧把小芸舒抱在膝盖上，「要出院了，开心吗？」

    「不开心。」小芸舒噘起了小嘴儿：「这样就见不到帅医生叔叔了。」

    左月尧嘴角轻扬：「如果小芸舒想叔叔了，可以让你苏阿姨带你来看叔叔。」

    「是哦。」小芸舒仰着小脸儿露出盼望的表情：「苏阿姨，以后你会经常带我来看帅医生叔叔吗？」

    苏弦把小家伙从他腿上抱下来，故意转移话题：「我来拿出院小结。」

    左月尧将东西递给她，苏弦伸手去接，他却将东西收了回去，语出惊人：「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睡觉喜欢踢被子，这个习惯可不好。」

    还好，办公室里除了他们再没有其他人，这么暧昧不清的话，被谁听到了都会想入非非。

    苏弦赶紧捂住小芸舒的耳朵：「小孩子面前，乱说什么！」

    小手扯下苏弦的手：「哦，苏阿姨，你都这么大了还踢被子呢，爸爸经常夸我睡觉可老实了，从来不踢被子。」

    苏弦本就尴尬，小家伙比某个人还语不惊人死不休：「帅医生叔叔，你喜欢苏阿姨吗？爸爸说喜欢的人可以结婚，那你以后会不会跟苏阿姨结婚？」

    一个小护士的一只脚刚踏进办公室的门，一听到这话，连忙把脚收了回去，人瞬间消失不见了。

    还真是个识趣的人呢？

    苏弦对着黄凯风一阵暗骂，他可真是教女有方啊！

    「那要看你苏阿姨愿不愿意跟叔叔结婚了。」左月尧靠着椅背，唇角透着狡黠的弧度。

    「苏阿姨肯定愿意啊，帅医生叔叔这么好看，对吧，苏阿姨？」

    苏弦敲了敲左月尧的办公桌面：「作为一个医生，上班时间不好好工作，说些有的没的，这是一个医生该有的样子吗！」

    促狭中带着不羁：「让我的病人心情愉悦，也是我的工作之一。」

    小芸舒不乐意了：「苏阿姨，你为什么对帅医生叔叔这么凶啊？」

    苏弦很想告诉这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她凶是因为你这位叔叔实在是很欠扁，但为了不破坏小娃娃心中的美好，忍着想踹某人几脚的冲动，微笑着解释：「阿姨没有凶，叔叔这么帅，我怎么舍得凶呢？」

    左月尧笑着接她的茬：「大人对小孩子，可不能随便撒谎。」

    「那苏阿姨，你愿意跟帅医生叔叔结婚咯？」

    哈？

    怎么又绕回这个话题了？这是避不开了吗？

    「左......左医生。」刚刚的小护士在门边露出半个脑袋，笑眯眯的样子十分可爱：「不好意思哈，不是我想打扰你们，但二十四床的病人非得要你现在过去，我也没办法哈。」

    苏弦对着个小护士顿时就有了好感。

    简直就是救命稻草嘛。

    左月尧起身，这才把东西给了她，看了一眼她脚上的高跟鞋：「以后开车不要穿高跟鞋了，不安全，实在想穿，在车上备一双平底鞋。」

    苏弦很自然的「嗯」了一声。

    左月尧很满意她的表现：「乖乖的，我去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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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二章 结婚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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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吻我

    章总，我的这个小助理初来乍到，没什么经验，三番两次的打扰到您，作为他的领导，我难辞其咎，今天章总肯赏脸来见面，是我的荣幸，您看我先自罚三杯，以示诚意，好不好？」

    黑色的西装下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最职业不过的打扮，但黑色的西装裤下包裹的又长又细的腿，让人移不开眼，干销售这行的，女的不在少数，像这种知性又漂亮的女人，还真是少见。

    男人年，却保养得很好，他看着秀色可餐的美女将三杯白酒下了肚，顿时觉得心情舒畅，亲自给她的酒杯里再次斟满：「要不是你们黄总亲自来打招呼，我是肯定不愿意出来吃这顿饭的，你们这么大的公司竟然犯这么低等的错误，实在是匪夷所思啊。」

    「是，我们已经做了深刻的检讨了，还希望章总您能够大人有大量，让......」

    「这不是大量不大量的问题，这是严重耽误了我们生产的问题，你知道我们一天有多少的生产产量？就因为你们的这个小错误，让我们公司损失巨大！」

    呸！

    苏弦在心里狠狠的咒了一句，出货之后就马上发现了问题，发现问题马上制止了，并以最快的速度去解决了，要不是这位大爷故意拖着，这事儿早就解决了。

    他一放屁，苏弦就知道他偷吃了什么菜！

    损失巨大是假，无非是借此机会压价格而已。

    苏弦给小可使了个眼色，跟在后面混了一年也不是白混的，小可连忙离开了饭桌，走的时候还把门关好，顺便看了一眼苏弦，也同时看到了那个肥腻腻的男人落在苏弦身上的那色眯眯的眼神。

    小可很气，气得想打人，但他不能打，能约出来这个瘟神已经很费事了，不能让苏经理的辛苦白费了。

    「知道章总您爱喝茶，特地带了点好茶叶过来，如果章总不嫌弃的话，下次，我陪您喝茶，顺便跟章总好好的学一学经营之道，听说章总您是一个人白手起家，能做到如今的位置，我是真心佩服得不得了，章总您可得不吝赐教，好好的提点提点我这个后辈。」

    这马屁拍得，苏弦自己都快感动了，这些年跟在黄凯风后面，这嘴皮子的功夫是日渐牛逼，用黄凯风的话说，拍马屁这种事，无需成本又经济实惠，学好了，那也是本事。

    一只肥胖的手拍了拍苏弦的手背，光滑细腻的手感让那只手久久的不愿离去，苏弦只淡淡的扫了一眼，不动声色的保持着笑容。

    「我记得跟我们公司的合作好像不是你负责的。」

    确实不是她负责的，她只是来负责擦屁股的......

    「小苏啊，你年纪轻轻就干到了经理的位置，看来本事很大呀，有没有兴趣到我们公司来，我正好缺个助理。」

    那表情，这话里有话......苏弦能听不出来吗......

    「我这么个小角色哪能担得了章总您的助理呢，也就是平时跑跑腿的本事。」很自然的将手从油腻中抽回：「不瞒章总，当年我落魄的时候，是咱们公司收留了我，这做人即便没做到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吧，那也不能忘恩负义不是，章总，您说对吗？」

    苏弦的话让对方突然哈哈大笑，一拍苏弦的肩膀：「好好好，不错，难怪你们公司会让你过来，这嘴确实厉害。」

    苏弦微微的偏了偏头，依然没有躲开那只手有意的碰触到她的耳垂，这种暗戳戳的总想占点手上的便宜之事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但苏弦心中还是犯起了一阵战栗。

    看在人民币的份上，她忍了！

    苏弦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就见着红的白的囫囵吞枣的往下灌，这个章总的酒量大得惊人，苏弦眼见着自己看东西都开始模糊了，他依然面不改色的聊着有的没的。

    好在，他没有再对她动手动脚的。

    包厢的门打开的时候，小可已经在门外蹲得腿都站不起来了，见苏弦被章总扶在手里，连忙上去把人接了过来，苏弦借着小可的力道，尽量让自己站稳些。

    「小子，跟着你们苏经理好好学学，这才叫有诚意。」

    小可诚恳的点着头，心里却是一万个不乐意，他不是对这句话不乐意，而是对章总看苏经理的眼神不乐意。

    「这件事！我回去好好想想，再给你们一个答复。」

    小可和苏弦同时在心中送了他一个「呸！」

    会所门外，小可看到了一个长得十分英俊的男人，斜靠在黑色的车子门边上，抽着一根烟。

    他只是粗略的一看，但那男人却向他们走了过来，走近后，微微的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人，一句话没说的要把人揽过去。

    小可死死的抓着苏弦不放，他害怕人不可貌相啊。

    苏弦认清了来人，笑嘻嘻道：「你来了。」

    「左医生！」

    左月尧看了一眼，觉得有些眼熟。

    「你不认识我了？」小可眼见着这个大客户对着比他年轻了快两轮的人，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我父亲的手术，是你帮着做的，忘了？」

    左月尧这才想起来，原是是上次那个给他塞红包的病人家属。

    「章先生？」

    「是是。」姓章的眉开眼笑：「左医生可是难能不多的人才啊，我家那老头子对你可是赞不绝口，还说什么要把我那外甥女介绍给你呢。」

    「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你跟苏经理是？」

    「表妹。」

    「原来左医生是苏经理的表哥啊，咳，不早说啊苏经理，早知道还何必搞这么客套，一句话的事，这样，苏经理，你明天让人把货补过来，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小可惊得下巴都快掉了，折腾了这么久，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解决了？这个人怎么有这么大的本事，放眼在他怀里的苏经理，眯着眼，笑得跟傻子一样。

    「你先回去。」

    小可不肯走。

    「回去吧，回去。」苏弦推了他一把：「都熟人，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小可犹犹豫豫的走了，苏弦点了点左月尧的胸口：「谁是你表妹！怎么？怕人误会我们的关系，耽误你跟那个外甥女的好事？」

    醉酒后的女人，有种让人欲罢不能的诱惑和魅力。

    突然凑近他的唇边，使劲的闻了闻：「你是不是又抽烟了？是不是？」

    不等对方的回答，开始了上下其手，伸到左月尧的外套里面就到处摸，边摸边嘀咕：「让我看看，藏哪儿了。」

    左月尧也不拦她，任凭她胡作非为，最终在路人好奇的打量下，自觉地将外套口袋里的烟掏了出来：「在这里。」

    苏弦夺过烟，使劲摔在地上，连踩了好几脚：「不学好！抽什么烟！跟我家那老头子一样，都是烟鬼！」

    左月尧捏着剩下的打火机，考虑着是不是也要扔在地上，让她一次踩个够。

    她醉了，醉得放飞自我，但又有几分清醒，还知道抽烟不好......他将被踩得稀巴烂的烟从地上捡起来，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又将踉踉跄跄的人塞进了车里，给她系上安全带，她嘿嘿的笑着，呼吸里全是酒味。

    刚在驾驶位上坐下，苏弦便抱怨了起来：「早不说你们认识，害我喝了这么多猫尿，鬼知道这玩意儿有多难喝！」

    「难喝你可以不喝。」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醉酒的样子，三分懒散，七分迷人，白皙的脸蛋上印染着一片绯红，那红艳欲滴的唇，柔软而有弹性，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多年没见，她真的变了，变成了陈碧玉笑骂的那句「小狐狸精」。

    「嗤，那可是我的衣食父母，姑奶奶我今天的车子，房子，票子，你以为哪里来的，都是这些衣食父母供的，他们这些人啊，哄好了，单子一成，那都是钱。」大概只有喝醉了才会主动的往他身上扒拉：「钱呐，那可是好东西哟，左月尧，你喜不喜欢钱？」

    这问题问错了对象，对左月尧而言，钱这个东西生来他就不用考虑，从来就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但却是这个女人最大的重点。

    「你怎么过来了？」

    还不错，还能问出这个问题。

    左月尧将车窗打开了一条缝，好让她满身的酒气散发出去，但又怕她着凉，不敢开得太大：「你们黄总担心你，让我来接你。」

    「这个黄凯风！」苏弦怨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成天闲着没事干，就喜欢撮合我跟这个跟那个！」

    「他撮合了你跟很多人？」

    「是啊。」苏弦掰着手指：「大概七八个了吧，什么公务员，工程师，老师......哦，还有，跟你一样，当医生的......那个人......我忘了是具体看什么病的了，但人长得还挺帅的......」

    「有我帅吗？」他诱哄着询问。

    苏弦努力的回想了一下：「那倒没有，目前为止还没发现比你帅的。」

    左月尧对她的回答相当的满意：「回家。」

    刚进门，苏弦摇摇晃晃的往沙发上走，刚碰到沙发就一头栽下去，脑袋沉沉的只想睡觉，可她睡不着，有什么东西好像牵扯着她的脑部神经，她揉着眼睛看了看，确定扯着她这根神经的人，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她指着左月尧：「男女授受不亲，你可以走了！」

    左月尧在沙发前蹲下身子，垂眸看着她：「我帮了你的忙，不应该谢谢吗？」

    「要怎么谢谢？」

    「看你诚意了。」

    「又是诚意。」苏弦生气的背过身去：「最讨厌诚意了！」

    左月尧将她的身子掰了过来，轻轻的唤了一声：「丫头。」

    这一声就像蛊惑一般，苏弦突然双手攀上左月尧的脖子，将他拉近了自己，咫尺之间，她甜甜的笑着，柔弱无骨的询问：「你想要多大的诚意呀？以身相许好不好呀？」

    留在脑海里的记忆如此清晰，包括曾与她的肌肤之亲，如今的她，的确有做狐狸精的本钱！

    「你确定？」君子般的克制，他依旧想寻找最明确的答案。

    「确定呀。」她将他的脖子搂得更紧了。

    「那你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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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拒绝

    她真的毫不犹豫的吻了上来......

    技巧还是那么的生疏......简直就跟狗啃一样！

    左月尧却很高兴，感觉，还如从前那样，没有丝毫的改变。

    这样的投怀送抱，这样的软玉温香，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再无动于衷的话，那一定是他的某方面出了眼中的问题！左月尧按耐住冲动：「丫头，这可是你主动的......」

    只听到她不耐烦的抱怨：「你好吵啊，真墨迹......」

    随着腾空而起，苏弦搂着左月尧的脖子，笑得花枝乱颤。

    卧室的门被人用脚无情的关上，挡住了少儿不宜的画面......

    苏弦在头疼欲裂中醒来，手机上收到了一条消息，是黄凯风发过来的：我帮你请假了，上午不用来上班了，好好睡个觉。

    苏弦没搭理，想接着睡，黄凯风的信息又过来了：昨天晚上......消耗太大了吧？记得好好补补。

    苏弦一个激灵，彻底的醒了，手边摸到一个人，她看都没看，脑海里拼不齐全的画面断断续续，不断的提醒着她什么叫酒后乱性。

    她是醉了，但她并没有完全的醉......是她还放不下吗？还是这个男人该死的魅力实在太大了，让她垂涎三尺，趁着醉酒占了人家的便宜？

    身上没有任何的遮挡物，赤身光溜溜的，浑身酸痛得不行，胸前和脖子上都落下了几个粉红色的罪证，可想而知这一夜的风流是如何激烈的状况。

    这个看起来温柔又体贴的男人，没想到这一夜是这么的不知疲惫，越战越勇，让她浑身像散了架一样，苏弦真想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巴掌，把他从梦中打醒过来。

    但他睡得很沉，也很香，她舍不得下手。

    衣服被毫不留情的扔了一地，苏弦也懒得去捡了，又钻回了被子里，后悔和满足同时纠缠着她，让她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她依旧贪恋着他身上的味道，贪恋着他的唇，还是爱听他喊她一声「丫头」。

    可这个男人不是她能享受到的福气。

    事已至此，后悔也没什么用，苏弦本着大家都是成年人的想法，很想在那柔软的唇上再占一占便宜，她像个偷腥的猫，偷偷摸摸的将自己的唇凑了过去。

    左月尧倏地张开眼，苏弦撅着的嘴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真想一被子捂死自己算了。

    「还不够？」

    他醒了，容光焕发，声音低沉中带着些沙哑，温柔中带着磁性，甚是好听。

    「够了，你该去上班了。」苏弦的脑袋慢慢的躲进被子里。

    「怎么，吃干抹净就这么赶我走了？丫头，我可是辛苦了一个晚上伺候你。」

    苏弦的脸瞬间红了半边天，「钱包里有现金，你都可以拿走，啊！疼疼......」

    左月尧竟然咬住了她耳垂不放：「我错了，不说了不说了。」

    他这才松开，苏弦揉着疼痛的耳朵：「你属狗的啊。」

    将她禁锢在身上，俯视着她：「你再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我不介意属狗。」

    苏弦主动的捂住自己的嘴，以示诚意。

    左月尧将她的手拉开，认真的看着她：「我的表现，可还满意？」

    靠！

    她该回答满意还是不满意？

    诚然......是挺那个啥的......她也挺享受的......但这话，她能告诉他吗？不能！绝对不能！

    或许早料到她不会回答，他换了个问题：「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收回当初分手那句话？」

    苏弦愣住了。

    这问题来得太突然了......

    这一连串的意外把她的脑子搅得乱糟糟的，她的心脏跳得很厉害，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手都在微微的颤抖，他怎么能这么不计前嫌的问她这样的问题？

    一个「好」字就在嘴边，随时随地可以脱口而出。

    「大家......」

    「别跟我说什么都是成年人之类的鬼话，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

    苏弦被堵得哑口无言，心中更是像压了块大石头，她从左月尧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和那双紧盯着她要答案的眼神，读出了他此刻并非是玩笑话。

    她的目光漂移不定，很久才回答他的话：「不考虑。」

    「背叛这种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左月尧，你是不是个自虐狂？像我这种感情泛滥，对爱情不忠的女人，你还想要？」

    「是，我还想要。」

    他开始有了怒气，怒得在她的脖子上狠狠的啃了一口，她没喊痛，因为她的心比这要痛得多。

    「你就当我犯贱！就当我......」

    苏弦的心好像被人剜掉了一块，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左月尧会说出这么自贬身价的话，她一把捂住他的嘴：「别说，求你，别说了！」

    不管发生什么事，他永远是她心里的那个左月尧，优秀而完美，她听不得这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那就等同于有人在她的脸上狠狠的扇了几巴掌。

    「我再问你一遍，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不要。」

    毫不犹豫的回答，无情的拒绝，让男人从她的身上离开，他背对着她坐在床沿，一言不发。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他问得也很突然，但苏弦的回答，永远不会变。

    房间安静得只听见闹钟滴滴答答的走针的声音，苏弦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她不知道此时的左月尧在想些什么，只能从他的侧脸猜想，他此时应该很生气，非常的生气。

    他甚至有些颓废。

    这不该是他的样子，他应该是高高在上的，就算他不可一世也不会招来旁人的谩骂，因为他有足够的资本，可他偏偏虚怀若谷，从不恃才傲物。

    这样的人，竟因为她而伤心，而纡尊降贵，她感觉自己就像个罪人。

    苏弦的手伸在了半空中，最终没有去触碰他。

    「我不想跟过去有任何的纠葛，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圈子，你的生活里不应该有我，而我的圈子里，也不会有你，我走的这条路你不会认可，但却是我必须要走的，或许会是我这一辈子的生活方式，在你们眼里，我们这类人，是永远不可能跟你们扯上边儿的。」

    望着他的背，勉强的撑起身体，苏弦很想去抱抱眼前的人，可她不敢，她怕自己沉沦其中，再也无法自拔。

    「你是哪类人？」

    他转过身来，黑瞳如星光般透亮，只是被蒙上了一层悲伤。

    「成天混在饭局酒局里，对别人的拒绝和脸色永远不能动怒，不再为自由活着，却被生活捆绑着，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也不能说自己想说的话，有时候为了一个单子出差半个月一个月，家里落了灰都不会有人打扫。」

    带着半分落寞，半分自嘲，苏弦笑得勉强：「但如果让我回到当初，再重新选择一次，大概我还会选择这条路。」

    他终究硬不起心肠，将苏弦抱进怀里，抚摸着她如墨般的长发：「如果不喜欢，可以辞掉。」

    「辞掉？你养我啊？」

    「我养你。」明明自己还在爆发的边缘，却仍隐了怒气轻声的安慰她。

    苏弦的心揪到了一处，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又慢慢的吐了出去，以此来缓解自己无的放矢的心。

    「我可难养了。」靠在他怀里，汲取这短暂的温暖：「你有时间经常陪我吗？能保证在陪我的时候不会因为医院一个电话而丢下我一个人吗？能做到我想去哪儿就陪我去哪儿，想干什么就陪我干什么吗？」

    「丫头......」

    她明明知道这些看似简单的要求，偏偏是他无法承诺的......

    「还有，我也做不到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好儿媳妇儿，你知道的，我生性懒散，又笨手笨脚，时不时的还会丢三落四，做出来的饭就连狗都嫌弃，任性，无理取闹，还不听话。」

    左月尧忍不住笑了，溢出的笑容仿佛刚刚的愤怒不曾出现过。

    「你倒是对自己相当的了解。」

    苏弦还在难过之中，「我说的是实话！左月尧！你严肃点！」

    将被子拉过来裹在她的身上：「好，我严肃点，你继续说，我听着。」

    ......

    「不说了。」被突然打断，苏弦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感情变化太快，这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高等动物？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笑出声！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上还光溜溜的，想连人带被子滚到一边去，却被左月尧捞了回去。

    「丫头。」就像看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你喜欢我，却又不想跟我在一起，到底怎么想的？」

    「我不喜欢你。」苏弦矢口否认。

    「别嘴硬了，你身体比你的嘴要诚实得多。」

    一夜春宵，抵死纠缠，从不拒绝，情到深处大脑已不受控制，喊出一句：月尧，我好想你。

    她如何抵赖？她也没脸抵赖了。

    早知道她该把月尧换成别的男人的名字，这样是不是结局就不一样了？无论她如何的拒绝，这个男人就是听不进去，她要怎么办？

    「不信的话，可以再证明一下。」

    突如其来的嘴唇，堵住了她的拒绝，在短暂的时间内，彼此的身体都起了变化，浑身的滚烫和沉重的呼吸，无一不再说明着接下来又要发生些什么。

    她想推开他，可她的手臂似乎是被人点了穴道般，失去了抵抗的力量，仅剩的那点力气只够攀附着他的脖颈，任他予取予求。

    谈判的结果，就是再一次上演了颠鸾倒凤。

    天已亮，好一个没羞没臊。

    苏弦在左月尧的肩膀上狠狠的咬了一口，以此来发泄心中的不满，但他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怎么将她的嘴撬开，说上一句：左月尧，我们和好吧。

    她没有说。

    他没等到。

    不满化为了报复式的行动，将人折腾得想就地死过去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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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四章 拒绝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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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变脸

    春宵几度，分道扬镳，若不是身体上的强烈的难以启齿的酸楚和疲惫，苏弦真不敢相信，这一夜，她过得如此的荒唐。

    脖子上留下两三个明显的印记，她绝对的相信，左月尧是故意的，一定是！

    三天了，她每天起床都会看一下印记有没有消掉，真想大骂这男人下了这么重的死手，不，是死口，但这骂怎么也没脸骂出去。

    毕竟，主动的人，是她！

    这几天她连低领的衣服都不敢穿，真庆幸不是在夏天，要不然她真的没勇气走出家门了。

    来到黄凯风的办公室，本想汇报一下最近的客户进展，却没想到人家的兴趣点不在这很有潜力的客户上，反而盯着她的脖子看，苏弦假装不经意的将衣领又往上提了提，以防止不雅外泄。

    「别挡了，我都看见了。」黄凯风笑得鸡贼：「咱俩之间还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来，手放下，多累啊。」

    摊上这么一个不知道含蓄的人，她能怎么办，索性也不遮挡了。

    「那天晚上......」

    「打住！」苏弦哭笑不得：「我叫你大哥行不行？拜托，别再提那天晚上了。」

    「不提不提。」转眼工夫又咧着嘴笑问：「别说啊，这血气方刚的就是不一样，看把人折腾得，一夜没睡吧，这久别胜新婚吧，是不是特别的满足？」

    .......

    「黄凯风！」苏弦拿眼瞪他。

    「不说了不说了。」永远不知道年龄为何物的人，立马端起了领导的架子：「在我闺女的事情上，让左医生费了不少心，从情理上来讲，应该请人家吃顿饭，这样，小苏啊，你去帮我给那个左医生打个电话，问他哪天有空，我做东，请他吃饭，当然了，你也是要到场的嘛，毕竟都是老熟人了。」

    苏弦送了他一个「没安好心」的眼神。

    「我没空。」

    自从那晚之后，她变得越来越害怕见到左月尧了，各种复杂的情绪交杂在一起，她也说不清哪种情绪更多一些。

    这天，陈碧玉给苏弦打来了电话，告诉了她一个十分意外的消息。

    陈碧玉怀孕了！

    这当然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想他们的社长大人成日里念叨着想当爸爸，看来这事儿他是真的提上日程了，要不然经常喊着还没玩够的陈碧玉不会这么快当妈妈的。

    说快其实也不算快了，她们都已经老大不小了。

    陈碧玉快当妈了，陆夕冉也有了谈恋爱的对象，剩下苏弦这么根独苗，也难怪黄凯风会替她着急，连姐妹们都时不时的提醒她该找个人了。

    而这个目标人物，都不约而同的指向了左月尧。

    为了庆祝陈碧玉怀孕，李社长特地宴请了一帮关系比较好的朋友，苏弦当时还特地问了一句：左月尧会不会来？

    陈碧玉当场信誓旦旦的回答：没请他，请他干嘛，不闹心嘛。

    结果，当苏弦带着礼物出现在陈碧玉的家里时，一眼就看到了左月尧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跟陈社长聊得十分的投机。

    除了左月尧，还有任尚。

    苏弦连气都生不起来了，她果然是屡教不改，三的相信陈碧玉这张嘴！

    陈碧玉迎了上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直接就对着客厅大喊：「左月尧！快来！你前女友来了！」

    她可真是一点都不知道避嫌啊！

    左月尧应声过来，十分顺手的拿走她手里的东西，放好后又返回来，语带责备：「怎么又穿这么少？」

    陈碧玉对她挤眉弄眼：「人家这是女为悦己者容呢，笨蛋，什么都不懂！这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还不是为了给某人看嘛，对吧对吧？」

    明知道她在瞎扯，苏弦却无从反驳，陈碧玉有一点，她特别佩服，就是无论是谁，无论此人有多大的光环，她都不放在眼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在她眼里，从来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这点，她做得相当的到位。

    就比如说对左月尧，她才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有多优秀，她只管他是苏弦的初恋，是她的姐妹曾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

    苏弦翘起一只脚换鞋，左月尧主动的握住了她的手，等着她把鞋子换完，以防止她失衡而跌倒，动作家常得就像他们是老夫老妻似的。

    陈碧玉的那两只眼睛贼溜溜的挤得更欢快了。

    苏弦跟李社长打了个招呼，眼睛在拐到任尚后，孩子气的别开了脸，连招呼都不想跟她打了，还故意哼了哼，以示不满。

    任尚哼得比他还大声。

    陈碧玉扭着小蛮腰过来：「诶哟喂，还记仇呢，我都不跟他计较了，你计较个什么劲，他也是为了自个儿的兄弟出气，谁让你当初甩了人家呢。」

    苏弦一脸不可置信：「你要搁过去，就是个十足的叛徒！」

    「叛什么叛，不都是自家人嘛，你说对吧？左月尧。」

    左月尧只笑笑没回答她，陈碧玉摸着她那还平坦如初的肚子抱怨：「这个陆夕冉，怎么还不来？！这都过点儿了，肚子都饿了。」

    说曹操曹操到，门铃声响，进来的正是陆夕冉，但她的身后，还跟了一个人，一个带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男人。

    苏弦没见过，但大致也猜到了，应该就是陆夕冉口中的那个领导家的侄子。

    陆夕冉见到左月尧和任尚，也是十分惊讶，眼睛在看任尚的时候，都没敢跟他对视，苏弦一看任尚的目光，那厉中带冷，跟遇到仇家一样。

    苏弦就当没看到，主动的招呼起大侄子。

    大侄子今年二十九，比陆夕冉大了一岁，名叫许健，跟陆夕冉在一个单位上班，也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从个头和面相上看，俩人还真蛮配的，但自从有了秦楚之事后，苏弦再也不敢只看面相了。

    许健并不内敛，跟每个人都热情的打了招呼，招呼打到任尚的时候，任尚用他那鼻子对着人家冷哼，许健也不计较，微笑着将礼物送了上来。

    陈碧玉用脚踢了踢任尚：「往那边去去，给俩人让点位置啊。」

    任尚一屁股坐到老远的餐桌边去了。

    苏弦只看看，不说话，眼神扫过的时候，正好看到左月尧也在看她，她耸了耸肩，俩人心领神会的把目光投向了坐在沙发上挨着的两个人。

    陆夕冉跟苏弦一样，自大学过后，就没再谈过恋爱，但俩人又有着不同，苏弦是因为还没遇到自己想要的那个人而不想将就，但陆夕冉自大学那段不靠谱儿的初恋结束后，就深受创伤不敢轻易再谈，这虽说出去让人有点不相信，但事实的确如此，陆夕冉的性格比较胆怯，内敛，不太会跟男人相处，在她二十八年的生涯里，除了她亲爹，大概任尚算是她接触得最多的一个异性了。

    苏弦原以为他们会成为一对儿......

    纵观现实里灰姑娘的故事，均没有一个完美的结局的，这个想法也就不了了之了。

    气氛似乎有些尴尬，苏弦本以为再次碰到左月尧会破坏气氛，结果破坏气氛的不是她，而是任尚，他对这个陌生的大侄子似乎格外的讨厌，特别是看到大侄子落在陆夕冉肩膀上的那只手时，那眼神就像一把刀子，恨不得砍了才好。

    「许健，我们冉冉可是个好女孩儿，你可要好好的对她，哪天要是被我们发现你对她不好了，小心我们找你算账。」

    陈碧玉的半是玩笑半是认真，放眼许健的憨厚笑容和陆夕冉的低眉娇羞，苏弦心中了然，看来陆夕冉对这个许健还是很喜欢的。

    「放心吧，我肯定会对冉冉好的。」许健将陆夕冉的手拉过去，包裹在自己的手心里：「我打算过段时间带冉冉回去见我的父母，两位老人家迫不及待的想见到他们未来的儿媳妇儿呢。」

    「哟哟，这速度够快的啊，看来不用多久我们就要喝上喜酒了啊。」

    苏弦看到陈碧玉的目光往任尚这边瞟了瞟，又故意提高了分贝：「这样好啊，我们冉冉终于有了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了，我看谁以后还敢欺负她。」

    「陈碧玉！你够了！」紧握的拳头砸在餐桌上，发出剧烈的响声，加上任尚带着怒吼的声音，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苏弦捂着自己的小心脏，看着任尚那张山雨欲来的脸，有种莫名的不安感。

    「老公，我哪儿说错了吗？」陈碧玉依偎着自己的丈夫，不考虑后果的挑衅：「这有些人呐，自己拈花惹草的，还看不得人家小两口恩爱，是不是有点儿说不过去了？」

    苏弦终于明白为什么陈碧玉竟然这么不计前嫌的让任尚过来了，感情还留了这一手......

    陆夕冉小心翼翼的问：「师，师哥，你这是怎么了？」

    苏弦暗骂陆夕冉，这个丫头真是傻到家了！

    任尚疾步过来，一下子捉住了陆夕冉的手腕，恶狠狠的说道：「跟我走！」

    「去哪儿啊！」陆夕冉一边挣扎，一边求救的看着周围的人，陈碧玉也被任尚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愣住了，反应过来想上前，被丈夫拉到了一边，身为陈碧玉的丈夫，李社长很是无奈，都快当妈妈的人了，做事还是这么的莽莽撞撞，现在除了陆夕冉，大概不会再有人看不出，有人吃醋了。

    「师哥，师哥！你弄疼我了，你放手啊！」

    许健好不容易从懵懂中走出来，为了保护陆夕冉，拉住了任尚：「你想干什么？！」

    「滚开！」

    谁也没见过这样的任尚，粗暴，无礼，愤怒，平时的那些吊儿郎当，油嘴滑舌都消失不见了，此刻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变得大家都不认识了，他的力气很大，甩得许健一个踉跄，小腿碰到茶几，差点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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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入厨

    陆夕冉着急的喊了一声：「许健，小心点！疼不疼啊？」

    这下好了，任尚拽着陆夕冉的那只手更用力了，疼得陆夕冉拿小爪子直挠那只手，但对方就是不肯松开。

    许健突然冲了上来，他的本意就是想让任尚把陆夕冉放开，但任尚在气头上，许健的任何举动在他的眼里都是挑衅。

    众目睽睽之下，两个大男人打了起来。

    「许健，加油！打赢了，陆夕冉就是你的了！」

    苏弦真想把陈碧玉那张嘴给逢上！

    陆夕冉哭了，哭得眼泪汪汪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该帮谁？她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打架，她今天精心打扮后，带着男朋友来给自己的好姐妹贺喜，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陆夕冉不明白，但旁人都明白，苏弦看着满地的狼藉和两个谁也不让谁的大男人，转头对着左月尧道：「你要不要去拉一拉？」

    左月尧比谁都淡定：「不了。」

    苏弦惊叹：「那可是你兄弟耶。」

    「是该有人揍一揍他了。」

    好一个六亲不认啊！

    为了肚子里的宝宝着想，陈碧玉被李社长拉到一边站着，隔着老远的距离，陈碧玉显得比谁都兴奋，一点都不在乎自家的客厅被毁了一地。

    苏弦觉得这俩人实在太没礼貌了，特别是那个罪魁祸首，但这罪魁祸首竟然开始落入下风了，实在是没眼看。

    「我觉得。」两个人往他们身边滚了滚，苏弦被左月尧拉着往后退了几步，「这自家的孩子再没出息，关起门来自家人怎么打都没事，这让外人揍，我们却袖手旁观，会不会不太好？」

    左月尧做思考状，又看了一眼俩人的状况：「你说得对。」

    于是左月尧开始了拉架，拉得十分的随意，就像怕拉得太快了，少看会儿热闹会少了块肉似的随意。

    苏弦上去帮忙，本来还处于劣势的任尚，突然一个翻身将许健压在了身下，挥起拳头就要往许健的脸上招呼，没见过如此阵仗的陆夕冉直接被吓傻了，瘫坐在地上，苏弦感觉不太妙，想来任尚是要下死手了，连忙用力拉住了任尚的那只手，以保住许健那张已丢了眼镜儿的脸。

    俗话说，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打架的没怎么样，苏弦这拉架的却倒了大霉。

    她相信任尚不是故意要伤她的，人在气头上，智商几乎等于零，被苏弦拦住的那只手臂，突然就生出一股巨大的力量，那一拳后甩，不偏不倚的，刚刚好的，落在了她的鼻子上，苏弦感觉有什么湿乎乎的东西从鼻子里流了出来，流到了嘴唇上，她的唇抿了抿，嗯......还有血腥味呢......

    苏弦看到左月尧在那一刻脸色都变了，直接丢下了打架的两个人，大喊了一声「丫头」，伸出的手想抓住倒下去的人。

    苏弦也想拉住那根救命稻草，但速度太快了，她拉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不要紧，要紧的是，她感觉自己的手掌心一阵刺痛。

    「弦弦！」

    「苏弦！」

    陆夕冉和陈碧玉同时喊出声，打架的两个人在此刻也终于消停了。

    陆夕冉颤颤巍巍的指着苏弦的手：「弦弦，你的手......」

    「我的天！」陈碧玉对着丈夫大叫：「快去拿药箱啊，快！」

    许健的眼镜儿被踩得稀碎，落在地上的玻璃渣正好戳在了倒地的人手上，苏弦张开那只流着血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鼻血，露出委屈又疼痛的表情，对着众人道：「怎么办？这下要好好补补了。」

    左月尧蹲下身子将她抱起来放到沙发上，苏弦仰着头问他：「左医生，劳驾你帮我看看，我的鼻梁会不会断了？我的脸会不会毁容了？」

    左月尧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她的鼻梁骨，接过陈碧玉递过来的毛巾，一遍遍的擦拭着血迹，轻声安慰：「鼻梁骨没有断，也不会毁容，还是很漂亮。」

    然后又从医药箱里找出镊子，消好毒，将还残留在手上的玻璃碎片挑出来后，问她：「我要用酒精给你消个毒，会有点疼，能忍吗？」

    苏弦突然就想到了大学那会儿，医务室的那位阿姨也说过同样的话，于是她摇摇头：「不能。」

    左月尧用棉球细细的擦拭着她的伤口，苏弦疼得一身汗，皱着眉头抱怨：「左月尧！你诚心的是不是！这么疼！」

    「你不是说我要报复你吗，这也是个不错的方式。」

    苏弦咬着牙，委屈巴巴的看向陈碧玉，陈碧玉一摊手，给了他她一个好自为之的表情。

    于是苏弦又转头对着任尚道：「你打完了吗？打完了的话能不能关心一下我的姐妹，她已经吓傻了。」

    陆夕冉的泪还在脸颊上挂着，手足无措的样子确实让人心疼，苏弦很想去抱抱她，但就算她愿意，恐怕左月尧也不会让她这个伤残人士乱动的。

    任尚大概是想牵一牵陆夕冉的手，陆夕冉却拒绝他的靠近，卯足了力气将他推开，并发自肺腑的喊了几声：「任尚！我讨厌你！非常讨厌！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了！」

    啧！陆夕冉这个小绵羊发脾气，那可是很了不得的大新闻啊。

    这仇，算是结大了，都结到下下辈子了！

    苏弦突然就很同情任尚了......

    当终有一天突然发现自己所喜欢的人就在身边，却用了对方最讨厌的方式来表达，某些人的这追妻之路，恐怕是一路荆棘，坎坷无数啊......

    苏弦幽幽的提醒他：「再不追，你这辈子可都没希望了。」关键时候，还是站在了自家人的身边。

    任尚顿悟，立马追了出去，突然又折了回来，露出一个不太情愿的表情：「对不起。」

    吼，今天可真没白来，见识到了小绵羊别开生趣的另一面，也见识到了咱任大公子的威力，还有难能可贵的那一声对不起。

    这伤，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房间里还有一个被众人快遗忘的人，许健。

    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许健并未收拾自己，而问了大家一个问题：「这个任尚，是不是喜欢冉冉？」

    苏弦跟陈碧玉对视了一眼，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许健慢慢的走了出去，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苏弦出声喊住了他。

    「他应该是喜欢的，但夕冉并不知道，你不要误会。」许健大概是听明白了，给苏弦留下一个感激的神情。

    左月尧给伤口做了简单的处理，苏弦看着缠着纱布的那只手，动了动，还挺疼，于是举着手问陈碧玉：「今天这庆祝宴，咱还办吗？」

    陈碧玉乐了：「办个屁办，我可没客厅让他们糟蹋了，你俩该上哪儿上哪儿去吧，我们还得收拾屋子。」

    左月尧把她的包挎在肩上：「去医院。」

    「我不去。」

    「不去也得去。」

    「就不去！」苏弦任性的耍起了脾气。

    也唯独她，能让他无奈得头疼。

    「你不是医生吗？这点小伤都处理不好的话，还当什么医术高明的医生。」见他有几分犹豫，又趁热打铁：「你比我们都清楚，我这伤也不是什么伤筋动骨的伤，该消的毒也消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小时候在乡下，比这严重的磕磕碰碰多了去了，哪有那么矫情的。」

    「你是讨厌去医院，还是讨厌跟我在一起？」

    陈碧玉夫妻两个，看热闹看得好认真，纷纷伸着脖子等着苏弦的回答。

    「如果你回答不讨厌跟我在一起，我可以不带你去医院。」

    「那如果回答讨厌呢？」

    「那就必须去医院。」

    赤裸裸的威胁！

    「我不讨厌跟你在一起。」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怎么会讨厌跟他在一起呢？可是这实话一说出来，就看到了左月尧那副得逞后的笑容：「回家。」

    陈碧玉那银铃般的笑声在身后炸了开来，然后旁若无人的对着自家的老公撒娇：「老公，你是不是也觉得，这看热闹比办什么宴会有意思多了呀？」

    然后他们这位李社长，又无耻又宠的回了一声：「是啊。」

    果然没有陈碧玉带不坏的人......

    苏弦的家，都快成了左月尧的家了，隔三要来一趟，苏弦对此很不满，踢踢踏踏的扔掉了脚上的鞋子，左月尧帮她捡起来放进鞋柜里，苏弦更不满了。

    「为什么我有种这是你家的感觉？」

    左月尧褪去外套挂好，托起她的下巴检查了一下鼻子：「还好，不出血了，要不要去睡会儿？」答非所问。

    苏弦挪到沙发上坐下，看着左月尧在她的地盘上走来走去，最后停在冰箱面前，打开冰箱的门扫了几眼，转身问她：「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他竟然还会做饭！

    天！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完美男人。

    「冰箱有什么就做什么吧，我不挑食。」

    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冰箱里还有什么，习惯了吃外卖，只有在闲得无聊的时候才会下厨做一顿饭，做出来的饭只敢自己吃，怕别人知道了嘲笑她四肢不勤。

    这人在某些方面都会有些天赋，她是唯一一个对什么都没有天赋的人，后天的努力还时不时的会拖一拖后腿，跟身边这个男人一比，简直就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

    左月尧围着围裙在厨房忙活，苏弦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时不时的转头去看看她，看着看着不过瘾了，便坐到了离他近一点的地方，最后索性在餐桌边坐下了。

    「你给咱何女神做过饭吗？」

    左月尧连个正面都没给她：「你觉得呢？」

    「我哪儿知道。」其实，她知道答案是否定的，但就是想图个嘴巴上的痛快，诚然，这种行为有点贱贱的感觉。

    突然觉得这样的感觉真好，褪去了繁华，有人为你洗手作羹汤，而这个人，是一直扎根在心底深处的人，虽很不想承认这一点，但逃不过内心最真实的呼唤。

    左月尧这三个字，扎在她心里有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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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当年

    我这两年才学会的做饭。」

    苏弦翘着她的二郎腿，晃得很嚣张。

    「丫头。」

    「嗯？」

    「你是不是觉得，除了她，就没有其她女人喜欢我了？」

    「什么意思？」她已经渐渐跟不上这个男人的思路了......

    「你就不想知道，除了她之外，我有没有给其她女人做过饭？」

    「不想。」手臂枕在椅背上，悠闲自在的看着对面从容而忙碌的身影，很自然的转移了话题：「你说任尚这家伙，会不会对夕冉来硬的？」

    想起前面的场景，不免有些担忧。

    「不会。」左月尧十分的笃定。

    「为什么？」苏弦仍是不放心。

    「他舍不得。」他依旧背对着她，只是语气变得越发的柔和：「就像你不管你犯了多大的错误，我还是舍不得下手揍你一样。」

    苏弦被堵得个严严实实。

    左月尧的手艺堪称大厨级别！

    苏弦望着荤素搭配的三菜一汤，色泽诱人，香味扑鼻，引得她垂涎三尺：「你确定真的是这两年才学会做饭的？」

    「我确定。」

    他递筷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差点忘了她受伤的是右手。

    苏弦连忙举起左手：「我可以用左手吃。」

    事实上，她的左手笨拙得连筷子都拿不住，动作滑稽得自己都想笑，最终左月尧给她拿来了勺子，她吃一口，他便将菜往她的碗里夹一次，体贴得真让人动容啊。

    于是苏弦在满嘴流油的情况下，还不忘感慨：「将来上位的那个女人，得幸福死。」

    他慢条斯理的回答：「你可以争取上位。」

    「对了。」苏弦将话题再次叉开：「我们黄总问你什么时候有空，他想请你吃顿饭，说是为了表示感谢。」

    「没空。」

    竟然毫不犹豫的拒绝？

    「你很忙吗？」

    「除了睡觉，我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工作和你身上，你说忙不忙？」

    苏弦很好奇，左月尧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的说这些让人心跳加速的情话的？

    她怕见左月尧，一方面因为这个男人总是能轻易的撩拨到她的心弦，让她那尘封已久的心总是会受到干扰和动摇，另一方面，她每次看到左月尧，都会想到周泠。

    苏弦对周泠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她喜欢过周泠，因为最初她是那么的平易近人；她感激周泠，因为周泠让她衣食无忧的读完了大学四年，虽然是左月尧提出的要求，但钱是花的人家左家的，这点，苏弦一点都不含糊。

    但她也恨过，恨周泠为什么不能接受她成为左月尧的女朋友。

    这种复杂的情绪纠缠了她很久，但最终让她放弃这段感情的，是她为自己保留的那点自尊心。

    周泠，终究是对她有恩的，甚至在之后的几年里，还打过几次电话，关心过她的现状，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一如十六岁那年那般的慈爱。

    多年后，苏弦渐渐的明白，周泠将一切都分得很清楚，她从不掩饰对苏弦的赞赏和喜爱，但这份喜欢，只是出于一个长辈对晚辈的肯定，但绝不是选择儿媳妇的标准。

    周泠对儿媳妇的标准，远在苏弦之上。

    倘若周泠知道她又跟他的儿子纠缠到了一起，会不会认为她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这让她有种负罪感。

    因为她的手受伤，左月尧借着这个理由，名正言顺的在她的家里来去自如，为什么能来去自如，因为这个男人光明正大的把家里的备用钥匙给揣自己兜里了。

    为此，苏弦抗议了很多次，强烈要求左月尧将钥匙归还，但今日的左月尧已不是昔日能比的，不论你怎么抗议，结果都是宋江的军事--无用。

    偶尔不忙的时候，他会给她做上一顿丰盛的晚饭，冰箱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食材，都是他去超市买回来的，苏弦很难想象，这个英俊不凡的男人，是怎么心甘情愿把自己当成「贤内助」的。

    苏弦的伤口结了疤，她指着自己的疤痕对左月尧道：「你看，我手都好了，你是不是可以不折腾了？」

    她的话让左月尧很不满：「我这么尽心尽力的照顾你，在你来说，就只是折腾？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诚然，这样讲实属非常的过分，于是苏弦换了种说法：「我的意思是，左大医生日理万机，还得为我这个小老百姓忙前忙后，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你看我现在也是个四肢十分健全的人了，就不需要左医生再操心了，你看这孤男寡女的，你总往我家里跑，别人会说嫌话不是。」

    「我不太赞同你的说法。」他娴熟的削着苹果皮，不愧是拿手术刀的手，那薄薄的一层苹果皮褪下来，没有一丝的断裂之处，就像做了一场完美的手术。

    「其一，这几天你大吃特吃，我并没有看出你有任何一点过意不去的意思；其二，我未婚，你未嫁，光明正大自然而然，有什么嫌话可说的？」

    瞅瞅，她这个学了四年法律的，书算是念到狗肚子里了，就从来没干过一个拿手术刀的！

    「再者，我是不是也该为我自己讨点辛苦费了？」

    「要多少，说吧？」苏弦财大气粗的回应。

    「不多。」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既然你的伤好了，那我就不用忍了吧......」

    「什么意......啊，左月尧！你个王八蛋！放......」

    拒绝总是会消失在温柔的攻势之下，在半推半就中彻底的沉沦，这个男人始终都有让她无法抗拒的本事......

    事后，苏弦将自己泡在浴缸里，大骂左月尧禽兽不如，骂着骂着又开始苦笑，她越来越弄不明白，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明明她一直在拒绝......可每一次都是无功而返，然后被吃干抹净！

    真的是孽缘！

    苏弦接到了去南城出差的工作安排，但在出差之前，她见到了一个人。

    这人，正是何欣晚。

    何欣晚约她在一家咖啡馆见面，苏弦来了，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来。

    何欣晚提前到了，并已经给她点好了咖啡，只不过并不是她喜欢的那款，她招来服务员，换了一杯加奶加糖的。

    何欣晚很诧异：「我以为你跟月尧一样，都喜欢喝纯咖啡。」

    苏弦不失礼貌的微微一笑：「我为什么要跟他一样？咖啡太苦，还是加点糖好喝。」

    何欣晚一时间摸不透眼前这个人。

    她的变化真的很大，不再是当初那个毛毛躁躁的小姑娘，不再是那个不修边幅的短发丫头，现在的她，有着成熟的魅力，知性的美丽，也有着倔强的高傲，更有着让人忍不住想窥探的神秘。

    自认为很了解苏弦的何欣晚，突然对她有了陌生感，而且苏弦看她的眼光，疏离中似乎还带了些排斥。

    「你不用对我有敌意，我约你出来，只是单纯的想跟你叙叙旧。」何欣晚笑着解释。

    苏弦并不觉得跟何欣晚之间感情已经到了可以叙旧的地步，从前不过因为左月尧的原因尊称她一声师姐，而今，不过是陌路人罢了。

    何欣晚似乎并不打算当她是陌生人，跟她讲了很多国外的趣事，也讲了这些年医学界的一些突破性进展，顺其自然的，话题就到了左月尧的身上，在提到左月尧的时候，简直到了痴迷的程度。

    苏弦忽然明白，何欣晚对左月尧已不只是单纯的喜欢，这种对某个人的迷恋的神情，苏弦都不曾有过，她开始怀疑自己对左月尧的喜欢，到底是属于某种程度的。

    「当初他真应该跟我一起出国，可惜他当时的心思都在你的身上，说实话，为了这件事我还挺怨他的，放弃了这么好的机会，我知道，他是因为你。」

    黑眸闪了闪，不明白何欣晚为什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那时候他知道我爸资助了大学的奖学金，他竟然担心我们之间的关系会影响到你拿奖学金，你说他逗不逗？要不是我主动去找他，跟他做了保证，他啊，估计会担心到你大学毕业呢。」

    这迷惑式的发言让苏弦有些蒙圈，原本还以为何欣晚找上她，是想告诉她：你不适合左月尧，你应该离开左月尧，之类的话。

    难不成，她换了种委婉的方式？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苏弦想起了某天的晚上，左月尧送她回宿舍，当时他问她：如果因为我的原因，没让你拿到奖学金，你会不会怪我？

    她是怎么回答的？

    她回答的是：当然。

    换位思考，如果她是左月尧，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并不觉得何欣晚会大度到来撮合他们两个破镜重圆。

    「我只是觉得他那样的人，不该为了儿女情长而放弃大好的前程，更不应该屈与人下，但又很羡慕你，羡慕月尧能为了你牺牲那么多。」

    苏弦皮笑肉不笑：「我并不觉得出个国，喝点洋墨水，回来就是大好的前程了，当然，可能是我没有你们那么大的眼界，我认为在自己喜欢的工作岗位上，做着力所能及的事，闪着最耀眼的光，就足以。」

    「或许吧。」

    她竟然不反驳？

    「有件事......」低眸看着自己的手指，盘旋在心里的疑问终于吐出：「我想问问你。」

    「你说。」何欣晚那青葱般的小手指微微翘着，举手投足间依旧是大家闺秀的风范，但这种姿态在苏弦眼里，已显得有些做作了，特别是在她将这个问题抛出去之后。

    「还记得姚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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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豪门

    笑容在脸上渐渐的凝固，但依然想保持着事不关己的平静，何欣晚慢慢的放下手中的咖啡：「当然记得。」

    「当时论坛上的那篇帖子，是你发的吧？」如此优秀的一个人竟也会为了所谓的爱情，耍一些心机或者小聪明，总以为能瞒天过海，却殊不知但凡是件坏事，总是会留下蛛丝马迹的。

    她虽然对何欣晚无感，但并不希望是她所想的答案：「你故意制造舆论，让大家误认为是我怀了左月尧的孩子然后去医院打胎，你把事情放大，让左月尧受连累，无非是想让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觉得，我配不上左月尧，留在他的身边，只会给他带来麻烦和负面的影响，希望左月尧会因为这些事，而对我厌烦。」

    多年的封尘之事被揭开，从愤怒渐渐的转为了释然，何欣晚笑得很勉强：「苏弦，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她沉默了片刻：「是，那件事是我做的。」

    对于她的坦白，苏弦并不感到意外，早有预感何欣晚这样的女人，那点高傲的自尊也不允许她拼死抵赖。

    「我并不觉得自己聪明，但至少，我不是个傻子。」陈年旧事本就没有再提及的必要，如果不是对方的主动见面，这件事或许早就石沉大海，「那时候，你大概也没想到，姚婧那样的人，会主动出来承担责任吧。」

    「是，我确实没想到。」那是她当年做过的唯一一件至今还感到惭愧的错事，那天她去医院找一个亲戚，也是无意中发现，事后，她也后悔过，她担心这件事会对左月尧造成不好的影响，会让他的名声在学校甚至是外界受损，或许还会让人嘲笑他的轻浮和不负责任。

    可等她想到这些可能的后果后，事情已经传扬开了，那些天她不敢面对左月尧，怕他发现她的所作所为之后，对她心生厌恶。

    她想待在他的身边，看着他每天带着光环生活，她不敢想象被左月尧厌恶会是多么绝望的一件事。

    「你今天来，跟我讲这些，听起来好像没什么，但我不会傻到以为你真的只是来叙旧的。」通透而明亮的眼神闪耀着清澈的光芒：「你无非是想告诉我，左月尧跟我在一起，放弃了很多的东西，但我，却不能为他做任何事，而且只会给他添麻烦。」

    摸透了苏弦的个性，她是那种很要强的女人，无法光明正大的喊打喊杀，只能从精神上摧毁她的意志，让她自我意识到跟左月尧之间的差距和悬殊，或许自己就选择了放弃。

    何欣晚自认为这是个很不错的方法，可偏偏弄巧成拙。

    她......真的很聪明。

    她不得不对苏弦的认知有所改观。

    「何必呢。」带着几分嘲讽：「喜欢一个人，本是很纯粹的一件事，但如果让这纯粹变了质，那对双方，都是一种侮辱。」

    闻言，何欣晚的脸色瞬间白了，并意识到，践踏她的尊严的，不是苏弦，而是她自己，她的所作所为把自己逼到了一个不堪的境地。

    苏弦自认为不是什么圣母玛利亚，对别人的责难和过错都要一一说没关系，但在这些年经历了无数次的人间洗礼之后，渐渐发现，原谅这个词，其实是自我的一种救赎。

    「师姐。」坦然的一笑：「喜欢一个人，是用心的，不是用计，如果左月尧发现你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我想，不管你的喜欢表现得如何的感天感地，他应该都不会接受吧，你比我都该清楚，他是容不得污点的。」

    「苏弦。」面对即将转身离去的人，何欣晚急急的喊出声：「你跟月尧......」

    何欣晚不会想到，当初那个从来没被她放在眼里的女人，能如此云淡风轻的回答她的这个问题。

    「他对于我来说，是过去，也是美好，但不会是未来。」

    那个在她第一次吃牛排的时候，手把手的教她如何拿刀叉的男人，带她见识了无数个第一次，教她如何在枯燥的理论知识中发掘乐趣，因为她而撒了人生的第一次谎......她已记不清他为她做了多少，也不知道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又为她牺牲过多少......

    唯一清楚的是，他是她这一生中，都无法被替代和遗忘的美好。

    华灯初上，夜色笼罩下的北城依旧明亮如昼，渐变的天气让夜晚多了一丝凉意，医院里不分白昼，人来人往，苏弦在路边的长椅上坐着，目睹着来往路人神色的百态，脑海里浮现出各种曾有过的画面，错综复杂的，像放电影一样，将她过去的人生又重播了一遍。

    就这样，她一直坐着，盼着，也在等着，早已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她在等人，等那个在十六岁那年带着光走进鹤云岭的那个人。

    时间过得真快......恍如隔世。

    抬手看看手表，时针已指向了晚上九点，等的人竟然还没出来，苏弦等得都有些乏了......

    蓦然窥见熟悉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的耀眼，他很适合穿白色，不染俗物，是她心中最灿烂的烟火。

    「左月尧。」

    左月尧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那声音实在太过于熟悉，他停住了脚步，寻找声音的源头，在长椅上发现了那个一手抱着膝盖，一手跟她挥舞着打招呼的女人。

    他带着惊讶上前，犯起了职业病：「是哪里不舒服？」除此之外，他想不到更好的理由来解释，为什么这个点儿，她会出现在医院里。

    「你怎么到现在才下班，我腿都麻了，今天很忙吗？」

    她将腿落了地，主动的寻找他的手作为支撑，以免自己摔倒，抱怨的口气中却没有一丝真正的生气。

    「嗯，下午有台手术，时间比较长，结束后又临时开了个会，本来他们约了要去吃夜宵的，我没去。」左月尧如实的回答。

    「为什么不去？」

    「累了。」

    假装无可奈何的耸耸肩：「好吧，我本来想请你吃晚饭的，结果变成夜宵了，现在看来，这夜宵也吃不成了。」

    「你来，就是为了请我吃饭？」

    「要不然呢？」苏弦轻笑：「没事我才不爱来医院。」

    「我突然觉得，又没那么累了，肚子反而有些饿，怎么办？」月光下，他温柔的让人觉得岁月如此静好。

    十指尖尖，洁白如玉的手摊开在他面前，掌心中那已不是很明显的疤痕若隐若现，嘴角的笑容似月牙般，温馨中带着几分俏皮：「车钥匙给我，今天我给你当司机。」

    取出车钥匙递到她的手上，一天的劳累化为了虚无，左月尧仍旧有些不可置信：「今天谈成什么大单了？这么高兴。」

    「并没有。」她转身便走，速度却很慢，她在等他跟上，「姐今天只是纯粹的心情好，左医生既然这么赏脸，那就带你吃顿好的！」

    一路上，左月尧跟苏弦讲了一些关于任尚的事，大致是讲自那日惊心动魄的一战之后，任尚是如何跟陆夕冉道歉，却被陆夕冉拒之门外，最后直接把他的联系方式都拉入了黑名单，任尚道歉不成，人也见不到，跑去酒吧买醉，结果被曾经的莺莺燕燕中的其中一个趁醉拖回了酒店。

    这世上的事说不定哪天就是那么的凑巧，刚好那天陆夕冉去酒店接人，碰巧就看到了在酒店大厅里拉拉扯扯的俊男靓女，这任尚好不容易见到了陆夕冉，却见得这么「不堪入目」。

    陆夕冉当任尚是狗改不了吃屎，习性使然，所以从那一刻起，任尚这两个字，在陆夕冉的心里，就彻底沦为了道德败坏的产物，而且是彻底无法翻身的那种。

    任尚想跟陆夕冉解释，其实那天什么都没发生，他只是喝醉了，但陆夕冉见到他就跟见到鬼一样，连人都没接，拔腿就跑了。

    任尚没地方发泄，将事情的始末回来讲给左月尧听，一边讲，一边还特别的委屈，就差掬一把伤心的泪了。

    看着平日里风光无限的任大公子，竟也沦落到为感情而折腰的地步，左月尧不但没同情，反而认真的做了番总结：所谓的有因必有果，你的报应终于来了。

    任尚当场就急眼了，要跟左月尧断交。

    左月尧只问他一句：你确定要断了这份交情？那你这造的孽怕是这辈子都补不回来了。

    任尚很识时务的撒娇求救：你去找找你家那位，让她大人不记小人过，帮我去说说情，那丫头最听你家那位的话了。

    苏弦听笑了，想让她帮忙？她才不！

    「真的不打算帮忙？」明明听起来是个悲剧的故事，俩人却笑得很开心，也不知道如果任尚知道她俩不约而同的幸灾乐祸，那颗小心脏还能不能受得了。

    「不帮。」将车子停好，放眼四周都是再熟悉不过的建筑：「夕冉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踏踏实实的感情和婚姻，他不一定适合。」

    「或许他能改了呢？」毕竟是自家的兄弟，关键时候还真不能见死不救。

    「要是他真能改了，就说明他对夕冉是真爱，那到时候我一定帮他说说好话。」随口只当做玩笑：「毕竟嫁入豪门这种事，也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实现的，有好日子谁不想过。」

    「那你呢？」

    「我？」嫣然一笑：「你要不要考虑来个金屋藏娇，让我也尝一尝这豪门贵妇的生活是什么滋味？」

    「哦？」三分玩笑七分认真：「我考虑一下。」

    「左月尧。」

    「嗯？」

    「还有一句话，你听过没，叫一入侯门深似海，我啊，福薄，做不了那豪门少奶奶。」

    「你耍我！」

    伸手想惩罚她一下，却被她快速的闪开，跑出去安全距离的女人冲他招着手：「快来，带你品尝一下姐的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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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不逊

    苏弦在这个地方租住了好多年，附近有一家饭馆，地方不大，但卫生干净，家常菜，但味道十分不错，不想做饭的时候，她便在到在此打卡，时间久了，跟老板娘也混得十分熟络，经常下班晚的时候，还会特地给她留个位置。

    老板娘年过四十，为人老实又勤快，加上味道一绝，生意做得挺不错，苏弦的脚刚踏进门，老板娘洪亮的声音便乍然而起。

    「今天怎么来这么晚？」招呼着他们老位置坐了下来，老板娘把菜单直接递到了左月尧的手上：「看看想吃什么，我这店里的菜都很经济实惠。」

    苏弦笑道：「老板娘，你看他是缺钱的主儿嘛，就那几个特色菜吧，记得哦，不要放辣。」

    「咋，口味还变了？」在老板娘的印象里，苏弦并不拒绝吃辣。

    「不是我，是咱这位帅哥不能吃辣。」

    老板娘的脸上堆满了笑容，目光在左月尧的脸上看了又看，然后对着苏弦眨了眨眼，苏弦会意的一笑，不做任何的解释。

    这些年她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今天突然带一个男人过来，误认为是她的男朋友也很正常，她也懒得解释了。

    「我可以吃辣。」

    老板娘将不加辣三个字重重的划去了，临走之时频频回头，有种未来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入眼的既视感。

    菜上得很快，分量也很足。

    苏弦戏谑：「你还说我是红颜祸水，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老板娘平时上菜的速度可没这么快。」

    左月尧轻轻的笑了一下，提起筷子尝了一口新鲜的鱼肉，鲜中带辣，他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他真的能吃辣了？

    饭吃到一大半，心中的好奇实在忍不住了，：「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吃辣的？」

    「很久了。」胃里本就空空，地方虽小，但这后厨的味道确实不错，左月尧边吃边回答：「在我们分手之后吧，突然就很想尝一尝你喜欢的味道是什么味道。」

    苏弦咬着筷子，弄不清他每次提到分手这两个字时，那样的云淡风轻是何种意思。

    「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什么？」

    「在医院等了我多久？」

    心中大概的估算了一下：「估计也有个小时吧。」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或者发消息？」

    「怕你在忙，不想打扰到你啊。」

    「为什么突然来找我？」

    「寂寞了，想找个男人聊聊天。」

    「丫头。」左月尧正了色，「好好回答！」

    大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你说你，吃个饭这么严肃干什么，再把我吓着。」

    哪里会把她吓着，她不把别人气着就算不错了。

    有人突然撞到了他们的桌角，桌子晃了晃，苏弦抬头看了一眼，总觉得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吧，但人家却帮她回忆起来了。

    「啧，这不是苏经理嘛。」

    拿腔拿调的，苏弦就不乐意听这口气，来人的身上有很浓重的酒味，不用想，又是个喝醉酒准备误事的人。

    他的语气并不友善：「怎么？不记得我了？上次竞标会上，咱俩还见过呢，我，大和的，苏经理真可是贵人多忘事啊，我可记得很清楚呢。」

    大和？

    隐约想起了一个人，难不成就是上次那个在竞标的时候，对标书的内容充满各种不满的那厮？记得当时他还跟招标公司大吵了一架，大大的一展「熊」风后，殊不知背后却被人定性成为无脑人士。

    苏弦实在不记得姓甚名谁了，也不知道平时无仇无怨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来找茬，思来想去，只能理解为同行见面就是冤家。

    她想等这人自觉的离开，但对方却根本不自觉，面红耳赤的就在她身边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苏弦看了一眼左月尧，他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走吧。」

    左月尧起身，慢悠悠的穿着外套，不请自来的人被当成了个屁，压根没人搭理，这跟往脸上呼上一巴掌，也没什么区别，于是来人觉得十分丢面子，嘴上功夫就发挥作用了。

    「这是苏经理的男朋友？」猩红的眼睛在左月尧的身上好一阵打量：「不错嘛，长得一表人才的，听说苏经理这些年都是单身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找男朋友了？是不是觉得年纪大了，人老珠黄了，趁着还有点姿色，找个接盘侠啊？」

    这话，实在难听了点，不过对苏弦并没有多大的触动，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什么难听的话她没听过？

    而左月尧却微微的眯起了眼，目光直直的盯着大放厥词的人，唇，抿得有些紧。

    「你姓......罗？」

    好不容易才想起这个姓氏，但又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记错。

    「看来我在苏经理心里还是有一席之地的嘛。」

    如果用酒壮怂人胆来形容可能不太贴切，因为这个姓罗的，怂倒是不怂，就是个愣头青，喜欢逞匹夫之勇，情商低得可怜。

    「您有三十好几了吧？」苏弦心平气和的问道。

    姓罗的愣了一下，竟也乖乖的点点头：「是，三，怎么了？」

    「知道你为什么一大把年纪了，还在公司当一个不起眼的角色吗？」唇角一抹嘲讽的笑容：「因为你的脑子里，除了一些肮脏的东西，其它，都是空空如也。」

    「大和能让你这种人留在公司，应该算是帮扶吧，要不然这么大岁数了，出去也不一定能找到工作，既然你们公司给了你这么大的善举，你就该好好的工作，哪怕当个老油条，你也该当个规规矩矩的老油条，怎么还到处给自己的公司招黑呢。」

    姓罗不但没恼火，反而一咧嘴：「当个老油条总比当个婊子好啊，这年头真是笑贫不笑娼了啊，什么人都能指手画脚了，是，我是没你那本事，我要有你那姿色和魅劲儿，我也往哪儿一躺，腿一张单子就来了......」

    脖子被人死死的扼住，呼吸变得困难无比，本就上了颜色的脸变得越发的红了起来。

    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左月尧，一把掐住了姓罗的脖子，顺便止住了他更肮脏不堪的话。

    脖子上的青筋爆出，姓罗的使劲推搡着左月尧的手，但那手好像焊在了他的脖子上，怎么也推不开，浑身起了一股战栗，他感觉这个男人随时随地能要了自己的命。

    看着一张猪脸都快变成猪肝色了，苏弦的手指点了点左月尧的手腕处，不紧不慢的提醒：「再不放手就真的要挂了，他嗝屁了顶多在哪个犄角旮旯占个坟坑，但你会被溅一身血，腥臭得很，不值当。」

    手指的力度却变得更大了，苏弦眼见着被扼住狗命的人瞳孔放得老大，求救的目光看着她，突然意识到，左月尧不是个普通人，如果因为这件事，这个姓罗的闹到医院，又会对他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瞧瞧，就连简单的吃个饭，她都能给他带来麻烦。

    就算何欣晚这次不再旁敲侧击的提醒，苏弦自己发觉，她对左月尧来说，还真像是个麻烦，什么都帮不了人家，还竟添乱。

    苏弦往左月尧的身边靠了靠，语带娇嗔：「再不放手，我可不理你了啊。」

    老板娘跑了出来，看着大口喘气的人，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想打个圆场，却见左月尧的神情严肃又阴霾，这圆场，她是怎么也打不下去了，心想着，这是哪个杀千刀的把这么好看的一个男人给气成这样！

    左月尧松了手，捻起桌上的湿纸巾擦了又擦，不愿再多看一眼出言不逊的人，原来天使也有魔鬼的一面，这是姓罗的对左月尧的深刻印象。

    空气静滞了片刻后，俩人不约而同的转身离开。

    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打定了他们不敢真的拿他怎么样，在死亡边缘上徘徊了片刻的人，转眼就忘了刚刚的窒息感，眼见着人就要离开，心中的愤懑不发泄出来好像会让他丢了狗命似的。

    「苏经理果然是个不同凡响的人物，身边有这么多心甘情愿为你卖命的人，就是不知道贵公司的黄总每天戴着绿帽子，是什么滋味！」

    止住脚步，苏弦一滞，滔滔不绝的不耻的话敲打着他的耳膜，让她的拳头渐渐的收紧。

    「看来黄总也是个风流之人啊，身边有这么个貌美如花的女人，难怪要舍了老婆孩子......」

    一个响亮又清脆的巴掌声，又干脆又狠，甩得人差点眼冒金星。

    姓罗的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跟苏弦算不上熟悉，只是听说是个很有本事的人，最近连连丢单心情很差，冷不丁的遇到在业界里被称为带刺的玫瑰的同行，想着曾被她抢过好几笔大单，心中的怨气便油然而生，加上酒劲上头，嘴皮子耍得比什么时候都溜。

    这一巴掌，让他的脑子清醒了一些，放眼这个比自己小上许多却事业有成的女人，听着她字正腔圆的警告，心里莫名的开始担忧起来。

    「我警告你，说我可以，但不要侮辱黄总，要是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一字半句有关他的鬼话，后果自负！」

    老板娘这才大概明白了发生了什么，指责着欠打的人：「你这人怎么回事，跑店里来胡说八道的，说话这么难听，活该被打。」

    姓罗的脑袋嗡嗡的，已经开始在联想后续的发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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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温何

    苏弦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小丑：「还有，回去后转告你的那位领导，就说是我苏弦说的，贵公司如果还继续用你这样的员工，恐怕离倒闭也不远了，公司不是慈善机构，还不如把你的位置腾出来，给那些有本事的人一个机会，对你领导，对你们整个公司来说，都是件好事。」

    她揉了揉自己的手掌，皮厚就是不一样，打得她掌心都红了。

    扬了扬手中的手机：「你的精彩发言，我都给你录下来了，你们领导要是有兴趣听的话，可以让他直接来找我要，让他也见识一下，自己的下属是个多有能耐的货色。」

    姓罗的却并不相信苏弦真的能拿他怎么样，毕竟在公司这么多年了，上头也有人罩着他，能混到今天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就算领导对他不满意，平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对苏弦的话，他根本不在意，只是觉得今儿什么好处没捞到，还挨了两个人的揍，心里堵得慌，这一堵，手劲儿一上来，生生的就把桌上的碗盘扫落在了地上，摔成了碎片。

    这下老板娘不干了，扯着嗓子喊：「我这可都是很贵的！服务员，把拿计算机拿来！」

    苏弦听着背后老板娘略带兴奋的声音，并没有回头，一个女人能在这条街上站稳这么多年，收拾人的本事，多少还是有点的。

    走出店门，左月尧的脸色依旧不好看，苏弦安慰道：「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跟他计较太多，多自贬身价啊，你说是不是？」

    左月尧的关注点却在别处，沉思了半天才缓缓开口：「你对那个黄总......」

    他没再说下去，因为看到了苏弦慢慢皱起的眉头，意味着他再说下去，保不齐某个人就要发火了。

    「左月尧！」她捏着他两边的唇角作为惩罚，没好气道：「早就跟你说过，黄凯风对于我来说，是师是恩是友，我要是真的对他有什么心思，还用等到现在？不早就下手了？」

    还真是个小心眼的男人......

    「手疼吗？」对她的解释颇为满意，他牵起她的左手，摩挲着她的手掌。

    苏弦伸出右手：「大哥，我用的是右手......」

    他只是想看她的疤痕彻底的消了没有。

    「以后这种粗活，还是让我来吧。」

    苏弦忍俊不禁：「三甲医院赫赫有名的左医生，在一家小饭店跟路人发生肢体冲突，你觉得如果被人看到，这个会不会成为你们医院的头条新闻？以后你还想不想好好混了？」

    多年的沉淀有着十足的自信和洒脱：「我就不一样了，就算此处不留爷，那也自有留爷处，再说了，我们黄总，才舍不得让我卷铺盖走人呢。」

    她坚信，于公于私，黄凯风都会站在她的这一边。

    而事实上，这件事之后，黄凯风确实像从前那样，义无反顾的站在了苏弦的身边，多少带点私人恩怨的，顺便暗戳戳的挖走了大和的几个潜在客户，说是公平竞争，其实内地里是胳膊肘往里拐。

    苏弦在得知这些事的时候，已经在南城出差有大半个月了，但她得到的消息是一条没少，比如说那个姓罗的因为那件事被公司开除了，又比如说何欣晚留在了北城的医院。

    对于何欣晚留在北城医院这件事，苏弦并也不感到奇怪，反而觉得要是她不留在北城，那才是真的荒唐，万里迢迢回到祖国的怀抱，绝非是情怀博大得回来报效祖国的。

    在何欣晚的心里，左月尧这三个字，才是她回国的执念。

    一个人越得不到什么，就越想得到什么，何欣晚想得到左月尧的那颗心，连苏弦都觉得自愧不如。

    她该吃醋的，但这醋，吃得实在没道理，何欣晚有追求她想要的人的权利，她跟左月尧之间也未成情侣关系，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的。

    当天晚上，苏弦做了个梦，梦里的场景跟当年在大学的时候的那场梦十分的相似，男主还是那个男主，但女主已不是她了，变成了何欣晚，她穿着洁白的婚纱，还是那么含情脉脉的看着左月尧，带着十分满足的笑容。

    俩人幸福相拥，左月尧的突然向她看了过来，目光中透着敌意和决绝。

    这一看，将睡梦中的苏弦彻底的给看醒了，醒来看着墨守成规的摆设和苍白冰冷的墙面，才惊觉这只是在酒店的床上，做的一场莫名其妙的梦。

    并暗自庆幸，还好是场梦。

    从前无数次幻想过，婚礼上，站在左月尧身边的那个女人，无论是何欣晚亦或是其她某个女人，大抵都应该是非常幸福和满足的，甚至幻想过他们彼此恩爱的画面。

    后来苏弦觉得自己的这些幻想完全是在给自己徒增烦恼，于是将幻想埋进了现实，左月尧的名字就被她尘封在心底了。

    这不见还好，再见，这尘封就开启了自动解封模式......明知道不可为，却还有着小小的期盼......

    这段日子，她的这颗飘忽不定的心，再次停留在了左月尧的身上，甚至会时不时的想一想，他的那一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收回分手那句话。」

    时隔多年，重返故地，曾经的熟悉已渐渐变得陌生，客户的公司离南大并不远，苏弦突然有了想走进校园重温旧时的冲动。

    在南大的校门外站了很久，还是那般庄严肃穆，还是那个精神抖擞的保安大叔，其余都是些陌生的面孔，无不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青春......苏弦默默的叹了口气，准备跨进大门的腿慢慢的收了回来，转了个身，悄然的离开。

    一老大爷踩着三轮车从身边路过，三轮车上装满了各种废铜烂铁，在这废铜烂铁的缝隙里，坐着一条小土狗，眼睛圆溜溜的的看着她。

    果然，狗不嫌家穷，苏弦看着这一幕，竟觉得有几分温馨。

    上坡很吃力，苏弦将包斜跨在身上，将袖子往上撸了几把，打算该出手时就出手，奈何她今天穿的是高跟鞋，这好人好事稍稍的打了点折扣。

    身边突然多了一个男人，看不清面容，只见着一条黑色的裤子和一双锃亮的皮鞋，有他的帮助，老大爷这趟上坡路骑得格外的欢快。

    苏弦将袖子放了下来，并不打算跟身边的人做任何的交流。

    「苏弦。」

    声音，有些陌生。

    但这名字，的确是她的。

    回头狐疑的打量着他，思索了半天后似乎有了答案，但无法肯定。

    「快十年没见了，想不起来很正常。」来人笑得甚是好看：「我啊，温何。」

    温何！竟真的是他。

    刚刚脑海里所想的便是这个名字，但实在不能确定，印象里的那个温教官，跟眼前这个皮肤白皙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我是不是变化很大？」温何对她的犹豫表示十分的理解：「有时候我自己照镜子都认不出自己，更何况是你。」

    苏弦有些惭愧，自己的变化又何尝不大，温何能一眼就认出她来，但她对他的记忆却已模糊不清，他的这番话，不过是替她开脱，不至于让她尴尬罢了。

    「温何。」她轻轻的喊了一声，带了三分歉意，七分故人相见的惊讶。

    「方便吗？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说话。」

    苏弦同意了。

    随意找了间喝茶的地方，两人坐下来，温何打发了要替他们沏茶的服务员，动作娴熟的操作着桌上的沏茶工具，并笑着解释：「这茶啊，要自己沏的，才好喝。」

    温何......他现在真的应了这个名字了，温和......

    「退伍后，我跟朋友合伙开了家公司，前几年东奔西走朝不保夕的确实挺累人的，还好后来生意渐渐的好了起来，这些年也算是稳定了，慢慢的也开始后悔，早知道当初应该多读些书，也不至于在到处奔波时吃了没文化的亏。」

    温何讲述着他的过去，苏弦望着他那张早就褪去了青涩的脸庞，会心的一笑，静静的听着他的诉说。

    仿佛遇到了那个可以倾诉的人，温何的话比平日里要多了许多。

    「那时候觉得家里有几个钱，了不起，就到处惹是生非，想着就算不好好读书，将来也不愁钱花，就是因为这个，我爸我妈才把我赶去当兵。」

    这倒是苏弦没想到的，她一直以为温何在家中一定是个乖乖巧巧的好孩子。

    温何将服务员送来的点心往苏弦跟前推了推，那点心做成了一朵花的形状，看起来十分诱人，好奇心趋势，苏弦尝了一口，味道过于甜腻了。

    「在部队那几年的磨练，让我改变了很多，对自己过去的那些行为是又恨又讨厌。」自嘲的一笑：「不过还好，后来我又重新报考了大学，也算是完成了人生的一大遗憾。」

    「你呢？」

    话题突然转向了她：「你们现在一定过得很幸福吧。」

    苏弦拿不准这个「们」字所指何人。

    「说实话，当初你拒绝了我之后，我没有再联系你，是因为我意识到，咱俩之间确实存在着很大的差距，你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我不过是个小小的......我战友开玩笑跟我说，说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想想也对，哈哈......」

    他没有提及那几天的失落和变本加厉的对自己的严苛加训，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遇见......

    苏弦想告诉他，你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而是她这个癞蛤蟆当年吃了另一只天鹅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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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章 温何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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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姐妹

    而且，你男朋友还那么的出色，我记得，他叫左月尧，医学系的，对吧？现在应该是个很了不起的医生了吧。」

    他确实是个很了不起的医生，只是......

    「我们早就分手了。」

    苏弦不想瞒他，因为他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自惭形秽。

    温何并没有就着这个分手的话题再多聊一个字，这让苏弦觉得很轻松，跟温何的聊天变得十分的自在。

    原来不用日积月累的相处，或许只言片语加之温暖的些许细节，便能让俩人的关系变得亲近。

    温何给苏弦留下了自己的名片，苏弦在包里摸了半天却发现自己的名片没有带，照着他给的名片上的号码拨了过去，温何的手机响了起来。

    「这是我的手机号码。」

    温何将那串新的号码，覆盖掉了通讯录里一直保留着的苏弦的最初联系方式，原先的号码在他的手机里待了快十年，中间换过几部手机，他都没有将这个联系人删除过，或许是他没有删除联系人的习惯，又或许，这对他来说，有着特别的意义。

    或许这特别的意义来自于当初懵懂又迷糊的情怀吧。

    「这次来南城是参加朋友女儿的百日宴，明天我就要回去了，我的公司在北城那边，下次再见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对于温何的惋惜，苏弦莞尔一笑：「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我，也在北城。」

    温何大喜过望：「你不会哄我的吧？」

    这偶尔透出的憨憨的姿态，还真保留着当年的几分模样，苏弦看着他心情十分的不错：「你是三岁小孩吗？还要我哄你。」

    「真是没想到。」温何感慨。

    谁能想到，彼此竟然在同一个城市，还以为皆远在千里之外，温何忽然觉得，今天的相遇，是否来得太迟了些。

    是啊，她又何曾会想到呢，这世间的事，都不是他们这种凡夫俗子能够去猜想的。

    有些人，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

    晚上回到酒店，温何给苏弦发来了消息，询问她什么时候回南城，苏弦如实的告诉她计划在明天下午，温何回了个两个字：好巧。

    第二天下午，温何的车停在了苏弦的酒店门口，见着苏弦提着行李箱出来，迎了上去，帮她把行李箱放到了后备箱。

    「还好你没开车过来，要不然我还捞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了，这下好了，省得再一个人孤零零的开车回去，路上万一困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一番话让苏弦来时的犹豫荡然无存。

    彼此作伴，这趟路程，似乎变得不太遥远，一路上，温何怕苏弦尴尬，跟她聊起了创业过程中发生的很多事，不管是人情世故还是挫折忧伤，他都事无巨细的讲。

    苏弦这一路都在认真的听着，并时不时的会附和上几句，大有同病相怜的感觉。

    温何把车子停在了苏弦的家门口楼下，提下行李箱后，转身便又上了车，苏弦本还想着让他上去坐一坐，话还没来得及说，车门便关上了。

    苏弦哭笑不得，这一路过来知道了他心思细腻，但也不用细腻到如此周到，像上楼喝口水解解舟车劳顿的辛苦的要求，他完全是可以提一提的。

    她以为会尴尬，但这一路下来，这尴尬早就不存在了，「下次有空的话，我请你吃个饭，当是感谢你给我当了一路的司机。」

    趁着他还没跑，苏弦连忙出口。

    温何犹豫了片刻后，却道：「我可没有吃饭让女人买单的习惯，你要是真的想感谢我，这周末，陪我去一趟疗养院吧。」

    「我部队时候的一个战友，从小跟着奶奶长大的，战友前几年被派去维和了，走的时候一直对他奶奶放心不下，因为老人家的记忆里越来越不好了，我就把老人家接过来了，但我平时忙，也没时间照顾，就找了家不错的疗养院，把老人家放在那边，时不时的就会去看看她，周末你要是没什么事的......」

    苏弦回以一个贴心的笑容，并允诺：「好，周末见。」

    晚上，姐妹三个聚餐，因陈碧玉现在属于重点保护对象，所以吃饭的地方就约在了她家附近，一见到苏弦和陆夕冉到来，她那张老脸比什么时候都拉胯。

    让她如此不痛快的，归根结底，还是他们那位李社长家教甚严的原因，以前没有怀孕怎么胡闹都能包容，现在不行了，但凡陈碧玉想出点幺蛾子，都会被批评得狗血淋头。

    苏弦颇为同情的顺着她的长毛，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咱李社长，喜欢小孩子喜欢得要命，再加上家里三代单传，对你这肚子里的小娃娃当然看得紧，换位思考一下嘛。」

    「我呸！」小肚子已渐渐凸显，让一向对自己的身材引以为傲的人很是后悔怀孕：「这也管，那也管，看我跟看条狗似的，再这么下去，老娘就要得产前忧郁症了。」

    陈碧玉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本事，还是让人望尘莫及的，在自毁这条路上，是越走越远了，谁家的狗要是能有她这待遇，也算是上辈子祖坟上冒过青烟了。

    「那李社长也是为了你好嘛，十个月熬一熬就过去了，再忍忍嘛。」陆夕冉柔声的劝慰。

    「站着说话不腰疼。」陈碧玉的心里大概是真的有气的，「等你以后怀孕了，你老公也对你这样，我看你忍不忍。」

    苏弦瞪了陈碧玉一眼，原以为她会收住嘴，谁知道......

    「我差点忘了，你现在啥也不是了！你还真是坏事成双啊，失恋，又失业。」

    这事儿，还真全是败任尚那位仁兄所致，原以为那次之后，他会收敛一点，结果呢，在动手打人这件事上，他是收敛了，但在其它方面，他是更放得开了。

    自打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后，也不管陆夕冉是不是有个名义上的男朋友，当着人家男朋友的面，隔三花送礼物，陆夕冉不敢收，也不会收，一堆东西最后都成了废品。

    更要命的是，任尚这个行动派也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关系，说要升陆夕冉的职，本来领导因为大侄子的事情对陆夕冉就有些不满意了，又突然被要求要升她的职，这就更让领导不爽了。

    跟领导的敢怒不敢言相比，陆夕冉是不敢怒但敢言，结果就是一张辞职信交到了人事处，抱着一堆私人物品就离开了。

    辞职辞得很慷慨就义，事后才打电话告诉苏弦，让苏弦简直惊呆了，不得不暗骂任尚这个混蛋，亏他还是什么万花丛中过，结果在感情这方面，却原来还是个二

    对陆夕冉，竟然用对待身边花花草草的那一套......

    陆夕冉一朝受到双重打击，竟也没哭哭啼啼，只是对任尚的态度，是一成不变的拒他以千里之外，在任尚所谓的公平竞争上，其实是十分的不公平，人家大侄子辛辛苦苦几年，才在北城捞了个落脚地，从各方面讲，都跟他谈不上公平二字。

    于是，大侄子受不住这面子上的打击，提出了分手，陆夕冉也好说话，痛痛快快的答应了，一丝纠缠都没有。

    经历了这么多年，大抵都学会了快刀斩乱麻。

    「我觉得任尚这次是来真的了，或许你可以考虑一下跟他的关系。」苏弦好心的提醒。

    「我不要。」陆夕冉毫不犹豫的拒绝：「我只想守着一个安安分分的人过一辈子。」

    「或许那家伙也能安安分分呢？」对于任尚，陈碧玉并没有真正的敌意，她也希望陆夕冉能嫁个好人家。

    说归说，劝归劝，其实她们心里都清楚，谁也没有把握肯定的说任尚就真的彻底的改变了，虽说时间能证明一切，但她们都老大不小了，没什么青春可耗在一个人身上了。

    暂不说任尚是不是真的改掉了花花公子的毛病，但从陆夕冉目前对他的态度上来看，任尚想走的这条感情之路，恐怕是任重而道远啊。

    「别光说她了，你呢？」

    矛头指向了苏弦，「何欣晚现在跟你家那位，可是同在一屋檐下，你就不怕她近水楼台先得月？万一哪天生米煮成熟饭了，你可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别再说我家那位了。」苏弦责怪：「他不是我的。」

    「行吧。」桌上放着各种点心，陈碧玉却失了胃口：「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心里是喜欢的，人家好马吃了回头草，也给你机会了，真不知道你在犟什么？那位可抢手得很，到你这里愣成了个烫手山芋。」

    苏弦不语，吞下了一口红酒。

    「你现在有什么事也不跟我讲了，我知道你现在事业有成，不把我放眼里了，以后恐怕见面的机会也会越来越少了，直到我们分道扬镳。」

    陈碧玉开始唉声叹气起来：「这天下果然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以为咱俩的姐妹情是天长地久的那种呢。」

    苏弦有些担心，这丫头是不是真的会患上产前忧郁症，如果不是，为什么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人，会这么情绪化，这种煽情又敏感的话，放在从前，断然不可能会从她的的嘴里吐出来。

    「姑奶奶，我什么时候有什么事不跟你讲了，我所知的的，你都知道啊。」看在肚子里的小家伙的份上，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了，好言好语的安慰：「我再事业有成，也只是你家的九牛一毛，哪里有胆子不把你放眼里？再说这分道扬镳，除非你嫌弃我了，否则就冲着这些年你对我的好，就算打死我，我也不离开你，宝贝儿，过来让我抱抱。」

    苏弦张开手臂，以示自己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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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画面

    陈碧玉突然一咧嘴，笑得十分欠骂：「小妖精，你要是跟左月尧也能这么嘴甜的话，我相信他会每天粘着你不放的。」

    苏弦真懊恼自己上了这个狐狸精的当！

    鉴于好姐妹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承诺，苏弦把遇到温何的事，告诉了她们。

    对此事反应最强烈的当属陈碧玉，并对温何至今还单身的行为，归纳为是因为曾经受到了苏弦无情的伤害，导致的一蹶不振。

    苏弦对她的理解佩服投地。

    「人家之前是有女朋友的，只是分手了好不好！」她简直要抓狂了。

    「那又怎么样，肯定是心里还想着你，所以才分手的呗。」

    ......

    说多错多，索性不说了。

    「小妖精，你要是跟左月尧之间真的没可能的话，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咱们亲爱的温教官。」

    「要不是看在你怀孕的份上，我真的很想揍你一顿。」

    陈碧玉才不会吃她这一套，「诶？咱可爱的温教官现在是什么样？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那脸拉得跟鬼似的？」

    回想了相遇的过程，苏弦肯定的否定了这个答案。

    「那是不是还跟从前一样黑不溜秋的？」

    「看不出来啊，这小子还挺上进。」

    「你说他会不会是因为觉得配不上你，所以才发愤图强的？」

    ......

    苏弦真挺佩服李社长的，能将陈碧玉娶回去作为枕边人，还能十年如一日的包容和宠爱，简直就是男人中的战斗机！

    早上开完会，黄凯风把苏弦叫到了办公司，看着他一脸严肃的样子，以为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她商量，结果办公室的门刚关上，黄凯风的那张老脸瞬间变成了嬉皮笑脸：「你现在这靠山可以啊，随随便便就把人给弄走了。」

    苏弦没明白他的意思。

    「我说那姓罗的，你别告诉我，你是一点都不知情，听说被公司开除掉之后，找工作到处碰壁，日子过得可真不咋地。」

    咎由自取！

    「不是你做的吗？」

    「那货在他们公司是有人撑腰的，否则就他那怂样，早不知道被干掉多少回了，我哪儿有那么大的本事，手还能伸到人家的领导层去？这没点能耐，谁能撼动大和的领导层！」

    知道这件事的，除了她，黄凯风，还有谁？

    那只有左月尧了......

    「是你那个前男友吧？」黄凯风笑得其味无穷：「在你嘴里，他是前男朋友，在人家心里，恐怕不是这么回事吧？」

    「说实话，我挺欣赏这小子的，守着家里的金山银山不挥霍，跑北城来当医生，年纪轻轻就声名在外，一般人还真没这个度量和本事，这么好的肥水，你真不打算往自家地里引？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啊。」

    当天晚上苏弦给左月尧发了条短信，但迟迟没有得到回复，犹豫了半天终于拨通了电话，目的想确认一下白天黄凯风的说法是不是正确的。

    电话响了半天无人接听，在即将要挂断的时候，才被接了起来。

    「苏弦。」

    她听得出来，是何欣晚的声音，抬手看了看手表，晚上七点。

    「月尧去做手术了，手机放在了办公桌上，手术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左右结束。」

    这话，很合情，也很合理，苏弦拿捏不到一点短处，她更不可能去质问她为什么会私自接听左月尧的电话，于是默默的道了句：「那我晚点再打。」

    一个小时后，左月尧回了电话过来，苏弦还正发着呆，盯着来电显示上的「月尧」两个字，考虑着等会儿接完电话，得把名字改为「左月尧」了。

    「怎么了？」带着疲累的轻言细语：「手术刚结束。」

    「没事。」电话这头的人啃着自己的大拇指，尽量让自己显得无所谓一些：「就是想问问你，上次跟我发生冲突的那个人被公司开除了，是不是你做的。」

    「是的。」

    ......果然做好事不留名这种事，是不太可能发生在左月尧的身上的。

    「其实没必要......」

    「我觉得有必要。」

    「你怎么......」

    「其实也不是我，是任尚。」那家伙家族产业遍地各处，这种处理掉一个不成器的东西的事情，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那我岂不是......」

    「跟你没多大关系，这人情算不到你头上。」

    「左月尧。」苏弦有些无语。

    「你说。」

    「下次能不能等我把话说完？显得你很能耐是不是。」

    简直是对她智商的侮辱！

    「好。」左月尧一手举着手机，一手翻看着日历，「这周末一起吃饭。」

    「周末我有事。」既答应了就不能爽约，况且她都已经想好了要买点什么带给那个素昧平生的老人。

    电话那头沉默的时间有些长，长得苏弦以为左月尧是不是又去忙别的什么事去了，她不发一言，静静的等待着，然而等来的却是一声：「挂了。」

    他这是生气了？最近左月尧的情绪化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些？

    周末早上九点多钟，温何的信息过来了，告诉苏弦正在她家的楼下等她，苏弦刚好吃好早饭换好了衣服，时间卡得刚刚好。

    到楼下见到温何，俩人相视一笑，彼此的相处很是自然。

    「我怕来得太早了打扰到你休息，这个点你应该吃过早饭了吧？」仿佛是没有芥蒂的好友，很顺手的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这两天忙，忘了跟你说了，奶奶在那边什么都有，带这些过去，恐怕她又要怪我浪花钱了。」

    「那没事。」苏弦等他放好了东西，一同拉开了车门：「反正怪的是你。」

    温何笑得像个阳光大男孩儿。

    路上，温何想起了一个人，便顺口告诉苏弦：「对了，前两年我还碰到姚婧了。」

    当年温何并不是姚婧的教官，按理说，他俩应该属于八竿子打不着的一个人，温何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的车辆，开车开得极其的认真，但似乎不想让苏弦感到冷场。

    「我是不认识她的，但她竟然认出了我，我记得她当时还跟我打听你来着。」

    遥远的记忆，遥远的人，姚婧离开南大后，她们之间的关系就戛然而止，不过那段往事过于深刻，苏弦一直没忘记这个人。

    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她好像是一家报社的记者，当时做一个关于青年创业的栏目，她负责收集资料，正好就跟我碰上了，她好像还挺惦记你的。」

    「她......还好吗？」

    谈不上多深的情感，但仍希望当年的那个姑娘现在过得很好。

    「我觉得应该不错。」温何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说话做事都挺稳妥的，也很爱笑。」

    爱笑？这真的是姚婧？

    「她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只可惜我也没有。」温何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一个微笑。

    苏弦微窘，无耻的给自己辩解：「那时候日子混得惨不忍睹，不好意思跟大家伙儿联系。」

    温何了然，笑得很包容。

    除了当年军训时候的相处，温何留给苏弦的印象就是不苟言笑，今日才发现，原来温何是会笑的，笑容里带着光。

    古稀之年，满头白发，老人的记忆和眼神都变得不太好了，对于温何的到来竟显得有些陌生，拘谨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打量了又打量，直到温何轻轻的喊了一声「奶奶」，老人的目光才渐渐的柔和了下来，布满褶皱的脸上展开了满心的欢喜：「小何啊，你来了啊。」

    随后又将目光投向了苏弦，「这个小姑娘长得真好看，是你女朋友吗？」

    苏弦对这声小姑娘十分的诚惶诚恐，但在老人的眼里，她可不就是个小姑娘嘛，欣然接受后又觉得这女朋友一词是十分的不妥，她想解释的时候听到温何跟奶奶说：「是啊，奶奶不是一直着急让我找个女朋友嘛，还说什么不找女朋友就不允许我来看你了，没办法，只好把女朋友带来了啊。」

    温何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用眼神示意苏弦，那意思不言而喻。

    苏弦只好作罢，只能顺了他们的意思，一个善意的谎言而已，全当是做了件好事，又何乐而不为呢。

    温何牵着老人的手去院子里散步，苏弦跟在后面，老人走着走着停下来等她，并伸出那只如枯树枝般的手：「小丫头，来，牵着奶奶一起走。」

    苏弦快步的走了上去，将自己的手交到了老人家的手里，肌肤之间的摩擦，能够清晰的感觉到粗糙的皮肤带来的不舒适感，但她没有丝毫的介意，曾几何时，她也希望像现在这样，牵着亲人的手，走走看看，聊聊家常。

    老人对温何的关心，不外乎那些家常便饭似的问话，比如说最近忙不忙，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又比如就算是再忙，也要经常陪陪女朋友，不能冷落了别人。

    温何像个听话懂事的小孩子，不停的点着头，苏弦看着他们，心情莫名的觉得很好。

    「等你们两个结婚的时候，记得通知奶奶，奶奶一定喝你们的喜酒去。」

    老人家的话题始终围绕在温何的身上，故而说这句话的时候，苏弦并不感到意外，只是温何的表情显得有些不自在，他这脸皮的厚度，看来不及她的半分啊。

    苏弦坦然一笑：「好啊，奶奶，那你可得把自己的身体保护得棒棒的，等将来结婚的时候，第一个通知您。」

    没有什么比让老人家心情舒畅来得更重要了，温何的目光随着苏弦搀扶着老人在阳光下慢慢的移动，她们走了多久，他便追随了多久，突然觉得，这种画面很美，完美得让人想留住此时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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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试试

    从疗养院出来，苏弦主动邀约，请温何吃饭，温何仍坚持着他的原则：「你请吃饭，但这单，一定得我来买。」

    苏弦也不跟他争，欣然同意了。

    上了车，温何迟迟没有发动车子，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苏弦以为他在担心老人家的身体，「我看老人家的身体还挺好的，你不用过于担心，以后有时间我也会来看看她。」

    「我不是担心这个。」温何解释：「其实......」

    「你是想说。」其实心里早就明白：「其实你让我过来，就是想让老人家图个安心，你利用了我，觉得不好意思？」

    确实是这个意思。

    「全让你猜中了，我这也是没办法，老人家一见到我就念叨这些事。」

    「那你可要抓紧时间解决个人终身大事了，我这个冒名警惕的，最多只能解燃眉之急哦。」

    温何若有所思的笑了笑，没吭声，慢慢地踩下了油门。

    他们吃好饭从饭店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了，原以为两个不会有太多共同语言的人，竟然会边吃边聊了很久，或许是两个人有着曾经的一些相似的经历，又或许温何从没有给苏弦造成任何尴尬的状况。

    他们从饭店出来，温何去拿车，苏弦站在门口等他，为了不给老人造成不好的印象，她今天特地穿了件端庄又不失淑女范的浅蓝色套裙，露出一双裹着黑色丝袜的大长腿，格外的诱人，面对着陌生人的打量，苏弦已习以为常，并能很好的迎接他们垂涎或者羡慕的目光。

    而在这些目光中，有一人的目光，充斥着不解和愤懑。

    「苏弦？」

    有人轻轻的从背后唤了她一声，苏弦应身转过去，看到了周泠，那个这些年一直存在于电话中的人物。

    周泠的身边，是左月尧，母子二人同框，瞬间将周遭的环境拉高了一个档次。

    或许多年未见的人，再次见到她，大概都会带着这种语调上扬的问句，包括周泠也不例外，因为她对苏弦的印象也仅限于当初那个调皮但又很懂事的小丫头。

    苏弦依旧和蔼又可亲，但苏弦知道，那双慈目里，暗藏着疏离，这疏离，来源于她跟左月尧之间的纠葛，就算是曾经的，也不行。

    「想不到你现在长这么高，这么漂亮了。」

    对于周泠的夸奖，苏弦并不动心，只是暗道：我也想不到这么大的北城，竟然还能让您撞上呢。

    「周阿姨。」她叫得十分的拗口，「这么巧。」

    周泠笑道：「今天是月尧的生日，我特地过来陪陪他。」

    生日......左月尧的生日是今天吗？苏弦冥思苦想了一阵后，惊觉，好像真的是今天啊！怪不得前几天左月尧要跟她一起吃饭......

    她说她周末有事，却没想被抓到了现行，所以这坏事还是要少做，喝水都容易噎死！可又觉得，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凭什么因为没有赴左月尧的约，她就要心怀愧疚？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不是。

    苏弦为此而在纠结，自打遇到了左月尧，一向做事果断的人，是越来越不干脆了！

    「生日快乐。」

    真佩服自己，还能说出这样祝福的话来。

    左月尧一声没吭，对她的这句敷衍的祝福送上了冷眼冷语，「你到这里来干什么的？」这语气问得，颇有审犯人的意味，连周泠都觉得吃惊，她的儿子从不会在人前表现得这么没礼貌的。

    「这孩子，到这里来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吃饭啊。」周泠轻声责怪。

    大概心里确实有些虚，苏弦并不在意他的态度，反而觉得是理所应当的，今日的的左月尧已不是当初那个谦谦君子了，他的身上，藏了个经常会作祟的恶魔，时不时的会出来翻滚一下他的情绪。

    「跟谁。」

    这不是疑问句，这是有问必答句......当着周泠的面，苏弦也不好来一句「关你屁事」之类的话，只能敷衍：「跟朋友。」

    话刚出口，觉得有些不妥，万一他再问，跟哪个朋友？那她该如何回答。

    果然！「跟哪个朋友？」

    这聊天是得有点技术含量的！

    周泠对左月尧的咄咄逼人有些不满，轻唤了一声：「月尧。」以提醒他注意自己的形象，周泠对左月尧的形象，还是十分看重的。

    「你不会告诉我，打扮得这么漂亮来这里，是为了陪客户吃饭。」

    她当然不会这么说，谁陪客户吃饭跑这种餐厅来......这家餐厅其实也不是她或者温何选的，只不过路过的时候，门口的服务员实在是太过于热情了，打着双人餐的优惠，恨不得将他们拽进店里才肯罢休。

    面对着别人的热情，总不能一瓢冷水浇灭，她跟温何都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看在服务员为了混口饭吃热情似火和双人优惠的份上，便进到了店里，坐下才发现，牌子上写的双人优惠后，还缀了一行字：一世一双人套餐。

    原来此双人并非彼双人。

    此刻这一双人的招牌就大大咧咧的摆在她跟左月尧的身边，一抬眼便能看到，显眼得不能再显眼了，旁边还画了个大大的心形。

    真是要了老命了！进来的时候，她咋就没看到呢......这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还真是膈应人。

    一声轻唤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伴随着温何的走近，苏弦的心跳得有些过快。

    左月尧认出了温何，当然，温何也认出了左月尧，两个男人短暂的目光交接后，温何先伸出了友谊的手：「你好，好久不见。」

    左月尧的那只手迟迟没有伸出来，这让苏弦觉得他这姿态摆得有些高了，这种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实在是很丢脸的。

    但温何对这丢脸不丢脸一事并不太计较，很大方的将手收了回来，并对着苏弦道：「我去车上等你吧。」

    苏弦暗道：为什么要去车上等她？难不成她还能留在这里跟母子二人详谈不成？

    抢在苏弦的前面，周泠先开了口：「这是你男朋友？」

    苏弦和温何同时愣住了，伴随着左月尧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周泠缓缓开口：「以后有了一个照顾你的人，我也就放心了，这小伙子一看就不是会胡来的人，你的脾气有些急，小两口之间还是要多体谅才好。」

    周泠的三言两语，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完全的定了性，苏弦突然很想笑，她笑周泠的用意也太过于明显了一些，她不过是想将她跟左月尧之间的关系，彻底的拉远。

    的确，周泠不想他们之间藕断丝连，那个叫何欣晚的姑娘，就很不错。而且，左月尧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跟苏弦之间的牵扯不清，只会白白浪费时间。

    苏弦拦住了准备解释的温何，她的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动作的示意让温何立刻闭上了嘴，不动声色的看着苏弦。

    「谢谢周阿姨关心，我们俩一定会好好的，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尽管她看到了左月尧的不开心，苏弦还是表现得很平静，在周泠面前，她的那点自尊心在被无形的践踏，保命跟保尊严之间，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周泠对她这个农村里走出来的丫头，骨子里是瞧不上的，她对她的关心，不过是出于同情罢了，无论她坐到多高的位置，都改变不了这个「血统不纯」的事实。或许在周泠的心里，她跟她那个不成器的父亲，是差不多的，所谓的有其父必有其女嘛。

    她不再看左月尧，挺直腰背，拉着温何走了，背后的那双眼睛让她感到如芒在背，苏弦越走越快，恨不得插上翅膀离开这是非之地。

    走了很远，苏弦停了下来，靠在墙边喘着气，看着不明所以的温何，她只能苦笑：「上午你利用了我，现在我利用了你，这下就能扯平了。」

    温何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却没说，看着她心神不宁的样子，心里不忍：「我是送你回去，还是先走走，等你缓一缓再说？」

    「回家吧。」

    温何把苏弦送回了家，这次苏弦没有让温何上楼坐坐的打算，只轻轻的道了句：「谢谢。」

    温何不放心：「我送你上楼吧，我看着你进家门就好，绝不进去，行吗？」他的态度极其的认真，如果不是心情不好，她真的会笑话他还像个孩子。

    不想负了他的好意，应了他的要求：「好。」

    电梯门打开，温何出了电梯就不动了，苏弦走了两步，回头看他：「要不然你进来坐坐吧。」

    温何依旧没动，只摆了摆手，示意她赶紧进去。

    在她打开了家门，即将要跨进去的时候，温何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语气有些急，但又吞吞吐吐。

    「苏弦......」

    苏弦知道他有话要说，而且很可能是会让她两难的话，但此刻，看着他既纠结又有些彷徨的样子，心里就是一阵发软，真不知道他的上一任女朋友，怎么会忍心丢下这么一个骨子里还保持着纯净的男人。

    「你跟他之间......」

    短短几天之内，这已经是第二个人问她同样的问题了......

    「你想多了。」或许说是她想多了，「我跟他之间早就结束了。」

    为了生活能正常的过下去，近来的牵扯不清，是应该终止了，对她，对左月尧来说，都是好事。

    「如果，我说如果......」温何有着太多的不自信：「如果你跟他之间没有可能性，又觉得我能配得上你的话，你能不能考虑......」

    「考虑我们可以试试？」苏弦替他说完了接下里的话。

    温何在怔愣了几秒后，认真的点点头：「是。」

    大拇指在门把手上摩挲了好一阵，思绪万千，此时另一部电梯里又出来一对情侣，苏弦认得，是同楼层的邻居，他们跟她笑着点点头，又看了看此时有些拘束的温何，虽好奇，但很识趣的没有做过多的停留。

    自从她搬来这里，在这里出入最多的异性非左月尧莫属，今日换了个男人，而且这此情此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不怪人家有一颗好奇的心。

    久久没得到答案的人，直懊恼自己不该这么莽撞：「对不起，刚刚的话就当我没说。」

    「我听都听到了，怎么能当成没说？」

    苏弦的话让温何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踌躇间，又听她道：「我觉得可以试试，反正也不会少块肉，你说呢？」

    温何一度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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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了结

    回到房间，习惯性的在心情不好的时候闷上被子，心里空得一塌糊涂，一整个晚上，苏弦都在跟自己做斗争，翻来覆去都是关于她跟左月尧的那些事，每每往好处想的时候，又会被突如其来的某个周姓女士给生生的打断，就这样折腾了一整夜难以入睡多的时候给黄凯风发去了一个请事假的短信。

    黄凯风也没多问，只说了句好好休息，就没再打扰她。

    俩人在一起搭档已不是一天两天，苏弦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别说请假了，连一次年假都没休过，如果不是遇到事，她断然不会随便临时请假的，黄凯风之所以不问，大概也猜到了苏弦陷入了一个什么样的状态中，这感情的问题，终究是每个人逃避不了的困境。

    苏弦在床上躺了半天，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了，才爬起来在厨房的冰箱里找到了几块面包填肚子，当初被左月尧塞满的冰箱，现在又是空空如也。

    有气无力的关上冰箱的门，咬了几口面包后觉得索然无味，干巴巴的咽了几口下肚后就扔在了一边，苏弦觉得身上怎么也使不上劲儿来，不断的告诫自己，就放纵这一次，下不为例。

    从床上转移到了客厅的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翻了翻书，看不进去后，又打开了电视机，随意的切换着各种频道，最后将遥控器扔在地毯上，倒在了沙发上。

    下午的时候，温何发来了短信，只三个字：谢谢你。

    苏弦当然知道他在谢什么，却不敢回短信，因为她知道自己并不是真的喜欢温何才答应了试试，她只是觉得，温何是个不错的人，试试也无妨，或许她能彻底的将自己从左月尧的身上逃离开来，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的，忘记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是重新开始一段新的恋情。

    或许对温何来说这并不公平，但苏弦真的很想自私一回。

    她正想着要怎么回温何的短息，有电话进来了，苏弦接起，听到的是任尚的声音。

    原以为任尚是为了陆夕冉的事情才打电话给她，想说她自己的屁股还没擦干净，对他的事情无能为力，但任尚说的是左月尧的事。

    「你大概就是他的克星，别的什么事都顺风顺水，都能得偿所愿，偏偏一到你这里，什么事都成了坎，还是道过不去的坎儿，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让他难得主动的拉着我跑去酒吧买醉！」

    这次任尚不气也不恼，大概是顾及到苏弦毕竟是陆夕冉最好的姐妹，自打他了解到什么是真正的感情之后，焦头烂额已是他现在的常态，他更没有资格去指责苏弦了。

    虽不指责，但左月尧毕竟还是他铁亲的兄弟，看他那一声不吭，一杯接一杯后开始意识颠倒的模样，心里还是很不好受的，而能解决这个问题的，除了苏弦就再无第二个人了，拖拖拉拉了这么久，不管结局好赖，总该是有个了结了。

    苏弦有些不想理睬任尚的话，因为她已做好了决定，既然要放下，就该放得彻彻底底。

    但任尚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

    「再不来，你就不担心他酒精中毒，然后来个英年早逝什么的？你应该知道他的脾气的，真的铁了心了，我是劝不住的。」

    苏弦明知道任尚在故意夸张化，但脑补了一下左月尧买醉的场景后，就再也无法做到无动于衷了。

    抽烟，买醉，左月尧何时成了这样的一个人？

    「在哪儿？」她像认了命的问任尚。

    「上次那个酒吧，最好快点。」

    苏弦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了，为此还差点闯了红灯，但人越着急什么老天就偏偏跟你作对什么，等她赶到酒吧的时候，左月尧已醉得快认不出她了。

    最终，他还是认出了她，只不过在认出之后，那双很是好看的眼睛突然像结了霜一样的冰冷。

    她到底该不该后悔，当着左月尧的面说那些话呢？

    「人交给你了，我得走了。」任尚临走又有些不放心：「老头子查岗，呼我马上回去，我真不能逗留了，要不然得被扒掉一层皮，我已经跟服务员说好了，一会儿他会帮忙把他扛上车。」

    任尚走了，留下苏弦一个人，对着个满身酒气的左月尧，有些束手无策。

    她要怎么待他？又该带他去哪儿？回自己的家吗？可她昨天答应了温何的试试，又算怎么回事。

    左月尧靠在沙发上，闭上了双眼，偶尔间睁开后又再次迅速的闭上，苏弦喊了他几声，他没有应答，她一时间不清楚他到底醉了几分，又醒了几分。

    左月尧呢喃了几句，听不清在说些什么，他的颓废落在苏弦的眼里，让她感觉到了疼，她伤了他，但她不后悔，或许走过这一阵，他的往后人生，都会是一帆风顺的。

    这便是她想给他的最好的结局。

    苏弦伸手想摸摸左月尧的脸，刚要碰触的时候，有人出现了。

    何欣晚快步过来，上下查看了一番左月尧，那样子好像苏弦会害他似的。

    可左月尧这样，可不就是她害得嘛......

    何欣晚和周泠是怎么混到一起的，苏弦并没有什么兴趣，但周泠喜欢何欣晚这件事，她算是看得明明白白了，来的时候，何欣晚的手还挽在周泠的臂弯里。

    俨然婆慈媳孝。

    这一刻，苏弦意识到，她跟左月尧，算是走到了终点了。

    周泠对左月尧的行为感到非常的愤怒，如果换位思考，苏弦大概也是会生气的，左月尧是何许人也，是那个万众瞩目的星星，沾不得一丁点污染和尘埃的，可偏偏她这粒小尘埃落在了这颗星星上，影响了他不说，还存在了玷污的骂名。

    周泠看了苏弦一眼，这一眼，包含着责备和怨，再没有了喜爱，谁还能对一个害得自己的儿子如此狼狈的一个人喜欢得起来呢。

    苏弦觉得有些委屈，就算她要全然的背了这黑锅，好歹也得让她背得心甘情愿，但在何欣晚面前，她其实是很不情愿的，特别是何欣晚当着她的面，用她那双极白的手触摸着左月尧的脸颊，她有种想把那爪子甩开的冲动。

    但也只是冲动，她是做不得这个动作的，因为周泠一言不发的严肃的样子，让她突然有些胆怯。

    周泠对儿子寄予着厚望，也尊重着他的各种选择，但并不包括可以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将自己灌醉，颓丧的样子让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第一次对自己的儿子感到了失望，更对苏弦感到了由衷的不满。

    周泠对何欣晚说道：「带他先回去。」

    服务员来得相当的及时，并未搞清楚要带走左月尧的人到底是谁，见何欣晚在左月尧的身边举止亲密，便上前好心的将人扶了起来，随着何欣晚一起出去了。

    苏弦想拦，可她迈不开腿了，隔着一定的距离，周泠的声音在这嘈杂的环境里格外的清晰和严厉。

    「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好孩子，之前你答应我的事，怎么能言而无信？月尧还有很多理想没有实现，作为一个母亲，看到儿子这个样子，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孩子，就算阿姨拜托你了，你们之间的牵扯，就到此为止，好吗？」

    苏弦不会傻到以为周泠是在征求她的意见，灯光晃得她的眼睛有些疲累，她闭了闭眼，又听到周泠用着疏离的声音说道：「别再让我失望了，行不行？」

    苏弦没有回答周泠，即便沉默代表着默认，那她也不想用语言表达出来，这是她能维持的最后一点底线了。

    「阿姨还是那句话，如果有什么困难，你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只要我能帮上忙的，一定会帮你。」

    也算是打了几巴掌然后给个甜枣吃了，苏弦心下发笑，她该说周泠活得太清醒，还是该指责她的专横。

    人都走了，苏弦后悔，不该听了任尚的话来此，如果不来，她的心不会痛成这样，她想追出去看一看左月尧的身影，可她没这个勇气，她怕周泠再一次的用她那绵里藏针的语气来批判她！

    人都是要脸的，周泠也知道她要脸，所以即便不用对她恶言相向，也同样能达到想要的效果。

    周泠赢了，何欣晚也赢了，在带走左月尧的时候，苏弦看到她脸上的那份担心不是虚情假意，她会带他去哪里？他们又会做些什么？一系列的问题拉扯着她的脑神经，让她的胸口憋闷得难受，握紧的拳头使劲地敲打着自己的胸口，却发现每一次的呼吸都带着万般的疼痛。

    一路上因为心不在焉差点出了事故，终于平安到家后，发现温何正靠在门边等着她，一见到她便急急忙忙跑了过来，这一刻，苏弦觉得，其实温何真的挺不错的。

    「我给你发了好几条短信，也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回，怕你出什么事了，所以过来看看，按了半天门铃也没动静，我急得没办法了，正准备找开锁公司的人来，幸好，你回来了。」

    温何说了一大堆，苏弦听进去了一些，但未完全听清，她的反应让温何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他扶着苏弦的手臂，轻声问：「苏弦？你有听见我说话吗？」

    在温何的一声惊呼中，苏弦的身体急速的下坠，幸亏温何眼疾手快地接住，瘫软的身体在她怀中有些发抖，在她的包里摸索了一阵找到开门的钥匙，温何只手将人揽在怀里，另一只手打开了门。

    苏弦醒过来的时候，天已黑，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只是做了场梦，可很快就意识到，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而坐在他身边发呆的这男人，也不是梦。

    「温何。」她轻唤了一声，头疼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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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放下

    温何转过身，摸了一把她的额头：「你刚刚有点发烧，现在感觉舒服点了吗？」

    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我去见过左月尧了。」她不想瞒着温何，这是对他最起码的尊重。

    温何并没有任何的异样，只坦然一笑：「你说过试试，但没跟我说什么时候开始试试，在没开始之前，你可以见任何人，不用告诉我的。」

    他的心平气和，出乎了她的意料，故意引起另一个会让他不适的话题：「那如果开始后，我再见他呢？」

    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温何愣了一下才道：「那我可能会吃醋，当然，如果只是以朋友的方式相处，也不是不可以的。」

    苏弦的心情稍稍的好了一些，无奈的笑笑：「这曾经赤诚相待的两个人还能做朋友的，得大度到什么程度，我是个小心眼的人，就算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

    「傻瓜。」轻骂了一声，却让温何笑得十分腼腆。

    左月尧紧闭着眼，躺在陌生的床上，他能清晰的听见周遭的动静，却不愿意睁开眼，直到何欣晚和母亲的的对话声逐渐散去，他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着陌生的房间，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慢慢的抽了起来。

    他喝了很多酒，从未有这么多过，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他心底的最深处挣扎开来，然后慢慢的流逝，他想抓住，可却怎么也抓不住。

    都以为他醉了，事实上，他时刻保持着清醒，他只想听一听那个女人会说些什么，又会做些什么。

    可结果让他大失所望。

    让他执着了这么久的女人，就这么把他拱手让给了别人，他被何欣晚带到了家中，躺在她柔软的床上，被褥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却让他感到冰冷和反胃。

    他的人生一向都由他自己决定，可他当初的坚持和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

    何欣晚回到了房间，看到了靠在床头抽烟的人，走到床边将窗户打开了一些：「阿姨让我好好照顾你，今晚你就睡在这里吧，反正房间多，我睡客房就好。」

    「谢谢。」他确实没力气折腾了，也想好好的睡上一觉，或许明天醒来，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会变得不重要了。

    「月尧。」何欣晚立在他的身边，柔声细语间有心疼也有困惑：「你就真的那么放不下她吗？你也看到了，她并不是很想跟你在一起，为什么你还要这么坚持呢？」

    一根烟很快见了底，左月尧又抽出一根。

    何欣晚深深的叹了口气：「感情的事我无法评判是对是错，但走到今天，你也应该清醒了，感情是彼此的相守，不应该仅凭着你一个人的坚持，你到底要这样到什么时候？我听说前几天医院举办的学术交流会你都缺席了，月尧，这真的很不像你，你明知道那个姓倪的一直对你心生不满，为什么还把这个学术交流的机会让给他呢？你有什么不高兴的，就不能等交流会结束再说吗？」

    他依旧闭口不言，紧皱的眉间尽是忧愁和伤感。

    何欣晚第一次见识到了爱情的杀伤力到底有多大，她以为自己所坚持的就是爱情，到此刻才明白，她坚持的，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念想罢了，左月尧对她的界限，永远仅限于朋友的关系，而他对苏弦的情感，才是真正的爱情。

    「阿姨......是想撮合我们在一起。」他如实相告，突然没有了坚持下去的欲望，「我知道，医院里的同事私下里也会拿我跟她相比，说我更适合做你的女朋友，听这话的时候，其实我挺高兴的，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在你心里，我是远远比不上她的。」

    「抱歉。」除了这个，他还能对她说什么？

    「我应该跟你道歉的。」何欣晚苦笑：「为我带给你的困扰。」像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仿佛带着侥幸的心理：「月尧，我今天只认认真真的问你一句，我们之间，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吗？」

    「没有。」

    他竟毫不犹豫的回答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瞬间被扯断了，心跌落到谷底，「为什么？我自认为不比她差到哪里去。」

    「你是不比她差，甚至在很多方面都比她更优秀，但这不是我会喜欢的条件。」终意识到接二连三的烟熏在闺房中实在不妥，他用手指将烟头掐灭，丝毫感觉不到高温带来的灼烫：「我一直以为我喜欢她，是喜欢她的单纯可爱，懂事包容，还有那份不屈不挠的努力，再次遇到她之后，她变了，变得复杂了些，冷漠了些，甚至有时候会任性霸道，可我发现，我还是喜欢的，原来我喜欢的，是她这个人，不管她变成什么样，我都依然喜欢的人。」

    这场突如其来的等同于告白的解释，让何欣晚既羡慕又有些难过。

    「你说得对。」沉默了片刻之后，左月尧又缓缓的开口：「她似乎不太想跟我在一起。」

    何欣晚惊觉他嘴角的那一抹笑容，是那么的绝望和孤寂，如果不是她亲眼所见，她怎么会相信，左月尧会为了苏弦，能够做到如此？

    心中纵然不甘，也已在清醒中慢慢的放下，何欣晚坐了下来，与他对视：「大学那会儿，每次我看到你们手牵手的走在一起，我都很恨，我恨你为什么选择的不是我，也恨她为什么能这么轻易的就得到你的心，因为恨，我甚至不择手段的......」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吧。」左月尧截住了她的话，黑眸里蕴藏着无穷的智慧，却偏偏在感情上棘了手：「是人总会犯错的，我也一样，当初如果我再认真的想想，或许能想到更好的办法来解决，就不会让一个女孩子背负着愧疚和耻辱离开了南大。」

    他知道？他竟然知道这件事是她做的......

    不得不承认，他跟苏弦之间，还是有些共同点的。

    像摒弃了前嫌的两个人，心里的芥蒂散去，如果注定此生无缘，那与他做个朋友，其实也不错，她依旧承认他的优秀和出色，还有他在她心中无人匹及的容颜和专情。

    「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在这之前，何欣晚并不想说的，但现在，她觉得应该说，既然强扭的瓜不甜，那成全别人，也算是对自己过错的弥补吧。

    左月尧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酒精的作用和烦心事让大脑疼痛得厉害，「嗯。」

    「当初你们分手，她好像并没有什么出轨的对象。」当初她只是因为好奇，好奇她会为了个什么样的人而抛弃左月尧，所以去查了这件事，在她查问之后，才发现根本没有那个所谓的第三者的存在，但当时因为她的死心，并没有将这件事拆穿。

    「我知道。」

    ......

    他什么都知道......何欣晚突然笑了：「我还以为陷入爱情里的人容易忽略很多事，但我忘了，你是左月尧。」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

    「她编造的那些谎言，那些无理取闹，目的只是为了跟我分手，那时候我们都年轻，我想不出她除了移情别恋外，还有什么原因能让她把我们那些年经历的所有，都毫不留情的抛弃，等我知道她并没有移情别恋后，我又开始纠结她为什么要跟我分手，或许是年少气盛，我以为分手不过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分就分吧，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分手之后还能念着同一个人这么多年。

    「教授后来给我介绍了一个，性格跟那丫头有些相似，我也尝试着去跟她相处，可每次她想牵我的手的时候，我都会避开，我知道自己没有放下，其实，我也在等自己放下，可再见到她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再想放下就更难了，自始至终，我想要的，都是她。」

    「你当着我的面说这些，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只是不想看到他如此伤感，何欣晚假装生气的开起了玩笑。

    意识到今天的话确实多了，左月尧努力的将情绪隐藏了起来，面对着彼此，多年的情结解开，两人会心的一笑。

    「那你打算怎么办？」只是出于朋友间的关心。

    「既然她不要我，那就不坚持了吧。」

    听起来可真像极了一个被抛弃的怨夫，何欣晚忍不住失笑：「你舍得？」

    「下个月是不是有个外出的名额。」印象里好像有这么回事，但最近他的心思都不在这上面，他不太确定这件事的真实性。

    何欣晚哭笑不得：「你不还把这个名额让给我了吗？」

    「你能不能把这个名额再让给我？」知道这样做不妥，但他是该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当然可以。」何欣晚毫不犹豫的答应：「不过你要想好了，这一去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

    「没问题。」

    苏弦真的病了，而且病得不轻，持续的发高烧，发到最后意识都开始模糊不清了，温何提出了好几次要带她去医院，都被她拒绝了，没办法，只能找了个认识的医生，按照他的嘱咐去药房买了药，衣不解带的在她身边照顾着，才让苏弦的身体慢慢的好转起来。

    醒来的时候，床边围着一堆人，除了温何，还有陈碧玉，陆夕冉，黄凯风带着小芸舒也来了。

    身体依然很虚，但他们的出现让苏弦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小芸舒撅着屁股趴在苏弦的床上，见到她醒来，用她的额头蹭着她的：「苏阿姨，我以前发烧的时候，爸爸就是这样蹭我的，蹭着蹭着就好了，我也给你蹭蹭。」

    苏弦拉开小芸舒：「离阿姨远点，会传染给你。」

    黄凯风却道：「怕传染给她还不快点好起来，这几天去公司见不到你，还挺担心得慌的，就怕你一个人在家里会不会寻死觅活的。」

    陈碧玉接话道：「出了这么大的事都不给我们打个电话，你当这姐妹白处的啊，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岂不是要后悔一辈子。」

    ......他俩这嘴，还真有相似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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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断情

    温何去厨房熬稀饭去了，他前脚刚走，陈碧玉便透着门缝往外瞧，瞧着人走远了，又摸回到了苏弦的床边，「真想好了？」

    黄凯风把女儿从苏弦的怀里抱开，要认为他是好心怕扰了苏弦的休息那就大错特错了，他只是担心小芸舒的捣乱阻碍了他听八卦，小家伙也是个好说话的主儿，抱着苏弦枕边的一只毛绒玩具就爬到床尾自顾自的玩去了。

    温何在苏弦的家中照顾了这些天，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温何对苏弦的情感并不是虚情假意，日日贴心照顾，嘘寒问暖，换做任何一个此时体弱的女人，都很难不为之心动。

    更何况温何的条件并不差。

    苏弦感动是善良使然，但离心动还差了很长的一段距离。

    「我现在发现，你有时候挺作的，别说这月老给你牵根红线，就是牵根不锈钢，都能让你掰断。」

    陈碧玉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让陆夕冉并不赞同：「我觉得温教官人挺好的。」

    陈碧玉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个瞎子，当然知道她人挺好的，但两个人在一起是因为相互喜欢，你觉得咱姐们儿现在跟你那个温教官是相互喜欢？」

    陆夕冉沉默了，陈碧玉心直口快，但有时候脑子却比任何人都活络。

    「你不觉得这样做，对他很不公平？」陈碧玉指了指门外的方向，难得如此清晰地分析利弊：「你想通过跟他的相处忘记另一个人，但你想过没有，如果到最后你还是没有忘记那个人，那岂不是在伤害他？就因为他喜欢你，所以就该被你当枪使？」

    这些话像一个当头棒喝，敲打在苏弦的头上，打得她脑子嗡嗡作响。

    「你这话说得是不是难听了点儿。」陆夕冉依旧不苟同，但反对的语气又有些不自信，她只是觉得话重了些，但似乎又不是没有道理：「那也有万一，弦弦跟温教官互生情愫了呢。」

    「就是就是。」女儿家之间的谈话，作为一个血性男人不仅没有避嫌，反而比谁都兴致勃勃，并适时的发表了一番自己的见解：「感情这东西，培养培养也就有了，我看这小伙子确实不错，可以考虑成为发展的对象，再说了，先谈谈嘛，不行就分呗，也没什么对不起谁的，反正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人小伙子是聪明人，我就不相信他不知道你这心里还装着别人。」

    「话是这么说，但总觉得咱温教官有点可怜啊。」陈碧玉感慨道。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陆夕冉颇为好奇。

    陈碧玉摸着已凸显出来的肚子：「大概是要为人母了，所以这心会变得柔软了些......」

    陆夕冉打了个冷战：「柔软......我觉得这词用在你的身上不太合适。」

    陈碧玉作势要打，陆夕冉往苏弦身边躲，嘴上却不停：「你看看，还说柔软呢，我看你是禀性难移。」

    「哟，陆夕冉。」陈碧玉上扬了一个声调：「这有人撑腰就是不一样了啊，都敢顶嘴了。」

    陆夕冉一听就不乐意了：「我没谁撑腰，你别瞎说。」

    陈碧玉冲着她挑了挑眉：「一个德行，死鸭子嘴硬。」

    话题到这里，苏弦唯独不接受陈碧玉的这句死鸭子嘴硬，因为陆夕冉对任尚是真的没有一丝男女之情，她过去对任尚是因为师哥的身份的尊敬，当然也有惧怕，但现在对任尚，恐怕就剩下讨厌了，至于这讨厌是从何而来，只能归功于任尚往日的「劣迹斑斑」的积累。

    一个在追，一个在躲，好在任尚前些天被他老子招回了宫，陆夕冉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清净了，烧香拜服的希望任尚再也不要回北城了。

    脚步声传来，大家立刻闭了嘴，唯独小芸舒在哼哼呀呀的唱着些什么，众人的目光一致投向了来人，一个个眼睛都瞪直了。

    那个男人站在门边，扫视了一圈屋内的人，明明是相识的一群人，他的目光却显得如此的陌生。

    他们都以为是温何过来了，谁能想到左月尧会像个空降兵一样出现在此。

    「帅医生叔叔！」

    大概也就小芸舒会不看脸色的很高兴的喊上这么一句，其余的人皆各怀心思，但一致都觉得眼下是该给俩人腾个地方了。

    苏弦却拉住了陈碧玉和陆夕冉，不想让她们离开，不是不想独处，而是不敢，她隐约觉得左月尧的到来，并不是一件好事，看到他脸上的憔悴，她有些动容，但她只能狠狠心当做没看到。

    或许，他的好赖已轮不到她来关心了。

    在她还未开口之前，左月尧先发制人：「既然都是认识的，那就不用避嫌了，我来只为了两件事。」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觉得接下来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好事，生怕听漏什么重要信息似的，虽假装不去看左月尧，但一个个的耳朵却竖得直直得。

    「第一。」左月尧摊开手掌，掌心里赫然躺着一把熟悉的钥匙，那是之前他明目张胆的从苏弦这里拿走的：「我来还钥匙，既然这东西不属于我，那我强留着也没什么意思，它应该属于它该有的主人」

    苏弦的手慢慢地攥成了拳头，没有一个人的气势可以像眼前的男人一样，让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连本来还兴高采烈的小芸舒都收敛了表情，昂着小脑袋一脸无辜的样子，可这样的无辜，男人却视而不见，他的冷漠让苏弦的内心感受到了强烈的撞击，脑海里有种声音不停的在告诫她，她要彻底的失去左月尧了。

    先前因为大家的到来而觉得幸福的心理安慰，此刻不足以弥补她内心的彷徨和无措，苏弦小心谨慎的收敛着自己的内心，生怕自己控制不住的喊出口。

    「第二。」左月尧将钥匙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往后退了几步，隔着几步的距离却遥远得让人窒息，就好像她在他眼里就像个避之不及的存在，他的目光定在她的脸上，却没有因为她的病弱而产生一丝的心疼：「我是来告诉你一声，这两天我就要离开这里外出学习了，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回来，你可以放心的继续你的生活，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随后，他重重的加了一句：「这辈子，都不会。」

    「左月尧......」陈碧玉底气不足地喊了一声，却不知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苏弦知听着他这些话，面色平静得像是没听到一样，可作为她身边的知心人，怎么能不知道她此时内心一定是不好受的，但两个人的感情问题，谁能干涉其中？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这样，我们出去，你们好好聊聊，不管去哪里，早晚是要回来的嘛。」黄凯风想缓解一下气氛，在左月尧跟温何之间，他的小天平还是倾向于前者的。

    「不用了，没什么好聊的，打扰了。」转身的那最后一眼，仿佛道尽了无数的怨恨，至少，苏弦是这么理解的。

    左月尧走了，走得干脆而决绝，苏弦听到大门砰的一声关上，眼睛酸得厉害，一眨眼，两行热泪流了下来，黄凯风见状，连忙抱起纸巾盒往她怀里塞：「我的天，你这样怪愁人的，以前那日子熬成怎么样都没见你淌过眼泪，今天怎么......哎，你说说......何必呢，心里有他就去留啊！」

    小芸舒扑进苏弦的怀里：「苏阿姨你怎么哭鼻子了啊，不哭，帅医生叔叔欺负你，那就不是好叔叔，咱以后不理他了。」

    理？她就是想理，还有这个机会吗？

    左月尧当着众人的面，毫不避嫌的说出这些话，那样的冷漠和绝情，这是下定了决心要跟他分道扬镳啊！他是个不轻易做决定的人，一旦决定了，谁能更改？

    他要去学习了？去哪里？跟谁一起去？是何欣晚吗？那晚他们两个在一起做了什么？他们是不是决定在一起了？这些问题在苏弦的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没人给她一个确切的答案。

    这应该叫自作自受，还是风水轮流转？想当年她也是毅然决然地说出那些要跟左月尧分手的不留一丝情分的话，他当时的心情，应该不比她好受到哪里去吧。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道陆夕冉什么时候跑出去的，等她回来的时候，小脸儿涨得通红，她弱弱的喊了一句「弦弦」，欲言又止，纠结了半天才道：「我说你这两天身体不舒服，怪他为什么还要跑来跟你说这些。」

    「他怎么说？」陈碧玉似乎还带着某种希望，迫切地追问。

    「他说早晚都有个了结，早断早好，省得惹人心烦。」

    「然后呢？」

    「然后我说弦弦心里是有他的。」

    「他怎么说？」这次换了黄凯风追问。

    「他说......」陆夕冉真担心这话说出来会让苏弦更难受，「他说，你心里的位置还是留给其他的人吧，他不需要了。」

    陆夕冉跑出去，本来是想对左月尧说些软话，让这件事有个缓冲的机会，毕竟一个是她曾经最敬佩的好师哥，一个是她最好的姐妹，但她不敢多说，怕说多错多，只挑了一些好话，想让左月尧能收回刚刚那些话。

    她不相信他对苏弦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左月尧对她的态度虽不像在房间里的时候那样冷漠了，但并不代表他就回心转意了，他什么都没答应，也什么都没改口，只淡淡的告诉了她一句：那小子对你，是真心的，不妨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如果真的不想跟他在一起，就跟她一样，找个好男人谈恋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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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六章 断情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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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心弦

    完了！」陈碧玉并不矫揉造作的叹息声代表着深深的无奈：「这下彻底的完了，他这人，从来不说场面话，这次应该是彻底的死心了。」又觉得心有不甘，指着苏弦的鼻子就骂：「你啊，就是个矫情的货！这么好的男人，你说不要就不要了，还把人家送到了别的女人床上，要换做我，没打你一顿算是对得起你了！」

    「你别骂我了。」这是苏弦第一次软弱的求陈碧玉放过自己，她的脑子真的快要炸了。

    陈碧玉见状立刻心软，却不死心：「到底是因为什么？你就不能跟我们说说，现在在这房间里的每一个人，哪一个不是希望你幸福的？」

    这句话触动了苏弦的心弦，周泠的那些话再次涌上心头，她将过去和现在他们不知道的种种，十的讲了出来。

    三个人神色各异，沉默了许久，这清官也难断的家务事，他们又如何能理得清呢？陈碧玉一拍床沿：「我靠，搞了半天，原来根源在这里，这是妥妥的后妈啊，我说你当时怎么问我借那么多钱呢！」

    「她不是后妈，她是个好母亲。」苏弦仍好心的解释，不忍心抹灭掉周泠没有恶意的另一面：「如果你们是她，大概也会这么做的，再说，我确实欠了人家那么大的人情。」

    「我并不这样认为。」黄凯风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如果闺女将来遇到自己喜欢的男人，那个男人也像你这样，敢拼肯努力又很优秀，即便他出生不好又怎么样，那也不是他的错。」

    陈碧玉竖起大拇指：「黄总总结得是。」

    「可终归是门不当户不对。」陆夕冉一语道破，「而且，弦弦确实欠了他妈妈那么大的人情，也算是有恩在先，她是看弦弦自尊心强，又做不出那种忘恩负义的事，才没有恶言相向。」

    谁要再说陆夕冉傻乎乎的，苏弦一定跟那人急！

    「那左月尧知道这事儿吗？」黄凯风抓住了重点。

    苏弦在众人的目光中摇了摇头：「我承诺了不说的。」

    陈碧玉却不以为然：「不行！我现在就给左月尧打电话，把这件事告诉她！」

    苏弦吓得连忙拦住，好声求饶：「真的，算我求你了，这件事就这样吧，我也经不起折腾了，我跟他之间，或许就是有缘无分，我知道你们为我感到可惜，但没有我，他身边会有更称他的人啊，如果能有一个跟他匹配的人陪在他的身边，不是更好吗。」

    众人一阵唏嘘，陈碧玉苦恼不已：「你们这是什么命哦，怎么谈个恋爱这么悲催的。」

    话音刚落，温何端着粥走了进来，众人这才意识到，刚刚的注意力都在左月尧身上了，这房子里，原还有个温何在。

    温何把稀饭放在苏弦的床边，微笑着说道：「我公司还有事，得过去了，你记得把稀饭吃了，吃好饭再吃药，药就在这个柜子的抽屉里，吃完好好休息。」说完又对着其余的人道：「我先走了，麻烦你们照顾她了。」

    脸上始终挂着笑，只字未提左月尧出现的事情。

    陈碧玉十分悲怆：「造孽哦！」

    左月尧的这一趟让苏弦的病情又开始反反复复，其实黄凯风知道，她这是借着这件事在放纵自己，但按照她的性格，总有熬不住的时候。

    果不其然，苏弦在家里窝了近半个月后就坐不住了，收拾好心情后，就去公司上班了。

    黄凯风平日里也会来看望她，但今日这一见，还是觉得她瘦了些，不禁有些心疼：「你也老大不小了，既然决定放下就赶紧放下去吧，没必要总跟自己过不去。」

    苏弦确实瘦了，她自己都感觉到了，黄凯风的这番话也正是她想表达的意思，左月尧那一日离开后，他俩之间就彻底的失去了联系，有好几次，苏弦躺在床上，看着标着「左月尧」三个字的电话号码，都很想拨过去，但最终理性还是战胜了感性。

    左月尧有句话说得对，早晚都得断，早断早好。

    情场失意，她总不能让事业也失了意，是该好好的收拾一下回来重出江湖了，她将对左月尧的所有的情绪，都埋在了心底，从今往后，大概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你再不回来，你的那个小可小同学就要尥蹶子了，成天问我同样一句话，苏经理什么时候回来。」

    苏弦难得的笑了：「别小同学小同学的，人家最近进步不是挺大的嘛。」

    「是，我承认。」黄凯风戏谑：「都说将熊熊一窝，这将不熊，兵自然而然就不会差到哪里去了。」

    这话听着像夸人，又像骂人，苏弦并不打算分析到底是不是好话，直接切入了主题：「之前说的去西部考察的事，交给我吧。」

    他们公司有在西部建立分公司的打算，在这之前，想派一个能力不错的人先过去考察，这一去先不说时间的长短是个未知数，就那边的生活环境和条件，都远不及北城来得舒适，黄凯风确实有过派苏弦过去的想法，因为她就像个仙人掌，就算放到沙漠也能活，但此刻，他改变主意了。

    他笑着摇摇手：「那边已经有人去了。」

    「你少忽悠我，来之前我已经打听过了，还没定下来是谁。」

    「真的。」黄凯风把笔记本电脑转了个面，电脑屏幕正对着苏弦：「派遣通知我刚拟好，就差个签字了。」

    「能不能换成我？」

    「不能。」这大概是黄凯风第一次拒绝她。

    苏弦却不死心：「求你了。」

    黄凯风突然变得严肃：「苏弦，求这个字，你最近是不是说得频繁了点儿？这不像你。」

    是啊，确实不像她啊......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想换个环境调节一下自己，但调节有很多办法，唯独逃避，不算办法，那只会是个缩头乌龟，是你自己选择了这样的结局，你就得平常心面对，要不然，你就回去把人追回来，我可以给你无限期放假，我想，这点主，我还能做的。」

    「我不想。」被批评的滋味不太好，但她应该虚心接受，苏弦知道黄凯风是担心自己，是为了自己好。

    「那就昂首挺胸，大刀阔斧的往前迈，不要总停留在原地，回想着过去的种种，难不成你要守着这些陈年旧事停滞不前了？」

    许久，苏弦终是低下了头：「对不起。」

    「出差肯定没你的份，这几天你就在公司里把上半年的销售数据整理出来，今天晚上的应酬你也不用跟我去了，等什么时候会开心的笑了再说。」

    整理资料这种事，哪里需要她亲自动手，平时都是小可他们去做，黄凯风不过是想免了她的奔波之苦，让她这几天在公司再好好休息一下罢了。

    「谢谢。」

    转身之际，苏弦由衷的开口，却唤来黄凯风的不耐烦：「走走走，娘们唧唧的。」

    她可不就是个娘们儿嘛，无非最近矫情了些而已......

    温何从未提及那天发生的事，也从不过问她跟左月尧的后续又如何，只关心着她的身体和高兴与否，有空的时候还会接上她，去品一品好茶，尝一尝美食，或者去风景不错的地方散散心。

    周日，温何如约而至，准时的来接她，努力的做着男朋友这个身份，苏弦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每一次看到他，心里的愧疚就多一分。

    这样一段时间下来，本以为能得到解脱的人，心情却更加的压抑了，不是说温何不好，正因为他太好了，好得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个人。

    到底是时间不够，还是有些事太根深蒂固，苏弦的脑子里，心里，想的念的，还是一成不变的那三个字，那个人。

    他们驱车来到了稍远一些的郊区，苏弦曾对温何说过，郊区有一家庄园，不仅风景优美，而且清幽雅静，她好几次想去，但最终都因为各种原因耽误掉了。

    赶上假日，赶上黄凯风的包容让她不忙，苏弦主动的提出想去庄园度假，温何一口应下了，但没告诉苏弦其实周日他本来是约了客户打高尔夫球的。

    工作人员热情的接待了他们，温何主动的提出要两间房，其实苏弦在来的路上就在想，如果温何只要了一间房，那她会如何？会不会顺势就接受了？反正她已无所谓，往后的人生具体是跟谁在一起生活，如果一定要抛开左月尧选一个，那他们说得对，温何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温何把她的行李箱提进了门：「我就住在你隔壁，有事就叫我。」

    「我出去走走。」

    「好，别走太远，一会儿吃午饭了，小心不要迷路，如果迷路了就给我打电话，你站在那儿别动，等我来接你。」

    苏弦笑了笑：「知道啦，啰嗦。」

    温何看着苏弦的背影一会儿，转身进了门，门刚关上，苏弦便回了头，怅然若失的望着那道关上的门，有些不是滋味。

    这种复杂的情绪到底要折磨她到什么时候？

    一处凉亭，一个身着西服看起来谦虚礼貌的男人，正对着另一个年纪稍大了些的男人以礼相待。

    苏弦从没见过任尚正儿八经穿正装的样子，更没见过乖得像一只小猫咪的姿态，却唯独不好奇为什么还能在这里碰到他。

    自从七年后能再次遇到左月尧之后，她对所有的意外都不再觉得是意外了。

    见惯了任尚的骄傲不逊，今日才明白，为什么左月尧能跟任尚成为兄弟，他自有他的优秀和难能可贵的一面，就比如说，尽管对方的态度不甚友好，他依然保持着谦卑和礼貌，举手投足间的修养让人刮目相看，这种跟平日里的反差，如果陆夕冉在，大概也会惊掉了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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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七章 心弦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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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相同

    送走了客人，任尚走向了苏弦，前不久还在叫嚣着势不两立的两个人，此刻就像是久别重逢的朋友，任尚主动的跟苏弦说话，「老头子非得让我来陪客人，没办法，赶鸭子上架，只能过来了，穿这身真不舒服。」

    没有惊讶，没有不自在，口气随和得像他们之间是多年的老朋友，短短的时间内，是什么让这个盛气凌人的人一下子变了这么多？苏弦难以想象，这难道就是爱情的力量？

    苏弦微微的笑了一笑：「非常帅气。」

    任尚的脸上有着一闪而过的难为情，并问道：「也是跟客户过来？」

    「跟朋友。」

    「温何？」

    「是。」苏弦短暂的一愣后回答，并心生羡慕，果然关于左月尧的任何一件事，都没有任尚不知晓的。

    「听说他现在混得不错。」没有想象中的反感和排斥，任尚的夸赞再次让人感到意外，「没想到他竟然也是个富二代，同样是富二代，他比我有出息多了。」

    这样的话能从任尚嘴里说出来，那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稀奇，不忍看他自贬，禁不住柔声安慰：「你也很不错。」

    「嗤。」任尚横了苏弦一眼：「别拿我跟他比，任爷我从来不屑跟任何人比。」

    好家伙，这脸转得可比什么都快，她什么时候说过比较的话了，明明是他自己先说的好不好！苏弦心下忍不住想笑，这才是她认识的那个任尚嘛，这样感觉就舒服多了。

    任尚指着凉亭处：「坐会儿？」

    苏弦看了看四周，风景秀丽，温度适宜，沁入鼻尖的淡淡花香伴随着微微的细风不缓不急，一切，都显得刚刚好。

    他们面对面而坐，桌上空无一物，任尚将身上的那件外套脱下来，随手丢在了石桌上，苏弦看着都心疼，见着他拧开脖间的纽扣，摆了摆头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当初就该跟尧尧一起学医，这样就不用在这些伪君子间周旋，别看他们一个个衣冠楚楚的样子，背地里不知道多肮脏多虚伪呢，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货色。」

    关于这点，苏弦深知其中，只不过话题里提到了左月尧三个字，让她的口若悬河瞬间变成了犹豫不决，她该如何接住这个话题，才能在任尚的面前表现得心平气和。

    任尚抬眸看了她一眼：「以前我总不明白，他那样的人，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却偏偏非你不可，总觉得他一定是脑子进水了才这么偏激，甚至得出一个结论，这天才一样的人，是不是都会在某一方面存在着严重的缺陷，比如说，感情方面。」

    「现在总算是明白了，感情这东西，还真没有什么缘由可溯，也没什么道理可言，喜欢就是喜欢，爱了就是爱了。」

    这是再次遇见以来，任尚第一次跟苏弦说过的如此多的话，而且是亲身经历了感情的波折后的有感而发，他自小到大过得一向逍遥自在，在他的生活里，女人跟烟酒没什么区别，他从不对任何一个女人走心，因为他觉得感情这东西麻烦得很，一旦沾上了甩都甩不掉。

    老天就是这样，你越不想要什么，他越丢给你什么，大学时候丢过来的那个叫陆夕冉的小丫头，他全当是好玩的玩具，逗弄打趣好不快活，却原不知道，原来那时候就埋下了「祸根」！

    如果让身边的兄弟们知道，他堂堂一个任家大少爷，整日里追着一个名不经传的丫头片子跑，还被对方各种甩脸各种嫌弃，避他就像避瘟神一样，那他这张老脸，该搁在哪里比较合适？

    不想还好，一想就来气，那个死丫头怎么就不能像别的女人一样，上杆子的往他身上贴呢？她越不贴，他越有种想把她摁进怀里的冲动，左月尧开玩笑说他这叫得不到的心理变态。

    其实不然，他知道，他是爱上了。

    原来，这就是爱情啊......

    「大学的时候，她收养过一只流浪猫，只可惜后来因为生病死掉了，她直到现在都没养过任何一只小动物，虽然她很想养，但这丫头有个毛病，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养猫是这样，感情也是这样。」

    苏弦的目光看向一侧，凉亭边有一丛花，花开争艳，毫不相让，美即美矣，但零星些有些枯萎的花朵，容易让人生出几分失落。

    「周末下午的时候，她喜欢往流浪动物收容中心跑，她说对着那些单纯又可爱的小动物，心情会十分的治愈，最近经常把想收养一只流浪猫或者流浪狗的话挂嘴边上，但又担心自己照顾不好，十分纠结。」

    「她有恐高症，大学的时候连睡在上铺都不敢，最近为了克服自己的恐高，经常往高的地方跑，我在想，在这种情况下，她的身边是不是该有个人，给她点精神支柱什么的。」

    苏弦的目光回到了任尚的身上：「任大公子，不知道你平时会不会很忙呢？」

    「忙。」任尚会心的一笑：「但又怎么样，只要爷愿意，再忙也能抽出足够的时间。」提点，让他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

    继上次的那声抱歉之后，这大概是苏弦第二次听到的他的发自肺腑的心声了。

    「不谢。」一双情侣从亭子边走过，女人的目光在任尚的身上稍作了停留：「如果真的决定好了，这辈子都别丢下他，否则的话，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仿佛是答成了某种协议般，任尚郑重的点头，心情带上了几分愉悦：「为了这朵小喇叭花，爷放弃了整片森林，往后余生，爷就守着这朵小喇叭花过了。」

    一语完毕，两人默契地笑出了声，从未有过这般的毫无芥蒂，他们竟然能如此投合的坐下来交谈，这世间之事，奇妙又难以预料，这大概就是生活的精彩之处。

    任尚的手指扣了扣桌子，话题一下子又回到了她的身上：「你不应该这么伤他的。」将心比心，她希望他们好，那任尚当然也真心的希望，好事，能成双。

    该与不该，她都伤了，再提起这些，已毫无意义，笑容渐渐的敛去，心头浮起一个人的身影，他现在身处何处？又在做些什么呢？

    任尚陷入了某种沉思中，历经的亲眼目睹，时至今日，他仍心有感慨。

    「记不得具体是什么时候了，大概是你们分手的第四年吧，有一天他突然问我说：你说那丫头一个人在外面，有没有好好吃饭？还是不是那么个犟脾气？追她的人会不会很多？有人陪在她的身边她一定不再怕黑了吧？」

    往日的情景历历在目，那个云端顶处的男人那一日像换了个人一样，失落，颓丧：「他语无伦次的问了我很多问题，其实哪里是真的在问我，他是在问他自己，那时候的他，一定是很想你吧......我以为那么久了，总该忘了，更何况身边的女人前仆后继的围在他的身边，总有一个能让她心动的，可谁知道......」

    不顾对方的眉间越来越皱紧，任尚只稍稍的做了停顿后又再继续：「后来教授给他介绍了一个，碍于情面，他们见面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也跟着去了，别说，那女的跟你，还真有几分相像，这大概就是能让他主动的坐下来跟对方聊上一聊的唯一原因。」

    「那女的对尧尧，那是一见钟情，第一次见面后就展开了猛烈的追求，这一点，倒跟你不像。」任尚笑了笑：「他那时候又再次提到了你，说当初你要是有这魄力，一定很可爱也很有意思，当时他是笑着说的，但我知道，他心里有多难受。」

    「从那天以后，他再也没在我面前提过你一次，但不提不代表就忘了啊。」

    「他也想尝试着去跟那个女的相处，但没过多久，他就果断的跟对方斩断了联系，他跟我说，他牵不了那个女孩儿的手，拥不了那个女孩儿入怀，甚至对对方主动送上的唇，他没有办法吻下去。」

    「那个时候我终于知道，他啊，嘴上说什么忘记了，不在乎了，全他妈是跟我扯淡的，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守身如玉这么多年，总归是有原因的，他只是在等一个人，一个曾让他情窦初开的人，在等她出现，等她靠近，又或者，他在等自己有一天彻底的放下。」

    任尚的话，像一把利刃，将苏弦的心戳得七零八落，鲜血淋漓，她一直在努力的放下，尝试着忘记，却原来，他们彼此之间都在做着同样一件事。

    她从不知道左月尧原也有着这么感性的一面，对于他的执着和一往情深，她突然觉得自愧不如。

    她对左月尧，可曾到过如此的地步？

    「你猜，他不去国外留学，是为了谁？放弃南城最负盛名的医院，跑到北城来，又是为了谁？因为那一声爸爸妈妈，他给那个叫来运的小姑娘找了一家很好的家庭收养，并帮她找了最好的医生治疗，才让她平平安安的到现在，又......」

    「你......刚刚说来运？」如果不是同名，左月尧到底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事？

    「你别跟我说你忘了啊。」想起初次见面的冲突，任尚仍心有余悸：「我有个姨姐在国外，她一直想在国内领养个女孩儿，尧尧跟我提这事儿的时候，我立马就想到这个姨姐了，就把来运的情况跟她说了一下，本来还担心她不同意，谁知道人家根本不在乎小姑娘的病情，很快就飞回了国内，办了手续，把孩子接到国外去了，尧尧跟何欣晚联系，大都时候也是在探讨来运的病情，好在国外的医疗水平不差，这孩子也算是福大命大，在鬼门关走了两三次，总算能跟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苏弦是激动的，来运来运，院长给那个娃娃起了个多好的名字啊，果真给她带来了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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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父亲

    小丫头现在个子长高了许多，孩子还挺争气，学习成绩什么的都不错，我姨姐拿她当自己的亲闺女疼着，搞得她自己的亲生儿子都经常吃醋了，嚷嚷着要把来运赶出去，其实背地里不知道多关心这个领回来的妹妹呢。」

    提起来运，任尚的脸上竟然也带上了几分喜色，「尧尧经常跟小家伙视频，说实话，我第一次听她叫爸爸的时候，还挺不习惯的，突然掉下个闺女就让他当爹了，有点好笑，但现在看着，尧尧这爸爸当得，还真是称职，当得起这声爹。」

    完事还不忘戏谑苏弦一句：「不过你这妈当得，就不怎么称职了。」

    怅然若失却又感恩，感恩上苍眷顾了这个可怜的孩子，听到任尚的戏谑，苏弦诚恳的应道：「的确，我这个妈当得有点丢人。」

    当初承诺的带孩子来北城看樱花都没有兑现，左月尧却很好的安排了孩子的一辈子，他们之间的差距就此又拉开了很长的一段距离。

    「你要是想看孩子，可以找他，看你这表情，感情压根不知道这些事，今儿爷告诉你这么多秘密，你是不是得好好感谢我一下？」

    心下了然却故意不提，苏弦只笑着看着他：「难不成我刚刚的感谢还不够多？」

    「要不，你再说点？」换了副面孔的人，恢复了往日的痞笑，却很难让人讨厌得起来，「鬼知道我追那丫头追得有多辛苦，爷这辈子都没这么挫败过！」

    苏弦笑而不语，放眼信步而来的人，她站起身跟任尚告别。

    任尚回头看了一眼来人，表情淡淡，他想说的话似乎还没有说完：「有意无意的总是打听你的消息，本想着这辈子就别再见了，但最终还是跨不过自己心里的坎儿，想再给自己一个机会才来到这里，原来再续前缘只是个奢望，也好，这下他总算是彻底的死心了，姓温的看着也不错，你要真决定了，就趁早把自己嫁了吧，这样撇得更干净。」

    再转身时，任尚飘然离开得连背影都不剩，温何将外套披在苏弦的身上，柔声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还没来得及思考温何的问题，手机铃声响起来了，当初拿到第一笔工资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家里的那位脾气古怪的老头儿买了部手机，虽在联系上方便了许多，但对老头子来说有没有手机都一个样，极少给她打电话，苏弦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屏幕上印着「父亲」两个字。

    她缓缓的接起，询问式的喂了一声。

    「我在火车站准备上车了，你记得到那边接我。」

    苏弦听得一脸蒙圈，这些年来还总是跟不上家中这位祖宗的思路，不确定地问道：「你现在坐火车来我这里？」

    「要不然呢。」对面显得有些不耐烦：「我就一个闺女，不去你那里，还能去哪儿？」

    是不是太突然了些？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苏弦很头疼，但深知他这位父亲一旦倔起来，鬼都绕道走，无奈之下只能妥协：「路上注意安全。」

    连为什么突然过来都没说一声，电话就被挂断了，苏弦紧紧的抿了抿唇，再松开，有些抱歉的看着温何：「看来度假要泡汤了，我家老头子过来了。」

    温何显然也很惊讶：「怎么说来就来了？」

    「不要以常人的想法去推测他，会很累。」苏弦边走边道：「晚点要麻烦你了，开车送我去车站。」

    温何屈步跟了上来，坦然的接受了他一贯的客气。

    车到半路，苏弦突然反应过来，温何在她的身边，岂不是像极了见家长的感觉？看着温何那张泰然自若，好像什么事都没有的表情，苏弦便什么都不再想了，即便是见家长，那就见吧。

    今日任尚的那些话，在她的内心深处翻起的波澜，作为一个成熟的成年人，虽说谈不上壮阔，但也不可能无动于衷，但她告诉自己，人不应该感动于过去，舍得这一时的痴念，才能断了这多年的纠葛，黄凯风说得对，人总不能一直活在过去的回忆里，向前看，向钱看。

    虽然苏弦自己都不知道，这痴念，到底是一时的，还是会一辈子的。

    他们在候车大厅的排椅上坐着，谁都没说话，自从俩人确立了试试的关系，他们之间的话题反而少了许多，不像之前那样畅所欲言了，苏弦知道，是自己的原因造成的，为此，她对温何一直感觉很歉意。

    但温何从来没说过一句不满的话，她说他便听，她不想说，他也不多问。

    苏弦一眼望见苏长林，忍不住想骂人，自知这每个月给出去的生活费也不少了，偏偏父亲的穿着还是如此的接地气，那件又皱又旧的灰黑色外套很闲散的穿在身上，拉链早就不知所踪了，露出里面那件标志性烫洞的灰色里衣，一条灰不溜秋的裤子，有一条裤腿还是卷着的，唯一能看的属脚上的那双球鞋了，还算新。

    还真是，十年如一日，不管是行事作风还是穿着打扮上，她这父亲也算是把「不变」演绎到极致了。

    路人的目光朝他们看了过来，苏弦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诚然，她跟温何也算得上俊男靓女，穿着打扮也是可圈可点，身边却站了个穿着十分地接化的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对老人有多苛刻呢。

    苏弦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自己的父亲自己含着泪也得忍啊。

    温何很有礼貌的喊了一声「叔叔。」

    苏长林的目光在温何的身上上上下下的扫视，最后看着这个比自己还高出半个头的男人，话说得十分的直截了当：「这是你男朋友啊？」

    温何没回答，只看着身边的女人，苏弦不急不缓的回答：「是啊。」

    「一把年纪了，别人家的孩子都会爬树了，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结婚生孩子。」

    苏长林的抱怨让苏弦不满，温何连忙打圆场：「叔叔坐了这么久的火车，渴不渴？我去给您买水去。」

    「我带了。」苏长林提了提手中那看起来十分硕大的塑料杯子。

    「哦，好，那要不要吃点东西？这附近有很多好吃的地方，走几步就到。」

    苏长林又示意了一下抓在手中的一个布袋子：「我自己带了，路上吃过了，不饿。」

    温何一下子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放眼苏长林有些泛白的脸色，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他轻轻的拍了拍苏弦的后背，苏弦这才再次开口：「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虽然不知道他会不会回答，但是她还是想问，其中也代表了些不满。

    「我自己的闺女在外面买房子了，我这个当老子的不能来看看吗？」背影有些佝偻，步履有些蹒跚，一晃多年，他真的老了很多，从前因为僵硬的关系不曾觉得，今日亲眼目睹之后，苏弦的内心有种莫名的煎熬。

    父亲在渐渐的老去，或许某一天会像母亲一样，从她的生命中消失，纵然不喜，但比起失去，她更希望他活得健健康康的。

    苏弦跟温何并排跟在苏长林的身后往车站外走，刚出车站的门，苏弦眼见着苏长林歪歪扭扭的要往下倒，吓得大叫一声，温何速度极快地奔上前去，扶住了苏长林。

    嘴唇有些泛白，苏弦一阵错愕之后，脑子清醒过来：「你是不是心脏不舒服？」

    再没有了来时的跋扈，苏长林的气息一下子变得紊乱：「怕这次是要死了，怪不得这几天你妈总是托梦给我，说不放心你，让我来看看，大概是想让我把你的情况亲自到下面跟她说。」

    一时语塞，忍不住涌起一丝恐惧，咬牙切齿中带着愤怒：「身体不舒服乱跑什么！电话里怎么不说！」

    苏长林抓着苏弦的手臂，好让自己站得稳当些，多少年没仔仔细细看过自己的女儿了，这一看，比起别人家的闺女不知道要漂亮多少倍，想他一个穷沟沟里出来的丫头能有如此的相貌和出息，也算对得起她那过世的妈妈了。

    最近的心脏总是时不时的难受，夜间经常梦到似曾相识的画面，苏长林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但在死之前，他唯一想做的，就是来看看他这唯一的女儿。

    温何撑着苏长林的身子，男人的理智在这时候体现得绝佳，他轻声细语的告诉苏弦：「叔叔可能是路上累了，我们先带他去医院做个检查，如果真的是心脏上的问题，我想应该问题也不大，否则叔叔也不至于一个人能来到这里。」

    温何的话像一剂镇定剂，让苏弦一颗忐忑的心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他们驱车来到了北城医院，在急诊部，苏弦见着看病的医生总好像哪里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父亲的病情要紧，她也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后，便带着父亲去做检查了。

    即便在这里见到熟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除非她刻意的避开，不来北城最好的医院给父亲做治疗，要么，她就必须坦然面对，幸好的是，那日来跟他道别的人，已离开北城有一段时间了，走得那样的决绝，一去杳无音信，曾死皮赖脸的往她家跑的人，突然间就失去了踪影。

    温何跟着忙前忙后，没有多余的话，苏弦看着他，只觉得他的暖让人不忍伤害，放眼身边身体不适但依然故做坚定的人，一时间有些茫然，茫然于自己的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明明身体不适，却只字不提，强撑着来这里看她，这种濒临分离的错觉感，让她再次感受到了年少时候的恐惧和无助，她不停的告诉自己，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保住一个人的命并不难，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更何况那个人那么优秀吗？可他并不在......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对于担忧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度日如年，手背上覆上一只手，刚劲而有力，却极力的表现得温柔，尽量让她感受到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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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九章 父亲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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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纯粹

    苏长林靠在一边的椅子上闭目养神，脸色并不好看，温何坐在苏弦的身边，轻轻地安慰着她：「别担心，一定不会有什么事的，你要是累的话就靠着我休息一会儿，等时间到了我马上告诉你。」

    苏弦确实有些累了，放任了自己靠在温何的肩膀上，余光瞥见自己的父亲，突然很想跟他说说话，但这么多年的隔阂让她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能让他们之间的沟通显得和睦一点。

    来往的人病态各异，神色不一，大都愁容满面，苏弦在想，每天在这样的环境里工作，面对着各类的突发状况或死亡，不仅需要巨大的心里承受能力，还需有一颗不催的平常心，像左月尧那样的人，可能就是注定吃这碗饭的人，靠在温何的肩上，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个人，这样的行为连她自己都觉得很不齿，可心里似乎有一道门，门上有一把锁，而只有唯一的那个人，才有这把锁的钥匙。

    她已经在很努力很努力地靠自己去拿掉这把锁了......

    医生对着片子看了一会儿，只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住院」，然后就开起了单子，苏弦想问具体的病情，奈何这位医生并不是很耐烦：「住院肯定是要住的，具体的等住院后再说。」

    这命令式的语气，听起来让人很不喜，但人在屋檐下，他们也只能照做。

    温何找了空位置让父女二人坐下来，一个人又去忙着办理住院的手续，等事情全部忙完的时候，天都快放亮了，折腾了一整夜，别说苏长林了，连苏弦都觉得体力有些跟不上了，看到苏长林在躺在病床上沉沉地睡去，心里一松，苏弦也渐渐地开始犯困。

    一个激灵中惊醒，醒来正躺在陪护椅上，身上盖着温何的外套，他一宿没睡，但精神状态很好，见她醒来，递给她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并小声道：「我在医院小超市买的，不知道好不好喝，就当解解渴，等天亮了，我去另外给你们买点吃的喝的。」

    一句「谢谢」想说最终却没说，苏弦轻轻「嗯」了一声。

    最终想起来见着有丝丝眼熟的医生姓倪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早上医生来查房，除了姓倪的主治医生，苏弦还看到了何欣晚。

    何欣晚见着苏弦有些惊讶，特地走近看了一眼病床上挂着的患者信息，然后朝着苏弦微微的点了点头。

    苏弦对何欣晚的这一顿操作，只当是作为一个医生的常规操作，谁曾想，查房结束后，何欣晚特地来到了病房找她。

    「你父亲的情况我了解了一下，在心脏病手术里，算是比较小的手术，你不用太担心了，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尽管去问倪医生，他叫倪启明，是你父亲的主治医生，可能性格上是冷淡了点，但医术还是很不错的，如果不想问他，也可以来问我，我们是同一个组的，我是医生，你父亲是我的病人，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你不必有额外的顾虑。」

    何欣晚的一番话，彻底的打消了苏弦的顾虑，说她小人之心也好，忧思过度也罢，她们之间的纠葛持续到今天，若没有芥蒂，那才叫不正常，如果不是这些纠葛，单凭何欣晚的这番话，谁都会觉得她是个玲珑剔透的好医生，温柔，谦和，并学识渊博。

    自然而然的，就会把她跟左月尧并排放在一起。

    但此时的苏弦已没有精力去想那些儿女情长的事情，折腾了一夜的疲惫写在了脸上，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道了声：「谢谢。」

    何欣晚笑了笑：「是我该谢谢你才是。」

    苏弦不明白何欣晚该谢谢她什么，眼见着温何走了进来，便没再多说，何欣晚看了一眼温何，兜兜转转还是这些曾经的熟人，于是带着玩笑的口吻道：「温教官比从前看着顺眼多了，我记得那会儿军训的时候，看你的样子还有点吓人呢。」

    温何是经不起打趣的人，玩笑一起，他那腼腆的笑容收都收不住。

    「好了，不打扰你们了，有事尽管找我。」何欣晚拍了拍苏弦的臂膀，转身离开了。

    温何冒出一句：「她就是当年那个女神吧？我记得你们当时还议论她不食人间烟火呢，我看着还行啊。」

    可能，人是会变的吧，特别是经历了一些事情后，总会想明白很多，苏弦将目光转向了温何，看着他一直在忙碌的样子，忍不住打趣：「当初对我们女神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温何一听，表情即刻变得认真：「没有的事，从来都没有。」

    面对这样的认真，谁还能忍心在调侃下去，逼急了，保不齐他会来个信誓旦旦的发誓呢。

    苏长林从卫生间出来，身上的病号服拉得整整齐齐，胡子渣也刮得干干净净，拖着一双拖鞋正儿八经的从苏弦身边走过，还留下了沐浴乳的香味。

    苏弦简直匪夷所思：「你一早洗什么澡啊？」

    苏长林边往床上躺边道：「弄干净点，省得说我给你丢人。」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了？虽然，她是想过类似的话......

    温何笑着道：「叔叔您这可就冤枉她了，她啊，不但没觉得你给她丢人，还因为你大老远过来看她而高兴呢，但有一点不太好，就是您啊，生病了不说，这怎么能行呢，以后啊，哪里疼了，不舒服了，就讲出来，医学这么发达，都是能看好的，别一个人扛着，你这一抗啊，心疼的是您闺女。」

    苏弦被温何的这番话说得寒毛直竖，却意外的发现，苏长林好像很吃这一套，那脸上的褶子马上松散了开来，虽嘴上不饶人吧，但看得出，心里是开心的。

    「她哪里是心疼我，她是心疼她的钱。」

    「是啊，我是心疼我的钱。」苏弦难得心平气和的回答：「所以你要赶紧好起来，赶紧出院，这单人间病房的费用可贵着呢。」

    苏长林也难得好心情的没有再回怼，苏弦惊觉，不管是何欣晚也好，自己的父亲也好，似乎都跟平时不太一样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苏长林因为每天都要面对着各种检查，又一天到晚的在医院呆着，连烟都抽不了，脾气渐渐的就上来了，时不时的会对着苏弦一阵抱怨，温何在的时候，抱怨还少了很多，温何一离开，他就有点放飞自我了，看在他心脏不舒服的份上，苏弦只能忍着。

    温何坚持要来陪夜，但苏弦说什么也不肯，争执不下的时候，苏弦假装摆了脸色，说再跟她争就不理他了，一般这样说的效果就十分好，温何只能乖乖就范，每每如此，苏弦都觉得这个男人简直不要太可爱，可爱到她差点彻底的把她当做唯一可依赖的人了。

    直到左月尧的出现，她这个美好的想法又瞬间被打碎了。

    父亲又在闹脾气，吵着医院食堂的东西太难吃，说想吃馍馍，苏弦当然知道他说的那个馍馍是什么，是鹤云岭独有的一种云花馍，做出来的效果像一朵朵的云朵，卖相好看，微微带甜，最主要能裹腹，鹤云岭的人上到山上时都喜欢揣几块云花馍在袋子里。

    父亲一提，连苏弦都想吃了，但眼下她上哪儿搞馍馍去，眼见着饭菜渐渐的冷去又无可奈何。

    「我不吃，拿走，一点味道都没有。」苏长林的依旧在发着脾气，苏弦垂手而立在跟前，真恨不得把人从窗户缝里塞出去。

    「医院的伙食都是以清淡营养为主，主要是为了病人的健康着想，既然住在这里了，就应该听医生和护士的安排，在外面有人惯着你让着你，但在这里不行，如果你不好好配合，折腾的也是你自己的身体，甚至是命，熬过这段时间，你还有大把的好日子可以过，就这几口饭菜都忍不了了？」

    这话听起来有几分不近人情，但带来的效果还不错，这世间总是有一物降一物的存在，苏长林在面对着突然出现的左月尧的这番话的时候，满身的怨气一下子被冲淡了许多，但作为一个长辈，被一个如此年轻的人教训，面子上总觉得不过去。

    「你是哪个？有你这么跟病人说话的吗！」身着白卦，长相俊美，但表情着实冷峻了些。

    「我姓左，是你的主治医生。」

    一句话同时惊讶了两个人。

    如果苏弦记得没错，左月尧这个时候，根本不可能在医院，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又是怎么半途丢下外面的事情回来的，她不得而知，苏弦只知道，父亲的主治医师，从倪医生，变成了左医生。

    作为一个病人的家属，关于更换主治医生这一行为，她还是有权过问的，她当然知道左月尧是个非常好的医生，但如果主治医生变成了他，那岂不是以后都要面对着......

    苏弦去了医生的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左月尧，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还是那个出众的人，唯一不同的，就是他的目光不再是熟悉，他的旁边的办公桌边，就坐着何欣晚。

    何欣晚看了她一眼，对着另一个苏弦并不认识的医生道：「我突然想起来六号床的病人说不太舒服，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那位陌生的医生也十分好说话，跟着何欣晚就走了，走过身边的时候，何欣晚冲着她笑，那笑里，似乎没有了从前的复杂，反而有些纯粹。

    苏弦几乎是慢腾腾的挪到左月尧身边的，主要她一路都在想，这话题要怎么开始，才能不显得尴尬，是该问「你怎么回来了」呢，还是问「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就把我父亲的主治医生换成了你？」，她甚至还想着问一问来运的事，她有好多的问题想问他，但筛选了半天，觉得只有跟父亲有关的话题才有资格问。

    直到她走近，左月尧都没有主动开口说一个字，他的目光盯在电脑屏幕上，苏弦也顺着看了一眼，原来是父亲检查的各种结果。

    「左......医生。」苏弦差点喊出左月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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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孽缘

    你说。」左月尧仍旧目不转睛，语气平淡得跟对其他病人家属也没什么区别。

    「我父亲的主治医生好像是倪医生。」其实心里有些虚，真是见了鬼了，为什么在左月尧的面前，她总是觉得底气不足呢。

    「我看了你父亲的病情和往日的手术病例，我觉得我更擅长于这个手术，如果你对我有什么不满的话，可以向医院提出申请，再换回倪医生。」

    苏弦觉得再说下去，也捞不到什么好，她算是看出来了，左月尧压根就不打算把她当熟人看待，也谈不上热脸贴冷屁股，就当是形式化的，苏弦道：「那就麻烦左医生了。」

    两人撇得一清二楚，多好！

    「在这里，我是医生，我觉得作为一个成年人，想法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

    这近乎于教训的口吻，让苏弦不但没觉着不高兴，反而是惭愧，是啊，在医院，他们是医生，每天救死扶伤既是责任也是习惯，她又何必拘泥在这私心里呢，反而显得自己格局太小了。

    「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回去病房吧，我挺忙的。」

    她这是被下了逐客令？吼，她这小心脏咋还有点不适应了呢......苏弦扭头走了，走到半路还不死心的回头看了他一眼，结果人家连个欢送的目光都没有，那距离感拉得，都能跑马拉松了，她差点再跑回去，问一问他：左月尧，你是不是不认识我了？

    苏弦暗暗告诉自己，没关系，他是父亲的主治医生，不管他态度如何，该忍的一定要忍，该放下的一定要放下！

    傍晚的时候，温何来看他们，并带来了吃的东西，除了一些清淡的，其他都是她爱吃的，苏弦对这个凡事都做得很到位的男人表示无奈：「我随便吃点就好了，不用那么麻烦。」

    温何对这个随便却很不赞同：「你不把身体养好了，怎么有精力照顾叔叔，快吃，还热着呢。」

    苏长林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人心都是肉长的，亲眼看着苏弦在跟前悉心照料，夜里不离不弃的陪护，他这嘴硬的功夫也削去了大半，将自己碗里的鱼肉夹给她，十分难能可贵的说了一句：「好好吃饭，别我没倒下你先倒下了。」

    这听起来十分家常的父女对话，对苏弦来说，却是意外的惊喜，能从苏长林的嘴里听到好话，那可真是千年难遇。

    温何拿了个筷子，将鱼肉上的鱼刺挑走：「小心刺。」

    有那么一瞬间，被两个男人同时关心的感觉，还觉着挺幸福的，一抬眼，左月尧双手插着口袋站在门口，幸福感又戛然而止了。

    苏弦第一次觉得，左月尧突然回到医院，还不如不回来，他就像鱼肉上的鱼刺，时不时的出现一下就扎她一下，扎久了，自己都感觉厌烦了。

    预感中，左月尧并不是刚出现在门口，可还有模有样的敲了敲明明打开着的门，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他，苏弦不知道父亲有没有认出左月尧，但却看到了温何在见到左月尧的那一刻，脸色有了异样。

    换位思考，如果她是温何，会十分的介意，异样很快消失，温何起身喊了一声：「左医生。」

    「你好。」左月尧就像没见过温何一样，陌生得真够可以的。

    苏长林果然没认出左月尧，只当是自己的主治医生，自那日被训了一顿后，今天的态度好到飞起，连嘴里的饭菜都不香了，对着左月尧就眯起了眼：「我的手术就麻烦左医生了。」

    「应该的，不用客气。」左月尧客气的回答。

    苏弦心想，如果她告诉老头子，眼前的这个左医生，就是当初你折腾了人家半天的那个女人的亲儿子，不知道还能不能笑得这么灿烂......按照自家父亲的逻辑，如果想起来这个左医生就是十年前的那个左月尧，一定会十分肯定的认为左月尧会公报私仇，然后坚决要求换医生的。

    所以还是祈祷老头子可千万不要想起来才好。

    「手术安排在后天上午十点开始，手术之前的注意事项，会有护士来通知，所有的注意事项要严格执行，以便手术顺利进行。」

    「一定，一定的。」苏长林表现得从未有过的乖顺，乖顺得连苏弦都替他丢脸。

    只短短的交代了几句后，左月尧便离开了，面对着他的出现，苏弦莫名的心虚，因为她跟温何之间的举止过于暧昧，可此时又开始嘲笑自己，她的心虚，是不是显得太高估自己了？

    手术的前一天，苏长林的病床前围了一堆人，从未有过这种待遇的人，面对着一群上流人士的围观，竟然表现得有些拘谨，连口头禅都说得不利索了，话里话间都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有礼貌一点。

    为此，苏弦挺想发笑的，但一想到明天的手术，不免还是有些担心。

    熬不过大家的热情，苏长林提出想出去走走，苏弦也不阻拦，这几天住院也看出来了，老父亲的确收敛了许多，看着他背着手往外走，深感，活着真好。

    陈碧玉扶着自家老公的手臂站起来，凸起的肚子让她的行动很不方便，数月如一日的抱怨之后，在李社长的宽慰和宠爱之下，也慢慢的接受了身材的变化，她挪到苏弦的身边，在她的肩头戳了戳：「尴尬不尴尬，一个前男友，一个现男友，还有个前情敌，都快凑桌麻将了。」

    一个前情敌让苏弦忍不住想笑：「在北城，还有哪里的医疗条件有这里好，我不来这里还能去哪里？谁让老头子得的是心脏病，偏偏他们又是这个科室的呢。」

    「缘分，还是缘分，不过是不是孽缘，就不知道了。」陈碧玉转头问黄凯风：「你说是哪个？」

    黄凯风跟陈碧玉他们能玩到一起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在陈碧玉的带领下，黄凯风又日渐年轻化了许多，摇头晃脑的回了句：「不可说，不可说，只可意会，只可意会啊。」

    陆夕冉的侧重点比较实在：「明天的手术很麻烦吗，时间很久吗？左师哥是主刀医生吗，如果是的话，我反而很放心，不管怎么样，左师哥的医术还是很厉害的。」

    言谈之间，无不崇敬，如果任尚在，大概是要吃一吃这飞醋的。

    陆夕冉的问题，苏弦没办法回答，因为她也没跟左月尧细聊过手术的问题，她想着是该去问一问了，也好让自己心安一点。

    正想着，左月尧便进来了，黄凯风做起了表率，挥着手跟他打招呼：「你好啊左医生。」

    身后跟着个护士，苏弦记得，好像是之前那个脸蛋圆圆的小护士，可爱得很，她冲着苏弦笑，苏弦也微笑着跟她点头，自打他们住进来，不知道是之前初恋的印象过于深刻，还是有两位大人物的背后撑腰，麻烦事省去了很多不说，护士和医生对他们的态度都十分的和蔼可亲。

    当然，这和蔼可亲里，绝对不包括倪医生，主治医生自打被更换了之后，每每遇到倪医生的时候，这位本就冷脸的医生就变得更加的冷了。

    这便宜占得，着实有些脸皮厚了。

    左月尧在病床前站定，递上一张纸：「这是手术同意书，看完没问题的话签个字。」

    苏弦接过来，想也没想的就签上了大名，手术要做，看与不看也没什么区别，有私心的，只要左月尧亲自操刀，她坚信不会出任何的问题。

    签好字，将纸张还给他，左月尧没接，问道：「不需要让你男朋友再看一下？」

    左月尧说话一向不按常理，苏弦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又是当着大家的面，脸上顿时红了一阵，硬生生的咬出三个字：「不需要。」

    「左师哥，明天我们可以都过来吗？」

    也唯独陆夕冉，对左月尧的称呼，自始至终没变过，这让左月尧跟她说话的语气似乎都柔和了点，不像对着一个陌生人了：「可以，在手术室外保持安静就行。」

    「放心吧师哥，我们不会吵的。」应得像极了当初那个师妹对师哥的归顺感。

    「如果没问题，我就先走了，聊天的时候尽量把门关上，免得太过于忘我了，吵到其他病人的休息。」

    只有陆夕冉的头点得跟捣蒜似的。

    左月尧一离开，陈碧玉哼了哼：「不用问了，是孽缘，百分百是孽缘，你看他那德行，就好像不认识我们似的，就算你们之间完蛋了，那也不至于把我们当成陌生人吧，怎么？打算连同窗的情谊也抹去了？」

    「毕竟是我伤了她。」苏弦有些不忍。

    「算了，陌生人就陌生人吧，总比当仇人好，咱爹的小命还在他手里攥着呢，不跟他计较。」

    李易天揽住陈碧玉的肩膀：「你啊，傻瓜。」

    「傻也是因为你，没听说过一孕傻三年吗！都是你！」没有抓到重点的陈碧玉立马把矛头指向了李易天，吓得李易天连忙缴械投降：「好好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别动气，现在人多你饶了我，回去要打要骂怎么都行，成不？」

    陈碧玉笑骂：「你个混蛋，就知道哄我！」

    苏弦顾不上夫妻二人的打情骂俏，一股冲动追了出去，快追上那个熟悉的背影时停住了脚步，用着以为只有自己能听得到的声音喊道：「左月尧。」

    前方的人不动了，慢慢的转过了身：「有事？」

    她慢慢的靠近，却在几步距离之外的地方停住了，近在迟尺，大脑停机一样，把想说的话几乎都忘记了。

    「跟我来。」

    生死交战之地，心情的沉重各有不同，他神色的冷淡，让这份沉重更加深了一层，苏弦突然很想让他笑一笑，想起往日他的笑容，总觉得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东西。

    他将她带到了电梯旁的一处侧门，左月尧伸手推开门，命令式的口吻唤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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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一章 孽缘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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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信任

    距离的靠近，此时能清晰的闻到他身上有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苏弦并不喜欢医院的气味，但唯独他身上的味道，让她闻之不厌。

    原来喜欢一个人的竟能够喜欢上他所有的所有。

    「有事说。」

    他今日的嗓子有稍稍的沙哑，脸颊比那日还清瘦了一些，是太忙了吗？这本不该是她关注的重点，可但凡他的出现，她的思绪总是混沌不堪的，他的出声提醒，距离感将她的混沌不堪拉回了现实。

    「我只是想知道我父亲的手术要多久，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如果顺利的话，大概三个半小时。」回答很官方：「至于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我现在没办法回答你，手术过程中可能会出现的问题，手术同意书上都写得很清楚，我们做医生的只能尽力而为，至于中途会出现的任何意外，都无法保证。」

    说得很明白，但似乎又什么都没说，苏弦心下叹了口气，突然很想落泪，对陌生领域的无知，对死亡的恐惧，更是对眼前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如此陌生的疼痛。

    她低着头，无法与他直视的回避着什么，苏弦尽量让自己的心态处于平衡的状态，她看到他的双手始终插在口袋里，那双曾经拥着她走过春夏秋冬的手，现如今已变得不可触及。

    「那就麻烦左医生了。」门边似乎有人在哭泣，在这个地方见怪不怪，本就不好受的心一抽一抽的开始变得难受起来，原来她无论怎么故作坚强，在某些人面前还是会不攻自破，不想让自己在他的面前表现得可怜的样子，这一刻苏弦只想敬而远之，「左医生，他们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等下。」他的一只手终从口袋里抽出来，碰触在她的脸颊上，很好的阻挡了她即将离开的步伐，苏弦微微转身，看着他，也看着刚刚还在她脸颊上的那只手很快收回了口袋。

    「你父亲，不会有事。」此时这句话胜过千言万语，似乎是怕她不信，伴随着一声叹息又说了一句：「如果你相信我的话。」

    他的神情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她当然是信他的。

    「我信。」

    她说的是实话，得到的却是左月尧带着轻嘲的勾唇：「你要真的信我就好了。」

    话题一下子跳到这里，苏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曾问过自己，对左月尧的感情是否撑得起他对自己的信任，在分分合合间全凭她做主，从不曾问过他的意思，也不曾换位思考过他的伤心或者愤怒，这话听着，只觉得跟骂她也没什么差别了。

    「谢谢。」除此之外，苏弦再不敢有多余的废话。

    「谢什么？」

    「我父亲的事，还有......来运，所有......」

    「回去吧，他们还在等你。」

    这次，左月尧没有先走，他看着她，等她先行离开，苏弦不敢回头，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的内心被挖得空荡荡的，迈出去的每一步都像是坠入了地狱的方向。

    以后没有了左月尧的日子，谈何天堂？

    回到病房，病房里除了父亲，再没有其他人。

    「他们说有事，先走了。」苏长林指着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纸袋子：「留下了这个。」

    纸袋子里，躺着厚厚一叠人民币，还夹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只短短几个字：「别怕，有我。」下面还有他们的亲手签名，包括小芸舒那歪歪扭扭的字也在上面。

    他们知道她的脾气，如果当着面，一定不肯收下这些钱，这种简单粗暴的情感表达方式，也就他们几个对她如此，还说什么有事先走了，明明就是不想听她说那些煽情的话罢了。

    有时候心弦的触动，往往发生在一瞬之间。

    泪，夺眶而出，为友情，为亲情，也为失去的爱情。

    第二天天刚放亮，温何就来医院了，苏弦连日来没怎么睡好觉，眼下是肉眼可见的疲惫，温何看着心疼，说话的口气都带了难得的责备：「我说让我来陪夜吧，你非不肯，你看你眼袋都出来了。」

    「你是觉得我丑了？」尽量让气氛变得愉悦些。

    「你才不丑，你比那些女人漂亮多了。」

    回答得流畅，殊不知留下了话柄：「哪些女人？你好像见识过很多女人哦。」

    温何的动作一停，苏弦都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在脑海中过滤着，曾经遇到过的哪些女人，果然：「除了前女友，我也没接触过什么其她女人，倒是遇到过很多，但我跟她们都不熟的，也就是，也就是......」

    「好了好了，逗你的。」

    真不知道富裕家庭的温家二老是怎么养出这么一个小白羊的，这些天在医院，一直想问温何一个问题，但她知道，就算他回答了，也大抵不会是真话。

    「你介意吗？」她还是试探性的问他。

    温何愣了一会儿，随即笑了笑：「不介意，他是这里最好的医生，多少病人想让他动手术还请不到呢。」

    果然没真话，苏弦嗔骂：「你个笨蛋。」并允下一句承诺：「等事情尘埃落定了，我们再去那个度假村，好好的享受一下。」

    「好，随时奉陪。」温何爽快的应下了。

    「其实我挺好奇的，你这性子，是怎么开公司的。」苏弦哑然失笑，忍不住调侃。

    「我也就是对你才这样。」

    突如其来的情话，打得苏弦措手不及，自相处到今日，还从来没听过温何讲过类似的话，他说得认真，丝毫不觉得这句话有多暧昧，全然的聊天，忘了病床上还躺着一个人。

    苏长林闲来无事，像个听众一样的听着二人的对话，看不出喜，也看不出悲，苏弦以为父亲是怕死的，但渐渐的发现，他并不是怕死，他是害怕孤独的死去，以为自己的生命即将终结，千里迢迢过来，就是想待在她的身边，看一看她的生活环境，哪怕是再斗一斗嘴，都是好的。

    时至今日，过去的种种怨恨和委屈，都变得不值一提了，对于一个年迈的随时随地都可能跟阎王赛跑的老人，与其怨恨，还不如给他一个善终的好结局。

    一道厚重的门，隔开了生与死，门内的人努力的跟死亡作斗争，门外的人忧心忡忡，谁也没好过到哪里去，今天到现在，苏弦没见到过左月尧，连早上查房的时候他都没来，陈碧玉抓着她的手，不计前嫌的安慰：「放心吧，左月尧在里面呢，不可能出什么事的，他可是医学界的顶尖人物，就这点还不够你放心的？」

    「你那个温教官怎么没在？」黄凯风眼尖的发现，此时应该是主角的人却不在场。

    「早上是来了的。」苏弦替他解释：「后来接了个电话，公司那边的账出了点问题，需要他回去处理，他本来不想走的，被我赶回去了。」

    想起温何走的时候，满脸的不情愿和无奈，纠结的样子让人实在不忍心让他做选择题，苏弦想着反正他在与不在都改变不了什么，还不如先回去处理好公司的事。

    「我会尽快赶回来。」他当时是这么说的。

    但恐怕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因为听他电话里的口气，公司的账务问题好像还挺严重。

    「你怎么来了啊？」第一个发现任尚的是陆夕冉，苏弦也在好奇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却见着任尚将一个花篮放在苏弦的旁边，然后跟她使着眼色。

    苏弦坐到了另一边，把自己的位置留给了任尚，任尚一屁股坐了下来，还特地往陆夕冉身边靠了靠：「叔叔动手术这么大的事情，我不应该来吗？要不是有事耽搁了，我早就来了。」

    陆夕冉噘了噘嘴，「我就顺口一问，你这么冲干什么？」

    任尚指着自己问周围的人：「我冲了吗？」

    陈碧玉：「还行。」

    黄凯风：「好像有点。」

    李易天：「没有吧。」

    苏弦：「她说你冲了就冲了吧，较这个真干什么？」

    「你说得对。」任尚一脸的讨好：「小姑奶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成了吧？」当初的逗弄成了今日的宠溺，后知后觉的爱情一旦爆发，能把一个人的姿态一百八十度改变。

    陆夕冉回道：「要不是看在你帮我照顾财宝的份上，我才不理你咧。」

    财宝是一只土狗的名字，从救助中心领养回来的，领养手续是任尚亲自去办的，领回来之后把自己跟狗一起打了个包，放在陆夕冉租住的房门口，等人回到家看到个大箱子，忐忐忑忑的打开箱子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财宝，至于财宝旁边那个等得睡着的大男人，陆夕冉第一次发现，这个任师哥，还挺好玩的。

    但好玩归好玩，也不是她能玩的，因为财宝是任尚送的，陆夕冉不想要，但熬不过财宝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睛，还有任尚的那句「你要是不收养，我也不能退回去了，那只能扔了」，她就再也无法拒绝了。

    陆夕冉白天要上班，担心财宝刚来她家会有各种的不适应，正在纠结的时候，任尚自告奋勇的提出，由于他的时间是自由的，所以白天可以帮忙照顾财宝。

    于是，财宝就是架在了任尚跟陆夕冉中间的一道桥梁，陆夕冉每次想赶任尚走的时候，他不是各种卖惨就是拿财宝说事，搞得陆夕冉一点办法都没有。

    任尚突然凑了过来，用着他俩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说的以柔克刚这个办法，还真不错。」

    以柔克刚，她是这么提点来着的，只不过柔的是任尚，刚的是陆夕冉这个懵懂的丫头。

    苏弦白了他一眼：「幼稚。」

    「是，我幼稚，那有什么办法呢。」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说不定某些人啊，比我还幼稚呢，风口浪尖上还这么任性妄为，生怕没人给他穿小鞋似的。」

    「什么意思？」这么明显的话中有话谁还能听不出来。

    「没什么，没什么。」任尚扭过头去，打算回去继续讨好。

    苏弦按住了他：「你要不说，我不介意在那丫头的耳边时常聊一聊你过去的荒唐事。」

    任尚的头倏地就转过来了：「男子汉大丈夫，岂是能随便被人威胁的！」

    「好。」苏弦放开了他，做了个「你走好」的动作。

    「不过，君子嘛，能屈能伸，做人太死板了可不好。」得罪了谁也不能得罪心上人的最好的姐妹：「但你得跟我保证，你听到就算，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啊，搞得我很八卦似的。」

    苏弦送给他一个「你难道不八卦嘛？」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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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般配

    之前黄总女儿不是住院嘛，后来他一句你是他的初恋弄得人尽皆知的，有个姓倪的医生，本来就不喜欢尧尧，就借着这个事，说他滥用职权开后门，半夜跟病人家属不清不楚，反正说得挺难听的，好在院长没搭理那货，直接敷衍过去了，后来你俩闹掰了，他心情很差，赶上一个病人的家属心情也不好，各种挑刺儿，当时尧尧并没搭理他，说：如果你有什么不满意，可以向医院投诉，那倒霉催的家属还真去投诉了，那个姓倪的呢，又趁机火上浇油，这家伙，有的没的说得有声有色的，真真一个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苏弦也是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么些麻烦事，都说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有江湖就有恩怨，这姓倪的莫非是嫉妒生恨？

    「其实这就是人红是非多，屁大点事，到尧尧这里都能被放大了嚼舌根，就说这次，明明是出去支援的，结果半路跑回来了，这万一又被那姓倪的拿来说事儿，那尧尧又得被舆论一阵子。」

    苏弦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倪启明每次看到她都是一副冷脸了。

    「是我拖累他了。」望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苏弦的负罪感越来越深。

    「可不是。」立刻认识到张口就来的错误，任尚连忙改口：「呸呸呸，我的意思是，他是知道叔叔在这里住院，特地为了你回来的，回来后将姓倪的主治医生换成了他，他是想亲自为叔叔动这个手术，好让你安心，我倒不是担心尧尧对付不了这种货色，只是厌烦那个姓倪的老找他麻烦。」

    「不会。」思考之后，苏弦缓缓开口。

    「什么不会？」任尚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次不会找他麻烦。」

    「你怎么知道？」

    「不告诉你。」苏弦只手撑着下巴，心中已有了盘算。

    「小气。」对面的丫头又在发呆，模样是越看越可爱，任尚的目光锁定在陆夕冉的身上，话却是对着苏弦说的：「看得出来，他们是真心在担心，其实挺好的，有这么好的朋友在你身边，只可惜了，要是你能做我弟妹，那就完美了。」

    「这世间哪有什么完美的事。」说给任尚听的，也是在提醒自己。

    手术的时间跟左月尧预料的差不多，灯灭，门开，苏长林被从里面推出来，浑身插满了管子，看得人心惊肉跳，但在见到左月尧亲自护送出来的时候，大家的心又轻松了几分，他的眉间虽有几分疲惫，但眼神却是极亮的，透过那双眼睛，苏弦看到的是希望。

    「很顺利，好好照顾，有任何的不适及时通知医生。」

    左月尧留下这句话后转身离开，紧张之余不觉得有什么，突然间的放松才惊觉自己的力气已耗去了大半，黄凯风一把扶住苏弦并感慨：「终归只是个女人。」

    苏弦睨了他一眼，回头再去看左月尧的时候，他早就消失不见了。

    苏长林的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只是因为麻药的作用还在昏睡当中，夜幕降临之时，围着床边而坐的一群人，在只能留一个人陪夜的通知之下，才不得不离开。

    离开之时，陈碧玉抓着苏弦的手：「你要扛不住了就给我们打电话，就算我不能陪夜，还有咱社长啊，到时候他跟公司请几天假，来换换你。」

    苏弦还未推辞，任尚抢着说道：「这种好事怎么能让你们一家干完了，我时间多，有事尽管找我们。」

    陆夕冉的话被他一个「们」字给卡在喉咙里了，她觉得任尚的脸皮真是厚，总是自说自话的。

    黄凯风拍拍苏弦的肩膀：「我是不能来了，明天一早就得飞外地了，估计得七八天才能回来，公司那边我都替你安排好了，你尽管忙你的事，没人会说一句闲话，还有你那个助理小可，这次我带他一起过去，让他见见世面，省得他哪天跑医院来烦你。」

    「你们快走吧，再说下去，我真要哭了。」苏弦咬着唇，看起来委屈巴巴的样子，「走走走。」

    「切。」陈碧玉故意嘲笑：「还跟我说什么你现在是铁石心肠了，骗鬼的吧，你啊，还是从前那个感性的黄毛丫头，一点没变，明明需要人保护，还总是装出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你别在这么多人面前戳穿弦弦啊，多难为情啊。」

    本来没觉着什么难为情，陆夕冉这话一接，这难为情三个字瞬间就写脸上了，要不是在病房里，周围的人一定会笑出声的，黄凯风语重心长的告诫陈碧玉：「就是，怎么什么实话都往外讲呢，不好，真不好。」

    因为事情的顺利，大家的心情都很不错，苏弦把他们送到电梯口，看着他们进了电梯后才离开，在经过医生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实在没忍住，眼睛往办公室里瞟了瞟，但没有看见左月尧，也没有护士像之前一样，突然冒出来告诉她左医生去了哪里。

    没看到左月尧，但碰到了何欣晚，这几天在医院，抬头不见低头见，何欣晚的态度跟从前好像不大一样了，苏弦说不出具体的哪里不一样，总觉着，现在的何欣晚，明亮了许多。

    何欣晚主动跟苏弦打招呼，「接下来有什么问题，你直接来找我。」苏弦一脸纳闷的表情，何欣晚又道：「月尧没告诉你吗？他走了。」

    走了？

    「他不会真的没告诉你吧。」何欣晚也开始惊讶了：「他在那边很忙，听说你父亲在这边住院后，好不容易才回来的，手术一结束，连休息的时间都没给自己，就马上赶回去了，这会儿已经在飞机上了。」

    说不上来，到底是失落多一些，还是歉疚多一些，何欣晚也好，任尚也罢，都对左月尧的行踪了如指掌，偏偏她一个让主角忙得团团转的人，却什么都不知道，左月尧这么做，到底是念及曾经的情分呢，还是因为她的决绝，为此让她的愧疚更多一些？

    曾经，她承着他母亲的情，时至今日，她又一次次的承着他的情，她要如何还清？

    「苏弦？」何欣晚轻唤了一声：「你怎么了？」

    「没事。」只不过恍了一下神罢了。

    何欣晚看着苏弦的脸色：「多注意休息，别太累了，实在不行换个人顶替你，别再把自己的身体搞垮了。」

    如果是从前，何欣晚说这些话，苏弦会觉得是虚伪的客套话，但现在，她对她的态度改观了，虽说她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到能做好朋友的程度，但对她的好意，还是欣然接受了。

    「谢谢，我会的。」

    擦肩而过之时，何欣晚停下了脚步：「苏弦。」

    苏弦及时的微微转了身，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过去我很想喜欢月尧，觉得只有他才能配得上我，所以经常带给他很多的困扰，说来也是我骄傲的自尊心在作怪，不过现在，我只是欣赏，对他个人的能力的欣赏，走到今天，我多少学会了什么叫适可而止，所以你不必担心，我跟他之间不会有什么。」

    苏弦觉得不可思议，何欣晚会突然跟她说出这番发自肺腑的话。

    她真的放下了？

    回以一个努力展现出来的笑容：「如果在他身边的那个人不能是我，我倒情愿你跟他在一起，至少，你们看起来很般配。」

    何欣晚没想到苏弦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我倒是想啊，可惜某人的心里只有你啊，我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总得给别人一点机会啊，你说是不是？」

    冰释前嫌，原来就这么简单，俏皮起来的何欣晚，竟也有几分可爱。

    「对了，有个秘密我要告诉你。」何欣晚还故意左顾右盼了一下，「我听说啊，等月尧从那边回来，要去相亲了。」

    话题简直一个比一个劲爆，左月尧还需要去相亲？！

    「而且相亲的那个人，你好像还认识。」

    苏弦将脑海里的所有女性同胞都过滤了一遍，实在不觉得有哪一位跟左月尧是走得近的，她用探求好奇的目光看着何欣晚，明里暗里的提示着，你能说就多说点吧。

    「我听他说，好像还是你介绍认识的？」

    「我？」苏弦指着自己，一脸茫然，她什么时候介绍他跟哪个女人认识了？除非她脑子秀逗了。

    「是你，没错的，月尧应该不至于跟我撒谎吧，好像是哪家的千金，听说还挺漂亮。」苏弦看着何欣晚那一脸吃瓜的样子，都忍不住想笑了，这家伙褪去了伪装，回归自然得是不是也太彻底了点......

    看来她是真的放下了，竟能把曾经的暗恋对象去相亲这件事谈论得这么的兴高采烈。

    走回病房的这一路，苏弦都在翻来覆去的想着，她到底介绍了谁家的千金给左月尧了，暂且不说她也不认识谁家的千金，就算认识，她也做不得这么大度的好人啊。

    她真的很想打电话问一问左月尧啊，但又一想，她去问人家这个问题，会不会显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按照左月尧现在对她的态度，不嘲讽她一下才怪呢。

    回到病房，苏长林已经醒了，苏弦看着那双有些暗淡的眼神，试探的喊了一声：「爸？」

    苏长林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死里逃生说的第一句话是：「我刚又梦到你妈了，说暂时不带我走了，让你不要不管我。」

    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还是个活宝。

    苏弦没好气道：「就算我妈不托梦给你，我也会照顾你的，既然这么怕我不管你了，就该对我好点，说不定哪天真不管你了呢。」

    鬼门关走一遭，将一个人的脆弱暴露无遗。

    「给我开刀的，就是当初那小伙子吧？」

    「嗯。」反正已开完刀了，隐不隐瞒不重要了。

    「其实我早就认出来了，我觉得他比姓倪的那个小子看起来靠谱多了，才没有拆穿，还真当我傻呢。」

    苏弦没说话，将沾过温水的棉签一点点的在干燥的嘴唇上擦拭，听着父亲的唠唠叨叨，感觉，还挺好的。

    「我看得出来，你喜欢他，他来病房的时候，你那眼睛就快在人家身上戳出个窟窿了，我看你看姓温的小伙子的眼神就不是这样。」

    这都能看得出来？她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是不是人家觉得你配不上他，不要你？」

    还真是够直截了当的，她如果告诉父亲，是你的女儿甩了人家，他老人家铁定是不信的，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是啊。」

    「他妈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就算他愿意，他妈也不会愿意，勉强嫁过去了，你以后也没好日子过，还不如踏踏实实找个门当户对的。」

    门当户对？

    能跟曾经家徒四壁的她门当户对的，可真是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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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失踪

    苏弦在深思熟虑之后，给左月尧发了一条短信过去，只简单的三个字：谢谢你。

    但左月尧压根没回。

    苏弦照顾了苏长林入睡后，又在手机上忙了一下公司的事，这才想起来温何到现在还没出现，甚至连电话都没来过，不确定温何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她给温何拨过去电话，电话却一直是忙线状态，只能自我安慰的猜想他应该是太忙了，放弃了打电话，改为发了条信息过去：忙完了给我来个电话。

    但直到办理出院的这天，温何都没有来过一个电话，出院的手续是何欣晚帮着办的，行李那些是任尚和陆夕冉拎上车的，他们把父女俩送到了家后便匆匆离开了。

    苏弦知道他们其实都挺忙的。

    客卧的床是左月尧买的，当初他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没几天后，就买了一张新床回来，说是在万一的时候用，这万一是什么时候，苏弦也不知道，只记得左月尧当初说这话的时候，那笑容特别欠揍。

    安顿好了苏长林，苏弦回到自己的房间，又再次拨通了温何的手机，竟然是关机的，从忙线到关机，这中间到底经历了什么？突然发现，她连他身边的任何一个朋友都不认识，跟温何的联系也只有这一串唯一的电话号码，而此时这串号码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苏弦是担心的，温何对她从来都是实话实说，有求必应，根本不可能会出现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消失的事。

    猛然想起温何曾经给她过一张名片，连忙去包里翻，老天保佑，名片还在，苏弦连忙去车库取了车，按照名片上的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新进行查看

    公司在市区的一家商务楼里，电梯上去，出来就看到硕大的公司名字，对照了一下名片，大抵就是了。

    苏弦走进去，前台有个长得很甜美的小姑娘，没等小姑娘开口，苏弦问道：「你们温总在吗？」

    「不在。」提到温总，小姑娘的神色都变了。

    苏弦咯噔一下：「知道温总去哪里了吗？」

    「我不知道。」小姑娘回答得很迅速，迅速得有点假。

    防人之心也是正常反应，苏弦只好耐心解释：「我是你们温总很好的朋友，这几天打他电话总是打不通，我不放心，所以来看看，我怕他出什么事了。」

    「你？是我们温总的什么人？」

    小姑娘的戒备心还是值得表扬的，看来只有拿出唯一的一种身份才能让她放下戒备：「我是你们温总的女朋友。」

    「哦！我想起来了，是的，就是你。」突然莫名的兴奋起来：「我见过你的照片！」

    「你见过我？」

    「嗯，在温总的手机里，有一次他接电话的时候，我正好看到了他的手机屏幕，那上面的人，跟你长得一模一样，温总说，那是他的女朋友。」

    温何......已公开到如此了吗？

    来不及想着些，苏弦直切重点：「既然知道了，所以是不是该告诉我他的下落了。」

    「我们温总。」毕竟是年纪小，表情丰富多变，刚刚还小小的兴奋了一下，此时小姑娘的脑袋又耷拉了下来：「在公安局呢。」

    「公......」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不过你别误会，不是我们温总的问题，是他的合伙人和会计的问题，他们瞒着温总做假账逃税，被查出来了，作为法人，温总就被公安局带走调查了，到现在都没回来，我也不知道温总现在是在公安局呢，还是去别的什么地方了，我们也联系不上。」

    「我们温总平时就好说话，对员工好，对柯总也很信任，可谁能想到，柯总能做这种事呢。」

    这个柯总，应该就是温何的合伙人吧。

    苏弦跑遍了附近的几个派出所，都没有温何的下落，无助之时，突然想到了任尚，凭他的实力，想找个人应该不难，所以当苏弦的电话打到任尚这边的时候，任尚还傻楞了好几秒，拿着电话问陆夕冉：「这可真是稀奇了，她还是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呢。」

    陆夕冉心有灵犀的催促着任尚赶紧接，电话接起，苏弦略带着焦急的声音传来：「你能帮我找找温何吗？他不见了。」

    「什么意思？」

    苏弦只得把实情说了出来，任尚随即道：「你等我。」

    电话挂断，任尚跑去门口穿鞋，陆夕冉连忙追了上去：「是不是弦弦出事了？」

    「是她男朋友。」

    「啊！温教官怎么了？」

    「失踪了。」

    「啊！不会吧！」

    「别啊了，兄弟临走之前再三交代了，说只要她有困难了，能帮的一定要帮，虽然不知道帮情敌这种事算不算她有困难的范畴，但我听她声音好像是真的急了，还是先救急了再说吧。」

    准备出门之际，回头看了一眼一脸无措的陆夕冉，「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毕竟是为了你姐妹的事。」

    陆夕冉想也没想：「好。」

    有了任尚的帮忙，事情顺利了一半，为什么是一半呢，因为只找到了温何录口供的那个公安局，但公安局的人说温何的认错态度很诚恳，并承诺会尽快补交税款，加上这件事他其实并不知情，所以他在配合公安局调查结束后就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苏弦觉得自己可笑至极，温何如此待她，他却连他住在哪里都不知道，她将跟温何曾去过的地方都细细找了一遍，任何一个细节都不愿放过，但最终一无所获，苏弦暗骂：该死的温何，到底跑哪里去了！

    十字街头，苏弦不知道该去往哪个方向......

    一对年迈但看起来十分恩爱的老人双双出现在她的眼前，步履蹒跚的穿梭在人群里，苏弦的脑海中顿时浮现疗养院三个字。

    疗养院！对！温何曾跟他说过，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会去疗养院找奶奶聊天，虽然奶奶并不大会记得他说过的所有的话，但奶奶会笑，会安慰他，比起家人，他更喜欢去那里。

    一脚油门，在尽量不违规的前提下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疗养院，天已黑，跟疗养院的门卫周旋了好一阵子才让进去，推开门，苏弦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趴在老人床边的温何，而老人已酣然入睡了。

    苏弦的心落了地，憋着的火气噌的就窜上来了，她蹑手捏脚地走近，极轻的，又咬牙切齿的喊了一声：「温何！」

    温何应声抬头，惊讶写在了脸上，很努力的想笑，却笑不出来，只回了句：「来啦。」

    苏弦指了指门外，温何替老人掖好被子跟了出来，门关上的那一刻，苏弦的气一瞬间就爆发了出来。

    「多大的屁事！让你还躲起来了！为了找你，我差点把北城都翻遍了，再找不到，我就直接报人口失踪了，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呢，就算要躲，你好歹给我报个平安啊！」

    温何突然一把抱住了苏弦。

    第一次相拥，说不上什么感觉，苏弦只当是精神的安慰，叹了一口气后，顺着他的背轻拍：「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根本不会犯这样的错误，错是别人犯的，你只是背锅而已，用不着这么跟自己过不去，是不是补交的税款钱不够啊？不够我有，房子我只付了首付，特地存了一些以防万一，被你赶上了，便宜你了，明天我就把钱打你账上。」

    温何的肩膀抖得厉害，苏弦以为他在哭，「哭什么！堂堂一个公司的温总还哭鼻子，就不怕你员工笑话啊。」

    温何松开了她，苏弦这才发现自己误会了，温何不是在哭，而是在笑！

    「刚开始挺生气的，后来就是难过，自己最信任的兄弟却背着我做违法的事，他说他是为了公司的利益着想，但利益也该建立在不违法的基础上，我不觉得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

    苏弦气笑了：「你啊，就不适合做什么老总。」

    「那我适合做什么？」

    「江湖侠士，还是蒙面的那种，行侠仗义，惩奸除恶。」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略加的调侃想让他开心一点。

    「为什么要蒙面？」

    还真是个好奇宝宝，「因为怕丢脸啊，就像你对我一样，觉得发生这种事在我面前很丢脸，所以不想告诉我，又怕我担心，所以不敢告诉我，弄到最后，还得我满世界的找你。」

    真不知道该不该气，看他一脸无辜的样子，苏弦就是想气也气不起来了。

    「我不知道你会找我，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苏弦恙怒：「你以为我不在乎你，会不管你，不管你是死是活，我都不会放在心上，是吧？」

    温何张了张嘴，答案呼之欲出之际，苏弦指着他道：「你要敢说一个是字试试！」

    先前的不快散得如此之快，全源于眼前这个指着他鼻子发脾气的女人，被人指责批判本并不是件愉快的事，可温何却觉得十分愉悦。

    「你这几天都是睡在这里？」

    「没有，我睡家里，白天会来这里陪奶奶。」温何乖乖的回答：「顺便想想事情。」

    「走吧，回家吧。」

    温何站在原地没动，苏弦走了几步扭头看他：「等我请轿子来抬你呢？」

    「我不想回去。」这件事温何没有告诉爸妈，是因为本来父母都不赞同他在外面独自创业，原先的计划是送他去当兵，改一改一些劣习，等结束后，回来公司学习，将来也好给父亲分担责任，结果温何非得走创业这条路，便跟家里闹得很不愉快，他们放话，一个子儿都不会支持他。

    还真做到了一个子儿都没给，也算是撇得干脆利落，无非就想着温何在社会上经历一番血雨腥风之后，会意识到社会的险恶，然后老老实实的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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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平衡

    这险恶他是经历了，但这颗倔强的心还是那么的倔强，回归的事，他想都没想，只是这税款，还是得想办法补齐的，温何已经想好了，实在不行，大不了能屈能伸，回去低个头！他总不能真的拿了女人的钱来填这个坑......

    苏弦十分义气的拍了拍温何的肩膀：「我觉着吧，你就是不低这个头，这事儿，咱也能解决。」

    「怎么解决？」

    狡黠的光在眼眸中闪烁，「换个合伙人。」

    「公司目前这个状况，谁会入股，别人又不傻。」

    「他是不傻，所以才找他入啊，公司这么有前景，有钱谁不想赚。」

    温何这才反应过来，苏弦如此自信，原来是有目标之人，「你说的那个他，是？」

    「等事成了再告诉你，事不成，就当我放了个屁，我们再想其它办法。」

    她认真思考的样子，比平时更美了三分，温何看得入了迷，苏弦在他的眼前打了个响指：「既然不想回家，那去我那里，只不过要委屈你睡沙发了。」

    「你这么出来，叔叔没问题吗？」

    苏弦没好气道：「你才想起来我那刚动完手术的老头儿啊，躲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啊。」见他带了几分惭愧，又道：「放心吧，我请了人照顾，而且他现在恢复得也不错，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小日子滋润着呢。」

    依山的一座小城镇，医疗条件的不发达源于经济的落后，但民风淳朴，待人接物皆以赤诚以待，生活饮食上虽欠缺了点，但新鲜的空气和自然的生态环境足以弥补这一点，更何况，对左月尧来说，不管身处何处，都不是什么难事。

    任尚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左月尧正在跟一群人探讨学术上的问题，他本想挂断，但转念一想后，跟周围的人表达了歉意走到门外接听。

    「你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的小娘子又在跟自己的丈夫委屈巴巴的诉苦了。

    「还早。」左月尧斜倚在墙边，七分淡然，三分闲散。

    「赶紧回来吧，你家那位快折腾死我了。」不用等他细问，对方也会一吐为快。

    「前几天让我帮着找人，你知道找谁吗？就她那个男朋友，温何，昨天更厉害了，约了我吃饭，我还以为是来谢谢我的，结果是我想多了！她详详细细的给我介绍了温何公司的情况和发展前景，说什么虽然目前公司的经济确实出了点问题，但只是暂时的，只要我同意入股，解决了目前公司的困境，以后的利益会是十分可观的。」

    「你说她咋想的，她让前男友的兄弟入股现男友的公司，先不说赚不赚钱的问题，就这关系，咱能干那种事吗？尧尧，你说是吧？」

    「你答应了吧？」虽是疑问，但却肯定，这小子一般都喜欢先礼后兵，其实什么都做完了。

    「嘿嘿。」任尚笑得鸡贼：「我看了下他公司的情况，确实很有发展前景，本来我就想自己开个公司，这不正好来了个机会嘛，这生意场上无情敌嘛，跟谁合伙不是合伙，更何况那小子没什么心机，好处得很。」

    答应入股的另一个原因，可能就是苏弦的那一句：相信我，你们两个是同道中人，错过了这个好搭档会是很遗憾的事哦。

    左月尧扶额，切入了重点：「她倒是挺关心他的。」

    「我觉得也是，要不然那天也不会急匆匆的给我打电话让我帮忙找人，现在又为了他跑过来拉我入伙，说来说去，还是在乎呗，不过我挺好奇的，你打的是什么算盘，难不成真打算成人之美？你就真的......」

    「她要真的喜欢了，成全了就是了。」

    听起来很不在乎的样子，任尚却一脸不屑：「说的比唱的还好听，真要成全了，还需要......」突然想起了一件大概能让对方宽慰的事，差点就忘记提这茬了：「有件事我一定得告诉你，你听了可能会心里平衡一点。」

    「什么？」

    「你家那位离开医院的时候，还去找了一趟你们医院那个姓倪的，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姓倪的那两天都魂不守舍的，而且脸色很不好，谁问都说没事，就跟中了邪一样，你家那位不是给他种了什么蛊吧？」

    那个女人本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任尚不过在叙述某件事的时候夸张了点，结果那女人做得比自己还夸张。

    「她跟你说的？」

    「她才不会跟我说这个，是何欣晚碰巧撞到的，说当时姓倪的脸色大变，走路都差点踉跄了，她没好意思去问你家那位，跑来问我，问我有个屁用，我还能跑去问她嘛？我是那么八卦的人吗。」脸皮厚的好处就是说什么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任尚把这个本事学到了精髓。

    「你们关系倒是不错了。」

    「人家现在也不粘着你了，有一说一，她现在这样，我看着顺眼多了。」能及时发现别人优点算不算优点？

    「叔叔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左月尧转而言它。

    「我去看过几次，精神还挺好的，虽然脾气怪了点，中间去医院复查过一次，何欣晚说恢复得很好，不用担心。」想到了何欣晚的改变，任尚忍不住发笑：「也就你了，能把那么个不可一世的女人变成了绕指柔，我现在见着何欣晚啊，她就像换了个人一样，接地气了许多。」

    房间内有人在大声呼喊左月尧的名字，「接下来几天我会更忙，大都时候都是不看手机的，你要有急事直接打电话，不要发信息。」

    「我能有什么急事，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是一对儿呢。」任尚吊儿郎当的说道：「我就是个免费的苦力，悲催的工具人，干不好还得挨训，你什么时候能对我这么好的话，我也不介意在取向上做一些改变。」

    「你先追到女朋友再说吧。」

    如一盆冷水浇在头上，任尚哀嚎：「不带这么刺激人的！」

    没等他哀嚎完，左月尧收起了手机，进门回到位置，众人开始调侃：「左医生这是去接女朋友的电话了？又来查岗了吧？」看起来高不可攀的一个人，初次见面以为会很难相处，却在短时间的接触后发现，这位左医生原是这般亲和的一个人，没有贫富悬殊的芥蒂，没有高低贵贱的比较，相处起来如此轻松和自然，这不由得让年长他许多的医生们都对他尊重有加。

    「像我们左医生这样的，这岗还真得查，要不然不放心啊，哈哈。」

    左月尧笑了笑，「不是。」

    「左医生还不好意思了呢。」

    旁边有位女医生，明知眼前的人高不可攀，却还是忍不住窥探学术之外的问题：「你们就瞎猜吧，说不定人家左医生根本没有女朋友，一心只忙着事业呢。」

    「我有。」

    「什么？」女医生不死心的确认。

    「我有女朋友。」左月尧微笑着回答。

    「能配上我们左医生的，一定也是个不一般的人，啥时候让我们见一见呢？」热情之下的好奇很难让人反感。

    「是啊，左医生，等弟媳妇来，我们一定好好招待她。」

    一丝落寞隐匿在微笑之下，谁也无法窥听的叹息从心底发出，左月尧撵着手里的笔，难得的走了走神。

    苏长林经过精细的照料和调理，两个月的时间就恢复得完完全全，老是抱怨住在高层里心里没底，不踏实，又觉着左右邻居紧闭房门互不来往，实在是又孤单又无聊，慢慢的想回鹤云岭的执念就越来越深了。

    苏弦无奈，带着苏长林又去了一趟医院，在得到何欣晚的肯定之后，陪着苏长林坐上了回鹤云岭的火车，在这之前，温何特地从外地赶回来，替他们收拾行李。

    他真是个很体贴的人，事无巨细都打理得很好。

    任尚入股了温何的公司，两个人的性格虽并不相同，但能互补，彼此在短暂的接触后，竟然成了好朋友，经常在一起喝酒畅聊，公司度过了经济危机，目前发展得很不错，温何说这都是苏弦的功劳，苏弦不敢担了这功劳的名声，往任尚身上推，任尚因为难得又找到一个谈得来的伙伴，还小小的谦虚了一把。

    至此任尚终于明白，温何与他，还真算得上是同道中人。

    有一次，任尚问苏弦：「你说这人生奇不奇怪，以前我还反感他来着，因为他抢了我最好的兄弟的女朋友，现在看着，嘿，还看对眼了，这小子真心不错，三观很正，是我喜欢的，什么事让他去做，心里就觉得踏实。」

    苏弦十分赞同他的话，任尚又话题一转：「不过，对你跟他的事，我还是保持中立的，我跟他虽是合伙人，但我的心还是属于我家尧尧的。」

    苏弦顿时觉得，有任尚这个人精留在陆夕冉的身边，那是最好不过了。

    左月尧离开，已四月有余。

    自父亲的手术结束之后，她的那声谢谢，至今未得到回复。

    苏弦一度认为，左月尧是恨她的，恨得连一丝的联系都不想给她了。

    温何提出要送他们回去，苏弦拒绝了，一来不想耽误他忙正事，二来，她不想回去之后面对着乡亲们的好意，要跟他们一一的介绍温何，从而把他们之间的关系被动的推着往谈婚论嫁上发展。

    他们的关系，虽说是试试，但永远维持在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状态，苏弦的脚步不往前迈，温何也不催，俩人就这样平平淡淡的面对着彼此，谁也不去戳破一些东西。

    赵叔的电动三轮车早早的就在火车站外等候，见着他们出来高兴得不得了，又见着苏长林这一趟不仅没瘦还多长了几斤肉，那就更高兴了，车里垫了厚厚的坐垫，见着父亲上车后哼哧往那儿一躺，模样十分逗趣，苏弦忍不住笑了一下，回到熟悉的地方，此情此景，觉着很温馨。

    路过当初跟左月尧住的那家旅社的地方，她特地多看了两眼，只可惜物非人也非，那幢简陋的旅社早就被拆除，换成了看起来还不错的酒店。

    有些东西，不管环境如何的改变，它始终是不变的，比如说左月尧这三个字，苏弦以为时间会改变一切，事实证明，时间改变的一切里，并不包括「爱」。

    有些爱，其实一直刻在骨子里，即便此生都不在众人面前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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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五章 平衡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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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出事

    每一次回家都有着不同的感受，这一次更甚，苏长林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着太阳，苏弦路过他身边，递给他一个信封，信封里装着现金：「我去一趟赵叔家。」

    苏长林接过信封，直接揣进口袋里，看了一眼苏弦手中的另一个信封：「是应该去了，托了他这么多年的照顾，没有他我大概也是活不到现在的。」

    这一趟，苏长林想通了不少事，人老了，思想却进步了，虽有些迟到，但终归是活明白了，但苏弦认为，真正让苏长林活明白的，还是钱这个东西，倘若现在的她穷困潦倒，家境一如往昔那样，恐怕父亲这辈子都不会活明白了。

    赵叔对村里人的关心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他的村长之位一直做到今天，年纪是大了，但精神头还是十分的好，忙里忙外的不差于年轻人，苏弦到的时候，赵叔正在门口的地里除草，大门口还贴着一张褪了色的喜字，但看着依旧十分喜庆。

    赵叔的儿子前年结婚，苏弦知道这件事后，托了父亲给赵叔送来礼金，当时收了，但在第二天赵叔又把钱塞还给了苏长林，苏弦知道这事后，差点哭出来。

    赵叔是个好人，好到让她想哭，这人越到了一定的年纪，就越受不得这人世间最纯粹和简单的情感了。

    「丫头来了，快，自己端把凳子坐，叔手脏。」

    苏弦端了把小矮凳坐在赵叔的旁边，看着他的白发，很心疼，记得以前还想着如果赵叔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该多好，这样她就不用每天过着硝烟一样的生活，现如今突然发现，虽不是父亲，但赵叔给她的关心一点也没少，有没有血缘关系又有什么区别呢。

    「叔，给你这个。」苏弦也不会说太多煽情的话，直截了当的把信封递给了赵叔。

    赵叔只看了一眼，又回过头去忙活：「你就不用给我这个了，留着自己吃好喝好就行了，出门在外不比在家里，吃的用的穿的，哪一样不用花钱，再说了，城里消费高，城里人又爱比较，你不要为了省钱委屈了自己，该吃吃该喝喝，每天漂漂亮亮的去上班，平平安安的回到家里，这样赵叔就知足了。」

    苏弦听着心暖，但此行已打定了主意不会无功而返，「叔，你就收下吧，你不收下，我心里不踏实，你把我当自己的闺女一样看待，闺女的孝敬点钱，这不是应该的嘛。」

    赵叔干活的手颤了一下，嘴巴张了张还准备拒绝，苏弦索性撒起了娇：「叔，你是不是不当我是你闺女了，你要当的话就收了吧，你闺女现在有本事了，这点钱算不上什么的，不用替我心疼，你就拿着嘛，买点吃的喝的，这样别人也会说，我这闺女懂得知恩图报啊。」

    赵叔似乎是铁了心的不接受。

    「叔......」苏弦掐着嗓子装柔弱：「你就收了嘛，我手都举酸了。」

    「爸，你就收了吧，我都听不下去了。」赵叔的儿子突然从屋里走出来：「这老妹儿，你没白疼，也不枉你老在我跟前夸她这个好那个好，现在又在偷着乐了吧。」

    「就你小子话多！」赵叔抹了一把鼻涕：「这小子每次回来就一堆废话，当了个小领导显摆得不行了。」

    嘴上骂，心里却是疼的，作为赵叔唯一的儿子，虽没什么文化，家庭条件一般得不能再一般，但教养一点都没少，所以说教养这东西，跟钱多钱少没多大关系。

    赵叔最终收下了钱，接过信封的时候，双手都是颤抖的，他老人家从来没想过对苏弦一家的照顾会得到什么回报，他只是可怜这孩子从小没了妈妈，苏长林也就是个只能自理的生活状态，他怕这孩子会一蹶不振，破罐子破摔，所以尽量多照顾一点，多帮衬一点，不至于让这丫头沦落到无人问津的地步，可没想到，这丫头不但出息了，还从不忘本。

    赵叔思来想去，为这事儿纠结了好一阵子，现如今眼见着苏弦日子过得好了，把他当恩人一样看待，但他总不能白当了这好人的虚名，终归帮着苏家解决经济困难的不是他啊。

    目的达成，苏弦高兴得准备往回走，赵叔叫住了她。

    「丫头，叔有个事想跟你说。」赵叔犹豫了半天：「叔虽答应了别人不能说，可叔一直在想，终归是咱欠了人家的，不能当做不知道。」

    苏弦当即意识到了赵叔要说什么，「叔，其实，我早知道了。」

    都以为对方不知道，却是谁都知道，这个谎言是他们心中的秘密，不说出来，只是不想破坏了这份善意和美好。

    赵叔去了屋里，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本小本子，「那边每次打过来多少钱，寄了多少东西，我都写在这个小本子上了，包括你爸那些吃的穿的，我都骗他说是我给的，其实我哪来的那么多钱，好在你爸也没细想，倒省得我花心思解释了。」

    巴掌大的本子，翻开，每页都记载了日期，物品，和汇款的金额。

    「那孩子是个好孩子，经常打电话来问你的情况，怕你为了高考学习压力太大，想办法给你找有用的习题，知道你感冒生病了，还大老远寄了药品过来，临近高考那会儿你睡眠不好，那些助眠的东西，也都是他寄过来的，那孩子，贴心啊，做了这么多，还不让我告诉你，就怕你知道了会觉得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怕伤了你的自尊，千叮咛万嘱咐的让我什么都不要说，你叔我白白担了这么多年的好人啊。」

    苏弦鼻子酸酸的：「叔，你本来就是好人啊。」

    曾有的画面在脑海中一个个闪现，那些习题资料，那个装着各种常规药品的盒子，甚至还有给女孩子些补血的东西，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是如何把所有的事情做得那么细心周全，又是怎么做到只做不说的？左月尧在她的背后护着她的那些年，她又为他做了什么？细想来，她原来什么都没做......

    回到家中，再次路过苏长林的身边，苏弦一句话没说，直接钻进自己的房间里，把门关上后便没了声音，再出来后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苏长林看着苏弦红肿的眼睛问道：「你这出去一趟中了什么邪了，怎么还哭上了，你赵叔批评你了？」

    「赵叔才不会批评我，你以为跟你一样。」苏弦心情不好，说话的语气也冲了些。

    苏长林不但没计较，只给自己找台阶下：「我那是棒打出孝子，我要不那么逼你，指不定就没有现在这出息呢。」

    这句话听来像骂人，但又觉得好似夸奖，苏弦哼了哼没再说话，拎了一袋子从北城带来的各种特产和点心，挨家挨户的去送了，苏长林看着自己的女儿，突然就想起了已故的妻子，这孩子真是随了她母亲的所有优点了。

    苏弦在家里赖了好些时日，以前只想着离开鹤云岭，年岁上去了，赖着赖着，反觉着在家乡的日子还挺舒适的，但再舒适也得回去工作了，像她这样的工作状态，如果在别的公司，怕是早就被开除了，苏弦知道，在公司的舒坦日子，都是黄凯风「纵容」的，一定会有人在背后说三道四，但一个字也没传到她耳朵里，黄凯风为了他这个得意弟子，也算是做尽了师傅的本分。

    所以她更不能让他失望。

    收拾了行李，见着苏长林又能跟正常人一样生活了，苏弦也觉着安心，打算明天一早回北城去。

    傍晚的时候，苏弦接到了电话，电话是陈碧玉打来的，语气似乎有些急：「弦弦，你在哪儿！？」

    「我在老家啊，你不是知道的嘛。」苏弦悠闲的靠在床头应道。

    「你看新闻了吗？」陈碧玉又问。

    「你别又告诉我哪个明星劈......」

    「左月尧，出事了！」真情流露的关心急切的打断了苏弦的话，但苏弦压根不信，只当是陈碧玉又在搞什么小伎俩，「我信你个鬼，他好好的能出什么事，又不是愚人节，你少来这一套。」

    「真的！你去看新闻啊，地震了，那边地震了啊！北城医院派了一堆人去救援，任尚也去了，走的时候眼睛红得厉害，他说他一定会把左月尧平安的带回来。陆夕冉告诉我的时候，我也不信，但新闻总不能是骗人的啊！」

    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的发抖，一股窒息感涌入喉咙口，她时常会想起他在那边会不会太辛苦，会不会经常因为没有按时吃饭而胃疼，她希望他一切都顺顺利利，希望他平平安安的，除此以外别无他求，可为什么会这样......

    犹如晴天霹雳，打得苏弦三魂去了七魄。

    陈碧玉的声音再次传来，甚至是带上了哭腔：「我打了无数遍左月尧的手机，都是无法接通，如果不是过阵子要生了，我恨不得过去找他，跟他认识了这么多年，再怎么样都是希望他平平安安的，我老公也想过去，又不放心我一个人，我以为你知道这个事情肯定已经去找他了......」

    爱恨情仇，在此时此刻已变成了最不值一提的东西，他们几个之间的情感在不知不觉中已上升到了另一个层次，平日里就算有矛盾和争吵，但在关键的时候，全然被抛在脑后，他们心中所想的，就是对方好好的。

    活得好好的！

    苏弦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他那么厉害的人，一定会没事的！

    不停的做着深呼吸的动作，努力的让自己的心智变得清醒，转眼看着漆黑一片的窗外，再黑，也抵不过心里的暗淡，怕黑的人，此刻再也无暇顾及自己的这个弱点了。

    惊觉自己的手如此的不受控制，在颤抖中简单的收拾了点行李。

    苏长林诧异自己的女儿在夜色之下拎着包跟她道别，想责备，但看着她那张几乎苍白了的脸，便一个字也骂不出来了，他只认真的叮嘱了几句：「路上注意安全，有空的时候带他一起回来看看。」

    苏长林没说他具体是指的谁，不管是谁，能让他女儿幸福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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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安心

    尽管身心俱疲，苏弦的眼却自始至终没有合上过，一路上手机的短信几乎没有停过，陈碧玉夫妻两个因为实在不方便，只能留在家里等消息，时刻关注着地震动态的发展，并互相保持着联络，这种纯粹的情感此刻将所有人的心都系在了一起。

    辗转了数次，大巴在城镇停下，离目的地坐车还得一个小时的时间，但因为地震的缘故，所有的交通工具都停运，苏弦将双肩包背在了背上，毫不犹豫的踏上了看起来不知尽头在何处的路。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觉得小腿酸胀得厉害，脚指甲仿佛抠进了肉里，导致后半段每走一步都带着刺痛，不用想也知道脚掌处一定又是惨不忍睹，但她从未想过停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见到左月尧，只要能亲眼看到他好好的，他可以转头就走。

    一天一夜的时间，苏弦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一条宽长的横幅拉在路中央，一个穿着朴素衣服的老农坐在地上，不停的往里张望。

    「孩子，这里不能走了，地震了，快返回去吧。」老农慈眉善目，言语关切。

    「大叔，我的朋友们都在里面，让我进去吧。」苏弦早已疲惫不堪，恨不得席地而躺，先喘上口气再说，但一想到左月尧，想到进去后就再无消息的任尚，她的意念始终支撑她不能休息。

    「谁在里面你都不能进去啊孩子，指不定一会儿还有余震呢，万一出了事可怎么办，你先回去吧，回去等消息。」

    「孩子，不是我不让你进，现在是保命要紧，找人的事兵娃娃和那些志愿者在里面呢，相信他们。」

    老人的关爱让苏弦无法继续纠缠，她道了句谢，往回走了一段距离后，一个转身钻进了山林子里，山林子里没有路，她努力的为自己开辟出一条路，好通过这种辛苦了很多的方式绕进去。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林子里摸索了半个小时后，终于找到了地方。

    一个不知名的小镇，过着再寻常不过的普通日子，平静的生活在猝不及防间被打破，大自然的威慑力让人恐惧，空间中弥漫着无限的悲伤和痛苦。

    入眼满地的狼藉和穿梭不停的救援，耳边传来各种呼叫和啼哭声，让苏弦的心揪得更紧了，一副担架抬着一个伤者，抬在前面的人一个不稳差点摔倒，苏弦眼疾手快的扶住她，看到她脸色苍白的模样后，她目光坚定的说道：「让我来。」

    对方给以一个感激的眼神后，什么都没说的又匆匆离开了，担架有些沉，这时候就能体现出她年少时桀骜不驯的力气本领了。

    将伤者抬到一处临时搭建的简易的帐篷，刚放下，一人神色匆匆的跑过来，冲着苏弦招手：「药品过来了，赶紧过去搬。」

    苏弦二话没说，将背包塞在了一张桌子底下，就跟着前来的人冲出了门，这一刻，没有熟悉和陌生，没有高低和贵贱，在平等的生命面前，人性的善良被这些人表现得淋漓尽致，来之前苏弦只想找到左月尧，但此刻，她已顾不上许多。

    几个人组成一个队伍，把药品一箱箱搬下来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往下一个地点，任务是把能抢救的物资都运出来，劫后余生的老人一脸茫然的坐在废墟上看着自己的家被毁，却没有一滴的眼泪，只是在见到苏弦他们的时候，说了句：「孩子，实在不行那些东西就不要了，别伤了自己。」

    一句话，让人潸然泪下。

    所有的辛苦，顷刻间不值一提。

    忙碌的人群，没有人交谈，所有的力气都放在了手上，尽管腰酸背痛，头晕脑胀，大家依旧在坚持，苏弦一夜未眠，又是长途跋涉，胃里又几乎没什么东西，最终因为体力不支差点瘫倒下去，有好心的人把她送到了帐篷里。

    帐篷里有个小男孩儿，脸上和身上都脏兮兮的，一双大大的眼睛里充满着恐惧，有人小心地告诉苏弦：「这孩子的爸妈还没找到，孩子总觉得他们死了，就傻呆呆的一直坐着，跟谁都不说话。」

    苏弦走过去，在小男孩儿的身边坐下，什么都没说，把孩子拉过来躺在自己的大腿上，他竟没挣扎，顺势就倒下了，乖得出奇，只是那双眼睛还是瞪得大大的。

    苏弦轻轻地拍打着他，并哼起了儿歌，任尚说她走调的儿歌有催眠的作用，还真是说对了，小男孩儿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苏弦？苏弦。」好像有人在叫她，苏弦分辨不出是做梦还是现实，缓缓地睁开眼睛后，面前蹲了一个人，一个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人。

    「姚婧。」嗓子又干又哑，竟然不知道自己就这么坐着睡着了，放眼腿上的小男孩儿，还没有醒，她轻轻的挪动着，将他放到了一边，并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孩子的身上。

    人与人之间，只要缘分未了，就会在某个角落不期而遇，就像她跟姚婧这样。

    「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你，你到这里来干什么？这里很危险，随时随地会有余震的。」姚婧面露关心，忙于奔波报道，好不容易得空想打个盹，却没想到遇到老同学。

    「我来找左月尧，你见过左月尧吗？」苏弦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问姚婧，也不过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想搏一搏运气，人生或者有很多的说不定呢。

    「左月尧？」姚婧半蹲着将苏弦脸上沾着的一点泥泞抹去，「见过啊，两天前，我看到他了。」

    见......过......?

    苏弦久久没反应过来，姚婧又道：「刚开始我以为自己看错了，还是别人喊他名字我才确定是他，我还跟他说了会儿话，后来他就急匆匆的跟着救援队走了。」

    苏弦的手握了握，又慢慢的摊开，此时的姚婧就像是上天派来的天使，让她悬着的那颗心终于平稳的落了地。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

    作为一个聪明人，姚婧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又安慰道：「他没事的，这边没信号了，所以手机什么的都派不上用场了，你别担心了，说不定过两天他下来了，你就能见到了。」

    见不见到无所谓了，她要的只是他的平安。

    在跟姚婧的交谈中才得知，此处受灾的地方并不是左月尧所在的医院，他那边只是受到了轻微的影响，但在事情发生后，左月尧身先士卒的加入了救援队，家园摧毁，虽大部分的人都逃离了出来，但仍有一部分人被埋入废墟，因为地势问题导致救援困难，不得不动用了大批的救援队伍。

    她无法责怪陈碧玉的情报发生了偏差，人在担忧的时候，难免会慌不择路，悬而绷紧的心在这一刻终于释放开来。

    而姚婧是到这里来做报道的，她现在已经是一家知名报社的记者了，只不过从台前转到了幕后，姚婧说，只有切身深入到群众，才能听到最真实的声音，而她想要的，便是最真实的东西。

    当初懵懂无知的一个人，摇身一变，每日活在自己的真实世界里面，这是多难能可贵的一件事，姚婧的皮肤有些黑，苏弦突然想到了什么，落了地的心让整个人变得轻松无比：「你跟温何是反正来的，你晒黑了，他倒是变得白白净净了。」

    提到温何，姚婧也笑了：「是啊，之前遇到过他一次，我差点没认出来，斯斯文文的样子，还真不像当初那个温教官。」

    苏弦摸出手机，看了看手机信号，全无，也不知道任尚现在在哪里，他对左月尧的情分不比她差到哪里去，但凡有一丝机会，她都想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省得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碰壁。

    苏弦不知道的是，任尚早就跟着左月尧的医疗救援队去了震源中心，因为信息无法传达，他们也很无奈。

    忙了一天的任尚汗流浃背，靠在左月尧的身上捶打着自己酸痛无比的肌肉：「你家那位也来了，还不知道你生死的消息，估计这会儿还在到处找你，你是不是要先上去一趟，给她报个平安。」

    「先救人。」换做任何人，巨大的工作量都会疲惫不堪，更何况已经在这里守了几天几夜几乎不眠不休的人，左月尧的眼下青色尽显，连着几天都没有洗过澡，身上散发的味道连自己都闻着不舒服。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不要跑过来找我，只要我还活着，会想办法跟你们联系。」目睹着生离死别，生命在这个狼藉的地方变得脆弱无比，他不希望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

    「这话你跟她说就可以了，跟我犯不着。」

    任尚原先的时候，其实并不喜欢猫猫狗狗这些东西，也不过是陆夕冉喜欢，他才逼着自己去适应，好在适应起来也快，相处多了发现这些小东西还挺可爱的，不过再可爱，也没那个丫头可爱。

    不喜欢的原因还有一点，就是任尚有洁癖，但为了陆夕冉，他愣是收起了自己的洁癖，地上只有一块薄薄的布，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任尚拖着疲惫又脏兮兮的身子，直接往上面一躺，顿时觉得像到了天堂。

    打娘胎里起，他就没这么累过。

    「别说不会有以后了，就是有以后，不管你在哪里，就算老子翻遍整个地球，也得把你找出来，就算是死，也是老子亲自替你收尸。」

    左月尧看了任尚一眼，挤着他身边就躺了下去，两个人紧紧的挨在一起，头顶是昏暗的天，连一颗星星都没有，死气沉沉的。

    「哭了没？」左月尧突然问了个听起来很奇怪的问题。

    「什么？」任尚翘着二郎腿，没明白他的意思。

    「以为我死了的时候，哭了没？」孩子气的想调侃调侃，几个月没见，还有点想念这个跟屁虫的。

    「开什么玩笑，老子会哭？」这种丢人的事情他会承认？任尚努力的展现着自己的男子气概。

    「那见到我那会儿，你眼睛怎么红红的？」不想轻易的放过他，难得看他窘迫的样子，能让心情变得放松。

    「这鬼地方，风大，沙子也多，是个人眼睛都会是红的。」不愿袒露自己窘迫的一面，也没有告诉左月尧，他在开车的时候听到的这个消息，打了无数遍他的电话都是无法接通后，差点就发生了车祸，什么都没想的撂下了一堆的事就踏上了寻人之路，此时想来有些咬牙切齿：「这个陈碧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差点把老子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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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七章 安心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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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太难

    左月尧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两个人看起来半斤八两，但左月尧绝对不是像某个人一样，哭红的。

    「你说，她会不会为了我流泪？」

    任尚撑起脑袋，俯视着左月尧的脸，两个人的姿势看起来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挑了挑眉，「好男人不该让心爱的女人流泪。」

    左月尧斜他一眼：「睡你的觉。」

    「我觉着吧，她对你，绝对是真爱，就是不知道她心里在别扭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肯跟你在一起。」

    「我妈。」

    「什么？」

    「上大学那会儿，我妈资助了她所有的学费和生活费，这事儿虽然是我提出来的，但终归出钱的是我妈，我妈知道我们在一起之后，找过她谈话，希望她离开我。」

    左月尧苦笑了一下：「或许她是爱我的，但在恩情和爱我之间，她选择了前者，又或者她有她的自尊和自卑，觉得跟我在一起门不当户不对，所以在自尊和爱情之间，她又选择了前者。」

    任尚听着不可思议，回味了一阵后道：「咱妈还真是......」

    「咱妈还把这事儿告诉你了？」按理说干这种事不该偷偷摸摸的嘛。

    「我无意间听到的，她跟我爸在书房聊这事儿的时候。」

    根源找到，那苏弦所有的行为都不足为奇了，左月尧如此，任尚也终于恍然大悟，却很快又不解：「既然你知道了，那你怎么还答应跟她分手？」

    「不答应又能怎么样？」轻轻地揉搓着自己发酸的手腕，声音显得有些有气无力：「她那脾气，我能强迫她不成？除非她自己想清楚。」

    任尚终于明白，左月尧为什么会有之后的举动了，不禁感叹，这该死的爱情啊，果然是一门需要深入研究的课程啊，太太太复杂了！

    「她要是一直没想清楚，然后把自己嫁出去了，那你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任尚哪壶不开提哪壶，反正不管他说什么，左月尧从来没真的生过他的气。

    「那就说明她不够爱我，既然不爱，那我坚持的意义在哪里？」左月尧推开任尚那张刨根问底一脸听戏的脸：「那就像她说的，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听起来好像不难，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其中的艰难和心酸。

    任尚意识到，左月尧的沉稳和忍耐力，不是常人能比的，那个女人，还真是好福气，能得到如此的眷顾。

    苏弦在也不知道待了多少天了，却一直没看到左月尧，好在她关注的重点已经不在左月尧身上了，她正式参与到救援工作中，尽管每天都在疲惫不堪中度过，但她一点都不后悔，反而觉得一切变得有价值起来。

    温何是在她来到后的第三天找到她的，找到她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把她抱到怀里，勒得她差点喘不过气来，苏弦能够明白温何此时的心情，就跟她听到左月尧安然无恙的消息时，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一样，不忍心推开他，只耐心的等着他平静下来。

    松开她后，温何问苏弦：「找到他了吗？」

    苏弦自觉有亏，心虚地摇了摇头：「没有，但姚婧说见过他，没事了。」

    「姚婧？」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温何将话题转向了别处：「她也在这里？」

    「是啊！我也在这里啊。」姚婧向他们走来，「没想到吧？还能再遇到。」

    温何的诧异一闪而过，他跟姚婧并不相熟，曾经的偶遇也只是围着苏弦的话题随意的聊了几句，她那风吹日晒后的皮肤微微有些黑，但却丝毫不影响她的气质，她看起来充满着自信和成熟的魅力。

    「温教官，你好呀。」姚婧，比起大学时候，乐观了不是一丁点儿，想当初同住一个宿舍，差点误以为她根本不知道怎么笑，也只是在偶尔的细节中推测，这个室友或许并不是一个坏人，就比如说，当苏弦过敏的那个晚上，宿舍里整夜亮起的灯，并不是她们走的时候忘关了，而是有人故意替他们留的，这个人，便是姚婧。

    人没有绝对的好坏，姚婧虽有过错，但善良仍在。

    两人之间的暧昧让姚婧意识到事情的意外发展，趁着温何离开，姚婧这才敢一吐为快。

    「你怎么会跟他走到一起？左月尧呢？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找他吗？我以为你们两个早就已经谈婚论嫁了，怎么会这样？」

    姚婧一连问了几个问题，抬眼温何离去的方向，苏弦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该怎么回答呢？老调重弹的解释为有缘无分吗？

    「当初那件事，左月尧来找我，让我站出来的时候，说实话，我有那么一刻是恨他的，但他走后，我自己一个人想了很久，最终才明白，他的做法是对的，我应该为自己的错误买单，不应该让别人来承担我犯的错，虽然那件事说出来会让我的名声受损，但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样做是不道德的，有这样的结局，是我应得的报应，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我更不应该恨任何人。」

    提起尘封多年的往事，仍为自己的过去感到可耻，苏弦拉过姚婧的手：「谁都有年少无知的时候，不只是你，我也是这样，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吧。」

    体贴安慰换来姚婧的暖心一笑：「让我没想到的是，我离开南大转入北城大学之后，左月尧竟然主动联系了我，让我安心学习，其它什么都不要想，还说无论什么样的困境，都是可以改变的，当时还拿了你做例子呢，说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很乐观也很坚强。」

    「后来他为了让我安安心心的念完大学，帮我妈找了一个有名的医生，治好了她的老毛病，还偷偷给了我妈一笔钱，让我妈不要告诉我，但我妈觉得本来就欠了人家的情了，再拿人家的钱，怎么也说不过去，就把这事儿告诉我了，我知道后，心里也不知道啥滋味，就觉得左月尧这人，虽然处理事情的时候很理性，但他的心，或许比我们每个人都要柔和，虽然我知道，他其实是在弥补我，所以我更觉得自己错得离谱，凭什么，他要补偿我呢？他又没做错什么。」

    苏弦真不知道，左月尧到底还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其实我也挺不好意思的，因为我的事还让你们不愉快，我以为你们不会真的有什么的，没想到......」

    「跟你无关。」苏弦发现如今的姚婧多了份柔情，也多了份感性：「我跟他之前的矛盾从一开始就存在了。」

    「你们......」

    姚婧还想说什么，见着温何进来，话锋一转：「你们聊吧，我去忙了。」

    「注意安全。」苏弦对着她的背影嘱咐。

    「嗯。」姚婧径直往前走没回头，只抬了抬手臂示意，「那个孩子的爸妈已经找到了，受了点伤，但不严重，一家三口现在已经团聚了。」

    所以，坚持坚持，总有好事发生的。

    温何打了热水进来，拧了毛巾递给苏弦：「把脸擦擦。」

    只字不提，只关心她的平安与否，就像她关心左月尧是否平安一样，苏弦宁愿温何骂她几句，也好过这样默不作声的关心，这样更显得她像个小人。

    「我想等这里差不多了再回去。」心虚作祟，苏弦不敢看温何。

    「我也有这个打算。」温何道：「前几天去出差，忙得脚不着地的，连看新闻的时间都没有，一听说我就过来了，我知道你肯定也会来。」

    「虽然现在不当兵了，但只要有需要，我一样会上战场，现在这里就是战场，什么时候不需要我了，我什么时候再回去。」

    苏弦莞尔一笑：「怪不得任尚能把你当成左月尧之外的谈得来的朋友。」

    一时习惯提到了这个名字，苏弦直懊恼自己的嘴巴太快了些，眼睛瞄了温何一眼，他也正看着她，苏弦埋下头，只觉得气氛让她觉得憋闷。

    俩人都没再说话，帐篷外人影攒动，帐篷内安静异常，沉默让俩人同时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各想各的心事，许久后，温何先开了口。

    「我觉得，与其做你男朋友，还不如做哥哥来得痛快，至少我们不会像现在这样，连说话都觉得尴尬，不如，我就认你做个妹妹吧。」

    苏弦抿着唇，对温何的这番话不知道该如何接，是她对不起他，他不但没埋怨，反而处处替她开脱......

    苏弦啊苏弦，你到底做了什么，到底要伤害多少人才肯罢休啊......从开始到现在，温何做错了什么？他什么都没做，她甚至都指不出他一丝丝的毛病，可偏偏这样的人，要被她无情的伤害......

    「我的意思是，我觉得咱俩不太适合，所以就不试了吧。」没人知道温何的心情是怎样的，只能看到他在说这话的时候，面色平和得像说的不是自己的事一样：「我这辈子也没个什么妹妹，换个身份，我还能光明正大的对你好，你觉得好不好？」

    苏弦觉得，自己要回一个「好」字的话，那她真是十足的不要脸了。

    「温何......」她该说对不起的，但显得很廉价，思索半天，她觉得有必要对他倾吐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要忘了他，太难了，听到他出事的消息的时候，我甚至想过哪怕拿自己的命换他平安也是可以的，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我很爱他，爱他超过爱我自己，我想以最快的速度见到他，哪怕只是见一眼，我都是心满意足的，我知道这样做对你不公平，很无耻，可我没办法，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内心，我......」

    「好了。」温何第一次摸着她的脑袋：「我知道你放不下，既然放不下，那就不放了吧，去把他追回来，其实想想，丢了个女朋友，但多了个妹妹和这么厉害的妹夫，也挺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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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追夫

    苏弦第一次主动的投进了温何的怀里，嚎嚎大哭了一场，一边哭一边还挤出几句对不起，眼泪鼻涕蹭得他衣服上都是，温何也不介意，像哄着一个孩子般的哄着苏弦：「公司的事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就当扯平了，从今天起，我是哥哥，你是妹妹，你负责把妹夫给我追回来，我负责给你找个嫂子，说不定咱俩赶个趟，还能一起结婚，能省不少钱呢。」

    苏弦破涕为笑：「你真不像个富二代。」

    「那都是名声，花爹妈的钱哪里有花自己的钱舒服，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刮目相看。」虽然现在已经有那么一丢丢的刮目相看了，但温何觉得还不够，离自己的期望值还低了些，不过现在身边多了个任尚，他也是个敢打敢拼的主，最主要的是身上也没有纨绔子弟的气息，俩人并肩作战，好不逍遥。

    虽然失去了爱情，但他拾得了友情，也不算太遗憾。

    明知道自己喜欢的人的心里，念念不忘的还是那个人，又何必假装不知道，小心翼翼的维护着两个人之间的暧昧，还不如换个身份，大大方方的相处来得自在。

    温何从不觉得自己是个痴情种，对痴情二字的理解也很寡淡，但他知道，苏弦对他而言，是美好，是向往，也是牵挂，如今确定了这牵挂的心里早已根深蒂固了别人的位置，理智也在提醒着他放手。

    放手，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想开了就好。

    白天，苏弦跟温何在救援工作中忙碌，夜里，苏弦满脑子都在想跟左月尧在一起过的点点滴滴，他曾说过的话，做过的那些事，她从前知道的和现在刚知道的，一一想来，待想清楚后，救援的工作已接近尾声了。

    这日，苏弦蹲在路边，端着盒饭大口大口的扒拉着饭菜，却听到温何大声喊着她的名字，然后箭一般地冲了过来，猛地把她扯了过去，按在了怀里。

    身后的置物架不知为什么会倒了下来，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多重的东西，温何一个手臂就挡开了，就算不挡开，也不是什么要命的事，温何这举动，着实有些过于护犊子了。

    温何说：「我这是看多了受伤的人，应激反应，当哥哥的连妹妹都保护不了，传出去多丢人。」

    苏弦不傻，知道温何在刻意的避开他们之间曾经的那段关系，她很感激他的大度，也很佩服他光明磊落的为人，苏弦抽出纸巾，擦拭着温何脸上的脏兮兮，柔声道：「你看我这几天的表现是不是很棒？我又不是温室的花朵，娇滴滴的，既然是兄妹就该互相保护，要是你因为我受了伤，那我怎么跟咱爸妈交代，他们可就你这么根独苗。」

    温何揉揉她的脑袋轻笑：「这下好了，我妈总算实现了有女儿的梦了，等找个机会，带你回去看他们，顺便你替我说说好话，让他们别老干涉我的事情了。」

    自从说清楚后，他们又变成了有话可说，俩人相视一笑，前所未有的轻松和美好。

    互动，笑容，宠溺，这一切落在左月尧的眼里，让他原本在见到苏弦后还不错的心情顿时跌落到谷底，左月尧转身即走，什么久别重逢，什么小别胜新婚，他只想爆一句粗话：全是狗屁！

    任尚的额头落下无数条黑线，暗自道：我的天，这怎么都赶上喜欢上同一个女人了呢......红颜祸水，红颜祸水啊......

    温何其实看到了左月尧，也看到了他那张要吃人的表情，犹豫了片刻后往左月尧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觉得你可能要去解释一下了。」

    苏弦一回头，什么都没看到，但却看到了任尚，立刻明白了是什么意思，她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他要是决定不再搭理我了，那怎么办？」

    温何努力的想着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苏弦摇了摇手：「算了算了，问你这个问题太为难你了，记得你说过的话，给我找个嫂子。」

    对着苏弦离开的方向，温何驻足了很久，身边靠近一个人，余光瞥见那人也在往同一个方向看，并有感而发道：「我真是没想到，她能在这个苦地方待这么久，什么苦活累活都干了，鲜血淋漓的场面她眼睛眨都不眨，伤员的污秽她没有丝毫的嫌弃，她甚至能把一个成年的伤员一个人背回帐篷里，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你们都喜欢她了，接触了会发现，她确实很难让人真的讨厌。」

    温何得目光追随了许久，慢慢的收回的那一刻，所有的过往戛然而止。

    「就这么放手了，是不是很舍不得？」姚婧明知故问。

    温何却答非所问：「我答应了她，要给她找个好嫂子。」

    姚婧不明所以，笑了笑没说话。

    「所以，你要不要来应聘这个岗位？」

    哈？眼前这个看起来还保留着大男孩儿性格的男人，这表情......是认真的？看起来怎么那么不像玩笑话呢，可姚婧只当他是玩笑话，并哈哈大笑着附和：「你这是失恋后遗症吧？我怎么看像傻了啊？」

    说完还摸了摸温何的额头：「回去好好休息吧，醒来一切就重新开始了。」

    温何不动声色的站着，看着姚婧，又道：「我觉得，咱俩，合适。」

    姚婧自大学那事儿之后，就打定了这辈子单身主义，她从来没想过再跟哪个男人有牵扯，因为她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儿，她一直觉得，不管跟什么样的男人在一起，都对不起对方。

    所以温何说这话的时候就算是认真的，姚婧的神色也转为了严肃：「我俩，绝对不合适，也根本没可能，这种玩笑以后还是不要开了。」

    「我没开玩笑。」温何表现得很认真。

    姚婧耐心的解释：「我知道你失恋心情不好，但这个不是你随便找个女人在一起的理由。」

    「我没有随便。」

    他那表情几个意思？他还无辜了？姚婧简直就要发笑了，「你还没随便？你都随便成什么样了？我啊，姚婧啊，当年的事，你多少也知道吧？像我这么不干不净的女人你也要？」

    温何眉头渐渐地皱起：「你怎么老提过去的事。」

    「不是我老提，是你逼我的。」突然觉得，要不是因为自己的问题，温何这个男人，留在身边做老公还真是不错，只可惜......「好了，别乱想了，这话你就当没说过，我也当没听过，以后在北城再相见，我请你吃饭。」

    姚婧走了，留下温何在风中凌乱，他感觉，自己好像马不停蹄的连失了两次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跟姚婧说那样的话，他还没到喜欢姚婧的地步，可能她说得对，因为失去了苏弦，还没缓过劲来，姚婧走的时候，一脸无奈又好笑的样子，在温何的脑海里闪了又闪，转身目送着她离开，那疾步而走的样子，就像他在他屁股后面撵着一样。

    温何不由自主地笑了，笑自己荒唐，笑姚婧跟见了鬼一样。

    姚婧......这个名字，他终于开始想记住了。

    苏弦追出去很远，才追到了左月尧，这一碰面，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少女一样怦怦直跳，原来不管到了多少岁，在见到自己心爱的人时，这颗心还是热血沸腾的。

    左月尧只看路，不看她，苏弦两只手拽住了他的手臂：「你别跑了，我腿都酸死了，再追就追不动了。」

    左月尧带着不解的目光看她：「有人逼着你追吗？」

    瞧瞧，这是久别重逢该有的语气嘛，但转念一想，既然是误会了，她应该先澄清一下才对，「我跟温何，其实......」

    「别跟我提他。」左月尧有些孩子气。

    苏弦马上应道：「好好，不提他，提我，行不？这么久没见，你就不想我吗？」

    左月尧的手使劲的从苏弦的爪子中挣脱开来，看着苏弦像看着什么奇怪的生物：「我记得我们好像早就分手了，你也有了新的男朋友，过阵子我也要相亲了，以咱俩之间目前的关系，说这话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合适，合适的。」既然决定了不放手了，那这脸不脸的，也无所谓了，谁让这人是左月尧呢。

    「苏小姐，我建议你找个地方好好的休息一下，或许是太累了，说的话我不太能听懂。」

    他这反应，是不是太平平无奇了些？苏弦本以为她这番死皮赖脸之后，多少能让他心软呢，可又一想，她三番两次的伤他，就这三言两语恐怕是不行的了。

    「你这么聪明，怎么会听不懂呢。」苏弦又委屈巴巴的缠上了左月尧的手臂：「我知道你还是很在乎我的，要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的回医院帮我家老头子动手术，你还不是担心我一个人应付不来嘛。」

    「不是。」身边路过的人，意味深长的看着俩人好几眼，看到了一幅妹有意，郎却无情的场面，「我只是正好回去有事。」

    「你少来。」苏弦眼巴巴地望着他：「任尚都告诉我了。」

    此时不出卖，更待何时，苏弦暗道，兄弟，对不住了，为了终生的幸福，我也是不得已的。

    臂膀上缠上的那只手还在，深知很难再甩开了，左月尧索性也不甩了，迈开步子往前走，苏弦跟着走，边走边道：「我想清楚了，我要跟你在一起，不分开的那种。」

    「这话，你说过很多次了。」

    「这次是真的。」

    「这话，你也说过很多次了。」

    「你就信我一次嘛。」

    「我信过你很多次了。」

    「真的，我发誓，这次，绝对是最后一次。」两手不够用，暂且松开了对方，苏弦举着手发誓：「决不食言！」

    左月尧依旧是无动于衷，并带着几分嘲笑：「你想在一起就在一起，想分就分，你以为你是谁？当初我给了你多少次机会，你都义无反顾的要离开，七年后，我又给你机会，你还是离开了我，你真以为我左月尧缺女人？回来就为了跟你睡几个晚上，然后就结束了？」

    「苏弦，我是有底线的，我的底线，已为了你破了一次又一次了，这次，不会了。」

    苏弦愣在原地，左月尧走出去一段距离后声音又传来：「苏弦，你就守着你那自尊过一辈子吧。」

    苏弦随即扯着嗓子大喊：「我不守了成不？你也别去相什么亲，咱俩就凑合凑合过呗。」

    没有回应，苏弦咬着唇，叉腰而叹，什么叫作茧自缚？应该就她这样式儿的了，她这追夫之路，怕是比任尚也好不到哪里去，俩人步笑一百步，大抵都是没给对方落下一个好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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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批斗

    左月尧跟着医院的车子回了北城，走的时候连招呼都没有打一声，任尚是跟着他一起走的，独独把苏弦留在了这里，苏弦想着，这男人小气的时候，可真让人头疼，但又一想，这不是小气不小气的事，大概是被伤得身心俱疲了，所以对她才完全的不信任了。

    想通了这一点，苏弦看了看坐在她身边的温何，随着他的目光撇过去，看到了正在埋头看手机的姚婧，苏弦的脑袋伸过去，想解一解心中的疑惑：「我怎么感觉你这两眼睛这两天总盯着姚婧看？」

    温何的嘴角上扬，「我前两天问她要不要做你嫂子来着。」

    噗！苏弦的口水差点呛到自己，这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还是就近取材？

    「其实我并不在意她过去的那件事，她好像很在意，说这辈子只打算一个人过。」温何若有所思状：「我觉得她应该是过不去自己那道坎，你说我该怎么办？」

    「大哥，你真的假的？」苏弦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真的。」温何信誓旦旦：「我能拿这事儿开玩笑嘛。」

    「可......」苏弦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你不会也带着有色眼镜吧，我觉得她挺......」如果他说挺好，会不会觉得太笼统了些？要具体上升到哪件事才能表达他对她的看法的改变？是她在认真的采访之后，蹲在没人的地方因为采访时心碎的画面而偷偷哭泣，哭完后鼻涕眼泪抹掉，继续坚定的走向战场？还是她在余震之时，逆向而行的跑回去将一个孩子奋不顾身的护在身下？她毫不留情的那一句：温何，我最后一次告诉你，做朋友，做兄弟，都行，就别跟我谈感情的事，没得谈，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如果是以往，这样绝情的话一旦出口，他是一定不会纠缠的，可偏偏他就有了兴趣，或许，她的身上有着跟苏弦同样的优点，他不否认，正是点滴之处的相似，让他的内心起了一点小波澜。

    这话，温何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告诉苏弦的，她要是知道他这私心，保不齐那路见不平一声吼的性子就展现出来了。

    「不是不是。」意识到他的误解，苏弦连忙小声解释：「她确实是个好姑娘，但你这弯子也转得太急了点，就不怕挨她揍啊。」

    「揍倒是没揍，就是非常严肃的告诉我，下不为例。」

    能够想象姚婧当时说这话的时候态度是怎么样的，忍住想笑的冲动，原来命运早已安排好了一切，从最初的相识，到如今的再次相遇，中间留下的那段空白，或许是为了久别重逢后更好的填补。

    苏弦暗自遐想了一阵后，突然意识到什么，食指戳了戳温何的手臂：「我说这位大哥，你这变心的速度是不是也忒快了些，你让我这个还对你一直愧疚的当事人该作何感想？」

    温何将视线收了回来，十分无辜的看着苏弦：「这不是你不要我，我才给你找嫂子的吗？」

    苏弦吃了个闷瘪，自觉地把脑袋缩回去了。

    看来这老实人，也是不能随便调侃的。

    姚婧中途有事要下车，苏弦一看机会来了，把温何也踢下车了，车窗打开，苏弦冲着姚婧挥手：「未来嫂子，你走慢点，我大哥跟在你后面呢，你等等他啊。」

    姚婧跑得比什么时候都快。

    苏弦嘻嘻哈哈地重新坐稳后，车子发动，大巴上坐着的都是陌生的面孔，一种孤独感油然而生，这些年一个人走了这么久，孤独感这个东西，大抵是不存在的，但自从再见到左月尧之后，这种感觉便开始滋生了，翻翻自己的手机，那厮先行一步后，竟然连个消息都没给她。

    还是很怀念他体贴入微的从前啊，这愣是被她都折腾完了。

    苏弦刚回到家门口，就见着陈碧玉挺着个大肚子在门口站着，陆夕冉和李易天一左一右的搀着她，一见到苏弦，两眼泪汪汪的就小跑过来，吓得李易天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苏弦见状，鼻子一酸：「你跑什么啊，就这几步路就过来了。」

    陈碧玉前前后后的检查了一遍苏弦，除了瘦了点，皮肤差了点之外，还好，其它都是完整的：「人找到了就回来呗，干嘛受那个罪啊，你还真把自己当男人使了啊，真是没见过你这样的。」

    苏弦扬起自己的胳膊：「看到没，手臂肌肉都出来了，羡不羡慕。」

    陈碧玉翻了个白眼：「羡慕个屁，神经病。」骂归骂，那是打心眼里心疼：「小妖精，你知不知道我们都担心死你了。」

    光顾着跟陈碧玉腻歪了，差点忘了还有个红了眼的陆夕冉，一把抱住两人：「姑奶奶我终于回来了，今晚我请客。」

    「晚上就在你家做饭吃吧，外面的饭菜我不放心。」李易天终于能插上嘴了，并心甘情愿的包揽全部的体力活儿：「我去买菜，我来烧，碗我洗，你们只管吃就行。」

    陈碧玉娇嗔道：「天天做你吃的饭，我都吃腻了。」

    苏弦轻轻地捏了捏她那张圆润的脸颊：「我们可没吃腻，你就乖乖听话吧，再过阵子，等小家伙出来了，你想吃什么咱就吃什么。」

    陈碧玉这才吃力的挪动着小步子往屋里走。

    这么久没在家，家里竟然干净如初，这是苏弦没想到的，陆夕冉解释道：「我不是有你家的备用钥匙嘛，你回来之前我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该擦的我都擦了，床单那些我也给你换了，阳台上的那些植物我都有浇水，保证就跟你在家的时候一模一样。」

    苏弦拍了拍陆夕冉的肩膀：「得此贤妻，夫复何求啊，要不是你现在有个跟屁虫在身边，我真想让你搬过来跟我一起住。」任尚那小子，算赚大了，苏弦暗自发誓，要是那小子抱得美人归之后敢伤害的话，她一定打断他的狗腿。

    不过她现在也没心思管别人的事了，她自己的烂摊子还不知道怎么收拾呢。

    本来是姐妹之间的小聚，最后变成了大聚，黄凯风听说苏弦回来了，下了班直接往她家跑，原先确实是来看苏弦的，但后来听说了今天的主厨是李易天后，原先就被直接忽略不计了，至于任尚，是苏弦偷摸的发信息让他过来的。

    当门铃声响起，苏弦主动跑过去开门，见门口站着形单影只的任尚，苏弦撇了撇嘴：「平时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今儿怎么改成独行侠了。」

    任尚自知其意，笑得幸灾乐祸：「我们什么时候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了，大家都很忙的好不好。」眼睛往里面瞟了瞟，故意提高了分贝：「再说了，我现在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怎么能老跟那家伙待在一起呢。」

    靠！渣男！前几天还亲亲热热的喊尧尧，今儿就变成那家伙了！

    李易天是个好厨子，做饭的手艺不亚于左月尧，吃着碗里的，苏弦想着锅里的，她还挺想再尝一尝左月尧的手艺的，那双手除了拿手术刀，会干的事还真多，真乃奇人又气人呐。

    酒足饭饱之际，黄凯风摸着早已被美食征服的胃，这才想起一个人来：「你男朋友怎么没来？」

    陈碧玉附和：「是哦，你不说我都忘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原来是少你男朋友啊？他人呢？他不是去找你了吗？没跟你一起回来？」

    这一孕傻三年原来是真的......

    苏弦看了众人一眼，清了清嗓子：「既然大家都吃好喝好了，那且听我跟你们宣布一件事。」这个决定在回来的路上早已做好，不想瞒着他们，主要还想寻求帮助，俗话说众人拾柴火焰高嘛。

    「从今往后，温何，我认作大哥了，我们之间，以后，是朋友也是亲人，我，苏弦，要重新追求真正的幸福了，那就是，我要追回左月尧。」

    众人错愕，面面相觑之后，陈碧玉的拍桌子声吓了苏弦一跳：「看看看，当初你说要跟温何试试的时候，我是怎么跟你说的？这才多久啊，你就把人给伤了，你说你是不是个渣女！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要是温何，还跟你做什么屁兄妹，老死不相往来才是对的。」

    「你真是我亲姐妹。」苏弦感叹。

    「确实，你这有点不地道了，那温何对你是实打实的好，傻子都看得出人不是虚情假意，你这......你这，哎，渣女啊。」黄凯风的头点得跟个老道士似的。

    「我赞同我老婆的话，既然你忘不掉左月尧，当初就不该还答应跟温何试试，名义上是人家女朋友，心里想的又是别的男人，那温何心里知道，但从来没说过你一句不是，这不是随便一个男人能做的，你这样，他得多伤心啊。」

    瞧瞧，这妇唱夫随的。

    苏弦求救的目光看向陆夕冉，希望能从她口中听到与众不同的话，陆夕冉总结了一下众人的评价后又深思熟虑了一番，这才缓缓开口：「弦弦，我觉得大家说得对，你有点过分了。」

    这官方吐槽真要命......

    得！使劲批判吧！这是她该的！

    一饮而尽杯中的红酒，苏弦头一昂：「是！我错了！我伤害了温何，我不是人！各位如果要打抱不平的话，尽管冲着我来，保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不过呢，你能真正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关于这一点，还是值得表扬的。」作为在座年龄最长的，黄凯风拿出了做家长的风范：「虽然，这是建立在伤害别人的基础上才明白的，但说到底终归是件好事嘛，既然是好事，那我支持你，去吧，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吧。」

    陈碧玉嘲笑似的哼了一声：「你这脸皮也是够厚的，当初死乞白赖的甩了人家，人家当着我们的面跟你断干净了，现在又死乞白赖的要去追人家，你以为左月尧是东西啊，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丢了。」

    「左师哥不是个东西。」陆夕冉好心的提醒。

    任尚边吃边笑，要不是笑出了声，都快被大家伙儿遗忘了，「我觉得我女朋友说得对，咱尧尧，确实不是个东西，不是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的，这十几年来，人家的心都在你身上，把你当个宝，你倒好，把人家当根草一样拔除了，我觉得吧，再想追回来，难，难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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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章 批斗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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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扑空

    陈碧玉睨了他一眼：「你这蹭吃蹭喝的，就落了这么个难字？再怎么说，你也得帮忙啊。」骂归骂，姐妹儿既然决定了，她当然义不容辞的支持，更何况事到如今在他们的心里，左月尧依旧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呐，「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肥水流了外人的田。」

    任尚耸耸肩：「我怎么帮忙？我就算能管得了他拉屎放屁，这感情的事，我是肯定不能管的，别到时候兄弟都做不成。」

    陆夕冉皱眉：「吃饭呢，说那些干什么。」

    任尚嬉笑：「那我不说了，你们接着唠，我吃我的，哦对了。」说话还不忘往嘴里填食物：「过几天他要去相亲了，万一相成功了，这肥水就要往别人家田里灌了。」

    又是相亲，苏弦这才想起这茬！就想起了何欣晚跟她说的话。

    「她跟谁相亲？」苏弦问道。

    「不是你介绍的嘛。」任尚答。

    又是她介绍的？她到底介绍了谁，苏弦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选择性失忆了。

    「上次，你跟那个章什么的，吃饭，我们遇到，不记得了？」

    章总？

    「那个章什么的，一直想把外甥女介绍给尧尧，之前尧尧都是拒绝的，因为心里有你嘛，但现在不一样了，你不要他了，他也不要你了，撇清了，他就答应了对方见面。」

    苏弦没见过那外甥女长什么样，但脑海里已经开始在绘画那姑娘的模样了，甚至想到了他们见面的场景。

    这谁家的姑娘见左月尧能不动心？

    「完了，我看你没戏了。」陈碧玉直接泼来了冷水：「作吧，把人作没了吧，我就说吧，放弃左月尧，会是你这辈子最愚蠢的错误。」

    苏弦叹着气，手指拨着瓷勺子叮叮响，这响声扰得她心烦，心越烦她拨弄得越快，死循环一样的折腾。

    黄凯风把可怜的勺子拿开后道：「这人的心一旦伤透了之后啊，想弥补就太难了，特别像这种重情重义还专一的男人，一旦放手了，怕是比谁都要死心了。」

    这泼的不是冷水了，直接是冰块，苏弦又叹了一口气，头都快耷拉到桌子上了。

    陆夕冉看着心疼，轻拍着苏弦的背安慰：「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嘛，你要真的决定跟左师哥在一起了，就像左师哥当初对你一样的去对他，可千万别再三心二意了啊。」

    苏弦觉得陆夕冉这个成语用得不太妥当，她什么时候三心二意了......她不过是纠结好不好......现如今她不纠结了，左月尧为她做的，真的够多够多了，多得她承不起了，她想还，至于拿什么还？她觉得以身相许最为合适，虽然这样的理解显得无耻了些，但无耻就无耻吧，不打紧，这两天她都快把跟左月尧生儿育女的计划提上日程了。

    在经历了地震，目睹了生离死别之后，苏弦对于生命的意义重新有了定义，人生短暂，能得一个相爱相守的人在身边，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自始至终，能让她愿意一辈子相爱相守的那个人，只有左月尧，自鹤云岭见面之后，她的感情世界里，只贯穿了左月尧这三个字，哪怕是守着回忆，那也算得上她的爱情。

    「对，你就像我追我女朋友这样的，去追他，说不定感天感地之后呢，他一感动，这事儿就成了呢，这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嘛，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我这隔座山的都义无反顾了，你这纱还怕什么。」

    任尚那嬉皮笑脸的模样实在看不出他是在真心实意的鼓励，反而让人觉得讨打，苏弦问陆夕冉：「你答应做她女朋友了？」

    陆夕冉的头摇成了拨浪鼓：「当然没有，怎么可能啊，都是他一个人自说自话的，我说了他好多次了，他不听，就随便他了，他爱怎么说怎么说吧，谁搭理他啊。」

    苏弦冲着任尚挑眉：「听到没，还是管好自己的事吧。」

    任尚斜着眼睛看陆夕冉：「好歹爷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就不能给爷点面子？」

    陆夕冉歪着脑袋，用异样的目光看回他：「真正有头有脸的人才不会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还......」

    「还什么？」

    「还......还不要脸。」

    话一落地，陆夕冉就往苏弦身边挪动了半寸，任尚哼哧了一声，一把扯过椅子往他身边拉：「她都顾不上自己了，还能顾得上你啊，你就踏踏实实的待在我身边吧，爷保你一生平安。」

    陆夕冉脸颊绯红，任尚是越看越来劲儿：「冉冉，今晚我去你家住吧？」

    这一生糯软的冉冉喊得，全体寒毛直竖，明明是一个阳刚又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在一姑娘面前偏偏就矮了半截儿，这要么不是爱情，那就是调戏！

    任尚是调戏，为爱调戏。

    陆夕冉小跑着走了，作为一个合格的跟屁虫，任尚跟得很紧，临走之前还不忘幸灾乐祸一番：「我记得尧尧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就算是甩，被甩的那个人一定是你，而不是他，啧啧......」做出以防挨揍随时逃跑的姿势：「这可真是打脸啊，我都替他觉得丢人。」

    左月尧给了她第二次的机会，旁敲侧击的让她能借坡下驴，只可惜啊，这驴脾气太犟，这坡不但没下，还楞是往上爬，这男人的脸被打得啪啪的，换做谁这心都会死得透透的。

    苏弦越想越容易陷入绝望，这稀碎稀碎的爱情啊，要怎么重拾才能拼凑完整啊......

    他们走后，苏弦把自己扔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了很久，最后摸出手机，直接给左月尧打去了电话，设置的专属铃声响到了末尾才被接听。

    「喂。」

    听起来相当的清汤寡水，好在苏弦已无所谓是不是热脸贴冷屁股了，这屁股哪怕是冰冻的，她都心甘情愿搓热自己的脸颊贴上去，谁让她给自己挖了个这么深的坑呢。

    「你还没睡？」

    「嗯。」

    「那什么......嗯......」怎么还患上口吃了呢？

    「有事？」

    「没有，没什么事，就是突然想打个电话给你。」这表达得够清晰了吧应该，意思是：我想你了啊。

    「嗯。」

    拜托，你就不能多蹦几个字嘛，简直就是话题终结者嘛，苏弦叫苦不迭，她从来没有这么主动的对待过谁，经验不足，平日的口若悬河在此刻根本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你真的要去相亲吗？」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吧还是......

    「嗯。」

    「什么时候去啊？」

    「在约。」

    「在约？现在吗？」

    「嗯。」

    「你们在聊天？」

    「嗯。」

    接下来她该问些什么？比如你们聊了什么？打算约在哪里？诸如此类的？

    「不早了，睡觉了。」

    苏弦抬手看看手表，确实是不早了，已经快十二点了，心里就不由得更闷了，三更半夜孤男寡女聊得是哪门子的天！就算要约，不能等白天再说嘛！

    逻辑混乱了一番后，道了句：「好吧，晚安。」

    「嗯。」

    左月尧连句晚安都没跟她说耶！会不会太小气了点！

    这日有所思，夜就容易所梦，苏弦又做梦了，这次女主角从何欣晚换成外甥女了，模样反正是各种模糊，但依偎在左月尧身上的样子实在让人气愤，这一气，苏弦直接给气醒了，睁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到处转悠，转着转着目光就落在了橱柜里的一件男士外套上。

    这件外套是左月尧的，除了他也没其他男人会大大咧咧的把自己的外套挂在她家的衣柜了。

    苏弦咧开了嘴：挂得好啊。

    按照任尚所谓的感天感地的说法，于是苏弦一到下班的点，人就不见了，黄凯风来办公室里找人扑了个空，便指着空位置问：「小可同学，你的苏经理呢？」

    小可还在奇奇怪怪的想法中自我解惑：「她一下班就跑了。」

    这个跑字让黄凯风相当的满意，不由自主的笑了一下，笑得小可同学又多增加了个疑问点，但碍于都是上司不好刨根问底，缩回去继续自我解惑去了。

    苏弦跑去了医院，手里还抱着左月尧的那件外套，来前儿还特地洗得干干净净的，她没给左月尧打电话，只安安静静的坐在楼下的休息椅上等，打算给他个惊喜。

    结果等了半天，一滴湿润滴在她的手背上，苏弦抬头看看乌漆墨黑的天，竟然要下雨了，这天大概是感动到了，但人，还真是没咋地，一直就没见着左月尧出来。

    苏弦钻到大楼柱子下，靠着柱子站着，眼睛不停的在手表和大厅的方向来回的瞟，瞟着瞟着瞟来一人，是何欣晚。

    何欣晚穿着一件亮粉色的风衣，儒雅端庄的走了过来，用着十分疑惑的眼光打量着苏弦，面露惊讶之色：「你不会是在等月尧吧？」

    如今这月尧两个字从何欣晚嘴里叫出来，听着确实比以往顺耳多了。

    苏弦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他还没下班吗？」

    「他不在医院啊。」何欣晚如实相告：「他不是外派了嘛，你不是知道的嘛。」

    「前几天他不是回来了吗？」昨晚还说什么要去相亲！

    「那天他是跟医院的车一起回来了，但休息了两天后又过去了。」意识到他们之间似乎并不十分和睦，何欣晚耐心的告知：「医院本来是不打算让他过去了，但他自己非得坚持要去。」

    这是故意躲着她嘛？

    见苏弦有几分失落，何欣晚又接着安慰：「那边的医疗本就不发达，确实需要他这样的人过去，我原本也是申请了要一起过去的，但......」

    后面的话她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父母本就对她来北城当个小小的医生感到不满，但碍于她的执着没有横加干涉，听说了地震之后，已经来了不下十遍的电话嘱咐，不允许她去到那边。

    所以她放弃了申请......在这一点上，她比不得左月尧的果决。

    而这么果决的一个人，却在眼前这个女人身上功亏一篑，这大概就是一物降一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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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寻你

    别担心，他不会有什么事的。」

    「谢谢。」

    趁兴而来，败兴而归，不由得就让人伤感啊，苏弦偏头看了一眼外头要下不下的雨，犹如自己的心情一般沉闷。

    「我送你？」没有嫉妒和恨意，原来相处起来是如此的轻松，何欣晚后悔到此刻才明白人与人之间该如何正确的相处。

    「不用了，我开车过来的。」苏弦婉言回绝。

    「好吧，快回去吧，这天怕是要下大雨了。」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外套，熟悉感让人莫名的就会想起那个人，但此时只剩下简单和友谊，口中却开起了玩笑：「加把劲儿，你要是认输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

    对上那双盈盈秋水的眸子，苏弦无奈的一笑：「放心，我才不会输。」

    底气，却并不是很足......

    黄凯风正在家中陪小芸舒玩，门铃声突然响起，他还奇怪谁会这么晚过来，一开门瞧见了苏弦一脸的颓废样，笑得好不开心。

    「怎么？送上门被人嫌弃了？」

    小芸舒扑进苏弦的怀里，甜甜的喊着小姑姑，这让苏弦的心瞬间愉悦了起来，她毫不客气的走过去坐上沙发，将小芸舒抱在腿上，「我能不能请一段时间的假？」

    黄凯风蹲下身子收拾着地上的玩具：「想清楚了？」

    「嗯。」其实她早就想清楚了，只是一直不敢面对现实而已。

    「先不说结果如何，就他妈妈那关，怕是不好过。」

    他们之间本就没有遮遮掩掩，黄凯风所说的苏弦岂能不知道，「他要能回到我身边了，受点委屈算得了什么，要是最后实在不能成，那也好，省得去面对那一关了。」

    「就一次，为自己争取一次。」目光坚定，引得小芸舒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好奇的听着他们聊天，「只是有点对不起你。」

    「怎么会是有点。」随意的开起了玩笑：「是很对不起好吗？你不在公司的时候，鬼知道我有多忙。」

    苏弦的歉意更深了，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她只能暂时的舍弃某一样。

    「我可提醒你，这一次，你无论如何都得把事儿给办圆满了，要不然你回来，我给你降薪降职。」

    威胁的话根本没有任何的威慑力，谢谢两个字不足以表达此时的心情，感动化为了在小芸舒脸颊上轻轻的一吻：「小姑姑把帅医生叔叔找回来给你当小姑父，好不好？」

    小芸舒思考了片刻：「不要，上次他还欺负小姑姑呢。」

    苏弦蹭着她的小脑袋：「他没有欺负小姑姑，是小姑姑惹他不高兴了。」

    黄凯风将小芸舒抱下来：「该去刷牙洗脸了。」

    小芸舒蹦蹦跳跳的跑开了，卫生间门关上后，黄凯风对着苏弦道：「这假，我给你放了，什么时候把自己的终身大事解决了，什么时候再回来上班，没人敢碎嘴子，你放心的去，不过到了那边，自己要注意安全，别脑子昏了头不管不顾的。」

    她什么都没说，他却什么都想到了，这大概就叫知己。

    「好。」苏弦郑重的点点头。

    「另外。」黄凯风仍不放心的叮嘱：「这脸不脸的就不要看重了，人到手了，丢点脸又算的了什么，什么死缠烂打，一哭二闹三上吊，三十六计，你统统都用上，我就不信他无动于衷，我敢打赌，那小子心里不可能真就没你了，估摸着就是咽不下你甩了他这么多次的气，让他出了这口气了，估计事儿也就成了。」

    这么多次？会不会夸张了些？她也有委屈的好不好？可一想，她这点委屈跟左月尧做的那些相比，真是不值一提啊。

    苏弦刚要开口，又见着黄凯风从一旁的抽屉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她，定睛一看，好家伙，是一本书，还是一本书名叫做「追夫记」的书。

    「拿着，学学人家是怎么追老公的。」

    苏弦乐了：「大哥，你平时都在家研究什么玩意儿啊。」

    「这可是我特地去书店给你买的！」

    苏弦又感动又忍不住笑意，「行，那我收下了，不能白瞎了你辛苦跑这一趟。」

    黄凯风送苏弦下楼，中途突然想起了什么：「那天吃饭也没见着温何，不会是躲到哪里一个人伤心去了吧？」

    苏弦这几日也没跟他联系，不过想想，现在大概对方也没心思跟她联系了，于是笑得意味深长：「我保证，这位二哥哥绝不是躲起来伤心去了，说不定你下次见到他的时候，会多个眼熟的弟妹呢。」

    行到楼下，望着苏弦离开，黄凯风的笑容渐渐的退了去，见着身影越走越远，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她若得偿所愿，他当然替她高兴，可这是不是也代表着，他即将失去一个最得力的助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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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弦掏出手机，给左月尧打去了电话，竟然是关机的，无奈之下，只能跟门口保安打听了科室的位置，自己摸着前去。

    老式楼，没有电梯，拖着行李箱爬上，着实是件挺吃力的事，但再吃力，一想到能见到想见的人，心里也觉着轻松。

    护士台的小护士一眼便看到了气喘吁吁的来人，除此之外，还因为来人长得十分好看。

    「请问左月尧左医生在吗？」苏弦礼貌的询问。

    护士同样礼貌的回答：「左医生今天出去了。」

    「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苏弦又问。

    「这个我们不清楚啊。」护士羡慕的看着眼前这个身材窈窕的女人。

    真是一波多折啊......

    看着笨重的行李，苏弦自己给自己点燃了一丝希望：「那我能不能去他的休息室等他？」

    「不行。」

    没想到换来的是毫不留情的拒绝，苏弦苦笑：「我是他的朋友，特地过来找他的。」

    「那也不行。」护士依然坚决：「我们左医生交代过，不允许让任何人进入他的休息室，外人更不行。」

    她要怎么跟这个小丫头解释，她对左月尧而言，也不能全然算作「外人」？苏弦也不好为难小姑娘，只好拖着行李往回走，好不容易走到楼下，放眼四周，竟然连个座儿都没有，只好又跑到了门卫那里，可怜巴巴的央求着大叔行行好，先让她暂时坐一坐。

    还好大叔是个贴心人，看着她快精疲力尽的样子实在不忍，便把自己的小地方腾了腾，腾出了一张空凳子出来，苏弦连连道谢。

    嘴甜还是有好处的......

    「你是来找人的？」

    「嗯。」

    「找谁？」

    「左月尧。」

    「左医生啊，我知道我知道，就是大城市里来的那个。」提起此人，大叔面露喜爱之色：「刚开始来的时候，我们还在私下说他肯定受不了咱这里的环境，没几天就走了，没想到不但没走，出了那么大的事还坚持在这里，这娃，是个好娃啊，生得好，脾气也好，对咱这里的人都不错，每次见到，还主动跟我打招呼呢，老招人稀罕了。」

    仿佛表扬的是自己，苏弦也跟着高兴。

    「你是他女朋友？」

    大叔的问题问得自然，苏弦回得又坦然又无耻：「嗯。」

    「好啊，好，看着就像一对儿，你也生得不错。」

    虽说这夸赞带了些顺带之意，但不妨碍苏弦的一颗愉悦的心，夕阳西下，等的人应该就快回来了吧，想象着他在夕阳包裹之下款款而来的样子，一定养眼极了。

    但这养眼，苏弦是没看到，她那歪在斑驳的墙上睡得不知时间为何物的样子，倒是让人欣赏了个够，左月尧欣赏倒也罢了，问题是，除了左月尧，还有他的三个同事。

    左月尧跟同事刚走到大门口，大叔便迎了上去，兴高采烈的指着门卫室的人道：「左医生，你可回来了，你女朋友等你半天了，这会子都累得睡着了。」

    女朋友这三个字相当的敏感，引得旁边的三位医生顿时起了好奇之心，纷纷对这个素未蒙面的左夫人有了一探真容的兴趣。

    相比较他们的热情，左月尧显得很淡然，缓缓的走向门卫室，入眼那位睡得正香的人，他略显无奈。

    「丫头，快，快醒醒，你男朋友来了。」

    苏弦是在大叔的咋呼声中醒过来的，醒来一揉眼睛，就清楚的瞧见了帅气的人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只是表情也太平静了些。

    不该是惊喜的嘛......

    左月尧的身后，还站着三个人，看年龄应该都比他们大了些，苏弦礼貌的冲他们点头微笑，三人回以笑容后，有一人自告奋勇的做起了开场白：「弟妹这一路很辛苦吧？」

    苏弦看了一眼白色鞋子上的泥泞：「不辛苦。」

    「快带弟妹去宿舍吧，我看她挺累的样子，工作上的事明天再谈也不迟。」另一人带着笑容附和，他们的笑都很温馨，让苏弦想起了自己的家乡，她的乡亲们也有着如此淳朴和简单的笑容呢。

    左月尧看着她，迟迟没说话，苏弦摸不透他此刻在想些什么，甚至开始担心，会不会因为她不请自来的行为，让他感到不高兴。

    大叔将行李塞到苏弦手里：「快跟男朋友回去吧。」

    苏弦靠着左月尧站着，他不开口，她便等着，终于：「走吧。」

    左月尧走在前头，苏弦拉着行李箱跟在身后，走着走着，行李箱到了左月尧的手里，他的脚步有些快，苏弦紧跟着上去，心情十分的好。

    「我怎么感觉这小俩口吵架了？」吃瓜群众仍没有散去，看着一对璧人感慨：「不会是左医生来我们这里，弟妹不高兴了吧？」

    「不高兴也正常。」另一位附和：「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前阵子又发生那样的事，虽说我们这块儿没遭罪吧，但挨着边儿，谁家不胆战心惊的。」

    「我看那姑娘不像是不讲理的人。」大叔竟然说起了好话：「刚刚还跟我聊天来着，说话客客气气的，长得这么漂亮还这么有礼貌的，可不多了。」

    众人对大叔的这番话表示十分的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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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陪我

    左月尧的宿舍就在医院旁边的一处老式楼房，推门而入，比想象中的要好上很多，虽简陋，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单人床边摆着一张写字桌，写字桌上整整齐齐的排着医学方面的书。

    还真是个好学的人，走哪儿都不忘带着书，可偏偏人家也没念成个书呆子，彬彬有礼又进退有度。

    但苏弦就没怎么享受到他的彬彬有礼，反而被冷言以待：「我平时很忙，没时间陪你，这个地方也不适合让你游山玩水，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回去。」

    这逐客令下得也太不近人情了些，在来的时候，苏弦幻想了很多美滋滋的场景，结果变成了悲剧。

    哎，只能说她自作自受啊......

    「我不回。」苏弦索性耍起了无赖：「我这么辛苦的过来，就是来找你的，怎么可能明天就回去。」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不知道。」

    「工作不要了？」

    「不要了。」

    左月尧默了默：「没闹够的话，你慢慢闹，什么时候闹够了，想清楚了，告诉我，我让人送你到车站。」

    趁其不备，苏弦从身后抱住了他：「我没闹，我真的是来找你的，我跟你说了，我想跟你在一起。」将鼻子贴在左月尧的背上，贪婪的汲取熟悉的气味，化解多日的思念。

    左月尧无动于衷的站着，任由她占着便宜，等她便宜占够了，这才缓缓的拉开她的手，「你忘了那天我是怎么回答你的？」

    「嗯，忘了。」反正不要脸了，不如将无耻进行到底。

    「我没忘。」左月尧仍没给好脸色，但口气稍稍软了些：「旁边有个小卖铺，我去给你买洗漱的东西，今晚你就住在这里，我去同事那边睡。」

    「不行。」苏弦跳起来拦住了他的去路：「跟我睡。」

    这恬不知耻的样子，也不知道被姐儿几个瞧见了，会不会笑掉大牙......

    左月尧淡淡的扫了苏弦一眼：「我没有随便陪人睡觉的习惯。」

    苏弦委屈巴巴的看着左月尧：「你知道的，我怕黑的，你让我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小屋里睡觉，我会睡不着的。」

    「你可以开着灯。」

    「开着灯我更睡不着了。」

    眼见着左月尧似乎有缓和之色，苏弦趁热打铁：「我赶了一天的路，现在又累又困，本来睡眠就不怎么好，你如果不陪着我，今天晚上我肯定睡不着的，就算睡着了，也会因为害怕做噩梦，你真就忍心看我这样嘛。」

    「你自找的。」左月尧拔腿就走：「在这里待着。」

    苏弦健步跟了上去，一把牵起他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左月尧将手抽了回去，防狼似的把手塞进了口袋里，苏弦也不气馁，直接抱住了他的手腕，跟个无尾熊一样的赖在了他的身上。

    从前，她总是昂着高傲的头颅，从不曾这样厚着脸皮的赖着一个人，现在想来，自己对爱情的理解着实肤浅了一些。

    既是喜欢，主动点又何妨？舍了这张脸皮换个如意郎君，不亏！

    俩人走了一定的距离，左月尧神色严肃的告诉苏弦：「这里的人都比较朴实，你老实点。」

    苏弦觉得这话十分有道理，于是乖乖的从左月尧身上脱离开来，虽觉得怀中空了些，但碍于身在朴实之地，也不好再做些腻腻歪歪的动作。

    挑完了东西，俩人到收银台结账，小卖部的老板娘见着左月尧和他身边的美女，收起了平日里的大嗓门儿，堆满的笑容尽力的表现出温柔的一面：「这钱就不收了，就当是阿姨送你们的，左医生，你女朋友长得可真好看。」

    这样的夸奖已听过无数次，每次都是无动于衷，唯独这次，苏弦有了沾沾自喜的念头，放眼左月尧并无多大反应的样子虽失落了点，但好在他也没否认女朋友这三个字。

    苏弦自当理解为这追夫之路，还是有药可救的。

    对着外人，左月尧从不吝啬他的笑容，将钱硬是塞给了老板娘，随着他们离开小卖铺，他的笑容也逐渐散了去，并主动的解释：「不反驳是因为不想引起更多的解释，你该知道，我是个怕麻烦的人。」

    苏弦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的小火苗，被浇了个透透的。

    左月尧放下东西就要走，苏弦拉着他的手：「我肚子好饿。」随即肚子真就发出了饥饿的抗议声，很好的证明了她并没有撒谎。

    一路颠簸，她确实是饿了。

    左月尧做了两碗面条，一人一碗，苏弦看着飘着几根青菜，连个鸡蛋都没有的面，实在是提不起什么食欲，左月尧却吃得很香。

    苏弦一直弄不明白的一件事，那就是像左月尧这种出生的人，为什么在任何的环境之下都能泰然处之？这些年她走南闯北虽很辛苦，但物质上的满足让她可以忽略掉这些辛苦，久而久之也有了丝丝的挑剔之心，就好比这碗清汤寡水的面条，换做以前，她可以吃个底儿朝天，但眼下，肚子虽很饿，还是有些咽不下去。

    「平时我都在医院的食堂吃饭，食材有限，将就着吃，这里不是北城，附近没什么饭店。」

    左月尧的解释并没有成功打开苏弦的胃口。

    「这里的人最讨厌浪费粮食。」左月尧再次出声，「再不吃就糊了。」

    苏弦提起的筷子在面条里翻了一下，默默的叹了口气，想象中的浪漫是一点没有，有的只是这碗面在提醒她，左月尧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她说想吃什么能跑遍南城的那个左月尧了啊。

    当然，这个想法只是在她的脑海里闪了一下，然后来了一番自我安慰后，慢吞吞的吃起了这碗面。

    「把这碗面吃完，晚上我陪你。」

    此话一出，苏弦顿时觉得这面条香味扑鼻，食欲马上就来了。

    左月尧似乎很满意她的表现，收走空碗的时候面色柔和了许多，苏弦狗腿似的把碗筷抢了过去：「我来洗。」

    对方一点也没推让，痛痛快快的把洗碗的任务给了苏弦，苏弦乐呵呵的去厨房刷完，时不时的还扭头看看左月尧在不在房间里，生怕他跑了似的。

    左月尧没跑，看书是他晚上打发时间的最好的方式，他在写字桌前坐了下来，翻开一本厚厚的医学书，等苏弦洗完碗回来的时候，他正看得入神。

    苏弦也没打扰他，轻轻的在他身边的床上坐了下来，看着他的侧颜入了迷。

    他入了书的迷，她入了他的迷，此刻的安静美好得让人不忍破坏，苏弦不知道这份爱情能不能失而复得，所以此刻的美好让她觉得弥足珍贵。

    直到困意袭来，才不得不收起了犯花痴的心，苏弦轻手轻脚的跑去卫生间洗澡，衣服刚脱掉，突然眼前一黑，惊恐的感觉连个窗户都没有的卫生间里像坠入了地狱般恐怖。

    苏弦的一声惊叫，响彻屋内，各种恐怖的画面在脑海中飞快的闪过，双手在黑暗中摸索，企图找到门边的出口。

    手臂突然被一只手抓住，惊恐的心瞬间沉静了下来，顺着这根救命稻草，下意识的钻进了左月尧的怀里，连头都不敢抬，左月尧打开了手机的灯光，今日第一次说话带上了柔声之色：「跳闸是常有的事，一会儿就来电了。」

    黑暗中俩人相拥，确切的说是苏弦死死地抱着对方，人家的君子之手都没碰到她身上一点，后知后觉中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早已扒得精光，难为情的同时又暗叹，左月尧要不是柳下惠的话，那就是对她已全然没了兴趣。

    惊吓之后又是失落，这情绪可真够复杂的，微弱的灯光下，苏弦的头慢慢的离开了左月尧的肩颈，看着他说道：「我都这样了，你多少给点表情嘛，搞得我好像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一样。」

    左月尧将苏弦拉开了一小段距离，垂眸看了一眼她凹凸有致的身材，看不清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是否有着正常男人的欲望：「不否认，你很有吸引力。」苏弦正暗自欢喜，又听他道：「只不过以色诱人这招，对我没什么用。」

    一条宽大的毛巾裹住了赤裸的身子，苏弦突然想笑，老天既然给她创造了这么便捷的方式，那她此时是不是应该来个霸王硬上弓，然后就像陈碧玉说的那样，弄个先斩后奏带球上位什么的。

    但也只是想想，在左月尧面前，她干不出那些事来，她怕把他逼急了，再来个消失不见就完犊子了。

    苏弦裹着个毛巾满脑子都是各种胡思乱想，左月尧就站在她的身边，没有在黑暗中丢下她不管，但也没有像从前那样怜香惜玉的抱进怀里哄上一哄，这正人君子式的面面相对，让苏弦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电来得很快，左月尧转身离开了卫生间，走的时候还顺手带上了卫生间的门，并嘱咐：「记得把门反锁。」

    左月尧的床是张单人床，因为牢记吃饭时他说的那句话，苏弦特地往床的里面挤了挤，给左月尧腾出了个空间，谁知道他一动不动的在桌前坐着，压根没有要上床的意思。

    「你不睡觉吗？」苏弦忍不住问道。

    「我等你睡着了去同事那边睡。」左月尧淡淡的回答，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你骗我？」苏弦有些生气：「你说了会陪我的。」

    「我是说了会陪你。」左月尧这才转过身子看她：「但我没说陪到什么时候，你踏实的睡，在你没睡着之前，我会在这里。」

    这话听起来该不该感动？但这不是她要的结果啊，只怪她经验不足，对于如何主动这件事，苏弦真有点黔驴技穷。

    她该拿这男人怎么办呢？

    困意散去，夜深人静的时候，脑子反而越来越清醒了，苏弦靠在床头，绞尽了脑汁也没想出个如何化解眼下尴尬的方法，越想越觉得受挫。

    「睡不着？」

    左月尧好歹是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来了，苏弦弱弱的嗯了嗯，眼见着他从书桌边移动到了床边坐下，苏弦忙暗戳戳的往他身边挪了挪。

    左月尧拨通了个视频电话，当来运那张肉肉的小脸儿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的时候，苏弦直接惊坐了起来。

    「苏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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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三章 陪我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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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叫我

    这一声，差点将苏弦的眼泪给叫下来，她自愧于还不如一个孩子来得这般不计前嫌，只记得她的好，不记得她爽过的那些约。

    苏弦强忍着眼泪，瞧着这个长大了的孩子，发自肺腑的感恩左月尧所做的一切。

    「左爸爸说今天能见到苏妈妈，他真的没骗我耶，苏妈妈，你在那边好不好啊？我很想你和左爸爸，但妈妈说要等我不用再吃药以后，才能带我回去看你们。」

    时隔十年，是什么让这个当时一丁点大的孩子还记得她这个名义上的妈妈？仿佛她不曾从她的生活里消失过一样。

    来运滔滔不绝的跟她讲了很多事，讲了她现在的妈妈和哥哥有多疼爱她，讲了她在学校得的那些奖状，苏弦一字一句都听到了心坎里，这大概是今天以来，能让他最为开心的一件事。

    「苏妈妈，左爸爸带我看过北城的樱花了，特别好看，下次再回去的时候，我还想看。」

    「好。」这次的允诺绝不会再食言，苏弦感恩左月尧竟悄无声息的替她弥补了她当初的过错，让她在孩子的心目中，仍旧是个「好妈妈」。

    「苏妈妈，左爸爸是个好爸爸，你一定不要欺负他啊。」小人精在电话里笑嘻嘻的眨巴着一双大眼睛。

    苏弦咳了咳，「嗯......好。」

    左月尧把电话挂断的那一刻，苏弦百味陈杂，「谢谢。」

    「不用谢我。」始终没有看她一眼：「当初她叫我一声爸爸，我就告诉自己要担得起这一声，我不像某些人一样，喜欢一走了之。」

    「我哪里有欺负你，这话是不是你教她讲的？」苏弦连忙扯开了话题，这翻旧账的事断不能再继续了，因为亏欠，她哪里能扯得赢。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欺负得还不够明显？」

    听起来似乎有些责怪啊，苏弦巴巴的讨好：「那我弥补你行不行？」

    「不用。」

    回绝得真干脆......

    一直熬到凌晨，苏弦才再次起了困意，明里暗里的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也没将左月尧成功的勾上床，熬不过白天的一路折腾，苏弦最终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亮，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左月尧，奈何失望告终，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听见有人敲门的声音，苏弦连忙跑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昨天那个小卖铺的阿姨，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白粥，两个包子和一小碟咸菜。

    「左医生说差不多这个点儿你会醒过来，我就给你把早饭端过来了，快趁热吃。」简单的早饭搁在桌子上，阿姨仍兴致勃勃的谈论：「咱这里也没什么好吃的，粗茶淡饭的你也别嫌弃，中午你也不要做饭了，我做好了给你拿过来。」

    长辈如此，苏弦觉得实在过意不去，「不用了阿姨，我自己......」

    「就别跟阿姨客气了，咱这里啊别的没有，就是好热情，只要你不嫌弃，你想吃什么，我尽量给你做。」说话之时顺手将床上的被子叠了起来：「左医生来跟我说了，让我好好照顾你，其实就算他不说啊，我也会过来看看的，缺什么或者想吃什么的，你就说。」

    「是左，是月尧让您过来照顾我的？」苏弦的心中暗生起一丝小窃喜。

    「是啊，一大早就过来了，说你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吃东西又有些挑，怕你一个人胡思乱想，让我有空就过来陪陪你。」

    这......她是该哭还是该笑？

    打发了热情好客的阿姨，吃下了简单的的早饭后，苏弦给左月尧发去了短信：「忙吗？」

    「嗯。」

    「中午回来吗？」

    「不一定。」

    「好吧，那你忙吧。」

    只言片语结束了聊天的内容，苏弦真想冲过去问一问左月尧，到底要她怎么做，才能让一切重新来过，手机再次响起，竟还是左月尧的信息。

    「同事们晚上想请你吃饭。」

    苏弦疑惑的回道：「为什么请我吃饭？」

    「在这之前他们就说过，如果哪天我女朋友来这里，他们一定要好好招待一下，你既然打了我女朋友的名号，那这饭当然是你来吃。」

    这大概是有史以来苏弦听到的最勉强的请吃饭了。

    虽听起来很勉强，但并不没有打击到她的积极性，幸好在来的时候还带了几件衣服，其中有一条浅粉色的长裙还是新的，当时装进包里的时候想的就是穿给左月尧看的。

    这就是女为悦己者容啊。

    于是当左月尧过来接苏弦时，一向淡定自若的人一瞬间也差点惊到了，苏弦以为自己的精心打扮终于让左月尧动了心，殊不知对方却抛来一句：「你真的打算穿成这样去吃饭？」

    苏弦不明所以：「对啊，我还特地化了个淡妆呢，不好看嘛？」

    看不出左月尧到底是个什么表情，只微微的皱了皱眉后道：「他们会带自己的另一半过去，你这样是不是太过于......」

    后面的话左月尧没有明说，但作为不是个傻子的苏弦顿时明白了其中的意思，「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把妆卸了，再换件衣服。」

    苏弦刚要走，腰间突然被人锁住，左月尧那久别的带着蛊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太麻烦了，就这样吧。」

    苏弦的小心脏荡了荡：「不麻烦，很快的。」

    嘴角溢出一丝笑意，这是两天来左月尧第一次对她的笑，苏弦的心神荡得更放荡不羁了：「他们是不是也经常夸你，笑起来的时候特别的迷人。」

    「没有。」笑容很快收敛：「没人跟你一样花痴。」

    「痴也是痴你。」这情话嘴到擒来的功夫是日益见长了呢，苏弦暗自夸奖自己。

    「走吧。」左月尧松开了她。

    距离的拉开让苏弦不喜：「真不用换了吗？你不是说......」

    「不用了。」左月尧头也不回：「不能枉费了你精心准备了这么久。」

    苏弦见着人越走越远，踩着高跟鞋连忙跟了上去，等走了一段路后才开始后悔不迭，不知道是左月尧故意的还是这地方本就不方便打车，他们竟是一路走向吃饭的地方的。

    左月尧的步伐有些快，苏弦跟了好几次还是落了后，一跺脚：「左月尧，你就不能像以前一样跟在我后面啊。」

    天空中悠悠的飘来左月尧的四个字：「你想得美。」

    的确，苏弦是想得挺美的。

    左月尧的同事及其家属在见到苏弦之后，也着实惊讶了一把，特别是他们的另一半在目睹了苏弦精致的打扮和凹凸有致的身材后，露出了极其羡慕的目光。

    这不是苏弦想要的结果，趁着众人点菜的时候，苏弦往左月尧的身边偏了偏，悄悄说道：「早知道你该等等我，让我换了这一身的，现在弄得我多尴尬啊。」

    左月尧的目光在苏弦的脖颈处停留了一阵，岁月并没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半点的瑕疵，「你这么煞费苦心的，不就想让我看吗？换了的话岂不是不能如愿以偿？」

    苏弦生怕别人听到，声音又低了几分：「虽说是实话，但你好歹给我留点薄面不是，你现在这样，让我很怀念从前的你啊。」

    「从前的我是什么样？」

    「又帅又可爱。」

    「现在？」

    「帅还是帅的，就是不可爱了？」

    「因为我不依着你了？」俩人都没察觉到彼此的距离随着说话越来越近，两个脑袋都快贴到一起了。

    「是这么个意思。」

    「从前依着你，是因为爱，现在你告诉我一个要依着你的理由。」

    「你非得把‘不爱我了“这四个字表达得这么明显吗？」苏弦简直是敢言而不敢怒啊。

    「我怕你意识不到。」

    俩人窃窃私语间，殊不知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俩的身上，都理解为这是小情侣之间打情骂俏的把戏，笑意浓浓间唯有一个人的脸色看起来并不怎么好。

    从她的目光中就能窥探出问题是出在哪里，苏弦只当是没看见。

    既是今天的主角，难免热情不知不觉中高涨，当红酒一饮而尽之际，左月尧的唇靠近了苏弦的耳朵，在外人眼里是如此暧昧又有爱的姿势，但好看的唇中吐出来的话可一点也没让苏弦感觉到爱意。

    「我建议你少喝点，别忘了你有酒后乱性的毛病。」

    趁着酒醉把左月尧给办了的那一回，那次确实是喝上头了，但今日这点红酒还不至于，但被对方这么一点拨，于是十分主动的往自己的杯子里倒酒，并适当的提醒：「一会儿我要是喝醉了，你可要照顾好我啊。」

    这点小心思哪里能骗过左月尧，拿走了红酒瓶后，又将苏弦杯子里的酒倒进了自己的杯子里：「如果真的想醉，不喝酒也能醉。」

    苏弦歪着脑袋看他：「左月尧，我醉了哦。」

    左月尧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苏弦，你是不是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苏弦不满的回答：「我都快三十的人了，我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嘛？」

    「知道就好。」

    浅浅的饮了一小口酒，又听苏弦轻唤：「左月尧。」

    「嗯。」他低低的应了一声。

    「你已经很久没叫我丫头了。」苏弦撑起了下巴，眼巴巴的看着左月尧：「现在叫我一声呗。」

    左月尧理都没理她，苏弦不屈不挠的追着：「你看我今天是以你女朋友的身份来吃这顿饭的，你就叫一声呗。」

    碟中添上了一筷她喜欢的菜，「多吃菜，少说话。」

    苏弦乖乖的就不再废话了，虽然她还是很想狗腿似的跟左月尧再谄媚几句，但见着他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很知趣的收起了自己的嘴脸。

    趁着大伙谈论得高兴，左月尧找了个去卫生间的理由出了包厢门，来到前台准备提前结账，收银台却一脸笑意的告诉他：「你们那桌的账已经结过了。」

    对于左月尧的惊讶，对方及时的补充：「是一个女士来结的，长头发，个子高高的，皮肤白白的，长得挺漂亮。」

    左月尧也无需多问就知道这位女士是谁了，不管如何改变，有些人的善良是刻在骨子里的，眼角掩饰不住的笑意在无人的角落绽放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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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色诱

    走到哪儿都是个红颜祸水。」难得看见月朗星稀之夜，让人的心情都变得很不错，苏弦真后悔穿着高跟鞋，脚下忍不住的又想踢一踢地上的石子儿，时光如梭，很多东西都回不去了，但有些习惯还是下意识的存在着。

    似乎是月色动了人，左月尧君子般的走在苏弦的身侧，不急不缓，与她并肩而行，垂眸看了一眼她那双蠢蠢欲动的脚，对于她略带了些不满的嘀咕勾唇一笑：「看你的男人也没比我少到哪里去，你今天这身打扮，没少给自己添彩。」

    苏弦委屈的停住了脚步：「我说我要换，你不让，现在又来嘲笑我！」

    左月尧站着等她：「我是夸奖你。」

    「左月尧。」苏弦双手叉腰：「你是不是当我傻？」

    「你不傻吗？」

    苏弦噎住了，但倔强的心仍不想服输：「那也比你好，让一个女人为了你单相思，食不知味的样子看着都让人觉得心疼。」

    「你怎么知道她是单相思？」

    他的笑容看起来就像个老狐狸，苏弦才不上这个当：「你从头到尾都没看人家一眼，你可别告诉我是郎有情妹有意。」

    「既然你这么心疼她，不如我......」

    「别！」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苏弦连忙打断：「她可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哦？我喜欢什么类型的？」

    「我啊，我这样的。」有风拂过，带着空气的清新，苏弦抓了一把风，摊开后却什么都没有，就像眼前的人，想抓住却很难抓住的样子。

    只听得左月尧带着不屑的轻哼了一声：「你倒是挺自信的。」

    俩人在原地站了许久未动，左月尧不再等苏弦了，转身继续往前走，苏弦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看着对方的背影越走越远，突然蹲下了身子，抱住自己的膝盖，看着并不能算得上很平坦的路面，开始伤感起来。

    没多久，头顶响起了左月尧的声音：「走不走？」

    「我累了，不想走了。」人在某一时刻突然就会莫名的感伤，放下了以前从未懈怠过一丝的工作，追逐着另一个人的身影，结果如何到现在为止还尚未可知，陈碧玉发短信来问她状况如何，并说了些鼓励的话，但感情这东西要是鼓励能行的话，那天底下就没有怨侣了。

    左月尧伸手抬起了苏弦的下巴，将她的目光定到某一处：「看到那边没有？那边都是坟地，前几天还刚有老人去世。」

    苏弦一听，狠狠的咽了咽口水，但仍假装镇定：「你不如说还有豺狼虎豹什么的，这样说不定还能吓到我。」

    「你不信？」左月尧强行的把苏弦拉起来，指着刚刚的方向：「你仔细看。」

    苏弦还真仔细的去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坟地的方向竟然出现了一点点的亮光，还在缓缓的移动中，苏弦抖着小碎步往左月尧的身边挤了挤：「我觉得，我还是走吧。」

    打着手电筒正缓缓走在羊肠小道上的老人，殊不知此时此刻已被某个胆小如鼠的女人当成了鬼......

    「不过我走不动了，你背我吧。」

    对于苏弦的得寸进尺，左月尧显得有些束手无策，恨不得狠狠心丢下她算了，但脚步怎么也迈不开，无奈之下只能认命，缓缓地蹲下了身子：「上来。」

    苏弦跳上左月尧的背，那兴奋的样子哪里像个走不动的人，得逞的笑容让一个年近三十的女人像个要到糖吃的小女孩儿。

    左月尧背着她，仿佛在沿路观赏风景般，走得很慢，慢得苏弦以为他们已是老夫老妻了。

    「左月尧。」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对着他的耳朵低语：「其实上大学那会儿，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我是有苦衷的，但是这个苦衷我又不能说，我答应了别人不说的，傻瓜才会相信我真的会劈腿，你这么好的一个人，我哪里舍得劈腿，恨不得天天拴在身边才好呢，我知道我现在这么做，会让一个人很不高兴，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就当是我自私了吧。」

    藏在心中多年的话一旦决堤，连自己都收不住，感觉委屈的同时又觉得庆幸，庆幸这么多年后还能遇见当初的那个人：「这么多年我一直没忘了你，不管在哪里，不管做什么，总是经常会想起你，就跟个神经病一样，怎么忘都忘不掉，我就想着吧，既然忘不掉那就不忘了吧，放在心里，一辈子都这么藏着，谁也不知道，可谁想到呢，咱俩又见面了，见面后你老勾引我，搞得我的这颗小心脏啊......」

    苏弦的手指点了点左月尧的脸颊：「你是不是在偷笑？」

    得不到对方的回答，继续沉浸在自言自语中：「我觉得那段时间你就是故意的，你故意隔三出现在我的面前，对我好，就是想动摇我的决定，好吧，我承认，你赢了，我是又爱上你了，不不不，应该说是我一直都是爱着的，只是自己不肯承认而已，现在想想，我好傻啊。」

    「左月尧，你在听吗？」

    「嗯。」

    左月尧的沉默让苏弦很没把握，在确定了他在听她说话之后，又道：「温何是个好男人，那时候我在想，如果不能嫁给你，那嫁给他也不错，至少，他对我真的很好，哎呀！」

    大腿上的手突然松动，差点掉了下去，下意识的抱紧了左月尧的脖子，苏弦笑呵呵道：「左月尧，你吃醋了是不是？是不是听不得我说别的男人好啊，可温何是真的好啊。」

    苏弦直接被扔了下来，双脚刚着地，直接就将左月尧给环腰抱住了：「他是很好，像哥哥，像亲人，但你的好，是爱人，不一样的。」

    左月尧双手下垂，仍由她抱着：「说完了吗？说完了赶紧回去，我明天一早还有会。」

    「我说这么多，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十八般武艺都用上了，到底哪般才能让他对她笑得温柔？

    「我需要有什么样的反应？感动？高兴？还是该欣喜若狂？」左月尧定定的看着她：「真的很抱歉，我接受不了你这样的爱，听起来很感人，但其实很搞笑，在我的爱情观里，相爱就应该在一起，一路相持，彼此成就，但你义无反顾的离开了我，接二两三的离开了我，别说什么为了我好才离开我之类的话，听起来很滑稽，你过去做的那些选择，大概就感动了自己吧。」

    「苏弦，你一次次的伤了我，然后现在跑来跟我说你其实是爱我的，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很可笑？」

    心痛如斯，无法反驳。

    羞愧难当但坚决不放弃，心虚了半天弱弱地回答：「我也觉得挺可笑的，你就看在我年少无知但年轻貌美又主动认错的份上，就原谅了我嘛。」

    左月尧差点就被苏弦逗笑了，俗话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还真是有依据的，他想摆脱她的缠绕，奈何她的双手勒得紧，他不敢用太大的动作拉扯。

    怕，伤了她。

    「来人了。」左月尧出声提醒。

    有行人路过，目光往这边侧了侧，苏弦连忙松开了左月尧，脸皮再厚，该收敛的时候还是要收敛的，但一只手仍抓着他的手不放：「左月尧，你把我娶了吧，我当你老婆行不行？」

    左月尧就此愣住了，看着苏弦半晌，很不确定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不是带着醉意，脸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并一字一字的提醒：「苏弦，婚姻，不是儿戏。」

    「我当然知道不是儿戏，我是认真的。」就差指着天地发誓了。

    温柔的月光散落在她的脸上，翘首以盼等待答案的样子极其的认真，左月尧想触碰那张柔软的脸颊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下来，然后缓缓的垂落在身侧，依旧不可置信：「你想嫁给我？」

    「对啊，我也想感受一下嫁入豪门的生活。」

    见着左月尧的眉头皱起，苏弦忙收起了玩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我想了想，跟你在一起不分开的唯一办法，就是咱俩结婚。」

    「但你放心，跟我结婚不麻烦的，不用礼金，也不用什么排场，咱俩就去扯个证就行。」

    左月尧露出一抹看不出好赖的笑容：「苏弦，你最近的想法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啊。」苏弦露出无辜的嘴脸：「你看我都把话说得这么通透了，这就等同于我在跟你求婚了，你就给个痛快话行吗？」

    左月尧直接尥蹶子走人了，一个字都没给她留一个，苏弦跟在他屁股后面追着喊：「要不然这样，领证的钱我包了，你就出个人就行，成不？」

    回到家，苏弦死活不让左月尧出门，把厚颜无耻发挥到了极致，左月尧在如此主动的攻势下只能束手就擒，并允诺会留下来陪她。

    这次苏弦学乖了：「不是陪我，是陪我睡，到天亮。」往卫生间走了几步又跑回来：「你会不会趁我洗澡的时候跑了啊，要不然，你跟我一起洗呗。」

    左月尧开始怀疑眼前这个女人还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苏弦......

    「我不会走。」他郑重的承诺。

    苏弦驻足了一会儿，深思熟虑了一番：「所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可不能让自己的君子之名毁于一旦啊。」

    于是左月尧就干坐着，看着苏弦进去洗澡，然后用了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又迅速地出来，出来的时候见着他还在，直接奔过来扑进他的怀里，并撒娇道：「我就知道你舍不得丢下我。」

    这台词有些耳熟，左月尧听得无动于衷，但身体的靠近却让他有了控制不住的反应。

    隔着薄薄的睡衣之下的身子柔弱无骨般挂在他的身上，属于她身上的独有的清香将思绪拉回到过往他们在一起纠缠的情景，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这主动送上来的尤物如何抵抗？

    他对任何异性的主动接触都有着不近人情的抵抗力，唯独这尤物，能让他的抵抗值直达负数。

    身体紧绷，喉间涌动，在场面还能控制得住之前，左月尧牢牢的抓着了苏弦的两只手臂，把她带离了自己，并拉下脸质问：「你能不能矜持点！」

    苏弦直接摇头：「不能。」

    说着又要扑过来，左月尧只好微微的运用了一点男人力量的优势，让她能隔着自己一些距离，并威胁：「你再这样，我立马离开。」

    苏弦果真就不闹了，扣上刻意敞开的衣领，老老实实的爬到床上去了，真逼急了，今晚恐怕得要她一个人熬过这漫漫长夜了，看来色诱这招对左月尧是没什么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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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怄气

    半夜，原以为睡着的男人蓦然睁开眼，将横跨在他身上的一条腿轻轻的拨开后起身下床，看着睡得正香的女人，沉思了许久后，帮她把被子盖好后直接去了卫生间。

    凉水自头顶冲下，很好的安抚了躁动不安的心，回想起不久前的一幕幕，左月尧无奈的笑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都是以类似的状态相处，一个在追，一个却想跑，一个越追越起劲，另一个越跑越无力，明明一次次的说着不会陪苏弦的人，却总是在同一张床上醒过来。

    但苏弦却越来越不高兴了，因为左月尧让她有了种同床异梦的感觉，明明躺在一张床上睡觉，可他总是背对着她，也很少有好脸色相待。

    再次醒来，苏弦看到左月尧正坐在桌边看书，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一时间不知道是想看到他呢还是不想。

    左月尧听到动静后转头看着床上的人：「今天周末，一会儿我去医院处理点事情就回来了。」原以为会再次看到她欣喜甚至是扑过来的模样，却只听到了她低低的嗯了一声，情绪似乎不怎么高涨。

    左月尧合上了书本，「如果觉得无聊的话，可以到处转转，或许能找到你觉得好玩的地方也说不定。」

    「我不无聊。」语气依旧不佳。

    「如果你不想一个人出去的话，我可以充当你的导游。」这样的提醒应该能听得明白了吧。

    苏弦将被子往头顶拉了拉，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我不想出去，我就想待在这里，你有事就去忙吧。」

    狠不下心的人终于坐到了床边，将盖住脑袋的被子拉了下来，还顺便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没有任何的异样，才再次缓缓的开口：「不舒服？」

    「嗯。」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左月尧将苏弦的脸转了过来，除了表情像霜打的茄子之外，看不出有什么疼痛之色：「哪里不舒服？」

    「这里。」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苏弦指着自己的心脏位置。

    睡衣已从肩头滑落，一片春光大好吸人眼球，左月尧将苏弦的衣服往上拉了拉，遮去了惹眼的部位：「虽然我是心胸外科医生，但你的这个病，我治不了。」

    苏弦的手指玩着左月尧的衣角：「你治得了，就是不想治而已。」突然又转过身去：「看来你是真的对我失望透顶了，不管我怎么做你都无动于衷，我也没这么主动的对待过谁，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背后的人顿了一顿：「打算放弃了？」

    「嗯。」抓起一个枕头抱在怀里，才稍稍觉得不那么空落落的：「昨天睡着之前是这么打算来着的，但现在我又不打算放弃了。」

    「为什么？」

    「因为我想做你老婆啊。」

    左月尧没再说话，对于她这样赤裸裸的表白已经见怪不怪，手机响起，是任尚的电话，左月尧接了起来。

    任尚放荡不羁的声音传来：「怎么样？这几天是不是日日笙歌，夜夜新郎？美滋滋吧？」

    左月尧不动声色的否认了这个答案：「没有。」

    「切，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有什么事？」见着床上的背影显得有些孤独，左月尧希望对方直接切入主题。

    「我靠，没事我就不能打你电话了？怎么？打扰你们缠绵了？这天都亮了，消停点吧，再把人给折腾坏了。」

    「挂了。」

    「别别别。」任尚急了：「我还真有事找你。」

    「说。」

    「下个月能不能回来一趟？」

    「怎么了？」心中已有答案，左月尧却明知故问。

    「没事。」电话那边似乎有些小小的失落：「就是咱兄弟好久没聚了，想跟你聚聚，你要忙的话就算了。」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矫情了。」像哄着自家带着小情绪的弟弟般：「礼物已经预定好了，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八号之前应该能到你手里。」

    下个月八号，是任尚的生日。

    任尚兴奋的声音传来：「是不是限量版的那款？国内现在都没货呢，你搞到了？」

    「嗯。」

    「哎呀，尧尧，我爱死你了，后半生还是咱俩一起过吧，女人太麻烦了，还是咱男人简单。」

    对任尚的这句话颇为认可的左月尧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我不一定能抽得出时间回去，你自己好好玩。」

    「你不回来我一个人你玩得有什么劲，算了，你现在有了枕边人了，大概是不记得我了，这生日不过也罢。」

    听起来像极了怨妇。

    「以后补。」

    本就失落的苏弦听到兄弟二人的对话，那是更加的失落了，瞧瞧这男人的一张脸，对兄弟跟对她简直天壤之别，她哼哼的动了动身子，闭上眼睛假装没听到。

    「听说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处不错的风景，我来了这么久还没去过，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苏弦一听差点就坐起来了，但转念一想，又按捺住了冲动：「我不去。」

    左月尧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的任何动静，他便没再多说，大有敌不动我不动，谁先动谁就输了的赌气感，最终先动的是苏弦，「除非你抱抱我，我就陪你去。」

    左月尧忍不住乐了：「你还真以为是你陪我去呢，我是看着你无聊，出于好意想带你出去走走。」

    「那不去了。」苏弦开始赌气，心情乱糟糟的。

    左月尧无奈：「过来。」

    苏弦侧了侧身子，瞧着左月尧摊开了手臂，于是撅着屁股跪在床上，一把将人抱住，并十分委屈的说道：「以前你想抱我就能抱到我，为什么现在我想抱你一下都这么难。」

    「你比谁都该清楚为什么。」左月尧在苏弦的耳边丢下这一句话，只手顺着她杂乱的长发，动作轻得对方压根没感觉到。

    「虽然咱俩现在贴这么近，可我感觉你的心离我好远。」

    「好了。」左月尧推开苏弦：「去洗漱一下。」

    小卖铺阿姨定时的把早饭送了过来，左月尧接过来放在桌上，等待的空隙帮苏弦那碗热腾腾的粥给凉了凉，又将鸡蛋剥好，等人出来的时候，吃着温度刚好的早饭，苏弦直夸阿姨的贴心，真正做好事的人只埋头吃饭，没有做过多的解释。

    左月尧说的风景之地确实不错，天然去雕饰，有些奇花异草连苏弦这个山沟沟里的娃都没有见过，上午的天气不冷也不热，温度刚刚好，到这里来溜达的人相对来说就多了些。

    苏弦想去牵左月尧的手，奈何对方压根不给她这个机会，三尝试之下仍没有成功，苏弦像只偷腥的猫，随时随地的往左月尧的身边靠靠，占一占便宜。

    左月尧当然知道某人的这些小动作，在能护着她不至于摔倒的前提下又没让她得逞，看着她那耍着小聪明又无奈的样子，有仿佛回到了十六岁那年的错觉。

    随着一声尖叫，嘈杂的声音突然传来，人们下意识的都往声音的源头看，眼见着一个老人指着河面喊叫：「有人，有人跳河了！」

    下意识的，苏弦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发现水面上已看不到跳河人的身影，心下一紧，想也没想的就跳了下去，她坚信自己从小就熟稔的水性在此刻完全没有问题。

    后面又跳下来几个人，好在间隔的时间不长，人很快被拖上了岸，苍白的脸色看着渗人，仿佛对这个世界已彻底的绝望，几乎没了呼吸的人直挺挺的躺在地上，静静的等待着死亡的召唤。

    左月尧单膝跪下，开始了他擅长的领域，苏弦突然觉得很安心，总觉得只要有左月尧在的地方，他的光亮一定会给人带来生机。

    胸外按压后，苏弦亲眼看着左月尧埋下了头，开始对女人进行人工呼吸，顿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想生气又觉得不该生气的无力感席卷了她的全身。

    女人最终是醒过来了，家人匆匆赶来，在左月尧的嘱咐下，带她去了医院，没人知道女人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有勇气面对死亡，人群散去，左月尧擦拭着双手，突然转身离开。

    苏弦浑身湿透的跟了上去，弄不懂为什么刚才还好好的人突然一下子变得如此阴霾。

    左月尧突然停下来脚步，苏弦没收住脚直接撞了上去，刚要表达不满，对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让她立刻失去了底气。

    「你明天回北城！」他冷冷的说道，好似命令。

    苏弦摸不着头脑：「好好的你怎么了啊？」

    「别待在我眼前，别让我看见你！」

    苏弦指着自己：「我怎么了我？」

    全然忘记了浑身的湿透已把各种曲线暴露无遗，男人的外套裹在了她的身上，但外套的主人似乎并不想再多看她一眼。

    苏弦突然就有种想哭的冲动，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惹得这位谦谦君子难得这么动怒。

    回到家中，苏弦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来，发现左月尧在抽烟，来这么多天，还没看到他抽烟，苏弦走过去将烟夺下来直接掐灭了。

    「明天就回北城。」还是重复着同样的话。

    「我不回。」苏弦也渐渐的怄了气：「凭什么要回去！」

    「凭你现在住的地方是我的。」这话听起来十分孩子气。

    「那行，明天我自己找个宾馆住，不住你这里了，可以吧。」刚做完好人好事没得到一句夸奖就算了，还落了个如此的待遇，苏弦身上渐渐涌起了一股凉意，殊不知是下水过后导致还是左月尧的这些话导致。

    「随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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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六章 怄气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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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失态

    苏弦从未见过左月尧如此失态的样子，脸色难看，说话咄咄逼人，这跟平日里的形象实在是判若两人，她不知道他到底受了什么刺激才这样，但自己心中也十分委屈，心一横，直接将柜子里的行李箱给提溜了出来，把衣服乱七八糟的直接往箱子里塞。

    左月尧看着苏弦一阵猛如虎的操作，随即要准备夺门而出后，瞬间慌了神，情急之下一把抱住了她：「去哪儿？」

    「去住宾馆啊还能去哪儿！」苏弦吸了吸鼻子，声音十分高亢：「我告诉你左月尧，你是赶不走我的，除非你对我是真的死心了，但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不相信你真的死心了，你的心里要真的一点都没有我了，根本不会让我在这里待到现在！」

    苏弦挣扎：「你放开我，我去宾馆住，等你气消了我再来找你，你放......」

    突如其来的，唇就这样被吻住......

    几乎快缺氧晕厥才被放开，苏弦的脑子突然就没了思路，巴巴的看着左月尧：「你干什么......」

    「这不是你费尽心思想要的吗。」刚刚换好的衣服被扯落在地，苏弦在茫然中渐渐迷失了自己，身上窜起的小火苗腾的燃烧，她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今日的左月尧，的确是失了分寸，不管是在床下，还是在床上......

    苏弦总以为左月尧对她的身体已完全失去了兴趣，否则为何这么多天来的相处，他连她的一根手指头都不碰？眼下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是多余了。

    如果说没兴趣，那这男人如饥似渴的表现该怎么解释......

    事后，苏弦枕在左月尧的臂弯中，动了动酸痛的双腿后，只关心一个问题：「这是不是代表你原谅我了？是不是说以后我就是你真正的女朋友了？」

    「不是。」

    对于这样无情无义的回答，苏弦反而乐了：「可你要了人家的身子，是要负责的哦，你不会打算穿上裤子不认账吧？」

    左月尧的下巴贴在苏弦的头顶，眉间的舒展让所有的不快烟消云散，「不认账你又能怎么样。」

    听起来就像个小孩子耍无赖......

    「那我就去你们医院门口喊冤，喊到你认账为止。」

    左月尧展颜一笑：「那我就告诉所有的人，是你先抛夫弃女在先。」

    有多久没这么斗嘴了，俩人不约而同的都笑了，笑完苏弦又心有余悸起来：「前面你的样子真有点吓人。」

    「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我还会吓到你？」

    「我不是怕你，我只是怕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就不知道该怎么做，那样会让我觉得很无助。」

    自从彻底的认清了自己想要的，苏弦感觉自己的这张嘴是越来越能耐了，但好在，心口如一。

    「你冲过去的时候，我想拦住你，但我犹豫了，看到你跳下去，我很害怕，我怕你跟我一样不识水性，看到你把人救上来，我又觉得挺自豪的，等人救过来，我又很后怕，我怕万一你出了事，我该怎么办？」

    苏弦惊讶于左月尧这么多天来难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而且是难能可贵的情话啊，她既高兴又感动，搂着他的脖子讨好：「小时候在村里，夏天的时候我经常跟那帮家伙们跑河里游泳，这水性杠杠的，这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不也是想造个七级浮屠好保佑你万事顺遂才跳下去的嘛。」

    这才意识到左月尧生气的根源，「你是不是因为后怕才生气要赶我走的啊。」

    「眼不见为净。」

    左月尧的声音懒懒的，柔柔的，完全没有了方才的架势，「我怕我如果真的拦住了你，你会像从前那样，觉得我不近人情，然后离我而去。」

    「那时候不是因为这个......」苏弦变得心疼起来，她觉着左月尧或许并不像所有人看到的那般完美，褪去了光环，他也只是个普通人，有着一颗有温度的心，也有着他的脆弱和敏感，主动在他的唇上轻点了一下，从未有过的柔软全然送给了他：「我向你保证，以后无论什么事，在不能确保自己安全的情况下，绝不轻举妄动，我还要留着这条小命陪你一辈子呢。」

    「我有说让你陪我一辈子吗？」

    苏弦嬉笑道：「你没有说，但我想陪啊，你就勉强答应了嘛。」

    左月尧拨弄着她的耳垂，不说答应，也不拒绝，搅得苏弦的心直痒痒，本还想着要跟他再耍赖一翻，见着他神色有些倦意，便不忍心再纠缠了。

    刚要合上眼，苏弦突然昂起了头：「左月尧，原来你是个旱鸭子啊，哈哈哈哈。」

    不会水性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但左月尧瞧着苏弦笑成那样，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丢人了，然后听到她十分幸灾乐祸的说道：「果然啊，人都不是完美的，你左月尧也有弱点啊，你是个旱鸭子，哈哈，旱鸭子。」

    随即又十分英雄的拍了拍他的腰间：「没关系，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

    左月尧已开始在想着，是不是等到回北城后，要抽个空去学个游泳了......

    「在想什么？」怀中的人许久未有动静，以为她睡着了，却瞥见她两眼睁得大大的，小脑袋里不知道又再想些什么。

    小脑袋蹭了蹭，苏弦如实回答：「我在想，你给那个女的做人工呼吸的事。」

    「吃醋？」

    「有点。」

    「我是个医生。」

    「我知道你是个医生，我也知道讲大道理，可就是......」

    身体瞬间被束缚进有力的怀抱，未尽的言语淹没在满是情欲的吻里面，根骨分明的手指轻柔抚过娇艳欲滴的唇，左月尧一双充满渴望的眼睛像盯着可口的猎物般，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在此时展现着男人的无穷魅力：「心里平衡了吗？」

    苏弦双眼迷离，憨憨地笑着：「怪我，格局小了。」说完像头狼似的扑了过去，并放出豪言壮语：「春宵一刻，别光浪费在说话上，别动！让姐来！」

    他们救人的事情第二天就在镇上传开了，被救的家属在医院就差磕头致谢了，并强行塞给了左月尧一袋子东西，要他带给女朋友作为谢礼。

    于是左月尧只好将这袋子东西提回了家，苏弦看着一袋子的干货，虽不值什么钱，但满满的都是诚意啊，就当奖状一样的摆在了左月尧的书桌上。

    经过这一遭，苏弦觉得跟左月尧之间的关系总算是迈出去一大步了，平日里对她的那些苛刻和冷言冷语少了很多，虽说对方还没有给他一个确切的回复，但比起过去几天的种种，现在的相处方式，已经能让她乐上几天了。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苏弦想着，要怎么努力才能将这革命进行得更成功一点，于是脑筋一转，将主意打到了书桌上的「奖状」上。

    左月尧晚上回到家，还没踏进门，便闻到了一股奇奇怪怪的味道，再仔细闻了闻，还是没闻出这味道里面到底掺杂了什么东西，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在厨房忙得手舞足蹈的苏弦。

    苏弦听见声音，转过头来笑得十分灿烂：「回来啦，洗个手，准备吃饭。」

    桌上有两盘菜，两盘叫不出菜名的菜，从颜色和卖相上来看，能提起胃口属实不易，左月尧看着那两道菜，心中莫名的升起一股抗拒，当瞧着苏弦将第三道菜端上来的时候，他已清楚的明白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并快速的想着要怎么将这事儿给愉快的糊弄过去。

    幸好，米饭是正常的......左月尧端着这碗米饭，此生大概也不会料到，拿习惯手术刀的手在此时此刻，竟然在拿筷子上紧张上了。

    做饭的人倒是挺高兴，并不断的催促：「快尝尝，这可都是纯天然的好东西，我做了一上午呢。」

    「怎么突然想起来做饭了。」左月尧不动声色，却迟迟没有下筷。

    「我看书上说，劳累了一天的男人回到家中，希望看到家中有光，锅里有饭，这光是有了，所以我就下厨给你做饭咯。」苏弦对自己的杰作还是相当满意的。

    「什么书？」左月尧的将重点引向了别处，试图想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苏弦打着马虎眼：「就随便看看的，没什么真的书。」她总不能告诉左月尧，她偷偷看了那本黄凯风送给她的追夫记吧。

    主动的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左月尧的碗里：「可能没你做的好吃，将就着吃嘛。」

    不忍拂了她的好意，入口嚼了几下，左月尧从来没这么为难过，到底该咽下去还是不该？最终他还是咽了下去，看了一眼原本在桌子上放着的，现下已经少了一半的东西，对苏弦的肠胃功能不太有信心的人还是忍不住说了实话：「这个菜，需要在水里泡上好几个小时，等完全泡软后，洗净，才能炒着吃，而且炒的时候要用大火，不能放水煮，否则会有苦味。」

    「还有这个肉，要用刷子将外面的那层东西完全刷干净，然后放水里煮，直到煮熟了，捞起来切成片再炒。」

    苏弦慢慢的放下了筷子，脸上的笑容逐渐散去：「果然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人家女主角做的饭菜再难吃，男主角都是义无反顾的吃下去，你就是个打破童话世界的最典型的代表。」

    左月尧忍不住笑了：「事实证明，爱情不能当饭吃。」将刚炒好的菜收拾完之后，左月尧亲自下厨做了个蛋炒饭，食材很简单，但味道比苏弦做的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苏弦看着被自己糟蹋掉的食材十分惋惜：「早知道我就不做了，带回去给她们多好。」

    在左月尧身边的这些日子，陈碧玉和陆夕冉她们倒经常来电话，温何只偶尔来过一次短信，问了她跟左月尧的进展后，又主动的汇报了一下他近况，苏弦听完就觉得，温何要想走进姚婧的心里，真挺难的，姚婧心里架起的那道墙，堪称铜墙铁壁。

    唯独不见黄凯风来过一次短信或者电话，小可也很少拿工作上的事来烦她，苏弦一直理解为是黄凯风想让她安安心心的解决自己的事，可谁能想到，计划没有变化来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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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愤懑

    这天，苏弦正在致力于学习她的美食谱的时候，小可打来了电话。

    「苏经理，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苏弦只当是这些日子的重心都不在工作上，所以这个小跟班有些惦记她了，开玩笑的回道：「还早呢，趁此机会锻炼一下你的独立能力。」

    「好吧，那......那我去工作了。」

    小可再不济，还不至于说话结巴，苏弦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是不是公司出什么事了？」

    「没有没有。」

    虽不结巴了，但这否定的速度也太快了，几日的嬉皮笑脸的模样瞬间消失不见，苏弦恢复了往日的威严，沉声说道：「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微微的听到脚步的声音，苏弦耐心的等待着小可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跟她通电话，「公司来了一个空降兵，也不知道是谁的亲戚，准备接替黄总的位置，黄总这两天都在处理交接的事情。」

    「交接？」突如其来的意外让苏弦震惊到了。

    「是啊，黄总要被派到外地分公司去，他好像不太愿意，跟上面闹得很不愉快，但他不让我把这个事情告诉你，还有......」

    「还有什么！别吞吞吐吐的，说！」如果是自己的原因给黄凯风带来了麻烦，苏弦觉得自己真是难辞其咎。

    「他们给黄总安了个包庇下属的罪名，说苏经理你经常擅离职守，目无公司纪律，给公司同事树立了一个很不好的榜样，也给公司带了了负面的影响，我还听到那天黄总跟公司的老总在办公室里大吵了一架，然后，然后就来了个空降兵......就算想让黄总让位，那也不用给他安这些罪名吧。」

    这罪名安得真是大......不管她请多少天假，她小组的销售业绩一直都是稳坐第一的，连引以为傲的业绩都难以抵抗稳坐职位，看来这是有意为之的来者不善，她只不过是有人想挤走黄凯风的一个借口而已，要不然就凭着这些罪名，该走的人也应该是她！

    电话那头的小可又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苏经理，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在小可的心里，只要苏弦在，似乎都能万事大吉。

    「马上。」挂断了电话的苏弦，立马拨通了左月尧的手机，但一直是无人接听，她没再等，速度的收拾了行李，准备往车站去。

    中途开始犹豫，她此行的目的是左月尧，这样的离开会不会让他觉得是临阵脱逃？一边是有情有义的黄凯风，一边是自己所爱之人，苏弦讨厌极了这样的选择题，最终她给左月尧留了一条短信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并顺手带走了还剩下半袋子的干货。

    做了几个小时手术的人没有半点的疲惫之色，嘴角噙着的笑容将他的心情不错展现在众人的面前，跟他一起进手术的医生不禁调侃：「自从弟妹来了之后，咱左医生的这笑容啊就没停过。」

    「是啊，这几天往宿舍跑得都勤快了哈。」

    「左医生，将来办喜事的时候可别忘了通知我们，就是再远，我们也会去喝你这杯喜酒的。」

    「对对对。」

    左月尧听闻，笑得如沐春风：「一定。」

    回到办公室，手机上有几个未接来电，全都是苏弦打来的，翻开短信内容，「公司出事了，我回北城了，等我处理完再回来找你，等我。」

    笑容消失不见，左月尧直接拨通了熟悉的电话号码，「在哪儿？」

    冷冷的声音传来，苏弦那颗本就悬浮不定的心又变得忐忑不安起来：「我刚到车站。」

    「又想不辞而别？」

    苏弦觉得左月尧对她的此次离开有什么误解，连忙解释：「我给你打电话了，但你在忙，给你留了信息的，事情办完我就回来了。」

    苏弦并不知道，自从她第一次离开之后，左月尧对于她每次的转身，都有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心理阴影。

    「随便你。」

    这样冷漠的话让苏弦瞬间变得难受起来，好在左月尧片刻后又加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短信，不用打电话了。」

    她该把这句话理解为几个意思？

    苏弦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北城，因为路途遥远，直到第二天的早上才到，不给自己休息的时间，回到家放下行李换了身衣服后就直接去了公司。

    刚到办公室，小可便迎了上来，「苏经理......」

    「没多大的事，安心工作。」苏弦宽慰了一声后直接去了黄凯风的办公室，但人不在，转身出来的时候，看到了总经理助理正朝着她走过来。

    「苏经理，孟总请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她前脚刚进公司，总经理就知道她回来的消息了，看来她这个部门还真是藏龙卧虎啊，苏弦不动声色的敲开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总经理是出头的中年男人，平日里苏弦跟他接触得并不多，也就在表彰大会的时候会有碰面，其它时间这位大人物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今日单独相见，还是第一次。

    秀顶光的发型锃锃发亮，这位大人物在见到苏弦的那一刻，脸上立马堆起了笑容，苏弦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以一个下级对上级的礼貌微笑。

    「快坐。」总经理起身，亲自给苏弦从冰箱里拿来一瓶水，「我还准备让助理给你打电话，问问你什么时候回公司呢，想不到这么快就回来了，正好，我有点事找你谈。」

    苏弦保持着职业性的笑容，只听，不说话。

    「公司人事变动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吧？」总经理踱着步子，在苏弦的跟前走来走去，表现出一副正义凌然又不失公正的模样：「当然，对这次的人事变动你也不要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公司也是从大局出发才不得已做出这样的安排，黄总是我们公司不可多得的人才，分公司那边刚成立，需要一个能力很强的人过去撑一撑场面，我觉得你们黄总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苏弦心里默默的道了句：放屁！

    「但我不希望这件事影响到你，我知道你跟在他身边很多年了，他对你也是相当照顾的，但这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嘛，黄总呢，继续到分公司发光发热，至于小苏你嘛，我希望你能留在总部，好好的辅助咱孟总，至于最近公司传出的什么小道消息，说什么黄总包庇下属的行为，那纯属个人谣言，跟公司没有关系，我当然知道，小苏你在公司这么多年，还是很敬业的。」

    一推三撇得干干净净，好事都是公司的，坏事都是个人行为，这大概已是现下的常态，至于这孟总，大概就是大名鼎鼎的空降兵了，虽不知道此人到底是个什么类型的角色，但苏弦对他的印象已停留在不佳上。

    意思已表达得非常的清晰，为了给新来的空降兵让位，把在公司兢兢业业但没有任何家庭背景和连襟关系的黄凯风调离了岗位，但作为享有销售部一姐称号的苏弦，公司又不想失去这么一把好刀刃，想把她拉到姓孟的手下。

    「不过呢，黄总好像对这次的人事调动有些不满，这一时间无法接受也是正常的，你呢，就帮我好好劝劝他，希望他不要感情用事，毕竟以他现在这个职位，只要在公司勤勤恳恳的做下去，将来还是前途无量的嘛，在总部和分公司，区别也不大的嘛。」

    不愧是当总经理的，这感情牌打得真的是好，好像只要你说一个不字，就是你不懂分寸，只要不傻都会明白，这里面的区别到底有多大！

    苏弦的脸上现出一抹讥讽的笑容：「我们黄总一旦决定了什么，以我的能力是无法改变的，既然不能改变，那他决定了什么，我就支持他什么，也不枉黄总这么多年对我的教导和帮助，感谢孟总对我的认可和器重，但可惜我这个小老百姓有些不懂事，领导的器重我怕是无福消受了。」

    她心中有气，有恨，甚至想骂人，她替黄凯风感到一万个不值！

    「什么意思？」总经理看着这个才二十多岁便把人生过得风生水起的漂亮姑娘，打心眼里是希望能多些像这样的人在公司里面。

    「我的意思是，黄总如果去分公司，我就跟着去，黄总如果离开公司，我会马上递上辞职报告，既然公司说黄总包庇下属，那我做这个下属的，当然应该跟他同舟共济，总不能让他一个人担了这个罪名。」

    不得不说，苏弦不卑不亢的表现和此番言论，让公司的领导人再一次刮目相看，听出她有了离开公司的想法，心里就更加的不舍了。

    「现在行业竞争这么大，有一份好的工作，特别像你现在这样有前途的人，在大是大非面前应该有个清醒的认识。」画大饼似的安慰：「小苏啊，只要你好好的跟着孟总干，我保证，以后副总的位置会有你的一席之地的，我相信未来你会成为公司最年轻的副总裁。」

    苏弦缓缓地起身，嫌弃地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以我的能力恐怕入不了孟总的眼，我就不在他跟前碍事了，吴总，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还得去看看我们黄总。」

    在总经理复杂的神色下，苏弦从容的自他眼前走过，并留下一句话：「吴总，我谢谢您对我工作的褒奖，但我做不到忘恩负义。」

    身后传来一声叹息，或是对她倔强的失望，又或是对即将要失去一个难能可贵的人才的遗憾，这位姓孟的总经理久久没回过神来，他隐约感觉未来的市场上又将会多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对苏弦来说，目前的工作稳定有前途，收入也很不错，但如果让她踩着黄凯风往上爬，她做不到，母亲曾对她说过，人这一辈子，受过的恩要懂得记，即便是穷，也要穷得有骨气。

    她现在是不穷了，但骨气，她没丢，她恨不得把这些年黄凯风带领的团队的傲人销售业绩甩在姓孟的脸上，好好的解一解心中的愤懑，亦或是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他过河拆桥，但时至今日，经历了无数次的失望和意外之后发现，有些火连发的必要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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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离开

    苏弦的突然出现，让黄凯风愣了一下，随即摆出一个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的笑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神出鬼没的，吓我一跳！事情办完了？」

    「早上到的。」苏弦走过去，往旁边的沙发上一坐，拨弄起黄凯风心爱的摆件。

    「没事赶紧回你办公室去，赖我这里干什么！」

    「你要走了？」还真当她是三岁孩子哄着呢，发生这么大的事竟然还想瞒着她，明知道黄凯风是为了保住她，苏弦心里还是有气，她气黄凯风低估了她的仗义。

    「哦，忘了跟你说了。」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答：「闺女成天闹着说我不陪她，我被闹得烦了，正好工作也累了，想暂时休息一段时间，你在这边给我安安分分的上班，别以为我走了就没人管你了。」

    「暂时？」明明满眼不舍，偏偏还要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苏弦实则心疼，却轻描淡写的答道：「行吧，正好，我也想休息一阵子，咱俩就一起休息吧。」

    「发什么神经。」黄凯风怒斥道：「我这是回去陪闺女，你干什么去！」

    「我追夫去啊。」

    黄凯风停下了收拾的动作：「人没追到你回来干什么？」

    「你说干什么？」苏弦走过去，将摆件小心翼翼的放进收纳盒里：「先给你安个不好的罪名，然后又把你调到分公司，说是说人事调动，但在别人眼里就是下放，降职了不说还毁了名声，以你的脾气，还会留在这里才有鬼呢，好歹带上我一起走，这样走得也不孤单，咱就给那个新来的空降兵腾位置，我敢打包票，那厮的能力绝对不如你，一个不知道人尽其用的破公司，留在这里干什么！」

    黄凯风笑道：「说得我好像去死一样，刚开始我跟你一样生气，但现在倒不气了，鸟尽弓藏，这是历来的常规操作，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

    苏弦边走边摆手：「死，我就不陪着了，活着挺好，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凭咱俩的本事去哪儿混不上一口饭吃，你等等我，我去写份辞职报告，咱昂首挺胸的从这里走出去，不受这鸟气！妈的！」

    很难得的一句粗话，把黄凯风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他怎么也没想到，苏弦对他能义气到如此，他一个快四十岁的男人，发生这样的变故原本十分的不甘，但现在却因为这丫头的几句话，心情好了很多。他知道她从来不做冲动的事情，她也了解他的想法，跟他一起离开公司的决定，怕是在路上就想好了。

    苏弦还真说做就做，键盘打得噼里啪啦的响，辞职报告上签上自己大名的时候，不仅没觉得担忧，反而没来由的轻松。

    小可可怜巴巴的拦住了苏弦的去路，一个大男人差点挤出眼泪来：「苏经理，你带我一起走吧。」

    苏弦差点都忘记这个乖宝宝了：「你再走，咱就成组团模式了，好好的在这里待着吧，你现在干得不错，没了我，你一样行。」

    「我不行。」小可一点也不介意让自己显得弱一点，他想试图挽留苏弦。

    苏弦拍了一下他的臂膀，开玩笑道：「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傻瓜，新来的领导说不定比我更合适带着你。」

    「我不要，我想跟着你。」小可像个小孩一样的赖上了，并抓着苏弦的手臂不放。

    苏弦无奈的一笑：「你也老大不小了，别给我整这些有的没的，难不成我还得管你一辈子啊。」

    「我就是想跟着你。」听起来看口气十分的坚定。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个好人。」

    苏弦的笑容带了几分嘲讽：「好人？可惜这世道最容不下的就是好人啊。」

    小可不肯松手，苏弦被弄得实在没办法了，只能采用了缓兵之计：「这样，你先在这里干着，毕竟有工资，你不用担心正常的生活没有保障，我出去后，等我找到合适的地方，我再想办法让你过去，行不行？」

    「苏经理，你要说话算话啊。」

    看着那充满信任的表情，苏弦硬着头皮：「算话！我什么时候忽悠过你。」

    虽然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也不知道前方等着她的是什么，但命运既然这么安排了，她也觉着无所谓了，七年前她从一个小白走到了今天，这点算得了什么。

    晚上，陈碧玉顶着个大肚子来跟他们聚餐，说庆祝二人双双失业，苏弦真担心有这么个不着调的娘，肚子里的宝宝会不会被带坏了，但一群人只能宠着。

    还是李易天亲自下厨，上次吃这顿饭还是地震回来之后，那时候李易天还说难得大家聚在一起吃顿饭，想不到时隔没多久，这第二顿饭就又吃上了。

    只可惜，不管第一次还是第二次，左月尧都没在，没有左月尧，就像桌上缺了一道最可口的主菜，苏弦有点食不知味。

    她回来后给左月尧发了几次短信，对方都没有回，看来这刚刚破冰的关系又重新结冰了，苏弦感叹这人世间的乱七八糟的事，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一定不会发生的。

    第一次，黄凯风主动喝了很多的酒，谁也没有去阻拦，看着他笑着笑着就带上了愁容，不免都心酸。

    在这个不尴不尬的年龄面临着失业这种事，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家中还有两个老人和孩子要养活，换做谁心里压力都大，但苏弦知道，黄凯风不是因为心里压力大，他是不甘，他不甘心十几年来积累的成果结果给他人做了嫁衣。

    苏弦也不甘心。

    黄凯风在桌上趴了一会儿，就在大家以为已经睡着的时候，他突然抬起头来，这一动静吓了苏弦一大跳。

    「弦妹，咱自己干吧，你觉得怎么样？」

    这一声叫得苏弦起了鸡皮疙瘩，入眼黄凯风仿佛回到了年轻时意气风发的状态，虽没想过这样的问题，但对方眼中的坚定和这份自信，也深深的刺激到了她。

    「好，自己干！一起！」凭借着手里的资源，她就不信站不起来！

    陈碧玉以为俩人这是酒喝多了才会如此：「说得容易，从成立一个公司到经营，鬼知道这里面要经历多少的辛苦，如果经营不好，还会赔本，别到时候输得连内裤都要当。」

    话难听了些，但的确是事实，苏弦想了想银行卡里的那点积蓄，想着刚刚的话是不是冲动了些？

    任尚一拍桌子：「咳，不就是钱嘛，我有啊，你们放着我这么一个富二代不用，不白瞎了嘛，需要用钱就说，随时借，不要利息！」

    陆夕冉第一次觉得任尚的性格还蛮不错的，至少在情谊面前，他从来没有含糊过，这跟她平日里对任尚的印象有些出入。

    众人一听这话当然高兴，但苏弦却多了个心眼，对着任尚道：「咱俩现在也是好朋友的关系了，你说实话，这钱是你拿，还是左月尧拿？」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任尚看去，把任尚看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嘿嘿，我就跟尧尧说嘛，你家那位就是个鬼灵精，肯定不相信。」

    「什么意思啊？」陆夕冉听得一头雾水。

    「她从尧尧那边走了以后，尧尧就给我打来电话了，说她那边出了点事情，具体什么事反正也不知道，就告诉我说，万一要用到钱的时候，就让我主动站出来帮忙。」

    陈碧玉抖了抖身子：「哎哟喂，我怎么感觉左月尧这厮跟个神算子似的，他怎么就知道弦弦准备用钱了？」

    任尚耸耸肩：「鬼知道，也就在你姐妹儿身上，他是事无巨细的，就分手那会儿，嘴上说着不管了，但还是让我照应着，说无论有什么事，都要照顾到，就算知道温何是情敌，在他消失的时候，我去帮着找，他也一句话没说。」

    说着说着，任尚叹了一声：「这人呐，甭管他多优秀，一旦遇到自己爱的人啊，那可真是毫无底线啊。」说这话时还对着陆夕冉挤眉弄眼，陆夕冉赶紧把头埋下去了。

    「说到这个，我都忘了问你了，你俩现在是什么个情况了？到底算搞定了没有？」

    对于陈碧玉的问题其实苏弦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搞没搞定还得左月尧说了算啊，一想到走的时候左月尧那冷冷的腔调，就觉得这事儿怕是又悬了。

    「是我的问题，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赶回来。」黄凯风觉得有些惭愧，「小可那小子，我跟他交代了一遍又一遍，让她不要告诉你，不要告诉你，全当耳旁风了。」

    「幸亏他告诉我，我要等你走了才知道，那我真的会不想理你，你让我只顾着追求自己的爱情，对这么多年的友情不管不问，我成什么了我！」直到现在苏弦都没有感到一丝的后悔：「当年要不是你......」

    「得得得！」黄凯风不耐烦的打断：「老掉牙的话就免了，别整这一套，听着烦。」

    「人为什么总是那么不顺呢？」陆夕冉小声的发出了一句感叹，引得众人沉默后又一阵唏嘘，苏弦感到好笑的是，他们唏嘘也就罢了，不知道任尚跟在后面唏嘘个什么鬼。

    谈论到尾声的时候，陈碧玉举起杯子：「不说了，一天一个前进，会好起来的，来......等等，不对！哎哟......我靠......疼疼疼......」

    李易天惊坐起：「老婆，你是不是要生了！」

    一句话把所有人的酒精都吓挥发了，众人来了个手忙脚乱差点撞到一起，120的车子赶到将人抬上车的时候，清晰的听到陈碧玉对着李易天大骂：「王八蛋！我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对这方面一点经验都没有的三人，看着救护车飞速而去后，在原地站成了线，陆夕冉抬着头问苏弦：「弦弦，咱怎么办？」

    苏弦回过神来：「我叫个代驾。」

    相对于女人的慌乱，任尚显得很淡定：「代驾我已经叫了，人马上就到，你们最好上楼把外套什么的都拿上，看来今晚咱要在医院过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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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九章 离开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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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归来

    陈碧玉在骂骂咧咧中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李家的独苗终于有后了，要不是顾忌到床上的人还在生孩子的阴影之中，李易天就差点手舞足蹈了，病房里被两家的长辈围得水泄不通，苏弦他们连个插脚的地方都没有，伸着脖子在人群外看了半天，什么也没捞着。

    陈碧玉顺利产子，这让大家也松了一口气，好不容易等到人群散去，几个人才钻进病房里，苏弦看着那个尚未睁眼的孩子就觉着亲切，眉眼间跟陈碧玉长的还真是像，长大了绝对是个翩翩少年郎。

    苏弦抱了抱陈碧玉：「辛苦了。」

    历完劫的人仍不忘关心自己的好姐妹：「趁着还年轻，你也赶紧生一个吧，要是是个男孩儿，就让他们做亲兄弟，要是个女孩儿，那就给他们定个娃娃亲。」

    李易天觉得好笑：「都什么年代了还娃娃亲呢。」

    陈碧玉生气的反驳：「定娃娃亲还需要分年代的？」

    李易天自知这个时候不能跟她呛，忙点头应是：「对对对，你说得对，什么时候都行，那等苏弦以后生了个小公主，咱就定。」

    苏弦不自主的就摸出手机，看看有没有左月尧的信息，可惜，到现在都没回一个。

    陈碧玉出院后，大家就回归到忙各自的事情去了，黄凯风那日酒桌上说的话并不是一时冲动，开公司的事情很快提上了日程，前期的工作都是他一个人跑东跑西，苏弦对这一块儿并不是很了解，所以参与得有点少，大部分时间她都在拜访老客户，争取将之前的人脉和资源都运用在新成立的公司上。

    任尚从中间也帮了不少的忙，所以从公司开始注册到正式成立，只用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与此同时，陈碧玉挑了个良辰吉日给自己的儿子办满月酒，酒席选在了北城最大的酒店，双方的亲友如数出席，而作为跟陈碧玉非亲友关系但比亲友还亲的苏弦他们，被安排在了比较偏僻一点的位置。

    有此做法是因为陈碧玉知道，苏弦是不喜欢凑这种热闹的。

    看着短短一个月就瘦了一圈的苏弦，陈碧玉有些心疼：「我就说吧，非得开什么公司，你看看你，都瘦了，你就不能给自己多补补啊。」

    苏弦将一块金锁小心翼翼地挂在孩子的脖子上，又取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递上，谁知道陈碧玉瞪了她一眼：「金锁我替孩子收下了，这钱你赶紧收回去，你们现在哪儿哪儿都需要钱，我们之间就不搞这些形式化的东西了。」

    「有我们某位提款机在，还怕缺了她的钱。」任尚送上自己的大礼：「只可惜有些人啊，到现在还没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财富运。」

    苏弦强行将红包塞到了陈碧玉的手里：「再缺钱也不差你这点，拿着！」

    「左月尧这家伙，真不来了？」陈碧玉往大门口看了看：「帖子我也发了，电话我也打了，说如果抽得出空就回来，看这情况，估计是没戏了。」

    「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跟我说的。」虽收到了左月尧的生日大礼，任尚还是想抨击一下，「也不知道到底是真的忙得一点时间都没有呢，还是在跟某人闹别扭。」

    陆夕冉将脖子伸过来，轻声问苏弦：「你们还没和好啊？」

    苏弦十分无奈：「他短信都不回我一个。」

    陈碧玉叹道：「我就说吧，他这是被伤透了的表现，哪那么快说好就能好的，不过呢......妈呀，那是左月尧吗！」

    苏弦以为陈碧玉在逗弄她，头也不回道：「少来了，这么多客人，赶紧去忙吧。」

    陆夕冉扯着苏弦的胳膊：「是真的，左师哥真的来了。」

    苏弦一回头，就瞧见了在大门处站着的人，深蓝色的西装裤配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极简单的穿着，却将他的俊美在人群中显得更加的突出，现场已有一些妙龄少女因为他的出现而频频张望。

    苏弦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厉害，左月尧的突然出现，对她来说算得上是一份莫大的惊喜。

    「左月尧，这里！」陈碧玉扯着嗓子喊。

    左月尧缓缓地走了过来，在苏弦座位不远的地方站定：「恭喜。」说完递上了一个木制的盒子，陈碧玉打开这个盒子的速度比打开任何一个礼物都来得要快，她实在很好奇，像左月尧这样的人会送什么礼物。

    盒子里躺着一个玉做的小观音，通透明亮，栩栩如生，一看这材质就价值不菲，里面还附带了一张卡，陈碧玉打开，有些不解：「这是？」

    「产后护理中心的VIP卡，费用我已帮你交掉了。」

    陈碧玉本就对生完孩子后体型上的变化一直耿耿于怀，这样的礼物算是送到她心尖尖儿上了，要不是男女有别，她真想好好的抱一抱左月尧，结果一转头，对着苏弦威胁道：「小妖精，你要敢让别的女人抢了这男人，这辈子我跟你没完！」

    苏弦很委屈，她也不想啊，但人家现在的态度这么冷淡，她有什么办法。

    黄凯风主动的把位置让了出来，让左月尧坐到了苏弦的身边，左月尧坐下后，话是对着黄凯风说的：「也恭喜你，黄总。」

    黄凯风有些不好意思：「一直没好意思跟你道谢，我知道你帮了不少的忙。」当年捡到苏弦这个好刃真是件庆幸的事，如若不然，也不会认识这帮朋友，深知如果没有他们暗中帮忙，失业后所有的事情也不可能进展得这么顺利，点头哈腰的事情都省去了不少。

    左月尧给了黄凯风一张名片：「这是环保局的邱主任，我想你们应该用得上。」

    此时的黄凯风完全有理由相信，左月尧这个人，除了心细如发，还料事如神，确实，他们接下来会去办理这一块的资质，他看了苏弦一眼：「看来我这光占得是真够大的，我都不知道该是我跟你说谢谢呢，还是让我们苏总跟你说谢谢。」

    陈碧玉笑道：「我们啊，都别自作多情了，人家做这么多，还大老远赶回来，可别以为是冲着我们来的，人家的目标是另有其人，看来啊，这心里是闹着别扭，但这关心的事可是一件没少做。」

    「师哥，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不愧是一条心的好姐妹，这问题问得甚得苏弦的心。

    「不走了。」

    苏弦一听，心里偷着乐。

    「左月尧，我们可是说好了，要是你们以后生个女儿，可是要嫁给我儿子的，你可不能反悔啊。」陈碧玉借着这个由头有意撮合。

    对于陈碧玉的这个问题，左月尧没做任何的回应，这让苏弦感觉一阵失落，特别在接下来的整个过程中，左月尧对每个人都很友好，唯独到了她这里，一个字都没跟她说，连个像样的脸色都没给她。

    酒席散了之后，左月尧跟着任尚走，任尚往陆夕冉身边靠了靠：「你跟着我干嘛，该回哪儿回哪儿去。」

    「我该回哪儿？」左月尧不冷不热的问道。

    任尚使了个眼色，苏弦连忙狗腿的接上：「你看人家小情侣正是恩爱的时候，你就别去打扰他们了嘛，走，咱们回自己的家。」

    陆夕冉瞬间有种被卖了的感觉......这是不是就叫做见色弃友啊？

    苏弦强拉着左月尧往前走，陆夕冉看着他们走远后问任尚：「我怎么感觉师哥一副不情愿的表情，他对弦弦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了吗？」

    任尚哼了一声：「这有些人啊，表面看着好像不情愿，心里不知道多乐意呢，要真不想去，你姐妹儿真能把他给拉走了？人家好歹也是跆拳道黑带。」

    时至今日，陆夕冉仍对男女之间的这小小九九依旧一窍不通。

    「本来打算处理完事情就去找你的，但后来忙着新公司的事，然后又赶上碧玉的宝宝出生，一大堆的事情要忙，结果弄到现在......」苏弦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嗯。」

    「是不是真的不走了？」想再次确定这个开心的消息。

    「嗯。」

    对于他的冷漠，苏弦并不气馁：「你是不是很生气？」

    「还好。」

    「还好那你为什么都不理我？」苏弦看着对方的侧颜，要不是他正在开车，她真想黏在他身上，「我给你发了那么多的消息，你也不回，我以为经过那一次之后，我们已经和好了。」

    「哪一次？」

    明知故问！

    车到楼下，苏弦打开副驾驶门的门下车，站在路边准备等左月尧停好了车子一起上楼，结果他只摇下了车窗，淡淡的说了句：「我就不送你上去了，今晚我回家住。」

    车子飞驰而去，留下苏弦在风中凌乱......

    左月尧是真的回家了，周泠和左玉海对于儿子的突然回来虽很意外，但是打心眼里高兴，毕竟这么久没见着儿子了。

    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周泠询问了左月尧在那边的情况和目前工作的进展，说着说着话题便围绕到终生大事上，而左月尧今晚回来，正有此目的。

    「你对你的个人问题有什么想法？」

    周泠问这句话的时候，像极了一个领导对下属的体恤，以往左月尧回答母亲的话时基本都是乖顺为主，但今日，他一改往日的态度，微微地笑了笑：「我的个人大事，您是问我的想法，还是我该问您的想法？」

    左玉海感觉自己的儿子今天的行为跟往常很不同，似乎多了些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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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章 归来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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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是一章 答案

    叛逆......从小到大，他可从来没跟这个字眼儿扯上关系，左玉海虽不满，但目睹着左月尧那双疏离的眼神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周泠没想到儿子会这么反问她，但作为一个久经沙场如今稳坐高位的领导，断不会因为这么句话就失了气势，「我是你的母亲，你的终生大事，你有决定权，但我也有建议权。」

    「但是自始至终，您行使的，都是决定权。」高手对决，声不在高，在于各自的那份气魄。

    左玉海还是没忍住：「你这是在外面受气了还是怎么着，跟你妈说话怎么带着刺儿呢！」

    「我没有带刺。」自知语气可能重了些，左月尧稍稍的调整了心情，心平气和道：「妈，不管您用什么标准来衡量我的另一半，那始终是您的标准，不是我的，我的另一半的标准应该由我来定义，因为陪她度过一生的，是我，而不是您。」

    儿子太过于聪明有时候也不是好事，这层纸被戳破，周泠也无法用谎言继续周旋，她这个做母亲的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跟自己的儿子发生正面的冲突，儿子不是个会撒泼打诨的人，但却容不得任何人触碰他的心里防线，就连她这个做母亲的也不行。

    而他的心里防线，就是苏弦。

    「所以说，你的标准，是那丫头？」

    左玉海没见过苏弦，对这姑娘的了解也仅限于从周泠的口中听说，也没说那姑娘怎么不好，周泠一直强调的是她跟儿子不合适，哪儿哪儿都不合适，自然而然的，左玉海对这个叫苏弦的姑娘也没什么满意的地方。

    「是。」

    听到儿子这么果断的回答，左玉海不满的呵斥：「婚姻是一辈子的事，现在喜欢不代表就适合在一起过日子，你妈也是为了你好，才给你把着关，我们都是过来人，别搞得我们是故意跟你反正来似的。」

    「爸，你怎么知道我们适不适合在一起过日子？」左月尧保持着一贯的冷静和沉着，「当年如果我的爷爷奶奶或者姥姥姥爷任何一放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也以这样的理由拆散你们，你们会怎么做。」

    这一将军把左玉海打得溃不成军......

    「月尧......」周泠有些词穷：「像我们这样的人家......」

    「妈。」千里迢迢的奔波没有片刻的休息，回来的第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跟父母坐下来好好的谈一谈，过去在他不知晓的情况下发生的事，他希望不会再重演：「谁也决定不了自己的出生，她生在那样的环境并没有什么错，相反的，或许正是因为生在那样的环境里，才让她有了如今的坚韧和勇敢，她没有什么可以让我们指责的地方，一路走来，她做得都很好，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换做是我，或许我还没有她那样的毅力和乐观，你们给了我一个安稳的生活，我很感激，但我希望不要以家庭条件的标准去排斥她，这样对她很不公平，也很不尊重。」

    左月尧掷地有声，不卑不亢，维护着自己的爱情，也维护着苏弦的自尊。

    「我知道她是个好姑娘。」关于这点，周泠一向都没有任何异议：「我只是觉得你能找到比她更好的。」

    「我找不到。」感情这东西真的是很奇妙：「自从那年在鹤云岭遇见她之后，我就没想过跟任何一个除她之外的人试试，我也不觉得有谁比她更适合我。」

    周泠终于泄了气：「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带你去那里！」

    「晚了。」左月尧终于笑了：「或许从那时候就注定了，她就是您未来的儿媳妇。」

    周泠的脸色并不怎么好，但没有再开口反对。

    「当初她欠您的那份情，应该是我欠的，您明知道她从头到尾其实都不知情，您一直拿这份恩情来让她妥协，不过是您了解她善良又容易心软，妈，她是我爱的人，我从来就舍不得让她受委屈，您如果伤了她，比伤了我还让我难受，所以，您别再去找她说那些让她离开我的话了，行吗？人生不过短短数十年，您就让两个相爱的人好好在一起，让我们能承欢膝下，好不好？」

    这大概是左月尧第一次在周泠面前，如此低声下四的求她一件事。

    一席话让左玉海听得目瞪口呆，他从来没看过自己的儿子如此为难的样子：「我真是好奇了，这个叫苏弦的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你见了一定会喜欢的人。」

    回到房间的人，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事情的发展比他想象中的要顺利，掏出手机，预料中的看到了苏弦发过来的短信：「你到家了没有啊？」

    主动的样子，真挺可爱的。

    周泠在沙发上坐了良久，左玉海在一边看着她沉默也不敢吭声，忍到最后还是没憋住：「我觉得儿子说的也有道理，这是他自己的事，你干涉太多了也不太好，你看他刚才的态度，根本不是来跟我们商量的，那就是来通知我们的，我觉得还是算了吧，别为了个外人把好好的母子关系搞僵了。」

    周泠听着丈夫的唠叨，难得没有发火：「那时候断了他们的关系，我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们还能走到一起去，这大概就是命吧。」

    「所以说？你认命了？」左玉海小心翼翼地替儿子试探。

    「不认又能怎么样？」自己的儿子自己最清楚，他是个好孩子，即便知道了她所做的事，即便很不满，依然是进退有度的收敛了情绪没有发作，但不发作不代表可以再干涉，看似商量实则提醒的话，让周泠感到了头疼，「你别烦我了，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左玉海看着周泠走进房间，然后慢慢的关上了门，又看了看儿子的房间门，有种自己很多余的感觉。

    好在这些年建立的人脉关系还算稳定，加上苏弦和黄凯风在圈子里的名声一直很不错，都表示愿意跟他们合作，这让苏弦觉得这么多天到处游走的辛苦和花钱请吃的那些饭也是值得了。

    这天，苏弦跟一个老客户吃饭，正聊着，竟然看到左月尧走了进来，身边还跟着一位个头到他肩膀的美女，娇小玲珑，但身材和容貌都算是上等。

    苏弦想到了左月尧相亲的事，不会是......

    俩人在离他们远一点的地方坐了下来，苏弦眯着眼看，看不太清，但行为举止还是很明显的，她瞧着左月尧给对方倒了杯水，又瞧着她给对方递上了餐巾纸，还瞧着他对着对方笑。

    苏弦直接定性为左月尧这是出轨！实打实的把她气到了！

    客户也顺着苏弦久盯的地方看过去，作为一个老司机，大概猜到了这里面的剧情，于是笑着道：「看来有人要挖咱们小苏的墙角了。」

    苏弦为自己的失态感到抱歉，对方却并不介意：「我们的事正好也谈完了，具体有什么问题合作中再谈，我觉得这个时候我先行一步比较恰当。」

    在被调侃的尴尬中，苏弦亲自送了客户上车，车子离开后又再次返回了酒店，直接杀到了左月尧那桌，相对于左月尧的无动于衷，对面的女人倍感惊讶的在苏弦的身上打量着。

    「你找谁？」

    人长得娇美就算了，说话还这么柔柔弱弱的，这也太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了，苏弦也不认为自己比她差在哪里，但心里实在是不痛快，忽略了对方的打量，只盯着左月尧道：「你要真不想跟我在一起了，你就明明白白的告诉我，前不久咱俩还睡在一起，现在你又跟别的女人相亲，那我呢？」

    「你什么？」左月尧半笑不笑地看着她。

    「你今天就给我句痛快话，你还要不要我！」这段时间的纠缠没让他觉得有多挫败，但今日一见这场景，是真的招架不住了，难不成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就这样把左月尧拱手让人了？

    「然后呢？」

    「什么然后？」苏弦都快气糊涂了：「你要是真的不要我了，以后我就不缠着你了，你爱跟谁相亲跟谁相亲，我管不着！你要是心里还有我，但就是气不过我甩过你两次，我可以再努努力弥补你，争取让你气消了咱俩再在一起。」

    桌对面的女人扑哧一声笑了：「左月尧，你被她甩过？还两次？」

    左月尧不羞不臊的回答：「确实是。」

    女人捂着嘴直乐：「不会吧，左月尧，你还能被人甩啊。」

    说得好像你多了解他似的！苏弦翻了个白眼：「我不想看你们两个卿卿我我的样子，快说！」其实她自己也没想好，如果左月尧真的说不要他了，那她是真的打算放弃了吗？

    左月尧的眉头微微一皱：「正常的对话交流也算是卿卿我我的话，那每天跟我卿卿我我的异性多了去了，苏弦，你也打算每天都如此气愤？」

    苏弦被怼得哑口无言，就着左月尧的那杯果汁喝了两大口，又重重地放在他的面前，用行动表示着自己的抗议和不满。

    她在等他的答案，一个让她想听又害怕听到的答案。

    「她就是你说的苏弦吧。」

    「是的，我就是苏弦。」被气糊涂的人压根没意识到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左月尧的前女友，不过只要他现在点个头，我马上就是他的现任女朋友了。」

    这就叫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女人长得再好看，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但苏弦就是喜欢不起来，但凡惦记左月尧的，她都不喜欢。

    从此以后，她的爱情，都是自私的！

    对于这样的场面，女人不但不生气，还撑起了下巴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左月尧没点头，也没说拒绝的话，被吊着胃口的感觉真是差劲，苏弦不想再当着外人的面继续难堪了：「算了，等你想清楚了再给我答案吧，我回去了，你们慢慢吃！」

    转身之际，一只手被人拉住，苏弦咬牙转身，看着左月尧那双灵动的眼睛含着几分笑意：「十六岁那年，我送过你一支笔，你还记得吗？」

    不提还好，一提这茬，苏弦就觉得很心虚，硬着头皮答道：「记得。」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当着我的面，把那支笔扔了？」

    「记得。」

    「你知道那支笔的来历吗？」

    「你又没跟我说。」回答声是越来越没底气了。

    「我外婆喜欢文学，她跟外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外公送她的礼物就是那支笔，后来外婆把这支笔送给了我，对我说，以后如果遇到认定的人，就把这支笔送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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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求婚

    苏弦咬着唇，一个屁都不敢放了，她怎么会想到，不过是一支好看的笔而已，里面还蕴含了这么多故事......

    她以为左月尧跟她说这些是想表达他们没戏了，正慢慢的绝望之时，左月尧又缓缓地开了口：「只要你把那支笔找回来，我就答应你。」

    为这句话，苏弦当天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得睡不着觉，她觉得左月尧一定是故意的，只是用这种方法变相的让她死心而已，那支笔当时被她扔掉之后，刚回宿舍她就后悔了，下来找了半天都没找到，现在还能找到才有鬼呢。

    第二天起床，苏弦看着镜中的熊猫眼，就算再绝望也想抓住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直接开了车就往南城去了。

    再次回到南大，想不到是以这样的方式，一切都没变，还是那个古老而悠久的地方，承载着她所有的梦想和美好，宿舍楼下的草丛竟然还在，苏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每靠近一步心跳就加速一分。

    于是在接下来，路过的人很惊讶地发现，有一个奇怪的女人，变换着不同的抛物的姿势，然后又认真的在寻找着什么，完全很投入的样子。

    苏弦最终失望的坐在了草地上，仰头看天，想哭就是哭不出来。

    殊不知这一切，都落在了不远处的一个人眼里，而这个人在夕阳下，闪着最耀眼的光芒，作为南大曾经的风云人物，在这里他遇到了此生让他头疼的女人，此刻正在他的眼前表现得像个找不到心爱的玩具的孩子。

    苏弦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眼见着太阳也快下山了，便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认命的往回走。

    一回头，看到了左月尧。

    她以为是自己太过绝望了而产生的幻觉，又觉着那幻觉在笑，而且笑得很开心，又往前凑近了几步，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后，直接奔了过去。

    看到他，从欢喜到难过，也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这短短的几秒让苏弦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垂着头，咬着牙，泄气道：「左月尧，我知道你就是想惩罚我，当初不该那样对待你外婆送的那支笔，我错了，可我也没机会弥补你了，我找不到它了。」

    「所以？」对方似乎心情不错。

    「所以我放弃了，我说到做到，以后不纠缠你了，这样的结果，是我咎由自取的，我认了。」虽不甘，但她又能如何呢？

    「真的放弃了？」

    「真的。」

    「不打算再试试？」

    「不试了吧，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或许，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真的？」满眼期待看着这个让她的心情又瞬间好起来的男人：「你说！」

    「嫁给我，一辈子待在我身边，不许再有丢下我的想法。」

    苏弦的脑子嗡嗡的，实在不确定左月尧这平淡如水的话是不是在跟她开玩笑：「你再说一遍？」

    「我没有重复一句话的习惯。」

    「那我来！」苏弦狠狠的咽了咽口水：「你是说，让我嫁给你，一辈子待在你身边，不许再有丢下你的想法，对吧？」

    左月尧唇角上扬，笑得像苏弦心头盛开的一朵幸福的花。

    苏弦突然委屈巴巴地哭了起来，一头扎进左月尧的怀里：「左月尧，不带这么欺负人的，你知道从昨天到现在我是怎么过的嘛，我一夜都没睡好，满脑子都在想如果咱俩真的嗝屁了的话，我该怎么办。开了好久的车才到这里，可我找来找去就是找不到，我的心都哇凉哇凉的，我真以为你不要我了。」

    左月尧拥着她：「不让你吃点苦头，你就不知道珍惜，不过这样的你，很可爱，我很喜欢。」

    「可爱个屁。」苏弦的一颗大起大落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一瞬间感觉哪儿哪儿都敞亮了，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一些事后又愤愤不平：「这些日子，你一直吊着我，是不是故意的！你就是想看我着急又无助的样子，是不是！」

    「是。」

    回答得真欠揍！但苏弦可不舍得打他，好不容易得手了，还是要宝贝些好。

    「表面上说分手了，背后又关心着我，还生怕我不知道似的，让任尚时不时的就在我耳边提醒你的那些关心，左月尧，原来你是匹狼啊，还是个狡猾的狼，你这样欺负我，就不怕我真的死心了，不再追着你了啊。」

    终于可以卸下所有的伪装，左月尧紧紧的搂着怀里的人：「那我就真的跟别人相亲去了。」

    「你昨天不就跟别人相亲了。」想起这事就来气。

    「傻瓜。」路过的人投来的羡慕不已的目光：「我要真的是相亲，就你昨天那个表现，人家还能不生气？」

    「那你们......」

    「我之前就跟她说清楚了，我有喜欢的人，那个人叫苏弦，但她非得请我吃饭，拒绝了好几次，前天是因为黄总告诉我，你也在那边吃饭，我是故意去的。」

    「左月尧。」原来这一切都是对方故意而为之，明知道被骗，但苏弦心甘情愿。

    「嗯？」

    「你真的很坏。」

    「但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苏弦哼了哼，离开了左月尧的怀抱后，突然感觉少了点什么，于是道：「那刚才是不是代表你在跟我求婚？」

    「不是你先求的吗？」左月尧点了点苏弦的小鼻尖儿：「害得我差点当场就答应了。」

    「那不作数。」苏弦开始耍赖：「是你跟我求婚了，可是求婚不应该有戒指嘛，你是不是打算空手套白狼。」

    「没有戒指。」左月尧的手伸进自己的口袋，掌心摊开的时候，熟悉的笔赫然出现在眼前：「用这个，你觉得行不行？」

    苏弦看着那支笔，指着左月尧那张洋溢着得逞的笑容的脸：「你你你！左月尧！你可真是......」

    事实上，当年苏弦扔掉这支笔后，左月尧当时就捡了回去。

    「换个称呼。」

    「不换。」这次换苏弦气恼了：「你太奸诈了！」

    「真不换？」

    「不换。」

    苏弦的痒痒肉被左月尧作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只好举手投降：「我换，我换。」

    「老公！」

    左月尧笑意更浓了：「我只是想让你叫一声月尧而已，你这是有多迫不及待的想嫁给我。」

    苏弦一听，气呼呼的跑开了，但跑得再快也不及左月尧的速度，很快被就被抓住，再次揽入了怀里：「这里留下了太多我们的回忆，我想在这里跟你求婚，所以故意引你过来的，这一路我都跟在你后面，就担心你疲劳驾驶。」

    苏弦心疼的摸着他的脸颊：「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过来呢，万一我不过来呢，你还打算求婚吗？」

    「不管你来不来，我都会求婚，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因为天色已晚，他们只能在南城暂住一晚，俩人在南大附近开了个房间，一进门，左月尧急不可耐的把苏弦往床上抱，苏弦尽情地嘲笑道：「左月尧，你不是挺能忍的嘛，我去找你的那几天，我还以为你戒色了呢。」

    左月尧惩罚性的在她的脖子上啃了一口，男人的原始欲望在此时此刻已完全的控制不住：「我要没点耐力，怎么斗得过你这只小狐狸，鬼知道我忍得多辛苦，实在忍不住了我就趁你睡着的时候跑去卫生间。」

    「现在好了，终于不用再忍了。」

    身上的衣服被很快的褪去，苏弦咯咯直笑：「好痒。」

    左月尧停下了动作：「现在说这个是不是不太合适？」

    苏弦捧着他的脸颊，深情款款地看着他：「比起这个，我更想说的是，我爱你，左月尧，我爱你哟。」

    「我也爱你。」

    月色洒下，温柔了今夜的一切。

    次日，苏弦在左月尧的怀中醒来，所有的百炼钢都变成了绕指柔，纤细的手指在他的胸前画着圈圈，一夜的金风玉露让身体疲惫不堪，但彼此的心情都是俱佳的。

    苏弦知道有人在装睡，故意咬了一口他的肩膀，以作为他昨夜在她身上留下的那些意乱情迷的印记的惩罚，左月尧睁开眼，眉眼含笑：「苏小姐，你行行好吧，我实在伺候不动了。」

    苏弦笑得花枝乱颤：「行吧，暂且放过你了。」

    将露出的香肩裹入被中，声音柔和得能滴出水来：「饿不饿？要不要现在起来吃个早饭？」

    从未见过左月尧如此柔情似水的一面，失而复得的心情像拥有了全世界，苏弦真想赖在他的怀里再也不要起来，但事实上她真的是饿了，「我想吃那家的面。」

    「好。」厚重的窗帘挡去了外面的阳光，只能从床头柜上的闹钟上看到，已经是早上九点多钟，左月尧笑着问了一句：「还能走吗？」

    苏弦掀开被子，对自己的未着寸缕丝毫的不避讳，她偏着头看着左月尧：「我发现你变了。」

    「哪里变了？」左月尧促狭地看着她。

    「变色了。」

    「我又不是恐龙，怎么会变色。」

    苏弦轻哼了一声：「还变得油腔滑调了。」

    「那得从任尚身上找找原因了，毕竟跟他相处的时间还是挺多的。」

    这锅甩得，苏弦着实佩服。

    左月尧从满床的衣服里翻出苏弦的衣服：「把衣服穿上，不要着凉了。」

    「对了丫头。」站在窗边穿衣服的男人，男性荷尔蒙的腹肌看得苏弦直流口水，左月尧看着她心不在焉的听他说话的样子，止不住的笑意溢出嘴角：「把口水收一收，跟你说正事。」

    苏弦抹了一把不存在的口水：「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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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二章 求婚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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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剖心

    公司那边最近是不是很忙？精力能不能跟上？要不要找人帮忙？如果需要的话，我认识几个做这方面生意的朋友，可以去你公司帮忙一段时间。」

    「前阵子挺忙的，最近好了点，你不是已经让任尚找了个挺厉害的财务去我们公司帮忙了嘛，就别再让人过去了，我这庙太小，级别太高的过去有点大材小用了，再说了，就我们这点工资，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就算人家看着你的面子没有怨言，但我这人脸皮薄啊，挺不好意思的，你放心吧，其它的事我都是能搞定的，你要相信你女朋友的能力，你这个医学界才子的手就别伸到我们商界来了。」

    左月尧揉揉她的脑袋：「知道你能行，但别太累了，可千万不能瘦了，摸起来的手感会变差。」

    「你这话听起来好像大学那会儿很委屈你啊。」即便是斗嘴，字里行间都是满满的甜蜜。

    「不委屈，只是现在摸着更舒服。」

    「能得到这样的褒奖，我是不是还得谢谢左医生？」

    「不用谢，实话实说。」

    ......

    「左月尧。」

    「嗯？」

    「还好你没真的离开。」剖心般的吐出心中的话：「谢谢你。」

    突然间被人打横抱起，四目相对尽显痴情，这一路的犹犹豫豫，磕磕绊绊只为了让他们在此刻更清楚的意识到彼此的重要和唯一，左月尧动人的声音只对着怀中一人：「走，去刷牙洗脸，然后带你去吃那家的面。」

    面馆还在，一切没变，老板还是那样的热情，两碗面端上来，面对着老主顾，老板眉开眼笑的说道：「好久没看到你来了，今天多给你们加了份浇头，慢慢吃。」

    苏弦惊讶于隔了这么多年老板竟然还记得他们，不禁夸赞：「老板的记忆力真好，还认得我们。」

    「不是我记忆力好，是你男朋友经常一个人来我这里吃面。」简单的解释后给俩人留下足够的私人空间，苏弦听到老板嘀咕了一句：「好啊，看来是交女朋友了啊，真般配。」

    苏弦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见左月尧在笑，装作没听见的尴尬的清了清嗓子。

    真丢人，还以为老板记得她呢。

    「你经常来这里吃？」

    「也不算经常，偶尔吧，想起来就过来。」

    这就是她跟左月尧的不同之处，左月尧敢于面对，但她不敢，但凡跟他在一起过的点点滴滴，过去的那些年里，她都不敢再次碰触。

    「你真打算待在北城了？」南北医院，谁都知道南城的医院在全国最负盛名，里面的每个科室都是优越的佼佼者，医疗技术更为先进，从个人的前途上来讲，也更具上升空间，对自己有足够自信的人，都想往南城医院跑，而左月尧成了特例，苏弦最近一直在犹豫这件事。

    她知道，是因为自己在北城，才让他成了这个特例。

    「其实你没必要待在北城，你该回到南城来，你的教授，导师还有很多朋友都在这边。」

    将碗里的一块瘦肉夹给她，事实上，左月尧从未在这个问题上产生过纠结和矛盾：「那你呢，你打算跟我回南城吗？」

    「我......」明知道真实的答案可能会让他不愉快，但彼此之间应该交付真心：「这些年我的圈子都在北城，这里，对我来说已经变得陌生，而且公司刚刚成立，我......」

    「丫头，知不知道你这样讲实话，会很伤我心的。」

    「我知道。」苏弦有点不敢看他。

    「你不愿意跟我回南城，让我一个人回来，那我们怎么办？两地分居异地恋吗？」

    苏弦想了想：「我觉得也行。」

    「我觉得不行。」

    这话题再讨论下去实在有些尴尬，苏弦真不想打破这刚刚和好的幸福。

    「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待在我身边永远不分开，忘了？」

    「没忘。」苏弦咬着筷子，细心地观察着左月尧的神色变化，她怕他生气，爱情很容易让人变得小心翼翼，因为怕是失去。

    「那异地恋的时候，恋着恋着你跟人跑了，我怎么办？」

    苏弦噗嗤一下笑了：「左月尧，你是不是太低估自己了啊？你这么优秀，不应该是我怕你被人抢跑了吗。」

    「我不是低估自己的优秀，我是低估了自己对你的感情，要不然也不会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年，我这副守身如玉的身子都快干涸了。」

    苏弦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忙左右看了看，还好周围没人，「说着说着就不正经了，也不怕别人听见笑话你。」

    「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我陪着你。」

    丢下一句极其漫不经心的话，却让苏弦好一阵激动，她实在不知道上辈子是积了多大的德，才能得左月尧这一号人物做自己的另一半。

    「不后悔？」她俏皮的调侃。

    「你别让我后悔就行。」

    .....这男人，总能找到话揶揄她.....

    回到北城后，他们各忙各的工作，但只要有时间就一定是腻歪在一起，苏弦对左月尧做出来的饭菜吃上了瘾，但左月尧说，他对吃她，更上瘾。

    左月尧从任尚那边搬了出来，跟苏弦正式过起了小夫小妻的二人世界，说是搬，其实就一个行李箱，任尚告诉苏弦：这家伙从来到北城后，就压根没打算在他家长住，他的目的本就十分明确，那就是你。

    苏弦觉得左月尧简直就是个狡猾的狐狸，步步为营，引她上钩，然后让她陷入他的世界里不可自拔，不过，她陷入得心甘情愿。

    周末，左月尧请了大家一起吃饭，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请大家吃饭，时间约在了中午十二点，等苏弦和左月尧手牵着手到达约定的酒店包厢的时候，大家伙儿竟然比他们还早到了。

    「诶呀，你们怎么才来，我们都到好一会儿了！」陈碧玉出声抱怨，看来这些日子没少补充营养，一张白皙的脸蛋儿透着满满的胶原蛋白。

    苏弦指了指手表上的时间：「大姐，离约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呢。」

    「今儿可是左月尧请吃饭，左月尧啊，什么时候这么大方的请我们吃过饭，还在这么豪华的包厢里，要是不早点来占着地儿，万一他反悔了怎么办？」

    李易天宠溺的看着自己的老婆，「看来这是好事将近啊。」

    「是吗？」陈碧玉看着俩人紧紧交叠在一起的手：「我的妈，这都进来了，就松开吧，这是生怕我们不知道你们和好了啊，松开松开，腻得慌。」

    刚落座，小芸舒仰头对着苏弦道：「小姑姑，以后我是不是应该叫帅医生叔叔叫小姑父了？」

    苏弦冲她眨眨眼：「对呀。」

    陈碧玉笑骂：「你也真是不害臊，这还没进人家的门呢。」

    看着苏弦脸上的幸福笑容，陆夕冉作为多年的好姐妹，打心眼儿里替她高兴，但又带着丝丝的失落感，他们姐妹三个，除了她，都已经找到自己的另一半了，她的另一半呢？

    不由自主地就扭头看了任尚一眼，见着任尚也在瞧她，连忙心虚的把头又转了过来。

    陈碧玉一眼就识破了：「冉冉，现在就剩你了啊，别墨迹了，赶紧的，索性你跟弦弦一起办事得了。」

    任尚的嘴凑到了陆夕冉的脸颊边：「听到没，你好姐妹都这么说了，要不然你就嫁给我得了，好姐妹一同出嫁，你想想，多难能可贵的事。」

    「你好烦。」陆夕冉的脸涨得通红：「我不嫁你。」

    「你不嫁我你嫁谁？有爷在，谁敢娶你，爷跟他没完。」

    陆夕冉欲哭无泪：「师哥，就算我求你了，你就别消遣我了行吗？咱俩根本就不合适，你还是找别人去吧。」

    此话一出，任尚的心突然控制不住的疼了一下，这些日子他所付出的努力，对她来说就是消遣吗？这个到现在还懵懂的丫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他对她真的不是玩笑！

    提到一起结婚这个事，苏弦就想起了温何，好家伙，追女人追得无影无踪了，于是问任尚：「温何呢？」

    「他啊，别提了！」任尚哭笑不得：「跟我说什么要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公司的事让我多辛苦一点，你说这小子，到底上哪儿追求幸福去了，连个鬼影子都不见，他要再不回来，爷就把公司卖了。」

    任尚跟温何那叫一个相见恨晚，说归说，但关键时候一个比一个讲义气。

    席间，大家是真的高兴，喝了些酒，左月尧的话也多了起来。

    「今天请大家来吃这顿饭，主要有两个目的。」

    「第一呢，想谢谢你们这么多年来对这丫头的照顾，有你们在她身边，她很幸福，我也很庆幸；第二呢，就是想告诉大家，我们又重新在一起了，而且，我求婚了，她也答应了，我们打算结婚了。」

    谁也没见过左月尧这般煽情又忘形的一面，陆夕冉差点都哭了，悄悄的告诉苏弦：「左师哥这是太高兴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苏弦突然也很想哭，为多年来的友情，为左月尧今天的这番话，上苍没有给他一个完整的年少时光，但却送来了这些朋友，送来了最好的左月尧，有他们在，过去经历的种种磨难和不快，根本不值一提。

    陈碧玉吸了吸鼻子：「宝贝儿，恭喜你！」

    苏弦以为她也感动的要哭了，她却又道：「你的人生，要开始开挂了！不过呢，这一入侯门深似海，左月尧，你可别觉得咱弦弦是高攀了啊，她在我们心里，那是公主一般的存在，所以，你要好好待她，别让任何人欺负她，听到没！」

    看来这顶了个做母亲的身份，也没让陈碧玉的性格改掉多少，说话还是这么风风火火。

    左月尧笑着道：「她没高攀，是我高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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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三章 剖心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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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有我

    这话！听听，大伙儿都听听，这才是个男人说的话啊！」陈碧玉对左月尧简直就快崇拜了。

    苏弦凑到左月尧的耳边：「其实是我高攀了你。」

    左月尧歪着脑袋看她，模样简直可爱的不行：「抛开家庭条件，从自身讲，我们同一大学毕业，同在一个城市，同是打工人，你从哪里得出高攀的结论？嗯？」

    「如果非说高攀，那是我高攀了，你现在是苏总了，赚的钱可比我多多了，将来我还指望着你养我呢。」

    被幸福包围的感觉，原来是这般美好，苏弦把下巴搁在左月尧的手臂上：「左月尧，要是以后你每天都这样跟我讲话，我真的会晕过去的。」

    左月尧真的醉了。

    自上次分手之时，这是他第二次醉酒，不同于上次，这次是笑着醉的，苏弦不明白，又没人强迫他，为什么还要喝这么多的酒，把人带回家后，苏弦给他简单的擦洗了一下，左月尧闭着眼全程都很配合，乖得像个小娃娃，苏弦突然很是心疼，左月尧啊，其实也需要人疼啊。

    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苏弦倾身过去才能听得清晰，听完后，眼泪湿了眼眶，刚刚的为什么瞬间就有了答案。

    左月尧说：丫头，如果我告诉你，十六岁那年我就有了将来要娶你的想法，你一定又会笑话我早熟，我很高兴，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了，今天的酒啊，特别的甜。

    苏弦坐在床边，又哭又笑，她默默地做了个决定，往后不管发生什么，即便是受再大的委屈，为了左月尧，她都可以忍受。

    这个决定做了没几天，苏弦就接到了周泠的电话，看着一直提醒着的来电显示，深深的呼吸了好几口气后才敢接起来。

    「苏弦。」

    周领的声音传来，听不出对方是怒还是怨，这比听出来还吓人。

    「阿姨。」

    「今天下午有空吗？」

    「有的。」就算没空她也得抽空啊。

    「下午三点，我想约你见个面。」

    「好。」想也不想的答应，虽然不知道见面后该怎么面对周泠，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终归是左月尧的亲妈，她这丑媳妇逃不掉要跟她碰面的。

    苏弦没有把跟周泠见面的事情告诉左月尧，虽俩人曾说好彼此之间没有秘密，但这事儿，她是真没底气跟左月尧说，还是决定等见完面后再告诉他。

    周泠约苏弦在一家茶馆见面，单独的雅间，隔着一道门，很是清净。

    苏弦不太愿意承认自己很紧张，经历过这么多的风风雨雨，这种紧张的感觉还是极少有的，决定跟左月尧在一起的那一刻，就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就算再紧张，她也得喝完这杯茶。

    比想象中的要和平，周泠保持着慈爱的笑容，说出来的话更是在苏弦的意料之外：「过去我对你说的那些话，还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我是他的母亲，理所当然希望他能有更好的生活方式。」

    苏弦盯着眼前的小巧玲珑的茶杯，默默的听着。

    「既然月尧认定了你，我这个当妈的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拆散了你们，或许会让他记恨我一辈子，我知道，他很爱你，前两天他跟我提了你们准备结婚的事，今天找你来，就是想在你们结婚之前，跟你聊一聊你的工作问题。」

    没有一丝的拖泥带水，直入主题，至此，苏弦已猜到周泠要聊什么了。

    「我记得你上大学那会儿，学的是律法专业，而且成绩相当的不错，以前为了养家糊口你没有从事对口的专业工作就算了，既然你们两个在一起了，我们这个家还算不上穷，我也能给你找个体面的又对你专业的工作，所以我希望结婚以后，你能辞掉现在的工作，回归到正轨。」

    周泠骨子里隐藏着的阶级悬殊观念，此时完全的暴露了出来，或许，人都是有缺点的吧......字里行间都是对她工作的不屑和看轻。

    苏弦很不喜欢周泠的这一面，表面却风平浪静：「阿姨，我很感谢您当初对我的帮助，也很感激您让我跟月尧在一起，也非常敬佩您能培养出这么出色的儿子，不管您过去说了什么，我知道都是为了月尧好，我能理解，但您现在说的这些话，我可能不太能接受。」

    「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我们黄总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和出路，我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的走到了今天，靠着这份工作，我给我爸盖了新房子，能让他安安心心的养老，这份工作，让我自己过上了从前不敢奢望的生活，在这里，我也有了自己的房子，不管是这份工作还是我自己，我觉得都挺体面的，而且我现在跟黄总有了自己的公司，我想把公司好好的经营下去，这就是我的正轨。」

    「那你想过没有，你们也老大不小了，结了婚就该要孩子了，难道你想顶着个大肚子到处跑？就算你豁得出去，那你考虑过我们做父母的感受吗？」

    苏弦被问住了，的确，在这之前，她根本没有考虑过孩子的问题，她还没做好一个当妈妈的准备，她的世界里，目前只有左月尧和工作，至于其它的，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孩子，这个离她似乎还遥远的话题，今日被突然拎回到现实里，苏弦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从长辈的角度来讲，这的确是个无法逃避的存在。

    有人推门而入，本以为是服务员，谁知道竟然是左月尧，周泠不满的看着苏弦，苏弦匆忙间解释：「我没有跟他讲。」

    周泠半信半疑地将目光投向了左月尧：「你这是怕我把她吃了？」

    「她性子直，我是怕她惹您不高兴了。」

    这样插科打诨似的回答让周泠很是意外，她一直觉得很了解自己的儿子，稳重得体，中规中矩，谁曾想，竟能如此嬉皮笑脸的说话。

    周泠开始怀疑，她真的了解自己的儿子吗？

    「这丫头没告诉我你们见面的事，是爸告诉我的。」左月尧在苏弦的身边坐了下来，仿佛是匆匆而来，就着她喝过的那杯茶喝了一口：「不过您也别怪爸，他是担心我们之间会闹得不愉快。」

    周泠瞧着俩人自然又充满爱意的相处，良好的教养让她实在无法狠下心肠。

    「妈，既然您都同意我们在一起了，您索性好人做到底，就放任自由给我们。」左月尧的到来，让苏弦有了种背靠大树好乘凉的踏实感：「我说过，苏弦一直很优秀，没什么能让我们挑剔的地方，如果非得指出点什么来，就是她太要强了，但别人不知道，您应该知道的，她为什么这么要强？是因为她没有我们这样的先天优势，她需要靠自己的努力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努力的改变原本的现状，努力的让我未来的岳父过上好日子。」

    「妈，一份工作体不体面，不在于这份工作本身，而在于做这份工作的人。」

    他竟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周泠没想到，活至今日，竟然被自己的儿子教育了。

    「至于孩子的事，我们会好好考虑的，她很忙，我也很忙，而且我们都没有做好为人父母的准备，孩子早晚会有的。」

    「晚到什么时候？等高龄产妇的年龄了再生？」褪去了职业的光环，此时的周泠也只是个极其普通的母亲罢了。

    「阿姨，其实也不用等那么久的，等我的公司正式步入轨道了，我一定跟月尧好好的计划这件事，不会太久的，一定让您当上奶奶，行吗？」

    左月尧看着这个几乎快低三下四的丫头，很是心疼，要知道，想让她低头，真的蛮难的。

    周泠终究是妥协了，因为她没办法在两个已放低了姿态的晚辈面前再表现得很强势，那样只会让她落下一个恶婆婆的称号。

    送走了周泠，苏弦站着发呆，左月尧将她搂进怀里，亲了亲她的脸颊：「别胡思乱想，有我在。」

    「对不起。」无论周泠说了什么，苏弦都不觉得难过，但这一刻，她真的挺难受的。

    「对不起什么？」见她如此，左月尧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对不起让你为难了，在你妈心里，你一直是个乖宝宝，可因为我......」

    「谁告诉你我是个乖宝宝的。」像哄着一个委屈的小女孩儿：「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没必要去争论罢了，但涉及到你就不一样了，你可是我的底线。」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指望着你跟我过一辈子啊，一辈子这么长，万一你喜新厌旧了呢，总得讨好你才行。」

    苏弦将自己紧紧的贴在了左月尧的身上：「我是不是有点犯贱，你对我越好，我越觉得过意不去。」

    「那就像你跟我妈说的那样，以后给我生两个娃。」

    「为什么是两个？」

    「一个的话，万一他没有玩伴老粘着你，那我怎么办？」左月尧轻笑：「不过你要是不想生两个的话，一个也行，我没什么意见。」

    「回家吧。」苏弦拉起了左月尧的手。

    十指交缠，左月尧抬起另一只手看了看手表，「我是请了假出来的，马上要赶回医院去，晚上回去陪你。

    「晚上早点回来。」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见到自己的老公？」

    「是啊。」脚下的步伐越来越轻松：「想提前跟你练习一下生娃娃的姿势，不行吗？」

    「行啊，当然行，晚上听你指挥。」

    看起来极其稳重的两个人，在讨论这种少儿不宜的话题时，早已是轻车熟路外加厚颜无耻，一个敢提，另一个敢接，谁也不想输给谁。

    简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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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归途

    当晚，酣畅淋漓之后，左月尧疼惜的抱着被他折腾得浑身发软的人：「丫头，我们回鹤云岭吧，是时候该回去看看咱爸妈，看看咱父老乡亲了。」

    」好。」慵懒的声音尽显温柔和满足。

    他们很快踏上了回鹤云岭的归途，因为路途太过于遥远，俩人没有开车，选择了坐火车，火车下来转上大巴，大巴哼哧哼哧的跑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两人出了车站的门，远远的瞧着有人冲着他们挥手，大声的叫着苏弦的名字。

    走近，别说苏弦了，连左月尧都被感动到了。

    来的人除了苏长林和赵叔，还有左右邻居们，他们生怕两个人回来的时候东西太多不好拿，都把自家的三轮车开了出来。

    苏弦强忍着感动，乖巧的叫了一圈的人，左月尧随着她的称呼叫，大家一见着左月尧都乐呵呵的笑，看他的目光就像看着鹤云岭最优秀的女婿般自豪。

    这一次回到鹤云岭，苏弦有了别样的情绪，或许是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又或者在过了这么多年之后，这个生她并养育过她的地方，依然如初。

    行李搬上车，苏弦悄悄对着左月尧道：「能坐得习惯吗？」

    左月尧搂着她的腰：「露天敞篷，三百六十度天窗无死角，视眼开阔，空气新鲜，我非常喜欢。」

    苏弦搂着他的手臂靠在他的肩膀上，笑得有点傻。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了，院子里竟然还站了不少人，一见着他们回来都围了上来，有人说道：「左盼右盼，总算把你们盼回来了，想不到十几年前来我们山里的小伙子，现在要做我们鹤云岭的女婿了。」

    苏弦跟着笑，从今往后，只要有左月尧在身边，她的生活里大概只剩下高兴了。

    「你是叫左月尧，是吗？」好奇的叔叔对着左月尧左看右看：「小伙子长得真好看，跟我们丫头真配。」

    「是的叔叔，我叫左月尧，年龄跟丫头一样大，我们也在同一个城市工作。」左月尧乖得不像话。

    「我听长林说你是做医生的，上次他的手术还是你做的呢，他说你是个很了不起的医生。」能让苏长林这么夸的人，至今为止左月尧大概是第一人。

    「是叔叔过奖了。」

    「你家里几口人啊？有兄弟姐妹吗？」

    「我爸我妈和我，我是家里的独子。」

    「来我们这儿是不是很不习惯？比不得你们大城市啊。」

    「不会，我很习惯的，这里比大城市好太多了。」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这次回来就是跟叔叔商量结婚的事的。」

    「结婚可是个大事，不能马虎，咱虽说比不上大城市，但这丫头是乡亲们看着长大的，你可不能委屈了她啊。」

    「我保证不会的。」

    「那你家......」

    「行了行了，别再问了。」赵叔截住了大家的连炮珠的追问：「俩娃一路折腾坏了，先让他们好好休息，有什么话留着明天说，俩娃还能跑了啊。」

    送走了邻居们，苏弦有些难为情：「不好意思啊，这里的人一直都是这样热情的，他们没别的意思。」

    经济落后但人情却浓厚得让人触动：「看得出来，他们是在关心你，我该好好的谢谢他们，替我照顾了你那么多年，不至于让你的童年太过孤单。」

    半夜，苏弦在左月尧的臂弯里突然醒了过来，为不惊扰了身边的人的好梦，她的动作很慢也很轻，转过身，不远处的桌子上有一张褪了色的老相片，黑暗下看不清相片里的人，苏弦仍盯着放相片的方向看了许久。

    身后的人动了动，随即有一双唇亲了亲她的脸颊，耳畔传来左月尧的声音，有点低哑，却有着说不出的魅惑：「明天我们一起去看咱妈。」

    这个男人一旦动了真情，感情细腻得能让人时刻想哭。

    苏弦轻轻的点了点头：「好。」

    「睡不着？」

    「有点。」苏弦认真地回答，「突然就想起了过去的很多事，感觉像做了一场梦，梦里有你，有朋友们，有那么多对我好的人，我真怕哪天梦醒过来的时候，这一切都消失不见了。」

    手臂上被咬了一口，苏弦疼得直皱眉：「疼不疼？仅此一次，以后不许再胡思乱想，否则我会以为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那样，我会自责的，这些所有对你的好，都是因为你值得。」

    对这样的话，苏弦早已毫无抵抗之力：「左月尧，以后哪个女人敢跟我抢你的话，我会跟她死磕到底的。」他的一言一行，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让她对他们之间的爱情，越来越自信。

    「你没这个机会的。」他的气息洒在她的耳朵上，痒痒的，「实在睡不着的话，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苏弦转过身去面对着他。

    「累了就能睡着了。」

    「什么？哎呀你......」双手抵住他的胸膛，倔强地反抗：「坐了一天的车，你不累的嘛！」

    「有点累。」

    「累你还折腾！」

    「不把这么多年的空窗期补回来，不甘心。」

    她真的很喜欢这个男人在她身边的时候，单纯得像个孩子的一面，原来不只是她，或许是每个人都会带着各种面具在这人世间生存，直到遇到最信任的那个人，才敢卸下厚重的面具。

    第二天，苏弦带着左月尧一起去祭拜了母亲，在母亲的墓碑面前，左月尧入乡随俗的用着最传统的方式给母亲磕了三个响头，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上沾满了泥土，苏弦弯下腰替他拍去尘土，「其实不用磕头的，我妈也不会怪你。」

    左月尧毕恭毕敬的站着，严肃的回答道：「第一次跟咱妈见面，礼数上当然要严谨一些。」

    这人间最朴素的表达情感的方式，愣是被他说得如此动听，苏弦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听他话中带着自责：「我应该早点来看看的，现在觉得挺后悔的，我总说你自尊心太强，我又何尝不是，如果不是自以为是的放不下所谓的尊严，也不至于蹉跎了这么多年。」

    「左月尧，我现在有点怕了。」

    「怕什么？」

    「我怕你跟我在一起之后，越来越不知道自己有多优秀了。」慢慢的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我最听不了的，就是你讲这样的话，搞得我就像个罪人一样，把这么自信的一个人变得这么纠结，过去是我错了，我不该死要面子活受罪，我也受到惩罚了，这么多年，我一直靠着单相思在支撑。」

    「傻瓜。」将人搂了过去：「是我该早点来找你的。」

    风带着凉意拂过，眨眼入了秋，不想继续这个略带伤感的话题，苏弦生出一个想法：「明天我带你去山上玩啊。」

    左月尧轻笑：「我可不想再吃那些不知名的果子了，害得我回去拉了一天的肚子。」

    「那时候你怎么不说。」苏弦嘟起了嘴，模样甚是可爱。

    「不想扫了你的兴。」轻轻地点了点她翘起的唇：「那些果子的味道其实还是可以的。」

    「那我们明天干什么去？」

    「明天有客人来。」

    「啊？」

    待到来日中午的时候，苏弦总算是解开了心中的疑惑，左月尧所谓的客人，竟然是任尚和陆夕冉，除了这一对儿俊男靓女，跟他们一起出现在鹤云岭的，还有好几辆货车。

    「弦弦，左师哥对你可真好，我真为你高兴。」见面后，陆夕冉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如此，苏弦大大地张开了手臂，在一脸懵懂中迎接了陆夕冉的突然出现，

    当然知道左月尧对她不是一般的好，但这架势确实是有些惊到她了，鹤云岭因为他们的到来，又出现了一番热闹。

    「你们两个空着手逍遥自在的回来了，差点把老子给累死。」

    「都齐了？」左月尧十分认可的拍了拍任尚的肩膀：「你不是经常要我喊你一声哥？你这个当哥哥的给弟弟和弟妹做点事，还要抱怨？」

    任尚苦笑：「要不是看在兄弟多年光棍终于抱得美人归的份上，这苦差事打死我都不干。」

    大概只有苏弦一个人还不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陆夕冉替他们解释道：「这车里啊，好多东西，什么名贵的中药材，按摩仪，烟，酒，哦，还有人！」

    人？

    「就是厨师，左师哥把北城最好的厨师都带来了，说是要请全村的人吃饭。」

    「我说弟妹。」任尚对这个新称呼十分的喜欢：「我跟尧尧认识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大方过，这次他算是下了血本了，给你们这里的父老乡亲每家每户都准备了礼物，人级的主厨，愣是直接被拎过来了。」

    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感动的话说了又觉得见外，犹豫了半天，苏弦只恙怒的责怪了一句：「做这些你怎么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你们女孩子不都喜欢惊喜吗？这就算我给你的惊喜，喜欢吗？」

    「还行。」

    简直心口不一。

    当天晚上，苏弦提出想跟陆夕冉睡一起，便赶了左月尧去跟任尚睡，左月尧是十万个不愿意，被任尚架着走了。

    作为一个好奇宝宝，陆夕冉在她的房间走来走去，最后趴到窗台上抬头看天上：「弦弦，今晚有月亮耶，快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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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五章 归途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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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礼物

    家乡的月亮已看过无数次，这次看的心境截然不同，两个人保持着同一个赏月的姿势，仿佛回到了大学念书的时候，那时候，她们两个还只是不谙世事的小丫头。

    「碧玉让我跟你说一声，因为宝宝要喂奶，她过不来了，我知道她挺想过来的，送我们出发的时候都骂骂咧咧的。」

    能够想象是怎样的场景，「说真的，你能有左师哥这样的老公，我真的替你感到高兴。」

    「我也不差的好不好。」心里却明白对方的意思并非如此，不过是故意调侃而已。

    好久没捉弄这个丫头了，还挺想看到她的反应的，果然，陆夕冉急了，急着解释：「我不是说你不好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意思是左师哥是个非常好的人，会一辈子对你好的......诶呀，我的意思是左师哥......算了，我不说了！」

    「你一口一个左师哥好，就不怕你家那位吃醋啊？」明眼人都能看出，陆夕冉对任尚的态度比以往要好了很多，任尚下的这番苦功夫也没算白费。

    陆夕冉带上了一丝愁容：「我对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前几天，他爸爸还来找过我，我一直想跟你说这事的，但怕打扰到你们，本来想着等你回去后再说，他说他要来，问我来不来，我当然想来，我们姐妹这么多年，我都没来过你的家乡看看。」

    额，苏弦想着是不是哪天也得找个时间去这闺女的家乡看看了......

    「他爸不会给了你一张数字十分美丽的支票，然后让你离开他儿子吧？」按照电视剧情节，大概是这么个套路。

    「没有，他爸不但没阻止，还让我跟他在一起。」

    倒是个开明的父亲，这让苏弦很意外，突然就想到了左月尧的父亲，到目前为止，她还没见过他爸爸是何模样，不知道好不好相处呢？

    「他爸爸说，任师哥这阵子改变了很多，说是因为我才改变的，所以希望我留在他的身边。」陆夕冉像个无助的小女孩儿：「弦弦，你说他爸爸是什么意思啊？你是知道的，我不想跟悬殊这么大的人谈恋爱，那样会很累，而且我也不确定，他是真的改了呢，还是只是一时的，万一以后又变成了以前的样子，那到时候我该怎么办？我的年龄已经不小了......」

    任尚的改变大家是有目共睹的，那个看起来花花公子一样的人，因为过去的风流事迹，所以无法定义为一个好男人，但任尚和左月尧是有着相似之处的，比如说一直保持着初心，而这份初心，即是正义和善良。

    「你已经对他动心了，对不对？」但愿猜想的是对的。

    陆夕冉倒也没扭捏：「嗯，是有点动心了，有时候觉得他还挺好的，为人挺仗义的，而且也不像有些富二代一样喜欢看不起人，他对谁都是一视同仁的。」

    苏弦笑着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颊：「那就试着去接受，就算现在还不能当男朋友，但至少别再把他当师哥，就把他当个男人去相处。」

    「这样行吗？」

    苏弦发现，当初的自己跟现在的陆夕冉也没什么区别，对爱情有着太多的不自信和彷徨，「你们一直说希望我找到幸福，我又何尝不希望你们过得幸福，碧玉有爱她的李社长，我有了左月尧，就剩下你了，你如果一直这么小心翼翼的不肯打开自己的心扉去接纳，那他是怎么也走不进你心里的，有一点我可以跟你保证，他不是当初的秦楚，他不会伤害你，所以冉冉，抛开这些世俗观念，大胆去爱，别像我一样浪费了那么多年。」

    在爱情里，陆夕冉一直都是被动的那一方，也是最容易受到欺骗和伤害的那一方，所以苏弦希望能有个有担当的男人能一辈子在她的身边爱着她，保护着她。

    「之前你们领导介绍的那个，其实你并不爱他吧，要不然也不会分手的时候那么干脆，连滴眼泪都没有。」同为姐妹，其实早已看穿了她的真实想法：「但你爱上了任尚，所以怕任尚伤害你，你怕当哪天真的爱得不可自拔的时候，万一他转身离开，你会无法面对。」

    陆夕冉尴尬的笑了笑：「还是你最了解我。」

    「一个流连于花丛的富家公子哥，突然有一天放弃了一整片树林，当着你的面删掉了所有暧昧女性的联系方式，又昭告天下说你是他的女朋友，甚至迎合着你的爱好，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傻姑娘，你要说这样的男人还只是虚情假意，那我真不信了，除非他任尚的演技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似乎被苏弦说动了，陆夕冉犹犹豫豫着：「那......那让我考虑一下吧，毕竟他以前有过那么多的女朋友......」

    也真是造化弄人，大概任尚的肠子也悔青了，早知道命定的人就在身边，他就不干那些破事了，现在落得这么个不好的名声和印象，着补起来有多困难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了。

    「放心吧，如果任尚真的只是逢场作戏，别说我跟碧玉了，就你左师哥，都不会放过他的。」

    「你真好。」陆夕冉抱住了苏弦。

    苏弦回抱着她：「是你太好了。」

    左月尧请来的大厨，带着几个打下手的，在架起的大锅旁忙活了一上午，做菜做得都快怀疑人生了，他这辈子给什么样的大饭店都烧过菜，还真没在这种山村里做过菜，要不是对方价钱给的高，又是任公子出面，他铁定是不会过来的，不过眼下看着大伙对他们做的北城特色菜赞不绝口，作为一个厨师，比什么时候都开心。

    左月尧将带来的礼物，挨个分发给了来吃饭的人，结果没想到的是，像提前商量好的一样，没人肯收下这贵重的礼物，在他们心里，白吃一顿饭已经不好意思了，再拿人家的东西，怎么都说不过去，这不是他们鹤云岭人的为人之道。

    社交牛逼症的任尚逼急了，扯着嗓门喊：「今天请咱村的父老乡亲们吃饭呢，一来，是感谢大家对我弟妹的照顾，没有你们对她的好，她也不会这么健健康康漂漂亮亮的长大，也找不到这么帅气多金的如意郎君。」

    听着众人的哄堂大笑，苏弦直接翻了个白眼。

    「所以这礼物呢，大家一定得收，我们大老远都送来了，也拿不回去，而且这礼物啊，是咱村的这位未来女婿，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亲自去挑选的，为的就是表达一下他对各位爷爷奶奶叔叔婶婶的感激之情，谢谢你们把他的媳妇儿照顾得这么好。」

    苏弦往左月尧身边靠了靠：「左月尧，我怎么觉得这些话，是你教的。」

    「没有。」矢口否认换来苏弦的一记眼神杀，这才眉开眼笑的补充：「我只是提点了他一下，毕竟在座的大都是长辈，说话还是要有些分寸的。」

    「那你自己怎么不说？」

    「我脸皮薄，不好意思。」

    苏弦哼了哼：「你竟敢说你脸皮薄，你是真够脸皮薄的。」

    「除了在你面前。」左月尧低下头，在她耳边低语：「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苏弦的一颗心，酥得一塌糊涂。

    「这二来呢，是想跟大家报个喜讯，就是他们二人准备结婚了，当然，结婚的时候喜糖一定到位。」说到热闹之处，任尚突然一把拉过陆夕冉：「说不定到时候双喜临门，我女朋友很想跟她的好姐妹一起结婚。」

    没见过这么大阵仗的陆夕冉，一张脸蛋红得都能滴出血来，任尚看着心一动，死不要脸的凑过来就在陆夕冉的唇上亲了一口，亲完一舔唇：「甜的。」

    陆夕冉气得一跺脚：「任尚！你讨厌！当着这么多人，你也不害臊！这是我的初吻！」

    初......吻......

    任尚打死都不会想到，这么个简单的吻竟然是陆夕冉的初吻，他当即就愣住了，连陆夕冉跑远了都忘记了追，左月尧将丢了魂的人给叫了回来，又好气又好笑的提醒：「现在她初吻给你了，这事儿就好办了，趁热打铁，说不定就真能跟我们一块儿办婚礼了。」

    苏弦没好气道：「你们男人啊，这点情商全用在女人身上了。」

    自从老婆走了之后，苏长林活了这几十年，还真没怎么发自肺腑的开心过，今日不同往昔，赵叔瞧着苏长林那张想笑又憋住的脸，笑骂道：「想笑就笑吧，没人笑话你，活了大半辈子了，也该活明白一些道理了，你啊，自打跟丫头相依为命之后，就没给过她好脸色看过，还总跟我说什么，担心她翅膀长硬了之后再也不回咱这个山沟沟了，又说她不会孝顺你，你看，丫头不但回来了，还带回了她的男朋友，朋友，我告诉你，丫头骨子里就不是个嫌贫爱富的人，孩子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善良，懂事，也孝顺，对你的好，大家伙都羡慕得很，你啊，就这张嘴太损，往后啊，还是要收着点才好。」

    「以前喜欢罗里吧嗦的，老了还是这么个德性。」嘴上虽骂，但苏长林眼中却泛起了泪花，老了老了，很多事情才看得明白了。

    她的闺女，是个好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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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婚礼

    鹤云岭因为他们的出现，热闹了好几天，很多人还送来了自家的土特产，满满当当的堆满了一张大桌子，苏弦有些遗憾：「要是早点来，我还能给你们摘枣子吃。」

    任尚看了一会儿陆夕冉的那张还在委屈的脸，想起了那天甜甜的味道，蠢蠢欲动的恨不得再去尝上几口才舒坦：「下次一定来尝尝，你这枣子我可是惦记了很久了，当初某些人念叨着说好吃，后来我才知道，这枣子再好吃也抵不过送枣子吃的人啊。」

    「只要你不嫌弃，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苏弦也看了一眼陆夕冉：「但下次来再亲别人的时候，最好避着人点，咱这里的老乡们可没那么奔放。」

    「那时候不是没忍住嘛。」连忙转移话题：「说嫌弃就过分了，这里山清水秀，自然和谐，父老乡亲都这么的好，我是巴不得能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呢，我突然有个想法。」任尚对着左月尧道：「咱在这里弄个度假村怎么样，以后老了说不定还能在这里养养老呢。」

    「主意不错。」左月尧笑着答道。

    「两位少爷的钱还是花在别处吧，这里就算了。」熟悉的一草一木，一人一物，带给了苏弦此生最大的温暖：「我可不希望这里商业化，物质会让人变得市侩。」

    「你说得对。」左月尧拥着苏弦，给了她一个大大的赞赏。

    任尚抱臂皱眉，对左月尧的墙头草行为很是唾弃：「你到底站哪头的？」

    拥着心爱的女人，左月尧不紧不慢道：「如果你们意见相投，我一定支持你们，如果不是，我当然支持我老婆。」

    近日来，这老婆二字，某人叫得甚是顺口，任尚哭笑不得的指着左月尧：「我这个旧爱，终是敌不过你这新欢了，下辈子我也要当女人，你得娶我！」

    左月尧笑而不语，只是对着陆夕冉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提醒某人该过去哄哄了，那张小脸儿已经垮得不成型了。

    「有空在这里纠缠我的男人，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圆那初吻，你这平时泡妞的本事都跑哪儿去了，怎么到她那里什么都行不通了。」苏弦剥了橘子皮，往左月尧的嘴里送进去一瓣橘子，俩人的暧昧让橘子的微酸也变得甜蜜起来。

    「你也说了那是泡妞，现在可是在追未来老婆，哪能一样。」

    见着任尚跑去哄未来老婆了，苏弦一吐舌头：「我好像说错话了。」

    「没错。」某人睁着眼睛说瞎话：「我老婆怎么会有错。」

    在他们临行前的晚上，左月尧被苏长林叫进了房间，门关得严严实实的，苏弦扒在门上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响儿，等左月尧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了。

    「我爸跟你说什么了？」苏弦追着左月尧问。

    「让我要对你好，不能欺负你，也不能让别人欺负你，否则的话，他死都不会放过我。」

    「好好的提什么死不死的。」心里感动，但嘴上是犟的，这大概也是父女俩的共同特点。

    「他还给了我这个。」左月尧将手里的盒子递给苏弦：「让我给你。」

    「为什么不直接给我，还让你给。」苏弦一边嘀咕着一边打开了盒子，里面放着一个大金手镯，从手镯的重量上讲，实在不适合戴在她的手腕上，「他哪里来的这个。」

    「你每个月寄给他的钱，大部分他都存着，这是他买给你的结婚礼物，还说剩下的那些钱就留作你的嫁妆，等你跟我结婚的时候，都给我们家，只希望我能对你好就行。」

    苏弦转身看着父亲的房门，依然紧闭，每次回来，因为父女之间的隔阂，她极少踏入这道门，现在，她突然很想冲过去抱一抱父亲。

    哪怕父亲对她的态度再恶劣，苏弦都不曾掉过一滴泪，但现在，她的泪再也止不住了。

    左月尧捧着苏弦的脸，吻去了她脸上的泪滴：「别哭，放心，我虽收了嫁妆钱，但会有比嫁妆钱更多的钱回到咱爸手里，所以别为了心疼嫁妆钱掉豆子。」

    「谁心疼钱了。」苏弦被逗乐了：「你烦死了。」

    「这就嫌我烦了？」左月尧不乐意了：「那你可要做好被我烦一辈子的准备了。」

    苏弦扑进左月尧的怀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时至今日她想得到的东西都得到了，她没奢望过得到的，她也得到了，父亲应该是爱她的吧，或许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而已。

    不管曾经发生过多少的不快，在这一刻，这些所有的不快都烟消云散，亲情，爱情，友情，让苏弦突然很感谢自己当初的努力，更感谢自己没有在压抑的环境中沉沦。

    或许这是老天对她的考验，当她考验通过的时候，一切的美好就重新回到了她的身边。

    左月尧打横抱起一脸泪珠的人，满是心疼：「不许哭了，再哭晚上不抱着你睡了。」只字不再提在房间内跟苏长林的谈话中，他做的那些承诺和保证。

    作为左家唯一的儿子的婚礼，定在了三月初八，本该热热闹闹的办上一场的，事实上只是小范围的操办，只邀请了左家的亲戚和平日里关系不错的一些朋友出席了这场婚宴。

    周泠对这样的安排很不满意，坐在休息室里生闷气，左玉海是怎么哄也哄不好，想着一会儿出去总不能顶着这张脸见人吧，见着儿媳妇儿走了进来，连忙用眼神做出了提示。

    说实话，在几次的相处之后，左玉海还挺喜欢这个儿媳妇的，聪明能干也识大体。

    「妈。」苏弦的嘴张了半天，这一声才生硬的喊出口，几十年来，这个称呼对她来说，已很陌生，她知道周泠对于她跟左月尧在一起这件事，心里依然有芥蒂，不同意但也不反对，后来的几次见面，都表现得像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的客气。

    周泠看着这个蜕变得如此靓丽的女人，说不上什么滋味，说讨厌她也并不讨厌，说喜欢，也单纯的只是对于她的优点的喜欢，她淡淡的应了一声，只能算是对自己儿子的选择的尊重。

    「月尧之所以这样安排，是为了我，因为我的妈妈很早就不在了，我爸心脏不好，不能太折腾所以就没让他过来，这些年我跟我爸相依为命，也没什么亲戚，他怕办得太隆重了，我们家那边连个出席的长辈都没有，他怕我伤心难过，而我也觉得，其实没必要把钱浪费在形式上，所以才......」

    「妈，我知道我不是您心目中的最佳的儿媳妇人选，我还不知道怎么很好的处理婆媳关系，但是我会努力学的，我会对您好，对......爸好。」

    「妈，我很爱月尧，月尧也很爱我，如果是从前，我或许还能放下，但现在不行了，过了这么多年我才明白，除了他，我再也爱不了其他人了。」

    「这孩子，大喜的日子怎么说着说着还哭上了。」左玉海一看这梨花带雨的模样，立刻泛起了父亲般的疼爱之心：「你好歹跟孩子回句话啊，孩子把话都说成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啊，啊？你当初跑去拆散了两个孩子，人也没说一句怪你的话，你就见好就收吧，别让人觉得你像个恶婆婆一样，多招人嫌啊。」

    周泠瞪了自己的丈夫一眼：「我不想当恶婆婆，也不会当恶婆婆，我就是觉得事与愿违，心里不舒服，怎么？我不舒服还得对着你们强颜欢笑？」

    抹去眼角的泪，苏弦发自内心的：「妈，我十六岁那年第一次见到您的时候，您就对着我笑，当时我就在想，这个阿姨的笑容跟我妈妈的笑容一样好看，很温柔，很慈爱，今天是我跟月尧的重要日子，您就再笑笑好不好？您的笑是对我最大的祝福。」

    周泠本就不是个铁石心肠之人，面对着眼前一双祈求般的眼神，终是心软了下来：「去把妆补一补，把婚纱换上，一会儿该开始了。」

    左玉海满脸堆笑：「孩子，傻站着干什么啊！你妈都下命令了，还不快去！」

    「谢谢妈，谢谢爸。」

    苏弦从休息室出来，并没有去化妆间，而是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儿，走到今天，她终于迎来了自己的幸福，她多希望，她的母亲能跟她一起分享这份幸福。

    刚刚对着周泠的那一席话，其实她练习了很久，这么做并不是刻意的讨好，而是不想让左月尧夹在她跟他母亲之间为难，她也不想让他为了维护自己而去伤了他母亲的心，鱼和熊掌从来都是不可兼得的，解铃还须系铃人，她这个系铃人只能抛开所有的芥蒂。

    很快被拥入怀抱中，熟悉而温暖，左月尧的万般宠爱的声音在苏弦的耳边响起：「你刚刚的表现，很棒，我爸不放心，让我来看看你，说大好的日子不能让你觉得委屈了，瞧，你已经将掌握着我们家最大的财政大权的男人给收服了。」

    他总是在她心情低落的时候及时的出现，然后不遗余力的逗她开心，想想这么多年，她当真是脑子坏了，才想着把这么好的男人拱手让给别的女人。

    「等这边的婚礼一办完，咱俩就回鹤云岭去，在那里再热热闹闹的办上两天，任尚那个家伙，自打从那边回来后，心心念念的就想着再过去住几天，隔三问我什么时候回那边办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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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鹣鲽

    小鸟依人般的依偎在他的怀中，此生，他将是她永远的依靠，将情绪收敛：「其实没必要这么......」

    「咱俩就出个人，其它的事任尚和你的那两个姐妹都会全权处理好的，不折腾。」

    苏弦直接被逗乐了：「我现在有点同情咱任师哥了。」

    「谁让他喊着要当哥哥的，该是他做哥哥的表现的时候了，你的任务，就是乖乖的跟在你老公身边，寸步不离。」

    苏弦刚要开口，突然冲出两个人来，是陈碧玉和陆夕冉，陈碧玉一见到你侬我侬的俩人，气就不打一处来：「我也是服了，恩爱也看看时间好不好，看看几点了！再不换衣服就来不及了！咋的，结个婚还打算迟到呗？」

    左月尧牵着苏弦的手站起来，对陈碧玉的怒目圆瞪不但不生气，反而笑意盈盈：「知道了姑奶奶，马上去。」

    陈碧玉不可置信的指着左月尧问陆夕冉：「这是左月尧？」

    陆夕冉：「感觉不怎么像了呢。」

    任尚唉声叹气：「左月尧再也不是当初的左月尧了啊，大丈夫趋于一介女流之下，可耻，极其可耻。」

    「这话就不对了。」声音由远而近，苏弦看到温何信步而来，而他的身边，正是姚婧，「就算是大丈夫，遇到自己心爱的女人，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温何！」苏弦兴冲冲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他：「我想死你了。」

    温何推开她，并十分严肃的告诫：「你现在是有老公的人了，别跟其他男人搂搂抱抱的，而且还当着小倩的面，这样不好。」

    「小......倩！」苏弦差点呛着。

    姚婧的脸立马拉了下来：「温何！我们有言在先的，我只是来参加好姐妹的婚礼，并没有其它的意思！」

    苏弦拍拍温何的肩膀：「哥，看来咱俩一起结婚的计划是实现不了了，不过没关系，你加把劲儿，这嫂子的问题早晚都能解决的。」

    温何凑在苏弦耳边：「你这嫂子确实有点难搞，你要不要给哥支点招？」说话的语气，竟也开始任尚化了，果然是近墨者黑啊。

    左月尧趋近，将苏弦从温何的身边拉开，「欢迎你们。」

    温何突然笑起来：「苏弦喊我一声哥，你是不是得入乡随俗一下？」

    对于左月尧的闭口不言，苏弦跟着逗弄：「左月尧，按理是该入乡随俗哟。」

    目光柔和，深情相望：「那你先喊我一声老公。」

    「老公。」一点也不害臊的出口。

    「哥。」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喊得温何的脸差点没挂住，好在有人实在看不下去了，才解了他的场，陈碧玉十分鄙视的说道：「左月尧啊左月尧，我真是没眼看了，你现在为了你老婆，真的什么事都能干了！当初我怎么就没看出你有这么潜力的一面呢！」

    「左师哥这样，好可爱啊。」

    陆夕冉的赞叹，引来任尚的不满：「宝贝儿，你老公我也很可爱的。」

    陆夕冉嗔怒：「说好的，我考虑，但还没有答应！你别乱用称呼！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说了行吧。」任尚缴械投降，风流个傥之任大公子，沦落到如今连个话语权都快失去了，虽说自作自受，但也实惨得引人发笑。

    曾经在梦中，苏弦梦到过几次穿着一袭婚纱的女人站在左月尧的身边，但这个女人从来都不是她，如今她穿上了左月尧为她量身定制的白色婚纱，嫁给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人，溢出的幸福感让一切变得如梦如幻。

    有人自她的身后而来，苏弦从镜中看到了何欣晚，她今日的穿着朴素了些，但气质尤佳，丝毫不影响她在人群里的耀眼，这位一直被苏弦当成假想敌的女人，如今也变得真实起来。

    「我以为我的腰挺细的了，没想到你的腰比我还细，你不会是为了穿进这套婚纱，故意几天没怎么吃东西吧。」

    苏弦抱了抱她：「你能来我很高兴。」

    何欣晚假装叹了口气：「我可高兴不起来，我追了这么多年的男人被你拐跑了不说，我还得掏腰包给你们送礼金。」

    苏弦浅浅的笑着：「我听说最近有个很不错的男人，为了你从南城追到了北城。」

    「是月尧告诉你的吧，切，他什么时候也开始八卦了。」何欣晚撇撇嘴：「男人？那小东西比我小了整，顶多算个男孩子好不好，要不是看在他爸妈跟我爸妈认识，又是南大医学系小学弟的份上，你看我理不理他！」

    这大概又是一段奇妙的姻缘的开始，每个人的另一半，或许早已注定......

    左月尧从另一个房间走出来，换上了一身白色的西装，看得苏弦两眼发直，完全没听清何欣晚又说了些什么，何欣晚看着左月尧楞了几秒的神后，调侃：「苏弦，我现在有点后悔了，就不该那么快放手，该跟你争一争的。」

    苏弦主动走过去勾住左月尧的手臂：「争了也没用，这个男人，在十几年前，身上就贴上了我的专属标签，谁也抢不走。」

    「嗤。」何欣晚孩子般的翻了个白眼：「嘚瑟。」她伸出手臂：「左月尧，我能不能抱一下你？」

    左月尧看了苏弦一眼，苏弦将自己的手放开，微笑着点点头。

    一个拥抱，一段告别，不管过去如何，从今往后，他们将会是最好的朋友，爱情不在，但友情依旧，这一刻，何欣晚终于彻底的放下了。

    只是这段友谊的拥抱还没碰触到，便在一声呵斥中戛然而止，左月尧早已看到不远处飞奔而来的人，眉眼间尽是笑意。

    「不许抱她！」

    声音震耳欲聋，将苏弦吓了一跳，左月尧退回到她的身边，将她搂在了怀里，并顺便轻拍了几下她的后背以安慰她受到的惊吓。

    苏弦第一次看到向来端庄的何欣晚露出一脸的无奈和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咬牙切齿，很快就意识到什么叫说曹操曹操到。

    来人走近，精致凑在一起像个洋娃娃，竟然还是个混血儿，他看左月尧的目光充满着无限的敌意：「你不能抱她！她是我的！」

    「我可能不能参加完你们的结婚仪式了，我得走了。」何欣晚又抱了抱苏弦：「记住，一辈子都要幸福。」

    苏弦拉住了她：「留下来喝杯喜酒再走吧。」

    何欣晚咬着压根蹦出几句话：「我也很想！但我怕我会破坏了你们的婚礼！因为！我真的会忍不住在这里揍他！到底哪个混蛋把我的行踪告诉他的！」

    苏弦莞尔：「我等着喝你喜酒的那一天。」

    何欣晚走了，他的跟屁虫也追了出去，苏弦靠在左月尧的怀里，开起了玩笑：「如果当初她卸去面具，像现在这样洒脱又自然，你是不是就会爱上她了？」

    「有可能。」

    苏弦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所以说，这世界上根本没有如果！」

    「我倒希望能有如果。」

    苏弦戳了戳他的腰间：「除了我，你别想惦记其她女人！」

    「那样的话，我就不会再犹豫不决，白白受了了那么多年的相思之苦。」

    七年的空白，成了他们共同的遗憾，正因为这份遗憾，他们变得更珍惜彼此，有时候想起来会觉得伤感，但今天的日子，不该伤感，苏弦指着自己：「你是不是该说点我今天很漂亮之类的话。」

    左月尧突然吻住了她，将人吻得七荤八素后才放开，挑逗的话脱口而出：「你不穿的时候，更迷人。」

    如果不是要按部就班的走完这婚礼的一套流程，他真想带着她回到属于他们的小窝去，关上门，在无人的安静中好好的享受属于他们的时光。

    苏弦伸出大拇指：「左月尧，你又赢了！」

    结束完婚礼后的春宵一刻，本该是新娘新郎最幸福的时刻，可谁也没想到，苏弦和左月尧这小两口，大概是开心过度了，在给宾客敬酒时喝得个酩酊大醉，作为二人的朋友们，没闹成洞房不说，还得把两个醉鬼扛回家去。

    陈碧玉看着睡得跟死猪一样的俩人哭笑不得：「所以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一直以为左月尧这厮就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少爷，跟我们这种俗人根本不可能走到一起去，谁能想到，他不但跟我们走到一起了，还走过头了！瞧瞧这死样，睡个觉还在笑，这是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高兴啊。」

    李易天看着左月尧那样，大概也是第一次看男神如此，也忍不住笑道：「终于娶到心上人了，大概是高兴过了头。」

    任尚抱臂观看了半晌：「我觉得他还是收敛点好，否则南大第一男神的称号就德不配位了。」

    陆夕冉总结：「我觉得左师哥这样挺好的，很真实，只是他们以前没有在一起，所以一直收敛自己而已。」

    四人从房间出来，陈碧玉关上了房门，一回头突然想起了什么：「温何呢？」

    「喝醉了，被姚婧送回去了。」李易天解释。

    「哼哼。」陈碧玉一向独具慧眼：「我敢打赌，他要是真的醉了才有鬼呢，十成十是装的！」

    直到次日快晌午的时候，苏弦才哼哼唧唧的醒来，睁开眼看到左月尧竟然还在睡，等响起来昨天是什么日子的时候，十分遗憾地推搡着身边的人。

    左月尧缓缓睁开眼，入眼一脸委屈巴巴的人儿，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怎么了？」

    「人都说洞房花烛夜是人生四喜之一，昨天晚上这么有纪念性的时刻，我们竟然就这么睡过去了！」

    左月尧哑然失笑：「这种喜事，你想什么有就什么时候有，老公随叫随到。」

    「讨厌。」

    「我还有让你更讨厌的。」

    ......

    彼此的纠缠，尽情的诉说着爱情的温柔。

    十六岁那年与你的一见如故，是此生最美丽的相遇。

    原来不管走到哪里，最想去的，依然是你的身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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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八章 鹣鲽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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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番外一

    婚后半年

    左月尧因为在医院的出色表现和过人的能力，再次被电视台采访，而此次采访的人，是姚婧，当然，为什么是姚婧，就不做过多的解释了，终归是某个心存不轨的人在里面做了手脚。

    预先准备好的问题问完之后，姚婧打算结束采访，谁知左月尧却一改严谨：「姚记者工作时的思路如此的清晰，不知道对自己的个人感情问题是不是也是如此呢？」

    虽不是现场直播，但这个问题让姚婧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成日里被某个男人已经纠缠得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好不容易能暂时的摆脱了，没成想左月尧也会问他这个问题，如果猜得没错，这一定不是左月尧的本意。

    有人主动坦白：「没办法，我老婆交代了，今天见到你一定要问问，到底愿不愿意做她嫂子，这话问得其实我也挺不好意思的。」

    姚婧真就没从此人的脸上看出任何的不好意思，还装作无辜的样子：「理解一下，老婆之命，我不能不从，否则的话，你是知道的，她会把我缠得没办法的。」

    「真没想到，你真的把她宠成了一个小女人。」姚婧由衷的祝福：「我真的很替她高兴。」

    「她也很宠我。」完全不遮掩的撒着狗粮，「她把温何真当做亲哥一样看待，如果你做了她的嫂子，按理，我也该这么称呼你，这么诱人的条件你不考虑一下？」

    姚婧失笑：「我敬爱的左师哥，为了你老婆，你可真能豁得出去。」

    左月尧无所谓的耸耸肩：「只要她高兴。」

    让人何其羡慕。

    「我的回答是，不考虑。」收拾了完稿件：「帮我跟你老婆说一声，得空的时候一起喝茶，我挺想她的。」

    左月尧抬手看看手表，见着对方要走：「再聊会儿？咱们也好久没见了。」

    姚婧犹豫，见着他含笑的表情总有些不对劲，但还是在他的示意下坐了下来。

    左月尧只是笑，不再说话，姚婧等了好一会儿，终于坐不住了：「师哥，我还得把采访稿送回台里。」

    左月尧没再阻拦，只做了个请的动作。

    姚婧带着狐疑转身，就看到了匆忙赶来的温何，气得一扭头，对着左月尧哭笑不得的怨道：「师哥！你把你老婆的本事真是学到精髓了！」

    路过温何身边的时候，又骂了一句：「狼狈为奸！」

    温何笑嘻嘻地跟着走，回头看了左月尧一眼，两个男人心照不宣的没有过多的话语。

    左月尧拿出手机，发出去一条短信：老婆交代的事情已办妥，有奖励吗？

    回：我新研发了一道美食，晚上做给你尝尝。

    某人抚额哀叹，但仍旧回：好。

    左月尧回到医院，碰上了迎面而来的倪启明，将他拉到了隐秘的角落，吞吞吐吐的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左月尧见他那张嘴抖了半天没抖出一个字，率先说到：「下个月的研讨会，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倪启明当场就愣住了，憋了半天憋出个「为什么。」

    左月尧：「因为我要陪老婆。」

    医院都传鼎鼎大名的左医生工作时一丝不苟，不善言笑，但在自家老婆面前，却是百依百顺，十分讨好，还有羡慕嫉妒恨的人给他冠上了畏妻如虎之名，但真正看透的人都知道，左医生对家中的这位嫂夫人，并非畏惧，而是宠爱有加。

    「对不起。」

    许久，倪启明终于说出了一直以来想说的话。

    左月尧只是笑笑：「你我都是医生，只要记住自己的使命就行，至于其它的，其实我并不是很在意，你这声对不起我收下了，往后希望我们能成为并肩作战的好战友。」

    「好。」

    「至于我老婆跟你说的那些话，当时也是出于袒护我才不得已为之，我替她跟你道个歉。」

    倪启明此刻才意识到，自己跟左月尧之间的差距，真不是一星半点，至少在做人方面，他输得太多太多了，他对左月尧，没有了恨意，只剩下了敬意。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跟医药代表发生不正当的关系，这在医院是大忌，我老婆心地善良，并不会真的去揭穿你，但不代表不会被别人发现，大好的前程千万别毁在了糊涂上。」

    「我，我跟她早就断了。」倪启明满脸通红，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行了，上去吧，还有病人等着我们。」

    倪启明终才明白，左月尧的出现，对他而言不是威胁，而是救赎，他身上有着太多的闪光点，照耀着别人的同时也在勉励着别人，他猪油蒙了心了，才会对他产生敌意。

    而他，从来就没把他当成敌人。

    或许，在他的心里，他连个对手都不够格。

    倪启明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后悔的同时也很庆幸，庆幸自己清醒得不算太晚，有生之年能跟这样的同事共事，是他的荣幸。

    婚后一年

    从招标办公室出来，黄凯风见着苏弦笑得跟花儿一样，忍不住跟着笑：「就算咱们中标了，你也好歹收敛着点，看来咱左医生是真把你宠坏了，越来越像个小姑娘了。」

    天很蓝，风很轻，温度刚刚好，苏弦计划着是不是要给公司的员工们来一场说走就走的团建旅行，奖励他们这段时间的辛苦和努力，特别是她那可爱的小跟班。

    公司正式进入正轨后，苏弦言出必行，小可来到了她的公司，继续担任他的助理一职，也是奇了怪了，自从来了她公司之后，这家伙的干劲儿比什么时候都足了，机灵劲儿也上来了，苏弦把这种现象归结为，是他们公司的风水比较养人的原因，除此之外，实在找不到其它更合理的解释了。

    胸口突然有些闷，不适的反胃感让苏弦皱起了眉头，正打算去开车的黄凯风眼尖的发现了她的异样，以一个过来人的经验问道：「你不是怀孕了吧？」

    苏弦想了想自己延迟了几天的例假，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消失，然后转为了担忧：「不会吧！」

    三年之内，她打算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在工作上，而左月尧因为专注于探知未知领域的技术，也并不打算这么快要孩子，所以俩人顺利的达成了共识，生孩子的事，放到三年之后。

    当苏弦拿着检查报告，看着提前了整整两年的意外结果，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此时，接到苏弦信息的左月尧正在办公室里开会。

    「老公，我怀孕了，怎么办？」

    会议室里所有的人听到了咚的一声，亲眼看到了他们左医生的手机掉在了会议桌上，而一向冷静的手机主人正在愣神。

    愣了半天，对着众人道：「我好像要当爸爸了。」

    在大家热烈的掌声中，左月尧心情复杂的离开了会议室，差点连家的方向都走错。

    「左月尧！你干的好事！你是不是故意的！」进门迎来一声呵斥。

    左月尧走过去，轻轻地抱住了苏弦，有些委屈：「我哪里有故意的呢，那天晚上我问你了，是你说安全期没问题的。」

    仔细想了下，确实是这么回事，苏弦一跺脚：「那你意思是我的错咯！」

    「我的错，怎么可能是你的错，傻瓜。」将人抱到沙发上，小心翼翼得像放下一个易碎品般：「老婆，这件事对咱俩来说确实很意外，咱能不能坐下来好好的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苏弦盯着他：「你不会是想让我打掉吧？」

    「我是怕你有这个想法。」

    「我没有。」

    「那这样，咱就把孩子生下来，好不好？」

    「可......」

    「你一样可以上班，但我会找一个人替你分担，你可以暂时转为幕后出谋划策，等你把孩子生完了，你想转到幕前的话我一定没意见。」

    「我怎么听着，这孩子比我重要多了？这是不是你早就预谋好的？」

    「我要预谋这个，还要等到现在？」

    某人摸着肚子自言自语：「你说咱给娃起个什么名字好呢，左......左右？」

    左月尧：......

    怀孕八个月

    因为周泠不放心，硬是把苏弦接到了别墅住，连平日里喜欢往外跑的左玉海，都在家中逗留的时间越来越长了，两个老人时不时的就盯着她的肚子看，孩子的出现让他们之间所有的嫌隙都得到了填补。

    好事成双，苏弦怀的是双胞胎，所以异常辛苦，因为辛苦，情绪也很不稳定，会烦躁，会失落，甚至会落泪，每每这个时候，两个老人都会想尽办法的去哄一哄，因为他们知道，儿子的工作性质问题，注定了不可能随时陪在儿媳妇的身边，他们努力的想去弥补这个缺憾，最主要的，他们亲眼目睹了儿子有多疼爱这个儿媳妇。

    左月尧的坚持和努力，让他们意识到了母慈子孝的可贵，现在的周泠和左玉海，真把苏弦当自己的女儿看待，这正好填补了她从小缺失的那份爱。

    今日，苏弦又流泪了，莫名的。

    这一落泪，把左玉海吓到了，他连忙弯腰轻声问苏弦：「孩子，是不是很不舒服？爸妈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这一问，苏弦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我没有不舒服，就是突然心里难受。」

    「跟爸讲，讲出来就不难受了。」

    「你个大男人懂什么，一边去。」周泠把切好的水果端到苏弦的跟前：「再忍一忍，孩子就快出来了，等他们出来了，你要不想带就都丢给我们，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爸妈都不拦着你，乖。」

    良言三冬暖，苏弦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吃了几口水果后，突然捂着自己的肚子：「妈，我好疼。」

    孩子提前来到人间报道了。

    龙凤胎，一举两得。

    把周泠和左玉海高兴得，当时就把这个好消息通知到了每个亲朋好友，苏弦看到周泠哭了，那种激动的眼泪，看得苏弦顿时觉得，这提前了两年的行程，很值得。

    苏弦生孩子的时候，左月尧在忙着手术，等手术结束后赶来，苏弦的小嘴儿噘得比什么时候都高。

    「还说不管发生任何的事都会在我身边呢，我都生完了，都没见你。」

    左月尧轻吻着她的额头，然后到脸颊，最后在干涩的嘴唇生停留了许久，目光中满是疼惜和自责，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对不起，我食言了。」

    苏弦一咧嘴：「看，都经不起逗了你，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嘛，别把眉头皱成这样，我会心疼的。」

    「是不是很疼？」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能代替她疼。

    「嗯。」苏弦搂着他的脖子：「没想到这么疼，我还以为自己要嗝屁了呢。」

    「不会。」像是怕惊扰了她，声音极轻：「就疼这一次，以后不生了。」

    周泠进来，对着左月尧道：「快去看看你的儿子和女儿，一个像妈妈，一个像爸爸，看得我的心都化了。」

    「一会儿再去。」神色看不出有多欢喜。

    周泠楞了一下，了然一笑地又离开了病房。

    苏弦抚摸着他的脸颊：「不想看孩子们嘛，我差点疼死过去才生下来的呢。」

    「丫头真棒。」

    苏弦娇嗔：「都做妈妈了，还叫我丫头呢。」

    「你在我心里，这一辈子，都是我的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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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九章 番外一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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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番外二

    在泥泞的羊肠小道上艰难的步行了许久，才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一个被贫穷包围的农村，姚婧此次的采访对象，是这个村里的留守儿童。

    面对着镜头下如此真实的世界，采访一结束，与往常的习惯一样，寻一个无人问津之处，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待上一会儿。

    只是这样的习惯，最近总是被打扰。

    姚婧不喜的看了一眼来人，话出口尽显无情：「温总很闲吗？一路跟我到这里来。」

    温何面带微笑地在她身边坐下：「我也想来看看从未碰触过的另一个世界。」

    「看到了？」

    「看到了。」

    「还不走？」

    「我在等你。」

    姚婧气急：「印象中你不是个死缠烂打的人啊。」

    「印象？我以为你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

    眼神有些空洞，神色游离，心情逐渐的平静了下来，极缓的声音自姚婧口中而出：「这里的真实样子，是不是很出乎你的意料？」

    「是。」温何坦然的回答。

    「小的时候，我家也很穷，现在看来，我还不算可怜，比我可怜的人太多太多了，吃饱，穿暖，有书念，这么简单的事，对他们来说，却很难，而我，其实都拥有了。」

    听得出一丝悲伤，温何看着她的侧颜，追逐了这么久，到现在为止，他还是只能以这样的角度看她，才会让她不至于逃避，他并不擅长言辞，此情此景，他很想把这个女人搂进怀里，但前车之鉴告诉他，要是这么做了，会挨一顿揍。

    于是温何放弃了这个想法，只微微的往她身边靠了靠。

    姚婧偏了头看他：「你是不是觉得我跟苏弦有些像？」

    曾经的想法被窥探出，某人心虚地又往旁边挪了挪。

    「其实我跟她一点都不像。」姚婧自嘲地笑了笑：「我比不上她，很多事，她比我要勇于承担，她敢无所畏惧的面对现实，对委屈和不公平从来不抱怨，甚至不会记恨一个曾经伤害她的人，瞧，这些我曾经都没做到。」

    「你也说了是曾经。」

    「真不敢回头去看，怕看到过去那样一个不堪的我，会让我再次绝望，我伤害了很多无辜的人，破坏了一个完整的家庭，给一个孩子的心灵造成了最肮脏的伤害。」

    「那不能全怪你。」他轻声安慰：「那时候你还小。」

    「小不是可以犯错的借口。」陷入自责，心情变得越发的压抑：「到现在我都忘不了那个孩子那双单纯又干净的眼睛，他并不是很喜欢我，但每次对我的态度却是十分尊敬的，可我却伤害了他，伤害了他的母亲。」

    「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感激苏弦，在我最低谷的时候不计前嫌的帮了我，我离开南大后，一直想跟她联系，但我不敢，我很害怕，我怕她看不起。」

    「人非草木孰能无过，你已经改了，而且改得非常好，现在的你让我们刮目相看，为什么还要执着于过去的错误而不肯原谅自己呢。」

    「我原谅不了自己。」仿佛已心灰意冷，这样的神情跟工作时意气风发的样子截然不同，此刻的姚倩就像个在街头流浪的无依无靠的小女生。

    她的执念深得让人头疼。

    「所以，别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从一开始我就很明白的告诉了你，我没有找男朋友的打算，更没有结婚的想法，一个人，挺好的。」

    这样拒绝的话，温何已听了无数次了。

    当晚，他们在一家小旅社入住，或许是因为白天对温何说了太多的心里话，姚婧开始觉得后悔，后悔不该对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诉说肺腑之言。

    可他，真的毫不相干吗......

    很意外到现在都没来纠缠她，本该是轻松的，但心中的异样让姚婧坐立不安，几番挣扎之后，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半天无人应答，等了一会儿，又试探性的敲了敲，还是没有任何的回应，在不确定他是不是不告而别之后，想拨过去那串存都没有存的电话号码，最终还是犹豫了。

    恍惚间没有感觉到身后的人靠近，温何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找我？」

    姚婧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愚蠢，逃一般的想离开，却被人紧紧抱住了。

    身体接触的刹那间，姚婧下意识的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推开了温何，脸色苍白的逃开了。

    自那件事之后，她从不跟异性有任何的亲密举动，连距离的靠近都不行，心里对男人的那份恐惧感，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少，反而与日俱增。

    这样激烈的反抗，让温何在原地愣了许久。

    他只不过是出去走了走，想起来手机没带后又返回来，意外的发现她在他的门口焦急的敲着门，他原本还挺高兴的，没想到......

    他以为她的拒绝只是暂时的，只要他坚持，他相信一定能打动她的心，可刚刚，她的举动，避他如避瘟神一般......

    温何突然没有了追下去的勇气。

    姚婧哭了，哭得不能自已，她觉得自己好像生病了，生了心病。

    她烦温何追着她跑，烦他时不时的对她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可她并不讨厌他，他是个好人，是个值得信任的男人，对他那样的举动，并非出自她本意......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哭了很久，这次能感觉到有人靠近，姚婧没回头，心里清楚，来人一定是温何，只是不同于平常，这次他站得离她有些远。

    她的举动，大概是伤到他了。

    姚婧想主动的走近几步，犹豫了半天还是站在原地，如果这样能让他死心了，放弃了，也挺好。

    她狠狠心，不去看他。

    「我来跟你说一声，明天回到公司后，我要去出差了，时间大概在一个礼拜左右，具体的要看那边事情的进展顺不顺利。」

    姚婧背对着她，保持着沉默。

    「刚刚是我鲁莽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不会来烦你了。」声音停了停：「你把我的手机号码存一存吧，万一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给我，或者哪天想找人说说话了，我随时都在。」

    姚婧依旧没说话，背后不再有声音传来，慢慢地，她转过身子，看到了温何的背影，越走越远。

    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说不上来的情绪。

    没有温何纠缠的日子，确实是轻松了许多，姚婧又回到了自我沉浸式生活的状态，不喜欢被人打扰，也不喜欢打扰别人，实在想说话的时候，就给苏弦打个电话过去，刻意的避开不想提及的话题，给偏偏对方总不能如她的意。

    「他最近是不是没找过你了？」

    「他总是什么都跟你说。」姚婧不禁羡慕。

    「我的未来嫂子，你就不关心一下我哥为什么突然不找你了啊。」

    「可能是那天我伤到她了吧。」回想起当日的那一幕，难免会让他误认为她有多厌恶他，但她不想解释，反应过来嗔怪：「让你别叫我嫂子了，讨厌。」

    「你让我不叫我就不叫啊，嫂子嫂子嫂子。」

    对于她的耍无赖，姚婧哭笑不得：「你啊，被师哥宠得没边儿了。」

    随即电话里传来苏弦的喊声：「老公，我嫂子说你把我宠得没边了啊。」

    虽看不到画面，但能够想象到夫妻二人肯定又是一番打情骂俏，姚婧静静的等着电话那头咯咯的笑声终于停止了，方道：「你俩当着我的面这么腻歪真的好吗？」

    电话那头不羞不臊的回到：「你也可以啊，呐，现成的，只要你点个头。」

    真是句句不离对方的主题，姚婧无奈的都想挂电话了，却又听她道：「我哥，腿断了，哪儿都去不了了，所以没去找你。」

    她以为他是因为失望了才......犹豫了半天：「严重吗？」

    「嗯，挺严重的，你知道的啊，以前他当过兵的，训练很苦，经常受伤，他的腿那时候就落下了后遗症，这次去出差的时候，出了场车祸，这下好了，腿又瘸了。」

    挂完电话的苏弦不知道姚婧的心境如何，但她的心情还挺大好的，放眼在一边交谈的两个大男人，苏弦慵懒的靠在沙发上，伸出脚碰了碰温何：「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谎了，这种馊主意也想得出来。」

    完好无缺的人笑道；「任尚教我的，他说这招管用。」

    「切，管用个屁，他自己的屁股还没擦干净呢。」苏弦满脸鄙视。

    「你老公也说可以试试。」

    苏弦立马嬉皮笑脸：「既然我老公都说有用了，那肯定有用。」

    事实上，这招真的有用。

    三天后，姚婧主动给温何打来了电话。

    「我听说你的腿受伤了，好点了吗？」

    温何一边接听着电话，一边潇潇洒洒的走来走去：「伤筋动骨一百天呢，不会那么快好的。」

    对方似乎有些犹豫：「是不是那天我那样，伤到你了，所以你开车才......」

    没想到她敏感如此，这还是那个满世界跑从不皱一下眉的女人吗？

    「不是，别多想。」温何的心还是软了。

    「对不起。」

    突然的道歉让人忐忑，一个铆足了劲儿的追，一个拼了命的逃，缘既天定，那份，便由他来为吧。

    这是一段新的故事的开始。

    若有情，终会成眷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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