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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人之初时净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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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晋北温家之温小公子

    晋国皖城玉香楼。

    “各位看官，上月我为大家讲尽天下红颜，这红颜虽美，到底是别家的，若睡梦中漏了嘴，各位看官的夫人可饶不了小人。”说书的先生言一出台下众人哄堂大笑。

    “今日我们便开始讲讲我们皖城的英雄。”

    “温将军”

    “温将军”

    “温将军”

    世人都崇拜英雄，对于守护自己家园的更甚，提到晋北温家台下的追捧声此起彼伏，兰字厢房中，衣着华丽的俊美小公子，不雅的啃着糕点，眯着眼等说书先生拍案开讲。

    “当今天下三国鼎立，晋国富饶，燕国兵强，离国虽居地偏壤但驯兽之能天下共知。天下最善战的为燕国，可只要温家还在，燕人休想踏进我们晋国。”说书先生讲的唾沫横飞，台下却是肃静所有人都凝神听着晋国的传奇。

    “话说咱们晋北温家，那可是从楚皇起便世代为将，传至第七代温将军带着三万将士大战燕国，燕国大败。然晋北冬寒，将军旧病复发病重而亡，可惜啊。皇上敬温将军满门忠烈追封其为晋武候候位世袭。长子英勇善战，幼子才冠天下，温氏一门风光无限啊。”

    提到温显声大将军伤重而亡，受过其恩惠的不禁偷偷抹泪，再提到皇位之争众人又摒住了呼吸。没人注意，兰字号厢房的小公子啃完一盘糕点，小手在衣衫上抹了两把走了......

    若是让他人看到他对温大将军一家如此不敬，估计会拖出去一顿暴打，在皖城里有谁要提到温大将军一家，旁听的路人那是一个里三层外三层，如此一来对温大将军不感兴趣便是不敬了。

    “小，公子，你终于知道回去了。”这位小公子正是从玉香楼出来的那位。他身后讲话的大汉身高八尺，一脸络腮胡子，真真的像个强盗。

    “章叔叔，上个月讲的国色天香秋梨素，我颇为感兴趣，特别是温靖一怒为红颜，暴打丞相公子那叫一个激荡人心，可今天讲的我早知道了，温靖清君侧，受封异性王，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温显退戎狄，封大将军，温如玉十二岁才冠天下，舌战群儒，因大哥封王，二哥谦让，他便成了晋武侯，你说说我是不是比说书的还知道得详细啊。今儿个天色尚早咱去街上再溜溜。”小公子巴了下殷桃小嘴，想起了南街的叫化鸡。

    “公子啊，你怎么能对齐王，温将军，温三公子直呼其名呢，还有你这每天早出晚归的老爷回来会揍我的。”大汉一脸委屈，他那胡子眉毛挤到一块去的表情姑且算是委屈吧。

    “什么直呼不直呼的，就算见了他们我照样敢这么叫，还有你不说我不说他哪知道，你敢告状的话，我就去告诉章婶你去了寻芳阁。”小公子赶小路插进了条巷子威胁道。

    “冤枉啊，我哪去过寻芳阁，你这么说你章婶会把我赶出来的。”大汉粗犷的声线，配上可怜巴巴的语气，再加上古怪的表情着实的寒碜人。寻芳阁是啥地方，说得好听是消遣，难听就是嫖妓，大汉是个标准的妻管严，大汉夫人是个标准的悍妇，要是这么说不被扒了两层皮，才怪。

    小公子奸笑了两声，突然看到一副诡异的画面，一个男子跨坐在衣衫凌乱的估计是个女子的身上，对着那女子一顿乱啃，为什么估计是女子呢，因为小公子看到了一双白底蓝布的绣花鞋。小公子好奇的走了过去上瞟下瞟，顺带看了看大好春光。

    “无耻小儿，你竟敢在大街上行这等不轨之事，看我怎么教训你。”在小公子意犹未尽的时候，大汉一把拎起夸坐在女子身上的男子，一顿拳打脚踢。

    大街？小公子纳闷的望了圈，心道这章叔叔果然是个文盲，这不叫大街这叫小巷，还是条很偏的小巷。

    “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一阵哼哼声后，大汉约莫打累了停了手。小公子走近一看那叫一个惨不忍睹，这太狠心了这一顿下来他亲娘都认不出他是谁了。

    “滚！”大汉一声大喝，那男子连滚带爬的跛着脚滚了。再一回头那女子早不晓得跑哪去了。

    “章叔叔，他们刚是在干嘛啊。”小公子好奇道。

    “额，他们是在对喜欢的人做喜欢的事。”为了不对他家的五岁小公子产生什么不良的影响，大汉思索了一番很委婉的说。

    “他们做喜欢的事，你打他做什么。”小公子十分不解。

    “额，因为这种事情只能在家里做不能在大街上做。”大汉红了把脸，认为撒谎是个很辛苦的差事。

    “哦，原来是这样啊，喜欢原来是这样啊。”小公子恍然大悟，撒起脚丫子回府了。

    “小，小公子不是这样啊。”望着拐角处不见了的小公子，大汉擦了把汗自觉这揍是免不了。想他边关副将章邯也是猛将一枚，不就是受了点小伤（小伤，如果背上那长半尺，深两寸的刀伤是小伤的话，约莫只有挂了，才叫大伤。），将军非要他回皖城调养，他不愿，将军便给了个保护小姐的差事，结果......搞砸了。误人子弟啊误人子弟，大汉叹了口大气一脸视死如归状向温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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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晋北温家之原来公子是小姐

    小公子一阵疾跑，而后刹进了侯府，两旁的侍卫大哥一动不动，早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

    刚玉香楼那小公子，便是这晋北温家，今晋武候的小侄女，温偃月。

    前晋武侯死于晋元二十六年，晋国开国皇帝宪帝驾崩于晋元三十一年，现在是晋安二年，温偃月才五岁祖父长什么样都没见过，伯父去了晋京，也有二年，去年过年回来过一次，爹爹驻守武陵关也不常见，祖母常年礼佛见得也不多，至于娘亲一提到琴棋书画，她就头疼，她最喜欢最熟悉的也就剩一个现晋武侯了，所以......

    侯府西苑后花园，年约十二三岁的男娃一席白衫坐在草地上安静的看书，眉目虽还未完全长开也可见其俊雅，他的人正如了他的名温婉如玉。

    “小叔叔。”温偃月一身男装，因疾跑的缘故小脸红扑扑的，两只黑溜溜的大眼随着长长的睫毛一开一合。

    温如玉放下书轻轻一笑，美得天地失色。

    下一秒温偃月猛的跨坐了上去，抓开温如玉的衣衫一顿猛啃，温如玉瞬间脸红到脖子上，呆了。晋武候今年年仅十二，虽博览群书，满腹经纶，男女之事也懂了些，可在这一刻还是懵了，可见没有实践经验的温如玉，对此事的见解，也只停留在纸上谈兵阶段。

    正忙的满头大汗的温偃月，被一双大手阻止了兽行，拎到了空中，章邯望着惨遭蹂躏过的温如玉，被半解了罗衫露出肩膀，肩膀上面还有数排牙印，呃，小姐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

    “章叔叔，你放我下来。”温偃月在半空中扭过头对章邯表示强烈的不满。

    “侯爷，小姐。”章邯赶忙放下温偃月，站在旁边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这怎么回事。”温如玉整理好凌乱的衣衫皱了皱秀眉，起身坐到石凳上问。

    “属，属下，与小姐在回府的路上遇到一地痞对一女子行，行不轨之，之事。”章邯结结巴巴的说。

    “恩。”温如玉示意章邯往下说。

    “小姐年幼，末将不敢乱说，便告诉小姐这是对喜欢的人才能做得事情，可是属下还没说完小姐就跑了。”章邯哀怨的瞟了眼温偃月。

    “章叔叔还说，这事不能再街上做要在家里做。”温偃月补充了。

    温如玉刚白回来的脸瞬间又红了回去。

    “章副将，你先下去吧。”温如玉挥了挥衣袖对自家的小侄女的此种行为很是头疼。

    “是。”章邯嘘了口气，走得飞快。

    “小叔叔。”温偃月扯了扯温如玉的袖摆，温偃月知道小叔叔很少皱眉，皱眉就代表不高兴，不高兴了她就会挨骂，她还知道她一撒娇小叔叔就拿她没办法，这一招屡试不爽。

    “月儿。”温如玉叹了口气对她没辙。

    温偃月是个脸皮很厚的小屁孩，给她三分颜色她就能经营起一个大染坊，所以她很厚颜无耻了，顺着温如玉的腿爬了上去。结果，温如玉还没白回去的脸，想起温偃月的兽行，又再红了一次。

    “小叔叔，你是不是生病了怎么脸这么红。”温偃月一只魔爪抚上了温如玉的额，又补了一句“没发烧啊。”

    温如玉囧得想找个地洞.。。。。

    “月儿，这种事情要两情相悦，等你以后长大成亲了才能做。”温如玉耐心的讲解着，红云顺着他的脖子爬了一圈又一圈。

    “两情相悦？”温偃月知道，成亲就是像爹爹跟娘亲那样，住在一起，同一个房间里，但两情相悦此等高难度的词语，她确实理解不来。

    “两情相悦就是两个人互相喜欢。”温如玉抱着温偃月一手抚开她打结的眉毛，声音如玉珠般落了一地。

    “小叔叔，你不喜欢我么？”温偃月听温如言一解释抿着嘴，泪花花在眼睛转来转去。

    “我很喜欢月儿，但这两种喜欢是不一样的。”温如玉看着小侄女憋着嘴要哭的样子心里软得跟棉花花一样。

    “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那等我长大了，就娶你，然后像爹爹娘亲那样，一起吃，一起住，我给你做衣衫，你得买桂花糕给我吃。”温偃月破涕为笑，想起桂花糕，眼睛亮得可以当镜子用。

    “月儿，我们是亲人，亲人是不能成亲的。”十二岁的温如玉想起了书上写的伦理纲常，温家家教甚严，乱七八糟的书，他未阅览过，而且他是侯爷，也没人敢对一个十二岁的小侯爷说男欢女爱的事，烟花之地他听说过但没去过，所以，他认为，伦理纲常跟他和小月儿一起吃饭，睡觉，并没有什么关系，最起码暂时，并且他们一直是一起吃饭的，二嫂不在的时候，小月儿也会三更半夜摸上他的床，揽着他的腰，缠着他的腿睡觉。。。

    正在他苦思冥想的时候温偃月哭了，而且还是嚎啕大哭，眼泪就跟珍珠断了线一样一滴一滴的往下掉，收都收不住。温如玉慌了，他是才子，但不是浪子，温偃月是小屁娃娃，顶着女人的性别但不是美人儿，所以温如玉哄不了温偃月，温偃月很伤心。。。。。哭了半个时辰，温偃月终于在温如玉手足无措中，顶着个兔子眼，沙哑着声音，很伤情的说了句“小叔叔，你怎么能买桂花糕给别人吃，不给我吃。”

    “我以后只买桂花糕给你一个人吃。”温如玉终于明白他。。。堂堂晋武侯比不过一碟桂花糕。

    “你发誓。”温偃月抓着温如玉的衣领子，很郑重其事的加了一句“以后买的吃得都归我。”

    “我发誓，以后买的东西都归你。”温如玉终于露出一丝孩子气，对温偃月这种强盗行为表示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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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晋北温家之娩娘

    折腾了一番之后，温偃月拍拍又啃了一盘兰花糕的小肚子，尽兴而归，一路小跑进了南苑，此时，她那倾国倾城的娘，正在院子里拨着将军令，玉指在琴弦上飞来飞去，看得温偃月饱暖想睡觉。

    “娘亲。”正准备溜进房间的温偃月，听见琴声戛然而止，拉耸着小脸，乖乖的给娘亲请了个安。

    “月儿，今儿个又上哪顽皮去了。”江娩娘半眯着眼，声音宛如那黄鹂鸟的歌声，听得温偃月小心肝儿一颤一颤的。

    “我的美人儿娘亲，我今儿个哪都没去，在小叔叔院子里看了一天书，不信你去问他去。”温偃月撒起慌来，眼睛都不带眨一下，那神情跟她娘亲一般无二，果真是亲娘两。

    “是吗？如此，你把今儿个看得书背给娘亲听听。”知女莫若母，就小月儿拿两把刷子，显然在他老娘身上，是不够用的。

    温偃月脸一黑，走到琴桌旁，小手往桌上一拍，大吼一句“你丫到底是不是我亲娘。”

    “是，是，是，你看我娘两。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多像啊。”江娩娘打趣道，谁家的娃儿不是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

    “你可是想出卖我，把这事儿告诉爹爹。”温偃月咬了咬漏风的牙，恶狠狠的说，上回去酒楼摸了把卖唱的小姑娘，他老爹可是把她屁股都打肿了。

    他老爹顶着温贤如此雅致的名号，事实上就是莽夫一个，就拿她小月儿的名字来说，有天小月儿的名字被夸了，她得瑟的跑回去问老爹，这名字何解啊，他老爹讪讪一笑，道了句，跟她老娘经过都江堰，晚上看月亮的时候，她老娘告诉他有身孕了，于是这匹夫大笑三声，这都江堰的月亮果真不俗，这闺女的名儿就叫堰月了。都江堰的月亮......

    她老娘嫌弃了一下，便把都江堰的堰字改了一下。小月儿不死心的问了一句，如果是个男娃何解，他老爹正气禀然的抖了句，那就叫都月，小月儿绝倒......真真的服了这斯。

    “我怎么会出卖我家的小月儿呢，我听西苑的守卫说，你喜欢如玉是也不是？”五岁的小娃娃乳牙都还没长齐，哪晓得什么叫喜欢，她只有这一个女儿，月儿将来若真的喜欢如玉，就算是强求，也会称了月儿的心，毕竟，毕竟她们没有血缘关系。

    “那是，我喜欢小叔叔，喜欢祖母，喜欢爹爹跟娘亲。”温偃月对掉进陷阱这事儿浑然不知。

    “你祖母老了，自然没人跟你抢，我跟你爹爹可是你亲爹亲娘，自然也疼着你，可是这如玉......”江娩月拨了拨刘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谁敢跟我抢小叔叔。”温偃月抡了抡小拳头，大有谁敢跟她抢桂花糕，她跟谁拼命的来势。

    “这，这娘亲可不敢说。”江娩娘眼波流转，媚态天成，若是个男子在旁边，非得激动得鼻血喷三尺，口水绕五梁。

    “快点说。”温偃月很急比内急还急。

    “这如玉清秀俊逸，翩翩年少，现在已经迷倒了一众大家小闺秀，若要再过个三五七年，那些个莺莺燕燕都跑到了侯府，小月儿，你可是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了。”江娩娘边说边瞅瞅小月儿，觉着事情成了个七八分。

    “谁敢跟我抢小叔叔。。。的桂花糕，我要跟那群小娘们对决。”遗传学这事儿很难说，就他老爹那土匪样，带起兵了也绝不含糊，怎么到闺女这脑子全换成豆浆了.......

    “月儿，这一个还好，要是一群你怎么吃得消。”她娘望了望小月儿才及她腰的小身板，估计放一群女人里还没哼哼两声就被踩扁了。

    “那要怎么办？”温偃月终于有了压迫感，虚心向她老娘求教。

    “外面那些个大家闺秀可都是，琴棋书画，诗礼仪，针织女工，厨剑舞，样样精通，你看看你娘我，不是会弹弹琴，唱唱曲，有两把小刷子，早被人不知道挤哪去了，你老爹哪还会看得上我。”江娩娘装模作样的擦擦眼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灼痛了她闺女的心。

    温偃月拿自己跟她老娘说了比了比，除了懂两剑招，识几个大字，其他的狗屁不通，再瞧瞧她老娘，诶，小月儿很忧伤，纠结了一番终于做出了一个伟大的决定。“我决定从明儿个起，把这些个琴棋书画全学了，若是有人敢抢老爹我罩着你。”

    江娩月很想仰天大笑，无奈，为了她家闺女只得忍了，结果真给她忍出了眼泪花花。温偃月见她老娘这般模样，母性大发，誓死学好那些个玩意儿，帮老娘跟别的女人一起抢老爹。

    江娩娘，前晋武候次媳，晋元二十六年，温贤破戎狄之时，误入敌方陷阱，惨遭暗算，为江娩娘所救，温贤对江娩娘一见钟情，再见倾心，遂决定以身相许，追了恩人八百里，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最终抱得美人归。

    江娩娘其人，家世不祥，其貌，明眸皓齿，柳叶弯眉，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乃国色一枚，且琴艺卓绝，熟读女经，有人猜测，其为没落的大家闺秀。

    “夫人，小姐请到前厅用晚膳。”婢子在一旁恭敬的说。

    江娩娘望了望天色，温和一笑，点了点头，牵着温偃月往前厅走去。这府上的丫鬟就是识趣，江娩娘心里笑开了花，她这闺女自幼活泼好动，心思简单，调皮捣蛋的没少惹事，可有一门好处就是，重情守信，答应的事儿一定会做到，说这闺女吧，模样更甚自己幼时，若**的好，将来提亲的人必定会踏破这侯府的门槛儿，经此一事，江娩娘觉着闺女成为大家闺秀，指日可待，不禁心情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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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晋北温家之主母曹氏

    江娩娘携温偃月到前厅之时，婆婆曹氏，小叔温候已经入座，江娩娘请了个安，温偃月道了句祖母安好，便屁颠屁颠的跑到温如玉旁边坐着了。

    曹氏早已年过四十，由于保养得当，看起来四十不到，用温偃月的话来说，那叫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曹氏长子已过而立之年，老来得子，幼子温如玉，年纪才十字开头，加上幼子体弱，从小到大宝贝得禁，一是住惯了晋北，二是舍不得这幼子幼孙女，便谢绝了长子的一番孝心，留在皖城居住。

    “娩娘，今儿个来得有些晚，莫不是身子不爽？”江娩娘自进门起，便恪守女德，对婆婆曹氏尤为敬重，每日早省晨安，每到膳时，便早早入席等待婆婆用膳，曹氏对两个媳妇儿都十分满意，江娩娘今日来迟，曹氏自是担忧二儿媳身体。

    “今儿个来迟，是儿媳不是，儿媳身子安好，娘亲不必担忧，月儿顽皮，冒犯了小叔，儿媳训斥了一番，故而来迟。”江娩娘言辞得当，料想今日之事，曹氏必有耳闻，而章副将误导了自家闺女，但想来他一介武夫，看着个小娃娃着实不易，便道了句闺女顽皮为他开脱，曹氏向来大度想必不会计较。

    “今日之事我也有所耳闻，章副将言辞不当，也情有可原，但月儿毕竟是个女儿家，虽年幼，此事传了出去，必影响闺誉，贤儿常年在外，你一个女人家看管孩儿，也着实不易，过了年关月儿也六岁了，该

    请个先生了。”

    曹氏接过江娩娘手上的鱼汤，和颜悦色道。长子育有一子一女，次子如今却还只得一女，幼子更不必说，成亲还有些年头。温偃月在祖母面前向来乖巧，嘴更是抹了蜜般专捡好的说，平时曹氏争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现下孙女也大了，毕竟是大家闺秀，抛头露面总归不妥，借此事，曹氏与江娩娘说上一说，搁在平时，曹氏也不好插言，怕伤了儿媳的心。

    “娘亲思虑周全，儿媳在院中也与月儿说起此事，想来月儿已经知错，也答应了儿媳。儿媳育儿无方，让娘亲忧心了。”江娩月料到婆婆会如此行事，早早的给闺女打了预防针，也感激曹氏厚爱，忍到此时才说起。

    “是的，祖母。月儿知错了，月儿以后一定努力学习琴棋书画，娘亲说，祖母出身名门，更是才艺双全，当年提亲的人都排了好几条街，幸亏祖父先下手为强，才没便宜别家，祖母若有空，也教教月儿，旁人看了去，必定以为是两母女呢。”

    温偃月自是知错，为了桂花糕可反省了无数次，一旁的温如玉也不搭言，把鱼拣了刺放在碟子递给温偃月宠溺一笑。温偃月正在低头猛吃，娘亲一说便急忙点头，心里一阵奸笑，祖母跟娘亲可都是出了名的美人，她们若教自己，这皖城上上下下的女人便都不用放在眼里了。

    “月儿就是嘴甜。”这孙女终是懂事了，曹氏欣慰一笑，听着孙女夸自己年轻，更是乐开了花，这女人哪有不爱美的，不爱美便不是女人了。

    “娘亲说有狐狸精要抢爹爹，祖母你可不能让别的女人进门，不然娘亲会伤心的。”温偃月想起了自己的娘亲，她现在还没开始学罩不住娘亲，这事儿还是交给祖母得好。

    此言一出曹氏便笑开了怀，说怎么孙女突然如此听话了，原来是儿媳扇了扇风。江娩娘埋怨的瞟了闺女一眼，羞红了脸。

    “你娘亲祖母也只能暂时护着，月儿可不能偷懒，若你爹爹被别人抢了去，你娘亲可真要伤心的。”

    曹氏也不揭穿，顺着江娩娘的话说了下去。这媳妇儿，可是儿子千辛万苦追回来的宝，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哪还有心思想别的女人。曹氏自己也是个女人，自己的夫君若是三妻四妾，心里必定不会好受，所以也没动过给儿子纳妾的心思，想起自己死去的夫君，曹氏心里不禁泛起一丝凄凉。

    “娘亲。”江娩娘听见婆婆打趣自己，羞得低下了头。

    “那是，等月儿学好了武艺，便把那些敢来惹事的女人全都打出去。”温偃月包了口鱼，侧头望了眼温如玉，漏风的牙此刻漏鱼，飞到了温如玉纯白的衣衫上。

    温如玉拂掉衣衫上的鱼肉，抚了抚小侄女的头，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一顿饭下来，再上先前的桂花糕，温偃月早已撑得不行，早早的洗簌便睡下了。

    夜半突然下起了大雨，雷声震耳欲聋，温偃月怕黑更怕雷，吓醒了惊恐的缩在角落里，无辜的大眼里写满了不安。

    “月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响起了温如玉的声音。温偃月放了抓皱了的被子，从床上爬了下来，却拌到了桌子摔在了地上，温如玉急急的推开了门，撑着伞直立在门前，半湿的白衣在风中摇摆，宛若仙人。不，此刻在温偃月的眼里，温如玉比谪仙还谪仙，顾不上脚上的疼痛，温偃月一把上前抱着温如玉，哭了起来，至于抱着的地方，大腿之上，腰身之下，姑且称之为臀部。

    温如月撑着伞的手一松，伞掉在地上直滚到了屋檐外，孤零零的淋着雨。

    “小叔叔，你衣衫湿了。”温偃月不客气的把温如玉拉到床边，扒了半湿的外衫，便滚到床内去了。

    温如玉早见怪不怪了，脱了鞋躺了上去，任温偃月手脚并用的缠在他身上。还记得那一年，小月儿三岁，二嫂陪娘亲去山上礼佛，小月儿抱着他的手，死活不肯跟着去，二嫂无奈，便把她留在了家里，让乳娘照料着，谁入夜竟下起了大雨，小月儿淋着雨跑到了西苑，抱着他哭了半宿，他像个父亲般，为她换了衣衫哄了她半宿，自己却一宿没睡。二嫂知此事之后，便辞退了乳娘一心扑在了女儿身上。

    当江娩娘撑着伞过来的时候，瞥见屋檐下早已湿透了的纸伞，笑了笑无声无息的走了。

    半晌温如玉盯着小月儿熟睡的容颜，轻轻的拿开她胖嘟嘟的小手，立于窗前，箫声响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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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晋北温家之年关（--）

    转眼到了年关，曹氏长子，次子都赶了回来过年。

    长子温靖，一子一女，女为长，名唤女莹，年十六，出落得婷婷玉立，被封为郢洛郡主，子名唤習偲，年十三，生得高大英武，与他爹爹有几分相似，承了个齐王世子。早时，长子温靖便休书与娘亲说，为女莹物色了个婆家，对方是泊阳候家的次子，泊阳候世代书香，次子温良，曹氏相信儿子的眼光，便应下了。

    次子温贤，驻守武陵关，离皖城不远三日前便回了。

    此时温家大小都静候在门外，等待温靖归来。

    “祖母，娘亲说，女莹姐姐有婆家了，那她还回来么。”一大清早温偃月便被母亲从被窝里拎了起来，梳了两个包子头，换上了一身大红棉袄，温偃月觉得自己像极了家里贴的送财童子，很是郁闷，又听娘亲说，女莹姐姐找了婆家更是郁闷了。

    女莹姐姐跟習偲哥哥，这两年回来过几次，每次都给她带很多好吃的，娘亲说，吃多了甜食长蛀牙，院子里便没有糕点了，每回想吃，还得去西苑小叔叔那，女莹姐姐给她带糕点，她便觉着女莹姐姐是大大的好人，想着她以后不回来了，温偃月觉着小心肝儿生生的疼。

    “回，怎么会不回呢，等你以后长大嫁人这儿也还是你的家。”曹氏两眼含笑，对这孙女是打心眼里疼。

    “爹爹说，我以后要嫁个大将军，鲜衣怒马，横扫千军如卷席。”温偃月作势比划了几下，笑倒了温家众人，唯曹氏右侧的温如玉，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温如玉常年身着白衫，纵使年关，也只是象征性的换了条金色腰带。

    “看来这先生请得不错，咱们家月儿都会用成语了。”曹氏喜笑颜开看着孙女，在旁边张牙舞爪。

    “祖母，你怎知不是爹爹娘亲教的呢。”温偃月甩了甩头好奇的问。

    “你爹爹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你娘亲脸皮薄，更是不会说了。”曹氏望了眼次子次媳，温贤眉朗星目，神采英拔，江娩娘在其侧，显得娇小可人，倒也般配。

    “祖母你这就猜错了，夫子每日只会之乎者也，这成语是从小叔叔那学来的。《野获编·刑部·冤狱》：群盗得志，弥横恣为推埋，鲜衣怒马，以游侠为称，其魁名朱国臣者，初亦宰夫也。”

    温偃月这么一说，他那匹夫老爹都快笑喷了。

    曹氏抚着肚子笑了半晌，肚子都疼了，见孙女不明，忍笑道了句“月儿，你可知，你说的这典故可是指的强盗。”

    “我晓得啊，我见过的将军大多像章叔叔那般，络腮胡子大嗓门，这不跟土匪长得差不多么。”温偃月认真的说。

    这时远远望见温靖携着一众家眷策马而来，众人屏住笑颜，翘首以待。

    约三十步距离时温靖下马，牵马而至，带头的三人为首的是温靖，温靖其貌，萧萧肃肃，爽朗清举，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身后一为其子，温習偲，虽稚气未脱却也是个翩翩公子。还有一位应该是泊阳候家的次子了，那人濯濯如春月柳，与温靖父子相比，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书卷味，正应了那句世代书香。

    “娘亲。”

    “祖母。”马车上下来的齐王妃秋氏，郢洛郡主温女莹，及世子温習偲，依次给曹氏请了安。温靖上前握住曹氏的手，脸上洋溢着几分喜气。

    “晚生，泊阳刘觐，给曹老夫人请安，老夫人安好。”刘觐上前一步，给曹氏请安，神色谦和。

    “好，好，好。”曹氏对孙婿显然是十分满意，一连说了三个好。

    原来他便是女莹姐姐的未来相公，温偃月懒得这些个文绉绉的词语，从曹氏身后跑出来，冲到了温習偲的身旁。“伯父，婶婶，女莹姐姐，姐夫，習偲哥哥大家安好。”温習偲抱起温偃月笑开了颜，也就他这个小妹妹，问安问得如此马虎。

    众人笑了笑也不计较一齐进了府。

    “姐夫，初次见面可有小妹的礼物。”温偃月自来熟，一句话问得刘觐不知如何作答。

    “这。”刘觐有些尴尬，各位长辈的礼物都以备好，倒是忘了温家还有个小妹妹。

    “月儿，祖母来信道你这半年乖巧了，怎还这生顽皮，也不怕你这小馋猫吓着了姐夫。”温習偲停下玩弄温偃月包子头的手，从怀里摸出一包核桃酥。

    “習偲哥哥对我最好了。”温偃月一见核桃酥两眼放光，对着温習偲的脸亲了两口。众人摇了摇头，不晓得温家怎么出了这么只小馋猫。

    到了前厅，婢子们忙着布菜，长辈们聊得不亦乐乎，温偃月闲得无聊，便在温習偲身上上下摸索。

    “習偲哥哥真穷，浑身上下连块银子都找不出，莫不是伯父虐待你不给你银子花。”温偃月搜身过后，同情的望着温習偲。

    “哈哈......”温習偲正抿了一口茶，悉数喷在了温偃月脸上，而后爆笑。

    “習偲哥哥，下回喷茶在我脸上记得先洗漱，这味道着实的怪。”温偃月掏出帕子擦了擦脸，不满道。

    温習偲赶紧捂住嘴，经过曲城的时候偷买了壶舜泉（酒名），借着如厕的名头，喝了几口，难怪这小丫头骗子觉着味道怪。

    “你看这是什么。”温習偲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把精致的匕首。

    “咦，这匕首好漂亮啊。”温偃月惊讶的看着匕首，一时忘了接。

    “那是当然。送你了。”说起这玲珑匕，温習偲脸上显出几分傲然，国都每年都会举行春练，便是一众贵族子弟比试射箭，皇上每年都会赏一些物识给胜者，这玲珑匕，便是温習偲得了今年的头名赏的。玲珑匕长约一尺（商代，一尺合今16。95cm，按这一尺度，人高约一丈左右，故有“丈夫”之称；这架空的朝代就按商朝的尺度了）玄铁而铸削铁如泥，外鞘两面均是双龙戏珠的图文，中间分别镶有一颗红宝石，乃戎狄之贡品，价值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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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晋北温家之年关（二）

    “很贵重？”温偃月觉着習偲哥哥谈起这匕首，表情就像爹爹说起了娘亲，很诡异。

    “恩。”皇上御赐下来的东西，怕就算是块抹布，也能用贵重形容了，温習偲老实的点了点头。

    “那我不要了。”想起娘亲说过，不能乱拿人家的贵重物品，温偃月把玲珑匕还给温習偲，甩了甩手。

    “为什么丫。”温習偲性子急，当即拍桌而起，引来一众注目礼。

    “娘亲说，君子不夺人所爱，女子也不能。”温偃月吓一大跳，蹿到了温如玉身后，半晌，才露出半个小脑袋，怯怯的说。

    温贤与江娩娘相视一笑，但笑不语。

    “偲儿这是吃瘪了，自从皇上赐了这玲珑匕，他每日带着吃，带着睡，宝贝得紧，女莹要了好几回，都舍不得给，谁知这眼巴巴的送给月儿，月儿居然不要难怪他急了。”

    说话的是齐王妃，曹氏长媳温秋梨素。

    秋梨素乃先皇时秋太傅之女，知书达理，兰质蕙心弹得一手好琵琶，书画更是不在话下书，二八年华便誉为晋京第一女子。

    晋元十五年，温靖年少气盛，不顾家人反对，赶赴晋都参加武状元选举，结果得罪了当朝丞相。便是说书先生说的那一句，英雄一怒为红颜，把丞相公子给打了，监考官听闻此事，当即就把温靖除了名，状元郎没当上，当上了新郎官倒也不亏。

    “娘亲，你也取笑我。”温習偲年少气盛脸皮薄，经娘亲这般一说跺了跺脚便跑了出去。

    “娘亲说得好，这混账小子整日就知道拿我说笑，总算是有人治他了。”温女莹抿嘴一笑，其姿若弱风轻拂柳，浩月浓披纱，转头，见未婚夫目不斜视的盯着自己，霎时羞红了脸。

    “莹儿，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觐儿仪表堂堂，与你堪称绝配，就是你娘亲我，也真真为你高兴，偲了不过是在你面前多道了几声姐夫，你怎么就惦记上了呢。”

    温女莹与刘觐的婚期定在二月，刘觐虽说是次子，模样学识却也是半分不差，有句老话说得好，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秋氏对站在跟前的女儿女婿，自是怎么看怎么登对。

    “夫人，女莹跟觐儿脸皮薄，比不得你我少时，此番就少说几句。”温靖爽朗一笑，示意就此打住。众人望望温靖，又望望秋氏，想起往事，脸上笑容更胜三分。秋氏恼怒的看了一眼自家相公，坐到曹氏跟前不再言语。

    “月儿，去把你哥哥找回来，他若要把玲珑匕给你，你便接着，都是自家人，不过是件物识，哪有什么贵不贵重之分。”温靖想起刚才言语失误，惹恼了夫人心虚不已，便把小月儿打发了出去，免得众人提起往事教坏了小孩子。

    “是，伯父。”温偃月觉着大人说话太过深奥，笑了半天她愣是一句没听懂，听见伯父吩咐便再闲不住，从温如玉身后钻了出来，一溜烟跑了。

    冬季的天暗得有些早，不知何时下起了鹅毛大雪，温偃月站在漫天飞舞的雪花里欣喜不已，向屋内大叫了一句“娘亲，下雪了。”便不见了踪影。

    侯府分东西南北四院，曹氏一心礼佛不愿居喧闹之所，便住到了最僻静的北苑，东苑是温靖那一房入京前的住处，温贤一房住在南苑，西苑本是客房，温如玉渐渐长大，又承了个侯位，曹氏也认为北苑过于僻静，便作主把温如玉迁到了西苑。

    習偲哥哥......習偲哥哥......習偲哥哥.......

    这侯府说大也不大，但对于温偃月个小娃娃来说，围着找上一遭没累死也去个半条命了。

    这会子她从前厅转到北苑，又从北苑转到东苑，再从东苑转到南苑，等她悠悠晃到西苑，早已累得气喘吁吁，嗓子也哑得说不出话来了。

    温偃月茫然的望了望四周，小脸通红，硬是在大雪天里抖出了一身薄汗，包子头上也覆上了一层半薄不厚的积雪。若先前还对温習偲留有三分好感，现在必定扣得半分不剩外，加倒扣三分，如此一想温偃月大感委屈，一屁股坐在冰天雪地里，泪珠子跟个雨打芭蕉似的掉个没完没了。

    温習偲此刻正坐在小月儿头顶的大树上，本想急死这个不知好歹的小丫头，俯视了半天，经过再三证实，温習偲最终确定他家的小月儿哭了，心下一急抱着树干就想往下爬，结果晚了一步，眼角余光便见他家的小叔叔一袭白衣翩然而至，自己一只脚踏在树干上两只手抱着个大树枝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月儿。”温如玉三作两步俯身抱起小月儿，蹙了蹙眉。

    “小叔叔......”温偃月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对象，搂着他家小叔叔的脖子，放声大嚎。

    “不哭。不哭。”温如玉抱着声音沙哑得如蚊子叫的小月儿，轻抚其背轻声哄道。这般模样像极了哄着婴孩的母亲，温習偲在树上看得目瞪口呆，他这小叔叔自幼谦和有礼，对谁都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如今这般形态，真是让人匪夷所思，温習偲脑中顿时浮想翩翩。

    “偲儿，该回去用膳了。”

    温如玉走了几步顿住脚，扭头对树上说，便听见砰的一声响，温習偲极不雅观的趴在了地上。温偃月恼了自家的小堂哥，一头扎进温如玉的怀里不搭理他。

    “小叔叔，你怎么知道我在树上。”温習偲爬了起来往身上拍了拍，抖落积雪无数。

    “下次爬树记得手脚要轻些。”

    温習偲望了望他爬的那棵树上所剩无几的积雪，无语问天，只得一瘸一拐的跟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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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晋北温家之年关（三）

    “哟，这是怎么了。”江娩娘望着在小叔子怀里熟睡的闺女，狼狈不堪的侄子，赶忙起身吩咐婢子去拿几块干净帕子，这一身的积雪不擦干净，当心着凉。

    “婶婶，对不起。”温習望了眼厅里等了许久的众人，愧疚的低下了头。

    “不碍事，赶紧坐下用膳吧，菜都快凉了。”月儿出去寻了个把时辰了还没回来，江娩娘有些担忧，若是差下人去找，大哥必定会责怪侄子，幸亏如玉开口说出去找找，还好三人都平安回来了。江娩娘松了口气，想从小叔子怀里接过闺女，谁知，这小家伙死死的抓住小叔子的衣襟不肯松手，这一来二去的便给折腾醒了。

    “娘亲。”温偃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不知怎么就到了厅里。

    “哎。”江娩娘爱怜的望着睡眼惺忪的闺女，心里一片柔软。

    “小叔叔抱。”

    江娩娘一听后半句，心凉了半截，心里骂道，这养不熟的小白眼狼，我可是你亲娘啊。这满屋子人的又不好发作，便斜了闺女一眼，扔进了小叔子怀里，装模作样的柔声道“那就麻烦如玉了。”

    温如玉恩了一声算是应了，对着小月儿温和一笑，便入了席，江娩娘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开席吧，这大过年的都喜庆些，小孩子闹闹变扭再正常不过，靖儿你也别板着个脸。”曹氏望着长子略显不悦的脸，开口道。

    “是，娘亲。这株千年人参是皇上御赐下来的，夫人说，此乃延年益寿之圣品，非让儿子带过来，娘亲你且尝尝。”自己娘亲开口，温靖也不好斤斤计较，便从婢子手上的托盘中取过人生汤，给娘亲递了过去。

    “梨素有心了。”曹氏接过参汤抿了一口笑道。

    “梨素不能在娘亲身旁侍奉，实乃不孝，一点小心意不值得娘亲夸奖。”秋氏低眉浅笑，风采依然。

    温偃月对人参汤无甚兴趣，直勾勾的盯着未来姐夫给女莹姐姐夹的那一块莲花卷，垂涎道“女莹姐姐，你真幸福。”

    女莹悠悠的望了刘觐一眼，默不作声。

    “可惜莲花卷离我，实在太远了。”温偃月坐在温如玉腿上，一声长叹。

    .......女莹大窘，瞬间双颊绯红。

    “哈哈哈哈，姐姐你也有今日。”温習偲爆笑起身，从桌上端过莲花卷，讨好的放在温偃月桌前，一脸谄媚相。

    女莹夹起一只大鸡腿甩到弟弟碗里，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心道看噎不死你。刘觐好笑的望着这一幕，越发的觉得自己未过门的妻子可爱至极。

    “小叔叔你吃。”温偃月没擦洗过的手，抓起一块莲花放到了温如玉唇边。温如玉本不喜甜轻咬了一口便摇头不吃了，温偃月也不嫌弃，一大口下去便啃掉了一半。

    饭后长辈们拉着女莹拉家常，刘觐约了温如玉研论书法，温偃月无趣便坐在屋檐下看雪，一顿饭下来气也消了，所以当温習偲死皮赖脸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的时候，也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月儿，你还记不记得你三岁的时候，我带你在爹爹书房里玩，你失手打翻了爹爹最喜欢的盘龙砚，我为你顶罪，被爹爹一顿好打。”温習偲怀缅起过去无忧无虑的时光，嘴角浮起一丝浅笑。

    .......

    “记不记得，去年回来的时候，我带你出去买糖人儿，结果把你弄丢了，结果你自己回去了.......”

    温偃月嫌弃的的望了眼堂哥，心道还说带我去买糖人儿，结果人都不晓得跑哪去了，那买糖人儿的以为自己吃白食不给钱，还好遇到了府里的管家出来采购。

    “今年我差人送了只小白兔给你，你收到没有。”温習偲粗枝大叶的，这会儿，才想起有那么档子事儿，望了一圈疑惑的问。

    “你送给我的那只兔子，只吃蜀州的白玉萝卜，早饿死了。”提起伤心事儿，温偃月红了眼愤愤的说。

    “啊？我只是看那只兔子可爱，倒没想过它吃什么。”温習偲习惯性的摸了摸后脑勺，心虚的说。

    “还有你送来的那对相思鸟，也死了，娘亲说那两只都是母的。”温偃月揪着衣衫眼泪又跌了出来。

    “额，我是说怎么两只鸟长得那么像，呵呵呵.......”

    温習偲干笑了两声，从怀里掏出那没送出去的玲珑匕放在温偃月手里认真道“我是个大男人不懂那些公的母的，吃萝卜吃青菜的，想送点东西给你，又不知道送什么好，姐姐说小孩子必定喜欢小动物些，我便去集市上买了送给你，没想到却弄巧成拙了，哥哥保证这回送的一定不会死了。”

    ......匕首难不成是活的。

    “好吧，我原谅你了。”半响温偃月抬起头擦了擦眼泪大度道。

    “真的！我就知道月儿最好了。”温習偲咧嘴一笑，眸子灿若星辰。

    “不过你得陪我堆雪人儿。”温偃月扬起脸，拉着堂哥撒着欢儿跑进了雪中，院子银铃般的笑声一阵又一阵。

    大年初二都城里来信，催温靖回京，温靖一房人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匆匆望回赶。

    曹氏望着一年到头难得一见的儿子，孙子，偷偷的抹眼泪，温贤握着大哥的手一脸的不舍，温偃月穿着小红袄在大雪中追赶，见赶不上了，便对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大叫“習偲哥哥，女莹姐姐你们要记得回来看我。”

    温習偲在马上连连挥手道别，秋氏掀开车帘远远的道了句保重。

    温如玉站在候府门口，远看神色如常。这一年大雪纷飞，这一年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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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晋北温家之一家三口

    这一日，用过午膳，温贤闲来无事，想起夫人说，闺女这半年勤学苦练长进了不少，便备下笔墨纸砚剑，唤来女儿验收下成果。

    “月儿，你娘亲说你最近很是勤奋，都学了些什么耍给为父看看。”

    江娩娘在一旁抚了抚额，东张西望，顾左右而言他。

    “嗯，学了剑招，画画，书法，诗词还有弹琴。”温偃月拍了拍胸膛得瑟的说。

    “那先来招剑法吧。”温贤拿了跟牙签，中午吃多了肉塞牙得通一通。

    “是。”温偃月得令，拿起剑舞了招落雪回风，剑随着身子在空中旋转了一圈后轻轻落下，一家三口望着树上仅存的那片叶子，半晌，也木有要落下的意思。

    “额，不错不错，再来写个字？”温贤望着树上的叶子干笑了两声，继而说。

    “嗯。”温偃月小手一挥，墨汁扬了一旁侍候的婢子一脸，婢子老实的站在一旁一动不动。

    “写好了。”温偃月写了几笔放下笔，温贤望着纸上三团的鬼画符认了半晌，没认出来。

    “月儿，写的什么让娘亲来看看。”江娩娘为恐自家相公打击闺女的积极性，连忙起身辨认，在深究了一番之后道“这不是写着温如玉三个大字么，我儿长进了，写的字娘亲都能认出来了。”

    “你爹爹眼拙，所以才没认出来，相公你说是也不是。”江娩娘一脚踩在自家相公脚上，挤眉弄眼道。

    “眼拙，眼拙。”温贤脚下一痛附和道。

    “月儿，你再画个画，这回爹爹铁定能认出来。”温贤解救出自己的脚，硬着头皮往下考。

    “嗯。”温偃月站在书桌旁瞅着白纸一动不动。

    半刻钟过后.......

    一刻钟过后.......

    一个时辰过后.......

    “闺女，这画画是件很深奥的事情，要不咱换一样？”温贤试探性的问。

    “爹爹，我画完了。”温偃月笔都没提睁着眼睛说瞎话。

    “画的什么，爹爹怎么什么也没看见。”温贤望了望白纸，擦了擦眼，又望了一遍，还是白纸。。。。。。

    “画的老牛吃嫩草。”温偃月翻着小白眼说。

    温贤无语的望了眼夫人，江娩娘用袖子遮住半张脸别过头去。

    “牛跟草呢？”温贤不死心的问。

    “牛把草啃光然后走了。”温偃月摸了摸鼻子，眼睛都没眨一下。

    温贤.......

    “那背首诗给爹爹听听吧。”江娩娘放下袖子给自家相公拍了拍背，顺顺气，示意这回肯定没问题。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　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毛之。　窈窕淑女，钟鼓乐之。”温偃月张口即来，还边被边摇头晃脑。

    “格老子的，教书先生在哪，看老子不揍死他。”温贤怒极，当即拍案而起，想去把那误人子弟的先生给打一顿，江娩娘上前扯了扯自家相公的袖子，温贤望了眼夫人，拉耸个脑袋又坐了回去。

    “月儿，这诗可是林夫子教你的？”这林夫子，可是江娩娘重金从私塾里挖过来的，断然不会满口胡邹，那么定是从小叔子那学来的，江娩娘咬了咬贝齿问。

    “前儿个我见小叔叔在看诗集，便胡乱指了篇让他念给我听，怎么了，难不成我念错了？”温偃月诧异的望着肝火旺盛的爹爹，不动声色的娘亲。

    温贤夫妇对望了一眼又喜又忧，喜的是闺女过耳不忘，忧的是她过耳不忘的，都是些个不入流的。

    “月儿，可有什么特别喜好的？”衡量了一番，江娩娘想，杂儿不纯，博而不精，既然闺女有天赋便该专攻一样，免得大了一无是处。

    “有啊，唱曲儿跟练剑。”温偃月想了一下开口说道。

    “唱曲儿？”江娩娘抚额，这算哪门子。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上次出府听画船上的人唱的，娘亲你看我唱得像不像。”温偃月回忆起船上美人儿唱曲时的模样，像模像样的学。

    砰。温贤正准备喝茶，被闺女一吓摔碎了茶具。

    “夫人，我想起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出去了。”想他温贤一世英明，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个闺女，温贤深感头痛，再听不下去，找了个借口溜了。

    “爹爹，一会儿月黑风高，回来时小心摔着。”

    什么叫滥用成词就是这般，温贤走到半路，一听此言差点拌着石头摔着。

    温偃月回头，无辜的望着娘亲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月儿，你再这般下去，娘亲跟爹爹必会短命十岁。”丈夫遁走，江娩娘望着这个不更事的闺女，气的差点吐血。

    “月儿可是做错了什么？”温偃月可怜兮兮的望了眼娘亲，低头掰手指。

    “月儿没错，是娘亲错了。”教女无方，江娩娘自己深刻检讨。

    “那娘亲为何说，月儿再这般下去娘亲跟爹爹必会短命十岁。”温偃月歪着头刨根问底。

    “都是娘亲平日里疏于管教，月儿才会成如今这般样子，娘亲痛定思痛，以后定然每日盯着你，再不许出府门一步。”江娩娘泪眼汪汪，抓着帕子咬牙切齿道。

    “娘亲不要啊.......　”温偃月痛心疾首的望着娘亲抱着古琴翩然而去，只留下抹浅蓝色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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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晋北温家之稚子学业

    江娩娘言出必行，温偃月数月来每日卯时起，亥时睡，正可为，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训练强度之大更是惨绝人寰。

    除却睡眠时间三个时辰，卯时晨练，辰时，巳时，听夫子讲学，午时用完午膳小眯一刻，未时，申时又得去练琴，申时用过晚膳，酉时又得去练剑，折腾到亥时才能去梦周公，如此一来，精神不济便无心向学，再加上林夫子每日之乎者也，实在是令人昏昏欲睡，告到娘亲那儿又是一顿竹笋炒肉，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苦不堪言。

    这日晚膳，温偃月顶着两只熊猫眼，神情恹恹的坐到饭桌上，十根练琴的手指缠上了数层纱布，拿筷子的手一抖，便跌到了地上。

    “娩娘啊，这月儿还小，这般教法是否太严厉了些。”人心都是肉长的，曹氏眼见小孙女的脸都瘦得凹了进去，心疼道。

    “娘亲，这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正因为还小，更应该严加管教，以免误入歧途。您看月儿这几个月不是乖巧了许多么。”自打上回见了月儿的琴棋书法，她家相公这一走数月都不敢写信过去，若再教不好闺女，她真无颜见江东父老了。

    “是乖巧了些不假，但你看看月儿这眼睛，这小脸，外人见了定以为咱们温家虐待孩子。”曹氏端着孙女的小脸，瞅见眼下这青紫一片，食欲顿失，唉声叹气的摇了摇头。

    温如玉心疼侄女儿又不好插言，只得命婢子拿个只勺子，拌了些汤水，一勺一勺的喂给小月儿吃。温如玉的十指修长而白皙，因常年握笔，右手十指上结了层厚厚的茧，却丝毫不影响其美观。

    “娘亲，不是我这做娘的心狠。贤哥他常年驻守边关，我一个妇道人家带着孩子自然是疼惜，这几年宠下来，孩子都不像个样子了，常言道慈母多败儿，媳妇不求她长大了能给我找个当娘的争脸，也不能败了咱温家的门风啊。”江娩娘拿着帕子擦了擦泪珠子，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说得曹氏哑口无言。

    “唉，月儿到底只是个孩子，你也莫太严苛了。”曹氏叹气，放下碗筷打算回房诵经。

    “娘亲慢走。”

    “娘亲慢走。”

    “祖母慢走。”

    三人目送曹氏入了内堂，才坐下继续用膳，江娩娘偷瞄了小叔子一眼，心道还真沉得住气。

    “小叔叔，我新学了首曲子，一会谈给你听。”温偃月包了口饭，对这场景见怪不怪，祖母每日都劝说一番，也没见娘亲哪次下手轻些。

    “小叔叔下午还有些事，等改天有时间了再去听你弹琴。”温如玉心疼地望着小月儿包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手指，年关一过，他也开始接手府里的一些账目开支，从父辈到现今侯府的一些封地田产，短时间也处理不出个所以然来。

    “哦。”温偃月眸子一黯，再抬头又恢复到了原样笑嘻嘻道“小叔叔，你最近瘦了。”

    温如玉喂饭的手愣在了原地，瘦了么？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娘亲不再为他缝衣做鞋，不再在他生病的时候，整宿整宿的守在床边，在他醒来的时候，柔和的问，玉儿是不是饿了。娘亲说，玉儿你长大了，你应该像你得兄长们一样，独自撑起一片蓝天。原以为从此便是一个人，原来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关心自己。

    “小叔叔，你也要多吃一些饭，不然都抱不起月儿了。”温偃月一口包过勺子里的饭嘟啷道。温如玉望着小月儿的眼，越发的柔和，柔得都能溺出水来。

    饭后温如玉便出了门，温偃月跟着自己娘亲回南苑习琴。

    “娘亲，今儿个学什么。”温偃月看着自己的萝卜手，想想按在琴弦上那个痛就头皮发麻，无奈摊上了这样个娘，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今儿个先不学，先前我跟你讲，古琴音色的特点，你说来与我听听，若记不清楚，酉时的练剑，一并改成练琴。”儿时娘的心头肉，说不心疼那是假的，江娩娘知闺女有这过耳不忘的本事，也算是给自己个台阶，让她休息一下。

    “是。娘亲曾说的音色的特色为奇・古・透・静・润・圆・清・均・芳九点。古琴的音色之奇，所谓奇，指其琴轻松脆滑兼备。其材轻松脆滑。音亦轻松脆滑。古琴的音色之古，所谓古，指其琴音淳和淡雅中有金石韵。古琴的音色之透，所谓透，指其琴发音清亮绵远而不咽塞。古琴的音色之静，所谓静，指其琴音纯净，没有杂音。古琴的音色之润，所谓润，指其琴发声不燥，韵长不绝，清远可爱。古琴的音色之圆，所谓圆，指其琴声浑然不散。古琴的音色之清，所谓清，指其琴声如金石，如风中铃铎。古琴的音色之匀，所谓匀，指其琴七弦俱清圆，匀均平衡，无三实四虚之病。古琴的音色之芳，所谓芳，指其琴弹愈久而声愈出。一张较好的古琴，应具备高音区要清脆有金石声，中低音要浑厚丰满。　发音要松透、明亮、圆润、有韵味。琴弦离琴面不可过高，琴面要平均，不可有杀（噪）音。徽位排列要正，否则会影响按音的准确和泛音的发音。年代久远有历史价值的古琴，琴身上往往有断纹，这种琴常常发音松透、圆润，优美动听。”温偃月知娘亲有心放水，面上露出三分喜色，张口娓娓道来。

    “你说说这绿绮何来。”江娩娘指了指琴卓上的古琴道。

    ““绿绮”是汉代著名文人司马相如的一张琴。司马相如原本家境贫寒，徒有四壁，但他的诗赋极有名气。梁王慕名请他作赋，相如写了一篇“如玉赋”相赠。此赋词藻瑰丽，气韵非凡。梁王极为高兴，就以自己收藏的“绿绮”琴回赠。“绿绮”是一张传世名琴，琴内有铭文曰：“桐梓合精”　。”

    这把名琴后落于楚国宫廷，楚皇宠爱樊姬，倾尽天下之财，筑玉郦宫，传玉郦宫以红玉为墙，白玉为地，翡翠为树，奢侈至极。红颜祸国，最终楚亡，群雄并起，又十年晋，离，燕三分天下。这是从说书的讲天下美人时听来的，至于琴为何在娘亲之手，就不得而知了。

    “红颜祸国楚樊姬。”江娩娘突然道楚这么一句话，温偃月纳闷，难道娘亲会猜心？没说出来的都知道。

    “你玩去吧。”江娩娘像是倦了扔下那么一句话再不言语。

    都快累死了，哪有力气玩，温偃月见娘亲不搭理她，跑到房里倒头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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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晋北温家之稚子求签（一）

    农历六月二十四，佛家言，这一日是荷花的生日，这个时节，正是荷花的世界，莲叶接天，藉花满湖。荷花品种繁多，花儿有单瓣、复瓣、重台、并蒂等名目，颜色有红的、紫红的、白的等，映在翠绿的荷叶中，一阵轻风吹拂，犹如凌波仙子脚步轻盈地向人们走来。恰巧这一日也是温偃月的生辰。

    一觉醒来早已过了卯时，温偃月大骇，急忙起身，生怕娘亲又是一顿鞭子伺候。梳洗了一番，在房间里猥琐的左瞄右瞄，担心一开门，便会看见娘亲拿根超级大的棍子在门口等着，踌躇了许久，心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闭上眼猛的拉开门，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月儿，生辰快乐。”温如玉从晨起便等在门口了，只为给小月儿一个惊喜。

    “啥？”温偃月没有等到老娘的河东狮吼，却听到小叔叔的玉石之声，睁开眼眨巴眨巴着。

    “我说，月儿六岁生辰快乐。”温如玉抱起小月儿在空中转了个圈，爱怜的重复道。

    “今天是我生辰？忘了，呵呵呵呵.......　”温偃月后知后觉的，半晌，才反应过来，张着嘴傻笑。

    “你呀，我们用早膳去。”温如玉俯身刮了刮月儿的小鼻子，如暖阳般温和一笑。

    用早膳时，曹氏送了小孙女一只血玉镯子，温如玉送的是一只白玉簪，温偃月高兴得不得了，拿着礼物在手中把玩，用过早膳，江娩娘给闺女换了身新做的藕色荷花边的小衫，算是生辰礼物，领着她去朝音寺敬佛。

    “娘亲，我好看吗？”下了马车温偃月便恢复了天性，在路上一蹦一跳的，引来不少人侧目。

    “好看好看，你再问十次娘亲也只能回那么一句。”这一路上来来回回的都问了不下十次了，江娩娘轻笑的牵着女儿的手一脸宠溺。

    “娘亲，他们都看着你作甚。”一路走来，不少男子都用奇怪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娘亲，温偃月有些不悦道。

    “他们没有望着娘亲，不用理他们。”江娩娘无意招惹那个登徒浪子，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一男子诗性大发，拿着折扇一摇一摆的念着，温偃月一回头，便见他华丽丽的撞在了树上，不禁捂住偷笑，男子大觉丢人捂着脸走了.......

    到了庙堂，江娩娘轻轻合起双掌，跪于蒲团之上，合上眼许愿，容色虔诚。温偃月有样学样，一把跪了下去，闭上眼不知嘟啷些什么，时不时地睁开眼偷望着自家娘亲。

    “施主可要求支平安签。”许过愿之后江娩娘睁开眼，俯身拜了三拜，一旁的慈眉善目的老和尚递上签筒，面上含笑三分。温偃月瞟了瞟老和尚，心里念到，来寺庙必是来求签的，不然还不如在家里拜。

    “多谢老师父。”江娩娘接过签筒微微一笑道。

    “月儿，今日是你生辰，你来。”江娩娘将签筒递给女儿，柔和道。

    温偃月接过签筒胡乱摇了一番，两只签从竹筒中跌出，一左一右相距甚远。

    “就这两支了。”

    温偃月捡起两只签，兴冲冲的拉着娘亲望解签处挤去。哪有求签求两支的，江娩娘好笑的摇了摇头，也不阻止，任由女儿扯着往外走。

    “解签，问，姻缘。”温偃月把签往桌上一摆，扭头想了一番，大声道，随即引来笑声一片。

    “笑什么笑。”温偃月恼了，领了签文向众人喝了句，扯上娘亲就往外跑，江娩娘被女儿扯着边跑边向撞上的香客陪不是。

    “月儿，把签文给娘亲看看。”

    温偃月一口气跑到了山下，到马车处才停了下来，江娩娘摊开手，示意无理取闹的女儿把签文交出来。温偃月不理，自顾自的打开其中的一支签文念道“红颜枯骨孤坟葬，情深不寿少年时。下下签。”

    江娩娘望了眼签文，脸色巨变，连忙从女儿手里夺过另一张签文，打开里面只有四个字“凤栖梧桐”标记是上上签。

    “阿福，赶紧送小姐回去，一会再来接我。”江娩娘慎重的吩咐车夫，提着裙摆便往山上赶。

    这阿福在府上当了三十多年差，知少夫人这神色不对，扬了扬马鞭急忙往府上赶，一路颠簸下来到府上时温偃月早已云里雾里，一手扶着石狮子上吐得七荤八素。

    “这是怎么了。”温如玉正在对账，见小月儿一脸惨白的站在门口，放下账目不解道。

    “我也不知道，在寺里求了支签，娘亲见了签文便拉下脸叫福伯送我回来，自己跑回去了。”温偃月扭着自己衣衫，委屈的望着小叔叔。

    “哦？求得什么签？”温如玉抱起小月儿放在自己腿上，神色有重凝重。

    “姻.......　缘签。”温偃月长长的拖了一句，想起寺里香客的嘲笑，气不打一处来。

    “额。那签文怎么说。”温如玉扶额，这小侄女还真是品味独特，六岁跑去求姻缘。。。。。。

    “红颜枯骨孤坟葬，情深不寿少年时。下下签。”温偃月嘟起得小嘴上都能挂上个油瓶了，年关时见姐夫对女莹姐姐如此殷勤，心想找个相公专门给自己夹菜，买桂花糕，出门还有现成的银袋子多好，哪晓得，不就是支破签，还让老娘把自己扔下了。

    温如玉再无心思对账，抱着小月儿在房里来渡步。

    江娩娘这一去便是一天一夜，阿福让人回来传话说，少夫人在了然方丈禅房前长跪不起。了然方丈乃当世得道高人，早已避世不出，温偃月睡了又醒，曹氏与温如玉在府中一夜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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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晋北温家之稚子求签（二）

    信女温江氏求见了然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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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女温江氏求见了然禅师.......

    信女温江氏求见了然禅师.......

    信女温江氏求见了然禅师.......

    .......

    卯时众僧人做早课，智敬大师见江娩娘在师父禅房外跪了一日一宿，其心可悯，便入禅房劝说了一番，少时禅房大开，了然禅师一袭袈裟立于晨曦之中，眉眼里散发出一股祥和之气，明明身在尘世，却纤尘不染，若问禅师之貌，佛曰：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

    “阿弥陀佛，女施主请随老衲而来。”

    一壶沸水，两袖清风拂袖飞。清茶几许，竹枝摇曳添碧色。

    “叔祖父，多年不见可一切安好？”江娩娘垂下眼帘轻声问候。

    “方外之人早已讲生死置之度外，又何言，好与不好。”

    “晚辈本不该叨扰，只是事关我儿性命，故而不得已而为之。”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施主乃红尘之人，有挂念实属常情，不必觉得愧疚。此茶名为碧螺春，其外形紧密，条索纤细，嫩绿隐翠，清香幽雅，鲜爽生津，汤色碧绿清澈，叶底柔匀，饮后回甘，施主可尝一尝。”

    竹林之中了然禅师席地而坐，提起茶壶泡了两杯茶，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第一泡的茶汤，尚余三分之一，则可续水。此乃二泡。如若茶叶肥壮的茶，二泡茶汤正浓，饮后舌本回甘，齿颊生香，余味无穷。饮至三泡，则一般茶味已淡。”

    “晚辈当下实在无心品茶，求叔祖父解惑。”江娩娘跪坐在蒲团之上，实在无法心平气和。

    “哦？”

    “我儿今日在贵寺求了支签，却得了两句签文。”江娩娘递过签文，愁眉深锁道。

    了然禅师接过签文之后，目光遥视着竹林深处，久久不语。

    “老衲给施主讲个故事吧。”

    “五十年前，睦州苍侯有一女倾城之姿，艳绝天下，楚国之亡亦由她而起。你知樊姬祸国，其实真正的樊姬早在五十年之前就已经死了。”提及往事，了然禅师眼中透出一丝凄凉之色。

    “您是说樊姬不是樊姬？”跪了一天一夜江娩娘早已疲惫不堪，忽闻此惊天骇俗之事，不由得一惊。

    “是的。樊姬与姜侯之子姜凌自幼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人约定待来年春暖花开之时，永结秦晋之好。楚宜皇昏庸无道，苛捐重税，弄得民不聊生，更是贪图美色，广纳后宫，闻樊姬天人之姿，便一意孤行，强纳其为妃。樊姬不堪受辱，便在送亲途中引颈自刎。”

    “那后来的樊姬又是谁？”至此江娩娘脑中疑窦丛生。

    “是姜若。”

    “先离王的妹妹姜若？”江娩娘捂住嘴失声道。

    “姜若与樊姬情同姊妹，亲眼见樊姬惨死对楚皇恨之入骨，便李代桃僵入了楚宫，六年之间颠覆天下。”

    “所以祸国的是姜若而不是樊姬？”

    “姜若不是姜侯的亲生骨肉，当年宜皇之父，楚宣皇，酒醉玷污了姜侯的妻子，姜若与楚宜皇乃同父异母的兄妹。”

    “居然是这样。”

    “楚亡后樊姬失踪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姜若后来嫁给了征西将军萧顾，二十二年前萧顾之子战死，先离王便让自己儿子收了萧家的遗孤作义女，那个女子可是你？姜离。”

    “叔祖父。”江娩娘泪流满面，原来那个红颜祸国的女子，竟是自己的祖母。

    “老衲以是方外之人，此番也不是为了与你叙旧。樊姬与姜若年少时曾各求过一支姻缘签，樊姬的为红颜枯骨，姜若的则是凤栖梧桐。”

    “凤栖梧桐。凤栖梧桐。哈哈哈哈。”

    江娩娘凄然大笑起身蹒跚而去。

    “阿弥陀佛，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好一个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若真是如此，叔祖父你，又何必年年岁岁守在此处，此处便是樊姬葬身之所，姜离说得可对？”

    了然禅师闻言手一顿，再睁眼时眼底已一片淡然。佛曰：刹那便是永恒（若人生了悟如佛，无悲无喜无梦无幻，无爱无恨四大皆空，生与死又有何区别。不能了，不能悟，不能舍，不能弃，参不透，舍不得。）

    了然禅师出家前名唤姜凌，乃姜侯之第四子，楚国之乱时，姜凌携三十万兵马攻入帝都，手刃楚帝后不知所踪。传闻樊姬本是姜凌之未婚妻，姜凌本无意天下，只为报夺妻之恨，原来属实。这天下到底谁才是可怜之人？樊姬你长眠于这青山绿水之中，长伴于爱人之侧何其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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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何人墨染白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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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美人如花隔云端（一）

    八年后。

    “豫让遁逃山中曰：嗟乎！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吾其报智氏之雠矣。小叔叔，你说这女为悦己者容，是指女人为了喜欢自己的人而精心打扮，还是，女人为了自己喜欢的人而精心妆扮呢？”温偃月单手托腮拿着本战国策嘀咕道。

    “约莫两者都有吧。”温如玉淡笑。成年后的温如玉依旧喜白色，白衣玉冠，发如绸缎，面如凝脂，眼如点漆，身材修长而纤瘦，见过之人皆叹君子当如此，秋水为神玉为骨。

    温偃月半晌叹了口气拍拍脸，怎么又看呆了。

    “怎么了？”

    “小叔叔，你以后甭出门了。”不知怎地温偃月便想起了那句，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可这小叔叔也没拿酒杯子啊。

    “为何？”温如玉拿着书卷目光淡若水。

    “你若是出门皖城的女子必全以轻纱遮面或者干脆闭门不出。”温偃月直视着小叔叔一言一顿道。

    “嗯？”温如玉翻了翻书卷，十指如玉。

    “你说这人怎能长得这般美。”温偃月书一扔，两眼直勾勾的望着自家小叔叔，美色当前不看白不看。

    温如玉抬头对上一双露骨的眼随即垂下眼帘脸上浮出一丝淡淡的红。

    “你这小脑袋瓜子成天想些什么。”

    “哈哈哈哈.......　”温偃月瞧着那一抹红晕捂着肚子大笑。

    “笑什么。”现在正是秋季，院子里的枫树还是绿色的，偶尔练剑，枫叶象一只只美丽的绿蝴蝶，从树上飘落下来，纷纷扬扬，此时一片枫叶静静的落在温如玉的书卷上，温如玉轻轻拈起枫叶，似一幅美丽的画卷。

    温偃月呆呆的望着眼前的场景，忘记了笑，忘记了说话，整个世界只剩下枫树下，拈着枫叶的男子。

    恍恍惚惚的回到南苑，温偃月端坐在书桌旁几次提笔却又放下，如此反复，最后叹了口气，还是把笔放下了，走到窗前对着夕阳发呆。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过着。

    曹氏早几年前便一心礼佛，连膳食也在北苑用了。

    江娩娘偶尔去武陵关探望温贤，大多时候在家做些丈夫，女儿穿得衣衫，闲时，也弄弄琴，打理下花花草草。

    温靖这几年鲜少回家，补品锦缎一车一车的往家里送，温女莹前几年生了个大胖小子，现下正怀着第二胎，有时来信报个平安，也写写儿子是如何如何的顽皮，夫家待他如何如何的好。

    倒是温習偲，时不时送些小玩意儿给温偃月，每每被母亲念叨得烦了，就来侯府小住几日，秋氏无非是唠叨谁谁家的小姐知书达理，谁谁家的小姐仪态大方，于是，温習偲放言，自己虽比小叔叔长一岁，但自古长幼有序，意思就是小叔叔什么时候成亲了再谈他的事儿。

    温如玉成年后正式接管了府里的所有事务，大到人事调动，小到府里的吃穿用度，事事亲力亲为，经常忙得饭都顾不上吃，在家里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另外近两年来府上提亲的人越来越多了，有时一天都能见着好几拨，曹氏也时常催促着说儿子到该成家立业的年纪了，温如玉时常找些借口应付着，曹氏说多了自己也觉得无趣，便自个念自个的经，有时皖城的一些大小官员也会借故领着闺女来府里，那些个大家闺女着到温如玉都一动不动的像是中了邪，极个别的，例如，上回从京都里来的戚小姐，望了眼温如玉之后，初时一声不吭，离去时却是恋恋不舍，想着方子折腾了好几回，还是没能留下来，因为温如玉出远门了。

    温偃月这几年在她老娘无比严厉的“**”下弹得手好琴，练得手好剑，说不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同龄人里也是个上等了，若说有什么特别的就是爱干净了些，白衫子穿个两日都不会变黑了。

    调了调琴音，温偃月在院子里抚弦清唱长相思。

    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头。吴山点点愁。

    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

    唱完又觉得不对换了首纳兰性德继续唱。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

    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还是觉得不对换又换了首李白的。

    长相思，在长安。

    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

    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

    美人如花隔云端，　美人如花隔云端.......　琴声戛然而止弦，断了。温偃月拂袖，把琴甩在了地上觉得不解气，又上去补上了几脚，什么日子连琴也跟自己做对，低声骂道，这古人真混账，长相思就长相思，还这么多首，还真不怕别人弄不明白。

    “怎么了，月儿。”温如玉提着桂花糕踏入南，便见着这么个场景，自家侄女对着古琴胡踩乱踩，边踩边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小叔叔，你怎么来了，呵呵呵呵.......　”温偃月闻声赶紧停脚回声干笑着，瞪了一旁侍候的婢子一眼，这来人也不知通报一声一会儿再修理你。

    “这无事拿着琴乱踩作甚。”温如玉放下手中的糕点，瞟了眼断成几截的琴有些惋惜。

    “我这是见琴掉地上了过去捡，过去捡.......　”介慌说得太瞎了，凡长了眼睛的人不会信。

    “哦？月儿是这样捡琴的？”

    温偃月趴在桌子上，听着温如玉不高不徐的声音，死死的盯着他那双雪白的靴子不吱声。

    婢子拿了个盘子过来，将盒子里的桂花糕放进了盘子里便退了到一边，温偃月隔着桂花糕望了望气定神闲的小叔叔，不知怎的，越发的心烦。

    “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没事，真没事，就是这几天心里烦闷，可能是吃多了辣椒上火了。”恹恹的望着桂花糕没点儿食欲，若是放在平时这么点还不够塞牙缝的，温偃月也觉得最近自己有点不对又说不上哪不对.......

    “若是不舒服就早个大夫来看看莫自己病了都不晓得。”温如玉说了几句下人通报说有人拜访便理了理袖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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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美人如花隔云端（二）

    这几日心中烦闷，总是毛毛躁躁的练剑也静不下心，练琴就更不用说了，都砸坏了好几把。

    温偃月索性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做件衣衫，白锦段子袖口，用银丝绣上了个兰花边，终于完工了，抖起衣衫看了看还算不错，温偃月满意一笑把衫子叠起来房在箱子里，打开箱子，里面半边放着些这几年来他们送的些小玩意儿，另半边都是清一色的白衫子，堆了一尺多高，都是闲时做的，最下面的一件布料有些旧了，料子有些微微的发黄，那是温偃月第一次做的衣衫，袖口上的花纹有些蹩脚，拿出来看了看叹了口气放到原处，把刚做好的那件放在最上面轻轻的关好上了上锁，温偃月拍了拍手出门去西苑看小叔叔。

    温如玉依旧坐在枫树下的石桌上看书，风吹起他的发带，远远看上去就像画上的人儿一般。

    “小叔叔。”温偃月穿着白布衫子，头上只系了跟白色的发带，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成天看着小叔叔白衣翩翩，纤尘不染，不知几时起，她也受了感染，起初只是偏爱白色，到最后却只穿白色了。

    娘亲前时还做些花花绿绿的衫子，见她全压在箱底里不穿埋怨了几句，也就都随她去了，现在做的也都是些白色的衣衫，只是在袖口，领子，那下些功夫，绣些牡丹腊梅的，居然也没重样过，今儿穿的是件醉蝶花的，醉蝶花花色娇艳，初为粉白，次转粉红，后变紫红，一花多色，兼具蜜腺，常令飞蝶陶醉，故名。娘亲用的白色绣线远看倒看不出什么，近了才会发现衫子上的花儿像蝴蝶飞舞美得紧。

    “这几日没看见你躲哪去了。”

    温如玉放下书，伸手去抚月儿的额，温偃月顺势坐到了他身上，头轻轻的靠着他的肩。温如玉身上有股子淡淡的墨香，温偃月闻着莫名的心安。

    “娘亲去看爹爹这一去就是大半个月，没人管自然逍遥着呗。”温偃月伸手环住小叔叔的腰，就这么静静的环着，也不睁眼。

    温如玉感觉到月儿的双手从身侧慢慢的环上他，身子一顿，眼珠子里闪过一丝慌乱，可惜温偃月看不到，不然又会大笑一番。

    “你啊，都是个大人了怎还跟小时候一样爱躲懒。”温如玉反手揽住月儿，由于靠得这般近，月儿身上散发出的乳香，随着空气进入温如玉的肺腑，温如月感觉自己的心随着呼吸，泛起一丝丝涟漪。

    “还说我呢，小叔叔以前是个书呆子现在还是个书呆子。”温偃月睁开眼欲起身，却由于被小叔叔揽着跌坐了回去，朱唇轻轻擦过他如玉的脸庞，瞬间两人都红了脸，温如玉的手一松，温偃月尴尬的起身背着脸站在一旁。

    “侯爷，小姐，世子从京都送了些东西过来，老奴去了南苑见小姐不在想是在这边便送了过来。”老管家端着个盘子规矩的站在温如玉身后。

    “放着吧，辛苦你了。”温如玉回过神轻起唇。

    “为侯爷办差是老奴的福分，老奴先下去了。”老管家放下盘子以为小姐又闹脾气了也不多言退了下去。

    “我来看看是什么。”温偃月小孩子心性，看堂哥有东西送给她，嬉笑的转过身，拿起盘子里的白绫左看又看，这是个啥子这么长做衣衫嫌太窄，做围巾？现下还是秋季，这料子冰凉冰凉的，触觉倒不错，难不成習偲哥哥送她白绫三尺，留着以后自裁？温偃月摇了摇头想哪去了，郁闷的扯了扯，看不出个所以然。

    “此乃天蚕丝所制，天蚕丝珍稀，价格昂贵，其锋如刃、其柔似水；其利穿甲，其舞如蝶且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偲儿这应是给你作武器用的，毕竟女孩子家整天舞枪弄棒也不是个事儿。”温如玉略了一眼轻声道。

    “有这般好处？那我去试试。”

    温偃月不信，扬起白绫在枫树下试练，白绫随着她的手在风中飞舞，树上的枫叶簌簌而落，衣诀在空中上下翻飞，似武似舞，此刻的她如振翅而飞的白蝴蝶，又似坠入凡尘的仙子，温如玉看痴了目光随着她的身影闪动。

    “果然是件好东西。”温偃月收起白绫翩然一笑。

    “偲儿送你的东西什么时候不好了。”

    “那是，他敢送不好的看我不揍他。”温偃月抡起小拳头笑眯眯的走到小叔叔身侧，伏在他耳边“小叔叔，你看習偲哥哥什么好东西都想着我，哪像小叔叔你，每次拿些糕点搪塞我，不如你也送件给我。“说完扯下小叔叔腰间的白玉挂件，跑得老远。

    “月儿，那东西不能给你。”温如玉眼里闪过一丝挣扎，随即抬起眼，云淡风轻的道。

    “为什么？”不能给你.......　她本无意要这块玉佩，只是想逗逗他罢了，她不明白，小叔叔从小对她千依百顺，为什么会拒绝她，为什么，心里微微一痛却装作不在意。

    “这玉佩为一对儿，是娘亲的传家之宝，原本爹爹跟娘亲各佩戴一块，爹爹去世之后，娘亲便把他们给了我。”温如玉淡淡的解释，神色里划过一丝落寞。

    温偃月端详起手中的龙凤玉佩，玉佩明显是由两块组成的，以前怎么没注意呢。

    “原来是留给小婶婶的，难怪，难怪这么重要。”温偃月把它轻轻的放在桌上，吃吃一笑。

    “月儿，对不起。”良久，温如玉缓缓道。

    “这有什么，就算现在给我，等知道原由还是会还给你的。”说完却不再直视，静静的转过身，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这是小叔叔第一次拒绝自己，那个素未谋面的小婶婶在小叔叔心里一定很重要吧，最起码，比她重要。

    白绫还在桌子上，温如玉唤了几声，温偃月似没听到般顾自的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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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美人如花隔云端（三）

    相逢不语，一朵芙蓉著秋雨。小晕红潮，斜溜鬟心只凤翘。待将低唤，直为凝情恐人见。欲诉幽怀，转过回栏叩玉钗。

    窗外下起了秋雨，温偃月忽然念起纳兰的减字木兰花，最喜欢的就是这回阑轻叩的无奈和哀伤。每次读这首词时就想，纳兰性德该是怎样多情的一个男人啊，温柔的惊心动魄。如此的细腻，婉约，仅仅几个字就把人心中最隐约的，最难以言明的一种感动，一种微妙，一种失落，一种无可奈何，表现得如此的真实，如此的淋漓尽致。温偃月想那又是怎样的一种爱情呢？爱别离，求不得；不能靠近的，才是真正的距离。仿佛触手可及，其实注定落空。

    秋天是不会打雷的，温偃月最怕打雷，却又最喜欢打雷的日子，这是一种很矛盾的心情，就像不喜欢夏雨，可却喜欢雨后的彩虹。温偃月想打雷吧，如果打雷小叔叔就会过来看她，又想不要打雷，那样的响声会让她感到害怕。脑子里像是有两个自己在打架，如此挣扎了一宿等她回过神已经天明了。

    江娩娘回来时女儿已经在床上躺了两天，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的，大夫说是感了风寒，江娩娘坐在床边心疼的望着熟睡的女儿，有些埋怨自己，女儿打小就不会照顾自己，衣服都是她备好才走的，怎么回来就生病了呢。

    “嫂嫂。”

    门外传来叩门声，江娩娘打开门便见小叔子举着伞站在门外。这天是怎么了雨下个不停，雨打在屋顶上滴答滴答的响，江娩娘唯恐吵醒，女儿道了句进来吧，便轻轻关上了门。

    “月儿怎么样了。”温如玉收起伞，进门望着月儿烧得红扑扑的小脸，担忧的问。

    “还是那样，不醒也吃不进东西。你先看着她吧，我去叫厨房备点小米粥，顺便让下人嘴严点儿若是传到娘亲那儿又会让她担忧了。”

    “好。”

    “嗯，那我先去了。”江娩娘牵强一笑，拿着雨伞出了门。

    温偃月做了个梦，梦见她在院子里扑蝴蝶，小叔叔牵着戚家小姐从院子的另一头远远而来，两人似乎在说些什么，小叔叔对着戚家小姐温柔一笑，那笑容如三月的暖阳般刺痛了她的眼，她放下工具向他们跑去，突然变成了个大雨天，小叔叔撑着伞扶着戚家小姐上了马车，她跑去追，小叔叔却像是没看见她一般进了车子，马蹄在雨中溅起点点水花，她跟着马车一直跑一直跑却怎么也追不上，她觉得小腹一阵绞痛重重的跌在水里爬不起来。

    “小叔叔.......　小叔叔.......　别走，别丢下月儿。”

    温偃月额上布满了一层密密的汗，手在空中乱抓着，温如玉知道月儿定是做噩梦，却不知道她梦到了些什么，只得抓住月儿的手轻声安慰。

    温偃月在梦中闻到一股墨香，猛然转醒，见小叔叔正握着她的手低声安慰挣扎着起身死死的抱住他不肯撒手。还好，还好只是个梦，温偃月安慰自己却泪如雨下。

    “月儿做噩梦了么。”温如玉抚着着月儿的背轻声道。

    “我梦见小叔叔不要我了。”温偃月低声抽涕着，泪水在温如玉的衣襟上荡漾开来。

    “不哭了，傻月儿，小叔叔怎么会不要你。”温如玉感觉到月儿如受惊的羔羊般，在他怀中颤抖，张开手紧紧的抱着她。

    “是啊，小叔叔怎么会不要我，小叔叔不会不要我的。”温偃月喃喃的念着，觉得腹中疼痛难忍，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江娩娘进屋时便见她两抱在一起，女儿素来爱粘着小叔子她又不是不知道，只得轻咳了一声。

    “月儿，可是醒了。”

    “刚醒，说了几句话又睡着了。”

    温如玉见嫂子进来也觉得不妥，便轻轻放下月儿，谁知月儿抓得那般紧，手拽着他的后背，两人在床上形成了个很不雅的姿势，温如玉与月儿的脸相距不过一尺，尴尬的撇过头，却见床上那一块殷红的血迹想到了什么，红着脸把头别到另一侧，轻轻拉下月儿的手放进被子里。

    “嫂嫂，月儿她.......　”温如玉开口，却不晓得如何去说。

    “月儿怎么了。”江娩娘以为月儿的病加重了，紧张走到床边探了探额头，像是退烧了，转头疑惑的望着小叔子。

    “月儿衣衫都汗湿了，嫂嫂给她换件衣衫吧。”

    温如玉囧红了脸，也顾不上理理被月儿抓得皱巴巴的衣衫，匆匆的走了。

    江娩娘笑了笑，她这当娘的还没小叔子细心呢，便起身在柜子里拿了件水红色荷花小肚兜和里衣拉开被子想给女儿换上。

    血！江娩娘一愣，而后明白过来小叔子为甚跑得这般急了。我的女儿终是长大了.......　晋国理法女子并笈即可出阁，在床上躺了几天，一觉醒来娘亲说自己可以嫁人了。

    温偃月盯着床顶的纱缦，对嫁人这个字眼即熟悉，又觉得陌生，嫁人便是像女莹姐姐那般，找个为她夹菜的男子，然后生几个娃娃吧。木然想起六岁那年去朝音寺求签的事儿，娘亲向来是很注意自己仪容的，可是那次回来却发髻散乱，衣衫也乱糟糟的，把自己关在房里三天，然后让她发誓，此生不入宫廷不近王侯，她不明白，现在也还是不明白，却乖乖的发了誓。王侯啊，習偲哥哥也算是王侯呢。

    “娘亲你在做什么呢。”

    江娩娘宠溺一笑却并不说话，温偃月觉得娘亲这几天怪怪的，成日拿着个缎子塞棉花，然后缝上再在外面做一条长长的布带子，让她放在裤子里，还有更郁闷的，她居然流血了呜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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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美人如花隔云端（四）

    晋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若是家里女子并笈，便要在门口的树上挂一条丝帕，示意家里有待嫁的女子。

    “月儿，这挂帕子也是有规矩的，若是帕子上绣的桃花，便是示意女子待嫁，若是并蒂莲，便是已有婚约的意思，若是挂竹子，便是示意有功名的人才能来求娶，若是木兰花，便是示意习武之人才能来求娶，若是菊花，便是说女子有孝在身。月儿你说挂哪条好。”江娩娘抖着几条帕子兴高采烈的讲着。

    “娘啊，能不能不挂。”温偃月抱着脑袋一个头二个大。

    “那可不行，要不先挂条桃花的？咱温家在皖城也是个大户，定不是谁都能来求亲，咱慢慢挑。”江娩娘抽出桃花帕子，在女儿面前挥了挥。

    “娘亲，我要挂兰花。”

    “木兰花？也行，这皖城武将也不少。”这帕子是早备下的，闺女绣工实在不怎么样，若挂上她绣的，估计来求亲的都会被吓回去。

    “我要挂瓣莲兰花。”

    “瓣莲兰花？”江娩娘手一顿，没听说挂兰花的啊，还瓣莲兰，瓣莲兰极其珍贵，见过的人不多，若挂上去别人不认识怎么办？？？

    “要么挂瓣莲兰，要么就挂条白帕子上去。”温偃月快被娘亲念叨疯了，自己十四岁，依照娘亲跟祖母的想法，还差几年呢，挂条帕子不是丢人现眼么。

    “这不是规矩么，又不是让你现在就嫁。”江娩娘苦口婆心的劝着，闺女长大这是好事儿啊。

    “我不管，你要是不挂瓣莲兰，我明儿就离家出走。”

    温偃月落下话一溜小跑不见了，只留她老娘在那儿发呆。

    “小叔叔，我要疯了。”一路小跑到西苑，温偃月趴在桌子上对小叔叔抱怨。

    “每个人都会挂的，过段时间就好了。”

    是的，每个人都会挂，想起小叔叔成年的时候挂的那条红绸布，到现在还没取下来，温偃月哀怨的望着小叔叔，一副同病相怜的模样。这拒绝也是门学问，若是小门小户家的女子，不同意，便让家人送块石头给媒人带出去，同意，就把帕子取下来送给对方，此法男女通用。大户就不一样了，若是媒人来提前拒绝还得写个帖子，同意也得回帖子麻烦得很，本人来的话就随意些，可写可不写。

    “我才十四，若我十八虽才嫁出去，岂不是要准备几篓子帖子。”

    “那也不错，可以让你多练练字。”温如玉难得开回玩笑，可惜也面无表情的模样，实在是不适合。

    “小姐，前厅来了客人，老夫人让您过去。”

    话说到一半煞风景的来了，温偃月黑着脸，跟个幽魂似的飘了过去。

    “月儿，这是王大人家的公子。”

    还没走到前厅便见娘亲走了过来，这挂帕子的速度够快的，当然这人来得更快。

    “娘亲可是挂的瓣莲兰？”

    “是啊，你平时用的帕子不都是绣的瓣莲兰么，我看有新帕子没用就挂上去了。”江娩娘不晓得女儿打得什么鬼主意。

    这些个蠢人，瓣莲兰谐音不就是伴莲难的意思，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

    “娘亲啊，你想去哪儿啊。”温偃月看着娘亲转身要走，拉住她道。

    “我知道你看不上，去给你拿帖子啊。”江娩娘无奈的望着女儿，莫说这王家公子配不配得上自家女儿，女儿还这么小，定然是不会嫁的，不过是应应规矩，走个过场而已。

    “咱们家不回帖子，去找个丫鬟把我的琴送过吧，我奏个琴恭送他去。”温偃月拉了拉娘亲的袖子，撒娇道。

    “嗯，反正来的不是媒人，随意些也好。”江娩娘拿女儿没办法，便遣了人回去拿琴。

    温偃月穿着个淡紫色瓣莲兰花绣边的白衫子，整个人看起来甚是清雅，踏进前厅，见祖母正慈笑着与那王家公子说话，心想头一回还是老实点好，便踏着小碎步走了过去福身道“公子，安好。”

    那王家公子穿着个蓝袍子，个头一般，长相也勉强，都秋季了还拿着个檀木扇子，附庸风雅之辈，温偃月打量了王家公子一眼，便作娇羞样低下了头，半晌温偃月腿都站麻了，不耐烦的抬起头，只看那王家公子嘴张的都可以塞个拳头进去，呆愣愣的坐在那里，温偃月真想一头撞死在墙上，这人没见过女人不成。

    “王公子？王公子？”温偃月拿手晃了晃见没反应，扭头见婢子正好把琴抱来了，便接过琴用六分力气闷拨了下宫弦。

    “嗡”.......　这王家公子终于回过神来。

    “小，小姐，安，安好。”

    这还是个结巴？

    “初次见面，小女为公子奏一曲古琴可好？”温偃月叫人摆好琴桌，自个儿走了过去，管你答不答应。

    “好，好。”都道天香阁的玉香儿长得个好模样，这温候家的小姐年纪虽小了些，比上去却一点儿也不差。王生是个地道的公子哥儿，吃喝嫖赌无一不精，这会见美人儿弹曲，更是笑眯了眼。

    曹氏失望的摇了摇头。

    碧玉小家女，不敢攀贵德。感郎千金意，惭无倾城色。温偃月随意的拨着琴弦，唱了几句，见王家公子那呆子样再唱不下去，停了琴福了福身。

    “祖母，若是无事，孙儿先告退了。”

    “去吧。”曹氏见王家公子这般盯着自家的孙女儿，摆了摆手示意快走。

    “小女先行告退。”

    温偃月抱着琴，优雅的福了福身转头走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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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美人如花隔云端（五）

    如此被人当花瓶看了几天后，温偃月奋笔疾书，一口气把碧玉歌抄写了五十遍，发誓再也不去见那些吃饱了撑得没事儿干得公子哥儿。

    这日偃月气冲冲的抱着琴跑到了西苑，见小叔叔正悠闲的品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又是怎么了。”

    温如玉温和一笑，温偃月霎时看见百花齐放。

    “还不是那些个王八蛋，第一次见着个结巴，第二次见着个傻子，后面的更不用说了，一些个歪瓜裂枣。”

    温如玉笑得有些慵懒，浑身散着古酒香气儿，温偃月蹙了蹙秀眉夺过杯子，感情这是在外头喝了酒回来的，难怪看着跟平时不太一样。

    “今儿个非年非节的喝酒做甚。”

    “知州下的帖子不好推迟，便去喝了两杯不碍事。”

    许是因为小酌了几杯，温如玉有些慵懒的单手撑着头，又拿起了茶杯。

    “看你这几日也挺闲，弹首曲子与我听听吧。”明明拿的是茶杯，却不得不让人想起那句，站时如孤松独立，醉时如玉山将崩。

    “好吧，今儿个正好带着琴，下次喝酒再多喝些，喝死你算了。”

    有些人总是言不由衷，明明是关心的话语，道出来却是讽刺。有些事总是身不由己，亦如纳兰的减字木兰花，朝露昙花，咫尺天涯。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温偃月忘情的清唱着，指下的琴弦，悦耳的琴声，仿佛在诉说什么，这首越人歌是娘亲教的，她说，月儿，若有一日你遇上了让你动心的男子，便为他弹一曲越人歌。世间之大，茫茫人海，温偃月不知今生是否会遇上娘亲说得那般能让她动心的人，或者已经遇到，只是不自知。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

    温偃月抬起头，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象应图。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

    兰花般的女子静立在不远处，一袭淡紫色的正装，她平静的注视着温偃月，平静得不能再平静的语言从她口中缓缓流淌出来，很慢，很动情，洋洋盈耳，袅袅余音，铿锵有力，风风韵韵，掷地有声。

    温偃月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那或许是个淡阔的女子，平心静气的夸着另一个女子的容貌，没有嫉妒，没有讽刺，仿佛只是在欣赏一件玉器，一朵鲜花，又或许只是个高傲的女子，不屑于别人比较，可温偃月觉得洛神赋比起自己，更适合她，她身上有自己倾其一世也学不来的惊世芳华，这种芳华无关容貌，无关家世，而是一种气魄，自己没有的气魄，温偃月觉得自己即将失去什么，或者正在失去什么。

    “偃月妹妹，我是司徒檀樱，我，知道你。”

    她说她叫司徒檀樱，她说她知道自己。檀樱，润玉笼绡，檀樱椅扇的檀樱么，果然，名美，人更美。

    “檀樱，你怎么不等等我。”

    赶上来的华服男子，高大的身姿，蜜色的皮肤，目光若星辰璀璨。

    “表哥，你来得慢，错过了偃月妹妹的琴声呢，她果真若你说得那般，美得如山如画。”袅袅余音，余音袅袅，绵言细语，却是风风韵韵。

    “那当然，我怎会骗你。”温習偲咧嘴一笑。“小叔叔，月儿，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妹穆王府的檀樱郡主。”

    “小女给郡主请安，郡主安好。”温偃月从不知世上竟有这样的女子，成长有时候并不因为人和事，也许只因一个胜过自己千百倍的人。

    “妹妹安好，晋武候安好。”

    美目流转，秋波四溢，温偃月回过头，见小叔叔眼里闪过一丝讶然，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却被她扑捉到了，心低蓦然觉得忧伤起来，却不知为何。

    “月儿，几月不见你转了性不成。”

    温習偲看着规规矩矩的妹妹，忽然觉得很不舒服。

    “習偲哥哥。”温偃月下一秒便扑进了堂哥的怀里，裙裾飞扬。

    “月儿。”忧伤似乎是会感染人的，温習偲回抱着月儿，他的胸膛很结实，多了一分刚毅那是一种武者的气息。

    “我们到别处玩去吧。”

    温偃月望了眼笑论茶道的小叔叔和檀樱郡主，小叔叔的笑很温柔，两人对坐才子佳人，一瞬温偃月本回复了本性拉着堂哥往外跑，笑得婉转清扬。

    “習偲哥哥，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同样是树下，只是从西苑换成了东苑，温偃月坐在草地上抬头，容色如阳光般明媚。

    “祖母来信说你并笈了，我想来看看你，再加上皖城不是有个花会么，檀樱想看，我便带她一齐过来了。”岁月让这个男子脱了稚气，此刻的他华贵，而沉稳。

    “檀樱郡主美得很呢，你咋不来个亲上加亲，娶了她。”

    温偃月打趣，笑得没心没肺，温習偲静静的看着她，觉得她就像飞舞的彩蝶，美却只属于天空。

    “你怎跟我娘亲的语气一个样，檀樱好是好，就是太好了，我看着她都觉得不自在，怎么敢娶。”

    “你都是个二十二的老男人了，不娶妻，难不成想孤寡一生？”温偃月伸手去捏堂哥的脸，觉得他这几年变得太正经了，连玩笑话，都那么正气凛然。

    “大丈夫何患无妻，此生若得不到合意的，一生不娶又如何。”温習偲似乎在望着远方，又似乎什么都没望，因为他的眼里失了焦距。

    “得不到合意的？哥哥是有中意的人儿了？不会是那女子云音以嫁，唯留哥哥你，独看春朝吧。”

    想起身，却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揽如怀中，温偃月不解的望着堂哥。

    “月儿，檀樱这回便是为婚事而来，若无意外他与小叔叔.......　月儿，我会保护你，一生一世不让你受到任何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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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美人如花隔云端（六）

    保护我不让她受到任何委屈么？她温偃月，齐王之侄，将军之女，有谁能让她受委屈。温偃月把头轻轻靠在堂哥怀里，许久堂哥的手却松了。

    “郡主。”

    原来是司徒檀樱来了，她的眼神有些怪异，温偃月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她与習偲哥哥，还有小叔叔，自小便是如此。

    “表哥的妹妹便是我的妹妹，不必叫我郡主，若不嫌弃，叫我一声姐姐可好？”

    司徒檀樱是美的，由内至外的美，如上好的白玉完美无瑕，温偃月想起了小叔叔，他也是一块完美的玉，温婉如玉。

    “檀樱姐姐。”温偃月甜甜的唤道，这个女子，她的音容，她的话语，无可挑剔，不容拒绝。

    “这才对嘛，侯爷有事出门了，我嫌着无聊便出来寻你们，没打扰到你们吧。”司徒檀樱望了温習偲一眼，声音如娟娟泉水般美妙，沁人心扉。

    “檀樱，你这是什么话，月儿是我妹妹，你也是我妹妹，何来打扰之说。”温習偲声音低沉，却铿锵有力。

    “那就好，表哥，你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兄妹许久不见自然有很多话说，我两都在京都，说话的时间多得很。”

    一路往会走，温偃月本是个多话的人，此时却有些静默，倒是司徒檀樱开了口。

    “不知妹妹可有喜欢的诗词。”

    “我喜欢李煜的词，如浪淘沙令，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温偃月养在深闺，并没有什么朋友，见有人谈起诗词，便笑了起来，她与司徒檀樱，并没有什么化不开的仇恨。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李煜的词婉约，哀伤，清丽，都道少年不知愁滋味，妹妹道是别俱一格。”司徒檀樱念了首乌夜啼，打趣道。

    “许是喜欢他词里诉说的无奈吧，府里规矩甚多，我虽是个性子野的，都拿我没办法，可却也羡慕那些山野女子仗剑倚天涯。”

    温偃月眸子里亮晶晶的，其实她也很喜欢李白的，李白性情洒脱放浪不拘，他神游八极，自由驰骋，像原野上奔驰的骏马。可这样的生活离她太远，羡慕，嫉妒所以故意不喜欢。

    “呵呵，妹妹是喜欢李太白的吧。”

    “姐姐，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温偃月见司徒檀樱捂着帕子笑，不紧不恼，更是喜欢这个玲珑剔透的女子了。“那姐姐喜欢什么样的。”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司徒檀樱只道了一句，让这丫头猜去。

    “姐姐喜欢曹阿蛮啊。”温偃月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我看过三国志，他是个乱世英雄呢。”

    “哦，许多人都道曹阿蛮是奸雄，妹妹为何说是英雄呢？”

    “曹操一生转战四野，斩黄巾，讨董卓，灭袁术，收张绣，南取荆州，北伐袁绍，东破吕布，西征张鲁。又平定了三郡乌丸及韩遂，马超之乱，可谓战功赫赫。可惜赤壁一役未能告捷，否则可真要成千秋万载之霸业了。再看刘备与孙权，刘备有诸葛亮，张飞，关羽，赵云，孙权有周瑜，陆逊，鲁肃可曹操有什么，凭一己之力成为三国鼎立的一方霸主还不算是英雄么，正如曹操本人所说，没有他，将不知几人称帝，几人称王。什么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全是屁话。”温偃月一开口，便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终于说完了，伸手给自己拍拍背顺顺气。

    “妹妹说得好，功过是非不过是后人的片面之词罢了。”司徒檀樱赞赏的望着温偃月。

    温偃月不好意思的盯着自己的脚尖，她不过随口说说而已。“姐姐喜欢曹阿蛮知道的必然比月儿多。”

    “哈哈哈哈，月儿真是长大了。”

    温習偲负手走在他们身后，听到月儿此番见解笑了起来，他的月儿一直是个爱哭，顽皮，贪吃，贪睡的小丫头，开心时哈哈大笑，伤心时嚎啕大哭不做作不扭捏。

    “我都十四了，都并笈可以嫁人了，就你拿我当个小孩子看。”温偃月恨恨的看着堂哥，她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女儿家也不害臊。”司徒檀樱嗔了温偃月一眼，也跟着笑了起来，曾几何时，她也与眼前的人儿一样单纯无忧，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哼哼，温偃月朝堂哥扮了个鬼脸。

    “才说你长大了，怎就经不起夸。”温習偲摇了摇头“送来的礼物可喜欢？”

    “你说那天蚕丝啊，喏，你看。”

    挥袖白绫飞舞，剑招如舞步般雅致，舞完温偃月抬手，白绫重叠乖乖的回到了袖中，道路旁的枫树上，叶子翩翩落下。

    “妹妹舞的什么招式，好看极了。”

    温習偲的惊艳之色落在表妹的眼里。水袖浅浅长陵舞，素衣翩跹落叶红。都道练舞的女子身姿轻盈，司徒檀樱算是见识了个中翘楚。

    “这招叫胭脂泪，相留醉。我耍出来只是掉叶子，若是我爹爹，估计树枝都得掉光。”温偃月把爹爹教的温家剑法给改名了，偷偷望了眼堂哥，他似乎没有揭穿的意思，才放下心来。

    “这名字倒是应景，令尊的剑术必定是出神入化。”

    那是，刚改的名儿能不应景么，爹爹说男儿练武保家卫国，女孩儿至多用来防身，若他知道自家闺女拿他教的剑术来讨美人儿欢心，必会气得吹胡子瞪眼，想到此温偃月捂嘴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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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美人如花隔云端（七）

    中秋赏花会。

    用了晚膳，便想回房换件衫子再出去，中秋赏花会啊，这几年娘管得严，死死的看着她不让出门，要不是檀樱姐姐去劝说，娘亲未必肯让她出去。

    温偃月翻箱倒柜，除了白色还是白色，今儿个檀樱姐姐穿了件胭脂红的衫子，袖口绣着大片的牡丹，那叫一个美艳动人，小叔叔永远都是白衫子，就不用说了，他永远那么飘逸，習偲哥哥今儿也换了件墨绿的衫子，英俊得很。目光落在一件玉石白的衫子上，这衫子看起来有些繁琐，可袖口淡紫色的虞美人绣得真是好，貌似还有条带子，就它了。

    温偃月换好衣裳想从门口先溜到马车上去，这衣裳何止是繁琐......正统的仕女装，袖口狭隘裙子窄，更可恶的是那条带子居然是用来素腰的，勒得......

    “月儿，你这是要去哪儿。”

    这人眼儿尖得，被当场抓住温偃月只好放下裙摆，踩着小碎步走了过去，后悔啊，这裙子大跨一步不得摔个底朝天......

    “習偲哥哥，我这不是以为你们上马车了么。”温偃月干笑几声。

    “嗻...嗻....当真是人靠衣装啊，这样穿起来还看得过去。”

    温習偲摸了摸下巴，打量了一圈，温偃月斜了堂哥一眼，却对上小叔叔一双无波的眸子，打量了自己一番，前几日檀樱姐姐还对着自己念洛神赋来着，虽然连自己也觉得不像，可好歹大小也算个美人儿吧，难道不对？摸了把头发，这衣服太正统，配发带显得有些寒碜，所以才换上了早些年小叔叔送的白玉簪子......

    “休听表哥胡说，月儿这一身打扮美得跟天仙似的。”司徒檀樱看温偃月变扭的样儿，不禁一笑，拉着她上了马车。

    菊花、木芙蓉、秋海棠、蝴蝶兰、石蒜、紫薇、昙花还有许多，一下马车，温偃月便扯起裙子挤进了人群。

    看了一番，目光落在一株蝴蝶兰上，足有两个指头宽的葱郁的叶子象一团花圃，托出一杆细长但茁壮的花茎，茎端兀立着一大朵摇曳生姿的蝴蝶兰花。深蓝色中透着高贵而雍容的紫，熠熠生辉。花朵分三层，交叠分布。每层都有三个椭圆形的紫蓝色花瓣。外层花叶上有白色绒须，里层是三片稍小些的浅紫色花叶，瓣膜厚实，绒暖，典雅。花心呈亮紫，花蕊象是附着在里层花瓣上，若隐若现，使花朵显得愈加娇艳，绽放的蝴蝶兰花，远远看起来真的象一只只在绿意葱笼中上下翩飞的美丽的蝴蝶！

    这株花可养得真好，今年听说有几株珍贵的昙花要开放，那边看昙花的人早围了个水泄不通，这边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人，毕竟这些花年年开就不稀罕了。温偃月并不是特别喜欢昙花，觉得太矫情，俯身想摸一摸那美丽的花瓣，却听见一句红楼之国何多姝。

    什么狗屁诗词，温偃月抬头对上一双桃花眼，锦衣玉带，鼻挺唇丰，右手拿着管碧玉箫，算是个美人儿，可惜一双桃花眼乃煞笔。不晓得是哪家有钱的公子哥在卖弄，温偃月不想搭理他，余光却见一双粗糙的手，摸上了那人的腰，这桃花眼虽然讨厌，可也不能便宜了那偷儿。挥袖，白绫飞舞，硬生生的将拿偷儿卷了回来。

    “把东西交出来我便放你走。”

    小叔叔说过，很多人并不是生来便穷凶极恶，看他手那么粗糙或许只是迫于生计罢了，起了怜悯之心本想放他一马，却见那不识趣的偷儿从腰间掏出匕首去割她的白绫。温偃月好奇的看着低头猛割的偷儿，这玩意儿自己在家里试了几百次了，连削铁如泥的玲珑匕都割不动它一把破铜烂铁能把它怎么着，不过这宝贝她自己割可以别人割不行，使上十足的力气一脚踹过去白绫一收，果不其然，那偷儿飞出去老远，然后一声闷响，轻轻一跃打开手，原来是一块红色的玉佩，成色不错估计值些钱了。

    “喏，还给你，下次出来看美人儿的时候，可要记得管好自己的贴身之物。”温偃月拉起桃花眼的左手，把玉佩塞了进去，嗻，这手感不错......

    “姑娘是在自夸么。”桃花眼挑了挑眉。

    “难道本姑娘不是美人儿么。”

    温偃月斜了眼桃花眼，不是美人儿你看得那么起劲儿。

    “小东西，你真有趣儿。”

    有趣？看这桃花眼也不过二十出头，居然叫她小东西，够恶心的，难道他是想搭讪？算了，这长得跟妖孽似的，看多了当心流鼻血，温偃月转身欲走。

    “姑娘帮鄙人找回了玉佩，可要什么报酬。”

    报酬？本小姐家要什么有什么，不过。

    “嗯。”温偃月学着桃花眼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他右手的碧玉箫上，本小姐要的你舍得给么。

    “大胆。”

    尖锐的，半男不女的尖叫声，另加一只翘着兰花指的手，温偃月掏了耳朵，望了眼桃花眼身后的男子，果真是什么样的主子配什么样的奴才，这品味......

    “是你主子问我要什么报酬的，你个不男不女的奴才插什么嘴。”

    兰花指抖了半天没了下文，估计是不男不女这词儿打击到了他弱小的自尊心。

    “哦？不知姑娘家住哪里，这管箫鄙人可做为聘礼奉上。”

    桃花眼转了转手中的箫，又把温偃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似乎是在评估她到底值不值得上这管箫。

    “一管箫做聘礼？不知公子年方几何家住何方可有妻妾。”

    呸，这样的玩意儿本小姐家要多少有多少，敢羞辱我，等你去我家看我怎么收拾你，温偃月打量回去，盘算着到时候怎么整他。

    “鄙人二十有三，有妻妾数房，至于家住何方，姑娘嫁我便知。”

    桃花眼这声音还算得上好听，只是这脑子有些不好使，妻妾都“数”房了还敢打她主意，鄙视的望了眼，那么多女人你也吃得消。

    “难道本姑娘长了一副做妾的模样？”

    此言一出，众人大笑，不知什么时候看热闹的人都围成了一圈儿了，这人丢得......

    “鄙人的妾可不是谁都可以当的。”一字一句落地有声，路人顿时都闭了嘴，这话说得大气，可没人吃饱了撑的惹事做。

    “本姑娘也不是谁都有本事娶去做“妾”的。”

    温偃月在妾字上咬重了音。

    “那我们拭目以待。”

    桃花眼扔下一句话偏偏然的走了，温偃月瞧着这人群里有不少会武的高手，桃花眼一走他们也跟着走了，难不成是什么大人物？再没赏花的心思，瞧了眼蝴蝶兰又摸了摸口袋没带银子......找了一圈他们也不晓得上哪去了，只好叹了口气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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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美人如花隔云端（八）

    兴许是昨儿被气的，温偃月多睡了两个时辰，看太阳晒屁股了才起床。转到前厅时，四双眼睛不善的望着她。

    “这，这是怎么了？”温偃月瞧着气氛不对，难不成睡了个晚觉还得三司会审？

    “昨晚上去哪儿了，我们找了你一晚上。”

    总算有个好心的，也算是让她明白犯什么罪了，温偃月感激的望了眼堂哥。

    “昨晚上我看见有盆蝴蝶兰养得不错，可又没带银子，找了你们一圈没见着你们人就回来了。”

    “可是这株？”温習偲端起一盆蝴蝶兰放在了桌上。

    变戏法？温偃月把这株蝴蝶兰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个遍，是昨天那株没错，于是老实的点了点头。

    “有人约你今晚上去赏月。”温習偲又从后面摸出个请柬，扔了过去。

    温偃月接过镶金的请柬，这人挺大方这金像是真金......温小姐亲启，打开里面写着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下面还一行小字，皖江渡边，不见不散......

    “这我也不知道是谁写的，真不知道。”温偃月望着众人摊摊手，她真是无辜的。

    “真不知道？”江娩娘看闺女不像是撒谎。

    “真不知道。”

    哪个天杀的，写这么肉麻的东西，害他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我看还是不去得好，万一是个登徒浪子，岂不坏了月儿的名声。”

    温習偲皱了皱眉，显然是不悦，司徒檀樱一言不发，毕竟她是客，江娩娘愁眉深锁。

    “此人字迹，观其力而不失，身姿展而不夸，笔迹流水行云，应不是什么坏人，月儿还是去见见吧，免得外人说我温家失礼。”

    温如玉思量许久缓声道，他是温家之主，别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江娩娘担忧的忘了闺女一眼，罢了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一整天没人搭理她，温偃月憋屈得很，也没什么心思用晚膳，早早的到了渡边，心想那乌龟王八蛋要是敢来，不揍他一顿就不信温。

    “温小姐，我家主人有请。”

    看这衣衫应该是个普通的侍卫，温偃月好奇，她刚来人家怎么就知道了，打量了半晌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倒是那侍卫大哥被她看得脸都红了。

    “侍卫大哥，你主人是怎么认识我的”

    “属下不知。”

    “侍卫大哥，你怎知我就是温小姐？”

    “上头吩咐，穿白衫子的美貌女子就是。”

    “侍卫大哥，你主人是谁？”

    “属下不知。”

    ......这不是明摆了忽悠么。

    侍卫领着她进了艘画舫，便有婢女把她引进内仓，这是艘船，是艘很华丽的船，鉴定完了，温偃月百般无聊，啃着人家不要钱的糕点。

    “吃了那么多不撑么。”

    温偃月被噎着了，愤恨的望着屏风内传来的声音，桃花眼......

    “在这里干嘛不早出来见我。”喝了好几口茶，终于把糕点噎下去了。

    “方才才醒。”

    “才醒你晚上做贼去了么。”

    ......才醒怎么知道她啃了很多糕点，这不是睁着眼说瞎话么。

    “温小姐不知有句话叫春宵一刻值千金么。”

    桃花眼拿着件外衫从屏风走了出来，只着了件中衣还衣衫不整，温偃月一口茶喷了出去......

    “你，你，你......”

    温偃月你了几句，也没你出句完整的话出来。

    “我怎么了。”

    桃花眼在问偃月面前整体好衣衫，靠在软座上，那模样那神情......

    “没什么，你找我来做甚。”温偃月摆了摆衣袖，不跟他一般见识，只想早说完早走人。

    “请柬上不是写得清清楚楚么。”

    “我不会嫁给人做妾的，你找别人去吧。”

    该说的说完了，不该说的没有，吃得心满意，足祥记的糕点二两银子才一盘，贵着呢，银子是没得赔了，温偃月走到一半船身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她很精准的跌在软座上，唇正贴着桃花眼的右脸......

    “呀，你这女子怎么这般不知羞耻。”

    温偃月给撞晕了，仿佛听见有人在说话，眯着眼抬头看却因“睡”姿不正从软座上跌了下去，她<B>①3&#56;看&#26360;网</B>的去抓坐垫，却像是抓错了，被什么压到了，好重......

    “啊......啊......”

    惊天动地的一声尖叫，温偃月本想破口大骂，却意识到是自己死死的扯着桃花眼的衫子，脸一红，挫败......

    “对，对，对不起。”

    温偃月松手，看着自己断了的三根指甲上的血迹，对自己的兽行深感抱歉，抬头看却还有更惨的，桃花眼的脸上多了数颗牙印......并不是每回被人跌在怀里都能偷香，像温偃月这种张着嘴摔上去的情况更为凄惨，温偃月轰的脸一红，爬起来便往外跑，跑到船边没站稳跌了下去......明明才开船，离岸上不过三尺，跨也跨过去了......

    还好这秋水不算太凉，温偃月一手扒上岸，基本上不会秃水的人爬上岸还真不容易，咦？小叔叔，習偲哥哥，檀樱姐姐，怎么都站在那，温偃月晃了晃脑袋以为眼花了......刚看桃花眼穿衣裳，这会儿習偲哥哥怎么忙着脱衣裳呢？温偃月眼一暗很不争气的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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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美人如花隔云端（九）

    “小姐亲自前来，下官有失远迎还望小姐恕罪。”

    温偃月闻着知府嘴巴里吐出来的鲍鱼味，想着自己还没用午膳呢，懒得跟他寒碜，叫他直接领路去牢里。

    桃花眼像是知道她会去救他一般，顶着个鸡窝头在牢里惬意的闭目养神，脸上的牙印血迹已经凝固了，只是青紫了一大片，温偃月讲了一大堆客套话，如大人政务繁忙还在百忙之中亲自接见小女，感激不尽云云。

    知府大人见他们走远道了句美人啊美人，又想起他貌美如花的小妾，匆匆的回府衙了。

    “小东西，算你还有点良心。”

    桃花眼一路装深沉，到了画舫换了身衣衫，兰花指端了盆水细细的为他擦拭着脸上的伤口，若眼神可以杀死人，温偃月她已经被分尸数次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全家都不是故意的，昨晚上不是不慎掉江里了么，今儿一醒就去府衙接你出来，我还不够诚意啊。”温偃月饿得肚子咕噜咕噜直叫，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

    “那你是说我是活该受这牢狱之灾么。”

    桃花眼使了个眼色，兰花指恭恭敬敬退了出去，还不忘剜她一眼，温偃月想了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奴性了。不一会儿婢女端着饭食鱼贯而进，斜了桃花眼一眼，她堂堂侯府小姐，亲自去接轻薄她的嫌疑犯，旁人还不知道怎么说呢，他居然还计较起来，看在食物的份上，算了，温偃月低头猛扒饭，都饿了一天一夜了容易么。

    “好吧，算我错了，但你牢也坐了，难不成你想以示公平，让我也去牢里蹲一宿？”

    吃饱喝足，难为人家桃花眼还对害他坐牢的罪魁祸首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吃人家的嘴软，说起话了便也软了三分，温偃月盯着对面，桃花眼吃相极其雅观，端着上好的白底兰花瓷碗，小口小口的吃着，哪像她风卷残云。

    “那倒也不用，只是近来乏味得很，你作为侯府的小姐，好歹也是个大家闺秀，不如，弹个琴唱个曲什么的给我解解闷。”

    浅浅的一瞥，如三月桃花，温偃月只觉得心跳慢了半拍，都破相了还那么勾人，祸国殃民啊祸国殃民。这世道究竟是怎么了男人一个个长得千娇百媚的。

    “我会“武”，要不要“武”一个给你看啊。”

    敢调戏本小姐，温偃月恶向胆边生，使出招举杯邀明月就往桃花眼脖子上抓，谁知道这斯居然会武，伸手便缚住了她的手腕，这下可栽大了，温偃月连忙使出笑东风，想要逃脱，却被桃花眼往前一带，直接扑进了人家怀里。

    “放开我。”温偃月气急，这人明明武功那么高，当日偷儿向他下手本是自寻死路，看他并未出手必是有后招，她居然多管闲事被人耍了。

    “温姑娘还真是热情。”

    桃花眼邪魅一笑，左手搂着温偃月的腰身一摆在空中转了个圈，这下改趴为躺了。

    “你个乌龟王八蛋死桃花<B>①3&#56;看&#26360;网</B>点放开我。”

    温偃月被缚着手，左右挣扎不过干脆不动了，对着破口大骂，却见那桃花眼俯下身来，脸盘无限扩大，吓得温偃月抡圆了双眼再说不出话来。

    “你记住我姓楼名修颜，是你未来的夫君。”

    字正腔圆，顺带吐气如兰，愣了数秒，温偃月猛的推开桃花眼，结果用力过度，从他腿上滚了下去，免费帮人家擦了回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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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美人如花隔云端（十）

    你记住我姓楼名修颜，是你未来的夫君。你记住我姓楼名修颜，是你未来的夫君。温偃月不记得自己怎么回来的，脑子全是这句话，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把一句话说得成那般，明明是普通的语气，却带着不可更改的命令般。第二日收到了一个盒子，打开里面躺着的正是当日她索要报酬时桃花眼右手的那管碧玉箫，温偃月想还给她，可渡边哪里还有他的踪迹。

    “月儿，你手里拿的什么。”

    不知怎么就到了西苑，小叔叔与檀樱姐姐正在对弈，習偲哥哥叫了她一句她才回过神来。

    “没，没什么。”温偃月赶忙把盒子藏到了身后。

    温習偲觉得月儿今儿神色不对，一大清早急急出了门，必是与这盒子有关，不由分说的从她手里取过盒子。

    “倾城碧泪。”司徒檀樱正在与温如玉对弈，余光瞟上表哥手里拿着的箫有些惊讶。

    “这箫有什么不对么。”

    桃花眼说要拿这管箫做聘礼，她当时觉得荒唐，司徒檀樱乃晋皇亲弟，留王之女，自幼所见珍宝无数竟对这箫有如此大的反应，看小叔叔也神色慎重，愈发的觉得这箫不简单。

    “妹妹可知和氏璧。”司徒檀樱放在手中所执的白子，慎重的说。

    “知道，战国策载：“周有砥厄，宋有结缘，梁有悬愁，楚有和璞。”说是在春秋时期，楚国有一个叫卞和的琢玉能手，在荆山里得到一块璞玉。卞和捧着璞玉去见楚厉王，厉王命玉工查看，玉工说这只不过是一块石头。厉王大怒，以欺君之罪砍下卞和的左脚。厉王死，武王即位，卞和再次捧着理玉去见武王，武王又命玉工查看，玉工仍然说只是一块石头，卞和因此又失去了右脚。武王死，文王即位，卞和抱着璞玉在楚山下痛哭了三天三夜，眼泪流干了，接着流出来的是血。文王得知后派人询问为何，卞和说：我并不是哭我被砍去了双脚，而是哭宝玉被当成了石头，忠贞之人被当成了欺君之徒，无罪而受刑辱。于是，文王命人剖开这块璞玉，见真是稀世之玉，命名为和氏璧。战国时期，赵王得到了一块楚国原先丢失的名贵宝玉——“和氏璧”。这件事情让秦王知道了，他就派使者对赵王说，自己愿意用十五座城池来换”和氏璧”。后来才有了蔺相如完璧归赵的故事。”温偃月不明白，后来相传和氏璧为秦始皇所得，后被雕刻成传国玉玺，和氏璧的称谓到此终结，变成了更加令群雄觊觎的传国玉玺无上神器。跟这管箫有什么关系。

    “妹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楚文王宠爱息妫，息妫在楚宫三年，终日吞声饮泣、以泪洗面。楚文王为了博得她的欢心，便命玉公将和氏璧制成了一管箫，日日在息妫面前吹奏，可又怕大臣保申知道，便用一块假玉替换了和氏璧，所以真正的和氏璧便是这一管倾城碧泪箫了。”秦王愿意用十五座城池来换”和氏璧”虽是假，可这倾城碧泪箫却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那檀樱姐姐可知这管箫最后落在谁的手里？”温偃月大骇，原来这管箫如此贵重，早知说什么她也不会打上它的主意。现下只盼檀樱姐姐知那桃花眼是谁，赶紧把这箫还给他，拿了这管箫不等于受了桃花眼的聘礼么，这可使不得，那桃花眼虽长得不错，拥有这管箫的人家世定然也不俗，可她对桃花眼并无男女之意啊，偷偷望了小叔叔一眼，只见他目若深潭之水，只得埋怨自己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秦始皇用那假玉雕刻成了传国玉玺，这真的我确实不知。”司徒檀樱摇了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这管箫可是那日送请柬之人所有？你且把你们相识的经过说来与我们听听。”

    温如玉抬头眼底寒气聚生。

    那日抓那人之时自己与偲儿都在，却并不曾见过，若是晋国之达官显贵必会自报家门，可那人侍卫武功不俗，却束手就擒，似乎并不担心我们会拿他怎样，其一可能是他深知月儿秉性，必会出面保他，可他怎知我不会为保全侯府颜面去阻止月儿呢，那么只有可能是他有恃无恐，而且那么大的画舫，若是从晋京而下途中必会有人看见，自己命人打探过并无人见过这艘画舫，那只能是走九曲而上，九曲，燕人！燕国与晋国已休战多年，商旅往来亦属正常，可这是究竟是谁呢？

    温偃月点头，把事情从始至终细说了一片。

    “姓楼！”

    “楼乃燕国皇室之姓，月儿你到底招惹了什么人。”温習偲沉坐在凳子上，收紧了拳头。

    “燕国皇室可有叫楼修颜之人？”温如玉在脑中思索在一番并未有对应之人，现年二十三岁的，却有燕析王楼珣，燕皇楼渊两人，宗室却是不知。

    温習偲摇头，燕皇楼渊与燕析王楼珣之母为亲姐妹，楼渊为嫡子，少年即位，励精图治，一改其父奢靡之风，严惩贪官污吏，在国土西陲进行大规模屯田，不可小视，而燕析风流不羁，更传闻其好女色，喜奢华，温習偲与小叔叔对视了一眼皆不语。

    温偃月有些心虚，她虽把事情和盘托出，却瞒了桃花眼说娶他为妾之事，看他们神情万分严肃，就更不敢说了，燕国皇室，前几日还骂那兰花指半男不女来着，现在看来那根本就是个太监嘛，苍天啊你保佑桃花<B>①3&#56;看&#26360;网</B>点把这档子事儿给忘了吧。

    “我国与燕国休战多年，十七皇姑姑嫁与前燕皇为贵妃，我看他燕国狼子野心，这许多年不过是修养生息罢了，况且和亲向来以有血缘的宗室为先，侯爷与表哥不必过分忧虑，若是燕国真有此举，在得到风声之时为妹妹寻护好人家定下婚约，皇伯父顾虑姨夫也断然不会同意此事。”司徒檀樱思虑了一番开口说道。

    “此事先不急，郡主与偲儿明日便要回程还是先回去打点一番。”温如玉端起茶盏似乎不甚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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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美人如花隔云端（十一）

    天啊，这几日只顾着自己的事情，倒把習偲哥哥与檀樱姐姐给忘了，檀樱姐姐说，东西今儿早已经收拾好了，还在与小叔叔对弈，温偃月这会儿正围着堂哥打转。

    “習偲哥哥，月儿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月儿这一回吧。”

    “習偲哥哥，你最疼月儿了，怎么舍得不理我呢。”

    “習偲哥哥。”

    温習偲放下手中的衣衫，回身坐在桌子上，这些东西本不用他亲自来弄，不过是小叔叔支开他的托词罢了，可这丫头却是什么都不懂。

    “月儿，你可知你闯了多大的祸事。”

    “我知道，我知道，我下回不敢了。”

    温偃月扯着堂哥的袍子，一副甘愿受罚的模样，温習偲想说，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到嘴边却什么也道不出，只得轻轻抚开月儿腮边的发。

    “月儿，世事并非你想的那般，亦如我，亦如檀樱，亦如小叔叔我们都有自己的使命。”

    “哥哥，我知道，我都知道，可不管别人怎么变，月儿依旧是月儿不是么。”

    温偃月的眼清澈得无一丝杂质，温習偲穆然想起月儿牙牙学语时一摇一摆的走过来，吃力的叫他哥哥，那时他就想世上不会再有如此清澈明亮的眼，十多年了，若是月儿永远长不大那该多好。

    “習偲哥哥，我看你也没什么口收拾的，这几年破衣服你王府不知道有多少呢，晚上有送别宴祖母与娘亲必定都会到的，我们去找檀樱姐姐他们吧。”

    温偃月拉起堂哥的手，堂哥的手是热的，掌心还有些老茧，常年练剑练出来的，不像小叔叔，小叔叔身体不好不适合练武，他的手比起常人要凉上许多，手上也有茧，不过是在手指上那是一双握笔的手。

    “你呀。”温習偲有一瞬想留住她，可最终还是反握住她的手走出了东苑。

    “侯爷考虑得怎么样。”

    “檀樱出生于帝王之家，虽地位尊贵，却也不能随心所欲，此番来皖城本是以赏花为名，一睹侯爷英姿，侯爷才华横溢，静世芳华，檀樱与侯爷相处虽只短短几日，却是真心爱慕侯爷，侯爷终是要娶妻，檀樱虽不才，可论家世人品，亦堪称良配。”

    “檀樱亦不是小气之人。”

    “郡主蕙质兰心温婉大方，能看上本候乃本候之荣幸。”

    “郡主与偲儿明日便回晋京，本候自会修书一封与兄长求皇上赐婚。”

    “即如此檀樱便在京中静候侯爷佳音。”

    司徒檀樱道完便福了一礼，回身见温偃月与表哥站在不远处，似乎并不意外，路过时却是红了脸，一脸娇羞。

    “表哥，妹妹。檀樱还有事先走一步”

    温偃月愣在那里，极力想隐忍，可眼泪却还是不争气的往下掉。“我这是怎么了，小叔叔与檀樱姐姐情投意合，郎才女貌，我一定是太高兴了，太高兴了。”

    想笑却笑不出来，眼睁睁的看着小叔叔从身旁走过，早就知道了不是么，小叔叔要成亲了，该高兴才对啊，可为什么要哭呢，为什么为什么，温偃月蹲在地上，泣下沾襟，只觉得心痛得无法自抑。

    “月儿。”

    温習偲的心纠到了一起，明明可以避免的，却还是带着他来了，只是因为知道早晚会有这一日。

    “我不想哭的，習偲哥哥我只是太高兴了，高兴。”

    温偃月站起身用袖子胡乱擦了几把，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温偃月一晚上都在笑，道了很多句恭喜的话，第二日顶着个金鱼眼在人群里送别，温習偲望了眼月儿最终什么也没说。

    奉天承运，皇帝诏日：兹闻晋武候温如玉才华横溢、才高八斗、文思如泉、笔走如飞、博古通今、学富五车，朕之侄檀樱郡主知书达理、娴熟典雅、秀外慧中、钟林毓秀、风姿卓越、明艳动人、二八年华两人皆适婚娶之时，为成佳人之美，特将爱侄许配其为妻，择良辰完婚。　钦此　。

    圣旨下得极快，离檀樱姐姐才走才半月。距离皇上赐婚已二个月有余，明年开春，便是小叔叔与檀樱姐姐成婚之时，早已把圣旨被得滚瓜烂熟，每念一遍心便又疼上一分。

    娘亲说她变了，变得沉默寡言，她笑问，娘亲不是觉得问我平时太过好动，全无大家闺秀之风范，如今这般，不是更像个闺阁小姐，娘亲无奈转身离去。

    小叔叔最近越发的忙了，有时半月都见不上一面，娘亲说小叔叔即将成婚有许多事情要办，是啊，连祖母都不再成日诵经念佛，说檀樱姐姐贵为郡主聘礼不能含糊，下人成日的在各地搜寻珍奇异宝，府里就剩她一个闲人。

    十月的枫树红透了半边天，红了之后没多久就掉得差不多了。

    往年这个时候，小叔叔会在院子里看枫叶，也看书，她喜欢练剑，特别是落风回雪，因为蹦得极高，可以看见小叔叔在西苑品茶，她喜欢练字，却来来回回的只写三个字，温如玉，所以练了那么多年，只有小叔叔的名字写得好，她喜欢弹琴，因为打雷下雨的时候，小叔叔总不睡觉给她吹箫听，她想陪着小叔叔，她还喜欢看史书，因为小叔叔老爱整日的坐着，若不看书她会很无聊。她还喜欢做衣衫，而且只做白色的，箱子里的衣衫多了一层又一层，想再做就得另外找口箱子放了。

    或许是这么多年习惯了小叔叔的陪伴才会这么难受吧，凡事都有例外，就像她手里做着的大红衣衫，想象着小叔叔穿着该是如何的俊雅，可她做了小叔叔会穿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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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美人如花隔云端（十二）

    又三个月零九天，今天正好是小叔叔成亲的日子。

    窝了一个冬天觉着自己该长霉了，送大红喜服的婢子已经回到了南苑，盯了她许久，发现好像不是原来那一个了，她记得原来那个婢女，大脸，有些黑，叫小兰，是她给取的名字。

    “你叫什么，来这多久了。”

    “婢子叫小兰，是小姐病了之后，从侯爷院里拨过来的。”

    这婢女也叫小兰呢，不过比以前那个长得好看多了，小叔叔人长得美，连婢女都比南苑的要美一些。我病了么，咳咳，咳，温偃月拿帕子堵住嘴挥了挥手，让婢女下去，听说温侯娶妻喜筵百里，郡主下嫁十里红妆，不用出去也知道外头张灯结彩锣鼓熏天，声音都传到这边来了，好生热闹。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又枯坐了一日。听着脚步声回头小兰正端着一件杏黄衫子站在身后，不禁皱了皱眉。

    “你知我不喜欢有人进我房间，这衣服是谁让你送来的。”

    “是是夫人，夫人说今儿是侯爷大喜之日，小姐应穿得喜庆些，去去前院喝杯喜酒。”小兰被小姐青灰的脸骇到了，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

    原来是娘亲，杏黄色，娘亲深知我不喜艳色，送这衫子倒也不奇怪，喜庆些？呵呵，这杏黄衫子比起白色也只能是喜庆些了吧。

    温偃月张开手示意小兰给她把衣衫换上，小兰连忙起身，手脚却依然有些不听使唤。

    铜镜里的女子脸色苍白，面无人色，一双眼依旧清澈明亮，只是梳头的一只手却是却是抖个不停，生生的扯痛了头皮。

    “你若再抖，我便命人把你拖出去喂狗。”这十几年，自己从未对下人发过脾气，更别说责罚，不过是吓吓她而已，以前那个小兰长得不怎样胆子却是大多了，许是警告起了作用，那只手却是不抖了。

    杏黄衫子玉簪花，峨眉轻画，悄点胭脂色。

    “小姐长得真好看。”平日里小姐沉默寡言，不说话，也不笑，除了饭食与必要的打扫清洁，从不许她入房门半步，适才灯光暗淡小姐又黑着个脸着实被吓到了，看着铜镜里明艳照人的脸，小兰有些不敢相信。

    “你长得也很好看，而且你不必怕我，你可曾听侯府有人说起过我责罚过下人？”看着小兰一脸的不可思议，难不成自己真病成了女鬼？还是她以为我这是换皮了。

    小兰红了脸，侯府的主子们对下人都是极好的，却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撑着小兰的手借了把力站起身来，温偃月笑了笑望前院走去，该来的总会来，该见的总要见。

    到了前院，谈笑风声的宾客们突然都禁了声。

    有些不自在的在人群中搜索了一番，小叔叔到底还是穿了她做的那件大红的喜服，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小叔叔今日果然俊逸非凡，比周公瑾还要美上三分。

    祖母，伯父，婶婶，娘亲，習偲哥哥，女莹姐姐，姐夫，还有怀里抱的应该是小外甥了吧，前时祖母说女莹姐姐来信，又生了个男娃，只有爹爹不在了，加筑武陵关爹爹脱不开身。温偃月向长辈福了一礼，莞尔一笑，走到新郎新娘面前。

    “侄女身子不便，未能前来观礼，清酒一杯作为赔罪，侄女祝叔父，婶婶，百年好合，百子千孙。”温偃月软声如水似歌。以前从未喝过酒呢，原来酒是这般滋味，仰头喝尽却是喝得太急，引来一连串的咳嗽。。。。。。

    温如玉默默喝完，却不语。

    “妹妹久病未愈，檀樱未能前去看望，深感愧疚，春日风凉，妹妹早些歇息，檀樱来日再去看望妹妹。”大红盖头看不清新娘子的脸，声音却如大盘小盘滚玉珠。

    “姐姐嫁了叔父便是月儿的婶婶了，往后婶婶还是随叔父叫我月儿吧。”

    咳咳，咳咳，果然是春日风凉，贺也贺了，酒也喝了，温偃月不再停驻被小兰搀扶着望自己院子里走。院子里的宾客投向她的眼光，有探究的，惊艳的，同情的，轻佻的，可她却知道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从头至尾都未正眼看过她。

    “小兰，我现下还不困，你去把我的琴拿来。”不知怎的心里闷得荒，许是喝了酒的缘故，精神似乎也好了些。

    小兰想说小姐不能吹风还是回房歇息的好，对上小姐的眼却也知道劝不住，便去拿琴了。

    “小兰我弹首曲子与你听吧。”见小兰不答温偃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我院子里最初那个婢女也叫小兰，生得没你好看，却是极老实的，胆子也大。幼时我很淘气，她盯不住我总挨母亲的训，有回我偷偷出去那是个灯会人很多，我不慎被人挤下了江，还好有人看到给救了上来。病了一阵，等好了却再也没有看到过她，后来才知道是小叔叔命人打了她二十棍，不知怎么的就给打死了，小叔叔很内疚，那时他也才十几岁，其实我的每一个婢女都叫小兰，你也叫小兰呢。”

    “奴婢以前叫香墨，到小姐院子里才给的名儿。”小兰不知道小姐为什么跟她说这些可她一个奴婢也只有听的份儿。

    “香墨，这名儿不错，以后我就叫你香墨吧。你会唱歌儿么？”其实自己知道只有最初的那个婢女叫小兰，可叫久了便习惯了。

    “奴婢，会。”

    “会唱些什么歌儿。”

    “奴婢会唱桃夭，奴婢的姐姐出嫁时奴婢曾唱过。”小兰想起自己的家，又想起侯府，自己的家虽然穷却过得快乐，而侯府的小姐明明锦衣玉食，却瘦，而且也不爱笑。

    “那就桃夭吧，我弹你唱，这会子我是唱不出来了。”

    桃之夭夭，　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　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　有蕡其实。　之子于归，　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　其叶蓁蓁。　之子于归，　宜其家人。

    小兰有些拘谨，好在唱了几遍便放开了，这本是首喜庆的曲子，若还像方才那般，便显得不伦不类了。

    桃之夭夭，　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　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　有蕡其实。　之子于归，　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　其叶蓁蓁。　之子于归，　宜其家人。

    前院似乎有躁动，宾客们的喧哗声很是杂乱，停下琴静听，似乎还有金属撞击的声音，不一会儿便看着有侍卫远远举着火把而来。

    “小姐，回房吧，奴婢听见有人喊抓刺客，看侍卫们举着火把像是往这边来了，若是遇到刺客奴婢。。。。。。”小兰有些急了，如果刺客真的往这边来了，后果不堪设想。

    “好。”

    看那些侍卫不像是侯府的，应该是伯父的亲卫，连伯父的亲卫都出动了，必是什么棘手的人物，自己久病未愈，小兰又是个弱女子，若是被抓性命堪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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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美人如花隔云端（十三）

    温偃月站在门口许久未动，再三思量后回头说。

    “小兰，你知我不喜有人入我的卧室，既然有刺客侯府必然会安排人巡视，你早些回去休息，晚了不安全。”

    “小姐现在才戌时，而且小姐并未用晚膳。”小兰为难道，她专门负责小姐的日常饮食与梳洗，小姐平日里子时才安寝，她都是在门外候着，今日怎么赶她走呢？

    “小兰，你说有人入府行刺，你还杵在门外头，不是等于告诉刺客这里住着温家的主子么。”

    “是，奴婢告退。”原来是怕她会招惹麻烦，小兰心下不悦，既然小姐吩咐了，她也没必要赖在这不走，福了个身往回走。

    我一片好心，你还生我气，温偃月苦笑着摇头，推开门，倒了杯水自饮着，烛光下，两具身影随着窗外吹进来的风，微微的颤动。

    “你说用沉香好，还是檀香好呢，都说沉香是香中之王，一两沉香一两金，可我却喜欢檀香一些，静气凝神。”一把剑冰凉的横在自己脖子上，温偃月夹起一块檀香放入香炉中，房间里血腥味太浓，闻不习惯。

    “你早就知道我在里面，为何还要进来送死。”夜行衣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刺客，左手拿着件没完工的白衫子捂着腹部，冷声道。

    “我打不过伯父的亲卫，你既能从他们手中逃脱，我又如何走得了。公子，你拿着小女没做完得衫子捂伤口很不厚道，你可知小女做一件衫子要花多长时间，咳咳，咳。”坐在桌子上离香炉太近，又不敢妄动，温偃月只好用手捂着嘴干咳。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刺客皱了皱眉，这女子明明闻不得香，却还在房里点上檀香，想必是为了掩盖他身上的血腥味，为何要帮他？这倒是让他看不懂了。

    “公子还在放下剑吧，强行使力，只会让血流得更加快。你看小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伤得了你。”

    刺客冷哼了一声，放下剑坐到离门口最近的椅子上，捂血的白衫子已经侵了一半血，似乎伤得不轻，温偃月回身打量了一番，好美的一双眼若是不开口说话她必会以为是个女子。这刺客虽闯入她的家，却并未拿她怎样，当然有可能是她这条命还有别的用处，起身去想去拿药给他止血，一把剑却又横了上来。

    “你别怕，我只是想去拿药给你止血，你若不信我，就这么架着好了，只是这剑可要拿稳了。”

    “我怎知是伤药而不是毒药。”

    还真是个多疑的人，直到把药拿到桌子上，握剑的手才轻了些许。

    “这个很简单。”手指在剑尖上轻轻一抹，便见指上的口子里渗出几滴血珠，温偃月拿着瓶子倒了些许金创药在手上，把手指伸到他面前，示意没变色无毒。

    只当脖子上横着的是块树枝，现下这种情况，他必定不会脱衣让她敷药了，温偃月想着便稍稍扒开挡着伤口的布，合着上了药缠上绷带，她的手在他腰身转上一圈，感觉到他的敌意，便加快了动作，这人，担心她放暗器不成。

    “你为什么要救我。”

    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敌意。

    “不是小女想救公子，公子见小女在门外踌躇，却未出手，说明公子有伤在身，若被侍卫发现定难逃脱，可如果小女想逃走，公子必会杀了小女。小女进门之后，公子一直把剑横在小女脖子上，小女知公子是担心有人进来巡查，若小女不能掩护好公子，必会成为公子的人质，到时刀剑无眼，小女体弱，要是让公子拿来挡剑，只怕撑不了几时，就算公子能挟持小女逃出府，亦不能保证不杀小女灭口，小女帮公子能把伤处理好，到时来去自如，便不用带着小女这个累赘了。”温偃月边解释边把染了血的衫子塞入床底，再把药品清好放入柜中，只是心下可惜了这衫子，可费了自己好几天功夫。

    “那你可知你这房间无处可躲？”

    脚步声越来越近，刺客略了一眼皱眉，欲上前勒住眼前这女子的脖子，却见她旁若无人宽衣解带。。。。。

    “公子怎知无处可藏，还请公子配合，若不相信小女，不保的可不只是小女一人的性命。”温偃月拉到床幔，那刺客犹豫了一瞬，还是爬上了床。

    砰，砰，砰。

    温偃月拔下发簪，一头乌发倾泻而下，想起身去开门，却被勒住了手腕。

    “进来。”

    瞪了眼床上的人，温偃月扯了下自己的中衣，香肩半露，微微扒开床幔爬了起来。

    温習偲带着几个侍卫进门，便见月儿衣衫不整的从床里走出来，目光所见春光一片，几个侍卫看傻了眼。

    “都滚出去。”

    温習偲回头见几个侍卫的神情，怒不可揭的吼道，侍卫对视了一眼尴尬的退了出去，还不忘带上房门。

    “我听说府里入了刺客，便早早的睡下了，如何，抓到了么。”温偃月仿佛不知自己此刻有多撩人，给堂哥倒了杯茶，顺手坐在桌子上。

    “你这手怎么了。”温習偲看着这一幕呼吸紧促了起来，想转过头却无意撇见月儿手上的伤口，紧张的抓起她的手。

    温偃月大骇，怎么就忘记了这事儿，想要挣脱，習偲哥哥却越握越紧，现下关着门，習偲哥哥又未带武器，那人若现在动手后果严重，思及此手上猛的一用力，倒退半步拌住了凳子整个人往后倒，温習偲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袖子，撕的一声袖子应声而断，温偃月衣不遮体的倒在地上。

    “你干什么。”温偃月护住光洁的手臂，惊恐的望着堂哥。

    “我，我。”温習偲错愕的望着手中，被他误手扯断的袖子，涨红了脸。

    “出去，出去！”温偃月歇斯底里的吼着，爬起身想摔杯子手却愣在半空中，他只晓習偲哥哥不是故意的，只是现在他若不肯出去.。。。。。这杯子断然是不能摔的，若摔了一会必会有婢女过来清理。

    “月儿，我。”温習偲望了月儿一眼，最终走了。

    温偃月站在原处惊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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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美人如花隔云端（十四）

    “温習偲也有这般时候。”

    待他们走远，刺客从被子翻身而出，饶有趣味的望着眼前的女子。“闻齐王世子不近女色，原来是金屋藏娇啊。”

    “你胡说什么。”

    刚静下气便见这人出言不逊，温偃月白着脸瞪着眼，忽想起自己现下这般样子，皱着去柜子里拿了件衣衫披上。

    “你是他什么人？”

    “干你何事。”被盯得恼火了，温偃月咬着唇别过头去。

    “你不说我便带着你去问他如何。”

    这个不要脸的男人，除了威胁他可还会干点别的，温偃月恼，却不能拿他如何，自己的命都还在人家手里，想到此不禁泄了气，低头道“我是他妹妹。”

    “妹妹？难怪，我若有这么国色天香的妹妹，也会对那些庸脂俗粉无了兴趣。”刺客从怀里掏出块帕子拭着剑，眼里透出骨子寒气。

    “公子若是想出去还请闭嘴。”一惊一乍的弄了一晚上，温偃月头有些痛连说话都没力气了，爬上床倒头就睡，刺客大哥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生病的时候时间很充裕，娘亲也不管她睡到什么时候，听见敲门声，头痛欲裂的睁开眼，辰时了，刺客大哥似乎一宿都没睡，坐在那里跟个雕塑似的，当着男子的面打死她在不换衣，便在那件少了只袖子的中衣上又套了一件。

    “小兰，把水放外面，我自己去端。”

    “是小姐，夫人说今天是郡主进门第一天，请小姐过去。”

    “知道了。”温偃月打开门，想端起水只觉得眼前一黑，待能视物时小兰已经走远了，才把门关上。

    “公子，小女身子不适恐怕要去看大夫了，称着现下无人你先去左手第三间房避一避。”温偃月勉强洗簌，额上已经起了一层汗。

    “是吗？把这个吃下去你便可以走了。”刺客显然是不相信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倒出一颗黑色药丸递到女子面前。

    温偃月也不看是什么，抓到嘴里便吞了下去，估摸着是什么厉害的毒药。

    “公子把金创药还有桌上的糕点一起带过去吧，饭食小女会想办法的。”

    出门一走一歇的，花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到前院，似乎已经敬过茶了，温偃月福了个礼险些站不起身，还好小兰扶了她一把，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妹妹身子可好些？”

    司徒檀樱今天穿着件芙蓉红的衫子，她似乎偏爱红色，腰间块白玉随着她的步子而摆动，这块玉在哪见过？温偃月目光移到小叔叔的腰间，只觉得这玉佩白得太过刺眼，刺得她的心生疼，一股腥甜涌如口中，温偃月用手去捂，那温热的液体却从她的指间划过，落在白色的衣衫上开出点点红梅，霎那间天旋地转，恍惚中似乎见到小叔叔疾步而来，苦涩一笑，抓住習偲哥哥的手。

    “我没事，随便找个大夫看看就好，劳烦哥哥送我回房。”

    身子一轻像是被人抱了起来，她知道是習偲哥哥，他与小叔叔身上的味道不一样，执意窝在習偲哥哥怀里不敢抬头，也不愿抬头，小叔叔，你可知你是月儿这一生最大的毒药。

    “小姐之脉相虚浮，实乃忧思过重邪气入侵所致。老夫开个药方子每日服用便是。”老大夫探了脉相提笔写药方子。

    “刘老，你是皖城出了名的名医，便是偲儿幼时也是刘老所医，请刘老告诉偲儿，月儿这到低是何病。”温習偲在前厅时见月儿握住自己的手，知她是有意隐瞒，便遣开了众人，月儿这病，病了数月不但不见好，且越来越严重，若是普通的伤风刘老怎么可能医不好，她现在昏迷不醒温習偲只能请求刘老了。

    “小姐每每请求老夫不将实情告诉夫人，小姐与世子亦是老夫看着长大的，华佗在世，相思未必能治。扁鹊重生，落花也难回春。温家家世显赫，小姐若有中意之人十有**必能如愿，但小姐执意隐瞒，必有所因，世子与小姐兄妹情深，若有办法便帮帮小姐吧，实在不行换个地方养病也是好的。”刘老见世子如此恳求，叹了口气说了几句背着药箱离去。

    相思，呵呵，温習偲痛惜的望了月儿一眼，吩咐婢女照顾好，便起身去西苑。

    “表哥，月儿可好了些？”司徒檀樱正要去南苑见表哥恰望这边走，上前询问道。

    “好了一些，檀樱你去看看吧。”

    “嗯。”司徒檀樱见表哥望西苑走盯了一眼不再说话。

    温習偲到西苑时，便见小叔叔正站在树下吹箫，这曲子似乎听月儿弹过，像是李白的长相思。

    “小叔叔，我有事找你商量。”

    “何事。”

    温如玉停箫，坐在侄子对面，温習偲有种错觉，小叔叔性子似乎越发的清冷了。

    “我想接月儿进京养病，京中名医众多药材也较为齐全。”

    “嗯。”

    温如玉应声，却是不语。

    “你难道就不关心月儿所患的是何病？”

    “何病？”

    从月儿生病，小叔叔便未提过她过只字片语，若不是月儿呕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温習偲还以为在小叔叔眼里，月儿只不过是个陌生人，如今提起他从前最疼爱的小侄女，他竟是这般漠然，纵使，纵使他心里对月儿只有叔侄之情，也不该如此漠视，温習偲一手扫过石桌茶具应声而碎，温如玉却依然安如泰山。

    “温如玉，在你眼里月儿究竟算什么，你知她，知她因你而病，却更加疏远她，可知她心里有多难受。”自月儿见到檀樱开始，便神情恍惚，他知不该对月儿存着什么非分之想，更知月儿道不出的苦，才苦苦求着刘老隐瞒病情，温如玉伦理纲常就让你如此視月儿为豺狼虎豹，避而不及么。

    “月儿她，若是想走你便带她走罢，偲儿，请你记住月儿她是你妹妹。”温如玉淡然，眸子里静然无波。

    “我恨我是他哥哥，更恨你是他叔叔。”温習偲厉色扫过，拂袖而去。如果，如果我不是你哥哥，定会把你拥入怀中，从此不在让你受任何委屈。如果，如果他不是你叔叔，我就算拼了命也会成全你的幸福。

    温如玉目视偲儿远去，视线落在满地的碎瓷上，神色寂寥的如冬日不着片叶的枝桠，月儿，你可知我亦恨我是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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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美人如花隔云端（十五）

    “小兰，我睡了多久了。”

    温偃月猛的睁眼想起刺客大哥还在厢房，自己这一睡他可没得东西吃了。

    “小姐睡了一天一夜了。老夫人，王爷，王妃，还有女莹郡主跟姑爷，侯爷夫人，都来看过小姐了，世子在床前守了小姐一晚上，才去休息。”小兰端着燕窝粥进来，见小姐醒了想要起身，连忙放下粥侍候小姐更衣。

    “我饿了，你再去厨房多拿点吃的来，先别告诉他们我醒了。”老夫人，王爷，王妃，还有女莹郡主跟姑爷，侯爷夫人独独没有侯爷，她温偃月何时变得那么讨人嫌了。捶了捶自己头，怎睡了那么久，见小兰去厨房拿吃的，急急套上鞋端着燕窝拐进了厢房。

    “对不起，我睡久了一点，有碗燕窝你先喝着。”温偃月见着刺客大哥眼前那盘只剩渣渣的糕点盘，和裹得严严实实只留双冒寒气的眼，吁了口气。

    刺客见那女子只着了中衣便跌跌撞撞的跑进来，有些诧异。

    “刺客大哥，我转过去，你快点喝吧，一会我的婢女该回来了。”温偃月转过身，只求这刺客大哥当下别摆架子，自己这头昏昏沉沉的，要倒在这里可不好办了。

    还好刺客大哥还算给面子，把盘子端回房间躺了回去，也不知这刺客大哥喂的什么毒，他若拍拍屁股跑人了，自己岂不是要不治身亡，虽然现在也病着。。。。。。

    迷迷糊糊的又睡了几天，听说伯父跟婶婶他们已经走了，小叔叔随着檀樱姐姐回门，那刺客大哥饱一顿饥一顿的，喝了几天粥不知是否饿廋了，温偃月躺在床上闭上眼冥想。

    “月儿。”

    習偲哥哥的声音，温偃月装着才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

    “習偲哥哥。”

    “月儿。”温習偲疼惜的握着月儿的手，看着她廋得凹下去的脸庞，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从哪里开头。

    “習偲哥哥怎么不随伯父他们一起回京呢？”

    “月儿，我与祖母嫂嫂还有小叔叔都商量过了，觉着该接你去京都调养，等你好些了，随我去京都好不好。”温習偲知道月儿是不愿离开小叔叔的，可若就这么待着她的病恐怕一世都好不了了。

    “好。”

    使君有妇，妾耐若何。咳咳，咳咳，十多年她终是明白，她对小叔叔不只是依赖如此简单，所以她才那么怕，那么怕别人，也怕自己知道自己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習偲哥哥，明日我想去朝音寺你陪我去可好。”离开这里或许是件好事，習偲哥哥没走估计不仅仅是为她，恐怕跟那刺客大哥也有莫大的关系，朝音寺香客众多也有利于他逃脱。

    “好。只要你愿意随我去王府就什么都好。”温習偲有些意外，却是高兴月儿能够放下。

    “我饿了，想吃饭。”温偃月张着眼无辜的望着堂哥，天天喝些稀粥刺客大哥明天哪会有力气逃跑。。。。。。

    “好，我这就叫厨房去准备。”

    用过膳想了个法子把習偲哥哥支走，兰花没得命令是不敢如她房里的，半下午的習偲哥哥早吃过了，她也只动了几筷子端了些荤食一大碗白饭，温偃月从窗户那爬了出去，猫着腰走到厢房的窗下敲了几下，这算是她跟刺客大哥的暗号了，果然是有默契，刺客大哥接过饭菜一手便把她提了进去。

    “公子，我明天要去朝音寺上香，你躲在马车底下到时我们下车后你见机走吧。”温偃月托腮背对着刺客大哥，把逃字改成了走字。

    “嗯。”相处了几天，刺客的态度也算和善了些。

    “篮子里有路线图，那辆蓝色的马车，你别躲错了，里面有套衣衫你将就着穿，还有，公子你这几天都没洗澡，要不要我弄桶热水，你将就着在我房里洗了。”

    那刺客听见几天没洗澡脸顿时黑了，又咽了几口干饭，最终还是吃不下去了。

    “你别不好意思，我在床上躺了几天也没洗，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今晚戌时上刻我备好水等你。”

    还没说完刺客大哥便把她连人带篮子的扔了出去，这人，一点儿怜香惜玉的心都没，好歹我也是个病人呢，温偃月从窗口又爬了回去，也不知道小兰会不会觉得奇怪，她最近怎么越来越能吃了。

    先自己洗了个澡才吩咐小兰再备一桶一水，小兰怪异的望了她一眼，她只说自己觉得没洗干净，小兰也没再多话。

    戌时上刻，刺客大哥果然如约而至，温偃月躺在床上绣帕子两不干涉，娘亲做的帕子多是绣些花花草草的，她在帕子上绣了首诗李商隐的锦瑟，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　只是当时已惘然。是啊，此情可待成追忆，　只是当时已惘然。

    砰，砰，砰。

    温偃月吓一跳，一针扎在了手指上。一骨碌的爬了起来，刺客大哥似乎很介意别人看到他的容貌，所以，很大方的给她留了个裸背。温偃月只觉得一股子邪气窜上了脑门儿。

    “谁啊。”温偃月蹲在桶边上扯着嗓子说。

    “月儿，是我。”

    惨了惨了是習偲哥哥难道发现了什么？

    “習偲哥哥，我在沐浴。”

    婢女回报说月儿这几天行为有些奇怪，平日里半碗饭都吃不下，最近却吩咐她多打点饭食，连粥点也是吃得干干净净，晚上居然让他们备两次水洗澡。虽食欲好是好事，但却有点不正常，温習偲不放心过来看一看，武者的听力都必一般人要强，听见月儿房里有轻微的脚步声便也顾不上男女之防一脚把门踹了开。

    “啊。。。。。。啊。。。。。。啊。。。。。。。”

    温偃月抱头大叫，温習偲踹开门便见月儿不着寸缕的侵在桶中，桶中虽然撒了一层花瓣胸前的美好却依稀可见瞬间脸红到了耳根，赶忙退出去把门带好。

    “習偲哥哥，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温偃月趴到桶的边缘，让了个空给刺客大哥透气用。

    “对不起，是我多心了。”温習偲想起那晚不慎扯断了月儿的袖子，暗骂自己多疑。

    “你没事吧。”

    温偃月刚才急着爬进桶，不小心踩了刺客大哥一脚，此刻趴在桶边上，知刺客大哥正在穿衣，非礼勿视嘛，待她回头那刺客大哥却早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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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美人如花隔云端（十六）

    今日要去朝音寺，習偲哥哥一大清早便等在门外，照道理来说他看到她洗澡，作为一个矜持的女子应该表现的生气一点，温偃月在房里思忖了什么样的神情才是正常的，见了面却是尴尬的别过头，想的那些全用不上了。

    “月儿，我昨晚当真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昨晚上她的尖叫声想必全府都听见了，也不知習偲哥哥怎么解释的，今儿个一个个都跟没事儿人一样。

    “我与小叔叔商议过，那领头的刺客应该尚在府上。”

    温習偲似是在怀疑，似是叙述一件事实。

    温偃月与堂哥对视了一眼继续靠在角落里闭目养神，他这是在试探她。还是已经知道刺客大哥在车下面。让她坦白从宽呢？

    侯府的马车可是先用铁皮围札再上的木板，刺客大哥想从下面杀人灭口是不可能了，这是招还不是招？将那刺客大哥活捉搜一搜身，或许就能拿到解药了，可若他服毒自尽，身上却没有解药，她岂不是成垫背的了？敌不明我不动，温偃月打定主意死撑到底，静看事态发展。

    一刻钟马车停了后外面传来激烈的对打声，温偃月再静不下去了一把扯住堂哥袖子招了。

    “習偲哥哥，你别杀他，他给我喂了毒。”

    “他没给你喂毒，你昏迷的时候我让刘老仔细给你检查过了。”温習偲早有怀疑，索性将计就计。

    “那他给我喂的什么？”温偃月不解。

    “凝神丸，宫廷疗伤圣品。”也多亏了那颗药月儿将淤血吐了出来伤才好得那么快，说起来他应该感激那刺客呢。

    “疗伤圣品？”

    刺客大哥不但没给她喂毒，还给她吃疗伤圣品？那么说是那刺客大哥给自己吃了那颗药才暴露了身份？那她岂不是恩将仇报？

    “他居然蒙骗我。”

    温偃月抓起堂哥的佩剑，嗖的一声从窗口蹿了出去，侍卫已将刺客大哥团团围住，旁边的草里还立了两排弓箭手，原来習偲哥哥早就算好了的，她佯装愤怒的冲了进去，果然凭她三角猫的功夫两招就被刺客大哥剑架着脖子了。

    “不知道令妹的命与在下的命，哪个更重要？”

    那刺客反手将女子固定在肘间，只需轻轻一用力便可血溅当场。

    “你猜。”温習偲夺过侍卫的弓箭拉满弓对准刺客的头部。

    “原来令妹在世子心中也不过如此，世子尽管放箭，在下也想知道是世子的箭快，还是在下的手快，或者，世子想知道令妹这柔弱的身子能挡得住几箭。”刺客癫狂一笑，手中的剑稍稍一用力温偃月的脖子便被刺破，殷红的血顺着剑缓缓的往下滴。

    “習偲哥哥，你不用管我。”

    温偃月闭眼倾身往剑上撞了过去，刺客剑锋一转改用左手掐住她的脖子。

    “既然世子舍得，在下也就不用客气了。”

    温偃月只觉得脖子被勒得越来越紧，脑子里一片混沌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咚，温習偲甩下箭拳头咔咔直响。

    “你走吧，若我妹妹有个三长两短，就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会将你挫骨扬灰。”

    “那就多谢世子手下留情了。”

    刺客抱着温偃月跳进丛林，身影渐渐消失。

    “世子，放过此人后患无穷啊。”侍卫头领单膝跪在地上不甘的道。

    “我知道。”温習偲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牙齿咬得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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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温偃月醒来，见那刺客大哥坐在地上拨弄了火堆，自己的脖子也被包抓过了，斜了他一眼坐起来，算这厮还有点良心，没把她脖子给拧断了。

    “你为什么要救我。”

    刺客大哥如是说，漆黑的眼里却没有一丝波澜。

    “这是你第二次问我了，头一回是被你要挟，这一回嘛，你好心拿药医我，我怎能这般狼心狗肺，眼看着你被他们射成马蜂窝。”温偃月摆摆手不客气的拿起刺客大哥烤在火架上的烧鸡，这人是铁饭是钢，再说她刚使了多少力气，好歹该有些补偿。

    “温家居然有你这种人。”

    刺客冷笑。

    “这话就不对了，我温家上上下下可都是好人，虽然刺客大哥你的裸背油光水滑的不像是坏人，但也不能侮辱我温家啊。”这烧鸡味道不错就是没放盐，刺客大哥虽然被蒙着面，额，好吧，他穿着自己做的白衫子用黑布蒙着脸，可怎么就觉得他在抖呢？

    “你个小丫头知道什么。”

    “我不叫什么小丫头，我叫温偃月，青龙偃月的偃月，你们男人之间的那些个破事儿我也不想管，你逃也逃了，什么时候放我走啊。”她记得她是准备了银票的，刺客大哥不会想拿她去勒索些银子吧。

    “现在还在皖城境内我若放了你，齐王世子可肯放过我。”刺客冷眼扫了一眼温偃月，这女子还真不知天高地厚。

    “你若一直绑着我去京都，我一未出阁的女子名声不是全让你给毁了，我看刺客大哥你也算是英俊潇洒，虽然那块破布挡着有些碍事儿，我温偃月虽然现下身体不太好，也勉强算是美人一枚，刺客大哥你毁了我名声是不是也该对小女我负责任啊。”左右无事，刺客大哥又给她吃了一颗那什么凝神丸，难得出来一回心情大好，便想着逗一逗这常年黑着脸的刺客大哥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京都。”

    刺客黑了脸，回头逼近，右手欲掐上温偃月的脖子，看着她脖子上缠着的纱布停了手，只是那眼神，要是搁盆水在这里，必然会结冰去。

    “習偲哥哥说你给我吃的那什么是宫廷圣品，那你不回京都去哪儿啊。”

    呀，呀，你别拽着我我自己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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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美人如花隔云端（十七）

    这刺客大哥也不晓得抽什么风，当晚就拽着她赶路，这会子把她一个人扔在林子里的树上，天啊，她紧张的望着树下盘旋了一晚上的两匹狼，爬到树的最顶端死死的抱住树干，万一她忍不住抖了下去不就成了这畜生的盘中餐了。

    天亮了，那两匹狼在树下转悠了一晚终于走了，刺客大哥却是拿着个包袱姗姗来迟。

    “把这衣服换上。”

    一个做工下等的灰色衣衫甩在了她脸上，她磨叽了一会，不情愿的换好从树上跳了下来。

    咦，刺客大哥换了件同料子的布衫子坐在树下，遮羞布，额，嗻脸布也掀了，她好奇的蹲了过去蜡黄色的脸粗糙的皮肤，唯有那一双眼美得不可思议，温偃月想伸手去摸一摸，却被刺客大哥一巴掌拍了下来。

    “哈哈，这就是传说中的易容术了么。”温偃月揉了揉被他拍红了的爪子，高兴得上蹿下跳，她还以为易容术只是书里编出来骗小孩子的，原来是真的，哈哈哈。

    “你怎么知道我易了容。”

    刺客大哥那张脸活像别人欠了他几千两银子。

    “刺客大哥。”

    温偃月不怀好意的瞟了瞟他那双白皙的手，这下可惨了，那刺客大哥不知道从包袱拿出些什么在她脸上左擦右抹，连手都不放过，半响后，温偃月打量下自己的手，又看看刺客大哥目所能及的地方皆蜡黄一片，无语问天，早晓得就不提醒她了，这会子鞋子也换了，连脖子上的绷带都给拆了系上一顶蓑帽，把伤口挡得严严实实的。刺客大哥依旧不肯放过她，扫了一眼之后把她心爱的白玉簪子也给没收了，找了根树枝逼着她把秀发挽成了个妇人发髻。

    “一会儿城门必会有人盘查，你要叫我夫君。”

    刺客大哥把剑扔在了地上，拖着她往前走，那眼神，寒气透骨。

    “我知道了，夫君大人，你放开妾身啊，再勒妾身要脱臼了。”

    那刺客大哥斜了她一眼，把她手给甩开了，这人脾气果真是不好。

    当了城门要出城的人排了长长两队，看来这刺客大哥果真是个大人物。

    “放老实点。”

    轮到刺客大哥时，他回头低声示警道，在旁人看来必以为我两夫妻恩爱啊。。。。。。

    “叫什么哪里人。”

    “温氏附近打渔的。”

    温偃月漫不经心的回答着。

    “温氏？”

    守城门的大哥瞥了他一眼，温偃月瞧见刺客大哥那犀利的眼神，不禁一抖。

    “是文氏不是温氏。”

    “哎，狗子他爹你等等我啊。”

    众人大笑，差大哥嫌恶眼瞥了眼温偃月，挥了手说走吧走吧。

    “谢谢差大哥。”

    温偃月吁了口气，赶上刺客大哥，挽上了他的手。背后差大哥说了句，这对渔民还挺恩爱的，温偃月汗，狂汗，瀑布汗。

    进了城两人选了个小面瘫，刺客大哥叫了两碗牛肉面，街上有衙役在巡逻。

    “娘子，你廋多吃些肉。”

    刺客大哥“好心的”将碗里仅有的三片牛肉夹到温偃月碗里。

    “相公，你　喂　我　吃　吧。”温偃月脸上扬着笑“含情脉脉”的望着“相公”，天杀的本小姐不吃牛肉的啊，啊啊，啊啊。

    “你啊，都是孩子她娘了还这么顽皮。”

    刺客大哥堆着笑，斯文的夹起碗里的牛肉往她嘴里塞。

    呕。。。呕。。。温偃月把牛肉含进嘴里本想闭着眼一咬牙就过去了，无奈喉咙间涌上一股恶心之气，背过头趴在旁边一顿干呕。

    “娘子，娘子你不要紧吧。”

    刺客大哥“细心的”为她拍着背，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是故意的，嘴边的热气轻轻的喷在温偃月耳尖上，只觉得一阵酥麻不禁红了脸。

    “相公，我不要紧，可能是腹中的孩子不听话。”温偃月顶着脸上两朵可疑的红云，低头一笑，刺客大哥你若再拍得那么重，我真会被你拍晕过去不可。

    “这小子你也不用过于担心，当年我那婆娘怀我儿子那会儿，比她吐得厉害得多了，过一阵子就好了。”

    卖面的老伯用瓢勺了几点牛肉慈笑的走到他们旁边，将牛肉倒进刺客大哥的碗里，温偃月不好意思的望着老伯，他这五文钱一大碗的牛肉，本就不余什么盈利，还白送牛肉，皖城里的那些个卖面的一碗才一点。

    “这不要钱，免费送给你相公吃，我那婆娘去得早，那会子穷，她什么好吃的都省给了我，你相公这般疼你比我当年可强多了。”老伯兴许是想起了他早死的婆娘，慈笑中带了些许伤感。

    温偃月感动的湿了眼眶，王侯将相家虽富贵却少了平民百姓这般的真挚。

    “老伯人这么好，你的夫人活着的时候必定是幸福的。”

    “这你可说对了，我和我那婆娘虽然过得清苦些感情可好着了，你相公对你这般好，小妮子你要珍惜啊。”

    温偃月愧疚的望了眼老伯，眼里带有祈求的望着刺客大哥“相公，我们一定会幸福的是不是。”

    “嗯，等孩子出生了我们便抱他过来给老伯看。”

    刺客大哥难得有如此温和的表情，虽然是装出来的，脸上却有了几丝人情味。

    “好，好，好，老汉只得了一个儿子还在边关，要是不嫌弃啊你们就让他认了老头子做干爷爷，老汉我可是对小孩子喜欢得紧。”

    老伯一连说了三个好，温偃月不忍心再编下去，低头又一筷子没一筷子的吃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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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美人如花隔云端（十八）

    “老伯的儿子叫什么，我有个远房亲戚也在边关，您说来听听或许我知道。”现下查得紧，见那刺客大哥也不急着走，老伯佝偻的身躯正蹲在地上掐香菜。

    “老汉姓章，儿子叫章邯。”

    “章邯？”温偃月走过去接过老伯手里的香菜，微微一笑，帮忙掐着，老伯也不见外，只是望着她笑。

    “我认识章副将，他可是个英雄呢。”

    “你认识我儿？他可过得好？”

    老伯浑浊的眼透着几丝急切。

    “章副将有两个儿子，过得还算不错，我看他也不是个不孝之人，他的家就在皖城里，离这不远，怎么忍心把老伯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她对章副将也算熟悉，幼时还照顾过他呢，后来他伤好了回营之后，便见得少了，只记得她的婆娘很是凶悍。温偃月回忆起往事不由得笑了起来，刺客大哥若有所思的坐在桌子上，似乎不担心她会逃跑。

    “我章家一脉单传，那时我极力阻止他去从军，这父子之情也就淡了些，儿媳妇是以前邻居家的女儿，我儿不在的日子她对我颇为照顾。后来他们成了亲想接我过去，我不愿离开与老婆子生活过的地方，便就呆在这儿了，媳妇儿有时带着孙子来看我，我儿军务繁忙，我不怪他。”

    老伯依旧慈笑着，温偃月想那时章叔叔也才成亲不久，爹爹怕是有意放他的假，这许多年来爹爹也鲜少回家何况是副将呢。

    “我叫小月，我相公他叫，他叫阿野，老伯就你叫我月儿吧，我那远房的叔叔跟章副将称兄道弟的，我就叫您章爷爷可好。”温偃月想，刺客大哥的眼神，就像黄林的野兽般犀利，比起阿兽叫阿野强多了，回头却对上他凌厉的眼，吓得一抖。

    “好，就叫章爷爷。”

    老伯背对着刺客大哥，自是看不到他此刻表情，笑得很是欣慰。

    “章爷爷，我想起来我跟相公还要去投栈，晚了怕是没地儿了。”

    “老头子家里还空着几间房，小月若不嫌弃就住我家吧，也省了几个店钱。”老伯见温偃月要走，想着咱平明百姓的攒个钱不容易，反正家里空着也是空着便好心的挽留。

    温偃月想要阻止，刺客大哥却堆着笑走过来。

    “谢谢章爷爷，我跟娘子本是想来城里看看有什么活计做，银子也所剩不多，便叨扰章爷爷了。”

    这，刺客大哥你这个王八蛋，温偃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却厚着脸皮接过章爷爷手中的抹布，去帮着收拾桌子了。

    “我头子平日里一个人难得你们夫妻两肯陪着我，我高兴还来不及了谈什么叨扰。”

    老伯看着那刺客大哥手脚麻利，对温偃月伸出了大拇指，温偃月干笑，刺客大哥这握剑的手用来擦桌子还真实大材小用了。

    忙了一天，通城本是皖城的附属城，因隔了片林子才自己设有城关，到了晚上人便稀疏了，老伯收了摊子，刺客大哥抢过老伯手上了担子，温偃月也帮忙拿些椅子凳子，还好老伯家近，两个来回下来温偃月有些提不起手了，吃了碗面，帮老伯收拾了下房间简单的梳洗了下便趴到了床上。

    “你怎么还在这。”小眯了一会。见刺客大哥还坐在她房间里，温偃月向他扔了个白眼。

    “我们现下是夫妻，我不在这才奇怪。”刺客大哥喝了杯茶忽厉眼望着她“你为什么叫我阿野。”

    “我看你就像头野兽所以就叫你阿野了，你若是不喜欢我明儿起就叫你阿兽好了。”她若是说随口叫的，依刺客大哥这脾性，这力气，估计一耳巴子就能把她拍到墙上去抠都抠不下来。

    刺客大哥在空中飞了个身，精准无误的躺在了她旁边，一手抓住她的左手腕。

    “你最好老实点，别动什么花花肠子，不然倒霉的可是那个卖面的老伯。”

    “我老实，你可见过必我还老实的人质？还有麻烦你明天别再喂我牛肉了，本小姐看到牛肉就想作呕。”力气没人家大，手段没人家狠，腕子还被人家捏在手里，温偃月干脆番了个身将头靠在刺客大哥的胸口睡了，免费的枕头不枕白不枕。

    起床时刺客大哥早不见人影了，他爱去哪儿去哪儿干她何事，悠悠的洗了把脸出去找章爷爷却发现他也不见了，这该死的刺客大哥不会把章爷爷给。。。。温偃月红了眼眶，急急的望外面跑，拐了个弯便见章爷爷正在那里捞面，刺客大哥正在卖力的干活！！！

    “娘子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有了身子的人了该多睡会。”

    刺客大哥瞟了瞟天色嘴角浮上了一丝笑意，温偃月囧，这都日上三竿了，刺客大哥不是明摆着讽刺她么。

    “妾起身后没看到相公所以才跑得那么急，相公你别怪我。”温偃月弱弱的趴在刺客大哥的怀里。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章老伯笑看着他们却并不做声。

    “我怎么会怪你了，下次小心点。”

    吃面的一个小媳妇儿瞄了他们一眼，又瞪了眼自家相公，这般模样在旁人看来郎情妾意，温偃月却是奸笑一声掐上他“相公”的腰低声说了句，你若敢伤害章爷爷，我便把你大卸八块扔到黄浦江里去喂虾米。

    “相公，妾今日不想吃面，去街上买点菜回来做饭吃可好？”

    温偃月手一伸示意银子拿来。

    “章爷爷，我去陪小月买个菜马上就回来。”

    刺客大哥对章老伯一笑，揽着温偃月的腰往集市上走，章老伯在后面笑，这小子买个菜还担心摔着不成。

    有仇不报非女子，温偃月怎会放过奴役刺客大哥的好日子，既然你要跟着来我也不客气，买了两袋白面一袋大米一只鸡一条鱼一斤猪肉一把青菜三根葱和一块姜。

    “相公，重不重妾来给你擦擦汗。”温偃月两手空空一脸媚笑的望着刺客大哥，他倒是沉得住气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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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美人如花隔云端（十九）

    “诶呀，妮子，你怎让你相公扛这么重的东西。”

    章老伯想去帮忙被温偃月一把扯住，大包的白面一袋才八十斤，统共才两百多斤东西，哪里重了。

    “爷爷，相公说家里的白面不多了便买了两袋，我也说先不买来着，他担心爷爷你以后一个人扛着辛苦小月劝也劝不住，也不让我帮着拿。”

    “是我硬要买的不怪娘子。”

    “娘子你不是说要做饭么。”

    刺客大哥走在前头提醒道。

    “是啊，我倒忘了，爷爷你先忙着一会做好了我送来给你吃。”

    温偃月忍着笑跟了过去。

    刺客大哥到院子里便装不下去了，把东西都甩在厨房拖着她到卧室甩在了床上。

    “你是诚心的。”

    刺客大哥边说边脱着衣衫，温偃月不晓得他要做什么，待他完玩才看见腰间隐隐渗出的血迹，便笑不出来了。

    “相公。”

    温偃月拾起衫子披在刺客大哥身上，双手抱住他的腰，眼里满满的心疼，刺客顿了顿靠得这么近隐隐可以闻见她秀发里散出来的芳香。

    “小月，我看阿野他刚刚腰上不稳是不是扭到了，我拿了跌打药酒你给他揉一揉。”

    章老伯看到这般景象老脸一红暗骂自己多事，放下药走挺直了腰走得飞快。

    “唉，还好我手快，差点就被发现了。”

    “相公你疼傻了？妾来给你揉一揉吧。”

    温偃月心下觉得抱歉，看刺客大哥都疼得没反应了，连忙搀着他坐下来，包袱里似乎还剩些金创药，她转身找了出来，轻轻解开他腰上的绷带给他上药，刺客大哥望了她一眼却没阻止。

    “好了，你先歇着我去给你做饭。”

    “你会做饭？”

    “会一点点。”温偃月搓了搓自己的腰带，难得刺客大哥吐出句人家，自己倒是不习惯了。

    “我去帮章爷爷忙，你一会做好了便送过去一起吃吧。”

    “可你的伤。”温偃月还没说完刺客大哥便走了，背着光错过了他一闪而逝的笑意。

    红烧鱼，糖醋排骨，炖鸡汤，外加一叠小青菜满意的望了眼菜色，寻了个大点的篮子又拿了三幅碗筷，温偃月笑盈盈的出门送饭。

    “爷爷，相公，吃饭了。”

    在一张空桌上布好饭菜又勺了两碗鸡汤，章老伯欣慰的望着他们有种儿女承欢膝下的错觉。

    “相公，你扭了腰喝碗鸡汤补补，这锅鸡汤我可是煨了一个时辰还好家里有两个灶台。”又勺了碗给自己味道还不错，果然不负娘亲的一番教导，想起娘亲温偃月不禁伤感起来，自己这被劫走，娘亲習偲哥哥他们得有多担心，还有小叔叔他，他成了亲有了檀樱姐姐会不会还记着她呢。

    “妮子，这是怎么了。”章老伯看着娃儿落泪心疼的问。

    “没事，我只是想起了我娘亲，小月在家时甚是顽皮，也不曾好好的为娘亲做过一顿饭，现在想起来很是不孝呢。”擦了擦眼泪，望着这一桌的饭菜，却开心不起来。

    “原来是这样。”章老伯以为小月说的在家是指未出阁时便没放在心上。

    “爷爷不知，岳母她住在城西过去二十来里路的小山村里，小月自嫁给我因路途有些远便鲜少回家，这次除了来看看城里有什么活计也是为了去看看岳母。”

    “这样啊，城西的守将我认识，小月即是想娘家了我一会便带你们过去，这些天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查得严得很。”

    刺客大哥巧舌如簧还把她利用了一番，上午出去买菜的时候打听过了，城西那边只许进人不许过人，这下子他该高兴了。

    刺客大哥今日心情甚好，吃了三碗饭也不怕给撑死，过城门时因着章老伯说她是远房侄孙女，又塞了些银子，城西的守将倒是没为难他们，象征性的看了一眼便让他们过去了，临走时章老伯那神情她知道他是真真的把她当孙女了，抱着他叮嘱了一番让他照顾好自己，说过几天便回去看他。

    “刺客大哥，你到底放不放我走啊，你这带着我不是更不方便么。”走了一阵只觉得脚生疼估计都起泡了，她活了小半辈子都没这几日来的波澜壮阔。

    “嗯？你很想走。”

    刺客大哥坐在她旁边，许是她老实他这两日也不动不动就掐她了。

    “我也是爹生父母养的啊，这些日子我没功劳也有苦劳啊，您老人家就行行好放我走吧。”

    温偃月见刺客大哥并没有严词拒绝，觉着应该有戏。

    “我若放你回去你告诉你哥哥我往这边逃了，那我岂不是很危险。”

    “那么多地方可以走你偏偏走这条，要么你是想去邺城，要么是想从邺城返回京都，出了这就不归皖城所管了。再说并没有帖告示通缉，显然習偲哥哥也认不准你到底是谁，或者他不敢揭发你，至于我嘛，哪家不到逼不得以会不告天下说自家的女眷被贼人掳去了，你这一走我家人能耐你何啊。”温偃月捶了捶腿懒懒的说。

    “你倒是聪明。”

    刺客大哥似乎早有准备把包袱里的东西分成了两份。

    “若不想连累章老伯你便把脸洗干净了换上原来的衣服再进城。”

    “刺客大哥，今日一别后会无期你要保重啊。”

    你倒是走得潇洒，温偃月对着刺客大哥的背影挥了挥手，也不知道他听到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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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美人如花隔云端（二十）

    天杀的刺客，把衣服还给我了怎么忘了我的簪子，这披头散发的怎么进去，温偃月找了个僻静处换了衣衫，在地上坐到日落西山，确定就算是来人也追不上他了，才起身拍拍衣裳往城里走。

    “上面的人听着，我乃温侯之侄温偃月，让你们城里最大的长官出来见我。”城门都已经关了，温偃月披头散发的对着上头值位的士兵干嚎，这么晚了她可不想又露宿荒郊。

    “你们到底听到没有。”

    “放本小姐进去。”

    “放我进去！”

    “放我进去！！”

    “放我进去！！！”

    “放我进去！！！！”

    “放我进去啊！！！！！”

    “你们这帮没长眼睛的！！！！！”

    “我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家人必会将你们挫骨扬灰。”

    “我问候你们祖宗十八代，你们都哑巴了么。”

    叫了半个时辰，那些个守卫的就像个木桩一样，气死我也。。。。。连人家祖宗十八代都问候到了，他们不开门也没办法，只好找了个近点的树靠着，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啊，这里千万别有野兽出没。野兽？想起这个词两腿就发抖，搓了搓手，温偃月采着树干瞪了上去，刺客大哥似乎把整瓶凝神丸都留给她了，她打开瓶子悉数惯了下去，好东西多吃点总没错。習偲哥哥你要记得来救我啊。。。。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火光冲天，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她呆呆的从树上跌入那人的怀里，紧紧的搂着那人的脖子，不敢闭眼。

    “我是在做梦么。”

    温偃月静静的靠在那人怀里，许久，只觉得墨香扑鼻，世界里终于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我愿错过春风、夏雨、秋霜、冬雪只求这个梦永远都不要醒来。”轻轻抚上他如玉的肤，淡括的眉，墨色的眼，凉薄的唇，温偃月痴痴的笑，痴痴的流泪。

    “你说过你永远不会离开我，不会不要我，你为什么要舍弃我，为什么，为什么！”温偃月扯着那人的衫子凄凉的问，那人却不闻，不看，不说，不动。

    “我忘了，我这是在做梦，你又怎么会回答我，为什么你连在梦里都是这般无情。”

    “这便是肌肤之亲了么。”

    一只手滑上他的颈脖，没入他的衣衫，只觉得冷彻骨的冷，连他的肌肤都不能温暖她的心，默默看着自己这只手，温偃月苦笑，不知哪来的力气，锦帛断裂的声音，扯开这碍事的衣衫，唇在他的肩上轻轻的摩擦，似乎是在反抗温偃月媚笑着压了上去，极尽妖娆狠狠的一口咬在那人的肩膀上，血，腥，甜，温，热，就像是书里写的妖精那般，温偃月承认这一刻自己嗜血。伸出舌尖轻轻舔舐渗出的血液，这血真热，连她的人都觉得燥热不堪。

    “热。”伸手去解自己的衣衫却被一双手有力的握住，恼了站起来，却碰在什么东西上，只觉得后脑生疼，轻轻一扯罗衫尽落，觉着站着不方便便又趴了回去，扒开胸前最后一丝障碍，她伏在他的胸口，手不老实的慢慢延着他的腰而下伸进他的裤内，他浑身颤栗着望着她脸上多了一抹红霞。“你教教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你不来，我来。呵呵，呵呵。”温偃月嘻嘻的笑，迷离的望着身下的人，想动手除去那人的裤子，一双手却与他相执不下。

    “不过是一场春梦，你何必这般对我，就算是真的我也甘之如饴，永　不　后　悔。”她含着他的耳垂，不耐烦的扯下他的裤子，忽觉得有硬物抵在她的腰间，她用手握住，却十分不解这玩意儿是从哪里来，只觉得身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叫嚣着，她觉得很痛苦，想忍住，却溢出呻吟。

    “你帮帮我，我觉得很难受。”温偃月吻上他的唇，右手握着硬物来回的抚摸着，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许久，她觉得口渴，想起身倒杯茶喝，那人却挣扎着要起来，她慌了，想抓住他，夹住他的腿，猛的退身坐回去啊。。。。啊。。。。撕心裂肺的疼，只觉得自己被撕成了两半，她的泪珠子顺着脸颊滴在他的腹部。

    “疼，我疼。”她想抽身而出，却觉得身体像空了一般，忍着疼又坐了回去，如来回了几次，错愕的望着身下的人，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你也不明白么？”她无辜的望着他，看着他脸上类似的神情，妩媚一笑。“我也不明白。”

    他忽然翻身将她反压在身下，脸上鲜红欲滴。“你当真不后悔么。”他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她娇笑抓起他白皙修长的手指含在嘴里吮吸着，忽的想起以前吃的糖人儿。

    “你可知我是谁。”他望着她如婴孩般的笑容，觉得自己罪孽深重，觉得自己禽兽不如。

    “你是我的小叔叔啊，我一个人的小叔叔。”她呓语，突然睁大了眼睛，怕他是假的，又怕自己会梦醒。“小叔叔，我爱你，爱得如此卑微，你必是知道了，才不肯理我。”她哭泣，抱紧他凝脂般的背，忽又笑了起来软软的说。“一次，就一次，哪怕是做梦。以后我一定会努力忘记你。不，我怎么会忘记你，忘不了，不能忘。”他在她的生命里早就生根发芽，纵使忘了自己也不会忘了他。

    他情动，轻轻的将硬物放入她的身体，嗯，唔，她不安的在他身下扭动，他抱住她，这一刻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仅此而已。

    芙蓉帐里春晓暖，红烛孤泣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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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美人如花隔云端（二十一）

    “月儿，该吃药了。”

    温習偲端着药碗，看着月儿在院子里练剑满心的欢喜。

    “習偲哥哥，我都说我病已经好了。”

    温偃月晓得自己做了一个梦，醒来便躺在这齐王府了，習偲哥哥说她去接自己的时候已经昏迷，便带着自己回京了，又养得半月身子已大好。

    “太医也说没什么大碍，用完这几贴药便药到病除了。”

    见月儿不肯喝药，温習偲从身后变出一包梅子，温偃月打开梅子扔了两颗在嘴里，觉得药也没有那么苦了。

    “你看我身体都好了，你带我出去玩吧。”温偃月在京都人生地不熟只觉得憋的荒。

    “今日宫里有个宴会，会有不少跟你年龄相仿的闺阁小姐一起出席，你若无聊我便带你去看看。”温習偲知道月儿闲不住，想着正好要进宫，她从未去过皇宫去看看也好。

    “皇宫？我长这么大还未去过呢，你等着我去换套衣裳。”

    温偃月咧嘴一笑，欢快的跑进屋里换衫子去了。

    到了宫里才知道原来男人女眷是分开的，不满的嘟嘟嘴，被个宫女领着去御花园。

    皇宫果然是富丽堂皇，雕梁画栋，梁柱涂金，鎏金铜瓦，气势雄浑，巧夺天工，除此此外也就是个比普通宅子大很多的宅子了。温偃月很是失望，随手拔了支花在手里把玩，宫女唯唯诺诺的跟在她后头，见她还想拔花，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斜了她一眼无奈的摆摆手，走到转角处恰巧见一女子正在那赏花。

    “咦，终于见着个活人了。”是的，那宫女充其量只是个会说会走的傀儡。

    “这位姐姐是哪家的，我是新晋尚书令的女儿我叫姽婳。”

    少女听见有人说话转过头来，一件粉红色的衫子，手执一把精致的檀木扇子，对着她灿烂一笑，全身上下透着股子灵动之气。

    “素质干之醲实兮，志解泰而体闲。既姽嫿於幽静兮，又婆娑乎人间。名美人更美啊。”尚书令不就是丞相么，很大个官诶，不过与她无干，看她也在那里拔花，这算得上是兴致相投了吧，把刚摘的木笔花别在她的发间，可真是好看。

    “谢谢夸奖，我来了一会儿了，她们都在那边赏花呢，第一次见你，看你应该和我差不多多大，我十四了，你多大，怎么称呼啊。”爹爹查遍了书籍才给她取了这名自然是好的，长得嘛也不差，她也就不自谦了。她爹爹是由武将升作的尚书令，虽不是第一次进宫了，可那些大家闺秀一个个都规规矩矩的，有些因为她爹爹刻意跟她套近乎，她不喜欢便老一个人呆着了，眼前这人儿长得美，毫无做作之色，也不拘束，性格与她颇合，不禁存了一份好感。

    “我爹爹是个小官儿，估计说了你也不知道，我十五了，叫，小月，既然她们一心赏花我也不想过去打扰，我们随便走走吧。”温偃月拉起姽婳的手，对着她挤了挤眉，猜她必然是不喜欢跟她们呆一块才落了单的。额，她爹爹只是个边关守将，在京城这鱼龙混杂的地方排不排得上小官这一号还是个未知数，不算是骗人吧。

    “小月长我一岁，我叫你姐姐可好？”姽婳偷着打量了一眼这小月的神情，她只报名而不报姓是无意撞见自己不在乎名姓，还是有意套近乎。

    “姐姐？”温偃月摸了摸下巴，盯着姽婳看了一会，欢喜的笑了起来。“姐姐好啊，我长这么大还没人叫过我姐姐呢，一会我一定要跟哥哥说我收了个妹子。”

    “好啊，得空小月姐姐也去我家坐坐。”两人在人工湖边找了个阴凉处坐下，姽婳半笑着，看小月悠闲的倚在树旁，不像是有心机的人，并不是她多疑，而是不想给跌得惹麻烦。

    “额，这我得回去问问伯父他们，我来京城不过是借住，别给你们惹麻烦才好。”温偃月眯了眯眼睛，书上常写个什么朝廷命相互官勾结，自成一派什么的，就是小叔叔见些什么人也会斟酌一番，她可不想给習偲哥哥捅篓子。

    “小月姐姐你这么说我倒是放心了，你到底是哪家的啊那么神神秘秘。”

    见小月对去她家存在疑虑，又说她是来京城做客的，看来是她多心了，她在这边拼命的说，小月居然在发呆，顺着小月的视线，不远处的凉亭里正立着一紫衣男子，由于角度只看得个侧面。

    “我们打个赌如何。”温偃月贼笑。

    “打什么赌？”姽婳不知其意歪着头使劲的看，可那男子就是不转过头来。

    “赌那男子是个什么样，我估摸着你跟我脚差不多大小，哥哥说，我这鞋子若在暗格里放上香粉，走起路来便可步步生莲，是个好东西我那这鞋跟你赌。”

    “我身上最贵重的是手里这把檀木扇，上有我爹爹的题字，可遇而不可求，我拿它下注。”

    湖边两个如花少女伸长了脖子偷窥。

    “成交。”

    “我猜他面若寒梅之孤傲。”

    “我猜他貌如荼蘼之妖娆。”

    两人击掌不约而同的踩着树跳上最高的那一截树枝，结果。。。。。。。。

    啪，树枝不堪负重断了，两人齐齐掉进了人工湖里。

    水才及腰身，姽婳傻不拉唧的站在那里，她也好不到哪里去。男子似乎被她两惊扰了，不悦的望了她两一眼转身就走，也不晓得怜香惜玉一下。

    她从不知世上有男子长得这般雌雄莫辨，集寒梅之孤傲荼蘼之妖娆于一身，若小叔叔似高洁的兰花，那么，站在不远处看落汤鸡的男人，便是一株曼殊沙华，也就是彼岸花。传闻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我输了，鞋子你还要不要。”温偃月抹了把脸上的水，抓着一只浮在水上的鞋子在姽婳面前晃了晃。

    “要，我也输了扇子你还收不收。”姽婳从怀里摸出直滴水的扇子哪还看得出父亲大人的墨迹。

    “收，怎么不收。”

    两人相视一笑，爬到了岸上。

    “我看我是赏不成花了，得回府换衣裳去。”姽婳捻掉小月头上的树叶子无奈道。

    “那我也回去。”温偃月帮姽婳整理好头发，笑了笑。

    “晚上我两去逛夜市吧，好久都没跟人聊得那么投缘了。”

    两人边说边往宫外走，姽婳带路温偃月跟着。

    “好啊，我来了半月还没出去逛过呢。”

    两人约定好地点，姽婳本想送温偃月一程，她怕習偲哥哥担心便让姽婳先走，又找了个太监去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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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美人如花隔云端（二十二）

    “月儿，才一会不见你怎弄成这个鬼样子。”

    太监传话说随他一同来的女子在宫门处等他，温習偲以为月儿是累了，谁晓得出来便见她全身湿漉漉的站在那里，赶紧脱下外套给她裹着，真不让人省心。

    “不碍事，我刚认识了个朋友，她约我晚上去逛夜市呢。”温偃月满不在乎的爬上马车。

    “都这样了赶紧找个大夫瞧瞧，还敢出门。朋友？男的女的？”

    温習偲刮了刮月儿的鼻子，病才刚好就不注意自己的身子了，不知道他有多担心。

    “女的，美人儿哟，要不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京城里的闺阁小姐我哪个没见过，还得等你来帮着牵红线。”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回府后温習偲不放心找了个大夫看了说没什么事，又灌了她碗姜汤才算了事。

    王府的晚膳颇为丰富四喜丸子，烧百合，龙睛凤肝，灵芝鸡汤等等十一个菜。伯父贵人事多一天到晚都见不着，習偲哥哥也忙得很，这不晚膳都找不着人，只有婶婶时不时的陪着她聊天解解闷儿。

    “婶婶，我今儿在宫里认识了个女孩儿，约了晚上一起去玩，習偲哥哥他不准我去。”

    温偃月装模作样的低着头，一副伤心的模样。

    “难道我说不准你就不去了？偲儿他事忙没功夫管你，多带几个侍卫就成了。”秋氏深知侄女儿的秉性，在宫里遇着的自是正经人家的小姐，月儿病刚好出去透透气也是好事，她那个儿子就是太紧张妹妹了。

    “我就知道婶婶你最好了。”

    温偃月拍了句婶婶的马屁，饭都没吃完便望外头奔，温氏叫两个侍卫跟在后头，想着她齐王府的人也没人敢惹，便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小月姐姐，我在这里。”

    温偃月让侍卫指了路又让他们别跟得太近，刚到街市便见姽婳挥着帕子在那叫她。

    女孩子都爱些小玩意儿，两人会面之后随着人流边走边逛些个小摊子，倒也收获不小。

    “小月姐姐，这里离月老祠近我们去看一看吧”

    姽婳买了个猪八戒的面具，手里拿着个现做的糖人，看来心情还不错。

    “月老祠？”这丫头难不成春心萌动看上宫里那株曼殊沙华了？

    “诶呀，姐姐你不知道，月老祠每月中都会有不少公子小姐的在那汇集，咱两也去碰碰运气嘛。”姽婳不愿意盲婚哑嫁，觉得多认识些人就多一分机会，既然小月是她新认的姐姐，有好事自然不会落下她。

    “好好好，你跑慢点儿。”

    小丫头骗子一个，花花肠子还那么多。

    “小月姐姐，今下午打了赌的咱两人并没分出输赢，再赌一场如何。”

    “好啊，赌什么。”

    “赌你前面五丈处，树下那个穿黑衣的男子会理你还是理我。”姽婳每次这个时辰来月老祠都见那男子站在那，却从未见他回过头，现下有玩伴胆子便大了，想看一看那人的庐山真面目。

    “怎么赌？”温偃月望了眼树下那人，天色太黑那人衣服也黑看不清，只觉得有些眼熟。

    “我们依次过去跟他讲话，他跟谁说话就谁赢，赌注100两。”姽婳摸了摸钱袋，爹爹素来小气，这一百两不晓得攒了多久，输了她可就身无分文了。

    “哦。”温偃月对这赌注无什兴趣，習偲哥哥给她的银票她看都没看，全当是陪姽婳胡闹了。

    锤子剪刀布谁输谁先去，姽婳出的布，温偃月出的剪刀很遗憾她输了。

    “去吧，去吧。我等你消息。”姽婳来这么多次，跟那人搭讪的小姐也不只一个两个的，算是吸取了不少经验，等小月姐姐碰壁回来她去露上一手，顺便填充下私房。

    去就去，有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死姽婳还推她一把。

    走近一看，那男子的背影何止眼熟，而是非常眼熟，只是一下子想不起了。怎么开口呢？随便去搭个讪然后说找错人好了。

    “相公。”

    温偃月本想把戏做足一点，所以走近了些，那男子听见她的话似乎受到了感召慢慢回过头来。

    曼，曼，曼殊沙华。。。。。。下午看他走得飘逸必定是个练武的，她跟姽婳两人打赌的事儿说不定被他听得一清二楚，而且人家还是宫里的，温偃月深感后悔，再被人家倾国倾城的脸一蛊惑昏了头，退后一步一回头便栽在树上，顿时鼻血横流。

    “我，我，我认错人了。”温偃月对着人家一双孤雪寒梅的眼，仰着头干笑道。

    “是么。”曼殊沙华邪魅一笑，好心的递了块帕子给她。

    温偃月只觉得这鼻血翻涌，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小月姐姐，你怎么了。”姽婳隔得远只见小月姐姐撞树上去了，赶忙过来扶，看到“老熟人”只想拿块帕子先把脸遮住，这下午的帐都还没算清楚呢。

    “一百两拿来。”事已至此解释等于掩饰，温偃月干脆把手伸到姽婳面前要银子，她这鼻血可不能白流了。

    “不就一百两么，我要再赌。”姽婳气结，输了银子还丢面子。

    “赌什么。”温偃月仰了半天头鼻血似乎是不流了。

    “赌他跟不跟你走。”姽婳指着曼殊沙华，就不信都说这么明白了曼殊沙华还会买她面子。

    “我请他吃饭的话银子算不算你的。”温偃月想该找个地方擦把脸了，这一脸的血别吓坏了路人。

    “算。”姽婳咬紧牙关半晌从口里挤出一个字。

    “走，我请你吃燕窝去。”

    温偃月黏糊糊沾着血迹的手一把抓住曼殊沙华的袖子，曼殊沙华瞟了眼自己的袖子，跟着走也不说话。

    姽婳伤心欲绝，此乃天道不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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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美人如花隔云端（二十三）

    “小月姐姐，你这几碗燕窝下来都不只一百两了。”

    姽婳欲哭无泪的望着小月姐姐擦完脸后正喝着的第三碗燕窝，抓狂中。

    “无碍，我知你没带够，我带够了银子。”

    姽婳转悲为喜万分感激。

    “一会你立个借据给我回头我派人上你府上取银子。”

    姽婳。。。。。。

    “小二，再来碗珍珠炖血燕。”温偃月擦了擦嘴巴，流了那么多血也不晓得这几碗燕窝补不补得回来。

    “别，别，小月姐姐我晚膳用得太多，撑了，你帮我吃吧。”

    姽婳闭上眼颤抖的将自己的那碗缓慢的推了过去，这个吃货，忍。忍无可忍从新再忍。。。。。

    “姽婳，你珠圆玉润的我也瞧着不能再补了，那姐姐就不客气了。”

    温偃月去接，姽婳不舍的捏着碗底，斜了她一眼，她手一抖松了，满意的端起她那碗红枣燕窝吃了一口，凉了，算了，省的吹了，放下勺子咕噜咕噜一口解决。

    “这位公子，我看你也不饿，不如让我代劳了吧。”

    曼殊沙华自进了酒楼便倚着桌子望着窗外一言不发，想是这里的饭菜太过寒酸比不得宫里的，没关系，她温偃月小门小户的多吃几碗“便宜货”也坏不了肚子便好心的帮他一并解决了。

    曼殊沙华收回眼，略过眼前的饿死鬼，温偃月只觉得鼻血再度上涌，吧嗒吧嗒，温偃月瞧着红色的液体一滴一滴的落进碗里，这真成血　燕了。。。。。。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只是对面小哥，您老人家国色琉璃也用不着使美人计来对付我吧，我是女人！

    “小月姐姐，这虚不受补啊虚不受补~这燕窝还是别吃了啊，咱坐坐就回去哈。”

    姽婳见着小月姐姐这鼻血把刚喝坎的燕窝又满上了，嫌弃的撇了一眼，喝喝喝，喝死你算了。

    温偃月十分不满，姽婳这落井下石的下作招。。。。。。捻起曼殊沙华那条早以看不出颜色的帕子，揪成两个卷儿塞在鼻孔里，要不是你拿老娘为你猎艳铺路，老娘何至于如此惨烈。

    两人眼神交战风云乍起，电闪雷鸣，火石电眼间，樯橹灰飞烟灭，片刻后一切恢复自然。

    “我要跟你赌。你赢了欠我那二百两再加上这顿饭钱不用你还了，若是输了~。”温偃月一掌拍在桌子上，那碗带血的燕窝晃了两晃到底还是挺住了没倒。

    “若是输了怎样。”

    姽婳也顾不上佳人在旁在桌子上补上一掌，那碗燕窝终于寿终正寝。

    “你若是输了。”温偃月操起一只空碗摆到了姽婳面前。“你若是输了流碗鼻血还我！”

    “成交！”

    温偃月想仰天大笑三声，忽地望见楼下一抹酱色的身影面带怒色的入了楼，还没笑出口便胎死腹中。

    “娘呀。”温偃月从袖子随便抓出张银票甩在桌子上。

    “我赌他能带我安然到楼下。”

    姽婳尚在懵懂中便见小月姐姐拽着那棵冷冰冰的曼殊沙华从二楼跳了下去。

    “喂，我还没答应呢。”姽婳想起她那几百两银子撸了撸袖子，从二楼窗口跟着跳了下去，追在他们后头。

    “你们两作什么呀。”姽婳追得上气不接下气，追出好几里才赶上，抖出帕子擦了擦汗，愤怒的望着挽着手的她两。

    “我哥哥追来了我能不跑么。”

    温偃月也好不到哪里去，瞟了眼春风满面脸不红气不喘的曼殊沙华，随手操起他的袖子望脸上擦，还好帕子塞得紧没掉了，不然宫里价值不菲的帕子她上哪儿找了赔去。

    “你哥哥是谁呀，好歹我　我也是尚书令的女儿，不看僧面看佛面，他能在我跟前把你怎么着。”姽婳被糊弄糊涂了，自家的哥哥找她有什么打紧的还用得着跑。

    “他是不能把你怎么着，可能把我怎么着啊，你能把我栓裤腰带上一天十二个时辰看着我不成。”温偃月觉得脸抹干净了，放下曼殊沙华的袖子。

    “你，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姽婳气结，这什么世道女人居然能说出这么粗鲁的话来。。。。。。

    “我哪不是女人了，你看我这腰这。。。。。。”这屁股~曼殊沙华这小哥长得忒女人了，温偃月一下子没把他当成是异类，红着脸扬了扬帕子。“不跟你说了，我先回去，不然一会他回家找不着我，我就惨了！！！！”

    “我呸，你知道这是哪儿，知道怎么回去？”这死不要脸的，谁说第一次来京城来着，跑起来比谁都熟门熟路。

    “我不知道可他知道啊。走拉，走拉。”也不管人家乐不乐意，拽着人家小哥就往前头走，要是遇上个脾气差的，例如刺客大哥，估计一只手就能把她拎起来了，思及此温偃月下手总算“温柔”了点，抖直了人家衣衫盯着人家袖子一脸谄笑，可不，若是盯着人家脸估计还没到家就血尽人亡了。

    “你倒是等等我啊。”

    姽婳插着腰跟在后头，不带这么折腾人的，都还没喘过气儿又得跑。

    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到了王府前了，姽婳盯着齐王府三个字膛目结舌。

    “齐，齐王府。”

    “是啊，齐王府怎么着，你不是说我哥哥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堂堂尚书令家的千金小姐，这会儿怎么结巴了。”習偲哥哥找不着她必然会去姽婳她府上寻，早些让她知道也好免得到时候解释不清楚。

    “你骗我。”姽婳真想一口血喷在小月脸上，还说自己爹爹是个什么小官，齐王在朝中权势熏天的，抖一抖官员都能跪一片，居然瞒着她。

    “我哪有骗你啊，我爹爹只是个边关守将，不过是靠了颗大树好乘凉。以后你若要找我直接来这就行了，改日见。”

    姽婳哑口无言，忽地想起刚才那赌“刚才那赌不算啊。”

    “我晓得。还有小哥谢谢你送我回来啊。”

    曼殊沙华冷眼旁观，见温偃月进去掉头就走，姽婳擦了把汗无声地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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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美人如花隔云端（二十四）

    “你还知道回来。”

    温習偲进门时，温偃月休息了片刻洗簌完毕，正打着哈欠。

    “我说哥哥啊，谁惹你发那么大火啊，赶紧过来坐坐。”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温偃月深蕴此道。

    “你。”

    温習偲回府听人禀报月儿在欣悦阁，眼巴巴的赶了去却没找着人，月儿说今晚上去会朋友，早差人查了，对方是尚书令的**央姽婳，以为她去了尚书令的府上，想着她一个女孩子晚上回来不安全，又跑去接，结果人家说她压根就没去过，急急的赶回来她竟悠闲的坐在那，真真气死个人。

    “我怎么了，我知道習偲哥是真心为我好，可人家可是早跟你说了的。”

    那晚上習偲哥哥倒没发她脾气，她知道他舍不得，喝了杯他倒的茶算是了事儿了。把曼殊沙华那小哥的帕子洗干净了叠好放在袖子里，寻着机会得还给他，老实了两天不晓得她那小气的堂哥消气儿了没。

    “习习晚风，倚物而诵，诵我心思，何以解惑？皎皎夜月，时满时缺，缺而满复，得之未得。”温偃月闲得慌，对着月亮长吁短叹。

    “我说你个小丫头骗子一天到晚嘀咕些什么。”

    温習偲踏风而来，浊世佳公子啊。

    “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習偲哥哥，你可有此种感觉啊。”韦庄的菩萨蛮其三，去了开头，如今却忆江南乐和当时两字，正好是现下的写照，習偲哥哥正是意气风发时，不晓得该有多少女子为他倾倒。

    “不知小叔叔怎么教你的，好的不学尽学些个不入流的。”溺水三千只饮一瓢，他不曾留意过满楼红袖。

    “每回见你，你都批我，不理你了我睡觉去。”提起小叔叔温偃月神伤无语，虽说咱温家的男人个个专情，可如今習偲哥哥年纪都一把了妾都没见着一个，别说是妻了，该不是有龙阳之好吧，望了眼身后的堂哥，抚了抚额，苍天不要如此待我温家啊。

    温習偲不跟她计较倒了杯茶递与她。

    都是睡前喝茶来日会面上浮肿，这人也不晓得想些什么，每日都得灌她一杯才放她睡觉，温偃月心不在焉的没接好杯子，一杯水全倒袖子上了，温習偲摇了摇头又倒了一杯给她，她一口喝了示意要换衣服睡觉，堂哥自觉性高自己走了。

    姽婳下了帖子来约她下午去酒楼喝茶，估计是惦记着她那点银子，温習偲收拾了一番前去赴约。

    “我说你们两怎么到一块了，该不是有一腿吧。”

    进了包厢曼殊沙华小哥依旧望着窗外的风景，姽婳见她如此一说一口茶喷了出去。

    “你胡说些什么，不过是恰巧遇到便一起了。”

    “哦~”典型的欲盖弥彰，温偃月也不戳穿她，看她那样说不定早已经对曼殊沙华小哥垂涎三尺了，自己不过是来当花瓶摆看的，管他两谁红杏出墙什么时候勾搭成奸，先坐着再说。

    “小哥，你的帕子。”温偃月想起正事儿，从袖子里掏出帕子递给他，他略皱了眉接过，大概是叫他小哥他心里不爽，当初性命受威胁才叫刺客大哥声公子的，如今嘛，反正随时都可以拍拍屁股走人，管他去。

    “你平时难以入睡？”

    这是曼殊沙华小哥头一回说话超过二个字，温偃月狐疑的望了他一眼。

    “我最近吃得好睡得好，每日日上三杆才起床。”

    “吃那么多安神药自然睡得沉。”曼殊沙华小哥接过帕子，脸上跟个冰块似的。

    “你什么意思。”安神药？温偃月蓦然想起習偲哥哥昨晚上倒的那杯茶，自刺客大哥放了她之后她每日睡得时间多，清醒后習偲哥哥每晚来看她都会给她倒杯茶喝，若是因着她的病，现下已经大好，难道？此事不方便与外人说。“哦，我前些日子病了才好，特意开了些安神药以助睡眠。”

    “你两说什么啊。”姽婳没听明白，这两人今日神神叨叨的。

    “没说什么，小孩子懂什么。我那几百两可有带来。”

    “你这人，怎么三句话不离铜臭，好歹也是个大家闺秀矜持些。”提到钱姽婳赶忙扯开画题，小月那世子哥哥前几日找到她家去了，害她被爹爹一顿臭骂，这会儿哪有银子。

    “你是大家闺秀，我可是山野草民，算你三百两可别想赖账。”温偃月敲着桌子，心下的事先放一边，这曼殊沙华小哥，能闻出帕子上沾的是安神药，必是有些门道的，如今敌我不明还是小心为上。

    “得，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姽婳死猪不怕开水烫，双手一摊，你爱怎样就怎样。

    “嗯，我把你买到窑子里去再通知你爹去赎你，咱银子分半你觉得怎样。”跟我哭穷你还嫩着呢。

    “别，有话好好说。”姽婳恨不得冲上去一顿暴打，看她从二楼跳下去也没死没伤的这打得过么。。。。

    “你早这么说不就没事儿了么。”

    “你上回不是说要跟我赌么，这回要是还输，我就把银子还你怎样。”天啊你要眷顾我，我可是真穷，姽婳捏着帕子，里外六百两，若是输了一根绳子勒死自个得了。

    “好吧，赌什么。”温偃月喝了口茶，反正她又不欠银子不急。

    “我们以花为名对应诗词一种花只许念一首诗，三声以内没对上就算输。”自己从书堆里泡大的，就不信这还能输。

    “好，丰骨清清叶叶真，迎风向背笑惊人。　自家笔墨自家写，即此前身是后身。墨兰。”温偃月喜爱兰花，也不占这丫头便宜，便先开了个头。

    “年年芳信负红梅，　江畔垂垂又欲开。　珍重多情关伊令，　直和根拨送春来。红梅。”

    “秋来不与百花妍，瘦尽清寒入楚天。　雨润流香茶外饮，霜栽彻骨酒中眠。　何须妩媚争如意，只教孤标任可怜。　一瓣芳心开淡薄，无边旧事上琴弦。菊花。”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桃花。”

    “毕竟西湖六月中，　风光不与四时同。　接天莲叶无穷碧，　映日荷花别样红。荷花。”

    ......

    ......

    “应怜屐齿印苍苔，　小扣柴扉久不开。　春色满园关不住，　一枝红杏出墙来。红杏。”

    “三月残花落更开，小檐日日燕飞来。　子规夜半犹啼血，不信东风唤不回。子规。”

    “檀心倒卷情无限，玉面低回力不支。山吐晴岚水放光，辛夷花白柳梢黄。木笔。”

    “枝间新绿一重重，　小蕾深藏数点红。　爱惜芳心莫轻吐，　且教桃李闹春风。海棠”

    “春早送娇羞，姹紫依风袅。万绿丛中秀靥留，更著嫣和俏。细数意秦楼，何忌群芳恼？却羡鸳鸯喜伴游，说与世人晓。山茶花”

    两人念了个把时辰把所有花都咏遍了，姽婳得意的望着小月姐姐，开始敲桌子。

    “一。”

    “二。”

    “从来人世芳菲，姹紫嫣红，百态千姿色。我却独喜夕颜静好，花开墙角自凋零，纵使千般寂寥不与谁说。夕颜。”温偃月长吐一口气，当真是想不起了。

    “你，你这是谁写的。”姽婳本胜券在握谁知小月冷不盯的又抖出一句来。

    “我写的，你有意见？你也没说不许自己作啊。”

    “你，你强词夺理。”

    “你输了。”

    当了一下午木头的曼殊沙华小哥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温偃月得意的笑，得意的笑~

    “哼。”姽婳心有不服，却也想不出什么花儿了，只得捶下头自个儿哀怨。

    “愿赌服输别赖我银子啊，一月三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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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美人如花隔云端（二十五）

    赢未必是得到，输未必是失去。得到未必幸福，失去亦不见得痛苦。就像她与小叔叔，什么是得到，什么是失去，不过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

    人之际以寂兮觉思人未清，画之默以墨兮珏斯画奈何。许是今日回来得早又在胡思乱想了，拍了拍额头，習偲哥哥正好进门，温偃月浅浅一笑，端起茶壶倒了两杯茶。

    “哥哥今日可是心情不大好？”温偃月捶着眼帘将水递了过去，慢慢的喝着茶。

    “无碍，只是公务繁忙罢了，你这几日玩得可开心？”

    温習偲似乎有心事，未展笑颜，神色也不如往日。

    “开心。”温偃月留意堂哥始终未端起过茶杯，借着袖子挡着喝茶苦笑，看来这水真的是有问题了，何止今日習偲哥哥从未喝过这里的茶水。

    “开心就好，我明日要去趟赣州估计得几日才能回来。”

    温習偲说得低声，温偃月只顾着喝茶未说话。

    “檀樱过两日回京探望姨父，少时你两也好叙叙旧，这几日我不在就不要出门了，好好呆在家里。”

    “好。许是今日玩得累了有些困。”

    温偃月打了个哈欠，似乎有些提不起精神。

    “那你早些睡。”

    温習偲望了眼月儿，替她盖好被子，待她呼吸均匀才起身离开。

    待门合上温偃月缓缓的睁开眼，晚上借着洗簌她将茶水换成了洗脸水，習偲哥哥若是喝一口，便会发觉这茶根本就没有味道，他特意提醒让她不要出门是为什么？司徒檀樱近日回京两者有没有联系？

    穿好衣衫她远远的跟在堂哥身后，只见他越走越偏僻，到了林子便停了下来，似乎是在等什么人，温偃月找了个不起眼的草丛，蹲在那里，观察着附近的一举一动，不是他不相信習偲哥哥，相反就是因为太相信了，若只是普通的安神药他明说便是，何必遮遮掩掩，她无心知道習偲哥哥的秘密，只是不愿被蒙在鼓里。

    大约等了一刻钟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提着个鸟笼子缓缓而来，看身姿应当是个女人。

    “等了很久？”

    那人开口，温偃月一惊那帕子捂住嘴越发的不敢动弹。

    “我也才来一会。”

    “有事？”

    “我明日便要去赣州，你不要伤害她。”

    “呵呵，你把她带到王府不就是怕我会对她如何？你知我进京是为了什么，就算是如何也是你爹爹的主意与我无干。”

    女子似乎实在笑，笑声妩媚至极。

    “你我自幼一块长大，我深知你秉性，你也应当知道，她若有事我必不会放过你。”

    “不会放过我？我倒是想知道，你，如何不放过我。”

    “檀樱，我从未求过你什么，我求你放过她。”

    檀樱，檀樱，司徒檀樱，習偲哥哥不是说她过俩日才会到的么，習偲哥哥求她不要伤害自己，为什么，为什么她要伤害自己，跟伯父又有什么关系，温偃月只觉得自己在发抖，像是落入了什么圈套里。

    “表哥，我知你喜欢她，你也未必是什么正人君子，不如你我各退一步，你找个院子将来养起来，金屋藏娇，若你能保证她一世不出现在我面前，我便帮你一次放过她如何。”

    女子逗了逗鸟笼中的信鸽笑声婉转，温偃月睁着眼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你即知我喜欢她，又怎会做强迫她之事，更何况她是我妹妹，我温習偲纵是小人，又怎能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来。”

    “得了吧，她的娘亲未婚先孕谁知是哪个的野种，果然是什么样的娘生什么样的女儿，娘两都是恬不知耻的贱货。”

    “司徒檀樱，你如今也是我温家的媳妇，何必这样嘴上不饶人，月儿她心地纯良，哪里得罪过你。”

    “哪里得罪我你会不清楚，你最好自个想清楚，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江山与那个贱人孰轻孰重你比我明白，事情到今天这个地步你就没有责任？少在这给我惺惺作态，你若是怕我对她下毒手好啊，那你就不要离开王府半步，否则休要怪我手下无情。”

    “你！”

    温偃月见堂哥拂袖而去，司徒檀樱逗着鸟，猛然打开鸟笼，抓住那只白色的信鸽。

    “你说我可会放过你？”司徒檀樱对着鸽子轻笑，慢慢使力掐了下去，不一会儿鸽子便不再挣扎，她扔下鸟笼与鸽子的尸体，又补了几脚，清唱着络绎如浮云，青雀白鹄舫，四角龙子幡。婀娜随风转，金车玉作轮。踯躅青骢马，　流苏金缕鞍。笑着离去。

    脚麻了，泪干了，原来她温偃月这十几年不过是活在一个谎言里，敬爱的伯父要杀她，待她如珠如宝的哥哥对她心怀不轨，刚进门不久的婶婶要至她于死地，满门忠烈的温家竟要谋反，可笑的是她还不知道自为什么要死。哈哈哈哈~原来她温偃月的一生不过是个笑话，何其可悲，何其可悲。

    枯坐到天明，温偃月把过往从新细想了一番，她才十五岁怎能死在这样的阴谋里。

    娘亲？司徒檀樱两次提到娘亲，她说娘亲跟自己都是贱人，为什么？她从小到大从未见过娘亲的家人，娘亲十六岁嫁与爹爹七个月便生下了自己，她也曾奇怪娘亲天人之姿为何会嫁给爹爹，爹爹曾说过娘亲在他受伤时救了他，爹爹守武陵关难道娘亲是燕国人？

    伯父谋反必先要稳住燕国与离国，使他们不在动荡之时攻打晋国，那桃花眼是燕国权贵，伯父理应把自己送到燕国，为何反而却要杀自己？司徒檀樱非空穴来风，她提到娘亲跟自己，除非，除非娘亲不是燕国人，那么她是谁？跟这场阴谋又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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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美人如花隔云端（二十六）

    仍是百思不得其解，依昨日司徒檀樱之神色，自己恐怕命不久矣。这些先不能管了，她砚好墨写下两份请柬。

    第一份

    尚书令之女姽婳亲启：

    数日来承蒙不弃，小姐待小女亲若姊妹，小女深为感激。今收到家母来信，小女离家已久，家母甚是想念，小女自知不孝未能时时陪伴家母左右，故决定明日启程。望小姐念及往日情分予以送别，今日酉时下刻月老祠不见不散。　温偃月

    第二份

    殿下亲启：

    小女皖城人氏，齐王之幼侄温姓偃月，十五日于宫中偶然得见殿下玉颜，此后多日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小女自知蒲柳之姿，亦不敢存高攀之心，只求见得殿下一面，以慰多日相思之苦，望殿下见怜，小女于今日酉时下刻月老祠等候殿下亲临。　温偃月

    写好将两份请柬放在一块，又担心王府之人会扣下请柬，便在王府附近寻了个叫花子，给了些散碎银两，目视他安然离去才放心回到府中。

    酉时用完晚膳，温偃月悄悄离府，生死在此一搏。

    “小月姐姐。”

    酉时下刻他们果然如约而至，看来自己猜得果真是不错了。

    “小女给殿下请安。”

    曼殊沙华小哥若有所思的望了温偃月一眼，即不承认也不反驳。

    三人各怀心思走了一会，温偃月突然捂着小腹蹲在地上。

    “小月姐姐你怎么了。”姽婳接到请柬虽有疑问，却帮她把请柬送到了该送之人手中，这会子是哪里不舒服么。

    “我肚子疼。”

    温偃月脸上以是一层薄汗，姽婳心急的扶了她去医馆。

    内堂，大夫在为温偃月诊脉，姽婳与曼殊沙华在外堂等候。

    “小女想请大夫帮个小忙。”

    温偃月温婉一笑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递与那大夫，大夫看了看银票的面额满脸堆笑，温偃月与其耳语了几句，大夫出去后姽婳跟曼殊沙华进了内堂。

    “小月姐姐你怎么了。”

    “我没事大夫说是晚上吃错了食物。”

    小斯端了三盏茶进来，温偃月喝了一口。

    “姽婳我没事，这茶不错呢你尝一尝。”

    姽婳将信将疑的望了她一眼，不好拂了她的意勉强喝了一口。

    少时，温偃月见姽婳昏睡在桌子上，换了套男子的衣衫，拉着曼殊沙华从后门走了。

    婀娜馆。

    两人对立而坐。

    “你如何知我与姽婳是认识的？”

    “我猜那日姽婳是有意在那里等我，纵使我不去找她说话，她也会寻着理由来找我。她本想引我去御花园，你所在的那个亭子刚好能看见那里的全景，后来我与姽婳落水，你望了她一眼便走了，所以我猜测你们认识，可姽婳却不知道我们原本是认识的对么？”温偃月饮了口茶不急不缓的说着。

    “哦？”曼殊沙华不置可否，就这么对视着。

    “本来我也不确定你便是去侯府行刺的刺客，可是那晚我与姽婳去月老祠，姽婳让我去跟你搭讪，我想她是发现有人跟踪，却不确定到底是跟着我还是跟着你，你一袭黑衣显然是不想被人发现，你见我去跟你说话知道是姽婳在提示你，你便将计就计跟我去了饭馆。”

    “你很聪明，可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我想让你救　我。”

    “救你？”

    “是的，救我。你早就知道齐王有意谋反，所以才会出现在皖城，習偲哥哥应该知道那晚的刺客是宫里的，只是不确定是哪一个。”现下挑开了温偃月也没什么顾虑的，她只求保自己一命而已。

    “我为什么要救你。”

    曼殊沙华意兴阑珊的望着温偃月，唇角一抹冷笑美得炫目。

    “不为什么，我知道的你都知道，你若救我，我死前必定让你知道你想知道的，我若是死了秘密就会带进棺材里。”他既然知道齐王想要谋反却没有动作，只能说明他尚未有什么证据，贸然动手，那齐王不反也得反了。

    “你若帮我，齐王的罪行败露，谋反可是要诛满门的，你岂不是还是要死么，还累得家人要跟着你一块。”

    温偃月一顿，是啊，谋反可是要诛九族的，那到时候小叔叔与祖母，娘亲她们该如何呢？指甲嵌进了肉里，温偃月只觉得她的心从未这么乱过，她不想死，可小叔叔他们是无辜的，难道要因为自己一条命，而赔上温家上上下下百余口人的性命？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我只是想教你一个即保得住自己，又保得住你家人的办法。”

    曼殊沙华直视着她，那眼神似乎能看进她的心里，令她不寒而栗。

    “什么办法？”

    “毒死齐王。”

    “毒死齐王？”齐王毕竟是自己的亲伯父，温偃月被自己的这句话骇到了，毒死齐王之后若他们将其党羽一网打尽，她温家上下不还是个死字？

    “你如何能保证，我毒死齐王，你就能放过我温家一门。”

    “此事所涉及的官员数不胜数，大多还有兵权在手，齐王一死，他们便群龙无首，纵使我要杀你们最起码还得等十年。我可以与你立字为证，若十年以内我即位便生效，若不是我，你们温家便只能自求多福。”

    “十年？”不管是谁当皇帝她温家都不可能幸存，这就代表齐王赢温家生她死，齐王败她不过是多活十年而已。

    “你若是信我，便把这包药投入齐王府的井里，齐王有早起的习惯。”

    一张纸包着毒药，温偃月木然的看着自己手里。

    “你记住我叫司徒邢野。”

    毫无温度的声音在她身后想起，司徒邢野？难怪当日叫他阿野时他要掐自己脖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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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美人如花隔云端（二十七）

    毒死齐王，毒死齐王，她能下毒毒死自己的亲伯父么？温偃月在王府中徘徊许久，好几次经过水井，却始终狠不下心肠。

    “月儿，你这几日老在这府里东游西荡作甚，偲儿不在府中，你想出去尽管出去就是了。”

    婶婶的声音，抬起头对上婶婶宠溺的笑，千般怨恨顷刻间烟消云散，男人的世界的只有江山，可他们院子里的女人，心里却只有丈夫儿女，住了这一月，也曾每日见婶婶在院中枯等，见着她却还是堆起笑脸轻声问候，谁的缘谁的孽。。。。。。

    “婶婶，習偲哥哥怎还不回来，少了他每日在耳边叨念，月儿可是无聊的紧。”

    “我也不知道，这几年你伯父与偲儿也不知成日忙些什么，就是一家人在一起吃顿饭也难啊，女莹尚未出阁时我们母女还能聊聊天，解解闷，如今这日子啊，是越发的难过了。”秋氏闷着无聊随意转转，恰好碰到月儿，婢女门说这丫头在府里晃了好些天了，前几日还见她兴冲冲的往外头跑也不知是怎么了。

    “伯父现下位高权重自然是有很多事务要忙，女莹姐姐都是两个娃娃的娘亲了，婶婶你也当了祖母了，待日后習偲哥哥娶了媳妇，生几个小娃娃，婶婶便不会闷了。”温偃月走过去拉着小婶婶的胳膊撒娇道。

    “说起偲儿我便来气，这前前后后多少大家闺秀，高矮胖瘦，额宽额窄，从十三岁到三十岁，只要是未嫁的我都寻来给他看过了，他死活就是不肯成亲，这般模样也不知是像了谁。”这儿子的婚事就是她的心病，从成年起到这会儿都五年了，别说孙子，就连媳妇儿都还不晓得在哪儿。

    “呵呵呵呵，必是像婶婶又像伯父，听祖母说伯父当年也是不肯娶妻，后来才在京都遇上了婶婶，若不是伯父当年坚持，又怎会娶到婶婶这般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儿，婶婶你不知道，现在皖城里说书的讲天下美人儿，可都把婶婶排了号的。”想起司徒檀樱说的那些话，谈起習偲哥哥便有些不自在，这些事情她不愿细想，只盼着哥哥是她一辈子的哥哥。

    “你伯父。”秋氏想起当年初时的场景，脸上不禁泛起一丝红云。

    “婶婶，你给我讲讲你跟伯父的故事吧，那些说书的讲得天花乱坠的。”英雄一怒为红颜，情之一字苦了多少痴男怨女，婶婶必定是幸福的。

    “你啊，少听那些说书的胡说八道。”

    “婶婶，你就说给我听听嘛，不然月儿可是会吃不下睡不着的。”

    秋氏脸皮薄，温偃月却是个脸皮厚的，非缠着她说不可，秋氏看月儿小孩子心性，又想起自个当年，便找了处地方休息，慢慢跟她讲了起来。

    “那时先皇还在，我爹爹贵为太傅，又是先皇儿时的伴读，我秋家贵极一时，便是尚书令见了也须礼让三分，更别说他那个混账儿子了。那一年科举，爹爹与我说京都现下人龙混杂，我尚待字闺中不宜出门，恰巧那时听闻惠琴阁里有把好琵琶，我素来喜声乐便偷偷的带着丫鬟去了府，谁知在大街上碰上了那个下三滥的东西，文相老来得子想是宠溺得过了，儿子才会这般不知礼数，我本想息事宁人，文相的公子到底还是会买我爹爹三分薄面，不至于对我过分无理，谁知你伯父那个愣头青，硬是把那人一顿好打，几个月都没下去床。”提起旧事，秋氏笑里多了几分活泼。

    “那后来呢。”原来是伯父他多管闲事~

    “后来文相大怒，暗动手脚去除了你伯父参加武举的名额，我私下里求了爹爹好几次，爹爹不愿与文相起正面冲突，不肯答应我，还把我关在了家里。不久不伯父便要回皖城了，我狼狈的从家里逃出去送他，他看我那般狼狈的模样，误以为我爹爹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为攀权贵要把我送与尚书令之子。他让我跟他回皖城，说他家里虽比不上尚书令也还算殷实，说他会一辈子对我好，还发誓终身不娶妾。”

    “那你跟他回去了没。”温偃月正听得起劲儿连敬称的忘了，拉着婶婶的袖子左摇右摆。

    “去了，等我回京的时候米已成炊，我爹爹一怒之下用棍子打断了他三根肋骨，他跪在地上一声不吭，我爹爹生了怜悯之心不再为难于他，想让他留在京都，他却是不肯，带着我返回了皖城，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提起自家夫君被爹爹打断了肋骨，纵使已过去了多年，秋氏眼中仍是蓄满了泪水。

    “婶婶你好幸福啊。”温偃月很是羡慕，伯父或许不是个好臣子，却不失为一个好丈夫，他对妻子许下终生不纳妾之誓，如今位极人臣却从未生过背叛之心，罢了罢了，一切听天由命吧。

    “是啊，我爹爹在世时也曾说过，我一生只忤逆过他一次，却是做了最正确的事情。”

    “婶婶，月儿当真是羡慕。”这是真心话，她温偃月这一生，便是没有这个福分了。

    “月儿家世模样性子与我当年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必会寻得给好人家，真心待你一生一世。”秋氏笑看着月儿，她老了，看着月儿便想起了自己当年，女莹性子内向还当真不像她。

    “月儿有心上人了，可他已经娶妻了。”这是她第一次向别人袒露自己的心思，时日无多，有人肯听她说说心事也是一种幸福吧。

    “月儿现在还小，过去的事情便忘了吧。”秋氏不知如何去劝，月儿就像是她的女儿一样，虽不知其中原由，，也只能怪那人没有福分了。

    “月儿此生，不悔，无怨。婶婶等等，我写封信，您帮我送回皖城去给小叔叔，小叔叔与他人熟识必会帮月儿把信送到的。”温偃月匆匆的去找笔墨。

    秋氏看着月儿这风风火火的，哪像是伤心的模样，怕是这孩子还小，不明白什么是情吧。

    温偃月思索了一番提笔写下救必应，六月雪，益母草，决明子，四个药名，又将纸张反过来，写上王不留行，使君子两个药名，她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安然到小叔叔手中，写得这般隐晦，一般人只怕也看不出什么来，便给婶婶送过去央求她尽早送去皖城。

    药名反王不留行使君子，救必应六月雪益母草决明子。

    王不留行使君子要反，救月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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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美人如花隔云端（二十八）

    这一天终是来了，司徒檀樱回京来齐王府看望婶婶，顺道来催命，温偃月坐在院子里看着她艳若桃李的脸，害怕了如此久，心却是静了。此生最后一个心愿，只望她能好好待小叔叔，我的小叔叔性情温良，温婉如玉，只可惜再见不到他。

    “月儿可是病还没好全，脸色这般差。”

    吴侬软语，巧笑嫣然，似一株虞美人素雅而娇艳，却是有毒。

    “小婶婶。”或许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两个自己，又或许只是带了张面具，又譬如自己今日，竟还能笑颜如花的与司徒檀樱对坐饮茶。

    “姨娘说你结识了几个朋友，怎还把自己闷在府中呢。”司徒檀樱嘴角含着笑，合上茶盏静静的看着，像是在等着回答。

    “是认识了个小丫头片子，本想给習偲哥哥做媒，谁知他不愿，我也就不操这份闲心了。”这句话看似是关怀之语，温偃月抬头与小婶婶对视，衣着得体，动静得宜挑不出半分错。

    “这成日闷着也不是什么好事，要不我们去游湖吧。五月栀子白如霜，六月荷花池塘少，去赏花也不错，月儿可有兴趣？”

    “还是去游湖罢，月儿自知无半点闺阁小姐的模样，跟小婶婶站一块赏花，更显得月儿粗鲁不堪了。”温偃月心上一颤，司徒檀樱问她是愿意游湖，还是赏花，不过是让她选择长眠于冰冷的湖水之中，还是死于刀光剑影之下。也好，听说枉死的人都不能够投胎，湖水虽冷，或许有一日她还能见一见想见的人。

    “瞧你说的，我看今日天色尚早我们准备准备还来得及。”

    “好。”

    “那我这就去准备着。”

    司徒檀樱似乎心情不错，走时衣诀翻飞明艳动人。

    戌时，月湖画舫中。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温偃月凄笑着盯着眼前的茶盏，原来自己还是怕死的。

    “月儿可是有伤心的事儿，怎念这般伤感的词儿。”司徒檀樱轻笑，这会子月色怡人，她倒念起了牡丹亭。

    “月儿想问小婶婶些事儿。”温偃月闭眼将茶尽数灌了下去，松手茶盏跌在船舱里打了个滚儿却是没碎。

    “什么事儿。”

    司徒檀樱品着上好的毛尖，也不问她为何摔了茶盏。

    “你，为何要杀我。”缓缓走到窗边，月光撒在温偃月的脸上，此时的她恬阔柔和，衣衫都是来京都后新制的，依旧是白，小叔叔，你是否也坐在院子里静静的看着月光，虽隔着千山万水，我们却还能对同一片月光，真好。

    “你早就知道了？”司徒檀樱的笑容顿住，抚上自己的手纤纤玉指，柔若无骨。

    “是的，我知道。我也知道只要我喝下那盏茶，小婶婶不会让我死不瞑目。”

    “你知道我要杀你，为何还要喝下那盏茶。”

    早就安排好人手不许任何人靠近这里，便是船上的那几名侍卫，也是以一抵十的好手，温偃月就是生了翅膀也不可能安然离开这里，她司徒檀樱不明白一个将死之人为何还能这般冷静。

    温偃月再无力站立，抠着窗板滑坐在地上汗如雨下，这不是毒药，而是软筋散。

    “为何？你们胜我要死，你们败我也要死，既然都是一个死字，我又何必拖累无辜的人。”

    “表哥说的没错，月儿你果真是心思纯良。”

    司徒檀樱掏出匕首慢慢的蹲在温偃月身前，专注的看着她的脸。

    “果真是美，你放心，小婶婶亦不是个狠心的人，必会让你死的明明白白。”

    啊。。。。。。

    血顺着脸颊合着汗水一滴一滴的往下淌，温偃月无力的看着眼前模糊的身影，钻心刻骨的疼。

    “月儿剑也舞得好呢。”

    这是要分尸么，三刀，手脉齐断，容颜尽毁，倒是忘了这世上还有一个词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到底小看了司徒檀樱的狠绝。

    “为什么？小婶婶可以放心了，月儿不会秃水，就算会这会子也游不动了。”温偃月无力辨别地上流的到底是血，还是汗，若是有面镜子说不定自己会被活活吓死，不，连眼前的人都看不清了，又如何看得清镜子里的自己。

    “月儿果然深知我心。”

    许是割得满意了，司徒檀樱起身，嫌恶的望了眼被血侵湿的绣鞋与落在地上染了色的裙摆，回身坐到椅子上。

    “你的娘亲名叫姜离，是离王失散多年的妹妹。”

    “齐王允诺，只要离王能拖住燕关二十万大军，便将你娘亲送回离国。”

    “而燕王则是割让皖城，外加送去一个你。若是如此，你与你的娘亲一个在离国，一个在燕国，我晋国岂不是危险？”

    “我爹爹　不　不会同　意　你们　拿　我娘亲　去　作交换。”温偃月说得吃力，只觉得自己越来越冷，原来是这样，难怪他们要杀我，已经割让了皖城与燕国，送谁去又有什么区别，我若活着必定会恨他们，斩草除根，她一死，死因不就由得他们说了么。

    “这我也知道，倘若你爹爹不幸死在武陵关，你说你娘亲是会怨恨谁了？”

    “你们　卑　鄙，无　耻。”武陵关乃与燕国交界处，他们是想连通离国来对付燕国，温靖你禽兽不如，我爹爹是你的亲弟弟你竟也下得去手。

    “这办法是我想出来的，他们都还不知道，你说这法子好不好，哈哈哈哈......”

    爹爹，娘亲，对不起，对不起，我若早知道会是如此必会杀了温靖，杀了司徒檀樱，对不起，对不起......

    温偃月倒在血泊里，平生第一次知道什么恨，什么是无能无力，满目的鲜红比四月的杜鹃花还要红艳，如果，如果有来生，司徒檀樱我必不饮黄泉之水，不忘今日之恨，血债血尝。手腕无力的落下，溅红了未侵透的白衫，红颜未老血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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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美人如花隔云端（二十九）

    五日后，一副木棺从晋京运往皖城，马车中的女子一袭素衣哭得天昏地暗。

    “司徒檀樱，你何必惺惺作态。”

    温習偲马不停蹄的赶回京城，却还是晚了一步，心痛欲绝，掀开车帘一柄剑架在眼眶红肿的女子脖子上。

    “月儿遇刺身亡我也痛心，表哥你若是想为她报仇大可去杀了买凶行刺她的人，何必为难与我，且娘亲与嫂嫂尚还不知，你这般模样又怎去安慰她们。”

    泪湿绢帛，女子字字带泪说得温習偲哑口无言。

    哈哈哈哈。。。。。。剑应声而坠，一坛烈酒从头淋下，温習偲策马狂奔。

    “侯爷，侯爷。”

    老管家气喘吁吁的跑到西苑，连汗水都顾不得抹去。

    “怎么了。”

    温如玉正在练字，被老管家这么一惊握笔的手倾斜，糟蹋了一副好字。

    “我看见，看见世子扶着灵柩回来了。”老管家正要出门采办些日常所需，远远的便看见世子策马而来，后面还有副灵柩，吓了一大跳便急急的赶了回来。

    “是谁。”

    紫毫笔跌落在纸张上，染出一团墨色。

    “不，不知。”齐王，齐王妃正当盛年，世子策马，马车里的应该是郡主，世子早前来信说小姐病已痊愈，老管家想破了头也想不出灵柩里的到底是谁。

    “你去通知娘亲与嫂嫂到前厅去。”

    “是。”老管家叹了口气，领命而去。

    温如玉端坐在前厅，手里端着茶盏神情木然，不管是谁，都是他的亲人，不管是谁，他的哀痛都不会少一分。

    江娩娘到前厅时，温習偲跟司徒檀樱正扶着灵柩进来，环了四周一眼月儿怎么没有回来，目光落在灵柩上时，有些不知所措。

    “是谁。”

    温如玉垂下眼帘，聪明如他必以猜到三分，却还是问了一句，只希望他猜错了。

    “是月儿。”

    司徒檀樱泣不成声的跪坐在地上。

    温如玉手一颤，一杯滚烫的开水尽撒在了身上。

    “谁？你说是谁？”江娩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的望着司徒檀樱。

    “嫂嫂，是，是月儿。”

    “月儿？怎么可能是月儿，你骗我，你骗我。”江娩娘一把扯住司徒檀樱的衣襟，说什么她也不相信，她的月儿好好的，好好的怎么会死，怎么会死。

    “嫂嫂，节哀。”

    司徒檀樱用帕子捂住，嘴低低的抽涕，一双泪眼哀痛的望着江娩娘。

    曹氏正在佛堂念经，老管家说有要事她便赶了出来，便见两个媳妇儿扭在一块不知所谓何事。

    “娘亲，她们说，她们说月儿死了，她们在骗我，在骗我是不是。”江娩娘见婆婆出来，转过头，轻轻的说，生怕婆婆会说出什么她不愿听的话来。

    “月儿，月儿死了？”曹氏望清跪坐在地上哭泣的小儿媳和不远处的灵柩，明白过来，一口气没上来便晕了过去，幸好有婢女搀着。

    老管家急忙差人去请刘老，是小姐，怎么会是小姐呢。

    “骗我，你们都在骗我，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的月儿前两个月还好好的怎么会死，不会死，不会死。”江娩娘忍着不让泪珠落下来，慢慢的走到灵柩前，痴痴的抚着棺木，她的月儿才十五岁，前两个月还会说，会笑，会抚琴，怎么就死了呢。

    “你们告诉我，这不是我的月儿，我的月儿她好好的，马上就会回来了对不对，对不对。”江娩娘祈求的望着他们，偲儿别过头去不敢看她，檀樱就只知道哭，连如玉也不肯说话。

    “你们骗我，你们都合起来骗我，我不相信，这里躺着的不是我的女儿，我要开棺，我要开棺。”

    江娩娘忽然疯了一般的去掀棺盖，温習偲上前拦住她，一身酒气，两行清泪，都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只是未到伤心处，他明明知道，明明知道是谁害死了月儿，却还要在这里眼睁睁的看着她猫哭耗子假慈悲，他不配，他不配月儿叫她一声哥哥。

    “我说我要开棺。”江娩娘抬头凄厉的望着侄子，唇角生生的渗出血来。

    “婶婶，月儿，月儿她在湖里一天一夜才被找到，现下，现在尸体早已开始腐烂，您还是不要看了。”温習偲不忍，月儿的尸体他早看过了，手脉尽断，连，连脸也毁了，司徒檀樱这个歹毒的女人现下就在他的旁边，他真想一掌劈死她。

    “月儿是我的女儿，不管是死了，还是腐烂了，都是我的女儿，我叫你们开棺，开棺啊。”

    江娩娘甩开温習偲，十指扒在棺木上青筋尽现。

    温如玉朝温習偲点了点头，温習偲上前一掌，棺盖便滑了下去。

    一阵恶臭，离得近的几个婢女靠着桌子呕了起来。

    司徒檀樱望了一眼，便吓得晕了过去。

    江娩娘死死的盯着腐烂的不成样子的尸体，目光落下她脖子的一块玉佩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由于尸体已经开始腐化，温如玉做主第二日便下了葬。

    曹氏一直昏迷不醒。

    司徒檀樱受了惊吓昏昏沉沉的。

    温習偲醉得不醒人事。

    江娩娘在月儿房里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坐了一夜，抚摸着女儿穿过的每一件衣衫，用过的每一件物什，一片钥匙从枕头里掉了下来，木然的捡起望了望不远处上了锁的箱子，麻木的将箱子打开。

    都是往年他们送的一些小玩意儿，还有一半是衣服，江娩娘凄然的拿出里面的白衫子，男式的，她真的不是一个称职的娘，连女儿有心上人了竟然都不知道，泪一滴一滴的落在衫子上，江娩娘低头诧异的望着这衫子的领子处，忽地将所有的衫子的抓了出来慌乱的散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每一件衫子的领子上，都用白丝线赫然的绣着一个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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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寂寞梧桐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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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秋风离索

    晋安十二年秋，齐王反，改国号为靖，改年号为靖元，立其子温習偲为太子，奉其母为显仁皇太后，封其妻秋氏梨素为慧德皇后，封幼弟温如玉为玉王，次弟温贤于晋安元年夏驻守武陵关时为国捐躯，次弟媳殉情身亡，侄女遇刺而死，追封为贤王，贤王妃，绍敏郡主，史称齐王之乱。

    燕关，农家院落菊花香，女子伸出一只瘦弱不堪的手，机械般抚上隆起的小腹，神色柔和而凄凉，脸上一刀长长的疤从脸颊一直延伸到下巴，有些骇人。

    什么都没有了，可是孩子还有你，不管谁是你的父亲仇人，还是爱人都不重要了。

    温偃月昏迷了七天七夜，醒来时绝望的望着自己无法动弹的手和一旁守候着的阿野，他告诉自己他是晋国的太子，齐王已经封锁了京城，不日便会起事，她祈求他去救救她的爹爹娘亲，可一月之后依旧闻到了噩耗，哀莫大于心死，如今自己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唯一一丝薄弱的希望，便是能平平安安的生下这个孩子，然后回去报她的血海深仇。

    “小月，你的筋脉刚刚续上不宜妄动。”

    回过头对上一张雌雄莫辨的脸，一袭布衣仍是美得惊人，越发的衬出她的丑陋。

    “我知道了，现下情况如何，齐王已登上帝位燕关的二十万守军不知能抵挡到几时。”江山动荡受害的都是些无辜百姓，燕关是晋国与离国的交界地实属荒凉苦寒之处，这里不宜种植水稻，不能养蚕，还时常有野兽出没，农民们辛苦一整年到头不过是收获几筐麦子，几袋土豆。如今布衣衩裙比起她从前的锦衣玉食实乃云泥之别，从前她就像是一只金丝雀被困在精致的牢笼里，现在便像一只黑乌鸦。

    “离军在燕关外俯视眈眈若真要联手强攻齐王又能讨着什么便宜，已经割让了皖城难不成要把燕关也送给离国，若是如此他这个皇帝也当不了几天，如今他内忧外患自顾不暇只要我们不妄动短时间是没功夫找我们麻烦了。”

    司徒邢野声线优雅却透着清冷，容颜妖冶却不庸俗，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威风八面的太子，倒像是，慕容冲，五胡十六国时期倾国倾城第一美男子，苻坚的男宠，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温偃月被自己奇怪的想法给逗笑了，嘴角露出一丝浅显的幅度。

    “想到什么事情这么好笑。”司徒邢野诧异的看着温偃月，这几个月来毁容残废父母相继惨死她像是变了个人，不要说笑脸上再无过任何表情，他知她心中悲痛，却无能为力，如今他自身难保能捡她一条命已经是苍天见怜了。

    “我在想你与慕容冲哪一个更好看。”

    “你。”

    司徒邢野当她想起什么好事，居然拿他跟一个娈童作比较当即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潘郎何用悲秋色，只此伤春发已华。你黑发如锦不像。宋玉为人体貌娴丽玉，口多微辞，又性好色。你几天蹦不出句话也不像。子都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你成天黑着个脸哪家女子敢约你也不像。公子鲍“美而艳”。你美也艳可他那个宋文公来得荒唐啊，你不会想我那他作比喻吧。嵇康嘛萧萧肃肃，爽朗清举。气质不同。卫玠喜怒不表于形，是个面无表情的玉人，相符可是人家体弱，你看你一拳能打死头老虎的。韩子高容貌艳丽，纤妍洁白，如美妇人。螓首膏发，自然娥眉，见者靡不啧啧。可人家是个断袖，你有此癖好？兰陵王面相太过柔美。你美但不柔。独孤郎，讲究修饰打扮，你讲究？不就剩个慕容冲了么，你若不喜欢你挑一个我从新说过。”温偃月只当看不见他那***寒冰脸，她三个月都不曾照过镜子，对自己的容貌也并不在意，难得有心思自娱自乐。

    “我说不过你。”

    “你想说便说得过。”她并未下毒害齐王，不知他为何要救她一命，现下自己不过是一颗废棋而已。

    “我这双手以后可还能抚琴？”

    司徒邢野摇头，筋脉虽已续好，练剑抚琴却是无望了。

    “若恢复得好，或许以后能吹些简单的箫曲。”

    简单的箫曲，如此说来自己当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废人了。

    “脸呢。”温偃月略过阿野，她不信他会去救一个毫无利用价值的废人，不能抚琴，不能练剑，不能恢复容貌她如何才能报得了仇。

    “传闻离国有换皮之术，你脸上的伤口太深用药已经无用。”司徒邢野本不想提及这些事情，自己也不知道当初会何要去救她，既然救了他活一日便保她一日。

    “那你为何还要费尽心思的救我。”

    “已经救了，你若不愿活着我也不会勉强你，但你若活着终有一日会见我报这亡国灭族之仇。”

    “阿野。”

    温偃月起身拥住司徒邢野，隆起的腹部隔开了她与他的距离。他的声音若寒风般凛冽，自己一直沉浸在悲伤之中却忘了他的仇他的恨比自己更强过千百倍，她失的只有爹娘而他失去的却是所有的亲人还有本属于他的国家，温偃月你竟这般自私，说起来自己也是温家之人亦是他的仇人，他好心救自己一命自己却还怪罪于他。

    “我没事。时辰不早了我们去吃饭。”司徒邢野强压住心中的恨意，握住她冰凉的手。

    “好。”

    手腕上的筋脉已经慢慢的开始愈合，她需要做的只是等待，仅此而已。

    司徒邢野端着饭碗一筷子一筷子的喂她，温偃月突然红了脸，她完全不能自理这几个月吃喝，便是沐浴穿衣这样的琐事也全靠他帮忙，她身份特殊若燕关的百姓们知道她是靖国的郡主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她淹死了，阿野为防燕国有齐王的人只能与程将军书信联系，院中除了她二人还有几个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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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扰邻的鸡

    隔壁传来一阵追赶声还有鸡鸣，住了这么些日子知道隔壁住的那户人家女主人叫张婶她男人是个老实巴交的长工在燕关一个大户人家做活一年四季也回不了几次，大儿子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大是燕关一个普通的士兵，还有个小儿子跟女儿，她的女儿差不多十来岁很是乖巧，小儿子却很是顽皮张婶婶每每追着惹了事的儿子赶，有回她小儿子还躲进自己的院子，估计是被自己吓着了自从那次叫着跑出去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咯咯咯咯咯咯......

    温偃月觉得他们虽不富有却过得很快乐一家人很是温馨，所以常常坐在院子里离他们家近的那堵墙下倾听，也许那便是所谓的幸福了吧。

    咯咯咯咯咯咯......

    一只母鸡越过围墙飞了过来，温偃月吓着了她现在连碗都端不起还有着身孕哪挡得住这只受了惊的母鸡，下意识的护着肚子用另一只手去挡母鸡在她手上瞪了一脚便飞到地上去了，手上被抓出了几道血印子，无奈的看着母鸡在院子里胡跑乱撞那些护卫也不晓得躲哪去了。

    咚咚咚......咚咚咚......

    肯定是张婶寻过来了，现下到哪儿去找丝巾遮住自己骇人的脸，就算找到了阿野不在自己也系不上。

    咚咚咚......咚咚咚......

    “张婶你进来吧，门没锁。”

    温偃月低着头看着张婶进来后明显一愣。

    “对不住，我夫君不在家我手伤了带不了面纱。”

    温偃月往后退了几步怕骇着张婶。

    “没事儿，刘麻子一脸的烧伤我都看习惯了。”

    张婶看着邻居这妹子瘦得一阵风都能刮跑了，还挺着个肚子想必是吃了不少苦心下倒也生了几分同情。

    “鸡在那边的草丛里，你去捉吧。”

    温偃月知道张婶是在安慰她指了指院角的草丛想进去给她倒杯茶喝，手指根本就没有反应强用力只怕筋脉又要裂开了，想用手肘夹起茶壶只听得砰地一生茶壶摔坏了。

    “怎么了，怎么了。”张婶刚捉到鸡便听到屋里一声响担心的跑了进来。

    “对不起，我本来是想倒杯茶给你喝。”温偃月歉意的看着张婶，恼自己没用连个茶都倒不好。

    “没事，没事。我不渴。”

    张婶同情的望了一眼一只手拎着鸡一只手帮着收拾地上的碎片，这妹子看左半边脸生了个好模样不晓得哪个混账下的狠手，张婶是个目不识丁的农妇，平日里最多就是看着村上的夫妻们掐架，看山砍柴的不小心摔断了腿，哪见过这正格儿被刀把脸划成这样的，捡好渣子不经意看见她手上的爪痕估计是这只不长眼的母鸡做的好事。

    “我就去把这只鸡给宰了，妹子你也来我家喝两碗汤吧，看你瘦得你家相公也不晓得拣点好吃的给你补一补。”

    温偃月很是感激正要拒绝便见阿野寒着个脸回来了，赶忙上前去解释他那脾气只动手不动口的可别把人家吓走了，这么些日子好不容易才有个人跟她说会儿话。

    “夫君，这是邻居家的张婶，她家的鸡不小心飞到我们院子里来了，她过来捉鸡的。”

    司徒邢野点了个头算是很有礼貌的打招呼了，张婶看呆了，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那鼻子那脸真真的跟个天仙似的，张婶这一发呆这母鸡就不听话了从她手里飞了出去弄得一屋子的灰，司徒邢野皱了皱眉，温偃月暗叫不好紧张的看着他怕他一掌下去把鸡给劈扁了，张婶说要宰了炖汤的。

    “夫君。”你要手下留情啊。

    司徒邢野伸手那鸡不晓得是感觉到了他强烈的杀意还是被美色所惑一动不动的让他给拎了起来递到张婶面前。

    “张婶。”

    “张婶？”

    温偃月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不禁觉得好笑，自己第一次见阿野的时候还撞得流鼻血了张婶这纯粹是正常反应。

    “张婶，你再没反应你家的鸡就要被我夫君给捏死了。”温偃月不得以加大了嗓门。

    “嗯，嗯。”

    张婶这才反应过来像个二八少女红了脸去接她家的鸡，瞟了一眼这鸡翅膀只怕是没发吃了。

    “妹子，你跟你家男人晚上去我那吃哈，一会子我做好了让二狗子来叫你。”

    温偃月目送张婶抱着鸡视线粘在阿野的脸上最后绊在门槛上摔了出去，又爬起来一步三回头的傻笑着出门了。

    “这日子没发过了。”温偃月望了眼她家茶壶的残骸唉声叹气。

    “阿伊跟阿良去帮我办些事情了估计得个把月才回得来，我不在家你。”司徒邢野本想说他不在家就折腾这些个瓷器，可想想他不在家小月渴了怎么喝茶。

    “我没说阿伊跟阿良，我是说你这脸再不遮一遮赶明儿我们家这门槛要被人绊坏了。”

    这人没事长这么好看做什么，想人家卫玠活活被人给看死了多可怜。

    “娘子你这是在吃醋么。”司徒邢野顿时心情大好，郁气一扫而光，脸上难得有几分笑意。

    “夫君大人，你看我这丑八怪的脸哪有权利吃的你醋，你爱怎么地就怎么地最好迷惑几个女人回来给我做做伴儿。”这人还拿她打趣儿，犯的着么。

    “你。”司徒邢野恼火，自己什么时候嫌弃过她了，每日端茶递水帮她穿衣沐浴的，沐浴，司徒邢野只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烧。

    “你什么你，夫君大人你恼够了就把这些东西收拾收拾，阿伊阿良他们都不在。”说起阿伊跟阿良温偃月死瞪着阿野。“我的衣服都是谁给洗的。”

    ......司徒邢野囧，他这辈子真没洗过衣衫，平日里在外穿过的也就随手扔了，这破地方有银子也没地方花，也怕引起别人的注意，阿伊阿良洗外衫她的肚兜是他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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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蘑菇鸡汤

    “衣服你请个人帮着洗吧。”温偃月只要一想到阿伊跟阿良清早坐在井边搓她的内衫就头大。

    “嗯。”

    司徒邢野算是应了拿着扫帚在地上铲了几下，扫帚被他这一糟蹋断了。

    “扫帚四文钱一把很贵的。”

    张婶本想让二狗子来叫他们又怕他说不清楚便自己来叫了，门也没锁这两口子也不怕遭贼，没走几步就张大个嘴巴站在那里看着拿神仙般的人儿在地上一块一块的捡碎片，造孽啊，这妹子训夫还真有一套，这么好看又体贴能干的男人怎么就被她给捡着了。

    “妹子饭好了你们一块过去吃吧。”

    “好。”温偃月嫌弃的瞟了阿野一眼，扫几块渣子扫断了家里仅有的三把扫帚最后还得用手捡真够寒碜人的。

    司徒邢野洗了把手在身上擦干净了才扶着小月出门，张婶小眼瞪得估计是这辈子最大的一次了。

    大丫跟二狗子见着温偃月有些怕的缩了缩，见着后头的司徒邢野又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口水都快流到桌子上了。

    “看什么看，吃饭了。”张婶拍了拍桌子瞧这两没出息的样。

    张婶给她二人盛了碗鸡汤，有把老母鸡的腿夹到了他们两碗里，大丫跟二狗子愤愤的望着温偃月又觉得美人儿肯吃他们家的鸡是种莫大的幸福。

    司徒邢野目不斜视的把两只鸡腿上的皮扒了又把肉剃了下来端起碗喂温偃月。

    温偃月被张婶一家子盯得不好意思了扬起手想自己吃被阿野一瞪只好老老实实的张嘴。

    “妹子你好福气啊。”张婶无限羡慕的望着他们两口子。

    “我两只手都断了拿不了筷子。”温偃月听张婶这么一说转过头不肯再吃。

    “两只手都断了？”张婶立即化羡慕为无限同情。

    “嗯。”

    “娘子，就算你一辈子都拿不了筷子为夫也愿意这么喂你一辈子。”

    大丫愤世嫉俗的夹起块鸡肉连骨头的懒得吐了。

    “夫君，若是再过三个月我还拿不起筷子就一头撞死在自家墙上。”温偃月恶狠狠一口吞下阿野喂的一块蘑菇，说得那么煽情博取三个老弱妇孺的同情，你犯得着么你。

    “妹子你千万别这么说，看样子你也是个吃了苦的，好死不如赖活着再说你男人对你那么好，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啊，这后娘啊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前村的那个李四死了婆娘去年娶了东村的一个寡妇那孩子被虐得我都看不下去。”

    张婶苦口婆心的劝解着，温偃月恨的牙痒痒。

    “是啊，娘子你多吃一点对肚子里的孩子有好处。”

    司徒邢野放下筷子拿了跟勺子一勺一勺的喂，温偃月捶着眼不再说话。

    “张婶我想求你个事儿。”

    每回等到自己吃完，饭都凉了，温偃月瞅着司徒邢野吃冷饭心里不是个滋味。

    “什么求不求的，有什么事你说只要张婶我做得到。”

    大丫二狗子都吃完了远远的望着司徒邢野眼睛都不眨一下，张婶可怜这妹子都是乡里乡亲的能帮一把是一把。

    “我伤了手不能做活儿，相公他多有不便，张婶你若有空能不能帮了洗下衣服清理下院子多少工钱我们算给你。”

    “就那点事儿啊，你家院子小两扫帚就完事儿了，衣服一个两个的都是洗不碍事的还要什么工钱。”

    你家院子小两扫帚就完事儿，不知是谁扫了个把时辰连个渣子都没整干净。张婶心好，温偃月却是想着无功不受禄，让司徒邢野放了块银子在那便回去了。

    张婶望着桌子上那块黄灿灿的金子傻了眼，这做一辈子活儿也挣不了那么多钱啊，把金子放嘴里咬了咬牙疼是真的，金子，真的金子啊。

    为了方便照顾她与阿野都睡在一个榻上，好在这榻上子够大睡上两三个人也不挤，阿野给他擦了把脸便出去倒水了，她坐在榻上等着他回来给自己脱外衣，不知怎的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表哥说的没错，月儿你果真是心思纯良。”

    “果真是美，你放心，小婶婶亦不是个狠心的人必会让你死的明明白白。”

    “月儿剑也舞得好呢。”

    梦里司徒檀樱的脸无限扩大，温偃月眼睁睁的看着刀在她的脸上割了下去然后是手，一地的血，司徒檀樱在梦中狂笑。

    梦境转换她站在城门上看着城墙塌了下来，他的爹爹被埋在城墙下她不顾一切的冲过去用手刨开泥土，刨了很久很久还是找不到爹爹，爹爹，爹爹，你在哪里。

    “月儿，你过来。”

    娘亲跟爹爹站在不远处向她招手，她笑着跑过去，忽然，血全是血，爹爹跟娘亲满身的血站着远处望着她。

    “爹爹，娘亲。”

    她跑过去爹爹跟娘亲却不理她。

    啊......啊......

    温偃月惊醒，身上披了件外套，阿野不晓得到哪里去了。

    爹爹，娘亲，你们是不是在怪我，都是我不好，都是我没用，我保护不了爹爹，保护不了娘亲，温偃月一身冷汗手抖个不停，她失身的望着自己的手想要握紧拳头，十指微微的颤动。

    “小月，怎么了。”

    司徒邢野倒完水回来见她睡着了便去洗了个澡，回来便见她一身的汗身子不停的抖，着急的过去抱着她。

    “没事的，没事的，有我在没事的。”

    半响温偃月从阿野怀里挣扎出来。

    “阿野，你看我的手能动了。”

    温偃月把手伸到阿野面前，食指微的动了动，眼泪一个劲的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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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希望

    再两个月温偃月已经能够自己用筷子吃饭了，虽然有时还是夹不起菜，一顿饭要吃个把时辰。

    张婶说阿野给的银子太多了硬要他两在她家吃饭，推脱不过就应下了，张婶洗完衣衫便帮她扫院子吃过晚饭也可以顺便把衣衫带回来，一个月前张婶的男人也回来了，张婶说有了那笔银子可以在家里多买几亩地他男人也不会那么辛苦的在外面做活了，张婶的男人是个精瘦的汉子人也好，自在张婶家用饭桌上每顿也有了肉食大丫跟二狗子看在肉的面子上也不怕她了。

    至于阿野少了她这个累赘便有空忙自己的事情了，每日里早出晚归，张婶问起他只说在外面做了点小生意，张婶是个很乐观的人每日都笑呵呵的，连带着她心情也好了许多，孩子快七个月大了张婶一得空便做些小衣服笑鞋子说要当孩子的干娘，大丫跟二狗子有时跑过来趴在她肚子上听张婶若是看见了便拿着个扫帚追着他俩满院子跑。

    能动了便想做些事情，最起码不用再拖累阿野，这几个月他都瘦了一圈，他不愿跟自己谈战事自己也懒得听，现下自己这个样子听了也只能让他担心而已，十月后的天慢慢冷了起来再用不了冷水洗脸了，费力的想从井里打点水上来努力了半个时辰却是连个桶都没能吊起来。

    “小月，我早说过了这些事等我回来再弄。”

    “夫君你回来了。”

    温偃月慢慢从怀里掏出帕子擦去他额上的汗，阿良在后面咳了咳司徒邢野转身一个凛冽的眼神便把阿伊跟阿良吓跑了。

    “他们才回来你作什么吓他们。”温偃月笑着摇了摇头，阿伊跟阿良一直都这么怕他。

    “让他们去买个补品买了三天，要是以前早收拾他们了。”

    阿野还是不爱笑话却比以前多了些，每回阿野陪着自己聊一些琐事阿伊跟阿良见了两人便大眼对小眼。每回吃完饭回来还要吃阿伊阿良他们煮的小灶温偃月都觉得自己胖了。

    “小月，林子里的枫叶红了过几天天气好的话我带你去看看吧。”

    枫叶　红了么？自己有多久没有好好的看过枫叶了，多久没有再想起曾今陪自己看枫叶的人了。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爹爹，娘亲你们躺在冷冰冰的棺材里可还好？会不会一直怨恨着月儿，小叔叔如今与司徒檀樱必定是夫妻恩爱举案齐眉了，小叔叔如果知道你的妻子便是杀你兄嫂侄女的凶手，会不会，会不会帮我们报仇。

    “阿野，枫叶红得太刺眼我不喜欢。”

    “不喜欢就不看了，外面冷我们进去吧。”

    司徒邢野曾去过温府知道那里有许多枫树，却不曾想事过境迁再怀念只会让人触景伤情罢了。

    “好。”

    “惜起残红泪满衣，它生莫作有情痴，人间无地著相思。花若再开非故树，云能暂驻亦哀丝，不成消遣只成悲。”

    温偃月一分苦笑三分凄凉，花若再开非故树，云能暂驻亦哀丝，再美也已经成过去。

    司徒邢野望着小月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满腔的怒意。

    “公子，月姑娘喝粥了。”

    阿良端着一手端着一碗燕窝高兴的跑进来，在这穷乡僻壤找点好东西可真不容易，阿伊的手艺比他好这会子他还在厨房下着面自己充当跑腿的角色了。

    “公子，月姑娘，我还有事我先出去了。”吁-......这两人今儿怎么了，脸一个比一个难看，难不成是拌嘴了？公子那冷飕飕的人也就在月姑娘面前才有几分人气，这公子也真是的都快当爹的人了还这臭脾气。

    阿伊饭做得好却是个不爱说话的，阿良平日里虽啰嗦手脚却是极利索，自司徒邢野去了趟皖城回来就更变了个人似的，两个人私下里猜测公子是不是受刺激了，后来从湖里救起月姑娘可真让他两傻了眼，两人早上经常蹲在院子里偷看公子搓女人的衣衫起先每次搓烂了又吩咐他们去买一样的，真苦了他们两个大男人，这倒不说每日喂饭的时候那叫一个温柔，可怜公子每回喂完月姑娘还不搭理他，还好现在守得云开见月明了，那一声夫君叫得~

    “来吃点东西。”小月现下能自己吃饭了他也不好再喂只是把碗往她面前再推了推。

    “我不饿，你吃吧。”她知道这燕窝稀罕可当下真的没心情吃东西。

    “你吃了我便告诉你有关你娘亲的消息。”

    “我娘。”难道娘亲她还活着？温偃月二话不说抓起碗就往嘴里灌烫了舌头生疼。

    “你娘亲或许还活着。”

    小月醒来之后面讲司徒檀樱的话一字不漏的告诉了他，后来传来她娘亲自尽的消息他却是不信，离王既然只有带回她娘亲这一个要求，齐王不可能那么轻易的让她娘亲死。于是他托付程将军帮忙调查又命阿伊去皖城打探消息，果然得了一些线索，据当日抬棺的人说王妃的棺木轻得不像是有人，程将军也有来信说离王最近似乎是在广招名医在为什么人治病，或许病的这个人就是贤王妃。

    “我娘亲她还活着？”温偃月高兴得不知道要怎么去表达，只得感激的望着阿野，这真的是她这段日子以来听到最好的消息了。

    “应该**不离十，再过几日便会有确切的消息了。”

    司徒邢野一点一点的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珠，知道她这是高兴的。

    温偃月轻轻靠在阿野的怀里，他的身上似乎有股子雪的味道，虽然说雪是没有味道的但她却固执的认为有，那是一种光明的味道。

    “阿野，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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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过年（一）

    今日便是年关，今年的雪下得厚实，瑞雪兆丰年张婶高兴得很，说下了这场大雪买的那些个地明年种下去必会有个好收成。

    “妹子，我要上街去买些新鲜菜，你成日里待在院子里也该出去走走，你男人了？”

    张婶清早来敲门，穿了件红碎花的新袄子也算是一年一新了，温偃月赶忙出来招呼她自己穿的白布袄子虽然布料不怎的可里面可是上的的鸭绒，不知怎的今年格外的怕冷抱着暖炉手也不见热。

    “夫君他出门办事了一会就回来，你等等我再去拿件袄子穿外头。”

    温偃月没走两步阿伊从树上一跃而下。

    “月，月。”

    阿伊不善言语，他急着下来阻止见有外人在不知如何称呼了。

    “张婶，这是我阿伊哥哥特意过来看我的。”温偃月好笑的望着阿伊，她知他是结巴了可外人听来便是月月了。

    “阿良哥哥。”温偃月知阿良必也在院子里，正愁着自己跟阿野去张婶家吃年饭他俩要怎么过年呢，出来也好，张婶心地善良必不会让她的“哥哥”们饿着。

    “小月。”阿良这嘴可比阿伊的利索多了一个飞身踩踏便从院子那头飞了过来，小月，一会阿野听他这么叫又得收拾他了。

    张婶看得眼花缭乱，这人怎么就能飞，这妹子的弟兄一个个长得眉清目秀的这妹子以前想必也是个大美人儿了，可惜遭了这么些个罪。

    “我是妹子的邻居，你们叫我张婶就好。”

    “张婶好。”

    “张，张婶好。”

    在这呆了大半年了哪会不晓得她是张婶，阿良叫得那叫一个顺溜，阿伊白了阿良一眼只好也跟着叫。

    “哎。”

    张婶满脸堆笑。

    “阿伊哥哥，阿良哥哥你们呆院子里也怪闷的一起出去逛逛吧。”

    “好。”

    “是。”

    这阿伊怎么就转不过弯儿来了？

    温偃月带了个面纱提了个篮子就和张婶出门了。

    “妹妹，你都快生了怎么能提重东西我来帮你拿。”

    温偃月嗔了阿伊一眼，就会占些口头上的便宜一个空篮子也算得上是重物么，一个大男子拿着个菜篮子也不怕别人笑话。阿伊关好门默默的跟在身后。

    应着温偃月挺着个大肚子四人走了好一会儿才到镇上，近年关镇上也热闹了起来买对联的，小吃的数不胜数，阿伊走到前头用手撑开前面的路，出来勾物品的乡民们见她不方便很自觉的把路让开了些，一些个小嫂子们偶尔会对着她笑一笑，温偃月也笑着点了点头。

    到了买对联的摊儿，温偃月选了副鸟鸣碧海笛声脆；蝉唱青枝弦韵长。又觉得翠柳迎风燕对舞；红梅映雪蝶双飞。这个对子甚好只可惜不大适合便又放下了。张婶让她帮着挑，她看了一会选了副春到人间财满户；福临门第喜盈门。念给张婶听，张婶不识字只说妹子选的准没错便抢着付了银子。

    又买了包糖和些小吃，大丫跟二狗子还小必然会喜欢这些个吃食，转着转着便到了玉器铺，镇子小玉器跟金器都隔一块买了，温偃月进去看了看挑了支男式的翡翠簪子又挑了支白玉的看着那只红玉的也不错便让老板一起包了起来，又买了个玉镯子一对金戒指还有一把如意锁估摸着差不多了，付了钱又买了些猪肉便往回赶了。

    “我说妹妹你买一堆字个金银玉器带得过来么，小心把妹夫给整破产啊。”

    阿良是个男人对这些个女人家带的花花绿绿不感兴趣只知道老板包了一大堆笑得跟个向日葵一样就知道这“妹妹”送了不少银子出去了。

    “阿良。”怎能如此不知尊卑叫公子妹夫，阿伊训了阿良一句，阿良晃了晃篮子懒得跟他一般见识。

    “夫君若是破产了，哥哥你就去扫大街帮忙挣银子糊口吧。”

    阿良赶紧闭嘴，要告到公子那儿去吃亏的可是他自己。

    “妹子别听你哥哥的，瞧你这身打扮，浑身上下就没个值钱的东西，咱女人家就不该帮男人省钱这该花的使劲儿花，不花说不定便宜了别人去。”张婶说完狠狠拍了自己一嘴巴，大过年的怎么说出这种到倒霉话来。

    温偃月把自己打量了一番，除了头上那一根檀木簪子浑身上下还真没件首饰，张婶心里肯定会说阿野小气了。

    “张婶，你说得有理，回家我得让夫君把身上家里所有的银子都给交给教出来，谁要花自个去挣去。”

    阿良打了个寒颤，把“家里”所有的银子都交出来，拿他和阿伊要吃什么，果然最毒妇人心。。。。

    回到院子便见阿野站在树下面带怒容，出去忘了留个字了，悻悻的望了眼。

    “夫君，我闲着无事便和哥哥们出去逛了一圈，不晓得你回来得这么早，呵呵，呵呵。”

    张婶见势不对赶紧溜了，司徒邢野斜了一眼阿伊跟阿良，阿伊低着头一声不吭，阿良提着个篮子卓顾右盼，心里念道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阿良哥哥，把篮子给你妹夫吧。”

    温偃月笑得灿烂，阿良把篮子望公子怀里一噻跑得飞快，阿伊笑看了月姑娘一眼跟着走了。

    “妹夫？”司徒邢野一声冷笑，提好篮子抓着小月望房里走，这么冷的天还出去，看这手凉得。

    “好了好了，夫君你就别生气了，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儿么。”

    阿野寒着脸不说话，这房里都快结冰了，用红纸将买的那些个礼物逐个包好，温偃月一声哀叹，阿野这也忒小气了。

    “我没有生气。”只是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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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过年（二）

    用过午饭阿伊跟阿良就不见了人影，大丫穿了件跟张婶同布的袄子，二狗子穿的件蓝布袄子跟张大哥的料子一样，阿野似乎偏爱黑色，连着阿伊跟阿良也是一身黑，阿良是个哄孩子的好手，带着二狗子上飞下蹿，二狗子一脸崇拜的模样说要拜阿良做师傅，大丫是正月的生的过完年就十一岁了，吃饭那会儿看她多瞟了阿伊两眼，这小丫头难不成是动了芳心？温偃月暗自觉得好笑，若是把这想法告诉阿良他必会取笑阿伊了，吃完饭大丫帮着张婶拔鸡毛，二狗子跟着张大哥贴春联打打下手，就自己跟阿野两个闲人坐在那里看着他们忙活。

    “夫君，我看大丫像是对阿伊有兴趣要不，嗯？”

    司徒邢野满头黑线，阿伊跟阿良从小便是自己的护卫，今年也有二十了，倒从未想过他们婚事，不过这大丫年纪也。。。。。。

    “你愣着做什么，大丫模样长得也还清秀，缝衣煮饭的也都是好手，你还嫌弃她不成。”温偃月躺在阿野怀里，这肚子大了不好动弹，只能耸耸肩膀了。

    “小月，你就是要做媒好歹也找个大点的，大丫才十来岁你叫我怎么答你。”司徒邢野把小月裹好，两只手捂着她的手，生怕不留意的让她着凉了。

    “等咱们的事情解决了，大丫不也就长大了么，这十三四岁嫁人正常得很。”温偃月可不依这可是她头一回给别人说亲事，要是给办砸了多没面子。

    “你帮阿伊找了亲事阿良怎么办，难道等你肚子里这个长大？”司徒邢野有好气又好笑，他这个做主子的还强迫他们成亲不成。

    “那可不行，这岁数相差那么大也就算了，阿良这么啰嗦我闺女岂不早晚被他烦死。”说起孩子温偃月忧心忡忡的抚了抚肚子，都说孩子在娘肚子五六个便会踢了，可她这肚子都快生了硬是点动静都没有。

    “你呀，咱们的闺女将来必定像你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儿，到时候阿良都成糟老头子了，你愿意她还不愿意呢。”司徒邢野在小月耳边轻语，小月从未提起过孩子的爹，当初告诉她她有了身孕她说什么也不肯相信，他也不想知道这其中的隐情。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她喜欢上她的，也许是第一次见她时，她不慌不忙的为他点香遮住血腥味儿，小月很善良，就算当时是为了救自己，那么后来了，她装作失守被擒帮助他逃走，那天过城门的时候他说走了其实故意躲在树上看她，看着她饿着肚子在城门外踌躇到天黑，再后来在月老祠遇到她，当时她已经猜到自己是谁了却还帮着他打掩护，看到温習偲来寻她拉着自己便往楼下跳。她是一个好女人，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拖累家人，这些年身边的女人比她好看的温柔的也遇到过不少，可他却在遇到她之后眼里再看不见其它的女人，都言爱始于皮相，或许当初喜欢上她与她清雅的面容有些许关系吧，可现在他却庆幸，这世上再不会有人跟他抢她了，她的孩子他会视如几出，以后他们还会有更多的孩子，只要她愿意留在他身边。

    “阿野，我。”温偃月听阿野说咱们的闺女说不感动是假的，这世上谁会愿意作一个不清不楚的孩子的爹，可是她配不上他。。。。。。

    “妹妹，妹夫我们回来了。”

    这阿良不仅嘴啰嗦连打岔的功夫也是一流，只见他手上拎了两只肥肥的灰色野兔阿伊在后头拎了只山鸡，说他们跑哪去了，原来是打野味去了，亏他们两这天寒地冻的还找得着这些个畜生。

    “诶呀，这都是好东西啊。”张大哥放下手上的活儿，二狗子跑到阿伊那里接过野鸡，还是活的呢，可以养几天再吃，二狗子望着野味儿直流口水。

    阿伊走到阿野旁边说了几句什么，温偃月没听大清楚，也懒得管。

    晚上张婶炖了老母鸡，又炒了两碗兔子肉，一条鲤鱼，两碗回锅肉，几样小菜大家伙聚在一起也算是过年了。

    “张大哥，张婶，小月敬你们一杯感谢你们这几个月拉对我的照顾。”张大哥，张婶这词听起来有些变扭，没办法，平日里张婶张婶的跟着叫叫惯了一时也改不了口。

    “哎哟，妹子你这么说就折煞我们了，要不是你们小两口我们一家子还不能在一起过年，应该是我们一家子感谢你，来喝。”

    张婶拿起杯子一口便把酒喝了，张大哥木讷张婶说他不会说好听的话，只是笑了笑把酒喝了。阿野不放心自己喝酒想帮着喝，我摇了摇头示意不碍事。

    “第二杯我要敬二位哥哥，两位哥哥这么远来看月儿，月儿感激不尽。”这么远来看她是假感激是真的，这大半年他们两为自己费了多少劲自己心里是清楚的。

    “哪有妹妹跟哥哥道谢的道理，我跟阿伊做的比起妹夫那都不算什么。”

    阿良倒是胆子大一口一个妹夫的，阿伊还是不爱说话只是脸上柔和了许多。

    “第三杯夫君我敬你，你为月儿做的一切，月儿无以为报。”

    “你都是我的人了还报什么。”

    司徒邢野难得讲句冷笑话，温偃月歪过头一口酒全喷在阿良的脸上，他本在窃笑这一杯酒喷过去再笑不出来了。

    吃完饭，温偃月把那对金戒指塞在张婶手里，把玉镯子给了大丫，如意锁给了二狗子顺便把那包糖也给了，张婶不肯接，温偃月只得说你要不接我们家那些活儿都不要你做了，张婶便不在说什么一家子乐呵呵的送他们出去。

    “阿伊，阿良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们。”

    从袖子里掏出上午买的那两根簪子，白的给阿伊，翡翠的给阿良，阿伊阿良惊讶的望着她不敢去接。

    “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两位哥哥莫不是嫌弃妹子送的礼薄了。”

    司徒邢野点了点头，阿伊跟阿良接了礼物感激的望着月姑娘，这些年来除了赏赐从来没有人正儿八经的送过他们东西，爹娘几年也见不上一次都快忘了他们是什么样子了，阿良一个大男人泪水在眼睛里打转拖着阿伊便走了。

    入了房，温偃月现下已经可以自己动手做些简单的事情了，像宽衣这种事情也能自己来，脱了衣服自个爬到床里面见阿野坐在那儿跟快寒冰似的不禁面上一笑。

    “夫君，该睡觉了。”

    “嗯。”

    司徒邢野用力的扳着扣子像是这衣衫跟自己有仇似的，脱完随手把衣服一扔背着脸坐在床头也不盖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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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生产

    “夫君，你怎么了，不盖被子也不怕着凉了。”

    阿野的身子有些单薄，见他生气了从枕头低下拿出那根红玉簪子取下他原本束着的那只跟自己同款的檀木簪子轻轻给他别好。

    “小月。”

    司徒邢野回头深情款款的望着小月。

    “好了好了，你就别酸了，赶紧盖被子睡觉，我可冷得很。”

    幸好有阿野这个暖炉，不然这寒冬腊月的一晚上也别想发热了。

    司徒邢野盖好被子握住小月冰冷的手，想了想便把她的手往怀里贴着肉的地方揣着。

    温偃月一愣红了脸不敢动弹。

    司徒邢野左手搂过小月的肩，早想这么干了，每日见着小月缩在床里头为防被子漏风他只好往里靠，谁知他往里她也往里，最后只好背对着背了，可是肚子大了就不好翻身，每日辰起还得先把她抱出来，这样一来二去的更担心她伤风，这样多好既暖和又省事。

    “阿野。”

    “不要动，你听我说。”

    温偃月僵久了脖子疼，挣扎又得顾着肚子只得把头靠上他的肩，闭着眼当木头。

    “阿伊以取得确切的消息，你的娘亲确实是在离宫里。”

    他司徒邢野再不济也不会对着个将生产的孕妇如何，虽然她的手触及的地方有些酥麻的感觉，自己自幼心高气傲，凡看得上眼的必然都是最好的，对女人更是挑剔，从来都不许女人靠近自己一尺之内，从她帮自己包扎伤口到后来拉着自己的手靠在自己怀里，他的内心并未排斥。。。。。。

    “我的娘亲真的还活着。”

    温偃月猛得坐起身来，只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这会子却没空管这些事了。

    “嗯，你可有什么信物可以证明自己？”

    当初偷换尸体时为了避免别人怀疑便把她脖子上的玉佩也给换了现下只怕。

    温偃月摇了摇头，自己当初被阿野劫走什么都没来得急带，就连玉佩也不在了，想了一会催促阿野去拿笔墨东西没有记忆却是有的。

    画了玉佩的形状还有绿绮，还有一句话，此生不入宫廷，不近王侯。这是娘亲当年逼自己发的誓言，别人无从得知娘亲若是看到这句话必然会知道自己还活着，这双手画画是不行了，只得由阿野代劳，字自己写手，虽然已经康复写字这般用巧力的活却还是吃力，写出来也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小月。”

    司徒邢野收好信忽见小月坐的椅子上有水渍往下滴，地上已经是湿了一片。

    “阿野，我。”

    温偃月想说自己没事，勉力起身却是倒了下去再无知觉。

    “阿伊，阿良，快去请大夫跟稳婆。”

    桌子被司徒邢野撞倒，阿伊阿良听到响声赶忙赶了进来，看样子月姑娘是要生了，阿伊去请大夫，阿良去找张婶让她带自己去找稳婆。

    把小月抱上床，可水还是不停的往外渗，司徒邢野紧紧的抓着她的手，不要有事，不要有事，他怎么忘了她有孕在身不能过于激动，心从来都没有如此慌乱过，小月失血过多能保住这个孩子以是勉强，如今这样，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阿伊背着老大夫一路狂跑，进门时老大夫眼花得还没站主脚便被司徒邢野拖到了床边。

    “夫人身子本就虚弱，现下动了胎气怕是要早产了，羊水以破只怕。”

    良久老大夫摸了摸山羊胡须，忧虑的说。

    “只怕什么。”

    司徒邢野强迫自己静下来，若连自己都乱了手脚谁能来处理往下的事情。

    “只怕夫人性命堪忧。”

    少时阿良带着张婶稳婆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张婶去厨房帮忙烧热水，司徒邢野三人被赶除了房门外。

    张婶端着一盆盆开水进去，端出来的却全是血水，三人在外面站了一夜，干着急却什么也帮不上。阿良看不下去，去厨房帮着烧开水，阿伊去张婶家搬柴火过来。

    “这，这血崩了。”

    稳婆颤抖的声音从房里传出来，司徒邢野再顾不上什么产房不能进男人的鬼话推门跑了进去，小月即便是要死也该死也自己的怀里。

    “保大人还是保孩子，您还是早做决定吧。”

    司徒邢野抢过老大夫手里的人参汤捏着小月的嘴强行给她灌进去，保大人还是保孩子？这个孩子对她有多重要，若是失了这个孩子她便真的一无所有了，手抖得不成样子，老大夫催了他无数次。

    “保大人。”瓷碗被他捏得粉碎，虎口划出了一道很深的口子血顺着手里的瓷片一滴一滴的往地上落，一天的时间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生了生了。”

    当老大夫把孩子递到司徒邢野手中的时候只说了两个字，节哀。

    司徒邢野看着自己手里巴掌大的小人儿，明明还有微弱的呼吸，为何叫他节哀。

    还有呼吸，就是还有救，还有救。

    “阿伊，你带着孩子去京城找冯太医，请他务必要救活这个孩子。”

    “是。”

    老大夫走了，稳婆也走了，张婶心疼的直掉眼泪，妹子怎么就这么命苦。

    “她男人，大夫说妹子情绪要稳好，再次血崩的话命就保不住了，我去给她熬完鸡汤。”

    温偃月空洞的盯着床顶，听到了，她都听到了。她的孩子死了，她的孩子死了。一滴泪滑过脸颊，老天，你是在惩罚我么，可你为什么要把罪加诸在我的孩子身上，孩子她是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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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梧桐语

    温偃月在床上无知无觉的躺了一个月，有时不经意的抚过肚子却是空空如也。她的孩子没了，可她的娘亲还活着，她还没有报仇，若不是因为司徒檀樱与齐王狼狈为奸，爹爹怎么会死，孩子怎么会死，司徒檀樱，有朝一日必饮你的血吃你的肉以报我心头之恨。

    “小月，该吃饭了。”

    司徒邢野端过参汤一只手扶她起来，这一个月没人敢提跟孩子有关的任何字眼，张婶把孩子的衣衫鞋子都拿去烧了，每回过来看她也都忍着眼泪，却有什么都不敢说。

    “我自己来。”

    温偃月接过碗一勺一勺的望嘴里送，形同嚼蜡，这世上有些事情没有人能够帮忙，也没有人能够代替，例如自己死了便没有人能够代替自己活着，帮自己报仇。

    “男孩还是女孩。”从生产到现在第一次开口说话，才发现自己嗓子哑得都不像是人了。

    “女孩。”

    司徒邢野不知如何去安慰她，阿伊也没有消息传来，京城守卫森严被抓了也说不定。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叫若兮好不好，温若兮。”女孩么，不来到这人世间受苦也好，自己大仇未报未必能照顾好她，只盼你来生生在一户好人家，平平安安的过一生，不要有仇恨，不要有哀愁。

    “好。”司徒邢野把碗搁到桌子上扶她躺下去。

    再过几日已经能够下床了，张婶每两日便宰一只鸡煨汤给她喝，再到张婶院子里的时候便只余一只母鸡和十几只刚孵出的小鸡了，温偃月俯身捉住一只黄色的小鸡握在手里，母鸡想过来护被张婶赶开了，小鸡毛茸茸的很暖和却也很脆弱，不忍伤了它松手便见它撒着脚丫子去找它的兄弟姐妹们了。

    “张婶，我要回娘家了。”离国已经回信，不日便会派人来接她，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张婶一家给了她很多温暖，如果有机会自己会回来看他们的。

    “你们要走多久，放心吧院子我会给你们看着的。”妹子肯看开些，自己打心眼里高兴，回娘家散散心也是好的，成日里闷着心结如何解得开。

    “我想是不会再回来了，张婶你们要保重。”温偃月把没用完的银票塞在张婶手里。“二狗子也大了送他去学堂念书吧，剩下的你们留着做些小生意。”

    “妹子。”这银子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要了，张婶擦了把眼泪，把银票往回塞，自己家已经受了他们夫妻两不少恩惠，又没帮过什么忙，怎能再拿他们的东西。

    “张婶你听我说，我家里是个大户银子多得没地方花，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你就收下我这一点心意吧。”是的，自己家可是晋国最大的一户了，这些身外之物对她来说毫无用处却可以帮张婶一家过上好日子。

    “妹子，谢谢你。”张婶不知道怎样去表达，扯着大丫二狗子跟她磕了几个头。

    有美人兮，　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凤求凰・琴歌。温偃月回到自家院子时阿野一袭黑衣正在树下吹着这首曲子，虽自己已经不能再奏琴可曲谱未忘又如何听不出他吹的曲子，只得加快了步子佯装不知。

    “小月。”司徒邢野拽过小月搂在怀里。“你不是想学吹箫么，我教你。”

    “好，你先放开我。”温偃月知道躲不过，还不如早早的与他说明白，自己心中除了仇恨再无其他。

    司徒邢野却未松手，只是把箫放在了小月唇边，乐器皆大同小异，那日他在温府听见她奏琴如行云流水悠扬雅致，必是熟识曲谱，琴艺卓绝又怎会不懂他的意思。

    小叔叔善箫，温偃月虽然不精耳濡目染也懂得一二，根本就不需要再教，两人站在哪里僵持。

    “你会对么，那我吹首曲子给你听。”

    司徒邢野把箫放回自己唇边以一种执着的意味抱着她不肯松手。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温偃月的泪滴落在他的袖摆上，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小月，我知道你对我并非毫无情意，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照顾你好不好。”司徒邢野收紧双臂把不得能将他融入自己的骨血中，他不介意，不介意她爱着别人，不介意她的容颜，只要她肯陪在自己身边。

    “阿野，你说得对，我会吹箫，你已经吹给我听了现在轮到我吹给你听了。”温偃月缓缓的挣开，见他不愿便伸手取过他手里的手里的竹箫，断断续续的箫音甚至连不成一首曲子，一遍两遍三遍，虽然衔接不起来却可以勉强的听出乐谱了，君知妾有夫，赠妾双明珠。感君缠绵意，系在红罗襦。妾家高楼连苑起，良人执戟明光里。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拟同生死。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这便是你的心意么。”司徒邢野心如刀绞，好一个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你的良人是谁，到底是谁，悲戚的松开手，踉跄的推开倚在树干上。

    温偃月垂着泪轻轻抱住他。“阿野，我可以为你做一切，却唯独做不到这一件。”

    “你当真可以为我做一切么。”司徒邢野红了眼，他这一生唯一一次想抓住一件东西却是得不到。

    “是的，我可以为你做一切。”因为你该做的与我将要去做的是同一件。

    司徒邢野一把横抱起小月，你若真的可以为我做一切，那我得不到你的心便得到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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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离国

    寅时，离国安排的人已经来接自己了，自己身无长物本就没什么好收拾的，坐在这里不过是希望见他一面罢了。自那一日起阿野便搬过去与阿良一起住，便是用饭时也再未见过他，若他真的对自己做了什么或许自己离开时便不会如此的内疚，想是他不想再见自己了，拔下头上的檀木簪子放在桌上任青丝散了一地。

    一别两茫茫，阿野，我必会尽我之力把晋国归还到你手中，踏上马车阿良在门口望着她离去，千言万语到最后不过是一句珍重。

    离国偏僻，道路崎岖，颠簸了半月总算到了离宫。

    听闻娘亲是离皇之义妹，由她在离宫的待遇便知传言为真。沐浴过后换了一身上好的绫罗白衫，随便找了支玉簪将长发理好，离王赏了不少物什金银玉器便摆满了桌子，可惜她只喜玉饰其他的摆在那儿倒是浪费了。

    “姑娘，陛下传您觐见。”

    离宫的婢女心里素质高，视她这怪物的脸为无物，她也省得遮脸了，想必离皇也不至于被张脸给吓着。

    “民女温偃月叩见离皇陛下。”温偃月跪在地上恭敬的行了个礼。

    “把头抬起来。”

    离皇的声音威严而不可侵犯，温偃月抬起头离皇姜衍只是略皱了皱眉，估计婢女已经提前禀报过了，看样子离皇不过四十岁，穿了身便服，保养得甚好鼻若悬胆，丹凤眼，算得上是一个美男子。

    “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离皇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她的脸难道除了长得难看，还很赖人寻味？

    “晋元二十八年六月二十四。”

    “晋元二十八年六月二十四，晋元二十八年六月二十四。月儿，你是我的女儿。”离帝情绪激动的捏住温偃月的肩膀。

    “我是你的女儿？”真是天大的笑话，爹爹早就死了，就算是，离皇你抛弃我们母女十几年有什么资格当我的爹爹。“我不管我是不是你的女儿，我要见我的娘亲。”

    “好，好，阿离她在珞瑜殿你去见见她吧。”离皇望着月儿刻意的疏离，心中凄凉，找了阿离十六年却不知她竟为自己生了个女儿。当年他为争储君之位不得以娶吴氏为正妃，谁知阿离竟因介怀与此事不告而别，如今他大权在握阿离却。。。。。。

    “民女告退。”

    现下正是初春，珞瑜殿的桃花开遍纷纷扬扬的似一场花雨，温偃月仍是有很多的不解，这一切只有见到娘亲才会明白。

    咳咳咳咳咳咳。。。。。。

    老远便听到咳嗽声不断，温偃月摆了摆手示意不必跟来，每走一步心情便沉重一分，一年的时间我早已不是我，该以什么心态去面对娘亲，又该以什么心态去面对娘亲的过去。

    面色苍白、身体消瘦、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这便是她看到的现在的娘亲，她不想哭泣，可眼泪却不听话的往下落。

    “娘亲。”

    江娩娘捂住胸口惊诧万分的望着眼前站的弱不胜衣的女子，一道疤痕毁了半边脸，另外半边脸无一丝人色哆嗦得不敢伸去手。

    “月儿？”

    “娘亲。”温偃月跪倒在床边抓住娘亲的手泪流满面，她的娘亲怎么会病成这样。

    “是谁？是谁把你害成这个样子。”江娩娘抚着月儿的脸泪水像溃堤的洪水。

    “娘亲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娘亲已经病成这个样子自己又怎么能告诉她爹爹的死还有自己的恨呢，罢了罢了，只要娘亲能好好的，什么都不重要。

    “你这也叫好好的么，不过是比死多了一口气。”

    咳咳咳咳。。。。。。

    江娩娘心中悲愤引起剧烈的咳嗽，到最后连身子都直不起来，咳出的血渗过帕子染红了一床金丝龙凤被。

    “都是月儿不好，是月儿让娘亲担心了。”温偃月不停的帮她抚这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娘亲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自知时日无多，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想见你最后一面，有些事情我想亲口告诉你。咳咳，咳咳。。。。。。”

    温偃月想扶她躺下休息，江娩娘摆了摆手，她现在活着不过是苟延残喘，还能见着月儿一面已经知足。

    “我本名叫作姜离，是上任离皇的义女，上任离帝挚爱我娘，我娘死后他对我千般宠爱养成了我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十五岁那年我与姜衍有了私情，咳咳，咳咳，他说过会娶我为妻，后来太子猝死，姜衍为争帝位娶了吴氏，可他却不知掌管兵马的玉符在我手里。咳咳咳咳。。。。。。。宁做平民妻，不为帝位妾。我一片痴心枉付，对，对姜衍恨之入骨，便离开离国，远走，远走他乡，后来便遇到了你爹爹。你是　我跟姜衍的女儿，月儿，可，可我后来是真心爱你爹爹，我告诉你生世，不是为了让你，让你认祖归宗，而是，而是因为我收拾你遗物的时候，发现，你喜欢的竟然是如玉。”江娩娘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喘不过气抽搐了起来。

    “娘亲，你不要再说了。”

    “叫大夫，快去叫大夫。”温偃月撕心裂肺的朝外面吼道。“娘亲你不要有事，不要丢下月儿。”

    离皇赶到时江娩娘已不醒人事，御医换了一批又一批都只留下四个字，油尽灯枯，温偃月心如刀割跪在床边早已哭到无泪可流，老天为什么给了她希望又要让她绝望。

    辰时的时候江娩娘忽然醒了，精神似乎还很好，离皇跟温偃月在床边一步都不敢离开，问她想吃什么她却说不饿。

    “衍哥哥，我想出去看桃花。”江娩娘抿嘴一笑想起了小时候他们在珞瑜殿追逐的场景，那时候没有皇位，没有仇恨。一场游戏一场梦，一场爱恨一场空。

    “好，我抱你出去看桃花。”

    姜衍亦是一笑，轻轻抱起江娩娘朝外面走去，温偃月跟在后面泪雨滂沱。

    “衍哥哥，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常常爬上树去给我摘桃子，父皇还说你像只猴子呢。”江娩娘擦掉离皇眼角的泪，是她任性了，害他找了那么多年，就算不能**人，他依旧是对她最好的衍哥哥。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每回咱两做了坏事只要你揽了准没事，父皇多偏心你。”皇位跟爱人哪一个更重要，若是重来一次他依旧会去夺那个皇位，却不会再让她离开。

    “我帮你揽了那么多坏事，以后，以后月儿就交还给你照顾你了。”江娩娘望着满目的桃花，觉得很困，很困。

    “好，等你病好了我们帮月儿挑一个好的驸马，生几个可爱的小外孙陪着你。”

    江娩娘深深的望了一眼女儿，月儿娘亲能帮你的就只有那么多了，你若是喜欢便自己去争取，不要像娘亲，误了一世又毁了你一生。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手无声的滑落，江娩娘一丝浅笑凝固在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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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东风残，春意冷

    离皇将娘亲以离国公主之礼下葬，却不敢布告天下说她是他的女儿，权倾天下之人亦不能够为所欲为，自己也不想去当这个离国公主。养育之恩大于天，爹爹给了自己一个完整的家，给娘亲支撑起了一片蓝天，不管何时，何地，何种境遇在自己心里爹爹永远是自己唯一的爹爹。温偃月穿着丧服长跪在江娩娘墓前，娘亲您生前能够放下月儿很高兴，可是娘亲您不知道，爹爹的死根本就不是个意外，虽是司徒檀樱所为却与离皇有脱不开的干系。娘亲，您临终前告诉月儿一切，本是希望月儿去找小叔叔的罢。可是娘亲，回不去了，就算月儿愿意放下一切，温家可会放过月儿，月儿注定要辜负您的期望，您若在天有灵请您不要怪罪月儿。温偃月在磕了三个响头起身离去，春风和煦的拂过她的袖摆却暖不了她早已千苍万孔的心。

    离皇早已着手为她换皮之事，温偃月坐在珞瑜殿外任桃花瓣瓣随风舞动，眼前站着一排妙龄少女个个玉骨冰肌，皮肤吹弹可破，这便是御医找来的适合与她换肤之人。

    “左边数过去第三个。”温偃月想她拯救不了世人，也拯救不了自己。被挑中的那一个女子以后的命运会如何呢？会死还是顶着一条丑陋的疤痕活下去？要恨便恨吧，黄泉路上她若肯等便将这一层皮再剥下来还与她。

    “你们下去吧。”

    “是。”

    女子们朝她福了个礼碎步离去。

    尖锐的嗓音似曾相识，陆总管是离皇的心腹，这些女子都是去年入宫的秀女里头挑出来的，或许她们正在做着常伴君王侧的美梦，或许她们也有自己的苦衷。

    “多谢陆总管。”温偃月朝他福了个礼，听说他幼时便在离皇身边伺候，许是认识娘亲的，因为对她他眼中存在着些许柔和，是同情还是其它她已无心计较。

    “公主这是折煞奴才了，皇上还在勤政殿等着消息，奴才先行告退。”

    “您慢走。”

    目送他离去，陆总管是个非常细心之人，这些女子看起来个个年轻美貌，其实不然。左手第一个掌心有厚实的老茧，应是个练武之人。第二个指尖略为粗糙，应是常年练琴所致。第三个手指温润毫无瑕疵腰肢却极为柔软，应该舞跳得不错。第四个茧在右手中指，应是写得手好字，或者画得手好画。第五个手心手指皆美，可她留意到她的食指有些细微的不同，应该平常刺绣刺得比较多。第六个手跟前面的比起来就粗糙了些，想是入宫前家境不大好。第七个右脸脸颊有一个小痣，自己右脸也有一个便无心再看她的手了。看似简单的几个人却是经过千挑万选，若不是有心之人又怎能面面俱到，难得的是他从未问过自己一字半句全凭心思，要么是刻意讨好，要么是刻意关照，自己无权无位，陆总管早已是宦官之首，讨好全无必要，所以她应当行这个礼。

    三个月的换肤，痛苦至极，自己的皮肉一点一点被剥离再安上别人的皮肉。这三个月，不能动，不能说，不能睁眼，不能遮体，连吃也只能吃一些流食，药物渗透新的皮肤犹如千万只蚂蚁在身上咬噬，地狱般的煎熬，生不能死无期。

    三个月后温偃月裹着绷带，眼耳口鼻全身上下只留了鼻孔透气。

    “公主，今日便可以拆开绷带了。”

    陆总管是除了御医唯一一个来探望过自己的人，他是太监不在男女之列，夜深人静难熬的时候他常会在旁边跟自己讲些娘亲童年的事情。不能看，不能说，却可以想象，就像是娘亲在自己身边陪着自己，日子也变得不那么难熬。

    “陆伯伯，今日怎么不在勤政殿照顾父皇。”这是她私下对陆总管的称呼，听了三个月的故事得知陆总管本是离北一带的流民，离北大旱颗粒无收，他与他的家人千辛万苦来到离京投靠亲人，可他的亲戚嫌弃他们贫穷把他们一家赶了出来。爹娘相继饿死，连三岁的弟弟也一病不起，陆伯伯在大街上跪了好几天只求有好心人能够救救他的弟弟，机缘巧合娘亲跟离皇偷出宫玩正好撞见了便给了他一笔银子，可他的弟弟还是死了，陆伯伯孤身一人无亲无挂葬了他的弟弟便求娘亲跟离皇收留他，娘亲自然是不肯，宫里头除了皇上皇子全是太监，她怎能害了他，后来他以死相逼娘亲没办法就把他带进了宫里，这一呆便是几十年。后来温偃月能开口了便问陆伯伯有没有去找那些亲戚报仇，他却没有回答。

    “皇上准了奴才来探望公主，奴才不在还有别的太监伺候着。”陆总管恭敬的站在她身后，虽知她看不见也不喜欢自己行这些个虚礼，无奈在宫中多年已经习惯了。

    “陆叔叔，月儿换完皮之后容貌可会有改变。”并非自己在意这幅皮相，可有些事情有这张皮做起来要方便得多。

    “奴才已经细问过御医，除了以后不能食用辛辣这些对皮肤有刺激的食物，相貌与公主之前并无多大变化。”

    “那就好，您叫御医来给我拆绷带吧。”

    片刻后，温偃月换了一身红衣坐在铜镜前，朱唇轻抿似笑非笑，果然是张好皮。

    “陆叔叔。”温偃月缓缓而出，头戴金步摇裙摆流苏响叮当。

    有女妖且丽，裴回湘水湄。水湄兰杜芳，采之将寄谁。瓠犀发皓齿，双蛾颦翠眉。红脸如开莲，素肤若凝脂。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

    陆总管望着眼前女子艳丽的面容，绝尘的身姿内心轻叹，公主你这是换了张皮还是换了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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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后宫

    “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依陆伯伯所言，她能该皮换面全赖父皇宠爱，理应拜谢父皇。

    “平身。”离皇抬起头，微微怔住，阿离的女儿果然是美得不同凡响，只是那一双眼过于疏离，或许是父女分隔多年有些陌生感。

    “谢父皇。”温偃月起身与他对视，神色冷淡，父皇与离皇不过一字之差，于她来说并无差别。

    “好生修养着，若缺什么尽管跟朕讲。”对于这个女儿，除了无正式的封号，一切与公主的待遇无二，离皇思索着怎样才能让她名正言顺的留在自己身边。

    “是，父皇日理万机，儿臣就不打扰了，儿臣告退。”

    温偃月并不想跟离皇有太多的牵扯，也从未打算过要改成姜姓，请过安便往珞瑜殿的路回走，两个婢女谦恭的跟在身后，这两名是陆伯伯亲自挑选的，一个叫肜鱼一个叫洛嫣，心思玲珑做事也谨慎。

    “公主，皇后往这边来了，我们还是避一避吧。”那名叫肜鱼的婢女小声道。

    最靠前是一抹紫色的身影，隔得太远看不太真切，皇后吗？温偃月转了个弯选了条小道，自己不是多事之人，也无心招惹不必要的麻烦。虽然她不喜欢吴皇后，非常的不喜欢。若不是皇后，娘亲怎会远走她乡，迁怒也好，偏见也罢，总之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宫里最清静的地方除了冷宫，应是这珞瑜殿了罢，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不是太僻静，便是有人刻意维持，温偃月略过金漆书写的匾额，将眼停驻在肜鱼的脸上。

    “你们跟我进来。”感到她们的不自在，温偃月扔下一句话先一步踏进殿里，

    “是。”

    “是。”

    肜鱼洛嫣短暂的对视后低头随着公主进入殿内。

    “你们跟我说说吴皇后。”温偃月指尖划过杯盏，上好的青花瓷色泽柔润，触感极好。

    “奴婢，奴婢。”私自议论宫中女眷乃是大罪，肜鱼支支吾吾的不敢答话。

    “殿内只有我们三个人，还是你们认为我护不了你们。”

    温偃月专注的看着手中的茶盏，轻轻的松手，瞬间一件完美的瓷器化作一地的碎瓷。

    “公主恕罪，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肜鱼洛嫣惊跪在地上，额间冒出冷汗，仿佛自己就是那茶盏随时会碎。

    温偃月厉眼扫过跪在地上的二人，该死？世上该死的人多了。

    “说。”

    “是。吴皇后是吴丞相的庶女，吴丞相正室无所出，妾侍所出的女儿颇多只有一个儿子，吴皇后跟自家的几位姐姐比起来并不出挑，不知怎的就选了吴皇后便过继到正室名下嫁给了皇上，吴皇后育有长公主跟太子，性格温婉鲜少过问后宫之事。”

    肜鱼磕头不言，洛嫣思虑了一番私自议论宫中女眷是死，可是不说会死得更快。

    “那么吴皇后的生母，你们可知是谁。”温偃月对她们的反应非常满意，人便是如此，温言相问远比不过性命的威胁。

    “奴婢不知，离国妾侍毫无地位可言，或许，或许陆总管知道。”宫中规矩不该听的不要听，不该讲的不要讲，便是公主，洛嫣也只是隐约知道跟珞瑜殿以前住着的那位有关联，这些事情她是当真不知。

    “你们可见过吴皇后的生母。”吴丞相有很多女儿，听洛嫣讲起来这吴皇后并无过人之处，却将吴皇后嫁给了皇上，性格温婉鲜少过问后宫之事，照道理来说吴丞相即与当时还不是太子的姜衍连成一线，不该送个最差的女儿结亲才是，若不是这吴皇后的生母深得吴丞相的宠爱，便是其实另有隐情。

    “奴婢不曾见过，吴皇后的生母似乎从未入过宫，皇上也并未加封过。”宫女都是**岁的进宫，到二十几岁便放出去，洛嫣进宫已有些年头了，对吴皇后的生母毫无印象也从未见人提起过。

    “那吴丞相的正室可进过宫。”吴皇后待嫁时才过继到正室名下，那么先前的十几年应是与生母居住在一起，她已贵为皇后，十几年却从未再见过她的生母，是她厌恶她的生母么？怕不是如此吧。

    “吴丞相每年都会与正室进宫探望吴皇后几次。说起来还真有些奇怪，宫中传闻吴皇后甚是孝顺，不知为何不待见自己的娘亲。”自己跟肜鱼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每年一日的探亲都巴巴的在宫门那等着家人，家人纵使再不好也还是家人，或许是吴皇后觉得自己娘亲的身份低下不愿见也说不定，能在宫里站住脚的哪一个是良善之辈，这些年见的多了便也麻木了，只盼着能早点出宫与家人团聚。

    “你说吴丞相只有一个儿子？”莫不是应着这唯一的儿子？

    “是。”

    “那吴皇后可是他那个儿子的同母姐妹？”

    “不是。”洛嫣不知公主为何会问起这些，只得照实回答。

    不是？这吴丞相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既然儿子有同母的姐妹不应该这么做啊，这问题还是出在吴皇后生母的身上。

    “吴皇后的生母家世如何。”

    洛嫣摇头。

    “那你们再给我讲讲宫里其它人吧，你们若是忠心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连姓氏都不祥的女人家世能如何，看来宫中之事并不像自己想得那么简单，阿野你在皇宫这么多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是。”

    肜鱼与洛嫣本就聪明，稍加点拨她们便能明白，既然陆伯伯安排她们来侍候自己，那么自己好，她们才会好，自己若是死了，她们就得陪葬。

    几日下来大概的明白了一些事情，这宫里的妃嫔大多都有自己的家族势力，说到底不过是离皇拉拢大臣们的手段，真心喜欢的不见得有几个。自己与娘亲在珞瑜殿里呆了那么久从未有妃嫔来找过麻烦，并不是宫里无人知晓，而是离皇登基以后便严令禁止过擅入珞瑜殿者死，或许离皇是爱娘亲的只不过与江山比起来便不值得一提。自己对这离国宫廷毫无兴趣，只是想知道如何才能回到晋国，现下应该叫靖国了。

    桃花已经谢了，肜鱼找了几个太监在外面抓虫子，也不晓得当初是谁的主意种那么多桃树在殿外，一个不留神便会有条虫子从树上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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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初见公子澹

    温偃月闲暇的时间大多都用来练舞，练箫，废了手，练舞来只要把手部动作稍作改动，破绽倒不大，这练箫可就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肜鱼跟洛嫣每每听不下去了只得找几个由头去外面透透气。

    “你两若是听不下去，便去外间侍候。”

    “这主要是殿里空间太小回音太大，跟公主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肜鱼捂着耳朵俏皮的说，相处久了就会知道公主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般不好相与，公主从不故意为难宫人，就是偶尔摔破了茶盏也只装作不知。上月哥哥来信说，娘亲重病已经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自己急得在院子里偷偷的哭，只得托人把仅剩的几件首饰捎回去，虽然不值什么却聊胜于无，前几日哥哥来信说娘亲病好了，多亏自己捎回去的银子，这才知道是公主帮了自己，肜鱼打心眼里喜欢上了这个女子。

    “你们两还贫嘴，看来是平日里我太放纵你们了，肜鱼下去把李太白的将进酒抄五十遍。”温偃月转了转手中的玉箫无奈的瞥了眼她二人，手好了之后字是没法看了，听说她两不识字便顺便教教她们，这天赋，羡慕都羡慕不来，肜鱼的字都快赶上自己了。

    “啊，这几日都抄得都吃不下饭了，奴婢知道公主嘴硬心软，公主你就饶了奴婢吧。“肜鱼苦着一张脸，暗瞪了眼在旁边偷笑的洛嫣，笑什么笑你罚抄的也不比我少。

    “若有异议再加五十遍。”御下无方啊，这肜鱼最近跳脱了。

    “公主，奴婢听说公子澹回京了，您去求求皇上让他教您箫艺吧，就别再折腾奴婢了。”肜鱼转了转圆眼，反正公主最多是罚抄诗词不会体罚。

    “公子澹？”这名字听起来倒像是个雅号。

    “这您就不知道了吧，公子澹是吴皇后的弟弟啊，箫技在整个离国他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公主若得他点拨不就事半功倍了么。”难怪不知道，公主问了吴皇后，可没问吴皇后这唯一的弟弟叫什么，不怨她俩，肜鱼不甘心的望着公主，这也算将功赎罪了吧，那字帖是不是不用抄了......

    “嗯，怎么他以前不在京城么？”自己这双手怕是天下第一箫也教不出来，又何必劳烦吴皇后的弟弟。

    “公子澹精于医术，五年前廉州有瘟疫他便领旨前去，这一走就是三年，后来回来了说是在廉州感染了瘟疫又未得调理身子亏损，皇上便让他去骊山药泉去调养，这不才回来么。”洛嫣给公主添了杯茶接着肜鱼的话说。

    “这么说来，这个公子澹一定丰神俊朗，且，尚未娶妻。”温偃月抿了口今年的新茶。

    “您怎么知道。”洛嫣一顿，手碰到了后边的椅子心疼的抬起手腕，这可是从皇上赐给公主的贡品里挑的磕坏了可了不得。

    “我问了那么多事情头一回听你们两抢着回答。”肜鱼跟自己同岁十六，洛嫣长一岁十七，翩翩公子另少女心悦实乃常情。

    “公子澹身份尊贵，奴婢们哪高攀得上不过公主您待字闺中可以考虑一下哦。”肜鱼说完便跑开了，这公主可未必如外人所见那般端庄恬静。

    “肜鱼。”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温偃月拿起箫起身摇了摇头，时辰尚早出去走走也好。

    温偃月手抚过一支杜鹃，离国到底不如靖国国富，记得当年去过一回靖宫，那满目玲琅的奇花异草无一不是精挑细选，精工照料。

    一阵清灵的箫曲若有若无的传入耳中，温偃月眉间凝起一丝悲戚，仔细辨别着箫声的方向。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好像是什么人在吹箫，公主。”

    洛嫣觉着这箫声好像在哪里听过正要细想，便见公主入了魔般的朝御花园跑。

    “公主。”这是怎么了，肜鱼从未见过公主如此，扯着洛嫣急急的追过去。

    温偃月像失了魂般，这是小叔叔的箫声，腰间的玉饰随着她的脚步叮叮咚咚的响，杂乱而急切。

    拔开树枝，箫声戛然而止。

    一袭白衣的男子察觉到有人靠近，停下箫声淡淡的望着她。

    不是他，不是小叔叔，是自己听错了，小叔叔的箫声空灵却不带任何感情，而这个男子的箫声里却有几分悲伤，温偃月失落一笑，小叔叔又怎么会来离国。

    啪，响亮的耳光落在温偃月的左脸。

    “哪里来的贱婢，竟敢惊扰父皇和母后。”

    声音带有几分娇纵，温偃月无意捂脸，饶过眼前明媚的女子跪了下来。

    “叩见皇上，皇后，长公主。”

    离皇望着自己最爱的女人为他生下的女儿，左脸颊明显的五个指印，心上泛起怒意。

    “滚下去。”目光移至自己的另一个女儿，离皇面带寒意的开口。

    “父皇。”长公主姜昭委屈的望着一向疼爱自己的父皇，对上他发怒的眼，泪直往下掉。

    “昭儿，你先下去。”吴皇后见离皇的怒容亦是吓得不轻，当年之事她了然于胸，十几年夫妻她太了解他了，若不是因为爹爹尚在朝中他哪会多看自己母女三人一眼。

    “母后，你也帮着这个贱人。”姜昭娇纵惯了，怨恨的瞪着一旁的女人，不过是一个姬妾父皇居然叫自己滚。

    啪。离皇盛怒之下一巴掌甩在姜昭脸上，力道之大姜昭险些站立不稳，脸瞬间肿了起来。

    “跟她道歉。”

    挨了一巴掌，心傲如她姜昭又怎会道歉，怨视了令她挨打的女人一眼，姜昭捂着脸转身离去。

    温偃月冷眼旁观，道歉？以什么理由道歉？贵为长公主竟因一个宫人挨了打，换作是自己也不会道歉吧。

    “月儿今天怎么出来了。”

    离皇收起怒容牵着女儿坐回椅子上，并没有解释的打算，吴相暗地里勾结官员，扰乱朝政，宫中亦有不少眼线，月儿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听说吴大人精通音律，奴婢想见识一番便不请自来了。”既然吴皇后与长公主都在，此人应是公子澹无虞，轻轻吐出奴婢二字，温偃月谦恭的垂下眼，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澹卿箫艺确实不俗，月儿若是喜欢朕下旨让其做你的教习如何？”

    离皇执着女儿冰凉的手，一館玉箫横在她的手中，知晓女儿手脉齐断之事，学箫有些勉强了，但只要她喜欢。

    温偃月打量着公子澹，公子澹的眉眼极美，就是传说中那种斜飞入鬓的眉，水墨画一般的眼。从眼角到眼尾，线条无比清新流畅，好像工笔白描的墨线，柔韧婉转。黑白分明的眼仁，一清二楚毫无杂色。眼睛虽大，却全无水光潋滟的感觉，倒是乌黑乌黑的不同寻常。睫毛很长，却并不弯卷，直直的，垂下眼睛时就像落下了漂亮的黑凤翎。只是个极美的男人，如莲花般只可远观而不可近玩焉，不像那人虽温婉眼中却透着清冷。

    “奴婢只是一时之兴不敢劳烦吴大人，方才耳听吴大人奏箫，透人心脾，急急忙忙便寻声跑过来了，婢女们找不着奴婢该急了。”手的温度再暖也化不开心中的寒，温偃月缓缓抽回手。

    “去吧，手这般凉多着些衣衫。”离皇微微額首，吴家的人她自当不喜。

    “奴婢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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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姊妹

    风吹仙袂飘飘举，犹似霓裳舞衣曲　。

    耳边响起肜鱼与洛嫣连连鼓掌声，天热了起来一曲罢以是一身的汗。

    “公主，你跳起舞来就跟个仙女似的。”肜鱼用帕子细细的为公主擦汗，都说莲妃舞姿倾城，若是看了公主的舞姿，只怕要羞得不敢再跳了。

    “难道我不跳舞的时候便不美了。”喝了碗冰镇酸梅汤才解了热，肜鱼的性子有几分像当年的自己，看着这样她总摆不出厉色。

    “美，公主什么时候都美。御花园的莲花开得可好了，还有几株并蒂的更是娇艳，公主老是闷在屋子里也不出去看看。”肜鱼将帕子放好，手上还余着淡淡的清香。

    “别的没长进，嘴倒是越来越甜了。”阿野一直没有来信，晋国现下也不知如何了，温靖敢割让皖城不过是因为可以控制水源，而阿野有燕关的二十万大军，若投靠离国加上晋京残余的势力，温靖毫无还手之力，未有行动不过是想保全晋国，且离国偏壤，兵力不足，就算是阿野肯俯首称臣，离皇也会担心燕国乘机来犯。

    照理来说，温靖该有对策，比如说和亲，毕竟他是名义上的君主，只要离国不插手内战，肃清内部指日可待。听说姜昭近日常去勤政殿吵闹，或许与此事有关联，今日又是自己的生辰，借口去勤政殿离皇也不会过分疑心。

    撑着伞走过荷香四溢的御花园，那几株并蒂莲花生机勃勃的立在水中娇艳动人。

    “我不嫁到靖国，若是父皇再逼我，我，我就一根绳子勒死自己。”

    靖国？温偃月侧过头，远远见姜昭穿着一袭绿色的宫装，在烈日下更衬出几分艳色。

    是在争执什么么？退到树荫下，温偃月耐心等待她们过去。

    “昭儿，你不该如此急躁。”

    姜昭还想说些什么，瞅见树荫下红衣如火的女子，母后说这女人是自己的姐姐，哼，不晓得哪来的野种，也配做自己的姐姐？正是有气无处撒，遇得正好。

    还是第一次听到公子澹的声音，很温和，如沐春风。原来他并不只爱白色，今日褐色的衫子更添了几分贵气，温偃月笑盈盈的对着姜昭的不善，看来不用去勤政殿，想知道的她已告诉自己了。

    “又是你。”

    姜昭欲上前洛嫣上前一步挡住她的视线。

    “奴婢给长公主请安。”

    “滚下去，你什么身份敢挡着本公主。”

    姜昭扬手欲打被公子澹抓住了手腕。

    “多日不见，长公主殿下红光满面，看来是过得不错。”将洛嫣拉到身后，温偃月对上姜昭气得涨红了脸，不禁捂着嘴笑了起来。

    “你个贱人。”

    右手被舅父缚住，姜昭提起左手就往眼前这女人脸上甩。

    温偃月避过姜昭的手，轻轻一跃跳上树干。

    “昭儿她年幼任性，澹代她致歉，还请原谅。”　抬手作揖，虽暂未正名，却是公主不假，皇上对她甚是宠爱，那日若她有心还手，就不是皇上一耳光那么简单了。公子澹目光落在脚前的空地上回思着方才的画面，身姿轻盈，应练过武。

    “长公主问好的方式特别，奴婢不介意，听闻长公主即将下嫁，奴婢在此恭贺了。”树上荫凉，温偃月倚靠在树干上坐了下来，大红色的裙摆在微风中飘扬。

    “舅父，你为何要向这个贱女人道歉，她跟她娘一样都是贱人。”姜昭心有怨气却不能拿她如何，一时气急口不择言。

    “昭儿。”公子澹来不及阻止，离京多年昭儿竟养成了这般性子，连死去的人也不放过，见树上的人笑意止在嘴角，心中暗叫不好。

    记忆里也曾有人说过这番话，温偃月闭上眼浑身散发着一股杀气。

    姜昭被这种寒意吓了一跳，怒气也下来了，话已经说出去了收回已经不可能，父皇如此宠爱这个贱人，若是传到父皇耳朵里，姜昭自知后悔以晚。

    “姜昭，你性子该收敛一些了。”

    肜鱼见公主从树上跃下赶忙过去撑着伞。

    “若我下次再听到这句话，你信不信，我会把你舌头割下。”　走了几步，温偃月回过头，眼神如冰凌般刺在姜昭身上，这世上有两种东西绝无可能收回，说出去的话与泼出去的水。

    公子澹身上一寒，姜昭吓得长大了嘴说不出话来，从未有人以这么决绝的语气跟自己说过话，那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死人。

    肜鱼与洛嫣亦打了个哆嗦，尾随在公主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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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晋国之乱

    两个时辰了，离皇站在不远处看着女儿，轻步曼舞像燕子伏巢、疾飞高翔像鹊鸟夜惊。美丽的舞姿闲婉柔靡，机敏的迅飞体轻如风。修仪容操行以显其心志，独自驰思于杳远幽冥。志在高山表现峨峨之势，意在流水舞出荡荡之情。思绪回到了多年以前，仿佛看到了阿离在树下轻舞，回眸浅笑。

    “公主，现下天气炎热，还是歇会儿再练吧。”肜鱼端着汗巾立在烈日中，想起公主回来时的神情只觉得冷。

    “你很怕我？”停下舞步汗水早已湿了衣衫，温偃月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不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若有人那般侮辱自己的娘亲，自己也会像公主那样，肜鱼望着公主的脸，依旧美得惊人。

    “是么，那就好。”

    陆总管见公主怒气以消，拨开挡住皇上身形的桃枝。

    夕阳将离皇的身影拉得老长，温偃月注视着隐身在桃林中的离皇，及身后长长的队伍，倒是忘了今儿是自己的生辰，离皇必然会有赏赐。

    “儿臣给父皇请安。”

    “平生吧，今日是你生辰，我父女二人不必多礼。”离皇刚毅的脸透出一丝沧桑，少年的时光到底是远去了。

    离皇在珞瑜殿用晚膳，事前并无准备，一切膳食如旧，肜鱼与洛嫣站在身后布菜。

    “是朕平日里对你关心不够，龙大将军不日便会回京，朕想让他认你做女儿朕再收你为义女，你意下如何。”权衡左右，离皇认为此事最为妥善的处理方法便是如此，若无异议便这样办了。

    杏仁豆腐，白扒广肚，菊花里脊，山珍刺五加，清炸鹌鹑，参芪炖白凤，龙抱凤蛋，父子同欢，山珍大叶芹，应着不能食辛辣之物，珞瑜殿里的菜色清淡，离皇喜辣，对着满桌子的清谈之物并无胃口，在桌子上坐着象征性的动了动筷子，并不急于听到答案。

    “儿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温靖既然有和亲之意，于自己来说是个大好机会，若应此事作罢，岂不可惜？只要离皇首肯，回到晋国并非什么难事，温偃月脑子里千回百转。

    “你们都退下吧。”靖国和亲的书信已到七日，月儿必是是听到了风声。

    “是。”

    肜鱼使了个手势，侍女们应声而出，　殿中只留下她们父女二人。

    温偃月目光略过桌上的菜肴，夹了块父子同欢与离皇，浅浅的开口。　“儿臣听说靖国有和亲之意，不知是真是假。”

    “却是如此，靖国内乱，靖皇此举怕是为了燕关的前朝太子。”离皇执起酒樽，前朝太子看是式微其实不然，此时最好的方法便是坐山观虎斗。

    “不知父皇有何对策。”看来离皇似乎不赞成和亲。

    “你如何想的说来听听。”月儿即提起此事，必有准备，听一听也无妨。

    “月儿认为，此亲当和。”为离皇添了杯酒，温偃月思索该如何劝说。

    “哦？”离皇笑望着女儿，她自幼在温家长大，有心帮温靖也是常情。

    “靖皇割让皖城与燕国，必是双方有合约，燕国兵强马壮，兵器尤为出色，靖皇即生反意，应已绸缪多年，这武器战马的来源就在此处。皖城至燕国与靖国乃同一水源，靖国在上游，割让皖城与燕国来说意义不大。如今靖国内乱未清，靖皇不可能再求助燕国，武陵关乃两国咽喉之地，若割，靖国必亡。然燕关紧邻离国，若是燕关破，靖国亦是无力回天，靖皇必是担心父皇与前朝太子达成协议，父皇若同意和亲靖皇便不再忧虑燕关被破。”

    “如此说来这亲不是更和不得。”

    “不，父皇知晓前朝太子不可能让出燕关，前朝残余的势力是忠于晋国，而不是前朝太子，若前朝太子向父皇俯首称臣，靖国朝堂必会拧成一股麻绳，合力对外，离国出兵得不偿失。唯今之计和亲乃上策，父皇答应和亲，不过是等同答应不参与内斗，靖皇不可能求父皇出兵援助，燕关不可失，此举也可稳住前朝旧部，两虎相斗必有一伤，靖国即与离国和亲，必不能再求燕国相助，也可防燕国坐大。”温偃月仔细分清这其中之利弊，离皇必然不想靖国求助与燕国，离国虽有地理优势，却是物资不齐全，燕国强离国便弱，离皇不可能不阻止此事的发生。

    “月儿说得好，若和亲必然要经过燕关才能到达靖京，这燕关可会让道？且二虎相争谁胜谁负尚未可知，如此孤注一掷实有不妥。”离皇正因为考虑到燕国才迟迟未否决和亲，可这其中的厉害并不是一时能理清楚的。

    “父皇不止一个女儿，可以嫁一个到靖国也可以暗嫁一个给前朝太子，至于过燕关此事，儿臣可以办妥，儿臣与前朝太子乃是旧识，说服他儿臣有把握。”离皇能说出心中的疑虑便好办了。

    “此计甚好，可，眼下只有昭儿到了待嫁之年龄，玉儿才十一岁。”

    “那父皇就嫁两个姜昭好了。”

    “两个昭儿？”离皇有些不明，此欺骗之举若是被靖国发觉，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姜昭是父皇的嫡女，您就是能换个女儿嫁也是亲疏有别，就算是靖国怀疑有两个姜昭，只要父皇不承认她们又能如何。只要两个姜昭都是父皇的女儿，那便是查也查不出什么。”一个明嫁一个暗娶，天衣无缝，最起码在外人看来，离国滴水不漏。

    “你是说你与昭儿。”离皇终是明白了，饶了那么大一个圈子月儿原来是打的这么个主意。

    “儿臣自小在晋国长大，对儿臣来说靖皇是儿臣的亲人，儿臣期盼能回到他们的身边，请父皇成全。”

    温偃月放下箸直直的跪在离皇跟前，若不能回到靖国，自己活着毫无意义。

    “容朕考虑考虑。”一个计策代表着一个国家的命运，自己是一个父亲更是离国的君王，起身酒樽里的酒因着身体的晃动而泛起涟漪。

    “是，儿臣恭送父皇。”

    温偃月注视着离皇离去的背影，自己在这歌君主面前还是太稚嫩了。

    “陆伯伯。”他未跟离皇一起离去难道是有什么话要跟自己说？

    “奴才给公主请安。”

    “陆伯伯可是有话要与月儿说。”夹起一块杏仁豆腐到口中，口感细腻润滑，甘甜醇厚，味道不错。

    “长公主虽刁蛮了些心思却不坏，还望公主能多多包含，奴才告退。”

    姜昭与陆伯伯有什么关系？陆伯伯从不插手宫廷之事，这番行为着实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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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燕关之行（一）

    离皇最终还是采取了自己的计谋，已飞鸽传书至燕关，万万没想到的是与之同行的居然是公子澹，想来离皇对我尚存疑虑，事实上无论谁胜谁败与离国都无太大关系，靖国或晋国未来的皇后一定会叫姜昭。

    “小姐，我们下车吃点饭食吧。”肜鱼下车打了点水，看是到了饭时便轻声问道。

    “酉时了，我们今晚就在这里歇息吧。”

    为了掩人耳目温偃月与公子澹轻装出行，公子澹随行的侍卫扮作马夫，而温偃月只带了肜鱼一人，并非是她厚此薄彼，肜鱼虽聪明处事却不够圆滑，不如洛嫣八面玲珑，此次离京大概一月左右，若离京有什么动向洛嫣一定会处理得很好。

    “是。”

    公子澹换了件灰色的锦袍看起来像是个儒雅的商人，温偃月依旧穿着红艳艳的衣裳，无它只觉得自己再不适合白色，红色更能让她心安，面上附着一层红纱，出门在外不比离宫若被有心人认出来并不是什么好事。

    侍卫牵了马进客栈，肜鱼订了两间上房，温偃月尚觉得不饿便与肜鱼出去散散步，公子澹大约是放置包袱去了，跟小二打了声招呼若是公子澹下来便让他自己先用饭。

    买了盒桂花糕，温偃月许久都不敢再吃这东西怕想起往事，这儿的情景大概是像极了皖城她开始怀念幼时的时光，那时候小叔叔还未成亲每回出门必会带些糕点给她解馋，娘亲管得紧，守门的侍卫便不许她出门了，有回想爬墙出去正撞上娘亲捣弄花草，一屁股摔在娘亲养的那盆长势正好的仙人掌上，哭了好几天，娘亲只道了一句活该，手却还是小心的给她拔刺上药，娘亲在有些事情上虽严厉待她却是真真的好，她望着手里拿着的桂花糕思绪万千。

    “小姐，你看那有做糖人儿的。”肜鱼八岁进宫便再没有出来过，看到什么的觉得新鲜，便拉着公主往人堆里钻。

    “老板给我捏个张飞的，小姐你喜欢什么样的。”肜鱼扯着公主的袖子，小时候吃过几次，可甜了。

    “书生模样的。”这肜鱼，自己戴着面纱捏了糖人也只能拿在手上看着。

    “哥哥，我想吃糖人。”

    温偃月回过头，一个衣衫破旧的小女孩拉着他身旁半大的男孩子低声祈求着，见她望着胆小的躲在男孩身后。

    “给你吃。”温偃月走过去蹲在小女孩面前，曾几何时自己也曾说过这句话，却是太久记不清楚了。

    “君子不食嗟来之食，妹妹等我以后有钱了再给你买。”半大的男孩立直了身子把妹妹拉到身后，一双眼清澈而高傲。

    温偃月失笑，不过是一个糖人而已，他既然联想到了施舍，倒是个有骨气的孩子。

    “那你帮我做件事情，我以这个糖人作为报酬如何。”

    男孩依旧戒备的望着她，女孩想是馋极了却咬着牙不看那糖人。

    “我不会写字，你帮我写几个字如何。”

    “小姐。”肜鱼不明白这两个小孩子不愿意接受公主的好意，公主为什么却非要把糖人塞给她们。

    “你们两个跟我来。”温偃月走了几步，回头见她们跟在身后面纱下的唇角闪过一丝笑意。

    进了书斋温偃月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几页。

    “我要论语，孟子，大学，中庸，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左传还有孙子兵法，先拿张宣纸过与笔墨来。”一口气念了一长串，考状元应该就是读这些了吧，再多她可想不起来了。

    “好咧。”

    书斋的老板利落的将纸墨摆好便去找书去了。

    “你过来，我说你写。”

    温偃月见那孩子站着不动，刚才不是挺有骨气的么，这会子不会是胆怯了吧，男孩见着她眼里闪过的一丝嘲讽愤怒的对视了一眼便端正的坐在桌子上。

    “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备焉。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锲而舍之，朽木折；”

    荀子的劝学，自己可不是个好学的主儿，不过是记性好，不理会那孩子质疑的目光，温偃月接着往下念。

    “锲而不舍，金石可镂。蚓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上食埃土，下饮黄泉，用心一也。蟹六跪而二螯，非蛇鳝之穴无可寄托者，用心躁也。”

    “好了，我要写的已经说完了。”温偃月把糖人儿递给小女孩，小女孩欣喜的接住糖人却舍不得吃，这年头做件好事都那么难。

    “你骗我。”男孩停下笔固执的望着眼前的红衣女子。

    “我骗你什么了。”这孩子看起来也不过十二岁左右整地那么难缠。

    “你熟读劝学怎么可能不会写字。”男孩恼怒了，认为这不过是拐了弯的施舍。

    “哦？我不做无利之事，你既如此自傲那便读好书等高中状元之后百倍还我。”就这么着吧，你若真有高中状元的那一日说不定我坟上都长草了，不过是一时的惜才之心不想人才被埋没罢了。

    “老板，再给我包一副笔墨十斤宣纸，送到他家去。”

    温偃月抚着额头指了指那孩子，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正想拔腿跑却发现公子澹在那儿结账，这下好了，人情没送出去还被人发现了。

    “你怎么来了。”

    “小二告知我小姐出去了，我不放心跟着过来看一看。”

    公子澹说得洒脱，这丢脸的事不是被他看全了么。

    许是那孩子通窍了，竟没追着她还书，温偃月乐得自在回到客栈洗了个澡睡了个还算安稳的觉，第二天早上肜鱼包了些糕点便出发了。

    到底是武功底子好的，这马车也开得稳当，三人坐在马车里公子澹靠着车延假寐，肜鱼跟个老鼠似的悉悉索索的吃糕点，还说是为我备的典型的假公济私。

    “公子，后面有人跟着。”

    公子澹睁开眼，温偃月掀起车帘一看傻了，居然是昨天那个孩子，这马车都开了不下五里路了，犯得着如此不要命的追么。

    “停车。”

    温偃月下车等了一会那孩子算是追上了。

    “你有什么事么。”还好没背着书赶，不过几十斤那么重背了也赶不上。

    “我想记住你长什么样子，可以么？”男孩跑得汗流浃背勉强稳住了呼吸说出这一句话。

    温偃月揭开面纱淡淡的望着眼前这孩子，转身回到马车心里很不是滋味，本是一番好意却累得他追了如此之久。

    “我叫文修远。”

    侍卫挥起马鞭，马车动了起来，文修远，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认识一个陌生的人，而后擦肩而过自此不再相逢，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记得与不记得又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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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燕关之行（二）

    公子澹不是个善言的人，一路到燕关，两人并未有太多的交谈，温偃月想，大抵是她对姜昭的那一句，若我下次再听到这句话，你信不信，我会把你舌头割下来让公子澹觉得自己是个歹毒的女子吧。

    两国和亲事关重大，离皇不会听信她温偃月的片面之词，更何况，温偃月在温家生活了十五年，后遇刺生亡，却被前朝太子所救，前朝太子不但没杀她，还把她送回了离国，这本身便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

    不过，离皇应朝议过了，无论她是何居心，只要于离国有利，离皇便不会刻意的去阻止，但令人想不通的是，他居然同意她嫁到靖国，她心仪靖太子，连傻子都能听出来是扯谎了，人心真是难以琢磨。

    还有公子澹，他不反对姜昭与阿野的婚事，还自请出使燕关，姜昭到底是他外甥，诶，男人大抵都是这个样子，女子再重要，也比不过家国大义。

    到燕关时已是月华初上，公子澹去与守将交涉。温偃月坐在马车里让肜鱼在外面看着，阿野必然不想看到她现在这副模样，换上在镇子里买的白衫，想了想，把头上的金步摇抽了下来，发已经长到了脚裸，随意的披在肩上，又覆上同色的面纱。

    “公主。”肜鱼敲了敲马车，示意燕关已派人出来迎接。

    “嗯，扶我下来吧。”

    温偃月从马车里伸出手，肜鱼小心的扶着她下了马车，其实公主很适合穿白色呢。

    “公主殿下，有请。”出来迎接的是个高大的汉子，身姿威武，气度不凡，应是阿野口中的程将军了，阿野作为燕关之主，自是不会亲自相迎。

    “程将军有礼。”本想解释她并不是姜昭，想想还是算了，程将军说的是公主殿下，并不是长公主殿下。

    天色已晚，程将军安排她们在驿站里住下，驿站分驿、站、铺三部分。驿是官府接待宾客和安排官府物资的运输组织。站是传递重要文书和军事情报的组织，为军事系统所专用。铺由地方厅、州、县政府领导，负责公文、信函的传递。递铺用以传递公文。凡州县往来公文，都由递铺传送。

    大概是年久失修的原故，这里有些荒凉，道路上的泥土有翻新过的痕迹，明显有人处理过野草等杂物，长长的走廊里散发出腐朽的气息，晋国与离国有十几年没打过仗了吧，离国的地势并不值得晋国用兵，而离国粮草不济，自然不会向晋国开战。

    “天色已晚，将军也请早些歇息吧。”微微的福了一礼，温偃月与肜鱼转身进屋，政事离皇自是会交由公子澹处理，若无意外，她便只是个出来游山玩水的闲人了。

    “肜鱼，颠簸了这么久你也累了，一会程将军走后打盆水过来你就去休息吧。”

    “是。”

    洗漱完毕已经夜深了，温偃月站在驿站的长廊里，凝视着月。灵药应未偷，看碧海青天，夜夜此心何所寄；明月几时有，怕琼楼玉宇，依依高处不胜寒。都道嫦娥应悔偷灵药，可她却不那么认为，月光如此皎洁，住在月宫里的女子又整会寂寞。

    “小月。”

    熟悉的声音，温偃月侧过身长廊的尽头男子一袭黑衣，目光如水，绝代风华。

    “阿野，好久不见。”

    温偃月收回目光，星辰如此绚烂，却比不过那个男子的眼。

    “好久不见。”一句简单的话语，将她们的距离拉得如此之远，他曾想，再见她时一定要将她紧紧的拥入怀中，最后却只能在三步之外望而却步。

    “靖国与离国和亲必要借道燕关，阿野你如何打算。”

    “小月，半年未见，你就不能和我说点别的。”司徒邢野一腔怒火，到手化作绕指柔情，轻轻的将她揽入怀中。

    “阿野。”温偃月反抱住他，随即心里一惊，这是怎么了，惶恐的将他推开，跌坐在地上，诧异的望着自己的手。

    “小月。”司徒邢野觉得心像是被人剜了一刀，她真的就那么怕自己？

    “我没事。”温偃月起身淡笑，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离皇应已来信与你说过和亲之事。”

    “那又如何。”司徒邢野别过脸，手缚在身后，满眼的寂寥。

    “如此下去燕关必缺粮草，你可以借借道之事逼温靖让出济州。”济州与燕关相邻，相比之下要富庶得多，燕关二十万兵马若无粮草供应撑不了多久。

    “然后了。”

    “然后娶姜昭为妻，离国虽不能正面插手此事，却是希望靖国越乱越好，姜昭乃皇后嫡女，尚书令之外孙，太子之同母姐弟，有了她作护身符，以后要好过得多。”

    靖国乱，离国偏，燕国强，离皇与靖国结亲，一是为防燕国乘虚而入，二是离皇嫁女必为正妻，如今宝压两头两不误，将来燕国若动，离国相助必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娶姜昭可缓一时，却难缓一世，这便要看阿野的造化了。

    “你也是离国公主，我娶你可好。”司徒邢野凄然一笑，这个女人到底是为他着想，还是为她自己的复仇之路埋下一枚有力的棋子。

    “阿野，离皇已同意和亲，不久我便会以长公主之名嫁与靖太子了。”自己来的目的不是为了叙旧，阿野能撑到如今必是有人相助，一人势薄，若阿野的人能够帮助她，那么，将来的路会好走得多。

    “两个姜昭，好计谋，就算我把此事传出去，想必也不会有人信吧。小月，这世上并非只有仇恨。”她能说服离皇用此计，怕是下了一番功夫，仇恨难道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么，也罢，这个问题自己便能回答。

    “是的，这世上并非只有仇恨，可我的心里却只有仇恨，所以，请你帮助我。”温偃月只觉得自己玷污了这一身白衫。

    “我曾以为我很了解你，直到今天才知道你，是个没有心的女人。”

    袖落风止夜缠绵，长廊未解相思怨。月华映纤影，光景照流年。

    温偃月俯身拾起地上的令牌，痴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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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燕关之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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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国与贵国多年友好，我皇对温氏一族窃国之事亦愤，然，我离国偏壤物产贫乏，事发之时未能相助实是事出有因，今温贼出使于我国，有和亲之意，我离国未能拂，我皇于殿下深感愧疚，特遣臣来使，虽迫于温氏淫威之下，我皇对殿下怜惜之心却未减，我国长公主天资卓著，蕙质兰心，温氏窃贼岂能配乎，故我朝野上下相商出李代桃僵之计，我皇愿将长公主殿下嫁于太子，以显我国之诚共讨温贼之意，不知太子殿下是否能摒弃前嫌，与我国共勉之。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公子澹立于宴席之中，言论间慷慨激昂，舌绽莲花。

    温偃月端坐在宴席之右上位，随意瞥过，公子澹平时不善言语，这会子倒是口若悬河，妙语连珠。座下之文臣武将皆神情自若，想是昨夜以商讨完毕，离国将公主嫁与他们太子，对目前的形势来说利大于弊，且不说这公主是真是假，最起来能够证明温贼与离国没有达成共识。

    “吴大人，本将军有一事不明请大人解说。”程将军本是豪迈之人，一口饮尽碗中酒把目光投向公子澹。

    “将军但说无妨。”

    “敢问吴大人，吴大人出使我燕关，无非是劝说太子殿下让道燕关，本将军分其弊端，其一，燕关一开，若离国有心来犯，我燕关何以自处，其二，吴大人所说李代桃僵之计，嫁与温贼与殿下的都是长公主，我燕关将士怎知哪个是李哪个是桃。”离国居心叵测一女嫁两方，无论谁胜谁败离国长公主都是晋国的皇后，此一战哪一方胜都会元气大伤，螳螂扑蝉黄雀在后，离国用心之险恶。

    “将军认为燕关地势如何。”公子澹目视程将军，离国能用此计事先自有准备。

    “地势险峻，居高临下。”燕关本建于高山之上，夷平后地势要比其它道路高上许多，通往离国只有一条小路，且地势陡峭，百米开外便是山丘易守难攻，这也是离国与晋国多年相安无事之由。

    “我离国要攻下燕国胜算如何。”除非靖皇肯里应外合，否则离国绝不会冒如此风险。

    “两层，若是温贼与离国联手便有七层把握。”燕关让道必让温贼割让灵州，只是到时城门大开，要废一番功夫防护，除却燕关，晋国要通往离国皆是悬崖峭壁，温贼花那么多心思和亲不得不防。

    “若温贼与离国联手燕关破，晋国岂不亡矣，温贼岂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将军知温贼与离国联姻当是防燕国来犯，唇亡齿寒，我离国不过是求自保，纵使温贼愿与我离国联手，我离国也不会趟这趟浑水，温贼尚知提防燕国，我离国又怎会不知。晋燕离三国环环相扣，将军此问实属多余。”

    公子澹话虽傲，神色确虔诚，程将军无言以对只得示意公子澹往下说。

    “至于其二，太子殿下自有论断，信与不信皆在诸位一念之间，我离国清者自清。”公子澹作揖退出殿中回到席间。

    “吴大人说得对，信与不信皆在一念之间，到底哪一个是离长公主，离国知本太子不知。昨日本太子在驿馆，偶遇贵国公主，一见倾心，不知离皇可否成人之美。”司徒邢野话中有话，算是首肯与离国联姻。

    “这。”公主尚未有封号，离皇流露出她为龙大将军之女，欲收之为义女之意，公子澹自是不信，可这宫闱之事非他能管，晋太子此言实为求娶，意料之外。

    “太子殿下说笑了，昨日偶遇实乃巧合，本是约了吴大人赏月，谁晓得吴大人去城里买糕点回来得那么晚。”温偃月嗔了公子澹一眼，眉目含情，面纱遮住的脸虽看不清容颜，却是风情万种。

    “臣下知错。”公子澹瞬间红了脸，配合的的低语。

    “本宫少时顽皮毁了脸，故常年以纱遮面，太子殿下还拿此来取笑本宫。”温偃月撒娇似的转过头，对上阿野的眼，她贵为一国公主，自是不会取下面纱来验证，不过是顺着阿野的话，示意点到即止。

    “容貌不过皮相而已，公主无须太过介怀，若吴大人待公主不好，公主可告知本太子，本太子一定为你出气。”司徒邢野握着酒杯，两人对视又不着痕迹的挪开，留你千万次，明知留不住，却还是多此一举。

    “本宫虽为父皇之义女，到底也是个公主，吴大人他不敢欺负我，倒是太子殿下，皇妹向来任性，燕关又不比离宫，太子殿下要懂得怜香惜玉才好。”温偃月举杯，以袖遮面与阿野对饮。

    “公主认为，本太子不是个会怜香惜玉之人么。”此酒可是遥祝新婚之喜？小月啊小月，到底是该恨你还是你谢你。

    众臣意会，纷纷贺喜两国联姻，歌舞曲乐，明荒马乱之年堂上依旧谈笑风生。

    “本宫有些醉了，先行一步。”

    温偃月笑，肜鱼搀着她退出席间。

    廊上风光正好，风拂面阵阵青草香。

    “肜鱼，在里面站了那么久是不是饿了。”今儿个天气不错日头也没平时那么毒。

    “婢子还不饿。”饿，不饿才怪，这种宴席又臭又长，平日里被公主宠惯了进食都是常时，这会子饿得腿打颤了。

    “咯，给你吃。”温偃月亮出一只鸡腿，小时候有什么好吃的都往袖子里藏，熟能生巧啊，这不功夫见长，偷藏了那么大一只鸡腿都没有人发现。

    “公主，你真实太好了。”肜鱼两眼放光接过鸡腿小口小口的啃着。

    “还有更好的。”温偃月抬起右手，这不是偷藏是光明正大的拿，燕关再小气，也不会阻止个醉鬼喝酒是不是。

    ......肜鱼汗颜，公主居然把酒壶给拎出来了，有失国仪啊。

    “你倒是喝不喝，不喝我还回去了。”

    “别，别。”

    温偃月作势要走，肜鱼胡乱吞下鸡腿赶忙上去拦着，这要跑回去还酒壶还不得让人笑死。

    “呵呵......呵呵.....”温偃月把酒壶扔给肜鱼，这宫里训出来的人啊，就是有一点不好，不管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藏在心里。般若酒冷冷，饮多人易醒，万古醇酎气，结而成晶莹。降为嵇阮徒，动与尊叠并。不独祭天庙，亦应邀客星。肜鱼懂酒，在离宫时还向她说起，这会子有了倒是不敢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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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和亲之路（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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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该起身梳洗了。//百度搜索 138看书网 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看最新章节//”肜鱼昨晚上睡得不安，眼下有些青紫，端着水盆叩了叩门。

    “进来吧。”

    听着声音肜鱼吁了口气放下心来，进门见公主衣着齐整立在窗前一颗心又吊了起来，瞧着衣摆上的湿意，燃尽的灯盏，怕是一宿没睡。

    “肜鱼，我嫁的是谁。”天已经亮了，对角的早点铺散发出牛肉面的香味儿，温偃月微微转过头连手指都僵硬了。

    肜鱼睁大了眼睛，手上的热毛巾拧到一半望着公主精致的面容呆在那里不知所云。

    “我嫁的是谁。”温偃月重复，她现在迫切的需要知道这个答案，甚至期待肜鱼说出自己所想的，这个世界上她最不想伤害，最害怕见到的人，自己满腔的仇恨，奈以支撑生命的信念就是为了报仇，如果楼修颜说的是真的，她不敢想象在见到他的那一刻起自己会如何，他痛苦自己痛不欲生，放弃仇恨自己生不如死。

    “是靖国的玉王殿下啊。”肜鱼拧干毛巾边给公主擦脸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公主这两日是怎么了，尽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该不会是病了吧？

    “我乏了，启程时再叫我。”心沉得如同一潭死水，再掀不起任何波澜，想来自己早就知道是这种答案了吧，楼修颜没有骗自己的必要，自己就像个傻瓜一样，自以为是，愚不可及。

    “是。”一宿没睡不乏才怪，可依稀又觉得哪里不对，肜鱼摇了摇头，想问公主要不要先用早膳就见公主已经和衣躺到床上去了，算了，还有文修远的事情要办呢，一会搬床被子铺在软轿里，再叫厨子做些易携带的糕点好了，反正公主也不是很挑剔。

    有些不对时间久了才会显现出来，比如公主。

    肜鱼现下头痛得紧，终于有幸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活死人，除却回禀文修远那差事时公主应了声，这都几天了公主再也没有说过话，饭食也比以前用得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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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燕关之行（五）

    “许久不见阿伊了，他还好么。”阿良与阿伊同是阿野的护卫，想来，自去年年关就再也未见过他了。

    “你关心阿伊，担心你的婢女，放心不下张婶，袒护着吴澹，怎么就不问问我好是不好。”司徒邢野单手撑在马车壁上，将小月逼到角落里，这个女人心里装着仇恨，装着所有对她有过帮助的人，却唯独对他视而不见，自己对她做的还不够多不够好么。

    “阿野，你最近好么。”炎热的天，阿野周身散发的气息却依旧凉，温偃月闭上眼，她欠阿野良多，今生注定无法偿还，如若来生，如若来生不再有仇恨，不再遇到那白衣翩迁仿若谪仙的人，或许，呵呵，来生又能如何，她这一生双手注定要沾满血腥，一个作恶多端的人，又怎会有来生。

    “我不好，很不好，小月，我很想你。”司徒邢野欺近她的身旁，清香沁透心脾，是的，他想她，非常非常的想，想到心底隐隐作痛。

    “阿野，你不要这样。”脸上传来他呼吸的温度，温偃月僵直的坐在那里，尽量平静的与他说话。

    “小月，你嫁给我好不好，不要再理会那些仇恨，你相信我，我可以为你做到，你想要做到的一切。”

    车厢里很静，静得只剩下两个人噗通噗通的心跳声。

    “阿野，我有仇恨，也有想要保护的人，你拿什么保证你一定能为我报仇，你有没有想过，我嫁给你，你若败了，我与你都会死，还要连累这燕关二十万为你卖命的将士，退一步说，放下所有的一切与我远走天涯你肯是不肯？。”温偃月睁开眼望着神色痛苦的阿野。

    “阿野，你何必再自欺欺人，你放不下我也放不下，你我相遇相知不过是年少时的一个梦，我感激你救我一命，感激你能让我见我娘亲最后一面，可阿野，我最好的报答不是陪着你一起死，而是让我们大家都能活着，你与我说过，活着就有希望，难道如今我活着就是为了与你一起等死么。”

    啪，司徒邢野一拳砸在车厢壁上，车壁应声而裂，车夫闲定的赶着马车，对车内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

    “阿野，你相信我，我会活着等你的铁骑踏入晋京。”温偃月心疼的望着阿野被裂开的车壁刺破的手，拥住他，泪无声的往下落。

    “小月，如果有一天，我能率领铁骑踏入晋京，报了这国仇家恨，你，还愿不愿意执我之手，与我远走天涯。”司徒邢野心疼得无以复加，她将自己看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却从未点破，一直都在强求她能够放下，原来放不下的是自己，自诩情深，却是情薄。

    “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会愿意的。”温偃月苦笑，或许有那么一天，只是她不会去执他之手，帝王不需要一个有污点的女子，离国亦容不下两个长公主，她于阿野不是不爱，而是她的心太小，放下了一个，便再容不下其他。

    “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司徒邢野笃定的说，等到那一天他必会放下这一切，只求能与她长相厮守。

    温偃月把头埋在阿野怀里，如果有那么一天，她相信阿野会是一位贤明的君主，开疆扩土，统一山河，让黎明百姓不再受战乱之苦。

    “主子，到了。”车夫停下马车恭敬的站在一旁。

    “我们下去吧。”面纱沾了泪贴在脸上，温偃月拭干眼泪重新戴好面纱，她的脸阿野是熟悉的，还记得当年他是入府的刺客，她是养在深闺的小姐，一晃眼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叹世事无常。

    “好。”

    司徒邢野轻踏木梯优雅的着地，而后横抱起温偃月，粉衫黑衣，墨染新荷，明明是不搭调的两种颜色，却演绎出另一种风华，温偃月讶然的望着阿野此举，却又惊艳于他的容颜，一时竟忘了让他放她下来。暗想玉容何所似，一枝春雪冻梅花，美得如此惊心动魄，使世上所有的女子皆失了颜色。

    “放我下来。”温偃月才想起自己还勾着阿野的脖子，尴尬的松开手。

    “不放。”司徒邢野轻笑，小月今天的打扮着实惹人怜爱，叫他怎么舍得松去手。

    车夫低着头盯着地面无表情，目不斜视，仿佛旁边只是有人在讨论白菜几文钱一斤。

    “敲门。”司徒邢野紧抱着她走到张婶家门口，顶着大日头也不嫌热。

    “你先放我下来。”这天本来就热，平日里穿着上好的蚕丝倒还不觉得，换上肜鱼普通料子做的衣衫可没那么顶用，温偃月被他抱得这般紧，都快出汗了，这般不正经的模样，怎能让张婶她们看了去。

    “不敲？”司徒邢野起了逗她的心思，抬起脚，意思你不敲我可就要踹了。

    “我敲。”温偃月咬了咬唇，以前怎没发现阿野竟这般无赖。

    咚咚咚。。。。。。咚咚咚。。。。。。

    “谁呀，来了来了。”

    温偃月剜了阿野一眼，一会张婶不笑话她去。

    张婶正纳闷是谁在外头敲门，开门看到司徒邢野，先是一笑，望见他怀里的粉衫女娃儿立刻变了脸色，二话不说冲进院子拿了把扫帚出来赶人。

    “好你个没良心的，这才大半年你就有了新欢，还敢往我这带，你对得起妹子么。”

    张婶扬着扫帚就往她两身上打，司徒邢野向左偏了两步，好笑的看着这村妇，他何时有了新欢。

    “张婶，别打，是我，小月。”这扫了鸡屎的扫帚从温偃月的衣衫上险险别过，一股鸡屎味扑鼻而来，温偃月推了阿野一把，从他怀里跳下来。

    “妹子？”张婶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好生打量了一番，咧嘴一笑。“妹子这般打扮我还真没认出来，来，快进来坐。”

    温偃月理了理裙摆回去找肜鱼算账去。

    “张婶，近来可好？”不见大丫跟二狗子，温偃月有些担心的问。

    “还是老样子，去年你在那会儿就说是要打仗，到如今也没打起来，听说别处乱得很，后来不是说那什么齐王谋反，太子殿下逃到了咱们这，你那处怎么样了。”

    燕关偏远，再一封锁了消息，等乱起来城门也关了，吵了几个月出不去也就都老实了，像张婶这样的人家，就是要跑也没地儿去。

    “我那处挺好的，怎不见大丫二狗子还有张大哥呢。”打起仗来受苦的都是平民老百姓，温偃月不晓得如何去安慰张婶，阿野听到这番话必定也是不好受的。

    “你张大哥去地里了，大丫去帮忙，二狗子在学堂里念书呢，你张大哥不许我出去，说有了身子的人不让做粗活。”张婶摸了摸微微凸起的肚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张婶你有了？几个月了？”温偃月高兴的望着张婶的肚子，这可是喜事啊。

    “三个多月了，你两还年轻也抓紧时间生几个呗。”张婶拉主妹子的手，大半年的没见了都认不出来了。

    “我。”温偃月低下头，她的兮儿若还活着如今也有八个月大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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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叶 秋风锁，枫叶红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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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和亲之路（八）

是夜，肜鱼揣着镀金小礼盒偏过驿馆的守卫偷偷摸摸的走到小门，礼盒里头装着麒麟宝墨砚台，此砚属于端砚一类，端砚体重而轻，质刚而柔，摸之寂寞无纤响，按之如小儿肌肤，温软嫩而不滑，且有不损毫，宜发墨的特点。端砚不稀奇，上品的端砚也不稀奇，稀奇的是这端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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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六十一章 用计

    “肜鱼，你告诉我，你以前的主子是谁。”

    “是陆总管，陆总管与酒司主不和，便派遣奴婢在酒司当差，去年夏季，陛下将暄宜公主接入宫中，奴婢与洛嫣，还有六名宫女，便在珞瑜殿侍候了。”肜鱼也是身不由已，在宫中当差，稍有不慎，便会小命不保，还会累及家人，她也没有办法。

    “那其它的人呢？”这就难怪了，从前在珞瑜殿并未注意她二人，想是做些不起眼的活儿。

    “一名是皇后娘娘的人，一名是淑妃娘娘的人，还有两名应也是各宫指派，暄宜公主薨殁，陛下下令全部处死，我与洛嫣两人跟随陆总管多年，便被救了下来。”肜鱼犹豫了一会继续说“陆总管是真心维护公主，各宫指派的人都被拦了下来，现在整个珞瑜殿，都是陆总管手底下得力的人。”

    “我娘亲在世时与陆伯伯可有来往？”或许陆伯伯是真心待她，可在宫里过活远不是他能保得住的。

    “陆总管每日都会来珞瑜殿探望暄宜公主，衣食住行无一不精心照料。”陆总管一世老谋深算，却对公主母女护得滴水不漏，这也是肜鱼不明白的地方。

    “那陆总管与皇后与淑妃哪个交情更甚。”娘亲久病成疾活不了多长时间，自然不会有人投毒，耳目也不过是陆伯伯买的个人情。

    肜鱼摇头“自古宦官与后宫勾结乃宫中之大祭，陆总管与任何一位妃嫔都无过甚之交。”

    如此事情便接不上了，那日陆伯伯特意与她说了一句，叫她不要介怀姜，昭照理说他与皇后应是交情不俗，难道是她猜错了？

    “肜鱼你过来。”温偃月对肜鱼耳语了几句。

    桌上都是些清淡的食物，温偃月随意吃了几口便停下箸。

    “吴大人慢用，本宫还有事先行回房了。”

    “公主请自便。”公子澹正夹着一块清炒藕片，筷子停下半空中点了点头。

    有钱能使鬼推磨，小二哥飞速的将浴桶抬进厢房，笑盈盈的退了出去。

    “肜鱼，看你的了。”温偃月拨弄着篮子里的花瓣，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是。”

    肜鱼飞快的跑下楼，公子澹刚吃完正准备上楼，与肜鱼撞了个正面。

    公子澹点点头算是问好。

    “吴大人，奴婢有事想请大人帮忙。”肜鱼跑到梯间，顿下脚步踌躇的说道。

    “什么事。”公子澹回头望着肜鱼。

    “吴大人若是不方便那便算了。”肜鱼走到公子澹旁边低声说完，红着脸低下了头。

    这，还真是有点不方便，公子澹诧异，最后还是应下了。

    “吴大人，对不起了。”目视公子澹掉头出了客栈，肜鱼回到楼上，将房牌调换了，看了看四周，进了一间厢房。

    少时，公子澹提着个包袱走了回来，肜鱼却不在门口侍候着，公子澹摇了摇头，他一个男子，提着月事袋总不好去敲公主的房门，在兰字号厢房立了一会便推门进入菊字号厢房。

    入目，妙龄少女不着寸缕在房中沐浴，双目紧闭，面若桃花，身后传来脚步声，公子澹进退不是，气恼自己竟走错了房门，若退身后的人见到这一幕，公主的清誉不保，只得屏住呼吸，轻轻关上房门。

    “本宫等候吴大人多时了。”

    温偃月睁开眼，起身抓起浴桶上搭着的里衣，从容的穿上，衣衫湿贴在她的身上，身姿玲珑有致，朱唇鲜艳欲滴。

    “你。”公子澹涨红了脸，竟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吴大人不必担忧，本宫请大人来，只是有件事想问大人。”温偃月靠在桌子上，好奇的看着公子澹的脸，这到底是怒红的还是羞红的？或者，两者都有。

    “公主请人的方式还真是特别。”公子澹将包袱甩在桌子上，背过身，脑子里浮现一副美人出浴图。

    “大人莫恼，本宫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大人为人谨慎，从不多话，本宫有心相邀，也无从开口。”温偃月娇笑，这公子澹还真是个正人君子，美色当前不为所动。

    “公主想问什么。”要知道什么需用清誉来换，公子澹知她不是什么好人，却不知她如此不知廉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衣不遮体，语不知仪。

    “本宫想知道皇后娘娘的生母，姓什么。”温偃月恍惚的望着公子澹的背影，赤足走到他身后轻轻揽上他的腰，将头靠在他的后肩低低的呓语，像，真像。

    “公主请自重。”淡淡的体温紊乱了他的呼吸，他僵硬在那里，恼恨自己的生理反应。

    “答了我的话我便会放你走了。”温偃月的手越收越紧，明明知道不是他，却还是舍不得，人有时候真的是可笑。

    “你恬不知耻。”

    公子澹甩开温偃月的手，回头怒骂，却见她湿发贴住的脸庞滑过两行清泪，心中不知为何像针刺了般难受。

    “呵呵...呵呵....”恬不知耻么，她就是恬不知耻那又如何。

    “姓陆。”公子澹皱了皱眉走了出去，初见她时，她被昭儿打了一巴掌，一脸茫然的望着他，虽着艳红的衫子，却像一只无辜的白兔，再见她时，昭儿出言不逊，她浑身布满了杀气，却还在极力隐忍着，后来，她在这镇子上费心的帮助一个贫穷的孩子，如今费尽心思的算计，她眼中却是如此的凄凉，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她，这个女人就像是一个戏子，不同的场合戴着不同的面具。

    姓陆，原来如此。

    “公主。”肜鱼进来时便见公主湿答答的站在那儿，急忙拿衣衫给她披上，公主的身子她是知道的，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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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婚（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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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肜鱼担忧的跑了进来，玉王那般无悲无喜到面瘫的神色让她猜不出任何。

    “没事。”温偃月放下捂着胸口的手凝视着才燃了一小截的龙凤烛，嫁给他是她一生的梦想，可惜太迟。

    “您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吃一些吧。”桌上的饭菜早已经凉尽了，肜鱼端着糕点思忖着去厨房弄些饭食过来。

    “我不饿。”温偃月毫无胃口，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明日还要入宫觐见靖皇靖后还有祖母，祖母对儿子也是失望的吧连幼子娶妻都不愿来。

    “那怎么行，您都一天没吃过东西了。”肜鱼忧心到眉毛都打结了，太出乎意料，很多事情她都没来得及消化，公主将要面对那么多的困难，再不吃东西等不到报仇就已经饿死了。

    “今晚你陪我守这龙凤花烛吧。”温偃月不忍肜鱼担心捻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龙须糕，甜甜的。

    阿野做得那般完美无缺，连娘亲都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明天，他们见到与温偃月有八分相似的姜昭应该不会以为见到鬼了，而是肯定一件事，温偃月不是温家的骨血，八分，她曾对着镜子仔细观察过，自己与早年确实只有八分相象了，高了些，廋了些，换皮过后没有了原来的礼貌特征，最主要的是她再不是当年那般无知的模样。

    “公主，您现在开心么？”

    公主望着龙凤花烛连眼都不眨一下，肜鱼敢肯定公主对玉王不是爱，是非常非常的爱，公主守着的不是龙凤花烛，是左边的那一只，那一只代表玉王爷。

    换做是寻常的嫁娶肜鱼肯定会笑，但现在她笑不出来，很难分解的情绪，不知道该为公主感到高兴还是悲伤。用男子的话来说人生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公主嫁给了她最爱的人是大喜，可人生三大恨，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胯下之辱，玉王爷很有可能是公主的仇人是大恨，肜鱼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是公主会怎样。

    “开心？”开心吗？温偃月不知，今天再见到温家的人，心里充斥着的不是杀之而后快的仇恨，更多的是矛盾，温家人该死，可祖母与靖后没有错，温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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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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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辆马车悄无声息的进了离宫，一场燕关之行于温偃月来说多了个仇人，眼下这个仇人正跟自己肩并肩的踏入大殿。//百度搜索 138看书网 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看最新章节//

    “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离皇抬眼略过女儿，奴家长困于高墙大院想看一看外面的世界不是罪过，哥哥，我只是想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这不是罪过啊。阿离也曾扯着他的袖子说过类似的话，转眼数十年，如今孩子都大了。

    “月儿这手怎么了。”

    “儿臣下楼时不小心摔的。”温偃月低着头一副委屈的模样，这手怎么恐怕离皇早就知道了，明知道是个谎言还要去听，这便是九五之尊的帝王么。

    儿臣爬树的时候不小心跌下来了，都怪~这树长得太高了，父皇你得为我做主啊。儿时的记忆盘旋在脑海，那天与阿离嬉戏，她不小心滑倒摔到了手，父皇放下一堆子奏折急急的赶过来，为恐她被人欺负了去，她却指着棵树在父皇怀里耍赖，离皇嘴角不经意的浮起一抹笑，还真是像呢。

    “去找个太医瞧瞧，别落下病根了。”

    离皇带着宠溺，温偃月诧异的别过脸滑下二行泪，以前练剑伤了自己爹爹也会有这般神情，几句话联想到不同的人，人生在世总是怀念已逝去人和事，当时却不懂得去珍惜。

    “这孩子怎么就哭了。”离皇宽大的手拭去女儿的泪，他突然不想把月儿送去和亲了，他和他爱的女子只有一个孩子，只有这一个女儿，在他心里他也只有这一个女儿，她的泪让他想把山河拱手只为女儿一笑，离皇摇了摇头，当真是老了么，竟有了这种心思。

    “父皇，儿臣让您见笑了，您与吴大人还有正事商讨，儿臣先行告退。”温偃月笑，笑自己，也笑离皇，她只有一个爹爹可惜已经死了，离皇为一朝帝皇，这样的神情不适合他。

    “嗯，你下去吧。”离皇恢复刚毅的面容，自他登上皇位那一天起便已抛却寻常人应有的情感，皇宫里没有寻常百姓家的爹爹，只有离国的帝王。

    “是。”

    温偃月安静的退出大殿，拥有这万里江山几十年是多少人的梦想，权利是个什么样的东西，有多重要，最后不过是一具棺木长埋地下。

    “洛嫣，这些日子可有什么事情发生。”珞瑜殿，温偃月轻靠在贵妃椅上。

    “龙大将军回朝了。”洛嫣小心的说着，没有人敢找珞瑜殿的事，这些日子其实很平静。

    “龙大将军是谁。”温偃月记得离皇是想让这个将军领她回去做女儿，能让离皇放在眼里的人，必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龙大将军名龙云，此人战功赫赫，十八岁带领5000人马踏平夷族，二十五岁平脩王谋反，三十岁建立龙阳军，离国有一半的兵马在他的手里。”

    “这样的人有缺点么。”手握离国一半的军马，这样的人难怪离皇会放在眼里。

    “龙大将军鲜少回京，听说他治军严明不授私礼，不结交朝臣，而且不近女色。”洛嫣现下才十几岁，并没有见过龙大将军本人，一切都只是宫内传闻罢了。

    “不授私礼，不结交朝臣，不近女色。”温偃月睁开眼，离国有这样的将军还真是有幸，不近女色？龙大将军是在效仿兰陵王么，他如今的地位离皇能拿他如何，需他如此小心，看来传言有误吧，这世上哪还有这样的君子。

    “龙大将军没有妻室么。”或许只是自己误解了，不近女色有很多种解释，比如只是不接受别人送的。

    “没有，听说大将军府里的仆人也都是男的。”

    “难道是断袖。”肜鱼也不信世上有这样的男子，在酒司时她也听说过龙大将军，他只喝桃花酿每年回京酒司都得特别注意怕混淆了。

    “断袖？”算了，还是不听了。

    “还有其它的事情么。”朝廷之事与她何干，听这些还不如听听哪个妃子受宠，哪个妃子有孕。

    “长公主闹了一个月正被皇上禁足。”

    “嗯，去把陆总管请来。”

    “是。”洛嫣皱了皱眉，退出珞瑜殿。

    “公主该换药了。”肜鱼想去请太医，公主不许只好自己拿了药过来。

    “一会再换吧，我乏了，陆总管来了唤醒我。”温偃月摆了摆左手，世间万象何谓对错，何谓真假，不过是梦里人的一场叹息，她很累了，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公主。”肜鱼跺了跺脚，公主怎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中秋以过，月光洒在外面的桃树上，桃子上的绒毛泛上一层柔和的光，陆总管站在珞瑜殿里，望着公主的睡颜，他曾想过有一天当所有的秘密都不再是秘密，那些尘封的故事被无情的翻开，他该忏悔还是会漠然，当这一天来临的时候才发现一切如此平静，平静的犹如眼前这个女子的睡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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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一生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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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时候了，温偃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百度搜索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会员登入138看书网】

    “陆伯伯等了很久了吧，怎么不叫醒我。”温偃月用左手理了理衣服，右手捶在胸前，陆伯伯今天穿了身寻常男子所穿的长衫，远远望去，倒是像极了文官，跟聪明人讲话不费劲，陆伯伯看来早就作好了准备。

    “咱家入宫25年从未看过如此美的夜色，一时忘了唤醒公主请公主见谅。”陆总管转身望向窗外，并未行礼。

    “是月儿懒惰了，陆伯伯请自便。”肜鱼洛嫣都不在殿中，温偃月倒了杯茶水走近陆总管。“陆伯伯请用茶。”

    “咱家谢过公主。”

    比起那些翘着兰花指声音尖锐的宦官，陆伯伯其实更接近于常人。温偃月端坐在桌旁，没有人不希望被尊重，无论前尘往事如何，陆伯伯总归不欠她的。

    “咱家有个故事，不知公主可愿听咱家说起。”陆总管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入宫之后只有两个把他当作人看，一个是暄宜公主，一个是眼前的女娃，但人总是不知足。

    “陆伯伯愿讲与月儿听，是月儿的福气。”自己千猜万想，总没有当事人说的详细，人生其实也只是一个故事而已，有的故事千万人道，有的却只有自己知道。

    “咱家曾与公主说起过，咱家本是离北一带的流民，因为饥荒而来离都投靠亲人，其实不是，咱家是先皇年间，辅国公幕僚的儿子。”

    “辅国公？宫廷冤案数不胜数，这也是其中一桩么？”温偃月知道的到底太少，几十年前的旧事她从未听说过，功高盖主，主不容，如韩信那般的权臣，下场大抵如此。

    “是，这场冤案的由头其实是一个女人。”公主虽聪慧却太年轻，她知道的或许接近真相，却远远不是真相。

    “女人？娘亲曾说过先皇挚爱外祖母，难道这个女人是她？”

    “辅国公之女与萧将军之子指腹为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无情分，这个女子在出嫁之前爱上了一个男子，辅国公大怒，三月之后将女儿强行出嫁。”

    那么辅国公之女爱的那个男子，必然是先皇了。

    “两年后辅国公之女郁郁而终，与他相恋的那个男子伤情之下迁怒于梁萧两家，便有了后来的辅国公谋反之冤案。”

    “那与我娘亲有何关系？”

    “当然有，先皇宠爱暄宜公主，若想为辅国公一家87口报仇，只能从暄宜公主入手。”

    “这。。。。。。”

    “咱家费尽心思终于入了宫，也报了仇。”

    “那么吴皇后的生母是到底谁？”一切皆在意料之外，一个连着一个的圈套，皇宫就是一个阴谋的汇集地。

    “公主不该问吴皇后的生母是谁，而该问咱家是谁，咱家是吴皇后的亲哥哥。”陆总管轻描淡写，岁月总是沉淀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些秘密就像是织锦，有的已经织完，有的只织到一半留给后人继续。

    “你是吴相的儿子，吴大人是你的弟弟？”

    “是。”

    所以她们阻止娘亲嫁给离皇，因为离皇是娘亲的仇人，所以陆伯伯袒护姜昭，因为姜昭是他的亲侄女。

    “陆伯伯，因为前一辈人的恩怨而毁了自己一生，值得吗？”

    “值得，我守了自己心爱的女子十年怎么会不值得。”有些事情或许她早已经不记得了，他却记了一辈子，那一年，她坐在辅国公府后院的秋千上，穿着粉红的锦衣，说长大了嫁给她当新娘子，那一年她五岁，他九岁。可等她九岁的时候，却不记得十三岁的他了，他知道她生了一场大病忘了所有的事情，他也庆幸，因为不记得所以不会为他难过。

    “陆伯伯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一个幕僚，为了报主人之仇送自己的孩子进宫做阉人，到底该赞叹吴相作为一个幕僚的忠心，还是该叱骂他作为父亲的残忍。

    “这些不都是公主想知道的么，奴才只是想告诉公主，奴才不会妨碍公主的大事，反而可以在紧要关头帮公主一把，若不是因为皇上，暄宜公主她不会死，奴才费尽心力瞒了十六年，到最后暄宜公主还是死在皇上的手里，你叫奴才如何能不恨。”

    宁做平民妻，不为帝王妾。如果他还是个完整的人，必然会放下一切给她撑起一个温暖的家，可惜他做不到，所以他放她自由，这些年每当探子送回她的近况，他有多么欣喜，他以为会这样看着她一世，就算不能见面，就算远离她的世界，只要她过得幸福，他这一生也就完满了，一个男人选择了权利，为什么还想要寻回过去，甚至不惜毁了她，姜衍，午夜梦回时，见到她的容颜，你可会心安。

    “陆伯伯是需要我做什么么。”妹妹当了皇后，侄儿做了太子，一切皆如他所愿，多少忠心为主，最后都化为欲望的借口，陆伯伯这是在告诉他离皇有多该死么，离皇一死，这离国便是吴家的天下，这才是离皇该死的理由罢。

    “公主是个聪明人一点即透。”

    “月儿会做到陆伯伯期望的那般，但月儿有件事想要拜托陆伯伯。”已成定局，不过是分什么时候做，由谁来做，她还有这个价值，真好。

    “公主请吩咐奴才一定竭尽所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能做到的事情何必吝啬呢。

    “我想带肜鱼去靖国，劳烦陆伯伯替月儿安顿好她的家人。”

    “咱家一定不辱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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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翩舞倪裳

    清颜白衫，青丝墨染，彩扇飘逸，若仙若灵，仿佛从梦境中走来。天上一轮春月开宫镜，月下的女子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手中扇子合拢握起，似笔走游龙绘丹青，玉袖生风，典雅矫健。箫声清灵于耳畔，手中折扇如妙笔如丝弦，转、甩、开、合、拧、圆、曲，流水行云若龙飞若凤舞。

    “好。”离皇拍手，不愧是阿离的女儿，当年阿离的舞姿堪称一绝，月儿得其精髓，不差分毫。

    “谢父皇赞赏。”温偃月收起羽扇，向离皇行礼，白衣翩迁，宛如月中仙子，这是她为离皇跳的最后一支舞了，自那日后姜昭被禁足，偶尔出入那些宫女太监，皆视她为地狱修罗，连长公主在她面前都只能吃哑巴亏，旁人自然忌讳她，伴乐的是公子澹，箫声清雅飞扬，两人配合得倒十分默契。

    “明日便要起程了，你早点歇息吧。”听闻那日月儿画的丹青，乃是吴澹，吴家的权利已经够大了，断然不会动指婚的心思，传言两人情投意合，离皇冷笑。

    “是。”风吹起温偃月的裙带，清香四溢，那一抹冷笑映在有心人的眼里，螳螂扑蝉黄雀在后，离皇你在算计别人的同时，可有想过，自己离鬼门关仅一步之遥。

    “公主。”肜鱼站在公主身后，皇上早已走远，公主这是舍不得么。

    “肜鱼，此一去再无归期，你娘亲我已安排妥当，你可还有什么遗憾。”温偃月将两把羽扇放在肜鱼手中，她也曾有情窦初开之时，肜鱼的期盼，肜鱼的落寞，亦如她当年，情爱之事，身不由己，肜鱼与她都不过是世间的一个痴心女子。

    “奴婢，奴婢没有。”肜鱼心中刺痛，公主，奴婢的遗憾犹如风吹落的花瓣，最终化作春泥。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　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失了乐的舞，伴着并不协调的轻歌，是歌毁了舞，还是舞毁了歌，温偃月回旋着舞步，今日是娘亲的祭日，娘亲你是否也曾在这片桃林里轻歌踏舞呢，娘亲有些事不能原谅，便只能毁灭。

    “公主。”

    桃树后手握玉箫的男子神情难辨，肜鱼与之对视，忽然明白了公主为什么要跳这样一支舞，却配上这样一只歌，公主你是这样想的么，奴婢还真是笨呢。

    舞一曲霓裳羽衣，唱一首祝酒深情，别一段昔日浮华，秀眉轻蹙，温偃月瞥向公子澹的藏身之处，他来这做什么？

    “奴婢还有东西要收拾。”肜鱼盯着地面掉落的花瓣，一脚踏过。

    “吴大人可想过娶妻？”

    公子澹一怔，对上一双明眸。

    这是误会了么？温偃月继续那一支未完的舞，长袖一挥，落花无数，轻盈的旋转像雪花飘舞，矫健的前行像受惊的游龙。垂下的双手像柳丝那样娇美无力，舞裙斜着飘起时仿佛白云升起。美眉流盼说不尽娇美之态，舞袖迎风飘飞带着万种风情。

    “大人，夜已深，本宫乏了，恕不相送。”

    公子澹伸手接过一片花瓣，空中还有那个女子残留的余香，是为了这一支惊世之舞才来到这珞瑜殿么，还是为了这一林炫目的桃花。

    “肜鱼，去拿笔墨来。”

    肜鱼望着殿外散落一地的桃花，端着笔墨的手轻颤，默默的转身。

    依旧是白衣，画中男子精致的眉眼，静坐在院子里左手握着一本书，神情温婉如玉。

    “他好看么。”温偃月的玉指滑过画中人的脸，一滴泪无声无息的落在宣纸上。

    肜鱼脸色煞白，她误会公主了。

    “这便是我爱的人，不是吴大人。”像得只是背影而已，一个高洁如莲，一个若空谷幽兰。

    “这是我十四岁时他的样子。”如今她快17了，不知他是否变了，他大婚那一日着着大红的喜服，望着她眼神似冰一般的无情，是她错了，所以他才那般厌恶她。

    “公主，为何，为何没有嫁给他。”公主即将嫁给靖国的太子，她知道不该多嘴，此刻公主这般悲戚的神情，为何，为何公主明明那么深深的爱着画里的男子，却要嫁给别人。

    “他是我的叔叔，也不是，名义罢了。”

    “他娶了一个很美丽的女子，他穿着我做的大红喜服迎娶的那个女子。”温偃月捂住胸口，心像被掏空了一样难受。

    “公主。”肜鱼无法想象那样的痛，要多么的坚强，才能为自己心爱的男子缝制嫁衣呢。

    “他的妻子要杀我，一刀一刀割在我的腕上，我的脸上，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血流了一地，那样的红，那样的刺眼。”温偃月的手不可自抑的颤抖，仿佛又回到了那天，那样的痛，那样的绝望。

    “公主。”第一次见到公主的时候她穿着布衣衩裙，一条长长的疤横在右脸上，吓得自己不敢多看一眼，第一次服侍公主沐浴的时候，她的两只手腕上各横着一条凸起疤痕，当时只觉得她可怜，原来这背后竟是这样的惨烈。

    “我可怜么。”温偃月对上肜鱼同情的目光，自嘲一笑。

    “公主很坚强。”这是肜鱼能想到的唯一一句话。

    “肜鱼，这世上没有谁比谁可怜，吴大人他不是你的良人。”自作多情，最后只会苦了自己。

    “肜鱼，知错。”肜鱼终于懂了，吴大人就像公主的那一支舞，惊世绝艳，而自己就像那一首歌，一腔深情，并非不好，只是不配。

    “这一切都过去了。”

    宣纸碰在烛火上燃起绚烂的火焰，温偃月捻着宣纸的另一端手一松纸张跌落华为一地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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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和亲之路（一）

    凤冠霞披，一张红绸盖住了脸，温偃月被肜鱼搀着拜别父皇母后，寥寥数语不过是走个过场，一切皆在意料之中，唯一的意外，送嫁的是那位手握离国一半兵马的龙大将军。

    “你是阿离的女儿？”

    刀削般菱角分明的五官，不高的身量，有些瘦，行了十几日，温偃月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打量这位战功赫赫的将军，治军严明，队伍一丝不乱，日夜兼程，大多时候露宿荒郊，不像送嫁更像是去打仗。

    “是。”温偃月与肜鱼坐在篝火旁，想来有些好笑，原来一个和亲的公主是有数套嫁衣的，如此遥远的路程，若只有一套，天气尚好的时候还能洗洗，像这般赶路，到靖国只怕已经穿烂了。

    “长得不错，只是太柔弱了些。”龙将军拨了拨柴火坐在地上。

    “公主身子不好，将军是否能放慢些行程。”肜鱼有些怨气，昨夜见公主隐约有些咳嗽，这是送亲用得着这么拼命么。

    “这丫头胆子挺大。”倒没有不悦，龙将军笑看着这个小宫女。

    “大概是被我宠坏了，才会这么不知礼数。”五月十八的婚期，依这个速度，至少可以提前十日到靖京，温偃月不知将军为何意，肜鱼这是关心她，自此之后就是两人相依为命了，待肜鱼理应要好一些。

    “哦，你就不怕我责怪于她。”龙将军板了脸作出一副骇人的模样。

    “因为我知将军不会。”

    “为何。”阿离的女儿教得不错，虽说是代嫁，到底也是姜衍的女儿，一口一个我，没半分公主的架子。

    “不受私礼，不结交朝臣，不近女色，这是外界对将军的评价。”

    “这与我责罚这丫头有何关系。”龙将军饶有趣味的望着温偃月。

    “没有关系，只是觉得将军没有龙阳癖，君子待女子总是比常人宽和。”这算是句玩笑话，既然龙将军来到此处，必会料到有人会说放慢行程，不是肜鱼便是她。

    “哈哈哈哈，龙阳癖？这词倒是新鲜，你没有听你娘亲说过我自小爱慕她么。”

    “我娘亲只说，将军好比珞瑜殿的桃花。”桃花有5个花瓣、5个萼片、很多雄蕊、却只有一个1个雌蕊，娘亲提起过龙将军一次，只说像殿外的桃花。

    “桃花么，阿离此语意境深远，你不问问我为何赶路赶得那般急？”阿离当年好奇心甚重，这个女儿未免沉闷了些。

    “将军有将军的道理，不过将军，速度再快，也赶不及回去看珞瑜殿的桃花了，过些日子该谢了。”

    “今年的谢了，明年的还未开。”

    “将军说得有理，可是将军置身事外十几年，现在才想起恐怕是迟了。”就像是这堆柴火，没有人拨弄灭得总快一些，若是遇上阵小雨，离得远了就赶不及护了。

    “丫头怕是误会了，我只是担忧珞瑜殿的桃树老了，明年再结不出果子。”

    “珞瑜殿的桃树早换了一批，与将军小时见的不同了。”桃树在多雨、地下水位较高地区和瘠薄山地，一般15～20年即表现老衰，若不换一批哪还有桃子吃。

    “是换了一批，我有所耳闻，那一批我也出力栽了一些，兴许那几颗桃树并不适合长在珞瑜殿，我得回去给他摞个地方。”多少年了，自家的东西栽在别家的院落总是放不下心。

    “原来将军是担心这个。”

    “丫头，人生寥寥数十年，无谓活在刀光剑影中，你选择了这条路我也不会阻止，你还年轻，早些抽身总是好的。”

    “谢将军关心。”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温偃月目视龙将军走入军士中，这世上的事，哪是三言两语能道清的，不知龙将军急着想移走的桃树，是哪一颗呢。

    “公主，你们都在讲些什么。”进宫这么多年从未听说龙将军进过珞瑜殿，他俩你一言我一语的，旁人听得直打瞌睡。

    “我看你心不在焉的模样都未仔细听，又怎听得出来。”

    “公主，您的嫁衣换了两套，奴婢都未有时间清洗，哪还有空听你们谈论国家大事。”这龙将军日赶夜赶的，可苦了她这个跟在后面走的，若不是公主同情让她进马车里早给累死了，那些陪嫁的宫女们，估计心底都骂了龙阳军好几百遍。

    “嗯？”温偃月听出些门道了，莫不是因为这几日没地方沐浴才这么大的气。

    “昨夜里奴婢还听见您咳嗽了，您这身子怎能经这样的折腾。”

    “我无碍，明日里有些事情要交待你去办。”依龙将军所言应是猜出了些什么，既然如此还不如大大方方的去做，他即说了不阻止她又何必遮遮掩掩。

    “您是说小镇上那孩子？”肜鱼倒是想起了，公主送了那孩子好些银子，是要带去靖国的么。

    “嗯，明日我寻个由头，在镇子上停些时候，你抓紧时间去办，那孩子的家属也一并带上，到时候在靖国也好照拂。”文修远，那个孩子不知是否依约在镇子上等她。

    “奴婢知道了，这就去找一些宫女将士的衣服明儿个好换。”肜鱼拍了拍身上的灰，这会子还得跟那些宫女们打个招呼，到时候别闹腾起来才好。

    “嗯，若是找不到就回来。”燕关将近，为了避嫌龙将军必不会在那儿停留，不知阿野谈了个什么条件，随行的宫女都是陆伯伯惊心挑选的，也用了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舍了洛嫣只带了肜鱼一个亲信，洛嫣为人过于圆滑，给了几次机会她都未坦白，这样的人不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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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和亲之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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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咳咳。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公主，您怎么了。”肜鱼故意说得大声。

    “有些不舒服，无碍。”温偃月压低了声音显得有些虚弱。

    “那怎么行，还有这么远的路。”

    “咳咳，咳咳。”

    “奴婢去禀报将军，公主千金玉体不容有失。”肜鱼大发了个士兵去前头禀报。

    一匹汗血宝马，高昂着头，载着主人慢悠悠的渡了过来。

    “将军，本宫有些不适，是否可以在此歇一会。”温偃月掀起帘子一角，双眼布满了血丝。

    “多久。”龙将军瞧着这些不入眼的小把戏，吐出两个字。

    “至多两个时辰。”

    “最多一个半。”

    马蹄扬起一闪而过。快被这些灰给呛死了，肜鱼发指，这将军太过分了。

    掐准了时辰，这会子近午时，将士们又不是铁做的，总要吃饭喝水，龙大将军买点儿帐，再加上吃饭的时间，约莫着够了。果然不一会儿传来消息，停顿休整，肜鱼找了个借口溜了出去。

    客栈不远处，那个孩子依旧拿着本书，坐在地上买草鞋。

    “小哥，我家主子已到此处，请小哥兑现当初之诺言。”肜鱼装作挑草鞋，拿了数身衣服，不晓得够不够，宫女服到还好，士兵服又硬又重的，仍在那边的草垛里了。

    “恩公她是离国的长公主？”文修远放下书，等了数月，近日听闻离靖两国和亲，走得那边的官道，他无心去凑热闹。

    “是，公主有言，小哥若不愿后悔还来得及。”

    “这句话是姐姐自己说的罢。”瞟了眼恩公婢女手上的包袱，妹妹娘亲已搬来附近居住，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文修远利落的卷起草鞋，接过包袱转身就走。

    文修远再回来的时候，肜鱼惊讶的捂住了嘴，那孩子居然换了一身宫女服，略黑的脸上一双眸子比星辰更明亮，他身后跟了两个女子，一个应是他的娘亲，三十几岁的年纪，饱经风霜的脸，显得比实际年纪苍老许多，但不难看出，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儿，另一个孩子肜鱼是见过的，他的妹妹，几岁的小女孩很是胆怯，穿着小一号的宫女装，扭扭捏捏的扯着娘亲的袖子。其实是有准备士兵服的，却没想到那孩子如此的隐忍，公主果真没有看错人。

    那妇人对着肜鱼拂了一礼，行为举止颇有大家风范。

    “跟我走吧。”肜鱼略带疑惑的扫过她们三人，没有携带任何物品，那个叫文修远的孩子是以全家性命相托，不留余地的相信着公主，试问公主为自己做了那么多，自己可做得到。

    绕过两条街，把士兵服捡起来的时候，那孩子涨红了脸端着衣服一声不坑的跟在身后。

    “你们三到那边去，自有人安排你们。”指了指宫女们用餐的地儿，肜鱼加快着步子，公主还在楼上等着呢。

    “是。”

    妇人带着两个孩子，走到尚有空席的桌子旁，对在座的宫女们欠了欠身，坐下。

    “你们便是肜鱼姐姐带来的人罢，我叫冬雪，你们三人以后跟着我，少说多做，谨言慎行。”

    开口的是个瓜子脸的宫女，约莫十五六的年纪，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合冷色。

    “知道了。”妇人垂下眼帘，面上带有忧色。

    “什么名字。”

    冬雪是肜鱼的心腹，上面交待了，她自会好生照看着。

    “文氏。”

    “文，文翩跹。”小女孩紧张的望向娘亲。

    “文修远。”

    “嗯，吃饭吧一会还要赶路。”

    文修远抬起头，二楼的栏杆旁立着大红喜服的恩公，他曾见过她面纱下的容颜，美过他见过的每一个女子。

    “公主，安排好了。”

    “比想象中的要快。”温偃月对着楼下的人点了点头，怎么穿着女子的衣衫，肜鱼没有为他准备么。

    “奴婢准备了士兵服的，是他误会了，以为奴婢要他穿这。”肜鱼解释，书上说士可杀不可辱，穿都穿了，难道要让他再脱下来，乌发朱唇，眉清目秀，要是再白点就更好看了。

    “我想他更适合穿这。”温偃月沉思，龙大将军麾下的士兵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他这般模样，柔弱了些。

    “奴婢也是如此觉得。”肜鱼深有同感。

    “公主可曾用饭？”去了大半个时辰她可是饿了，依着龙大将军这脾性，下顿还不知道吃什么。

    “不曾，你不在身边，我怕糟蹋了那一桌子饭菜。”温偃月轻笑拉着肜鱼的手入了包厢，肜鱼的饭量比她四个有余，那些饭菜她能吃多半。

    “公主你。”肜鱼跺了跺脚，这不是变相的说她能吃么。

    “对了公主，你可有细瞧那文修远的娘。”肜鱼包了一口菜说得含含糊糊。

    “嗯。”谦恭有礼，说话得体，衣着发饰简而不乱，必是熟读女诫之人。

    “公主不觉得奇怪？”

    “若被旁人看到我的婢女如此吃相会更奇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痛脚，何必抓着不放。

    不过半刻钟，龙将军已经打发人来催了，肜鱼意犹未尽放下筷子，还不放抓上两个小窝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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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和亲之路（三）

    用肜鱼的话来说，龙大将军真乃神人也，在燕关外扎营睡了一宿，便带着他的龙阳军连着赶了两天两夜的路，直到过了前朝太子的管辖范围才停下来，宫女们被折腾得一个个面有菜色，底子差些的，上吐下泻，一片怨声，对着正主却又敢怒不敢言。

    “公主，奴婢快要累死了。”肜鱼趴在榻上，两眼乌黑，这避嫌也避得太过了吧，没被两军交战给刺死，倒快被自家的将军给累死了。

    “前朝旧众要求以凉州为界划地而治，龙将军有这个担忧是正常的，若是应战事而波及到我们，到时想退身就难了。”想靖国必担忧前朝借此故攻城，前朝又担忧靖国划凉州之事是否有诈，避过这风头才是安全的。

    “您还帮着龙将军说话，看您这脸色苍白得。”肜鱼气得直翻白眼。

    “如今已入靖国管辖之地，再不会那样赶了，你还是洗把脸再歇息吧，瞧我那蹋被你糟蹋得。”温偃月抿了口茶，宁恋本乡一撵土，莫念他国万两金，总算是回来了。

    “呀，我忘了这是公主的塌了，罪过，罪过。”肜鱼从塌上爬了下来，吐了吐舌头。

    “知道罪过迟了，去瞧了修远她们，昨日见他娘亲面色不太好，许是病了。”那样一个瘦弱的病人，哪经得起这样的奔波。

    “公主，您瞧瞧奴婢，仔细瞧瞧，明儿再去看成不，奴婢真的不行了。”

    “你说成不成。”温偃月也知道肜鱼这几日受苦了，比起那些个运嫁妆的士兵，她们这算好的了，亏她还怨成这样。

    “奴婢这就去，就是死也办完公主交待的事儿。”肜鱼假装擦眼泪花儿，幽幽的去找那娘三儿。

    咳咳，咳咳咳，温偃月再忍不住，拿帕子捂着嘴干咳起来，怎么就害了那么金贵的病，一点都经不起累。

    这行程恐怕是离皇早交待好的，故意撇清离国与燕关的关系，不晓得离皇还能活多久。

    离国不但擅长御兽，且擅长制毒，跳舞时身上那些若有若无的清香，便是药引，伴着另一种食物或花粉便是穿肠毒药，陆伯伯必是想投毒而不得法，才使上这些不入流的招数。

    说起来离皇是她的亲生父亲，弑父，好大的罪名。

    自己的命跟别人的命哪一个更重要？呵呵，当日陆伯伯肯将这些事交由她办，做了两手准备，洛嫣每日端进来的吃食都是有毒的，出了离宫才派人将解药交与她，若她存了告密的心，此刻怕早已是具尸首了。咳咳咳咳。

    “丫头，我当你是装的，不想真累出病来了。”龙大将军提着酒壶进来，笑说。

    “将军。”温偃月抬起头，亦是浅笑。

    “睡不着来找丫头谈谈心。”龙大将军倒了杯酒，自饮自喝，他可不敢带着丫头一起喝，若教坏人家闺女，百年之后阿离不赶着他打骂才怪。

    “将军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温偃月瞟过龙大将军常服下平坦的胸，收起眼。

    “好聪明的丫头，明日我要走了。”

    “嗯？”这是来道别么。

    “你知宫里不太平，我这一离京有人欢喜有人愁啊。”阿离一去，这世上再无人酿得出那般好酒，桃花酿早已不是十几年前的滋味了。

    “将军此番不是有意为之么，不然小小的和亲怎能请动将军大驾。”

    “这些时日也够了，到底是你的生父你倒下得去手。”

    “我死了他人一样会下手，何必白白送上一条命。”原来他也知道，不知是安插了棋子，还是跟陆伯伯她们本就是同气连枝的。

    “你也莫怪阿忧，他也很苦。”阿忧，多少年未再叫过这个名字。

    “陆伯伯本名叫吴忧么，吴忧，无忧，倒是个好名字。”

    “名字好有什么用。”砸碎了酒杯，一口饮尽壶中酒，这丫头有什么资格怪罪阿忧，若不是他，她们娘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将军是在为陆伯伯抱不平么，我并没有怪他。”　原来龙大将军还是有缺点的，例如酒品。

    “我不知道阿忧都跟你说了什么，你听好，他是为你娘才入宫做了太监，你这般不知好歹，可知有多伤他的心。”

    “你喜欢他？”自己确实没有怪他，上一辈的恩怨她无权过问，她不是娘亲，就算知道，也不能改变什么，倒是龙大将军这般醉态，有心事怎不与当事人说。

    “喜欢又如何，他心里从来只有你娘亲。”摇摇晃晃的坐回椅子上，自己的这一身武艺多数由他所教，他曾说过，他的愿望是当一名大将军，却为了一个女人毁了一生。

    “你为他所做的一切他知道么。”一个女人投身军营，半身戎马，是为了一个男子，有谁曾想过离国风云叱咤的大将军，竟是一个女子，情之一字真是害人不浅。

    “知道又如何，如今，他，我。”一个宦官跟一个将军，难不成还能成就一段姻缘，回不去了，早就回不去了，就算自己肯，他也不会愿意，更何况女子从军，欺君之大罪。

    “将军怕死么。”

    “死？呵呵，你说我怕死么。”哪次打仗不是九死一生，若是怕死哪会有今天。

    “将军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将军与我说，人生不过短短数十年，难道将军想带着这样的遗憾，长眠地下么，我自问做不到将军所做，将军，不试一试怎会知道结局，就算结局不如人意，总好过将军在此借酒消愁。”温偃月心中五味杂粮，就算陆伯伯对她无意，这么多年她为他所做的已经够多了，难道这一切还换不回一个答案么。

    “爱一个人卑微到尘埃里，丫头你不会明白的，你多保重。”

    苍白的笑容映在温偃月的眸子里，卑微到尘埃里，她不明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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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和亲之路（四）

    第二日还未天亮龙大将军便走了，留下来护送的是他麾下一名得力的干将，姓甘，龙阳军不做无谓的猜测，猜测的那些宫女猜了也无用，新鲜了两日之后人人拍手叫好，总算可以歇口气了。

    离靖京只有三日路程，而离婚期却还差八日，甘将军有意放慢行程，还未到饭时，便遣说天色已晚，在此休整。

    “公主，这儿好生热闹。”客栈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各色的小贩，肜鱼羡慕的看着妇人们讨价还价。

    “是么。”此处是和合台，来往的商人必经之处，当然热闹。

    “是啊，公主你看，那穿紫衫的公子长得好俊。”

    许是肜鱼讲得太大声，温偃月望去时那紫衫公子恰巧抬头，一双桃花眼，装作不经意的瞥过，温偃月把眼移向别处。

    “公主，他看我们了。”肜鱼欢喜的飞舞着帕子。

    “他与公子澹哪一个更俊。”温偃月不想引起他人的注意，肜鱼这般雀跃，想让人不注意也难。

    听见公子澹三字，肜鱼拈帕子的手僵在半空中，闷闷的吐出两个字。“都俊。”

    紫衫公子瞟了楼上几眼，渐渐消失在人群里。

    “燕人。”温偃月笑，果真是冤家路窄，这个人她认得，二年多以前，中秋赏花会，以一管倾城碧泪箫为聘，说娶她为妾的楼修颜。作为燕使来贺，是不是早了些。

    “公主认识他？”肜鱼收起眼有些诧异。

    “何止认识。”温偃月离开窗台，认识又如何，自己都死了快两年了，还怕他上门要债不成。

    “奴婢是不是给公主惹麻烦了。”如今公主以离国长公主之名和亲，若被人认出来，肜鱼咬着唇，恨不得甩自己两耳瓜子。

    “敢来这里，还怕什么麻烦。”

    燕国的使臣，正好在离国下榻的客栈下游走，若是在靖京也就罢了，偏偏在这和合台，看来这几日要不安生了。

    “修远她们尚在队伍中，你可有法子把她们送出去。”温偃月想起文修远母子三人，如今便已经被盯上，等入了靖京恐怕更加不容易，早脱身早好。

    “这。”肜鱼也意识到不妙，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的法子，急得在房里打转。

    “这样吧，饭时你遣她们三去厨房端菜，使些银子给厨子，看厨子能不能把她们弄出去。”此时不能让燕人抓着什么把柄，唯有小心点了。

    “奴婢觉得还不如使些银子给小二，早上不是有些个倒夜香的。”厨房了除了大厨还有些帮工，传菜的小二，人太杂了，而住房由专人打扫，也不那么引人注目。

    “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就这样罢。”温偃月赞赏的瞧了肜鱼一眼，爱吃鱼果然是有好处的。

    “公主，奴婢听说和合台有种名酒叫和合酒。”肜鱼邀功的凑了上去。

    “去唤修颜过来吧，这差事交由你办了，办好了有赏。”温偃月敲了肜鱼一记，这个酒痴。

    “是。”肜鱼摸了摸脑袋，欢喜道。

    整个客栈都被包了下来，刚过未时，众人都在房中，肜鱼走至宫女歇息处敲了敲门，文修远从门内伸出个脑袋，见是恩人的贴身宫女，跟娘亲妹妹打了个招呼便跟着出来了。

    “公主要见你，一会你自己进去，我在外头给你们看着。”肜鱼边走边打量各处的动静，小声说。

    “恩人找我可是有事？”行了一月有余，除了这位姐姐时常来打点些衣食，还未见面见过恩人，文修远揣测道。

    为了逼真，文修远脸上擦了两陀胭脂，说起话来脸颊一颤一颤的，肜鱼斜了两眼，直想笑。

    “我不知道，你自个进去问。”肜鱼站在门外向文修远使了个眼色。

    门窗都已关严，显得屋内稍稍有些暗，桌子上茶盏压着一叠银票。

    “修远，这些银票够你十年的用度。”温偃月特意多准备了些，以备不时之需，入了宫这些事便很难管着了，退一步说，自己若等不到这孩子入仕那一日，多留些钱财给他傍身也是好的。

    “恩人明示。”恩人似乎更瘦了，文修远视线落在女子的背影上作了个揖。

    “女子无权干政，能否入朝皆看你自己，靖京将近，我近期会安排肜鱼送你们出去。”

    “不知以后如何与恩人联系。”文修远知自己晚走一天，恩人担待的风险便多一分，一次准备十年的用度，恩人这是不相信他么。

    “等你有资格见我之时。”这句话许是不好听，那孩子立了半天都未答话。

    “好好安置。”将银票放入文修远的手中，良久，待他退出之时，温偃月轻轻的说了句。“我若出了什么意外，你，另投明主吧。”

    文修远顿住脚步，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悄无声息的离开。

    肜鱼望着默然离去的文修远，再次确认四周无人，放下心进去伺候。

    “把窗子打开吧。”正是入夏的时节，日光暖而不烈，这门窗一紧倒是有些寒气了，温偃月依旧坐在桌旁，若不是那一双眼如蝶的睫毛不时的煽动，倒像是一尊瓷娃娃了。

    “是。”肜鱼轻手轻脚的支起窗，想起方才发生的事心里略略有些歉意。

    奏不得琴描不出画，身在故国，此时闲下来温偃月心中不免哀伤，庭前花谢了，行云散后，物是人非。

    “公主，奴婢有罪。”

    肜鱼不知温偃月心中感慨，见她愁眉不展长颦，只当是自己惹了事，让公主烦忧，此时偏了偏裙摆，跪在公主跟前告罪。

    “起来吧，我不过是心中烦闷，与你无关。”温偃月扬了扬嘴角以示宽慰，肜鱼千里迢迢陪她来到这虎狼之地何罪之有，说来还得感谢她，若不是她，自己尚不知燕人在此，现下倒是好提前防范了，到底是自己年轻，才入了靖国便显了心思，倘若此时身在靖宫，让有心人看了去少不得引起猜疑，言行举止往后得多注意了。

    “公主。”肜鱼见公主笑得如此牵强，歉意更葚，公主待她不薄，教她识字读诗，安顿她的娘亲家人，平日里更不把她当作奴婢，便是自己对公子澹生了那般龌蹉心思误会了公主，公主也不曾对她动气，反而放下身段向她解释，思及此肜鱼不禁红了眼。

    “晚上差人送壶和合酒来与你解馋，别跪着了。”温偃月瞧着肜鱼又要掉泪珠子的模样叹了口气，这丫头定是胡思乱想了。

    “谢公主。”肜鱼胡乱抹了抹眼，想起那和合酒不禁又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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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和亲之路（五）

    肜鱼向来爱酒，晚膳时又饮了和合台的名酿，心下高兴，脸上更是神采飞扬，这会子听公主说要看后主的诗词正翻着箱子到处寻，往日在宫中的时候这本都是落嫣的活计，想起落嫣那一手清丽的小楷肜鱼心下沉了沉，有些事过去了就算了，想来公主是知道的。

    “寻到了。”肜鱼抽出那一本李煜的诗集，又把箱子整理好这才把书递过去。“公主为何喜欢他的诗，酸不拉唧的。”

    “从前最喜欢李太白的，现下倒是喜欢他的多一些了，你这丫头诗词未读全倒是知道酸不酸了。”温偃月被肜鱼的欢快感染了，心绪也平静了许多，当年喜极了李太白的诗，大概是喜欢那一股子洒脱不羁，现在想来李太白也未必如他诗里写那般自在，人活着忧愁总是多过欢喜。

    “奴婢看过几首都是恹恹的，什么泪啊愁啊恨啊的，一个大男人怎日念叨这些不讨喜。”肜鱼挑了挑灯芯，在脑子里刮了刮，记得不甚清楚，大抵就那样，公主说过许多文人骚客都爱那样写。

    “这么说来还真是不讨喜。”温偃月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即笑了笑，写诗抒情，后主过得不甚如意，诗里忧愁二字自然是多了些，照肜鱼说来，大多的诗人都入不了人眼了。

    “公主就知道笑话奴婢。”

    肜鱼鼓了鼓腮帮子翻出早前做了大半的衣裳，乍一看是件大红锦帛裁成的小褂，上品的同色蚕丝扣着边儿，精致的做工收敛了大红色的张扬，整件衣服没有一处花色，衣料泛着柔和的色泽，理好小褂上的褶皱，触手软绵绵的好似稍稍使力便会扯坏了一般，肜鱼将装着绣线的篮子放到右手旁，安静的绣了起来。

    温偃月见她不折腾了翻开诗集，这几本也不知道读了多少遍了，倒过来都背得出，但每一读感觉都不一样，倒也不乏味。

    利落的收好尾肜鱼抬头看了看窗外，亥时了。

    “公主，衫子做好了您试一试吧。”抖了抖衣衫，把针线收拾停当，肜鱼雀跃的将衫子在公主眼前晃了晃。

    一抹红影在眼前左右摇摆，温偃月放下书对上肜鱼殷切的小脸，肜鱼的绣工在同龄人中是极好的，绣面平整逼真，别说是件素色小褂，大幅的花开富贵图也找不出一丝外露的线头。

    起了身，自行脱下嫁衣搁在衣架上，伸手去着肜鱼手上的小褂。温偃月日常生活较随意，不是那种沐浴宽衣都需要人伺候的主儿，想来是那会子衣食住行都需要别人帮着料理的日子过怕了，能自己动手做着也觉得是种福气。

    “公主，这是件中衣。”肜鱼望着公主伸出的玉手，小心肝儿停了半拍随即掀了掀眼皮吐出句不合时宜的话来。

    ......　......

    温偃月伸了半天的手不自觉的颤了颤，捶下眼帘，脑海中浮现出在诗圣杜甫的遗篇里，那首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内中有句云：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此衣料是自己陪嫁物品中天华云锦中的一批，华贵至极足抵平民百姓一年吃穿，自己并不是什么大善人，亦拯救不了天下苍生，贫富之差古来便有，只是觉得过于奢侈，死过一回的人，身外之物看得并非如此之重。

    “既然是中衣，你总该洗上一洗再拿给我穿。”肜鱼做的中衣必定是为自己量过身的，改做小褂便小了，先贤遗篇固然有理，可换种想法这天华云锦从养蚕到制成不也添了不少人的工钱，再说穿此衣料的也不只自己一人。这般思来想去温偃月不禁觉得自己好笑，一边享受着朱门酒肉，一边同情路边的冻死骨，一边觉着战火连天苦的是黎明百姓，一边不惜性命的挑起战端，这便是传说中的伪善，真小人了吧，得得得，民生疾苦管不着，救济贫民嘛身边就有一个，瞧着肜鱼的神情大概以为自己发疯了。“明日你去陪嫁物品中看一看，挑一匹赏你做衣衫。”

    “公主。”肜鱼见着公主瞬息万变的脸有些不着头脑，这天华云锦哪是她一个奴婢敢穿的，公主不是魔障了吧......

    “我赏你的你便穿得，哪个不长眼的敢罚你。”肜鱼的想法她自是知道，平日里赏她东西也是有分寸的，这天华云锦就算是赏了她她也不敢穿，拿去当铺换银子想来也没地方花，只当自己做了回疯子，记得这料子共是十匹，橙、黄、绿、青、蓝、紫各一匹，因着自己只穿红锦红色的便占了四匹，肜鱼身材中等肤色较白一双杏仁眼，应该穿黄色的不错，那料子自己看过不是明黄是杏黄。“就那匹杏黄的吧，我瞧着正衬你。”

    “谢公主赏，天色不早了，奴婢伺候您歇着吧。”肜鱼脸上的肉抖了抖，只当是在做梦，梦里公主兴致昂扬地把天华云锦当土豆赏给她了。

    “不必了，把火折子搁桌上你下去歇息吧。”疯子也有清醒的时候，何况是她，拿起架子上的嫁衣，穿好理匀，温偃月走向梳妆台，铜镜里的女子明眸皓齿，艳色红妆，依稀还是旧时模样又不似旧时。

    “是。”肜鱼目视公主大晚上的披霞正装只差没有对月贴花黄，是要见客？这个时辰怕只有梁上君子到访罢，一时想不出个一二，按平时那般整理好屋内，一切收拾妥当又把火折子放在显眼的地方，公主还在对着镜子发愣，肜鱼有些不放心，有心想问，却知做事公主自有她的道理，便掩好门静静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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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和亲之路（六）

    生我之前我是谁？生我之后谁是我？铜镜中陌生而又熟悉的自己，兴许会到访的熟悉而又陌生的故人，温偃月熄了房中的灯盏，端坐在桌旁，诗集默默的躺在桌上，书卷停留在她最后看的那一篇长望江南，闲梦远，南国正清秋。千里江山寒色远，芦花深处泊孤舟。笛在月明楼。

    紧闭的窗隔绝了外头的月光，黑暗中端坐的女子如古老寺院中的禅师双目紧闭，不动如山，女子似乎都有等待的天赋，或者说，其实女子终其一生都在等待，少时等待在外的亲人，出嫁后等待归来的丈夫，年老时等待远行的子孙，再不济如她，等待未知的未来，等待悲凉的宿命。

    窗外更夫又在敲竹梆子，丑时了，夜过于寂静，才显得更夫的更响得如此的凸允，细细的听，一股窸窸窣窣的声音掺杂在其内，轻轻的，几不可闻，温偃月缓缓的睁开眼，凝视着窗。

    也不知过了多久，窗一寸一寸开启，一团黑影如鬼魅般飘进屋内，说是飘，只因那人翻窗翻得太轻，在月光的折射下依稀可见他扬起的衣摆。

    “贵客深夜到访，不知所为何事。”

    低低的，柔和的女声，屋内渐渐亮起的灯盏，还有不远处刚站稳的男子诧异的目光，那目光只是一瞬便消失不见，转而举手投足间带了一丝玩味，仿佛是深夜里探望姑娘的情郎。

    “若知公主夜不成眠，在下应早些来才是。”某人就近找了把椅子坐下，丝毫没有不请自来的觉悟。

    温偃月并不答话，微抬着眼，将对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酱紫色的袍子，均匀对称的身形，一双含笑欲语的桃花眼，楼修颜！！！

    “传闻离国长公主娇艳如花，果然闻名不如见面。”楼修颜的声音并不浑厚，而是如山寺钟声那般低沉中带着清明，一双桃花眼肆无忌惮的盯着眼前女子不放却似在欣赏一件艺术品，配上几分慵懒的神色不但不显的轻浮，反而添了几分贵气。

    “公子明眸善睐，比起本宫，有过之而无不及。”温偃月神色自然，毫无大家闺秀该有的羞怯，似楼修颜这般人心中自有沟渠，既然喜欢瞧便让他瞧个够，他能想到的别人亦能想到，终是会被怀疑，还不如大大方方的面对，畏畏缩缩能藏到几时。

    “谢公主谬赞。”明褒暗贬，说他长得女气，好歹是句好话，他也就当仁不让了，楼修颜眯了眯眼，当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如今细瞧之下却是像得很，若非沾亲带故便是同一人无疑，离靖两国的和亲还真是有趣。“在下有一未婚妻子与公主长得有九分相似，不巧她正是玉王的亲侄女，不知玉王得知娶妻如侄会有何感想。”

    咯噔，温偃月只觉得心弦断了一根，楼修颜说自己与她未婚妻子长得像在预料之中，玉王娶妻如侄？怎么会这样，她嫁的是靖太子才对，怎么会是玉王，温偃月此刻心乱如麻，容不得细想，强行稳住了思绪，断不能让他看出端倪来。

    “是吗？公子衣着举止当是贵极，妻子必然是天姿国色，更何况靖国女子之美乃三国之最岂是本宫蒲柳之姿所能比拟。”

    楼修颜穿的袍子乃是靖国出产的织女罗所制，靖国地处南方更适合养蚕，织女罗更是其中翘楚，比起天华云锦更胜一筹，如今三国之中衣料属它当冠，离国公主自应分得出织女罗，而织女罗一年也只产得出几十匹，能穿上它的不是贵极便是富极。

    且他自称他的未婚妻乃玉王的亲侄女，如此一来身份只当得一个贵字，靖国出美女，天下之人有目共睹，并非自己空穴来风，说自己蒲柳之姿比不过他的未婚妻一是自谦，二是哪个当妻子的愿意与夫君的侄女长得像，至于字里行间偏过玉王这一说，是为了避免二人尴尬，这番话做为初次来到靖国的姜昭于情于理都挑不出错来。

    “公主自谦了，不瞒公主，在下的未婚妻早已过世，日间见得公主芳容，一时情切，方有了如今的不礼之举，还请公主见谅。”楼修颜收回眼，面上带有三分笑意，一番说辞情深意切，却毫无愧疚之感。

    “公子严重了，客栈简陋屈了贵驾才是。”若是靖太子迎娶离长公主燕使来贺自是合理，若真的是玉王娶妻，楼修颜此番来到靖国又是为了什么，太多的不解，温偃月勉强维持着笑意却是心烦意乱。

    晋安十二年靖皇谋反之时必定是发生了什么，贤王一家皆亡绝对不是巧合，这与离国长公主或者离皇又有些什么关联，楼修颜眉毛挑了挑，看来此次来到靖国还是有些收获。

    “如此多谢公主盛情款待，天色以晚，在下改日再登门造访。”楼修颜斜了眼窗外，却是不早了，都快天亮了。

    “恕不远送，还望公子下次记得登门。”而不是登窗！温偃月心中烦闷不堪，见楼修颜起身把不得送他一脚。

    一个飞身，如燕子般，人已消失在夜空之中。

    月映窗衣色，眉妆淡淡匀。玉指纤纤素，静理艳裳薄。

    袖中的指甲早已镶进了肉里，咬紧了唇说不出的哀戚，此刻温偃月站在窗台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远方，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依然固执的望着，玉王，小叔叔，司徒檀樱，司徒檀樱？如果楼修颜说的是真的司徒檀樱去哪了？这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离皇，他早就知道离长公主嫁的不是靖太子，还是就是因为知道所以当时才会拿不定主意？阿野必定也是知道的，甚至龙大将军他们都知道，只有自己一厢情愿的以为嫁的是靖太子。温偃月苦笑，嫁给小叔叔不是自己一直以来的梦想么，该欢喜才对，可她如何才能欢喜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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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和亲之路（七）

    “公主，该起身梳洗了。”肜鱼昨晚上睡得不安，眼下有些青紫，端着水盆叩了叩门。

    “进来吧。”

    听着声音肜鱼吁了口气放下心来，进门见公主衣着齐整立在窗前一颗心又吊了起来，瞧着衣摆上的湿意，燃尽的灯盏，怕是一宿没睡。

    “肜鱼，我嫁的是谁。”天已经亮了，对角的早点铺散发出牛肉面的香味儿，温偃月微微转过头连手指都僵硬了。

    肜鱼睁大了眼睛，手上的热毛巾拧到一半望着公主精致的面容呆在那里不知所云。

    “我嫁的是谁。”温偃月重复，她现在迫切的需要知道这个答案，甚至期待肜鱼说出自己所想的，这个世界上她最不想伤害，最害怕见到的人，自己满腔的仇恨，奈以支撑生命的信念就是为了报仇，如果楼修颜说的是真的，她不敢想象在见到他的那一刻起自己会如何，他痛苦自己痛不欲生，放弃仇恨自己生不如死。

    “是靖国的玉王殿下啊。”肜鱼拧干毛巾边给公主擦脸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公主这两日是怎么了，尽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该不会是病了吧？

    “我乏了，启程时再叫我。”心沉得如同一潭死水，再掀不起任何波澜，想来自己早就知道是这种答案了吧，楼修颜没有骗自己的必要，自己就像个傻瓜一样，自以为是，愚不可及。

    “是。”一宿没睡不乏才怪，可依稀又觉得哪里不对，肜鱼摇了摇头，想问公主要不要先用早膳就见公主已经和衣躺到床上去了，算了，还有文修远的事情要办呢，一会搬床被子铺在马车里，再叫厨子做些易携带的糕点好了，反正公主也不是很挑剔。

    肜鱼回到自己房间冬雪已经在候着了，这个时辰陪嫁的宫婢都已经起了，其实也不多加她才五个而已，春风、夏雨、秋霜、冬雪。

    “都办好了？”肜鱼有些哆嗦，不是冷的而是冬雪突然变成了她的下属一时适应不过来，四个人里她只认得二个，冬雪是跟她同一批进宫的，陆总管的直属亲信，口风严禁，办事利落，不但办事利落，咔嚓的时候也很利落，可见陆总管待公主不薄，都下了血本。

    “是，一会便可从后堂送出去。”冬雪低垂着眼，身板却挺得很直，没有一丝卑躬屈膝。

    “公主交代的此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懂得。”肜鱼尽量学着陆总管的语气，话能短尽量短，冬雪啊冬雪，人就跟名字一样，单独呆一块就会让人觉得在下雪。

    “奴婢懂。”

    冬雪微抬起眼，肜鱼手一抖赶紧让她下去了。

    有些不对时间久了才会显现出来，比如公主。

    肜鱼现下头痛得紧，终于有幸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活死人，除却回禀文修远那差事时公主应了声，这都几天了公主再也没有说过话，饭食也比以前用得少了，说不正常看起来很正常，说正常处处又都透着不正常。

    “禀公主，还有五里便到靖京，靖国官员已在百米外相迎。”甘将军从马上飞旋而下，走近马车前行礼声音亮如洪钟。

    “甘将军辛苦了。”离国兵马不得入靖京，皆在五里外扎营，早前肜鱼已经说过了，现下离大婚还有三日，温偃月面纱下的脸无悲无喜。

    “末将不敢。”

    甘将军一跃而上马，马蹄子又扬起灰尘无数，肜鱼自觉的躲到另一边，同样的亏没道理吃第二回的。

    百米，很近，温偃月第一次注意到自己的嫁妆，满满的十大车，外加几个活口，自己跟肜鱼几辈子都花不完，不知姜昭的陪嫁又是些什么呢。　眼前站着一片靖国的官员，从官服看来有几个官阶不低，听肜鱼说为首的那一个是靖国的安丞相，记得姽婳也姓安，乱世中朝代更替依旧稳坐着尚书令之位，这安丞相还真是了不得，温偃月点了点头算是应了礼由肜鱼掺着入了轿子，靖国也算是礼遇，一国丞相亲自相迎，允许甘将军带着三十六个亲卫进入内城。

    不多时便到了驿馆，靖京依旧繁华如故，虽然刻意疏散了百姓却掩盖不了华丽的屋舍，远看月湖畔杨柳生风，树木葱葱郁郁，并没有因为谁的死亡谁的存活而停止生长，生命渺小得如月湖低的沙粒，甚至于泛不起任何波澜。

    “小人是这驿馆的馆长姓于，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小人。”

    整个靖国最有权利的三个人，皇帝陛下，太子，还有玉王爷，普通官员无法攀上的高枝，这小小的驿站连高阶的官员鲜少来此，他们大多有自己的私宅，离国的长公主未来的玉王妃，在于馆长眼里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能让他脱离这个仰人鼻息油水不足的差事，此刻他把自己调理到最佳的状态，以求能得到这位主子的青睐。

    “嗯。”

    温偃月自顾自的走进房间，仿佛这哈巴狗一样官员只是驿站里的一缕空气，倒是肜鱼看不惯这般奴颜屈膝的模样，多说一个字都觉得胃中翻涌不耐烦的将其打发了关上门暗自的鄙夷。

    “去把父皇赐的那端麒麟宝墨砚台寻出来。”温偃月不似肜鱼那般反感，比起义正言辞的伪君子，于馆长这般巧言令色的小人更和她心意，好比市面上的货物，只要出得起价，便能得到自己所需。

    “公主可是要练字。”终是说了句完整的话，肜鱼心下一喜适才的不悦抛到了脑后，想把近日没说的话全补回来。敛了敛神色，肜鱼尽量保持平时的态度小心翼翼的问。

    等了半晌再没听到只言片语，肜鱼有种胸口发闷的感觉，真的是有很多话要说，大婚将近，许多细节问题需听取公主的意见，公主这般淡然且惜字如金，那句话叫什么来着，皇帝不急太监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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