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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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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女囚（上）

    十月天，正值秋高气爽的时节；狱营里头却因长年光照不足而寒意甚重；老李头觉得自己的老寒腿又要发作了，在这种鬼地方当差久了，大毛病没有，风寒、湿邪之病肯定是摆脱不掉的。

    估摸着交班的时辰也差不多了，老李头不由得引颈而望，又过了将近三柱香时间，交班的人才姗姗而来。

    老李头心存不满不由得抱怨了几句，随后语气甚不耐烦地说道：“女牢里头关了一个，老洪特意交代了，这人得好生关照着，饭菜什么的都得另作安排。”

    匆匆交代了这么一句，他就拎着自己的家伙甚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张富贵没把这话当一回事，老李头口中的老洪是他们的班头，而他张富贵一直与这洪班头不对付。

    既然点名要关照，那肯定是从犯人家属那里捞了不少好处的。

    油水进了他姓洪的口袋，自己半分甜头没沾到，却得照着他的意思来照应，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于是张富贵转眼就把这茬给抛之脑后了。

    直到傍晚要给犯人放饭的时候，有人送进来一个有模有样的餐盒，张富贵这才又想起来。

    他好奇地打开餐盒一看，里头鱼、肉、汤、饭，一样不缺；旁边自己那小桌上摆着的那点咸菜稀饭跟这一对比就显得寒碜极了。

    他本是负责解押的差吏，虽无品级，但油水颇丰。只因犯了点小错就被下放到这种鬼地方来，终日不见天日的，万事还被那姓洪的给压一头，心中自然生出诸多不满来。

    这人嘛，心里头不痛快自然看什么都不顺眼。

    望着这相当丰盛的餐盒，张富贵不由得心生不愤地想：敢情一个阶下囚吃的都要比自己好。

    一不做二不休，他把餐盒里头的餐食全数端到自己的小桌子上，拿起一只大汤碗，把自已那小碗稀饭倒进去，见份量小了点又往里头兑了点水，再夹几根青菜进去搅和搅和。

    淮城狱营内的确设有女牢，但地方偏远，为了方便看管，狱卒们并没有刻意把男女囚犯区分开来。

    牢房一个紧挨着一个，已是傍晚时分，越往里光线就越是昏暗。张富贵一手提着油灯，一手端着汤碗往里走。

    女牢里头果然关着一人，那一身荆钗布裙的行头与外头那些市井之妇也没什么区别。

    见状，张富贵心中顿时生出了轻视之心。

    他打开牢门，把手上那碗稀饭随意往地上一放，喊道：“开饭了。”

    原本背对着他的女子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来，看了一眼他端进来的伙食……

    中午还大鱼大肉地送进来，这会儿却是清汤寡水的；品出几分反常来，她不由得抬眸往站在外头的狱差看了一眼。

    张富贵有几分心虚，见她向自己看过来，不由得冲着她狠狠地“呸”了一声：“看什么看，吃你的吧。”丢下这话，他锁上牢门转身就离开了

    许卫秋席地而坐，她也不是什么讲究之人，吃得了山珍海味，粗茶淡饭也不拘。

    端起碗一口一口把稀饭吃了个干净；吃好后，她默默地把汤碗推到一边，又坐了好一会后才起身走到里头，往那铺了些许干稻草的地上一躺，缓缓闭上双眸，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一宿。

    次日酉时，张富贵踏着时辰过来当差，刚越过第两重牢门，就被从狱厅出来的洪班头给逮住，这人因着早几天一桩小事当着守门人的面劈头盖脸地训了他一顿，让他脸上甚是无光。

    张富贵满怀怨气地走进去交班，就见昨晚那个餐盒又被送了进来；老李头随口提点了他一句，说这餐盒要趁热送到女牢里头去，临了，又加了一句，是老洪特地交待的。

    一提这个洪字张富贵就来气，老李头离开后，他如法炮制；刚兑下水，感觉喉间有异物感，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望着手上那碗汤饭，尚不解气，一口痰往碗里吐了进去。

    “开饭了。”

    见女子扭头望将过来，张富贵冲着她咧起嘴，露出一排黄牙来，若有所指地说道：

    “快吃吧，别小看了这碗稀饭，里面可都是好东西，一般人是吃不着的。”

    这狱卒说话阴阳怪气地，许卫秋举步走近，时辰尚早，头顶上的瓦缝中还透着光。

    往碗里瞅了一眼，汤饭上面悬浮着淡黄色的异物，当她辨认出那是什么物体之时，脸色不由得微变，一阵恶心反胃感传来，她忍不住掩嘴干呕了起来。

    “还嫌东嫌西的，你爱吃不吃，不吃就等着饿死吧，进了这里还想顿顿大鱼大肉，想得真美。”抛下这话，张富贵转身大摇大摆地走了。

    亥时，他提着油灯盏到牢里头巡视了一圈，走在昏暗的狭窄甬道中，刚拐弯，就见迎面走过来一个少年；对方见到他后停下了脚步。

    这可是牢房重地，不是外头的市集，张富贵不由得微怔。淡黄的光线下，两人默默打量着对方。

    眼前的少年气度沉稳、相貌也十分出众，但从那稚嫩的面容不难看出也就是个十岁左右的少儿郎。

    这是狱营，外头除了有重兵把守，还有好几道固若金汤的牢门，就算是自己一个当差的出入都得经过严格的盘查。能自由进出这种地方的，再加上那一身的华服，张富贵很快断定跟前的少年身份肯定不简单。

    他的嘴脸立刻就变了，躬下腰身向其请安：“请问……阁下是……？”

    “世子爷……”

    他话尚未说完就见洪班头匆匆而至，神色慌张地来到少年跟前阻拦道：“世子爷，您身份贵重，此乃污秽之地，万万不能进去啊！”

    少年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洪班头见状赶紧屈膝跪了下去。

    “小的在这里给您叩头，请回去吧！”说话间，脑袋已在地面上叩了一个响头。

    张富贵品出少年的身份，顿时也是慌了神，赶紧也弯腰跪地。

    少年却不为所动，他一甩衣袖：“别废话，带路。”说话间已举步越过两人径自往内里走去。

    叩跪在地上的两人对视了一眼，赶紧连爬带滚地追了上去，洪班头哭丧着脸示意张富贵给少年打灯；张富贵不敢走在少年前头，只得猫着腰身跟在其后，拿着油盏的手往前伸得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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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女囚（下）

    大牢里头相隔很远才有一盏油灯，大多地方是黑漆一团。被关在牢营里头的囚犯已然习惯了黑暗，忽如其来的光亮以及那一身雍容华贵的少年令他们兴奋，为此，三人所经之处必定引起一阵骚动。

    少年无视两旁那鬼哭狼嚎的声音，在洪班头的指示下快步往前走去；越往里走，环境越是阴森，空气中更是散发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污秽之味。

    洪班头见少年脸色有几分难看，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世子爷，这边请……”

    张富贵见洪班头领着人往女牢的方向而去，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脚步随之一顿。

    洪班头见他裹足不前，不由得伸手推了他一把，催促着他；迫不得已之下张富贵只得硬着头皮再度迈开脚步。

    躺在稻草上的女子听到动静，扭头望过来，见到来人，她微微怔忡，随即缓缓坐起身来。

    少年站在外头，望着牢里的女子，面色冷沉。

    洪班头反应过来，赶紧冲着张富贵吩咐道：“老张，去，赶紧把牢门打开。”

    很快牢门被打开了，少年往前几步，举脚刚要跨进去，犹豫了一下又缩了回去。这时，他看到了摆在地面上的那只汤碗。

    这饭食，喂家畜都嫌寒酸。

    少年拧了拧眉，扭头扫了一眼身后两人，想要出声质问，最终还是忍住了。

    洪班头也留意到了那碗稀饭，不由得一脸疑惑地看向张富贵，见他一脸瑟缩的模样很快会过意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但当着少年的面他也不好发作，一张老脸一下子气成了猪肝色。

    “你俩退下吧。”

    少年一声令下，两人不敢违背又不敢走远，只得悄悄往后退了数丈。

    少年站在牢门外与牢里人四目相对，他没说话，牢里的女子也没吭声，两人就这样默默对视着，仿佛在看谁更能沉得住气。

    然而少年毕竟年幼，半晌后再也按捺不住，对着牢里头的女子放下狠话：“赵许氏，你要敢再弄我妹妹我就弄死你。”

    许卫秋听到这话嘴角不由得微微上翘：要知道这小鬼六、七岁就已熟读四书五经，深受封建礼教的荼毒，对于那些个劳什子君子之道、孝道之类的向来守得紧，此刻直呼自己赵许氏，看来当真是被自己给逼急了。

    她轻飘飘回了一句：“好好说话，谁是赵许氏？”

    见她一脸的不以为意赵译不由得恼了，非常不理智地又加了一句：“你要敢再弄我妹妹，我就把你存放小金库的地方告诉父王。”

    闻言，许卫秋心里不由得暗暗一惊：自己藏得那么深，这小鬼是怎么知道的？

    不得不说她心底的确有几分慌了：“什么？你这兔崽子，别忘了你还是我十月怀胎生出来的呢，竟敢要挟老娘？没大没小的，你夫子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

    她是知道的，自己这儿子向来老成持重，好好一个少儿郎硬把自己搞得老气横秋的，许卫秋心底十分惋惜，真是白瞎了自己给他生了这么张万人迷脸。

    也就是生气的时候，他脸上才会表露出几分同年龄段该有的可爱劲来。因此，她总是忍不住闲来无事气气他。

    于是她开口问道：“你方才说不让我弄谁？”

    赵译翻了翻白眼，回话道：“我妹妹！”

    闻言，许卫秋笑了：“什么妹妹？谁告诉你我肚子里就一定是个女娃的，告诉你赵译，你要再气我，我就给你个弟弟出来，好让他跟你争世子之位。”

    本以为少年会跟往常一样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岂料他只是抿了抿唇，随即，很是云淡风轻地说道：“行啊，没问题，你最好跟父王努力努力多生几个出来。”

    许卫秋老脸不由得一红。

    “我走了，你自重吧……”

    “哎，你不是来救我出去的吗？”

    赵译望着她，她那一身的装扮哪有半分贵为王妃该有的模样，他怒其不争不由得摇摇头：“本来是的，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让你吃点苦头也是好的。”

    “臭小子，没良心……。”

    几丈开外的张富贵这才从两人的对话中回过神来，敢情这里头关的是他们会邑的当家主母，他吓得两腿发软。

    随着女子的谩骂声，少年宽步走了过来，张富贵瘫跪在地上挣扎了好一会才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跟着少年后前仓皇离开……

    很快，女牢里的稻草被撤了，换上了干净的竹席，还有一张薄被。三盏油灯尽数点燃了，照得那叫一个透亮。

    望着跟前一桌的美食，许卫秋感觉饥肠辘辘；先前从没给过她好脸色的狱卒此刻战战兢兢地站在跟前，那卑躬屈膝盖的模样看得人心烦。

    许卫秋没跟他计较，只是把人给支开了，拿起碗筷饱餐了一顿。

    半个时辰后，张富贵一脸诚皇诚恐地进来把剩余的吃食给端了下去，还贴心地给留下一盏油灯。

    饭气攻心之下许卫秋觉得困顿乏力，躺下正昏昏欲睡之际，耳闻一阵走路的声音，脚步声沉稳有力。

    许卫秋睁开眼睛，她那本就极为好看的眉目闪过一丝希冀，流光溢彩。

    在看到站在牢外的男子之时，她眼底的光彩顿时黯淡了下来。

    人，有时候真的是不能吃太饱，一旦吃太饱了就会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期盼，她在心里自嘲了一番。

    高季镜望着她，轻轻唤了一声：“嫂子！”

    许卫秋心想你们叔侄俩就不能约着一块来吗？非要一前一后的，扰人清梦，而她也毫不客气地把这个不满宣之于口。

    高季镜闻言不由得叹息道：“在这你都能睡，心还挺大。”

    许卫秋嘻嘻两声：“过奖了。”

    高季镜见她此刻处境，于心不忍，不由得出言规劝道：

    “嫂子，你这是何苦呢？听我一句劝别再犟下去了，去给王爷服个软，他会放你出去的。”

    面对高季镜的规劝，许卫秋沉默了，片刻后才黯然反问道：“你确定？”

    脑海里回想起那天陵王掐住她脖子时的那股狠劲，一时间，高季镜也沉默了。

    “你回去吧，要让他知道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没闲着，肯定是要怪罪的。我……”

    头忽然眩晕了一下，许卫秋单手扶额，强撑着继续道：“……我在这里能吃能睡，没什么不好的。”

    若那个男人足够了解她，就应该知道，把她关在这种地方对她来说是不具震慑力的。

    说完这话，她感觉整个身子发虚，眼前的景象晃了一下，随之呼吸也渐渐变得困难，就连指尖都有微微发麻感；许卫秋是学医的，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

    高季镜见她脸色突变，不由得上前两步面带关切地问道：“嫂子，你怎么了？”

    许卫秋意识渐渐模糊了起来：“季镜，我……我好象……好象被下药了……”

    话音刚落，她一头栽倒在地，浑身上下开始抽搐了起来，形状痛苦。

    “嫂子，嫂子……？”高季镜被她这副模样吓得不轻，顿时急出一身冷汗来。

    “来人啊……快来人啊……！”

    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其他，快步冲进牢里，慌乱地把倒在地上的人抱起往外疾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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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躲债

    刚下了一场雨，本就不太好走的道路变得更加泥泞难行。没一会功夫，脚下的布鞋沾满了泥巴。

    路途艰辛磨人意志，许卫秋一步一喘息，艰难地紧跟在章氏身后。

    又走了几步，前方的章氏脚下一个打滑，整个人摔倒在地上，许卫秋赶紧上前把她搀扶起来：

    “二娘，你没事吧？”见章氏脸色发白，许卫秋不由得面带忧色。

    “我没事。”章氏冲着她摇摇头。

    前方牵着马前行的中年男人见状停下了脚步，拧着眉回头望过来。

    坐在马车上的人见马车不再前行，不由得掀起帘子来问道：“爹，怎么不走了？”

    “快跟上。”中年男子冲两人招了招手。

    “老爷，我们都走累了，可不可以歇会儿再走。”章氏小心翼翼地向着前方的丈夫开口。

    未等许廉说话，马车上的许小珂当即一脸不满地说道：“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怎么歇？”

    许卫秋是真的看不惯她那张占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不由得对着许廉说道：“爹，我和二娘都徒步走了这么久，是不是该换我们上车了。”

    此话一出，众人不由得愣住了，谁也没料到这话竟是从她口中出来的。

    章氏抬眸，果然见丈夫锁着眉一脸的不快，她很是紧张地抓住许卫秋的胳膊示意她别再说下去。

    许卫秋没理会她，目光坚定地望着许廉。许廉被她这么盯着也是心虚，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是好，正犹豫间，马车内传来一把不冷不淡的声音：“老爷，我们珂儿是裹了小脚的，下不了地。”

    听到这话，一股无名火油然而生，许卫秋冷冷地回了她一句：“她裹了小脚，姨娘你总该没裹了吧？怎么就不能下来走走？把位置腾给二娘。”

    车厢内的容氏闻言脸色一黑，声调立马就变了：“老爷，不是我不想下去，实在是脚扭伤了疼得紧。”

    “是真伤还是假伤还不一定呢。”许卫秋说这话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许小珂按捺不住横眉扫了她一眼，面带嫌弃地说道：“你们身上那么脏，上来把车给弄脏了。”

    “这样的路你下来走走，看你脏不脏？”

    见两个女儿斗起嘴来，一旁的许廉显得有几分不耐烦：“好啦，好啦，别吵了，你俩忍忍吧，再走一两里地就找个地方歇脚。”

    马车继续前行，只是放缓了速度，容氏掀开帘子的一角望着相互搀扶着走在后头的两人，面容带着几分疑惑。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最近那丫头没有往日那般好拿捏了，要知道，以前自己说一她是绝对不敢说二的。

    “珂儿，你有没有觉得卫秋最近不太正常？”

    经容氏这么一问，许小珂心中更为恼火了：“是不太正常，怕是那天摔下来把脑袋磕坏了吧。还学人顶嘴了，到底是谁给了她这胆子。哥，你说一会我们该怎么收拾她？”她一扭头，却见许玮成早已趴在前头睡死了。

    说是一两里路，但实质上又走了将近好几里才看到一个村庄。

    许廉向在地里干活的农夫讨水喝，农夫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并告诉他村尾就有一口井，让他们去那里取水即可，说完这话又顺口问了句：“老兄这是要去哪？”

    “我们走亲戚。”

    听到这答案，农夫也只是一笑置之，他是没学识却不是笨，哪有人走亲戚如此拖家带口的，连锅碗瓢盆都带上了。

    入了村，一行人厚着脸皮向村民借宿；有一户人家好客，把他们一家几口安顿在一间草屋内；对于六个人来说，这草屋着实有点小，但也算是有顶遮头了。

    入了夜，许卫秋觉得屋里头烦闷，走出门透气，站在小院子里，仰头是满天的星辰，星星点点，那景象在21世纪是很难看到的。

    她并不是许卫秋，或者说这身躯是许卫秋，但她的灵魂却是来自于异世。

    在那里，她是沈青，一名外科医生，28岁生日刚过，她参加的医疗队在下乡途中遭遇泥石流，车辆被冲下了山。

    车辆受到剧烈的撞击之时，她心里头想的是：完了，真的很冤，自己拼了命地读书，好不容易考上了医科大学，随之而来的是没日没夜的学习、实习，各种技能考核、临床考核、好不容易过三关斩五将当上了可以独当一面的主治医生，到头来却要英年早逝。

    车厢内，一双手臂向她伸了过来，剧烈的冲击下许卫秋惊恐地紧紧抱住对方，在失去意识前，许卫秋是满腔的不甘心。

    本以为是必死无疑的，谁料后来竟然醒过来了，只是她发现自己不再是沈青，而是许卫秋，承朝一个12岁的小姑娘。

    这承朝，不属于历史洪流中任何一个朝代，但它却又是确确切切地存在着。

    这躯体带有原主的部分记忆，沈青知道，这许卫秋跟自己一样，没有什么父母缘，生母生她时难产身亡。没有母亲的庇护，她受尽了欺负，性格很是懦弱。

    小她一岁的妹妹许小珂更是不把她当人看，张嘴闭嘴就开骂，动不动就对着她拳脚相向，许卫秋是怕这个妹妹怕得要死，别说见着人，就是远远听见她的声音都得躲得起来。

    许家祖上曾出过举人，也曾风光过并留下不少产业。只是后辈无能，到了其父许廉这一辈已是家道中落，头些年还能强撑着，到了后来，只能东凑西借地过日子。

    债主上门的次数越来越频，为了躲债，许家家主许廉带着一家几口连夜出了榆城。他们的目的是回秣洲，秣洲虽然不及榆城繁荣，但至少那里还有一间老宅。

    途中，许小珂冤枉许卫秋偷了她的东西，许卫秋为证清白，从山崖上一跃而下，在这样的契机之下沈青成为了许卫秋。

    刚醒过来那会，她身体十分虚弱，是二娘章氏一汤一匙地把她给喂活了过来。

    沈青打小父母离异，6岁不到父母已各自重组了家庭，俩人对她是不管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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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通房丫环

    她是在爷爷的农场里长大的孩子，爷爷是种植养殖的能手，性格老实木讷，虽没缺过她穿缺过她吃，却也仅是如此而已。

    章氏为人细腻、贴心，对捡回一条命的继女照料无微不至，从小没感受过亲情的沈青在章氏身上感受到了。

    这章氏是许廉的填房，出身比容氏好，也曾育有一子，可惜不足月就早夭了，从此再无所出；为此，育有一儿一女的妾室容氏气焰逐渐嚣张，到了今时今日，在这许家已经没有她章氏的立足之地了。

    借着月色，许卫秋在杂乱的院子里闲逛了一会，刚走没几步就听到前头传来一阵说话声，走近一看，只见容氏与两名妇人在角落小声地说着话，她没在意扭头又回去了。

    回到小屋刚坐下没一会功夫，容氏就领着那个两名妇人进来了。

    许廉见状一脸疑惑地开口问道：“怎么了？”

    容氏也没拐弯抹角，直接说道：“老爷，这村头有户姓刘的员外，想买个通房丫环，我看卫秋就挺合适的。”

    章氏听到此话，脸上露出一丝惶色，一只手伸过来紧紧握住许卫秋的手。

    但见其中一名青衣妇人环顾了小屋一圈，目光在许卫秋和沈小珂身上来回打量，问道：“是哪个？”

    容氏指了指许卫秋。

    妇人见状，脸上露出一丝不满意来：“这丫头长得太瘦弱了，怕是不好养活。”

    容氏连忙说道：“别看她这副模样，力气大着呢，干活利索吃得也少。”

    一旁的许卫秋哭笑不得，她从来没想过自已有一天会跟一头牲口似地被人当着面按斤论称地进行交易。

    “爹，我不要去。”她当即表明立场。

    还没待许廉说话，容氏就走过来拉住她的手，一脸苦口婆心地说道：

    “卫秋，你别以为姨娘在害你，你看咱们家盘缠也快要用尽了，一路上餐风宿露的，吃了上一顿没下顿。能不能活到秣洲还是未定之数呢。我打听过了，这刘员外是个大财主，大门大户，你过去给人家当丫头，只要手脚勤快点人家定不会亏待了你，过上几年让主家给你找户好人家嫁了，不比跟着我们长途跋涉的强？”

    容氏觉得自己也没说谎，他们的盘缠的确不多了，再这么下去就得用她的那点体己钱了，那些可是她好不容易攒下的，花上一分一毫那都是要了她的命。

    虽然一路上这死丫头吃得不多，但毕竟多个人多张嘴多份累赘。她是早就想着把她给撇下了，要是还能卖给大户人家换几个钱岂非一石二鸟。

    许卫秋望着容氏那张惺惺作态的脸，心中暗忖，这要换了以前那个软弱无知、任人摆布的许卫秋，估计糊里糊涂地就被这么卖掉了。

    她冷哼一声：“姨娘，你在忽悠谁呢，这通房丫环是干什么的你自己心里清楚；那是夜里专门伺候男人的，要是主家有客，还得供客人消遣玩乐，活得还不如窑子里的姑娘呢。什么过两年让主家给找个好人家，蒙谁呢？从古到今，给人当通房丫环的又有几个能有好下场的？”

    听到这话，章氏被吓得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只知道给人当丫环就得出劳力，哪里知道还有这么些腌臜事。

    这不是要把人往火坑里推吗？想到这，章氏鼓起勇气冲着不远处未置一声的许廉说道：“老爷，可不敢啊，您不能这么狠心，秋儿可是您的长房嫡女。”

    容氏赶紧反驳说道：“什么嫡的庶的？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个，能卖给大户人家也是她的造化。”她作为妾，能事事压正房一头，除了肚皮子争气外还跟她那强势的性格有几分关系。

    果然，她一出声，章氏立马不敢再吱声了。

    章氏怕她许卫秋却不，她冷着脸发驳道：“姨娘，既然这是造化，你怎么不让许小珂过去？”

    本在一旁幸灾乐祸的许小珂一听她这话，顿时就变了脸，张牙舞爪地冲着她开骂：“许卫秋，你这死丫头别给脸不要脸，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见父亲拧眉望过来，一旁的许玮成很是机警，伸手捂住了妹妹的嘴把人带了出去。

    “老……老爷……要不成，我们把马给卖了吧。”章氏支支吾吾地提议道。

    许廉闻言，不由得一甩袖，骂道：“妇人之见。”

    容氏听了这话后也是面露鄙夷之色：“就是，那匹马是我们许家仅剩的财产了，要是把它卖了，我们随身的家当怎么办，难道你能驮着上路不成？”

    见这家人吵得不可开交，青衣妇人向旁边的同伴打了个眼色，两人借口她们暂时也作不了主，过两天让主家的人过来看看再作打算。留下话后，两人就急急脚离开了。

    见状，章氏松了一口气，找了个时机，她悄悄上前宽慰许卫秋说人家可能觉得她太过瘦弱不符合要求，估计这买卖是做不成的。

    许卫秋却没有二娘那么乐观，容氏既然动了要卖掉她的心思，即便这次买卖不成，难保没有第二次；要知道在这个男权社会，女人一旦卖身为奴，那就再难有自由了。

    与其一路上提心吊胆的，不如提前撤了。在这个物质相对匮乏的年代，一个女人的确是难以生存的，但许卫秋坚信以自己的学识养活自己一个人应该问题不大。

    她向来是说做就做的性格，当晚，待许家人都入睡后，她就匆匆收拾行囊悄然离开了这个村落。

    夜色中，她选择了一条山路，但因雨天路滑路并不好走，行至一个陡直的石壁，一个没为意差点就摔了个跟头，幸好她身手灵活才躲过险情。

    谁知没走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痛呼声。

    大半夜的，这声音差点没把她给送走了。

    “秋儿……秋儿……”

    是二娘的声音，许卫秋心头一震，她赶紧往回赶，走了没多远，借着月色，就见章氏倒在陡壁之下，形状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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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古凰山

    她知道，章氏胆子小得很，日怕人夜怕鬼，得鼓起多大的勇气才敢在这大黑夜里追赶过来。

    “二娘，你怎么跟上来了？”她矮下腰，顺着石壁滑了下去。

    见她靠近，章氏伸手一把攥住她的衣角，苦苦哀求：“秋儿，你跟我回去吧，在这个吃人的世上，你一个女孩子要怎么活？你别怕，二娘虽然没用，但我绝不叫那姓容的把你给卖了的。”

    月色之下，妇人那祈求的眼神令许卫秋为之动容。

    章氏见她没有回应急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许卫秋心下一软，不由得点头应承道：“行，二娘，我不走了。”

    她伸手去扶章氏：“我们回去吧！”岂料稍一用力，章氏就皱眉痛呼：“秋儿，我……我起不来了，这腿好像扭伤了。”

    “我看看……”许卫秋扶着她坐好，伸手在某处轻轻一按，章氏直喊痛，见状，许卫秋脸色随之一变……

    天蒙蒙亮，章氏被两名农夫抬进了小屋，容氏见她那副样，直呼作孽。

    章氏受伤的腿已经被夹板固定住，明显是经专人处理过的，见许廉满脸的疑惑，许卫秋解释道：“途中刚好有一位好心的郎中经过，是他给二娘包扎的。”

    章氏听了她这话，脸色有几分怪异，自己这腿明明是她亲自给包扎的，为什么她要慌称是郎中给弄的呢。还有，方才她给自己包扎时那娴熟的手法，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这继女还有这等本事。

    许卫秋避开了她那探究的目光，又顺口加了一句：“大夫交待了，二娘得卧床休息一个月，不然的话这腿就得废了。”

    “什么……？”听了这话，容氏再也无法淡定，她扯着喉咙嚷嚷道：“一个月？”

    “对，一个月，一天也不能少。”

    “不行，我们在途中哪怕耽搁一天那都是钱，别说一个月了，就是两天都等不起。老爷，你说呢？”

    章氏听了这话，深怕自己被遗弃下来，顿时吓得泪流满面。

    许廉站在那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容氏继续说道：“我们这么多人，一个月的吃穿月度怎么也得五吊钱，现在手头上哪有这么些闲钱啊？”

    许卫秋实在听不下去，不由得说道：“放心，只要你们答应不把二娘一个人留在这，这五吊钱我去想办法。”

    只因这一句话，三天后，许卫秋换上了许玮成的衣裳，跟着一支壮丁队伍上了远在二十公里开外的古凰山。

    临行前，容氏还脱了她脚下的布鞋给了她一双做工粗陋的草鞋，要不是怕自己这一走二娘的日子会不好过，许卫秋真想上前跟她干一架。

    同行的有近百人，全是男性，有年长者，也有身强力壮的中年人，更多的则是十多二十岁的年轻人，而像许卫秋这般十二三岁身量的统共也就四人。

    途中，由于年龄相仿的缘故，一名叫狗蛋的少年总爱过来跟许卫秋搭话；自己是冒名顶替上的山，许卫秋怕露了馅偷偷看一眼不远处领路的差吏，不敢怎么搭腔；不过这狗蛋是一个话唠，她只要回一句话，对方能唠上十多句。

    途中，许卫秋从狗蛋口中得知，那古凰山可是远近闻名的风水宝地，风景一绝。

    他们只知道被安排上古凰山，至于具体去那里要做什么活却是没人知道的，若那是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倒也是不错的。

    一路上翻山越岭、跋山涉水，当一行人风尘仆仆地到了目的地之时，眼前的景像令众人皆是傻了眼，这哪里来的风景如画？

    偌大的一望望不到尽头的古凰山早已被挖得面目全非，不少地方已然垒起了高墙。

    滚滚尘土之中，目之所及尽是乌泱泱的劳作者，恐怕高达数千之众。

    眼前工程之浩大，要不是知道当下是承朝，许卫秋怕是会误以为这是在修建万里长城。

    站在她身后的狗蛋见了此情此景，哭丧着脸对她说道：“小鱼，我不想呆在这了，我想回家。”然而话音未落，差吏们就赶着他们进了工场，很快这百号人被打散分配到了各区去劳作。

    在这里，日出而作日落后就在山脚下的土坯房里歇息，日复一日。

    起初许卫秋还忧心自己的女儿身会掩饰不住，然而，她很快发现是自己多虑了，这里工作强度太大，没有谁会有精力注意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小子。

    烈日之下，古凰山上，人们像蝼蚁般工作着：搬沙石、挖地基、运木材、石料……

    如此高强度的劳作，就算是年轻力壮者也倍感吃力，许卫秋初来乍到，干起活来不懂得懈力，埋头苦干了几日后她已然感觉到身体吃不消了。

    到了晚上，四周鼾声如雷，许卫秋蜷缩在草房一角轻声呻吟着，她的手脚很多地方都被磨破了皮，由于负重的缘故，两侧肩膀骨更是疼痛难忍，稍微碰一下都会引起一阵钻心的刺痛。

    次日，天蒙蒙亮，开工的哨声催魂般响起，她强撑着不适随众人进了工场，开始了一天艰辛的劳作。

    放满碎石的背篓往她肩上一压，许卫秋忍不住发出嘶的一声痛呼声，一旁的大叔见她腰都直不起来，不由得问了一句：“你还行吧？”

    许卫秋苦着脸摇了摇头。

    对方见她年幼个子小，不由得起了恻隐之心，于是顺手从她背篓里头卸走两块大石为她减负，刚要卸第三块，就见一名监工差事扭头望将过来，大叔吓得赶紧住了手。

    在这工场上，人也分三六九等，除了外围把守的官差，施工场上还有不少负责监工的差事。而做苦力的劳工也分层次，有花钱雇来的工匠，大部分是跟她一样被强制上山的瑶役。

    还有一个比较特殊的群体，那就是刑徒。

    刑徒，顾名思义，就是那些犯了事的囚犯，被解押上山服劳役。他们一个个身穿囚服，脚下还铐着沉重的锁链，被驱使着如行尸走肉般劳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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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活阎王

    在这里负责监工的差事们根本不把这些刑徒当人，稍有不顺心，轻则辱骂殴打；重则刑具上阵，听说为此殒命的不在少数。

    见监工者没再注意这边，许卫秋回头冲大叔道了声谢，咬紧牙关一步步往前走。走了一小段路后再难迈开脚步，烈日下，她站在那里，额头不停地流着汗，沉重的背篓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咬牙又走了小段路，她再也支撑不住喘息着弯下腰，刚把背篓给放了下来。一个阴影笼罩过来，她一脸错鄂了抬头，就见方才一直关注着她那名监事站在跟前望着她。

    许卫秋心下一慌，低下头，吃力地想要再次背起背篓。

    监事却伸手阻止了她，开口问道：“你新来的？”

    “嗯……是……”

    对方皱眉打量了她一眼，自言自语地说了句：“是服徭役的吧？这小身板，够年龄了吗？”

    一听这话，许卫秋心中顿时警钟大作，一旦被发现自己冒名顶替他人服徭役，那是要入刑的。

    “你有十四岁了？”

    承朝律法规定，徭役者需年满十四岁。

    “小的今年刚过十四，家里穷，经常吃不上饭，个头比同龄人长得慢一些。”她战战兢兢地回话道。

    对方闻言点点头，没再追问下去，只是说道：“把东西放下，你去那边挖沙吧。”

    见他非但没惩戒自己，反而给自己指派了一份较为轻松的差事，许卫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冲着他连声道谢。

    就这样，她在沙场做了大半个月，又被另一名管事指派去运木材，一根根的木料都是上等的楠木，要是在她前生所处的年代，那满眼的楠木可以说是价值连城了。

    木料粗长，需要搬运者高度的配合，许卫秋身量小，没干两天管事的觉得她不适合，再度指派她去搬石料。

    这次去的是东面的石料场，那里的石料个头比原先她搬运的还要大，许卫秋到了东场后，心中暗暗叫苦；然而很快她就惊奇地发现，这些石料搬起来虽吃力，却已不如先前那般的要命了。

    她心里自嘲道：兴许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炼，她是皮也糙了，肉也厚了缘故。

    “干嘛停下来，磨磨蹭蹭地想偷懒吗？赶紧的，快点……快点……。”

    听到身后的吆喝声，许卫秋连忙加快脚步，可没走两步，脚下踩中一个尖尖的硬物，那触感不像是山上的碎石块；她弯腰把东西从砂石中抠出来，一看，竟是一块铁片，拇指大小，表面带着锈迹；她扭头看了看四周，不动声色地把铁片收入衣囊中。

    石料一箩筐一箩筐地搬过去，时间不知过去了几许，许卫秋感到口干舌燥嘴里直发苦，正当她停下来想要喝口水之时，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响声，随着声音越来越近，正在劳作的人群纷纷向两边避让。

    很快，一匹高大的黑马疾风而来，所经之处皆扬起了一阵滚滚风尘。

    许卫秋怔怔地望着马背上的那一抹亮白的色彩出神。

    这里的士兵身上穿的是灰色的制服，衣着比较光鲜的监事们也是统一的黑色着装，而他们这些日夜劳作的苦力们，哪个人不是邋里邋遢的，身上的衣物皆是乌黑不见原貌。

    就许卫秋自已，自上了这古凰山以来，十天半个月地都洗不了一回澡，整个人灰头土脸的，她知道此刻自己的形象跟非洲那些难民也差不离了。

    可以说，整座古凰山都是阴暗、了无生气的。马背上那一抹突如其来的亮白色彩又怎么不让人神往。

    “天啊，这活阎王又回来了！”身畔有人小声地嘀咕着。

    许卫秋没有留神这话中的意味，双眸紧随着那尘土飞扬的中心……这还是她到这异世以来首次见到有人策马奔腾的模样。

    与许家那匹瘦得跟骡子没什么两样的马不同，眼前的是一匹雄纠纠的骏马，马背上的人更是一脸的意气风发，威风八面。

    他恣意地策马在山上狂奔了一圈后，在一高处停了下来。

    许卫秋出神地望着远处这天神一般的神仙人物，没有留意到这人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皆垂下了脑袋，不敢与之对视。

    须臾，马背上的人双腿一夹马背，转眼扬长而去，留下翻滚的尘土在四处飞扬……

    “看什么，还不快点干活。”不远处一名监事上前推了她一下，许卫秋回过神来，然而一低头，却见自己的工具已不见踪影。

    在这里，即使没有了工具活还是得干的，于是她开始徒手挖沙石。

    旁边的人嫌她动作慢，极其不耐烦地伸手推搡了她一下：“去去，到那边去，别在这儿碍事。”

    许卫秋只得往一旁挪了挪，那里位置较为空旷，有几个带着脚铐的囚犯正在干活，这些人一般都会被安排到另一个区域工作，为了与其他人隔离开来，应该也是为了方便管理。

    但不知为何，最近有不少囚犯被安排到这边来了。

    监事们盯这些刑徒盯得紧，一般有他们的地方，其他劳工都不愿意太过靠近。

    许卫秋倒不在乎这个，弯腰在那里埋头苦干了起来。

    站在她身边的囚犯身形高瘦，见她徒手挖着碎石，十指皆被沙石磨破了皮，于是把自己手上的铲子递到了她跟前。

    许卫秋看到铲子，迟疑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一抬头，却被对方脸上那道长长的刀疤给骇住了，她愣了一下，半晌才轻轻道了一声：“谢谢你！”

    对方垂眸看了她一眼，没吱声，转身继续干活去了。

    望着手里的铲子，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高瘦的后背以及他脚上沉重的铁链，许卫秋心底百感交杂……

    傍晚放饭时分，许卫秋拿着碗排队打饭，轮到她时，她看着碗里的两个粗粮馒头不由得皱了皱眉。

    “不是每人四个馒头吗？”就连碗里的粥水也只有别人一半的量。

    给她打饭的厨娘膘肥体壮，面对她提出的异议，一脸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个头那么小，吃两个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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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少府大人

    “不够，我饭量大。”

    听到两人争执的声音，另一队伍的厨娘扭头往她碗里头扫了一眼。

    “你再给我两个吧。”许卫秋说道。

    “一个黄毛小子能干得了多少活？有你吃的已经算不错了。走走走一边去，别站在这碍事。”

    “你这样不公平。”不是她想闹，实在是干了一天的体力活，此刻的她饥肠辘辘，两个馒头肯定吃不饱。

    然而，没等她与之理论，肥厨娘一脸不耐烦地用汤勺敲了敲锅壁，扯着大嗓门喊道：“下一个。”

    后方排队的人迫不及待地涌上前，推搡之下，身形瘦弱的许卫秋很快被挤到了一边。

    知道自己再上去，对方肯定不认账，许卫秋有几分沮丧，她垂着脑袋转身离开，没走两步有人在后方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头一看，身后站着另一名厨娘，中等身材，慈眉善目的。

    对方二话不说把两个馒头放在她碗里，并说道：“你以后打饭排我那条队吧。”

    许卫秋微怔，半晌才吐出两个字：“谢谢！”

    厨娘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要走。

    许卫秋赶紧唤住了她：“等等，大娘，我该怎么称呼你？”

    “我夫家姓陈。”丢下这么一句，厨娘匆匆离开了……

    粗粮干硬难咽，但她已饿极，就着那半碗粥水很快就吃得一干二净。

    随后，她悄悄来到一个昏暗无人的地方小解，裤子刚提起来，就听到后方传来一阵杂乱无章脚步声，许卫秋一惊，赶紧瑟缩着身子隐身于灌木丛中。

    “这边，走快点。”

    伴随着一把低沉的声音，几个人影从不远处偷偷摸摸地走过来，就在许卫秋所处的灌木丛跟前经过，月色中，几张陌生的脸庞在她眼前一晃而过，破旧的衣裳上那大大的囚字很是显眼。

    许卫秋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直到她在某张脸上看到了一道熟悉的刀疤，她的心不由得揪了起来。

    直到几个潜逃的囚犯走远了，她方悄悄从灌木丛里走出来，怀着忐忑的心小心翼翼地沿着原路折回。

    刚来到土坯房前，背后有人拍了拍她肩膀，许卫秋还沉浸在方才所见之中，被人这么一拍整个人猛地一震惊恐地回过头来。

    对方也被她这激烈的发应吓了一跳，赶紧开口说道：“小鱼，是我狗蛋，你怎么了？”

    望着眼前这张久违的熟悉面孔，许卫秋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狗蛋，你吓了我一跳。”

    “怎么了？”狗蛋一脸疑惑地望着她。

    脑海闪过那张带着刀疤的脸庞，她甩了甩头：“没事，狗蛋，你怎么在这里？”

    “我一直在找你呢。”狗蛋亲热地伸手挽住她的肩膀。

    许卫秋并不抗拒，举手拍了拍对方的胳膊，毕竟在这种地方能再次见到一张熟悉的脸孔，她也是高兴的。

    “我找了你好久，就是一直没见到你。”

    许卫秋闻言点了点头：“这里人太多了，要碰见还真不容易。”两人坐在土坯房两丈开外的一块石头上闲聊了起来。

    经过了一个多月的磨砺，狗蛋脸上的笑容少了，不过他那话唠的性子倒是没变，短短一柱香的时间，许卫秋已经知道他被指派到过哪里地方干过哪些活。

    狗蛋叽叽喳喳地说了好一会，临了，他长叹一声，很是感怀身世地说道：

    “早知道来这里要吃那么大的苦头，我就让我爹花钱雇个人替我来得了，其实我家还是有点钱的，家里就我一个男丁，就是我爹太小气了，把钱看得比啥都重要。小鱼你呢？你看上去比我还小，是不是也是家里的独苗，要不然怎么轮到你来这呢。”

    许卫秋一脸苦笑，她就是顶替人过来的，而且她也不清楚这姓余的到底是不是独苗。

    当初余家人看中的是她哥许玮成，可许玮成惜命，许卫秋知道即便他愿意容氏也是不会答应的。

    她轻轻嗯了一声，给了对方一个似是而非的回答。

    狗蛋就是这么一问，也不是真想要知道答案，听到她有所回应后，他忽然话锋一转，说道：

    “今天正午时分，你有没有看到有个人骑着马进了山？”

    许卫秋回想起那惊鸿一瞥，轻轻点了点头：“嗯，看见了。”

    狗蛋满脸神驰地继续说道：“你知道那骑在马背上的是什么人吗？我听说是这里的少府大人，他们都说此人厉害着呢。”说话间，他不由得感叹：

    “我看他骑在马背上那架势，实在是威风极了。”

    听了这话，许卫秋不以为然地说道：“我看他年纪不大，能厉害到哪里去？”

    然而说完这话之后不出一日，许卫秋就已确确切切地体会了一番这位少府大人的厉害之处。

    天方破晓，工场上的众人已经在埋头苦干，到了巳时，那位少府大人再度现身，他一下马，身后一众管差就快步簇拥了过来。

    近了看，许卫秋才发现，这人是真的很年轻，那长相也是令人相当的惊艳。

    然而这人一来，整个工场的气氛顿时就凝重了起来。

    他站在那里环顾四周一圈，冷冷开口：“都别干了。”

    此话一出口，周围的监事们就开始勒令众人停下来。很快，整个区域的刑徒都被押解至一处。

    其他劳役者也不敢有所行动，默默地垂手站在一旁。空气中充斥着一股肃杀之色，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这位少府大人手持马鞭，围着那群刑徒默默转了半圈后停了下来。

    “把人带上来。”他说道，声音带着几分冷沉。

    很快，两名囚犯被士兵提到了他跟前，叩跪在地。

    两人刚跪下，男子二话不说，手上的鞭子就往两人身上招呼了下去。

    鞭子抽在皮肉的声音响起，一下、两下、三下……

    鞭笞声伴随而至的是声声惨叫，那鬼哭狼嚎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一旁的围观者见状，全都吓得瑟瑟发抖，没人敢吱一声。

    许卫秋也被震惊到了，这位少府大人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身上戾气竟然如此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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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挨了鞭子

    这种虐待囚犯的行径，要是在她前生所处的世界，随手拍个短视频放上网，十多亿国民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他给淹死。

    正当她在心里头编排之际，突然间，一名身穿囚服的长者冲了上来，一把抱住了男子的腿，冲着他苦苦哀求道：“大人，大人，小儿有罪，小儿有罪，求您给他一条活路饶了他吧……。”

    男子停了下来，正当许卫秋以为他起了恻隐之心时，他冷冷从嘴里嘣出两个字：“松手。”

    长者一怔，随即诚惶诚恐地松开了手。

    白色的漂亮的锦缎上印上了一大片污垢，男子皱了皱眉，面露厌恶之色，下一时刻，他举起脚狠狠地踹在老者的脸上，老者痛呼一声后倒地不起。

    眼前的情景让许卫秋再也无法冷静，她气愤难当地举步欲往前冲，一旁的狗蛋眼疾手快地制止了她：“你想干什么？不想活命了？”

    狗蛋虽压着声音，但这一丝动静还是没逃过施暴者的耳朵，赵彦扭头往声源望将过去。

    很快，他从一应满是污垢的脸庞中看到了一双夹带着愠色的明亮双眸，同时也读懂了当中的意味。

    在这里，还从来没人敢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像是能看透一切本质，这令赵彦非常不爽。

    他大步走过去，二话不说就扬起手中的马鞭。

    见长鞭迎面抽过来，许卫秋反应迅速地背过身，马鞭狠狠地抽在她后背上，随着皮肉开裂的声音，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从后背直串上脑髓，许卫秋死死地咬紧了后牙槽。

    这切身的痛楚让她很快认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她是死过一回的人，好不容易重生了，虽然是身处在这糟糕的朝代，但她还是惜命的。

    很明显，跟前的男子虽年轻却是工场里的老大，在这里，他可以只手遮天，自己一条人命对此人来说就形同蝼蚁。

    当下保命要紧，吃下一鞭之后，许卫秋强忍着痛楚，不敢再造次，缓缓地叩伏在对方脚下。

    赵彦自是知道自己鞭子的威力，见这蠹民小小年纪在挨了自己一鞭后竟然还能强忍着硬是没吭一声。

    他冷哼一声，说道：“倒是个硬骨头，把头抬起来。”

    许卫秋乖乖地抬起头来，她整张脸夹带着汗水与尘土，蓬头垢面不堪入目，但那双眸却甚是有神。

    这蠹民倒是生了一双不错的眼睛，赵彦盯着那双眼睛看了片刻，开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姓余。”

    赵彦点了点头，盯着她看了一会，这才转身离开。

    被踹倒在地的长者颤颤巍巍地爬起来，再次叩伏在地。赵彦淡淡扫了他一眼，冷冷开口道：“我要让你们知道，本官是赏罚分明的人，既然犯了错就得挨教训，来人。”他伸手指了指一从囚徒：“每个人赏十个板子。”

    官差们迅速把一众囚犯圈了起来，很快，工场上响起了阵阵惨叫声。

    正所谓刑不责众，说什么赏罚分明，分明就是这个人找个借口恣意行事罢了。

    有了许卫秋为前车之鉴，众人见了此情此景皆是敢怒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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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给你个大的。”

    陈大娘见到许卫秋，特意选了个大红薯递到她碗里。一抬头，见对方脸色有异，不由得多口问了句：“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许卫秋摇了摇头：“我没事，谢谢大娘。”

    向陈大娘道过谢后，她端着饭碗缓缓转过身，衣裳虽脏旧，但后背上带着血印的鞭痕依然清晰可见。

    看来这小孩是挨打了，那单薄的身子看上楚楚可怜地。

    陈大娘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直到有人出声催促她才赶紧收敛心神继续给人打饭。

    许卫秋离开了人群来到狗蛋跟前坐下，她每一个动作都是小心翼翼地，手臂更是不敢乱动，肌肉只要轻轻一拉扯，背后就传来一阵刺痛。

    狗蛋看在眼里，心里头很是替她难受：“你没事吧？要不要找大夫上个药，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大夫。”

    许卫秋摇了摇头：“没事，伤口只要不碰水不发炎，很快就会好的。”

    忆起正午在工场的那一幕狗蛋依然心有余悸，他长叹一声说道：“那少府大人，看上去神仙一般的人物，没想到竟然如此凶残。”

    许卫秋嘴角一扯：“人不可貌相，那种人渣，以后看见了就得躲得远远的方可明哲保身。”

    这话是说给狗蛋听的，也是在告诫自己的。

    “那种大人物咱们也惹不起。”说话间，狗蛋两个眼珠子左右看了一下，俯身靠到许卫秋耳边，许卫秋条件反射地躲了一下，只听得他鬼鬼祟祟地说道：

    “听说昨晚逃了几个囚犯，一群士兵连夜搜山搜了一整晚啥都没搜着，为此那位少府大人才会火气那么冲。人要是能抓到还好，要是一直没抓着，其他人还得有罪受。”

    许卫秋却不这么想，管理者如此凶残，那群人要是被抓住了估计连命都保不住。

    她脑海不由得想起那张刀疤面孔，还有那只给她递过来铲子的手，明明是一个良善之人却不知是犯了什么事？

    晚上，许卫秋趴在木板上，明明身体困倦之极，却是夜不能寐；后背的鞭伤折磨着她，耳畔鼾声如雷，她侧身看一眼不远处睡得跟死猪似的大叔，心中欣羡不已。

    夜色中，她从怀中掏出一块铁片，那是她先前在山中捡到的，铁片上的锈迹已经被她磨光，露出光滑的表面。

    她用拇指比了比铁片的大小，随即，从怀中掏出一块同样大小的松花石，一下一下小幅度地研磨着。

    有人被这声音吵醒，骂了句：“谁他妈在磨牙！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了。”骂完后，翻个身又睡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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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日下，许卫秋背着一篓的石料艰难地爬上了一个小坡，一抬头，但见一只鸟儿从头顶掠过。

    蓝天白云下，那自由翱翔的姿态令人向往，许卫秋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直到后方响起催促的哨声她方收敛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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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说杀就杀了

    鸟儿在空中盘旋了一会，以极速往东面飞去；那是一只训练有素的信鸽，穿过一片丛林，它低飞掠过湖面，刚飞进一片竹林，迎面被一支弓箭穿肠而过。

    飞鸽扑棱了一下，当即从高空垂直坠地。

    片刻后，一名身穿蓝衣官服的男子走近，他弯腰抓起箭竿卸了信鸽脚上的纸片，随手把信鸽丢在地上，转身沿着林中的马道狂奔而去。

    这是与古凰山相隔一个山头的一个小树林，跟已面目全非的古凰山相比，这里竹林繁密、湖水清澈、风景如画。

    山脚下，湖泊边，赫然有一座不小的建筑，房子坐北朝南依山就水而建。

    房屋是三进三出的院式结构，虽不算宏伟，但亭台楼阁、池馆水榭皆无一缺。

    院子里，一名小厮拿着扫帚正清理着落叶，虽已入夏，阵阵山风吹过好不清凉。

    这里什么都好，就是院子旁长了一棵高大的大树，枝繁叶茂虽然好遮阴，然而它果实小而繁多，风一吹，果子就噼里啪啦地往院子里掉。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偏生他们的主子是个爱干净的，为了不碍主子的眼，他每隔一两个时辰就得来这里清理打扫一番。

    有些果子已被踩烂在地，不好清理，小厮只得蹲下来用手上的小铲子来铲；正摆弄着，就见一名同样身穿仆役装束的青年匆匆从他身旁走过，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瓦罐。

    长庚认出那是主子的贴身随从赵财，同是下人，人家却是主子身边的红人，每日只须陪着主子玩乐，哪里用得着跟自己这般起早贪黑地辛苦劳作。

    见赵财宝贝似地捧着手中那个瓦罐敲门而入，长庚不由得撇了撇嘴，心中暗忖：这马屁精怕不是又从哪得来个小玩意要讨主子的欢心了。

    好奇心驱使之下，他握着扫帚一边佯装扫着地一边踱至房檐之下。

    视线透过窗纸悄悄往里窥望，这一看，长庚不由得微微一怔，自己一直在院子里，不知何时屋里头竟多出一个人来……

    赵彦神情懒惰地侧身卧在躺椅上，他左手握着一串佛珠，右手拿着纸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动着，在他一丈开外伏地跪着一名小厮，小厮双手捧着一只瓦罐。

    赵彦淡淡扫了那瓦罐一眼，目光停驻在不远处一名身穿蓝衣官服的男子身上，缓缓地开口问道：“孟奇，可查到了？”

    孟奇垂手而立，冲着他点点头：“是。”说话间，他将一张纸条递到赵彦跟前。

    赵彦伸手接了过来，把纸条展开，淡淡看了一眼内容；纸条收起来的同时他张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随即，他微微扭头，细长的双眸望向一旁的小厮。

    在他的注视之下，叩首在地的小厮冷汗涔涔。

    “赵财。”赵彦轻轻唤了一声。

    他一出声，赵财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手中的瓦罐在他难以自抑的抖动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是……是……小的在。”

    “你方才说给我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赵财缓缓抬起头，颤抖着手打开瓦罐的盖子。

    “这……这是小的刚在山上抓到的蛐蛐，主……主子，您看，它个头够大，腿粗长，触须还直，一……一……定善斗。”

    “是吗？”赵彦起身站起来，缓缓向他靠了过去，笑着说道：“举高一点，我看看……。”

    闻言，赵财将瓦罐高举于头顶，他仰头望着近在咫尺的赵彦，奋力想要镇定下来，可双手却难以抑止地哆嗦着。

    赵彦眯眼往那瓦罐里看了一眼，嘴角的笑容随之一凝，只见他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看这小东西也不怎么样。”

    说话间，但听得“咣”地一声，赵财只见眼前闪过一道银光，下一时刻，腹间传来一阵剧痛，他低头一看，不知何时，本在副官孟奇腰间的佩剑已深深插入了他的腹腔。

    而手持剑柄的人正是他的主子……赵彦。

    “主子……”赵财吃力地叫了一声，剑被拨了出来，一口血水从他嘴角喷将而出。

    咣当一声，瓦罐掉在地摔了个稀碎，一只皮相甚佳的蟋蟀从中弹跳起来，转眼不见了踪影……。

    屋外的长庚吓得瘫软在地上，怕自己发出声音，他一双手死死捂住嘴巴，他早就知道自己这主子行为乖张、不好伺候，却不曾想竟残暴至此，只因一只小小的蟋蟀，对一直侍奉在左右的随从说杀就杀了。

    赵财一脸死不瞑目地倒在地血泊中，血水在干净的地面流淌着。

    赵彦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沾有几滴喷溅的血迹。

    孟奇从赵彦眼中看到了厌恶之色，赶紧接过他手中的剑并给他递过去一条手帕。

    赵彦拿着手帕一下一下地擦着手。

    见他望向地上的污物，孟奇赶紧说道：“大人暂且忍一忍，属下这就命人前来收拾干净。”

    他转身刚要举步离开，突然间又想起了什么不由得回过身来请示道：

    “这赵财已死，大人身边缺了贴身伺候之人，属下这就飞鸽传书通知齐管事让他从府里安排个用得上的人上山来。”

    赵彦正欲点头应允，突然间，他脑海闪过一双令他印象深刻的双眸。

    那蠹民在挨了自己一鞭后的确学乖了，但他确信自己在第一眼所见那双眸当中的意味不会有错。

    有厌恶，更有批判

    ……挺有意思。

    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呆久了，他都无聊得快要疯了；自己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把这蠹民找来消遣一下好像也颇为不错。

    想到这，赵彦艺就像是三岁孩童发现了新玩具一般，整个人兴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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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喝了口水，集合的哨子声就响了起来，许卫秋赶紧放下手中的水壶与其他人一道排成一列。

    一名监事站在队伍前端默默地打量着他们。

    在工场上每次集众都不是什么好事，这回又不知所谓何事？众人不由得紧张起来，直到那名监事冲着队伍直接点名：“余新，余新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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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你小子走狗屎运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硬是没人吱声。

    监事耐着性子又唤了一声：“谁是余新？”

    许卫秋没有半分反应，倒是站在他身后的狗蛋伸手推了她一下：“小鱼，不是叫你吗？”

    许卫秋这才反应过来这余新就是自己，心中一凛，没时间让她深思，她只得从队伍中站了出来。

    监事走过来看了她一眼后不由得皱了皱眉：“你就是余新？”

    “回大人的话，是的。”

    “怎么叫了你这么久都没回应，耳朵聋了不成？”面对指责，许卫秋唯有默默垂下了脑袋。

    这还真怪不得她，她来到这承朝也没多长时间，方适应了许卫秋这个名字就顶替他人上了山，余新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完全是个陌生的名字。

    监事再度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说道：“你小子走狗屎运了，跟我走吧。”

    闻言，许卫秋回头看了狗蛋一眼，狗蛋也是急了，一脸不放心地拉住了她，大着胆子发问道：

    “大人，请问您这是要带他去哪里？”

    对方挑了挑眉，反问道：“怎么，我领人走还得向你交待不成？区区一个贱民，活得不耐烦了是吗？”

    被他这一凶，狗蛋的确被唬住了，赶紧松开了手，乖乖地站在原地不敢再造次。

    监事一脸不快地横了他一眼，扭头冲着许卫秋说道：“走吧。”

    在这里，他们这些苦役就是任人支使的工具，哪里有半分自由可言，来到这里之后许卫秋方知道什么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扭头看了狗蛋一眼，默默地跟着这名监事离开了工场。

    来到了山脚下，监事又把她交给了另外一人，那个人一路领着她穿过役工们食宿区域，沿着一条马道进入了条林荫小道，走了约有两里路左右，眼前豁然出现了一座带院的屋舍。

    许卫秋惊呆了，这座建筑虽算不上宏伟，但在这山林之中，依山傍水的宛然就是一处世外桃园。

    很快她就被领了进去，两人穿过前院、廊道、沿着一条青石路来到了一个带院子的屋前，红色的木门紧闭着。

    领路人看了她一眼脚上那沾满了污泥的破草鞋，说道：“我还有事，你就在这里等着吧。”

    许卫秋赶紧拉着他问道：“兄台可否告知一下，为何要带我到这里来？”

    “别问那么多了，等人来了你自然就会知道，记住了，就在这里等着，哪里都不能去。”对方一再叮嘱过后就匆匆离开了。

    既然人家都如此交待了，许卫秋只得站在原地干等着，她站在屋檐下默默地打量着四周。

    四周的院墙挺高，方才一路上目之所及皆纤尘不染，跟前偌大的庭院也是一根杂草都不见有，可见这房屋的主人是一个相当爱干净之人。

    虽仅隔着一个山头，但这里与两里开外的古凰山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正值盛夏，毒阳炙烤着大地，古凰山上就宛如一只蒸笼，只要一开工，役工们身上就没有干爽的时候。

    她方才下山时也是汗流浃背，而这里却是绿树成荫，好不清凉，透过树梢洒进来的斑斓阳光犹如二月份的星空，只待了片刻，她已经感觉身上清爽了不少。

    许卫秋以为只须等候片刻，然而左等右等，都不见有一人前来。四周除了她自己外空无一人。刚开始她还规规矩矩地站着，到了后来，站累了，她索性在门前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百无聊赖之下，她捡起地上一块石子在地上轻轻地画着，很快，沙地上现了一朵娇艳的花朵，她看了看，不甚满意，于是用脚轻轻抹去。

    枝头上一只黄莺跳来跳去，她随手勾勒了几笔，很快，跟前就出现了一幅栩栩如生的黄莺图。

    阵阵微风拂面，这凉风比她以前在三院办公室里的空调房还要舒服。

    昨夜，因后背的鞭伤疼痛难忍以致她几乎彻夜未眠，坐着坐着，她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在爷爷的农场里，自己一个人躺在小平房门前的老人摇椅上，风扇对着脸一直吹一直吹。

    抵挡不住困倦，她缓缓地磕上了眼脸，手上的石子滚落在地，过了不知多久，迷迷糊糊间，她听到一阵沙沙的声音，她缓缓睁开眼睛，见一个高瘦的身影在不远处扫着地。

    “爷爷，你别吵我睡觉。”她呢咛了一句，再次合上了双眼。

    对方听到她的声音，回过身来不知道对着她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打了一个哈欠后再度沉沉睡了过去。

    赵彦午睡出来，推开门，就见一个人趴在门口石阶上，这人睡得很沉，一缕阳光洒下来，落在他的后脑勺。

    透过沉睡中的人，恍然间，他仿佛看到了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同样的粗布烂衣、发髻凌乱。

    他轻步靠近，蹲下来，伸手推了推。

    对方呢喃了一句，却依旧没有醒，他耐着性子又推了一下，睡梦中的人在不断的骚扰之下终于换了个动作，露出一张带着污垢的脸庞。

    “哎，别睡了，醒一醒。”

    许卫秋睁开眼睛，看到一张如混血儿般漂亮的脸孔，以为自己在做梦，她很快又闭上了眼。

    很快，她再次被弄醒了，那人望着她问道：“你很困么？”那声音很是温柔，如沐春风。

    许卫秋很是实诚地点了点头。

    “你跟我来。”对方冲着她招了招手。

    许卫秋很是困惑地望着对方，只听得他又说道：“进屋里头睡去吧，躺地上容易着凉。”

    这温柔的声线仿佛有一股魔力，许卫秋缓缓从地上爬起，看了对方一眼，见跟前人冲着自己点了点头。

    此刻的她周身酸痛、脑袋昏沉、困倦之极；非常迫切地需要休息，半睡半醒间只听得见有人让她进屋去睡，于是她举起脚，步履蹒跚地进了屋。

    很快，眼前出现了一张贵妃躺椅，看上去比爷爷的老人摇椅更舒服。

    于是她强撑着困意一步步向它靠近。

    院子里的长庚面带恐惧地望着眼前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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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得了热病

    这奴才真是愚钝之极，哪能主子让你进屋，你就当真进去的？还大咧咧地爬上了主子专属的躺椅，鞋都不脱。

    真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啊！

    要知道主子是最爱干净的人了，那草鞋又脏又破的。

    长庚如临大敌地躬身而立，等候着自己的主子发怒，然而站在屋前的男人不怒反笑，一拂袖，眼角含着淡淡的笑意转身沿着青石板路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前脚刚走，站在院子里的长庚是一刻也没敢多呆，拿着扫帚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院子。

    赵彦骑马上古凰山巡察了一圈，又跟工匠们讨论了一下工程进度，很快把睡在他屋里的蠹民抛之脑后。

    没多久，一名旧友前来找他，天黑前，两人驱马出了山，在山脚下找了家酒肆秉烛夜谈，直到次日天明方回。

    他带着微熏在两名家丁的搀扶下进了院，行至半道，一名管事上前把他请进了前厅。

    厅堂站着三人，左右各是一名手持佩剑的侍卫，而中央，则是一名男子，男子单手柱着一支拐杖背门而立。

    男子身量修长，站得笔直，然而依旧让人一眼看出是一个已过知命之年的长者。

    赵彦见到他，微微一愣，随即快步向前冲着他喊了一声：“爹。”

    中年男子听到声音回过身来，尚未看清赵彦的脸，扬起手上的拐仗就往他身上招呼了过去。

    赵彦生生挨了一棒，一脸不解地望着其父。

    “跪下！”

    他缓缓跪了下来。

    中年男子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咬牙切齿地开口问道：“我听说跑了几个囚犯？”

    赵彦一咬牙，应道：“是。”

    声音刚落，一个耳光就扇了下来，这一巴掌的力度不少，赵彦被打得歪过脑袋，一边脸上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但他硬是没吭一声。

    “我告戒过你多少回了，要慎重行事，你长没长耳朵？”

    “爹请放心，我已经派人手去追捕，定能捉拿回来的。”

    “你最好说到做到，这几个可都是……”

    说到这，长者突然打住了，一脸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没再说下去。

    “几个人都看不住，还能成什么大事？我警告你，再给我出幺蛾子，我废了你。”说话间，一脚往他身上踹了下去

    赵彦跪在地上，他虽低着头，却是一脸的不服气。

    长者不再说话，柱着拐杖迈着脚步一小步一小步吃力地往外挪去。

    赵彦跪在那里，如盘石般一动也不动。

    直至三人远去，一名年长的仆人才匆匆而至，一见眼前的情景顿时明白过来，赶紧快步上前来搀扶起来。

    赵彦甩脸一把将来人推开，一脸气愤地冲了出去。守在外面的两名家丁见状，赶紧追随其后。

    推开主屋大门，赵彦一眼就看到了躺椅上的人，睡得好生惬意。

    昨天卯时到现在，已过去七、八个时辰了，这蠹民是猪吗？一双破烂、脏兮兮的草鞋在他眼中无限放大。

    这一刻，他只觉得跟前人的睡相分外碍眼。

    二话不说，赵彦大步上前，一脚就把整张贵妃椅给踢翻，睡得昏天暗地的人滚落在地，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这声音，听着都让人觉得肉痛。

    许卫秋吃痛，扶着脑袋坐起来。

    赵彦见她面色潮红，心中更为不快，不由得咬牙切齿地问道：“在我这里睡得还舒服吗？”

    许卫秋只觉得头昏脑胀，她尚且搞不清状况，仰面一脸懵态地抬眸望向跟前人，见对方面露凶相，不由得一脸不解地反问道：“不是你让我进来睡的吗？”

    说话间，转眸看了看四周，下一刻，她猛然清醒过来。在认清正跟自己说话的是何许人之时，她吓得一个哆嗦。

    “起来！”

    对方一声令下。

    许卫秋赶紧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那声音很是阴冷，她心中暗叫一声不妙，但依旧死撑着，不敢露怯。

    “狗奴才！”

    然而人尚未站定，赵彦就一脚踹了过来，他是练过的，这一脚下来威力不小，许卫秋受了他这一脚后闷哼一声，应声倒地。

    “起来。”赵彦尚不解气，走过去又往他后背连踹几脚，然而在挨了他两三脚，倒在地上的人依旧没有丝毫反应。

    “怎么地，敢在这给我装死，信不信我让人直接把你抬出去活埋了。”

    赵彦又踹了一下，不过这一回，脚下的力道倒是收了不少。但这厮依旧趴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赵彦一个眼神，他身后的家丁赶紧快步上前，把倒趴在地上的人翻转过来，手往鼻门一探，尚有气息，手改为碰了碰额，结果被烫了一下。

    他抬头，冲着赵彦禀报道：“大人，这厮额头发烫，双手冰冷，怕是得了热病。”

    闻言，赵彦皱了皱眉：“弄出去吧。”

    家丁小心翼翼地开口请示道：“小的应该把他弄去哪里？”

    赵彦一脸不烦恼地摆摆手：“随便。”

    一名家丁动作迅速地把倒在地上的人架了起来往外拖去；另一人则动作利落地上前整理那倒在地上的贵妃椅。

    赵彦瞥了一眼，见被架着的人已完全失去了意识，耷拉着脑袋如断线木偶一般让人摆布着。

    不知怎么地，他满腔的火气一下子就被浇灭了，临了，他又加了一句：“找个大夫给他瞧瞧。”

    闻言，那名家丁愣了一下，片刻后回话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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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当长庚看到活生生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许卫秋之时，很是大吃一惊，连手上的扫帚都差点拿不稳。

    这小子敢大咧咧地睡到主子的躺椅上去，他还以为主子早就把人剁了喂狗了呢。

    这人在经过自己身边时，还冲着自己笑了笑。虽然衣衫破烂，倒是比那狗眼看人低的赵财顺眼多了。

    见他站在主屋前迟疑了一下，方鼓足勇气踏进屋，长庚不由得在心中默默为他祈祷。

    “大人，听说您找我。”

    许卫秋学着电视里头那些奴才的模样，耷拉着脑袋，腰身微微弯着，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两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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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赵福

    她已经把自己的姿态放得不能再低了。

    赵彦看了他一眼，对他那一身的烂布甚是不满：“你都不用换衣服的吗？”

    “黎叔说我身量小，暂时没有合适的衣裳，要再等个三五天。”

    赵彦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她这个解释。

    “你叫余新？”

    “是！”

    “哪个新字？”

    许卫秋被问得愣了一下，脑海快速闪过几个字，辛？新？还是欣？鑫？

    男子取名，多为鑫或新。

    她知道登记册里肯定会有记录，为免出差错，她只得回道：“小人未读过书，不通文墨，也不知道是哪个字。”

    闻言，赵彦皱了皱：“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是。”

    那带着异域轮廓的脸露出一丝鄙夷之色：“蠹民就是蠹民，愚昧之极！”

    见他的头又低了几分，赵彦食指往扶手上轻轻一叩：“把头抬起来。”

    闻言，许卫秋下颌微微上扬，露出一张虽黝黑却也眉目清秀的脸。

    赵彦极不礼貌地盯着她看了片刻，说道：

    “算了，听着，即日起你就留在这听我差遣；我让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我不让干什么，你就别干什么。知道吗？”

    天啊，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心中虽百般不情愿，许卫秋还是很识时务地点头应道：“是，小的知道。”

    “还有，从今日起，你也别叫什么余新余旧的了，就叫赵福吧，这名字好记。”

    闻言，许卫秋不由得蹙眉，这人怎么能随便就给人改名字，还赵福，土不土？

    转念一想，在这里，名字只是一个符号而已，管他叫自己什么阿猫阿狗，届时，半年期满，自己也就可以摆脱了。

    虽然对这个名字有诸多的不满，但她还是非常识时务地应了下来。

    从这日起，许卫秋就再也不用回到古凰山上起早贪黑地做苦力；然而她本一心想着远离的人，到头来却成了对方的贴身待从；也不知道这究竟是福还是祸？

    这位姓赵的少府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在她眼中也就一个高生中。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手中却掌握着上万人的生杀大权，包括自己。

    十日后，许卫秋换上了仆衣，成为一名名符其实的待从。

    她抱着一怀宗卷走进了主屋，见主屋内空无一人不由得愣了一下，疑惑地说道：“人呢？”

    “我在这。”从屏风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许卫秋赶紧端正站姿，目不斜视地禀报道：“大人，梁副官令小的把这些卷宗给您带过来。”

    她没法跟府里的其他仆役们一样舔着脸张嘴闭嘴一个劲主子主子地叫着，只得跟着他那些下属唤他大人，幸亏这赵大人对自己的称呼不大上心。

    “随便找个地方放着吧。”

    她左右看了看，最终选择把东西放在靠窗的案台上。

    过了片刻，赵彦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许卫秋不得不承认，这人拥有即便在21世纪也有着绝对优势的傲人身高。

    赵彦看都没看放在案上的案宗一眼，走到一旁逗起鸟儿来。

    关在笼子里的是一只色泽相当漂亮的芙蓉鸟，这种鸟儿，许卫秋也只在百科书上见过几回。

    这十日来，她一直侍候在这位少府大人左右，发现这人除了偶尔会到工场上像征性地巡视几圈外，她是从没见他务过正业。

    倒是对玩乐极为热衷，遛鸡逗鸟样样精通。

    这赵大人行事随性，三头两天地就下山寻乐子，前些天许卫秋就曾追随他下过一回山。

    见他不是跟山下一些地主乡绅家的纨绔子弟们斗蛐蛐、就是逛窑子喝花酒。

    由此，她坚信，他这个少府的头衔应该只是挂个名而已。

    赵彦对着芙蓉鸟吹了几声口哨，逗得鸟儿扑了扑翅膀，回过头来跟她交待道：“赵福，去浴室给我备水，我要沐浴。”

    闻言，许卫秋不由得暗自翻了翻白眼，这已经是今天他洗的第三回澡了。

    她可以断定的是这位姓赵的绝对有洁癖，一天沐浴两次那都是基本。还有就是由于长期在山上做粗活，她指甲上藏的污垢许久都没法洗清，刚来那几天，但凡自己碰过的东西，这人都十分之嫌弃。

    这位少府大人身上的毛病是真不少，那叫一个难伺候。

    首先，他行为乖张，做事全凭自己喜好；其次，他性情不稳且喜怒无常，翻脸比翻书还快；前一时刻还开开心心地，下一刻，不知抽了哪根筋突然就暴跳如雷起来的情况时有发生。

    在许卫秋看来，眼前这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她知道，这种性格的人，多数都是童年有所缺失的，就跟自己一样。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眼前这人情况要比自己严重许多。

    要是在21世纪，她指定会给他介绍一个心理医生好生治治，要知道她们三院的精神科还是挺不错的。

    见赵彦望将过来，许卫秋不敢有异议，赶紧去安排。

    离主屋不远处设有一个专用的浴室，浴室中央有一个木制的浴盆，没有自来水，取水要到前院的水井里。

    浴盆很大，她提着木桶来来回回了七八趟，才满上小半盆，直到一盆水盛满，她已经大汗淋漓累得直不起腰。

    赵彦在里头泡浴，她就得站在外头干候着。

    约莫过了大半个小时，人才从里头慢悠悠地走出来。她伺候着把人送进主屋，见他身穿中衣躺在软榻上看书看得出神。

    她眯眼看去，见封面写着《百妖录》三个字，估计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书。

    许卫秋不敢偷懒，又来到浴室开始清理工作，拿着水瓢一勺一勺地往外放水。

    望着浴盆里头满当当的水，许卫秋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汗水夹杂着尘土，味道那叫一个酸爽。

    前一生，她热衷于各种运动，更酷爱在水里畅游的感觉，然，自打来到这承朝后，她就再也没机会游泳了，几乎忘了泡在水里是怎么样的一个感觉。

    自打上了古凰山，连洗个澡都成了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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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前世印记

    这府里倒是有个公共浴堂专供下人沐浴，但她身份尴尬不能进女浴堂，也不敢进男浴堂。再加上背后有伤，怕湿水发炎，只能在偶尔在夜阑人静时分，偷偷提着桶到井边打个水擦洗一下。

    许卫秋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有多少个时日没能痛痛快快地泡个澡了。

    这盆水虽然是二手的，但看上去依旧清澈干净。而且还是自己一桶一桶提过来的，就这么倒掉实在太可惜了。

    许卫秋深知在这承朝不像前生的世界，万事皆应慎重行事。

    然而，望着这一浴盆的水，她只觉得心痒难挠。

    在作了一番心理斗争之后，她走到门口，往外探了探脑袋，见四下空无一人，静悄悄地。

    随后她关上门，迅速宽衣后爬进了浴盆。

    清凉的水泡上脖颈后，她舒服地长吁一口气。她不敢大意，动作迅速地把自己里里外外洗个干净。

    墙壁上挂着一面铜镜，有半人高。

    出浴后，她想着确认一下之前的鞭伤有没有留下疤，要知道在前世自己就是疤痕体质。

    举步走到铜镜前，背对着铜镜一扭头，许卫秋顿时愣住。

    但见受鞭打的地方只留下一道很浅的印记，然而，在印记的尽头，赫然出现一个艳丽的记号

    ……一朵艳红的曼珠沙华。

    这是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图案，但却也是不该存在的东西。

    她打小就喜欢涂鸦，小时候家里的墙壁、农场的田地都是她的画纸。别的孩子拿着手机打游戏的时候，她就喜欢用手机看各种美术教学视频：素描、水粉、油画、国画。

    初二那年，同桌偷了她一幅作品拿去参加青少年美术比赛，还得了奖。

    她得知后二话不说就跑到班主任那里告状。面对她的控诉，同桌矢口否认，对方家长还指着她鼻子破口大骂，说她血口喷人，说她见不得别人好，说她有娘生没娘养，骂她没家教。

    班主任明知她没有撒谎，却为了学校的荣誉让她息事宁人。爷爷也劝她别任性，在他老人家的眼中，这些都没多大点事。

    为此，她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谁说她沈青没有娘养，她有爸也有妈。然而当她带着满腔的委屈来到一高档住宅区找到自己妈妈的时候，却遭受了迎头棒击。

    这个生她的女人很明确地告诉她，说自己已经跟她的生父签署了协议，她只负责她的学费，其他的她一概不理；在强塞了她1000块钱后，还警告她别再来打扰她的生活。

    她记得当时的自己是气极，愤恨地把那1000块扔在她家门口。

    她没再回学校，跑到一家纹身馆给人家打工，馆主是美术学院毕业的，见她很有资质就收了她为学徒。

    这株花就是那个时期纹上去的，当时师父是不愿给她纹，说国家有规定不能给未成年人纹身。她当刻义愤填膺地反驳道，国家还规定不能请未成人打工呢。

    为了能纹上身，她是使尽混身解数，对方架不住她的胡搅蛮缠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图案还是她自己亲自设计的。

    有人说这是相思之花，也有人说它代表了绝望的爱情。

    然而对沈青来说那却是绝情的黑暗之花，地狱彼岸花……花叶永不相见。

    她执意要纹在手臂上，纹整只手臂，一大片。

    师父不愿意，说她只是叛逆期得了中二病才有这种想法，迟早有后悔的一天。

    两人为此僵持不下，最终的结果是每人各退一步，留下一朵小小的花卉，还纹在了不为人知的肩胛骨上方。

    师父的手艺是一流的，纹得很是漂亮。

    当时，她就立志要考美术学院，长大后跟师父一样当一名出色的纹身师；为此，被爷爷接回家后，每年寒暑她都会到馆里来跟着师父学艺，直到高二那年爷爷病倒了，她才改变了初衷。

    面对亲人的生死之际，她方觉得当一名医生比当一名纹身师更具意义。

    那时，她很是感谢师父的坚持，要不然，当初高考，单是有纹身这一条，她就上不了医大。

    手指轻抚上那栩栩如生的花瓣，许卫秋呆住了。

    ……想不到这个纹身竟然跟着她来到了这承朝，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是两个不同的身体，许卫秋、沈青，两人除了性别，年龄与姓名都对不上，她是怎么想都想不通。

    外头传来一声响动，许卫秋一惊，没敢再深思下去匆匆穿上衣物。

    第二天早上醒来，匆匆梳洗了一下，许卫秋就打着一盆水往主屋走去。

    这里的仆役并不少，个个各司其职，然而照料少府大人起居的就只有自己一人。

    主屋的门紧闭着，赵彦未睡醒，她也不能喊，只能端着水盆在外头静候着。

    待人醒来后，听到叫唤声，她方能进去。

    伺候着赵彦宽衣洗漱后，许卫秋端着水走出来，就见平日负责打扫的下人蹲在院子里，脸带痛苦之色。

    许卫秋放下水盆上前询问：“长庚大哥，你怎么了？”

    “我肚子疼。”

    “疼得要紧吗？是不是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吃坏了肚子。”

    长庚痛得冷汗直流：“嗯，都怪我嘴馋，早上厨娘拿着点心要去喂狗，我见那蛋羹好得很，就讨来吃了。”

    许卫秋一听，不由得皱眉：“这鸡蛋类的东西最容易变质了，过了一天就不能吃了。”说话间伸手把人给搀扶了起来。

    刚直起腰，肚子又传来一阵绞痛，长庚捧着腹：“哎呀，不行了，我想去茅房。”

    “那你赶紧去吧。”

    长庚哭丧着脸摇了摇头，面带难色地说道：“我不能走，这院子还没打扫干净了，一会主子出来看见了就麻烦了。”

    “多大点事，我帮你扫吧。”

    闻言，长庚抬头看了他一眼，他见惯了人情冷漠；自己与这人也没有过任何交集，没承想他一张口就是要帮忙。

    “快去吧。”

    “那……那拜托你了。”容不得他多想，长庚匆匆捧着腹匆匆而去。

    许卫秋拿起扫帚，她手脚利落，很快就把院子扫得一干二净。把洗面盆放好后，她提着一大桶衣物去井边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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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在主子跟前伺候

    这位少府大人见不得一点脏，偏偏喜欢穿浅色的衣裳；白色的衣料在这大山里很容易就脏了，这人又龟毛，稍微见到一点污渍就更衣，说换就换，从不考虑这会给别人增加多少工作量。

    她蹲在地上，弯着腰埋头做着枯燥无味的工作，一下一下搓洗着，嘴里自然而然就哼起了流行歌曲。

    长庚拿着两块糕点找过来的时候，就听见她哼着曲，那奇怪的调调是他不曾听过的，却又出奇地好听，他站在那里不由得听得出神。

    直到一曲终止他才回过神，快步来走到许卫秋身后，唤了一声：“赵福兄弟。”

    许卫秋闻声抬头。

    “方才谢谢你。”

    她笑了笑，淡然道：“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给”。

    就见长庚给她递过来一个东西，用干荷叶包裹，应该是吃的。

    长庚当着她面找开荷叶，里面果然是两块糕点。

    “这是我从伙房弄来的米糕，好吃着呢，你尝尝。”

    “谢了。”许卫秋洗了洗手，不客气地拿起一块放进嘴。

    “怎么样？好吃么？”长庚一直盯着她的脸，等着看她品尝后惊艳的反应，殊不知跟前的人却只是淡淡点点头，回了他两个字：“还行。”

    长庚不由得愣了一下，要知道这种米糕也只有大户人家能吃得上，普通老百姓是碰不着的；想当初自己第一次品尝的时候，都被那入口即化的口感震惊到了，真想不到这世间竟然还有如此美味的食物。

    这些糕点都是给主子准备的，他们这些下人平时也是吃不着的，手上这两块还是自己厚着脸皮从伙房求来的，花了二十个铜板。

    他是知道这赵福是古凰山调过来的徭役，做徭役的出身应该比自己还要差。如此珍贵的食物，她怎么反应就如此平淡，跟吃粗粮一个样，难道这人味觉有问题？

    “这还有一块呢。”他又把另一块递上去。

    “长庚大哥你不吃吗？”

    “你吃吧，我是专门给你拿的。”

    许卫秋点点头，拿起另外一块放进嘴巴。

    但见她随便嚼了两口便吞下了，那牛嚼牡丹的吃相看在长庚眼里，莫名觉得有几分肉痛。

    许卫秋吃完，又开始卖力地洗起衣服来，长庚闲来无事就站在一旁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聊着聊着，他忽然压低声音说道：

    “赵福，你岁数小，在主子跟前伺候得小心着点。”

    许卫秋知道对方是好心提点自己，于是点点头，说道：“我知道。”

    “上次我见你躺到主子的躺椅上去，真真是为你捏了一把汗。”

    许卫秋尴尬一笑：“我那是生病，病糊涂了。”

    长庚怕她不知事情的严重，不由得继续提点她：“我告诉你吧，之前在主子跟前侍候的人叫赵财。”

    “嗯，我听说了。”

    “那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对方那紧张兮兮的模样的确勾起了许卫秋的好奇心，她不由得停下了搓衣的动作，看着长庚，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见状，长庚俯在她耳边小声说道：“主子喜欢斗蛐蛐，你是知道的吧？”

    “嗯。”她点点头，不明白一个人的生死跟小小的蛐蛐有何关系。

    “那天赵财从山上抓了只蛐蛐回来，主子不满意就提剑把人给杀了。”

    “不会吧？”许卫秋表示不相信。

    “真的，我亲眼所见。”长庚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没有撒谎。

    “那不是草菅人命吗？”

    此言一出，长庚一脸紧张地想要制止她，不让她说下去，许卫秋却依旧提出自己的疑惑：

    “平白无故死了个人，难道就没人管？”

    “谁管，谁又敢管？你可知道咱们主子可是……”话说到一半，眼角忽然瞥见远处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长庚一惊，赶紧弯腰行礼。

    见状，许卫秋疑惑地扭头，见赵彦朝着这边走过来心中也是一凛，心念，俗话讲得好，白天不要讲人，晚上不要讲鬼。

    她匆匆放下手上的东西，学着长庚的模样规规矩矩地站好。

    赵彦走近，看也没看长庚一眼对着许卫秋说道：“赵福，你跟我来。”说完后，转身就往回走。

    “是！”许卫秋不敢有异议，转头拜托长庚把自己尚未洗好的衣物暂且收好，就急急脚跟了上去。

    以为这少府大人亲自找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吩咐，后来才知道敢情是这位祖宗突然间心血来潮想要去钓鱼。

    这钓鱼得有鱼饵吧，于是乎，赵彦拿着鱼竿，她提着其他零碎玩意，两人一前一后往山上去。

    走着走着，许卫秋抬眸打量着走着前头的赵彦；这人头戴发冠，一身浅色长袍加身，目测有米八以上的身高，正所谓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长庚的话在耳朵响起，为了一只蟋蟀而杀了自己的随从，她不大相信那是真的，如若真有其事，那么眼前这人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狂了。

    许卫秋知道自己是颜控，抵挡不了所有美好的东西，但她却也深知不可以貌取人。

    正所谓人不可貌相，要不然，衣冠禽兽这成语又是怎么来的？要是这点道理都不懂，前世那二十多年岂不是白活了。

    他真的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吗？

    一想到自己此刻很有可能正与一名杀人魔呆在这空无一人的山林里，许卫秋心里头开始发起怵来，从前看过的几部印象深刻的恐怖电影不由自主地就在脑海过了个遍。

    她的步履越来越慢，越来越小。

    赵彦很快察觉到她的落后，一脸不悦地望着她，质问道：“你会不会走路？”

    这人站在一块岩石上，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手上握着长长的鱼竿。那姿态跟当日抽自己一皮鞭的模样没什么两样。

    皮鞭抽在皮肉上那火辣辣的痛犹新，许卫秋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不想再受那皮肉之苦，只得硬着头皮快步跟了上去。

    然而，她走得太急了手上提的东西又多，爬至一个陡坡处，脚下一个打滑，她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一头栽倒在一个草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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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好一幅美人图

    当她很是狼狈地拨开半人高的草丛之时，就见赵彦站在不远处，朝着她伸出一只手来。

    她迟疑了一下，抓住了那只手。对方一用力就轻松地把她从草丛里带了出来。

    “没受伤吧？”他问，那语气很是温柔。

    “我没事。”

    “没事就好，小心点，这次算你幸运，要是磕到头磕成傻子就麻烦了。”

    “谢谢大人。”

    对方宽慰地冲着她一笑，一双细长的双眸轻眯着，那笑容很温柔也很是惊艳。

    许卫秋心想，这还真是个双面人啊，自己要不是知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当真就被这人畜无害的笑容给迷惑了去……

    “我挖到了。”许卫秋很是高兴地把一要蚯蚓展示出来。

    赵彦看了一眼后，满脸恶心地连退了两步。

    许卫秋没理会他，埋头继续扒泥土。她挖蚯蚓是一把能手，小时候在爷爷的农场里没少干这种缺德事。

    果然，没多久功夫，她已经满载而归。

    两人来到了湖边找了个极佳的位置，许卫秋很识相地主动给鱼钩挂上蚯蚓后就退到了一边。

    赵彦坐在光滑的石面上，将钩子往波光粼粼的湖里一抛，就在那静候着。

    两人都在等候着鱼儿咬钩，十分钟后，许卫秋已经有几分不耐烦了，她频频探头往水钩的方向望去，慢慢地，她往湖边越走越近，脚步声吓走了不少鱼儿。

    赵彦扭头看了她一眼，面带警告之色。

    许卫秋见状，赶紧又退回了原位。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依旧没有鱼儿咬钩，许卫秋已渐渐失去了耐性，腿也站麻了。

    坐在湖边垂钓的人很是沉稳，一动也不动地坐在那，不急不燥，很有姜太公钓鱼的架势。

    想起了什么，许卫秋赶紧拿起水壶上前：“大人，你渴不，要不要喝口水。”

    手上的水壶递到了对方跟前。

    赵彦很是嫌弃地看了一眼她的手：“滚远点，别让你那碰过蚯蚓的手靠近我。”

    她反驳道：“我已经洗干净手了，不信你看。”对方没搭理她，她站在一旁抬头看看天，惊叹道：“这天真蓝啊，云也白。”低头看了看湖面：

    “这湖也很漂亮，水真清，不过有道说水清则无鱼，大人，你真的确定能钓到鱼吗？”

    她也是话捞，话匣一打开那嘴就叽叽喳喳地没停过。

    赵彦拧眉，抬眸瞥了她一眼，只一个眼神，她就认相地不敢再开口了；乖乖地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又是几步，渐渐地，她越退越远，最终在后头找了一个舒适的地方坐了下来。

    她喜欢各种各样的活动，但不包括钓鱼。她一直很不理解，像这种枯燥无味，一坐就要好几个小时的活动，怎么会有那么多爱好者？而且不论古今。

    很显然，跟前的人就其中一个。

    问题是，她曾见过一些狂热垂钓者，把鱼钓上来，又给放回水里去，那不是妥妥的虚度光阴么，有那时间干点啥事不好。

    她在后方静静地等候着，望着那垂钓者的背影，神经渐渐放松了下来，不知不觉间竟歪头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时，天色已经阴暗，她是被蚊子盯醒的。四下无空一人，那些钓鱼的物甚还在，赵彦却已不见踪影。

    走近一看，除了那盛鱼饵的小桶，另外一个木桶也在，里有五六条鱼，活蹦乱跳地。

    “大人……，大人……，赵大人……”

    叫了几声都没有回应，一时间许卫秋也是懵了，不知道这人究竟撇下自己走了，还是失足掉湖里去了？

    她举手挠了挠后脖梗，探头往湖上看了看，湖水平静无波。

    不死心地沿着湖边走好长一段路去寻，寻找无果后，她唯有提着那些家伙甚回去了，进屋时天已经全黑了，她埋头往前走，在拐角的位置与一人发生了碰撞。

    “啊，对不起，对不起。”她赶紧出声道歉。

    头顶响起一把好听的声音：“没关系，是我走路太匆忙了。”

    许卫秋一抬头，认出了对方是赵彦身边的一名武官，名叫丁洋。

    对方也很快认出了她，笑着说道：“原来是赵福。”

    “丁大人。”她赶紧行礼：“是我走路太莽撞了，真对不起。”

    “都说了没关系。”丁洋拍了拍她肩膀，走开了。

    许卫秋脚踏着青石路快步往主屋走去，远远地，就见主屋里头灯火通明。

    透过窗棂，但见赵彦一身中衣，那干爽的模样明显是已经洗漱过了。他神态自若地坐在椅子上，一手盘着佛珠，一手翻着书。

    公子颜无双，眼前好一幅美男图，然而此刻的许卫秋却无心欣赏。

    这人真的就这样撇下自己独自回来了。要知道那湖靠着山，随时随地都会有猛兽来攻击；而且，一入夜，蛇虫鼠蚁也特别多。

    这什么人啊？太没人性了。亏得一路上自己还担心他会不会是掉湖里喂鱼去了呢。

    许卫秋带着满腔的怨气回到仆役居住的倒座房，脖颈处痛痒难耐，她借来一面镜子一照，只见脖颈处十来个蚊子叮咬的包包，红红肿肿一大片，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真是的，临走前叫自己一声是会少块肉还是怎么的？忆起作捅者在屋里一脸悠闲的姿态，许卫秋在心中暗暗问候了他姓赵的祖宗八百遍。

    纵有百般不满，然而到了赵彦跟前，许卫秋也是敢怒不敢言，尽心尽责地伺候着。

    这赵彦虽然难伺候了点，吃东西挑剔点，脾气难捉摸一点，倒也没怎么为难她；但许卫秋始终忘记不了长庚告诫过自己的话，为了保命，她行事总是慎之又慎。

    不得不说，在这里的日子比在工场好过不知多少倍，不知不觉间又过了半旬。

    这天，许卫秋在井边洗衣，洗着洗着，她从怀中掏出一块铁片在阳光下观摩着；经过她长时间不懈努力的打磨，这铁片已俨然成一了一块轻薄的刀片。

    刀口的锋利程度跟手术台上的柳叶刀差不几了，这刀片她是拿来防身用的。她这个人一直很有忧患意识，身处这乱世，这玩意搞不好在关键时候能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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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我俩都得完蛋

    东西就这么带在身上容易露馅不说，无意间一不小心还会反伤自己，她得好好想个办法；望着那锋利的刀片，她脑海一连闪过几个方案都被她一一自我否决了。

    后方传来脚步声，她警觉地回头，就见长庚兴冲冲地往这边走来，她赶紧把刀片藏起来。

    长庚手里拿着些吃食，许卫秋已习以为常，长庚对自己极好，一有好吃的总会想起自己来，还说喜欢听她唱老家的小调。

    “赵福，看，我今天给你带了五花肉。”

    长庚一过来，就献宝似地迫不及待打开手上油纸包，许卫秋见状，伸手阻止：“长庚大哥，你小心一点。”

    然而还是晚了，但见几滴油从油纸包上滴下来，恰恰落在她放在一边尚未清洗的衣物上。

    两人见状，皆是大吃一惊。

    长庚慌了神：“这……赵福，你说这……这能洗得掉吗？”

    许卫秋把染上油渍的衣服挑出来，放在水盆里使劲地搓了几下。

    长庚在一旁焦急等候着，然而费了好大劲，油渍依然如故。

    见状，长庚只觉得大难临头：“怎么办呀，这可是主子最喜欢穿的衣裳，要是洗不掉我们俩都得完蛋。”

    他急得快要哭起来：“都怪我，笨手笨脚的，都怪我……”说话间，就要伸手去抽自己耳光。

    许卫秋连忙上前阻止他并宽慰道：“长庚大哥，你别着急，我再想想办法。”

    “能有办法吗？”

    “办法想想总是有的，你先别着急。”许卫秋其实内心也挺慌的，只是没表现出来而已。

    一旁的长庚见她很是镇定的模样，倒也不再哭了，苦着脸望着她。

    许卫秋四下张望着，她知道有一种皂荚树的荚果可以去油污，然而附近好像没有这种果树。

    有了……

    她脑海闪过了一个主意，这方法不知可不可行，她看了看那块醒目的污渍，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死马当活医了。

    想到这，她站起来：“长庚大哥，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见长庚点点头，她快步往伙房的方向走去。

    伙房外，一名杂役正在劈柴，她上前躬身问好：“叔，我想进伙房拿一点草木灰。”

    那名杂役很快认出她来，不由得说道：“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主子跟前伺候的赵福小兄弟吗？”

    “对，我是。”

    “你要草木灰干啥呀？”

    “我拿来急用，不知能不能行个方便？”

    两人正说着话，谁也没留意到伙房内一名中年妇人听到两人对话，扭头望了出来。

    “这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那玩意伙房里头多得是，你尽管进去拿便是。”

    “谢谢。”

    拜谢过后，许卫秋往伙房走去，刚跨进门就见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向自己望过来，不正是当初在工场上特意关照过自己的厨娘陈大娘么？

    她一脸惊喜地唤了对方一声：“陈大娘。”

    陈大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疑惑地开口问道：“你是……”

    “陈大娘，我是小鱼。”

    盯了她看了半晌，陈大娘这才反应过来，随即一脸惊喜交集地拉住她的手：“原来是你这小家伙，你换了这身衣裳，我老眼昏花愣是没认出来呢。那么长时间没见到你，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许卫秋点点头：“嗯，我走得匆忙来不及跟你招呼一声。”

    陈大娘亲切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问道：“我怎么听外头的人叫你赵福。”

    “那是少府大人恩赐的名字。”

    陈大娘点点头：“主子赐的，赵福赵福，是个有福气的名字，你现在在主子跟前伺候？”

    “嗯，目前是这样。”

    “嗯，是好事，比呆在工场上强多了……”

    久别重逢，两人很是欢喜，不由得寒暄了几句，过后，许卫秋才想起此行的目的，向她借了些草木灰才告别离去。

    临行前，陈大娘拉住她的衣袖，看了看四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许卫秋见状一脸疑惑地望着她，陈大娘左右盼顾了一下，最终啥话也没说就松开了手。

    回到后院，长庚已经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见到她就急急脚迎了上来。

    见她拿回来一些草木灰，也是愣住了，问道：“你拿这玩意干啥？”

    “用它来洗啊。”说话间，她拿出一把草木灰放入清水中。

    长庚见状问出了心中的顾虑：“这玩意不会越洗越脏吗？”

    “我也不知道行不行得通，且试一试吧。”

    长庚看着她又入清水里加了一把，用手搅拌均匀，然后把有油渍的衣服放进去，静置片刻后捞出来。

    许卫秋使劲地对着那有油渍的一块布料搓上个二十来遍。过了一次水后，那块顽固的污渍果然就不见了，许卫秋松了一口气：“没了。”

    “我看看。”长庚不可置信地接过衣裳来检查了一遍又一遍，随后满脸惊喜地拍了她肩膀一下：“真的不见了，这草灰还能洗东西呀，赵福，真有你的，没想到你小小年纪懂的还挺多。”

    许卫秋长吁了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知道自己耽误不少时间，过会还得去赵彦那报到呢。

    她不敢再大意，赶紧抓紧时间洗衣服。

    所谓的贴身侍从就是，赵彦去哪，她就必须跟到哪，说得好听就是小跟班，难听一点就是一跟屁虫。

    今天的赵彦倒是干了点正事，到工场巡视了过后回来就跟几个主事的工匠在主厅开会。

    许卫秋身份低微不得其入，只在外头干等着，到了傍晚时分，她悄悄离开了。

    这里蚊虫多，她必须得提前进主屋点上驱蚊虫的香料。

    那应该是上好的香料，点上后，没多会功夫，整个主屋都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气味。

    她接来一桶水，弄湿了一块抹布开始擦拭了起来，桌、椅、凳、高几、柜、屏风、镜台几乎所有家具都擦了一遍。

    横梁上垂着一个精致的挂件，像是木雕的，也像是象牙制品，上面蒙了一层灰。

    挂件挂得太高了，她须得爬上长案才够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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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秘密甬道

    许卫秋爬上去一摸，果然是一个象牙制品，呈圆形，直径有碗口那么大，缕空设计，好看是好看，但这种工艺品清理起来却是相当的费神。

    她埋头清理着，一个转身，脚下不小心碰到了案上一个木匣，匣子随之“咣哐”一声掉在地上，从里头掉出一些物件，是数卷卷宗。

    许卫秋赶紧下地去捡，好奇打开一看，但见这些卷案上文字不多，几乎都是图案，她虽不是学建筑的，但一眼就认出这正是古凰山上的施工图。

    当初她就跟狗蛋偷偷讨论过，古凰山如此大兴土木，究竟要盖什么，狗蛋告诉她听说是要给皇家盖行宫。

    好奇心的驱使下，她一边整理一边看着，这工图的设计很巧妙，有朝房、明楼、三座门、耳室，车马室、主室……

    然而，越往后，许卫秋是越看越心惊，她看到了宝顶和地宫。

    这哪里是盖什么行宫，分明就是修皇陵。

    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雇工与服徭役者大多都被安排去做一些挖地基、搬石料、运木材等工作，而更深入一些的工作大多都是安排那些被入罪的囚犯去做。

    在求学时期，她从一些文献中得知；国君为了在死后依旧能享受至高无上的荣华富贵，都会提前几十年就开始给自己兴建陵墓。

    墓中会存放大量的陪葬品，为了杜绝盗墓者保证皇陵的安全，陵墓中更是会装上重重的机关，而那些得知地宫出入口以及掌握一些核心机密的工匠们一般都会被秘密处死。

    图纸翻到后头，她从上面发现了很是怪异的地方，有一条长长的甬道从东侧室的后方一直延伸至另一座山头，山头上标注了个记号。

    一时间，她也想不想，一座皇陵，弄这么条甬道却是为何？

    正当她疑惑之际，后头传来一声质问：“在干什么呢？”

    许卫秋受惊后猛地一个回头，但见赵彦负手站在两丈开外，狭长的双眸冷冷地望着她。

    不知是否错觉，有那么一刹那，她从这人眼中看到了杀气。

    许卫秋心中一凛，很快，她意识到了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失误，若修陵的人都会被灭口，那么自己一个连图纸都看过的人就必死无疑了。

    心里头紧张得要死，她强装淡定地解释道：“大人，我刚刚上去清理上头的挂件，结果不小心把这木匣弄掉了，卷宗的顺序都乱了，我也不认字，不知道该如何整理。”

    说话间，她把手上的宗卷卷好，连同案上的也一同抱到了他跟前。

    她记得自己曾跟这男人提过自己不识字，希望他还记得。

    赵彦垂眸望着她的脸，盯得她心里头直发怵、手心直冒汗，直到她以为自己这回怕是在劫难逃之时，赵彦伸手把那几卷图纸全都接了过去。

    “以后没我同意，我屋里的书一概都不能碰知道吗？”

    “是，奴才知道了。”

    赵彦看了她一眼，把东西重新放回她手上：“先放着吧，我有空再整理。”

    许卫秋只得乖乖地把东西放回案台上。

    赵彦在一旁坐了下来，神色庸懒地靠着椅背，闭上双眼，轻声吩咐道：

    “你去打盆水过来，我要洗脚。”

    “是！”

    许卫秋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这回算是逃过了一劫。

    端着一盆水回来，赵彦动作没变，依旧靠在椅子上，闭上双眼，像是睡着了。

    许卫秋扭头往长案上看一眼，那些宗卷也没再动过，她小心翼翼地上前：“大人，水打来了。”

    赵彦眼眼都没睁开，只往前伸出一只脚；许卫秋会过意来，只得上前给他脱鞋脱袜。

    一双脚泡在水里，她用手掬水，一下一下地给他清洗着。

    这要是在前世，让她如此奴颜婢膝地给另一个人洗脚，那是绝不可能的事，而如今，迫于现实她也只能软骨头地做了。

    这让她重新认识了自我，她心中自嘲，原来为了生存，自己也可以如此卑微行事。

    伺候着赵彦上了榻，她才端着水退了下去，夜间，躺在硬木板上，许卫秋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次日，她顶着个大大的熊猫眼跟着赵彦上古凰山巡视。

    山脚下重兵把守着，山上苦役们顶着烈日辛苦工作着。

    看着那些囚犯们大声吆喝着，一块又一块的巨石往高墙里头搬去，许卫秋的心怀渐渐沉重起来。

    这些人如果知道自己最终逃脱不了被灭口的命运，是否还会如此艰辛地劳作。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残忍的杀戮场景，整个人不寒而栗。

    赵彦巡视了一周，没有急着走反而在临时搭建的竹棚底下悠闲地喝起了茶。

    许卫秋也闲不下来，除在了一旁给送茶递水，还得拿着蒲扇给他扇风。

    赵彦喝了口茶，坐在那里默默地注视着外头，不知怎么地，许卫秋就觉得他今天心情似乎极好。

    傍晚时分，待所有人都用过晚饭后，赵彦下令将所有囚徒都召集起来。

    很快，一众囚犯都被赶到了平日士兵操练的训练场上。

    许卫秋跟在赵彦身后走进训练场时，见许多人都在一旁围观，整个操练场外围人头攒动。

    围观者你一句我一句的比菜市场还要热闹，随着赵彦的到来，嘈杂声很快停了下来。

    赵彦走到前头，那里早就备好一张太师椅，他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目光往人群中淡淡环顾一周，随即落在了某处。

    许卫秋随着他的视线，看到了训练场上有人架起了柴堆，不知意欲为何？

    赵彦悠闲地盘着手上的那串佛珠，冷冷地开口：“把人给押上来。”

    很快，官差们把六名囚犯给提了上来，这几人皆是衣衫褴褛的模样，身上的囚衣血渍斑斑；他们缩着肩膀，步履蹒跚，每走一步留下一个血印，明显是被上了刑的。

    见状，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肃穆起来，众人是大气都不喘一下。

    听到赵彦下令时，许卫秋心中已然有了不好的猜想，但当几名囚犯被提着叩跪在赵彦跟前，她看到为首者脸上的那道显眼的刀疤时，心还是不由得紧揪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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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地狱的火焰

    赵彦站起来，冷冷地在几名囚犯跟前踱着步，最后，他站在其中一人跟前，冲着后方作了一个手势。

    很快，有人上前把这名囚犯往柴堆的方向架去。

    “不……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囚犯一边求饶一边死命地挣扎着。

    许卫秋这才意识到那架起的柴堆的用途，顿时毛骨悚然。

    很快，囚犯被绑在了柴堆上的十字架上。

    赵彦面向着柴堆负手而立，轻吐出两个字：“点火。”

    “点火。”一名卫兵大喊一声。

    听到这声音，绑在柴堆上的囚犯顿时瘫软。

    众目睽睽之下，一把火迅速被点燃，柴堆很快被火势吞噬，连同被绑在柴堆上面的人，耳边传来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那叫声实在是太惨了，现场许多围观都被吓得别开脸不敢直视。

    赵彦站在那里，以王者的姿态一脸冷酷地注视着这一切。

    许卫秋站在他身后，身子仿佛被什么魔物定住一般，动都不动不了。

    她是见惯了生死的人，此刻望着那冲天的火花，整个人却无法抑止地冷汗涔涔。

    火势越烧越旺，浓烟滚滚，很快，那嚎叫声由大至小，由小至无，到了最后，除了火烧柴火的呲呲声，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知何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那来自地狱的火焰烧红了半边天……

    五花大绑着跪在地上的囚犯眼睁睁地看着同伴被活生生烧死，临死前的叫喊声惨绝人寰，好几人都吓得失了禁，现场一股尿骚味弥漫开来。

    赵彦走到为首者跟前，开口道：“哎，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只要你把我要的东西交出来，我就饶你不死。”那一副有话好商量的语气，仿佛方才烧死人的不是他一样。

    没想到这刀疤脸也是一条汉子，非但不为所动，还冲着他呸了一下。

    赵彦脸色一变，眼底露出一丝阴狠之色，但见一个眼色，手下会过意来，上前把刀疤脸的一只手压在地上。

    赵彦上前一脚踩在他的手背上，他脚上穿的是上好的短靴，靴帮是皮质的，靴底的材料却很是硬实。

    但见他转动着脚跟，在那辗转的碾压之下，刀疤脸的面孔渐渐变得扭曲。

    但他还是强撑着，硬是一声也没哼。

    赵彦松开了脚，脸上露出一丝残忍之色，他一招手，手下就抬上来一个火盆，火盆内碳火烧得正旺，上面还放着各式各式的刑具。

    一名卫兵从中拿出一条被烧得通红的烙铁，毫不留情地烙在刀疤脸的皮肉之中，伴随着呲的一声，刀疤脸终是没能忍住惨叫了一声。

    许卫秋倒抽一口气，一手掩面，侧过脸不敢再看下去。

    卫兵再次拿起另一条烙铁，这时，赵彦却阻止了他，回头看了许卫秋一眼，他没有忘记初遇时，这孩子看自己的眼神，随即，他淡淡一笑，冲着许卫秋招了招手：“你过来。”

    许卫秋回过神，疑惑地望着他。

    “来啊……”他再度招了招手。

    许卫不明所以地往前两步，面带疑惑地望着赵彦，但见他冲着她微微一笑，随即向前一步，伸手接过手下手上那条烙铁递到她的手上，示意她来行刑。

    许卫秋望着手上那根烧得火红的烙铁，整个人都呆若木鸡。

    “赶紧的啊。”他催促着她。

    那阴冷的声音像是催人命的鬼音，许卫秋不知不觉向前走了一步。

    刀疤脸抬头望着她，四目对视，她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恐之色。

    这人给自己递过一把铲子的那一幕从脑海一闪而过。

    许卫秋颤抖着，始终下不去手。

    见她犹疑不决，赵彦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烙铁就这样往对方的皮肉上烙了上去。

    “啊……”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许卫秋惊恐地叫了一声，大惊失色地推了赵彦一下；赵彦松开手的一瞬间，她踉跄了一下整个人跌倒在地，烙铁掉落在跟前。

    一股皮肉被烤焦的味道窜入她鼻腔，她颤巍巍地在地上爬起来，却不小心被一旁的烙铁烫了一下。

    赵彦被她那狼狈的模样逗得放声大笑。

    她一脸不可置信地抬头，火光映着他那俊美的脸孔，很是阴森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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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最近天气太热了，很多匠人都出现了中暑现象，昨日还热死了一个，我们几人商量着要不正午时分就这让匠人们休息一下，您看可行不可行。”

    “不行。”

    许卫秋手中的蒲扇一下一下地给赵彦扇着风，听到这两个字，手不由得停了下来。

    赵彦扭头看了她一眼，她赶紧收敛心神，变换了一个动作，继续扇着。

    赵彦这才回过头来，他望着跟前几人，冷冷开口：

    “休息？白天才多少个时辰，热一点就不干活了？要是耽误了工期上头怪罪下来，这责任是你们担呢还是我担呢？”

    他这话一出，跟前几名管事者就不敢再吱声了。

    万恶的资本家、没人性的刽子手、恶魔，许卫秋一肚子诽腹，外表上却依旧恭顺。

    手不停地给这个万恶的资本家扇着风，心里却恨不得手上拿的是铁扇公主的法器芭蕉扇，一扇子把他送上西方极乐世界。

    气愤难当之下，手上的力道自然控制不住，直扇得那人长发乱飞，赵彦本就心情不爽快，发丝扰得他更是心烦，他回头一脸不耐烦地冲着她命道：“别扇了，出去。”

    此令正中下怀，许卫秋冲着他躬身行了个礼，转身就走了出去。

    外头阳光正毒辣，她转身向门外的守门人问道：“大哥，请问现在是什么时辰？”

    对方抬眸看了她一眼，回话道：“未时了。”

    未时，也是下午3、4点的时间。

    她道了声谢，举步往前走去。

    七月份的酷夏最是难熬，暴露在阳光下的皮肤很难受，昨晚被烫伤的地方起了一个大大的水泡，在阳光之下火辣辣地痛。

    不知不觉间，她来到了昨夜的操练场，随之一愣，但见那五名犯人依旧顶着烈日跪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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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泥菩萨

    而在离几人不远处，那残留的火烧后的痕迹在在提醒着她，就在昨夜，有一条生命就在那里被活活地焚化。

    她知道自己不该来的，有些东西，不是凭自己个人之力就能改变的，但她的双脚就是不听使唤。

    见她要进入操练场，一名看官守的士兵伸手拦住了她，她停下了脚步，正想着要无功而返时。另一名卫兵却认出了她，对着那士兵说道：“他好象是赵大人身边的人。”

    那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是赵大人身边的人？”

    “对。”许卫秋点点头。

    那人闻言，退到一边，就让她进去了。

    在艳阳严酷的烤灼之下，囚犯们都被五花大绑着，有的囚犯已经扛不住摊软在地，一动不也动，不知是死是活。

    另外几个睁着眼睛的，也是东倒西歪地跪在地上，由于地表的温度太高，他们的姿势有几分怪异扭曲。

    眼前的情景凄惨得让人不忍直视。

    许卫秋揪着一颗心，一时间竟也不知该怎么办。然后，她看到远处有一个水缸，于是没多想就走过去用水瓢勺起一瓢水，往几人走去。

    有的囚犯看到了她手里的水瓢，颓丧的一下就精神了起来，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了，并用手肘推了身边人一下。

    几人已经被晒得晕头转向，开始不明白是怎么了，直到看到她手握着水瓢，几人眼中都透着渴望的光芒。

    远处的卫兵见状，也没有上前来阻止，估计是以为她的行动是赵彦授意的。他们不认为有哪个奴才敢擅自行动，除非是不要命了。

    她凑近，率先给脸上带刀疤的囚犯喂了水，他看了她一眼，咕噜咕噜地仰头畅饮，惹来旁边几人欣羡的目光。

    有人按捺不住，急切地开口说道：“老陈，别全喝了，给我留一口。”

    “不要着急，大家都有。”

    许卫秋出言安抚着，一水瓢的水很快就饮尽了，老陈冲着她道了声谢，她点点头，转身跑去继续接水。

    一水瓢喂一人，喂至第三人时，一个黑影在后方笼罩了过来，正焦急等待的几名囚犯看到来人，目露惊恐之状，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空气随之凝结。

    但正在喂水的和在喝水的俩人尚未有丝毫察觉。

    “慢点喝，别呛着……”话音刚落，后背突然一阵钻心的刺痛，许卫秋“嘶”地一声，手不受控制地颤动了一下，瓢里剩余的水洒落在地。

    她惊恐地回过头来……

    赵彦手拿马鞭，站在她后方，他背着光，高大的身形犹如从地狱来的使者。

    许卫秋心头紧缩了一下，真怕他再度扬起马鞭往自己脸上抽过来，但他却没有，只是望着她开口问道：

    “赵福，在干什么呢？”

    在他的逼视之下，大热天的，她却觉得后背阵阵发寒，她回过身，无力地解释道：“我……我就给他们喂了点水，没干别的……”

    赵彦冷哼一声：

    “可笑，自已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来同情他人。”

    说完这话，他丢下手上的马鞭转身往回走，许卫秋强忍疼痛，捡起地上的马鞭跟在他的后头。

    却听得他冲着两名卫兵说道：“给他们喂点水。”

    许卫秋松了一口气，心想这人是不是终于良心发现了，却听得他又加了一句：“就这么晒死了，倒便宜了他们。”

    “……”

    挨了一鞭后许卫秋是彻底老实了，她不敢再去打听那些囚犯的下场，在赵彦跟前更是小心翼翼地侍候着，不敢有丝毫懈怠；她很清楚自己的生死只在人家的一念之间。

    就这样过了几天，她去伙房给赵彦拿早点，在半道上却被陈大娘拦住了。

    “小鱼兄弟，你随我来……”

    说话间，陈大娘伸手把她拉到了一个无从的角落。

    见对方鬼鬼祟祟的模样，许卫秋不解地望着开口：“大娘，怎么了？”

    “嘘！”陈大娘示意她别说话，随即一脸警戒地看了看四周，不远处有一个家丁走过来，两人很是默契地安静了下来。

    待那名家丁走远后，陈大娘方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小鱼兄弟，我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求到你这里来，请你一定要帮帮我。”

    “你请说，能帮得到的我一定帮。”

    “小鱼小兄弟，早段时间赵大人抓了几个出逃的囚犯，这事你是知道的吧？”

    一听这话，许卫秋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凝重了起来。

    她没吱声，等着她把话说下去。

    陈大娘看了看她脸色，犹豫了一下继续开口道：“那为首者姓陈，是我的夫君。”

    “啊？”这一回，许卫秋大感吃惊：“你是说脸上有一道疤的那位？”

    “对。”陈大娘点点头。

    这倒是她没想到的，许卫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一脸错愕地望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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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阑人静，许卫秋躺在大通辅上，想着白天陈大娘的话。

    “你一直跟在赵大人身边……可知道，他把我夫君关到什么地方了？”

    “不是都关在看守营吗？”

    陈大娘摇头说道：“我们的人各个地方都寻遍了，没有。”

    她为什么要这么问？还有，她说她们的人，难道她们有一伙人？此时此刻，许卫秋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班人想要劫狱？

    当时她回答说自己也不知道，而事实上她也的确是不知道。

    不管陈大娘想干什么，理智告诉她想要活命就不应该去趟这趟浑水，一旦趟了，自己就很难全身而退了。

    陈大娘失落的神情在她脑海闪过……

    手背被烙铁烫伤的地方才结痂，后背的鞭伤还犹在，鞭子抽在皮肉上的滋味不好受，她可不想再挨第三回……

    她如此告诫自己，然而，脑海不时闪过那几名囚徒在操练场上的惨境，还有那被绑在柴堆上活生生烧死的生命，那惨绝人寰的哭嚎声历历在目。

    她是一名医生，本是见惯了生死的人；但当一条鲜活的生命在她眼前被活活烧死，自己却无能为力，这让她久久难以释怀。

    她不愿去回想，每次的回想都令她心有余悸，这一切在在提醒着她，现在的自己不再是沈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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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幽禁

    而是许卫秋……

    一个活在身不由己的、残酷的封建社会里的卑微得不能再卑微的小丫头。

    她躺在大通铺上辗转反侧，躺着躺着，突然想起先前无意间翻到的工图，她很记得图纸上在地宫深处有一条非常可疑的甬道，除此之外还有个不明意图的特殊标记。

    想到这，她整个人如蚱蜢一般坐起来，由于太过激动，这一下子弄的动静不小。

    “干嘛一惊一乍的，还让不让人睡了。”一名同铺的长工忍不住抱怨了句。

    “抱歉。”她小声道了声歉，躺回原位，强迫自己定下心来睡觉。

    次日，她在主屋当差的时候，就忍不住偷偷往案台上看去，发现原来放在案台上的那个木匣已不见了踪影，她环顾四周，始终没找到它的踪迹。

    赵彦见她办事不认真，毫不客气地用脚踢了她一下：“看什么呢？”

    “没有。”她连忙摇头。

    赵彦闻言，眯起双眸瞅着她。

    “呃，奴才不知是否眼花，方才好像看到一只蛐蛐从这一下子跳到那边去了。”她信口胡诌着。

    “是吗？”赵彦立马就信了，弯身下去找寻。

    见状，许卫秋暗暗松了一口气，她已经跪在那给他捶腿捶了将近一个小时，手脚都开始发麻了，趁赵彦一个不注意，她偷偷背过身去松动了一下手腕。

    赵彦找寻无果也不疑她说谎，只说了句扫兴，随后随便交待了她几句就提着鸟笼出门遛鸟出去了。

    许卫秋毕恭毕敬地把人送出门口，目送他提着鸟笼，吹着口哨沿着那条长长的青石路走远，她方转头回到主屋。

    这主屋每天都收拾一回，几乎是纤尘不染，但既然赵彦吩咐她好生打扫，她也就装模作样地拿着鸡毛掸子这里扫扫那里掸掸。

    来到屏风前，她用鸡毛掸子扫了扫屏风上的百鸟图。扫着扫着，她回头看了门外一眼，想了一下，随即越过屏风，举步走进了里头的寝室。

    她没有猜错，那个木匣果然被收进了寝室内，此刻就放在不远处的妆台上。

    她快步来到妆台前，鸡毛掸子随便插进一旁的瓷瓶中，打开木匣，从里头翻找着；很快找出了她想要的那一卷，并迫不及待地展开来，低头细细地看着……。

    耳室、车马室……她记得那甬道是与东侧室相通的。

    东侧室……东侧室在……找着了……

    她低着头，看得认真细致……

    突然间，周围的光线间暗了下来，她怔忡了一下，微微扭头。

    这一回头，心中暗叫一声不妙。

    只见本应出门遛鸟的赵彦此刻就站在她一丈开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这男人双眸深邃有神，虽然生得好看，但当他冷冷盯着你看的时候，却让人觉得瘆得慌。

    “赵福，你不是说你不会认字吗？”他问道，语气很平和，但他脸上的神色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许卫秋顿时慌了神，她拼命转动脑袋，绞尽脑汁想要给对方一个合理的解释。

    然而赵彦却不待她多作解释，大步上前，一脚狠狠踹在她的下腹。

    许卫秋一个吃痛，忍不住弯腰捧腹。

    “狗奴才！”赵彦目光阴冷，他淡淡扫了一眼散落在地的宗卷，冲着门外唤了一起：“来人，把这狗奴才给我拖出去。”

    很快，就有两名壮丁冲进来，两人进屋的速度就像是早已在门外待命一般；许卫秋很快意识到，这赵彦恐怕早就怀疑到自己身上来了。

    两名壮丁上前，二话不说就一左一右架着她往外拖去。

    想起这姓赵的折磨人的那股狠劲，许卫秋彻底慌了神。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的只是好奇……。”此时此刻，除了求饶，她别无选择。

    赵彦却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她，只是冷冷交待道：“带下去，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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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卫秋被关在一间暗室，里面空无一物，只有四堵墙，也没有窗，在这里连一缕光线都成了奢侈。

    当一个人对外界没有任何感知的时候，时间过得最是漫长；虽然她感觉自己似乎已经被关进来许久，但四周的光线由阴暗到黑漆也仅是一次转换，理智告诉她时间只过了一日一夜。

    自她被关进来后，就再没有人来过，没有人送吃的，连水都没有。

    当一个人被关在黑暗中久了，精神就容易崩溃，加上此刻的她已经饥渴难耐；许卫秋挠了挠脖子引颈对着大门喊道：“来人啊……外面有人吗？……来人啊……。”。

    但无论她如何呼叫，外头都没有一丝回应。

    她不死心，用力地拍打着那扇木门，拍得门板哐哐作响，然而一切皆是徒劳，她一停下来四周即时恢复一片死寂。

    她感觉口干舌燥，声音越来越无力：

    “没有吃的就算了，至少给我送点水来，要把人渴死啊，太没人性了……。”

    如此骂了几句后，她忍不住干咳了起来；终于，她放弃了，整个人无力地瘫在地上。

    这赵彦怕不是打算就这样把自己活活给饿死？正当她感到绝望之际，外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许卫秋大喜过望，赶紧站起来拍打着木门：“来人啊，外头有人是不是？快开门……”

    外头的脚步戛然而止，她愣了一下，倾耳俯听，外头依旧没有一丝动静，她不死心地又拍了拍门。

    过了良久，依旧没有一丝动静，她绝望地破口大骂：“赵彦你这个恶棍、活阎王、混帐东西、赵老六……”

    话音刚落，门被砰地一声推了开来。见到来人后，许卫秋立马就怂了，她住了嘴一脸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她刚刚口中的赵老六此刻站在门外冷冷地望着她，在他后头跟着两名卫兵。

    “赵大人……”许卫秋叫了一声，乖乖地往后退了一步。

    赵彦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走吧！”跟在他身后的两名卫兵上前押着她跟在其身后。

    她被押上了古凰山，在山上的工匠们顶着烈日正在卖力地干着活，只有几个胆大的扭头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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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是谁给你的胆子？

    饿了一日一夜，许卫秋身子发虚、双脚无力，几度都跟不上赵彦的脚步，她一旦稍有跟不上的迹像，身后两的名卫兵就毫不客气地拳脚相向。

    为了不再挨教训，她强撑着加快脚步。

    当赵彦越过营地，往巨石入口走去的时候，许卫秋停下了脚步，她很清楚那是皇陵入口，右手边的卫兵见她却步不前，二话不说一脚踢了过来。

    “愣着干嘛，赶紧的，跟上去……”

    她一咬牙，硬着头皮跟了上去，赵彦背着手走在前头，她在后头颤巍巍地走着。

    陵墙垒得很高，几人经过墓道、甬道、越往里走干活的工匠就越少，一路上，她看到的石人、石兽比活人还要多。

    地宫内更是空无一人，墓壁上的雕绘肃穆而庄严。她被押着一路经过前室、耳室、车马室，在经过东侧室时，她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墓门上那张牙舞爪的石兽挡住了视线，身后的卫兵不耐烦地推了她一下。

    这时，突然从里头传来一阵惨叫声，那声音通过墓道传过来，犹如地狱的哀嚎稻是瘆人，许卫秋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扭头一看，身旁两人却面无表情，一副听惯不怪的模样。

    直到她被带进了一间墓室里，她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把那五名囚犯都关押在这地宫里头。

    这间墓室墙壁上挂满了五花八门的刑具，哪里是墓室，简直就是一间刑房。

    一名遍体鳞伤的囚犯被吊在中央，正在遭受着严刑拷打，其他四人瘫倒在一边，几人身上血迹斑斑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看来也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类似的情景许卫秋在一些影视作品中见过，身临其境却又是令一种感受了。身后的卫兵一松手，许卫秋脚下一软，瘫坐在地。

    见她被押进来，陈姓囚犯扭头望了过来，眼底露出诧异之色，

    赵彦横了行刑人一眼，说道：“干嘛停下来，继续。”

    听到这话，行刑者手上的刑具毫不留情地往受刑者身上扎去……

    在受刑者的惨叫声中，赵彦踱步至一边，竟坐在一张木椅上悠然自得地吃起了茶果来。

    他押自己过来是何用意？是杀鸡给猴看还是打算给自己用刑。

    一想到那些恐怖的刑具有可能会用在自己身上，许卫秋只觉得头皮发麻。

    受刑者惨叫声连连，许卫秋听得冷汗涔涔，为了降底自己的存在感，她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往后退，直到退到墙角无路可退。

    赵彦看在眼底，脸上露出冷酷之色。

    行刑者换了个刑具，刚用到受刑者身上，对方尖叫一声就没了声音，显然是晕了过去。

    赵彦走上前，审视了一眼，示意道：“换一个上来。”

    此话一出，另外四名囚犯瑟缩了一下，很快，晕死过去的囚犯被丢在一边，行刑者上前随意提了一人替代。

    替代者面露惊恐之色死命挣扎着，然而他很瘦弱，没一会功夫就被拖了到了正中央，行刑者正要往他身上上枷锁之时。突然间，这名囚犯目露凶光，不知打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行刑者快步冲至后方。

    “姓赵的，我要与你同归于尽。”他大吼一声，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动了墙壁上一个铜器。

    赵彦一惊，他反应极快地飞身往旁躲去，然而一切还是太迟了，耳边传来一阵巨响，紧接着，头顶上许多巨石砸了下来。

    刑房内，惨叫声彼此起伏。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许卫秋当场都懵了，当她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一切已经停止了，四周静得可怕。

    是那名囚犯在万念俱灰之下触动了墓室内的机关，就这样，原本活生生的生命倾刻间全都葬送在巨石之下。

    她身处墙角的位置竟然毫发无伤，看来是命不该绝啊。许卫秋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四周。

    理智告诉她，此地不该久留，于是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想要离开。然而才刚走没两步，一只手伸出来握住了她的脚脖。

    许卫秋倏地尖叫一声，惊恐万状地回头。

    赵彦目如鹰隼般盯着眼她。

    他半个身子被压在一块巨石之下，却幸运地避开了要害，只是受了重击一时半会没法脱困。

    “救我！”不是乞求，而是命令。

    一切都是这个男人一手造成的，而他竟然也逃过了一劫。见状，许卫秋心里不由得来气。

    “赵大人，我有那么笨吗？救你出来好让你把我也给弄死？”

    那握住她脚踝的手突然间发力，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随即，她炸毛了：“你不放手我怎么救？”

    赵彦盯着她，片刻后，才缓缓松开了手。

    理智告诉她，这人被困在巨石之下，自己才有逃生的机会；后背还没痊愈的鞭伤同样在告诫着她，别多管闲事。

    跟前的人罪孽深重，根本不值得同情。虽然这样想，但她却没法就这么一走了之。

    环顾四周，她突然心生一计。于是，她从墙壁上拿出一根麻绳，上前用生涩的手法把他捆绑起来。

    “你要干什么。”

    赵彦瞪视着她，那眼睛简直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好不容易把他五花大绑起来，她才奋力把压在他身上的巨石推了开来。

    “给我松绑，要不然有你好看。”

    她假装没听到对方的要挟，四处看了看，卫兵与那几名囚犯被压巨石之下，死状可怖；她不忍再看下去，捡起地上的茶壶摇了摇，里头还有一些茶水，她迫不及待地对着壶嘴一饮而尽，弯身抓起一把地上散落的茶果，顺手丢一个进嘴。

    一边嚼着一边往外走，行至门口她突然想起什么，又折了回来蹲到赵彦跟前，也不看他的脸，伸手往他身上摸去。

    “你要干什么？”

    赵彦一脸戒备地盯着她。

    “赵大人，我救了你一命，拿点报酬不为过吧。”说话间，她手伸进了他的里衣。

    “放肆，狗奴才竟敢搜我的身，是谁给你的胆子？”

    她也不搭理他，一只手毫无章法地继续摸索着，没一会功夫，她从他怀中摸出一个东西来，触感光滑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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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再落困境

    这玩意包裹在一块锦缎之中，被珍之重之地纳在囊中，指定不是普通物件。

    打开锦锻一看，里头赫然是一块玉牌，上面刻了两个不明意味的字‘阿依’；玉这玩意她虽不太懂，但在这个朝代，还没有酸洗这个概念，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B货C货，都是纯天然的。

    这玉牌光滑翠绿，种水上乘，一看就价值不菲。

    要是能逃出去，这东西随便找个当铺当上点银子，路费就有了。如此想着，她重新把玉牌包好，塞进自己的衣衫内。

    赵彦看着她这顺理成章的动作，不由得瞠目结舌，他黑着脸说道：“赵福，你最好把东西还我，否则……”

    “否则怎么样？”许卫秋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不管我现在怎么做，只要落在你手上，你还能放过我吗？”

    赵彦闻言冷哼一声：“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许卫秋不想再在这里跟他浪费口舌，她知道过段时间，外面的人见赵彦久久不出去，肯定会进来寻找的，能留给自己逃走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告辞。”

    留下这两个字，不再看赵彦的怒颜，她转身就遛了出去……

    凭着记忆，许卫秋很快找到了东侧室，然而这东侧室内却没有任何出入口。

    她很快就想到那很有可能是一条秘道，既然是秘道那入口肯定是做了掩护的，她眯起眼睛找寻着，果然不出所料，她很快就找到了一处异样，伸手往石墙上一按，石墙动了一下，露出一条两米高的缝。

    许卫秋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从入口处看去甬道内有几分阴森，但她已经没有了退路，一咬牙，就闪身走了进去，刚开始甬道内还有点光线，越往里就越暗，到了最后，入目皆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她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药莫走了三、四十分钟，竟然幸运地走了出去，甬道的出口位于一个无人的山坳里。

    重见光明的那一刻，许卫秋如释重负。却不敢掉以轻心，毕竟那几名逃犯出逃了那么久都能被抓回去，许卫秋不觉自己比那几个人本事到哪里去。

    但她也不敢走进深山里去，一直沿着小道走，一路上不敢放松警惕，但凡听到一丝风吹草动就赶紧躲进路旁的草丛里。

    就这样走了一天一夜，途中，她饿了就以茶果充饥，夜里更是不敢歇脚。

    次日，一双腿已经累得走不动道了，于是在道旁找了个舒适的地方，简单用枝叶做了个伪装就窝在那里头休息。

    在深山老林里，不时有蚊虫上来叮咬，许卫秋不停地拍着蚊，此时此刻她很是怀念大一那年当驴友买的那套露营装备，虽然不是很专业，但睡在那里头还是很舒服的。

    没多久功夫，她已一掌心蚊子血，到最后她实在熬不住，只能任由蚊子侵扰，闭目养神起来。

    本来只是想着休憩片刻，奈何内耗过大，一闭上眼睛就沉沉睡了过去。

    直到一把冰冷的利器顶住了她的脖颈，许卫秋这才惊醒过来。她以为自己是被赵彦给逮住了，然而睁开眼睛一看，跟前用利器指着自己喉咙的竟然是一个素未谋面的蒙面黑衣人。

    对方一身劲状，一看就是江湖中人。

    许卫秋从一脸懵态中回过神来，双手举起：“大侠饶命。”

    “出来。”

    “行，我出来。”

    她一脸为难地望着眼前的利刃，对方只要稍有不慎，自己喉咙就得开一个口子。

    她露出一脸有话好商量的表情看着蒙面人，说道：“大侠，刀剑无眼，我很配合的，你看你这剑可不可以收一收。”

    “别废话，赶紧出来。”对方果然把剑收了收。

    许卫秋只得从窝里小心翼翼地往外爬，当她跟小狗一样钻出去后，一抬头，却对上了赵彦的双眸。

    但见他手脚被捆绑着，身前身后各站着两名蒙面黑衣人。

    几名官差倒在血泊中，还有受伤的马匹、地上散落着被砍断的枝叶，入目皆是苍夷。

    看来在自己沉睡之时，这里经历了一场生死攸关的激励打斗。

    许卫秋很快明白过来，这赵彦就是追捕自己而来的，岂料刚寻到自己的踪迹，尚未来得及上前捉拿，这班蒙面人就上演了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

    见她被提出来，赵彦站在那里冷冷地望着她。

    许卫秋不傻，她很快明白个中的厉害关系。

    “大侠明鉴，我……我跟他不是同路人。”她伸手指着赵彦迅速与之撇清关系，此时此刻，保命才是最要紧的。

    听了这话，赵彦那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讥嘲之色。

    “走……”后头的蒙面人一脸不耐烦地推了她一下，有人拿着麻绳上前。

    很快，她手脚也被捆绑着，黑人衣押着她与同样被五花大绑的赵彦往不远处的马匹走去。

    走了十来步，她看到了赵彦的下属丁洋倒在路边的血泊中，已奄奄一息。

    这丁洋与孟奇两人是赵彦的左右手，孟奇高冷，不爱说话，这丁洋就不一样。

    她与这人有过几回交集，对方是一个说话挺客气的人，见着人总是笑着，不曾因自己是一名身份低微的徭役而对她有过丝毫怠慢与无礼。

    此刻见丁洋一动也不动地躺在血泊中，许卫秋心中不由生出几分不忍来。一名黑衣人也察觉到丁洋尚未断气，上前踢了他一脚。

    那一刻，许卫秋真怕这人会往丁洋身上补上一剑，幸亏并没有，虽然她深知，在这种地方若抢救不及时，这人也是凶多吉少。

    正忧虑间，后脑勺突然遭受了一记重击，随即她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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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卫秋呻吟了一声，悠悠睁开眼睛，精神恍惚地看了看四周。

    “醒了！”

    一把声音冷冷地在耳边响起，她不明所以地扭头，在看见被五花大绑着的赵彦时，才想起来是怎么回事。

    “这里是哪里？”她问。

    赵彦一脸没好气地说道：“你问我，我问谁？”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两人竟被绑在一个山洞里，洞口外似乎没有人把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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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同是阶下囚

    也不知道被捆了多久，由于血液不通的缘故，四肢已然出现发麻的症状。

    许卫秋扭动了一下身子，感觉双臂更难受了。

    赵彦看了她一眼，说道：“你别乱动，越挣扎只会被捆得更紧。”

    许卫秋听了这话不由得急了，毫不客气地冲着他嚷道：“你倒是想想办法呀。”

    “我能有什么办法？”

    那班黑衣人一看就是冲着跟前这人来的，自己只是时运不济摊上了摆，看他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许卫秋不由得就来气：

    “他们抓你来干什么？求财，寻仇？”

    她虽然如此一问，但心里早已经认定了是第二条。这人岁数不大，但平素心狠手辣、横行霸道惯了，不知结下多少仇家。

    虽然她现在极度瞧不起身边这人的人格，但两人现在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总得一起想办法。

    “外头好像没人把守，我们俩虽被捆住了手脚，但一点点往外挪，应该能挪出去的。”

    “出去之后呢？”赵彦反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总之出去后再作打算吧。”

    “万一外头就是万丈悬崖呢？就算不是悬崖，我们俩手脚都没办法活动，出去好给山里的猛兽投喂吗？”

    无论自己说什么，这姓赵的都一口否决，虽然他说的不无道理，但许卫秋听了就是来气，不由得说道：

    “不然呢，我们在这里等死吗？现在逃出去还有一份生机，万一那几个黑衣人回来了，他们可都是武林高手，我们还能有活路吗？”

    “什么武林高手？”赵彦冷哼一声：“一群乌合之众，我要不是受了内伤，这班小哈喽都近不了我的身。”

    哟，原来他还受了内伤，这人被巨石压倒竟然毫发未伤时，她已经觉得是老天爷不开眼了。

    现在看来，老天爷也不瞎呀。

    活该！

    “这么说来，赵大人武功很强罗？”还说人家是乌合之众，好像他自己多有本事似地，许卫秋不由得想损他一损。

    赵彦也不谦虚：“还行，对付那几个小哈喽绰绰有余。”

    许卫秋在一脸不屑地想道：行，空口白牙无凭无据，受怎么吹就怎么吹。

    不知不觉间，她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就是声音有几分沙哑，让人听不清。

    赵彦扭头疑惑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没，我没说什么，就是看到有一只牛被吹到天上去了。”

    赵彦起初还不明白她话中的含意，等到回过味来，眼中露出一丝怒气。

    “狗奴才，敢消遣你主子？”

    要换往常，他一个冷眼，低下的人一个个的都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此刻的许卫秋却不信他的邪。

    哼，同是阶下囚，哪里分得出谁高谁低？谁贵谁贱？

    她不怕死地又加了一句：“赵大人也有成为阶下囚的一天，真是天道好轮回，报应不爽啊。”

    面对她的挑衅，赵彦白了她一眼，倒也不是真生气，只说道：“再没大没小，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这人要是手脚自由，肯定上来就给自己一鞭子，一想到此刻两人的处境，许卫秋再也没心情再开玩笑。

    见她情绪一下子低落了下来，赵彦也不再说话了，两人沉默了半晌。

    许卫秋不时望向洞口，神色紧张。

    赵彦望着她说道：“怎么？怕了？胆子那么小怎么就敢偷看我的施工图？”

    许卫秋呶了呶嘴，最终什么话也没说。

    本以为自己死里逃生，没承想等着自己的竟是一难接一难啊。好不容易重生了，老天爷却没打算让自己安生。

    想想自己爹不疼，娘不爱的，即便如此，二十多年来自己活得那么努力，救人无数，平素从不做亏心事，要真死了，也是该上天堂的，怎么地就落到如今这下场？

    越往深了想，就越觉得老天爷不公，越想就越是沮丧，她本就是藏不住事的人，想什么全都显露在一张脸上。

    赵彦见她脸色越来越难看，不由得开口问道：

    “唉，你怎么了？”

    他这声音是难得的温柔，许卫秋再也忍不住，哭丧着脸说道：

    “你说，要是他们一回来把我们杀了怎么办？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的。”此刻的她，倒是忘了跟前这姓赵的一路追寻，不也是想要她的命吗？

    话一出口，她倒想起来了，立马就后悔了；想着以这赵彦的性子，还不趁机损自己两句，没承想这人却一脸平静地说道：

    “放心吧，要杀早杀了，还大费周章把我们转移到这鬼地方来。再说了，杀就杀呗，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在许卫秋的印象中，这位少府大人就是典型的纨绔子弟，少府一职估计也是祖上积德积来的。

    现在看来，这人倒也看得开，不像是那种贪生怕死之徒。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再说话，约莫过了十来分钟，赵彦缓缓闭上了眼睛，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

    许卫秋也学着他的模样闭上了眼睛，不知过了多久，她悠悠睁开眼睛见四周已然暗了下来，她抬头望着外头的天色，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东西，于是挣扎了一下，伸手奋力地往自己裤腰带的地方摸了摸，这一摸，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手脚恢复了自由后，许卫秋来到了赵彦身后，手上的小刀很是轻松地就割断了缠绕在他身上的麻绳。

    麻绳一断，沉睡中的赵彦立马睁开眼睛扭头望过来，看到她手上拿着一把模样奇特的小刀，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你哪来的刀？”这小刀制作巧妙，但见她往某处一按，刀锋就藏入小竹筒内。

    “先别管这个，趁人还没回来，我们赶紧走啊……”

    两人合力扯掉赵彦身上的麻绳，快步往洞口走去。赵彦说的没错，洞口处的确是高高的崖壁，也不知道那班人是怎么把他们弄上去的。

    但可以肯定的是，两人要是手脚被捆绑的状态下冒然出洞，定会摔个粉身碎骨，但现在两人手脚自由就当另当别论了。

    “赵福，你能爬下去吗？”赵彦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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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乌鸦嘴

    许卫秋不服气地说道：“你还是顾好自己吧？”瞧不起谁呢，要知道在前世她可是个攀岩高手。

    两人没再说话，开始往下攀爬，赵彦率先着地，当他见许卫秋身形虽瘦小，但手脚甚是麻利地紧跟其脚步下了地之时，眼底不由得露出一丝赞许之色。

    然而，两人尚未来得及高兴，就听得后方传来吆喝声：

    “什么人？”

    “老大，人跑了？”

    随即一把利箭往两人所处的方向射了过来，箭头从许卫秋耳边险险擦过，她顿时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赵彦见状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两人对视了一眼，来不及多想，撒腿就往前树林里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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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万籁俱寂，夜色中，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在丛林间艰难前行着。

    行至一茂密的矮丛中，枝叶打得脸生痛，许卫秋抬头望了望天空，心中生出几分不安来；在后有追兵的情况下，两人慌不择路竟在深山里迷了路，现在已经走了将近两个时辰，依旧没走出去。

    月光稀疏，只能依稀看得见前方人的身影，许卫秋见前头的人埋头往前走，一点也没兼顾到身后的自己，她心里有点害怕，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然而，她无论怎么努力，奈何腿比人家短，自然是追不上，走着走着，她紧张兮兮地唤一声：“赵大人，你就不能等等我吗。”

    赵彦回头，她虽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却也知道此刻他脸色自然不会好看，果然不出所料，就听得他不耐烦地说道：“你就不能走快点吗？看这鬼地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还磨磨蹭蹭。”

    一听这话许卫秋心里就来气，不由得说道：“怪我吗？是谁带的路？”

    “你有本事可以自己走，不必跟着我。”

    说完这话，赵彦丢下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见状，许卫秋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懊悔来，早知这大少爷的性情自己又何必惹他。

    她深知在这荒山野岭里，落了单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于是不敢再多抱怨，亦步亦趋地跟在赵彦身后。

    又走了很长一段路，两人的距离越拉越远，赵彦回头看了一眼，不知是否良心发现，终于停下了脚步。

    见状，许卫秋赶紧加快脚步来到他跟前，见他依旧没有继续往前走的意思，不由得开口问道：“大人，怎么了？”

    “我累了，就地休息吧？”

    “啊……？在这里？”许卫秋看了看四周：“这里能安全吗？就不怕半夜有野兽来袭。”她话刚出，就听到了远处传来一声野兽的吼叫声，许卫秋顿时噤声。

    赵彦望着她，用嘴形说了三个字：“乌鸦嘴！”

    没办法，两人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前行，不知走了多久，许卫秋实在累得不行，觉得一双腿都快不听自己使唤了，她实在熬不住开口说道：“赵大人，我们还是歇歇脚吧！”

    “熬不住了？”

    她没力气回答，双手支在腿上不停地喘着气。

    赵彦看了看四周，说道：“行，就在这里休息吧，你守着，我睡一会。”

    许卫秋当场就愣住了：“什么叫你睡一会我守着，敢情就你一个人累，我不累。”

    “废话那么多，别忘了我是主你是仆，给我守夜是你的本份。”

    闻言，许卫秋撇撇嘴没再说话。

    这人竟然两三下爬上了一颗粗壮大树上，躺在个粗树丫处小憩了起来。

    见状，许卫秋嘴里不满地叨叨着：“睡！睡！睡！最好睡着了从树上掉下来。”

    她说这话的声音不小，树上的人不知是太累睡着了，还是懒得跟她计较，竟然没有出声训她。

    “大人……赵大人……”

    她唤了两声，对方依旧没有回应。她只得在树下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本以为在这深山老林里，自己是不可能睡得着的；然而实在太过疲惫，精力消耗太过，她坐在那里背靠着大树，听着夜色中的虫叫声，不知不觉间竟然合上眼脸沉沉睡了过去。

    到了天蒙蒙亮之际，赵彦从树上下来了，估计是树上睡得不舒服，他踢了许卫秋一下叫她让一让；许卫秋一脸不耐烦地向一旁挪了挪位置，赵彦就倚在她睡过的位置上，两人肩靠着肩继续睡。

    天很快亮了，两人依旧不愿意醒来。

    意识朦朦胧胧间，有冰冷的物体在手背轻轻滑过，许卫秋呢喃了一声，感觉这冰冷的物体缠在她手上。

    她艰难地睁开眼脸，在看清缠在手上的东西时，她顿时一阵毛骨悚然。

    那是一条蛇，蛇身扭动了一下，从她手背滑过。

    许卫秋不敢动，用手肘轻轻顶了顶身旁的人，赵彦睁开眼睛扭头望过来，在看到缠在两人脚上那条近三尺长的青蛇时也是一阵头皮发麻，要知道，他生平最讨厌这类地上爬行的玩意了。

    许卫秋示意他别张声，深吸一口气，瞄准了蛇头的位置，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捏住了蛇的颈部，快速一甩，蛇身被甩到了两米开外。

    青蛇受到惊吓，很快窜进了草丛中。

    赵彦一脸惊奇地看着她，半晌才说道：“没想到你还有两把刷子，徒手都敢捉。”

    许卫秋拍拍心口，心有余悸地说道：“这是条翠青蛇，没毒的，要是条毒蛇我还真不敢。”

    被这条青蛇这么一搅，两人睡意全无，两人抬头看了看天色，已将近晌午时分。

    此刻两人皆口干舌燥，饥渴难按耐。两人难得意见一致，先寻找水源，可在山上兜兜转转，水的影子都没见着。

    “再这么下去，不饿死也得先渴死。”

    赵彦说道，从他那黑着的脸庞可以看出他心情极度不爽。许卫秋没吱声，她被前方一棵树吸引住了，上前观察了一会，从树上摘了一个淡黄色的果子，递给了跟上来的赵彦。

    “给……”

    赵彦垂眸看了一眼，没有伸手接：“你怎么知道这果子没毒，该不会是想让我给你试毒吧？”

    这人，拿自己当什么人了。

    许卫秋没好气地向他解释道：“放心吧，没毒的，我刚才看到有小鸟在吃顶上的果子，小鸟都能吃，你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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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竟敢消遣你主子？

    赵彦眯起双眸，明显不相信她。

    许卫秋当着他的面拿起果子咬了一口，嚼了两口吞下：“这回可以了吧？”说话间，她又啃了一口，一边吃一边感叹道：“好甜！好多汁！”

    说话间，她又摘了一个果下来递给他：“你吃不吃？”

    赵彦见她手上被烙铁烫上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敷上了草药，结成了一个黑乎乎伤痂，很是碍眼。

    “太脏了。”

    他一脸嫌弃地说道。

    “赵大人，在这里哪有水给你洗呀，都什么时候了还穷讲究，不吃拉倒。”说话间，她拿起果子在自己身上随便蹭了蹭，递到他手里。

    赵彦看了一眼果子，就着她蹭过的地方咬了一口，顿时一股酸汁流入口腔。

    看着他一张俊脸扭曲起来，许卫秋不由得笑了，故作无辜地问道：

    “怎么样？甜吧？”

    “是，很甜。”赵彦望着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闻言，许卫秋哈哈大笑了起来。

    见她笑得嚣张，赵彦伸出一手跟捏小猫一般钳住她后脖梗，刚要提起，许卫秋就痛得哇哇叫。

    “赵福，你胆子不小，竟敢消遣你主子？”

    许卫秋立马就怂了，连声说道：“不敢了不敢了！”

    后脖颈的手稍微一用力，她就嚷嚷：“哎呀，好疼，少府大人我再也不敢了。”

    “不敢了？”

    “不敢了，少府大人，你放了我吧，我是当真的不敢了。”

    在她的连声求饶中，赵彦这才松开手……

    虽然这不知名的野果酸掉牙，但却是唯一可以解渴填饥的东西，两人勉强吃了几个后，又摘了不少攥在许卫秋的怀里，两人方继续前行。

    不知不觉间，天色又暗了下来，两人走了一整天依旧没找到出路，许卫秋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烦躁来，她随手折了一棵树枝宣泄似地抽打了一下跟前的杂草。

    一边打着一边叨叨道：“我们到底还能不能走出去了？我可不想死在这深山里头。”

    在前头带路的人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两人又走了小半个时辰，赵彦停下了脚步，宣布就地休息，然后再一次爬上树。

    许卫秋抬头看了一眼，见他稳稳地躺在树丫上，她想起今晨那条青蛇来难免心有余悸，不行，她得想个办法，于是乎，她在四周转悠了一会，找来了一根干木头。

    赵彦在树上闭目养神了片刻，听到树底下沙沙作响，低头一看，就见赵福这奴才正蹲在一块半人高的木头上，低着头，双手不知在捣鼓着什么东西。

    “赵福，你不休息在那干什么呢？”

    许卫秋手未停，低着头回话道：“我打算生个火。”

    “生火？拿根破木头就能生起火来？”

    “钻木取火你没听说过吗？”

    “怎么地？你是打算在这生个火是好让后面的贼人知道我们俩的行踪？”

    许卫秋却不信他的邪：“我们俩都在这深山老林里走了这么久，那班人怎么可能还能找得着。”

    见她执意要生火，赵彦懒得再理她，一来他觉得那班人能到这的机率不大，二来，他根本不相信她拿根破木头就真能生起火来。

    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在那沙沙作响声中小睡了一会，再次睁开眼睛，天已经全黑了，夜光下，底下的人还在努力捣鼓着，倒是个韧性子。.

    突然间，这小奴才兴奋地嚎叫道：“起火了！”

    他听了这话，从树上一跃而下，果然，木头上冒起了烟，但见这小奴才往冒烟的地方加了一把不知打哪捡来的木绒，嘴小心翼翼地往里一吹，里头果真窜起了火苗来。

    生了火，两人安心睡了一晚，次日，许卫秋是被赵彦粗鲁地用脚踹醒的，半明半寐间一个血淋淋的东西被丢进了她的怀里。

    许卫秋被吓得睡意全无，定睛一看，是一只濒死的黑鸟，足足有一斤重，也看不出是什么品种。

    “赵大人，这鸟是你打的？”她把黑鸟提起来问道。

    赵彦点了点头。

    “你会打猎怎么不早说，害我饿了那么久的肚子。”她抱怨着道，却换来对方一句：

    “你会生火怎么不早说。”

    许卫秋彻底无语了，这人言下之意是没有火，他是饿死也不会吃生肉。

    “起来赶紧把它处理一下。”那命令的口吻又出来了。

    见状，许卫秋不由得为难了：“这也没水，怎么处理？”话虽如是说，但她还是开始行动了起来。

    赵彦在一旁看她拿起小刀给小鸟开膛破肚，觉得恶心，居然一脸嫌弃地转身走开了。

    见状，许卫秋在心里头编排着道，你给活生生的人上刑，打得人家遍体鳞伤不比这个恶心八百倍？

    艰难地拨了毛，处理了一下，两人架起柴火就烤起了鸟来，很快，久违的肉香飘散开来，虽然少了盐油，但在野外也就没那么多讲究了，两人狠狠地祭了一回五脏庙。

    正大快朵颐间，突然从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警惕了起来。

    果然，没一会功夫，一名手持长刀的蒙面黑衣人狂奔而来，赵彦反应迅速地顺手抓起一根烧得正旺的长棍与其斗殴了起来。

    随后又来了三名蒙面黑衣人，这几人好象知道许卫秋不具威胁，四人一齐合力对付赵彦一人。

    几人打斗的场面很是激烈，四名黑衣人手持利器而赵彦却手无寸铁以一敌众，再加上内伤未愈，在四面受敌的情形下渐渐地露出几分劣势来。

    眼看赵彦要挨刀，许卫秋一个情急之下抓起地上的小刀冲上前往其中一人身后投刺了过去，刀一下子插入了对方的后腰，那人痛呼一声，扭头一脸凶狠地转身向她冲了过来。

    许卫秋尖叫一声，仓皇转身往林里逃窜，那受伤的黑衣人红着眼在后头穷追不舍。

    而这边，四个人的阵式因少了一人，一下子出现了破绽，赵彦趁机夺过一人手上的利器，一个转手把那人给反杀了。

    当他解决了剩余的人，追上来时就见许卫秋因慌不择路，跑到了一崖石高处，正被迫得一点点往后退，而在她身后就是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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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女儿身

    赵彦赶紧出声提醒“赵福，小心后面。”

    他音话刚落，许卫秋脚下一个打滑，整个人就往崖壁下栽了下去。

    蒙面黑衣人回过身来，见赵彦手持长刀站在自己身后，眼底露出一丝惊慌之色；他硬着头皮上前与赵彦过招，一对一之下他很快招架不住，在挨了赵彦两刀之后奋力一个飞身，仓皇窜逃而去。

    赵彦没有追赶，而是来到崖石上，这崖石足足有两丈高，摔下去的人趴躺在一处草丛上一动也不动，见状，赵彦心头一窒。

    他沿着崖壁滑了下去，来到了赵福跟前，小心翼翼地把人翻过来，伸手往鼻门处一探，感受到气息的一瞬间不由得大松一口气。

    “赵福，赵福……”

    他拍着她的脸唤了两声，人依旧没有醒。

    额头被磕破了，正往外淌着血，那模样看上去颇为可怜；后脖梗处也是青肿一片，从高处滚落，身上不知还有那些伤，赵彦想也没想，就开始扒她的衣裳。

    昏迷中的人毫无意识地任由他摆布着。

    后脖的衣料往下轻轻一扯，那里有道淡淡的伤痕，他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用马鞭抽出来的，见状，他蹙了蹙眉，脸色并不好看。

    当衣服褪至了她肩胛的位置，肌肤上赫然露出一朵艳丽且奇特的花卉，赵彦五官分明的脸孔难得露出怔忡的表情；眼前这朵花栩栩如生，就像开在这人的肌肤里一般，用手一碰，并不掉色。

    随后，他看到了一块白色的布条紧紧裹在这人单薄的胸前。

    他赵彦年近十七，虽未娶妻，但他开荤得早，现在家里还养着好几名侍妾，因此一眼就认出来那布条正是女人用的束胸。

    这狗奴才竟然是个女的……他面色怪异地盯着他的脸打量了好一会，方缓缓把她身上的衣物拉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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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吹得枝叶沙沙作响，额上的碎发随之拂动……

    许卫秋悠悠睁开眼脸。

    “醒了？”低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她寻着声源望过去，但见赵彦嘴里叼着根草，一派悠闲地倚坐在一块岩石上。

    额头有痛楚感，她伸手碰了碰不由得吃痛，手拿下来一看，果然有血渍，看来是滚下来的时候磕伤了。

    “我昏迷了很了久吗？”她望着赵彦问道。

    “对！”赵彦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尘：“耽误时间，走吧！”。

    “喔，好！”许卫秋缓缓站起来。

    赵彦见她行动自如，暗地里松了口气，脸上却没显露出来，只是出言催促着道：“走快点……”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继续在林间穿梭……

    “我那把刀丢真的好可惜啊？”

    “你别再叨叨你那把刀了行不行，烦不烦啊，我都听得耳朵快长茧了。”

    “本来就是，在这深山野林中，我那把刀作用多大着呢。”

    “行啦，出去还你十把。”

    “别说十把了，就算是一万把，也抵不上现在的一把。”

    “你叨叨它就能回来吗？”

    许卫秋一撇嘴，嘴硬地又叨了一句：“本来就是。”

    她话音刚落，就见前方的草丛摆动了一下，经过早上那一场袭击，许卫秋变得警觉了许多，她立马就住了声，扭头往后方的赵彦看去。

    赵彦示意她退后，她也不敢冒然行动，只得默默往后退了一小步。

    赵彦往前几步，她悄然跟在身后，拨开草丛，一名身受重伤的男子伏在地上呻吟。

    那一身官差的装束让许卫秋放松了警戒。

    赵彦皱眉站在原地没有行动，许卫秋见状，赶紧上前看过究竟，把人翻过来，伤者竟是她以为早已经罹难的丁洋。

    她目带诧异地叫了一声：“丁大人。”

    重伤的丁洋定眸看了她好一会，才认她来，也唤了声：“赵……赵福……是你。”他双眸转动，看到了立在她身后的赵彦后惊喜交集唤了一声：

    “赵大人，太……太好了，属下……终于找到你了。”

    由于太过激动，触动了伤口，他痛得嘶叫了一声。

    “丁大人，你先别激动，让我看看你伤势如何。”许卫秋正要上前检查对方的伤势，却被一旁的赵彦阻止了。

    他望着丁洋，开口问道：“丁洋，你是怎么找到这的？”

    那冷冷的口吻竟有几分盘问的架势，许卫秋不由得呆住了，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赶紧说道：“赵大人，这些问题可以以后再说，他伤势这么重，现在救人要紧。”

    赵彦却没有理会她，示意丁洋回话。

    “大人……，自从你……被……被绑后，属下带伤一路追寻着那……那伙歹人的踪迹进了山，结……果在这里被歹人发现了。”

    “对方有几个人？”

    “……两……两个……”丁洋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后就昏迷了过去。

    “丁大人，丁大人。”许卫秋焦急地唤了几声，丁洋都没有一丝回应，许卫秋检查了一下他的瞳孔，回头跟赵彦说道：

    “赵大人，丁大人他伤势太重了，在这种地方也没有医治条件啊，怎么办啊？”

    相比她的焦虑，赵彦却显得平静多了；许卫秋一手按住了丁洋身上那道泊泊流血的伤口忙着急救时，他只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半刻钟后，丁洋清醒了过来，却是再难开口，只是不停地呻吟着，形状痛苦。

    情急之下，许卫秋看了看四周，她向赵彦交待道：“赵大人，你看着他，我去附近找找看有什么东西可以止血。”

    赵彦却伸手拦住了她：“不必了。”

    “啊……？”许卫秋不解地扭头，却见赵彦弯身捡起地上丁洋的配剑，他手握剑柄缓缓地把剑锋抽出来。

    听到拨剑声，丁洋睁开眼睛一脸怔忡地望着那锋利的剑刃，在看到赵彦脸上的神色之时，他突然间意识到什么，目光变得恐惧；他张开口，然而尚未来得及出声，眼前剑光一闪。

    倾刻间，人已一命呜呼。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丁洋，许卫秋愣住了，久久没反应过来，她一脸惊恐地扭头望着赵彦，见他若无其事地把剑锋收入剑鞘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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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失而复得

    她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为什么要杀他？你疯了吗？”

    她一脸不可置信地对着眼前人指控道：“他明明还有救的，你却杀了他。”说到最后，她几乎是用吼的。

    赵彦看了她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都说他伤势很重了，在这荒山野岭中我们拿什么来救他，横坚都是死，我只是提前结束他的痛苦而已。”说话间，他用一旁的枯草拭了拭手上的血迹。

    一条生命，换来一句轻飘飘的解释。这还是人吗？简直畜牲不如，许卫秋气愤难当，却又拿这人无可奈何。

    她冷冷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转身走开了。

    日向西斜，赵彦百无聊赖地蹲在地上，看着一丈开外那个挖坑挖得分外卖力的奴才，说道：“差不多得了，再挖下去太阳要下山了。”

    对方埋头苦干着，没有任何回应。

    看来这奴才是铁了心不搭理自个了，赵彦无奈地站起来，往不远处那死不冥目的丁洋走去……

    许卫秋自顾自地用剑柄挖着坟坑，突然间，有一个小东西从头顶飞过，落在她跟前，她疑惑把东西捡起……竟是她那把丢失的小刀。

    她回过头，满带问号地问道：“这刀怎么在你那？”

    赵彦来到她身后重新蹲下，一手托腮，调侃道：“怎么，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她不再说话，只是瞪视着他。

    “我从他身上搜出来的？”说话间，赵彦站起身，走到不远处的尸身旁，冲着她勾了勾手指。

    许卫秋一脸狐疑地从坟坑内爬出来，来到他身旁。

    赵彦弯下腰，伸手一把撕开了丁洋后背的布料，那里赫然出现一道伤口。

    许卫秋是外科医生，一眼就认出这伤口与自己手上的小刀正吻合；意识到这一点，顿觉后背一阵发凉，她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是说丁洋就是追捕我们俩的蒙面人？”

    赵彦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许卫秋手心直冒汗，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你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了？还是搜了他的尸身才知道的？”

    “这重要吗？”赵彦没正面回答，脚一踹把丁洋的尸身踢入了坟坑内。

    许卫秋没再追问下去，看了坑里一眼，开始埋头往里填土，当填得差不多时，赵彦已经显得很不耐烦：

    “行了，别浪费时间了，走吧……”

    丢下这话，他已率先迈开了脚步。

    许卫秋只得拍拍手上的泥垢，匆匆捡起地上的剑鞘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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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根粗大的树枝挡道，赵彦轻轻一跃就过去了，那动作那身姿相当好看。紧随其后的许卫秋就没那么潇洒了，她只得艰难地从树枝上方爬过去。

    艰难前行着，她不时抬眸望向走在前头那个挺拔的背影。

    这人究竟是知道了丁洋是叛徒才杀的人，还是杀了人之后才得知的呢。

    许卫秋知道自己纠结这个没有任何意义，但一路上，这个疑惑始终困惑着她。

    在她眼里，赵彦一直是个视人命如粪土的冷血动物。

    赵彦自然感觉到她在情绪上对自己的抵触，他懒得解释，因此两人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沉默着赶了两日一夜的山路，渴了就喝露水，摘野果，偶尔还能猎到点野味。

    入了夜，两人像往常一样找地方过夜，随后在周围找干柴生火，行至一片竹林，突然见前方闪过一束绿色的火焰，火焰忽隐忽现地很是瘆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很有默契地抱起地上的干竹枝退出了竹林。

    火很快就生了起来，两人坐在火堆旁，赵彦扭头看了许卫秋一眼，说道：“方才那是鬼火吧？”

    他自认胆大，但方才他也看得真切，那绿色的鬼火甚至还会走动，让他心生异样。

    岂料身旁的人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很是淡定。

    赵彦不由觉得惊奇：“看到那玩意，难道你就不害怕？”他一脸探究地望着她，想知道这小丫是当真胆大包天还是只是表面镇定？

    许卫秋抬眸看了他一眼，说道：“放心吧，这世间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神鬼，那竹林里头可能是个乱葬岗，所谓的鬼火，只是尸体腐烂后产生一些独特的物质，这些物质在适当的条件下就会起火，仅此而已。”

    自己倒是在一些猎奇话本里看过一些类似的注解，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能解说得如此清楚，赵彦暗中称奇，不由得追问道：“这些你是从哪里得知的？”

    许卫秋没多作解释，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就是听村里的老人说的。”

    夜里，赵彦倚着树干很快睡了过去，许卫秋坐在火堆前，望着跟前舞动的火光，脑海闪过方才在竹林里见到的绿色火苗。

    鬼火实际上就是磷火，是磷在空气中遇氧后产生的自燃现象。她虽知道鬼火的来由，但亲眼目睹还是第一次。

    夜色里，那诡异的火光的确有几分吓人，她这个人从不迷信，一直是坚信这世间是没有鬼神之说的。但她转念一想，这世间要是没有那些灵异的东西，那自己穿越这事又怎么解释？想到这，她后背不由得渐渐发凉。

    在夜色笼罩中，耳畔传来森林远处的怪异声，许卫秋再也坐不下去，身子缓缓地一点点地往不远处的人身边挪去。

    当身侧的人挤过来的时候，赵彦就醒了，他往边上挪了挪，没一会儿功夫，对方又靠了过来。

    他终究是没再动，眼脸都没有睁，笑话她道：“你不是说你不害怕，不是说这世间没有鬼神之说的吗？”

    “我不怕，就是感觉有点冷而已。”许卫秋死嘴硬。

    七月天，不热死人就不错了，竟然还喊冷，赵彦也没点破她，闭着眼睛继续睡去。

    次日赵彦醒来，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身边的小奴才竟然枕在自己臂膀睡在了自己怀中，这要换在两天前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但此刻自己知道了这奴才是个女儿身，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异样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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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戏弄

    他没有动，细细打量着眼前人的眉眼来，这奴才一双眼睛生得是极漂亮的，这张脸皮肤是黑了点，但日后长开了应该也不会差。

    正如此想着，就见那长长睫毛翕动了一下，四目相对之下，许卫秋明显愣了一下，她很快发现自己的睡姿有问题，一脸尴尬地冲着赵彦笑了笑，很快离开了他的怀抱。

    在那温热的娇躯离开的那么一瞬间，赵彦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遗憾来。

    他直起腰身来，拍了拍手肘的草屑，说道：“睡醒了就走吧！”

    “嗯，好。”许卫秋点点头，两人匆匆整理了一下，就继续前行了。

    喘息着跨过一个浅坑，许卫秋环顾四周，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翠树，不由得回头看了赵彦一眼：“我们真的能走出去吗？”她感觉两人一直在这大山里头兜兜转转。

    “可以的，走吧。”赵彦肯定的语气倒给她吃一颗定心丸，她只得继续埋头前行。

    前方是一个陡坡，爬两步就滑一步，她索性把脚上的草鞋脱下来赤脚前行；草鞋粗糙，连日来的山路已让她一双秀气的脚丫子伤痕累累。

    赵彦垂眸望着她脚跟被磨出血的地方，拧了拧眉。

    赤脚爬陡坡倒是便捷上许多，许卫秋爬了两步，回过头来，很是自然地向身后的赵彦伸出手来，要拉他一把。

    赵彦往那冲着自己伸过来的手看了一眼，迟疑了一下，握住了那只手，就这样，她一手提着草鞋，另一只手拉着身后的男人，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往坡上爬去。

    赵彦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她手上那个丑陋的痂子已经脱落，露出了一块淡红色的肌肤。

    先前两人也拉过手，以前不知道他是个女的也就算了，男女授受不亲，这丫头对自己没有防备之心？还是对任何男人都这样？

    想到这，他心里顿时有生出几分不爽快来。

    他紧了一下手，这触感还算不错，又垂眸看了一眼她那一双赤足。

    这奴才上山来服徭役，出身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他心念，自己都看过她衣冠不整的模样，对这个奴才是抱也抱过，手也拉了，不该看的地方也看了。

    算了，自己也不是白占人便宜的人，就当可怜可怜她，回头纳了她罢，反正自己妾室不少，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这奴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与他见过的那些个扭捏捏的女子大不相同，留在身边解解闷也挺不错。

    想到这，他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打从心底萌生了纳她为妾的想法，赵彦已经迫不及待地等着看这小丫头感激涕零的模样。

    如此想着，两人不知不觉已经爬上了陡坡，许卫秋想要松手，岂料对方却握得紧，她费了好一会劲才松开了手。

    前方是半人高的灌木林，两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走着走着，许卫秋突然停了下来，并伸手拦住了赵彦的去路。

    “怎么了？”赵彦不解地望着她问道。

    “你看。”许卫秋示意他看向两尺开外的草丛，有几株草被扎在一块。

    “那是双草结，是狩猎者留下的记号，据我所知，这是在警示路人前方有危险。”

    闻言，赵彦看了她一眼：“你知道的东西还真不少。”

    许卫秋笑了笑：“都是听村里的老人讲的。”事实上这些都是她刷短视频刷的。

    赵彦小心翼翼地往前一步，轻轻拨开草丛，底下一个铺兽夹印证了她的说法。

    两人对视一眼，皆脸露欢喜之色，既然这里有狩猎者的痕迹，不就代表他们很快就能找到出山的路了。

    只是这个铺兽夹表面锈迹斑斑，不知是否猎人遗忘在此地的。两人决定不在此地守株待兔。

    害怕附近还会有猎人布下的陷阱，两人走得分外小心，只是沿途再也没有见到有双草结与捕兽夹。

    大约走了二里路左右，一直走在前头的赵彦突然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许卫秋一脸不解地抬头望着他。

    “赵福，你听……”

    “怎么了？”许卫秋听话地侧耳倾听，听着听着，突然面露惊喜之色：“是水声。”

    赵彦点点头。

    两人循着流水声往前走，那潺潺流水声越来越清晰，许卫秋再也按奈不住，无比兴奋小跑着往前冲去，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果然就见一条河流在山凹处蜿蜒而下，河道里怪石嶙峋，河水清澈见底。

    她回头，一脸雀跃地冲着紧随其后的赵彦感叹道：“这条河好漂亮。”见她一脸的兴奋，赵彦脸上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

    许卫秋小跑着奔至河边，弯身洗了洗手，掬起一捧水就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久旱遇甘霖，只觉得河水清甜可口，她喝得急了，还被水给呛了一下。

    一回头，见赵彦正扭头看着自己，一时兴起，掬起河水就往他身上泼去，赵彦见状也毫不客气地回敬了她一记。

    两人在河边打闹了好一阵，才沿着河道一直走，来到一处深潭，潭水碧绿、绿树成荫；赵彦很是干脆利落地脱下身上的外袍，光着膀子一头扎进了深潭中。

    他潜入潭水深处，又游出水面，就见许卫秋站在边上望着自己，目带欣羡之色。

    望着她，赵彦突然起了戏弄之心，于是他冲着岸边的人勾了勾手指头，说道：“赵福，快脱衣服下来洗一洗，水里可凉快了。”

    见许卫秋不说话，他细长的眼睛眯起，继续揶揄道：“你莫不是个旱鸭子吧？”

    许卫秋没接话，低头捡起地上他那几件散落的衣服，说道：“你洗吧，我去把这几件衣服给洗了。”说完这话，抱着衣服就走开了。

    见状，赵彦咧嘴笑了起来，随即一头再度扎进了水里。他水性极好，像一尾鱼儿般在深潭中来来回回游了个痛快，直到手皮都泡皱了才依依不舍地上岸。

    四目望去不见那丫头的身影，他的衣物已经洗干净此刻正晾在岸边的巨石上，日头大好，他上前一摸竟然已经全都干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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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毫不避嫌

    许卫秋回来之时，就见赵彦衣装整齐地坐在一块巨石上姿势懒惰地晒着太阳。

    听到脚步声赵彦扭过头，在看到许卫秋的一刹那他不由得微微一怔，此刻这奴才长发披散，倒是有几分女儿态。

    见他望过来，许卫秋一脸尴尬地轻咳了一声，赶紧把尚未干透的长发重新扎起来。

    赵彦偷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脸蛋清爽，身上的衣物透着湿气，明显是已经找地方偷偷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赵彦也没点破她，他从石面上一跃而起，伸手指了指脚边说道：“去生火吧，今天我们吃烤鱼。”

    许卫秋随着他所指的地方望去，但见草地上有几尾鱼，估计被抓上来挺久，鱼儿一动不动。

    许卫秋杀了鱼，下到河道浅水区清洗。

    赵彦见她当着自己的面挽起裤管，露出两条细白好看的小腿；他知道她眼睛长得好，五官也秀气，没想到其他地方也不赖。

    赵彦毫不避嫌，目不转睛地欣赏着。看着看着，他眸色不由得深了深。

    许卫秋来自异世，心里本就没什么男女大防的概念，哪里知道自己一个不经意的行为却惹来后面一双虎视眈眈的双眸；她低着头，手拿小刀在那里专注地打着鱼鳞。

    太阳西斜之际，简易的烤架在岸边支了起来，赵彦与许卫秋两人一左一右围着烤架认真地烤着鱼。

    两条鱼在火气的烘烤之下渐渐转了色，香味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赵福，你看看这条鱼熟了没？”赵彦把手上叉着鱼的竹签向她递过去，谁知动作过大，一个不小心，手被烧得正旺的火炭烫了一下，赵彦一个吃痛，赶紧把手收起来。

    “怎么？烫着了？我看看……”

    许卫秋连忙放下手上的东西，凑上去一看，但见他手背一片红肿，明显被烫得不轻。

    这种程度的烫伤，许卫秋知道最佳的处理方法就是让他把手放在流水里泡上个十来分钟，大概就没什么事了。

    偏生此刻许卫秋却想起了那个被活生生烧死的囚犯，忆起了这人当时的冷酷，于是有意让他吃点苦，便没有吱声，只是假模假式地关切了两句。

    过了好一会，见他一直拧着眉，忍不住说道：“很疼么？这么烫一下都受不了，那个被你活生生烧死的囚犯该有多痛。”

    闻言，赵彦停下了动作，抬眸看了她一眼。

    她不怕死地又加了一句：“任何一条生命都有活下去的权利，无论是那些囚犯还是丁大人。”

    赵彦脸色微变却没有发怒，只是说道：“收起你的同情心吧，那些都是十恶不赦之徒；再说了，服刑期间逃跑本就是死罪。”

    许卫秋争辩道：“死罪是死罪，但把人活活给烧死，实在太不人道了。”

    她与他四目相对：“即便要杀，也不能虐杀。”

    赵彦别开了脸，半晌，他垂眸看了看手背上的伤口，轻声说道：“我不这样做，如何立威？”

    许卫秋闻言，没再说话，转头望着不远处的汩汩流水。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谁也没再说话，微风掠过，吹得两人衣衫飘动……

    是夜，火堆烧得正旺。

    两人静静地躺在火堆旁，仰望着天空的明月。

    赵彦看着看着，突然有感而发地说道：“也不知道这明月上面是怎么一番景象？”

    许卫秋见他很是向往的模样，心想却想，它真实的模样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这月球上什么都没有，它再美也是借太阳的光；而太阳光芒万丈，却让人不能直视。

    如此想着，嘴里却应道：“上面不是有嫦娥，还有她的广寒宫和玉兔吗。”

    赵彦扭头看着她，笑道：“那些只是神话故事，是人们对于未知之物癔想出来的东西，哪能当真。”

    这人倒是人间清醒。

    许卫秋眯起双眸，看着这轮明月，不由得感叹道：“今天的月亮是真美，像一颗夜明珠。”

    经她这么一说，赵彦望着她，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把我的玉牌还来。”

    许卫秋立刻会过意来，暗恼自己没事提什么夜明珠，她装作一脸糊涂地问道：“什么玉牌？”

    赵彦一双狭长的双眸危险地眯了起来，反问：“你说呢？”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说话间就见对方往自己后脖梗伸出一只手来。

    上一回，自己就像小猫一样被他捏着后脖颈，那滋味叫一个酸爽，知道他又要故伎重施，许卫秋脖子一缩躲了开来，不甘不愿地把先前从他那里顺走的玉牌从里衣内掏出来。

    赵彦伸手来要，却被她避了开来，月色很亮，玉牌在月色中露出漂亮的光泽，她借着月色念着上面的字：“阿依……这是个女孩子的名字吧？”

    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许卫秋凑上前，小心翼翼地向他试探道：“赵大人，这阿依是谁？心上人？”

    赵彦望着她不答反问道：“你不是说你不识字吗？”

    “啊……？”

    被他一语道破，许卫秋心中那个懊恼啊，怪自己一时得意忘形，竟把这茬给忘了；她一脸尴尬地呵呵了两声，开始信口胡谄起来：“可能先前磕到头，无意间打通了脑袋上的经脉，突然就什么都懂了。”

    “真能扯！”。

    连赵彦自己都没觉察到，说这话的时候他眼底是满满的包容之色。

    “谁稀罕，还你。”

    许卫秋把玉牌塞到他手上，两人靠得很近，洗漱后的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女人香，赵彦微微一怔，在月光与火光的烘托下，跟前的人目如星辰、颜如润玉，他耳根不由得一热。

    赵彦轻咳一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他看着手中的玉牌，告诉她：“这是我娘留下来的遗物。”

    “啊……？”半晌，许卫秋才反应过来，遗物？如此说来，他跟自己一样也是个没娘的孩子。

    说完这话，赵彦躺回原位“睡吧……”说罢，举起手臂枕在脑后闭上了眼睛。

    许卫秋也躺了下来，她很累了，闭上眼脸正要入睡时，一臂开外的人却再度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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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别不识好歹

    “怎么了？”她转过身来问道。

    “没事。”赵彦如此说着，却坐在那里望着被烫伤的手背。

    人在放松的时候，身体所有疼痛都会被无限放大；见他痛得难以入眠，许卫秋心中不由得又愧疚起来。

    “我看看！”她凑上去，抓过他受伤的那只手，只见烫伤的位置冒出了个不小的水泡，又红又肿。

    “疼得紧么？不要老想着这伤口，转移一下注意力就好了。”她捧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往他的伤口吹着气，另一只在他伤口外围轻轻地按摩着。

    她口中的暖气轻轻拂过伤口，痛感的确有所缓解。

    赵彦垂眸望着跟前的脑袋，心中生出一股暖流。

    这丫头不知什么时候把头发放了下来，风吹过，发丝缭绕，让人心猿意马。

    从她口中吹出气息在不经意之间撩得人心痒难耐。

    赵彦今年十七，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他眸色一深，头脑一热，上前一把将人扑倒在地。

    “啊……”后脑勺在地上磕了一下，许卫秋吃痛，不由得埋怨道：“哎，你发什么疯？”

    手自然而然地往对方胸膛一推，压在自己上方的人却不为所动。

    两人间的氛围瞬间就不对劲了，许卫秋疑惑地抬眸，对上了一双充满危险的双眸。

    一时间，她慌了神：“赵……赵大人，怎么了？”

    赵彦目不转睛地望着她，说道：“你是个丫头吧？”

    听了这话，许卫秋暗叫一声不好，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何时开始露了馅的。

    “你开什么玩笑呢赵大人，看清楚，我是赵福。”

    “你是赵福，但你也是女人！”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许卫秋心一沉，她没再否认：“怎么，你是不是怀疑我是奸细？有本事把我也给杀了。”

    赵彦眸色深了深，俯身上前，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不杀你，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说话间，一只手已不规矩地往她腰间探去。

    许卫秋惊叫一声，拼命挣扎。

    “怎么，你不愿意？”他停下动作，目光冷森地盯着她。

    这人眉弓立体，眼睛细长、双眸犀利，当他冷冷望着你的时候就会令人有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我不愿意。”许卫秋别开脸不去看他。

    她的拒绝让赵彦十分恼火，他一手按住她一双手腕，高举于头顶，另一只手钳制住她的下颌，强迫她转过脸来与自己对视，并脸色阴沉地望着她，说道：

    “你知道有多少女人争破了头都想做我的妾吗？丫头，我肯要你是你的福气，别不识好歹。”

    “我就是不愿意！”许卫秋闭上眼睛，拒绝与他眼神交流。

    “你再说一次。”他语带威胁。

    “我不愿意，不愿意，再说一百遍也是不愿意。”为表决心，她的嗓门越说越大声。

    那按住她手腕的力道猛地一收，许卫秋一个吃痛，睁开眼睛的一刹那，对上了一双充满血丝的双眸。

    属于男人的味道把她团团包围着，那气息过于霸道。

    这一刻，许卫秋是彻底慌了神。

    赵彦看着她，见她惶恐不安的模样，眼神柔和了下来，他耐着性子再度开口：“我再问你一次，做我的女人，我纳你为妾给你名分。”

    许卫秋故作镇定地说道：“谢谢厚爱，我身份卑微配不上。”嘴里说着配不上，表情却是一脸的不屑。

    赵彦恼了：“就你这样的还敢瞧不上我。”

    钳制住她下巴的手改为环住她的腰身，许卫秋知道，就体形而言，这人就比自己足足高出一个头不止，两人力量悬殊，此刻他要霸王硬上弓的话自己还真奈何不了他。

    没到在这森林里，最大的危机竟然是身边这人。自己还能脱困吗？想到这，她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赵彦看出了她的紧张，不由得心软了，但他却没打算就此放过她，他盯着她的脸，半晌后，许卫秋感觉手掌心有个冰硬的物件塞了进来，扭头一看，竟然是他方要回去的那个玉牌……他母亲的遗物。

    “你不是喜欢这玩意吗？它归你了。”他松开了她的手腕，手慢慢摸索而下，改为握住她的玉足，手指避开伤口在她脚背轻轻摩挲着：

    “只要你跟了我，就再也不用穿这种磨脚的破鞋，日后，绫罗绸缎、金银珠宝，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威逼不成改利诱了。

    圈住自己的手臂孔武有力，在在宣示着他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这人的武力值许卫秋是见识过的，三个训练有素的黑衣人都不是他对手，对付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那就更不在话下了。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要跟他硬碰硬是绝对行不通的，这个时候只能曲线救国了。

    她一咬牙，说道：“我答应你。”

    一听她松了口，赵彦不由得一喜，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凑上来就亲上她的嘴。

    温软的唇印上来的那一刻，许卫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上辈子她虽然活到28岁，身边朋友不少，有男有女，但她这个人向来神经大条，性格又大咧咧，异性朋友基本都被她一不小心处成了兄弟。

    在感情上她是一张白纸，这可是她货价真实的初吻，却被跟前这混世魔王给白漂了去，她心中那个痛惜啊。

    不过话既然出了口，就难再收回，她只能闭着眼默默承受了这个缠绵悱恻的亲吻。

    她心中那个懊恼啊，心念，真是大意了，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对自己起了这种心思的？

    意识到他想要更进一步，许卫秋极力保持镇定，她艰难地结束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吻，一手挡住欲再度凑上来的嘴，垂眸低头，故作羞涩地说道：“我答应你，但你不能这样。”

    说话间，她抬眸一脸委屈地红着眼睛望着他：“我虽然出身低微，但人要脸树要皮，如果你尊重我，就不能在这里要了我。”

    “那你想怎么样？”

    “至少给我一个名分。”说这话的时候，她往外挪了挪，看似不经意实则有意地地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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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带上衙门

    赵彦望着她，良久才松开按住她后脑勺的手：“行吧。”

    许卫秋听了这话，紧绷着的神经才松了下来，她暗自吁了口气。

    赵彦没再强迫她，改为十分霸道地抱着她入睡。

    枕着他那强而有力的手臂，想到自己差点就被生吞活咽，许卫秋哪里还睡得着，她躺在这人怀中如芒刺在背，是一动也不敢动。

    这人虽暂时放过了自己，但谁又知道到了半夜他还会不会又突然发情。

    她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是被放入虎穴的小绵羊，随时随地都有被拆吞入腹的可能。

    直到耳畔传来轻缓的呼吸声，她轻轻移开那只环在自己腰身的手臂，悄悄地不动声色地拉开两人间的距离，试图离他远一点。

    正当她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往外挪的时候，赵彦毫无预警地睁开眼睛，望着她问道：“怎么了？”

    听到这声音，许卫秋呼吸一滞。

    她一脸尴尬地找了个借口：“我热。”

    “我不觉得！”说话间，一只手横了过来重新把她搂回了原位。手臂占有欲地把她整个人圈入怀中。

    “乖，就这样睡吧。”说话间，他垂首凑过来轻轻亲了她的脸颊一口。

    许卫秋不敢再造次，只得乖乖闭上眼睛，好在环住自己的那一双手还算规矩。

    她躺着躺着，僵直的身子渐渐放松了下来，没多久，也沉沉睡了过去……

    森林的清晨干净而宁静，晨曦穿过枝头，形成一道道灿烂的光幕，清澈的流水在斑斓的晨光下熠熠生辉。

    耳边传来柴火燃烧的滋滋声，赵彦睁开眼睛看到火堆旁一个身影在忙碌着。

    他打了个哈欠，坐直身子问道：“在弄什么呢，这么香？”

    在忙碌中的人儿回过身来，冲着他莞尔一笑：“大人你醒了，我烤了鱼很快就好了。”

    那笑靥如花的面容让赵彦心情大好，他起身走到河边简单洗漱了一下，举步来到火堆旁，一把将许卫秋拥入怀中，往她发际亲了一口：“你起得很早？”

    “嗯！”许卫秋也不抗拒，小鸟依人般依偎在他怀中，两人腻歪了片刻后围坐在火堆旁。

    鱼已经烤熟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烤肉香。

    “今天的烤鱼闻着怎么这么香？”赵彦问道。

    “我加了紫苏叶，可以增香去腥，你尝尝……”许卫秋把一条烤好的鱼递给他。

    小鱼烤得正好，表面金黄焦脆，色泽诱人让人食指大动。

    赵彦尝了一口，味道的确比先前的好吃多了，他弄出来一块，递到了许卫秋嘴边，许卫秋冲着他微微一笑，张嘴含下。

    烤鱼真的很香，赵彦吃得很干净，把鱼骨丢进火堆时，他对着身边人说道：“我们沿着这条河一直往下走，估计就能出山了。”

    “嗯。”许卫秋点点头。

    赵彦甚是亲昵地拉过她的手，轻吻手背：“赵福，回去我就娶你，从此再也不让你干这些脏活累活。”

    “嗯，好……”

    许卫秋微笑着回视着他，冲着他点点头。

    眼前的脸庞渐渐起了变化，如梦如幻，赵彦伸手揉了揉她的脸颊，甚是费解地问道：“赵福，你怎么……？”

    此时，眼前的人笑容已收敛起来，静静地望着她，一双好看的眼睛不再鲜明。

    眼前的一切轮廓全都蒙上了层薄雾，变得模糊不清，赵彦意识到不对劲，他单手擒拿住对方的手，目露凶狠之色：“赵福，你……”

    话尚未说完，他却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开眼，已日上三竿！

    四下静悄悄地，空无一人。地上的柴火早已经被水浇灭，炭堆旁放着一把长剑，剑柄上挂着一枚醒眼的玉牌。

    赵彦走过去弯腰把剑捡起，一把将玉牌摘了下来，他扭头盯着河流下游的方向，目光冷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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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中年妇人蹲在门外的水槽旁清洗着碗筷，手忙活着嘴里还不停地指责着丈夫的不是，也不管里屋的人听没听得见。

    她这个人是出了名的泼辣，骂起人来更是脏话连篇，左邻右里地都怕了她那张嘴，轻易不敢得罪于她。

    嘴里骂了几句不好听的话，眼尾余光瞥见有几名官差走近，她赶紧住了嘴，本以为几人只是路过，殊不知他们却笔直来到她家门口，其中一人冲着她问话道：“大娘，这可是余三的家？”

    余大娘顿时慌了神，赶紧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支支吾吾地回答：“是……是的。”

    这名官差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是余三的内人？”

    余大娘点点头。

    “你家男人呢？”

    “在……在里头呢。”说话间，她冲着里头大喊声一声：“余三，有人找。”随即恭恭敬敬地把四人请进屋内。

    屋内的余三与儿子两人正在数着铜板，他是个精明人，一听外间的婆娘说有人找就赶紧把散落在桌面上的钱财都收起来，东西刚藏好就见妻子领着四个五大三粗的差官进门，顿时傻了眼。

    他瘸着腿迎了上去：“几位官爷，这是有何贵干？”

    为首的官差看了他一眼，问话道“你就是余三？”

    “是……小的正是。”

    “你呢？”

    官差指一指他身后的少年，少年偷偷看了爹娘一眼，支支吾吾地回话道：“小，小的余新。”

    闻言，官差冲着身后的几人说道：“把人统统带回衙门。”

    此话一出，后面三名官差并上前押着几人出门。

    这一家三口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走道都打晃，一路上左邻右里地都冲着几人指指点点，余大娘向来是个死要面子的人，简直想找个洞钻进去。

    很快，一家三口被带到了衙门的公堂上。

    偌大的公堂上一阵肃穆，余三惴惴不安地叩跪在地，这衙门的公堂去年提审犯人时，他曾在外边围观过，进到这里头来却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前方一左一右摆着对持牌，他识字不多，却也知道那上面写着回避与肃静几个字。

    听说但凡上了公堂的，二话不说就得先受杖责之刑，也不知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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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大海捞针

    他用双眸余光扫了一下周围，两侧木栅栏上果然插着刑杖，刑杖大小不一，目测有统共有二十来支。

    就那最小一支看上去都比自家的扁担粗上好几倍，几板子下来不死也得残，他越想想心惊。

    又过了两柱香时间，他终于按捺不住，向一旁的官差低声询问：“这位官爷，不知道你们把我们提到公堂上是所谓何事。”

    那名官差垂眸淡淡扫了他一眼，却没吱声。

    余三还欲追问，一旁的余大娘伸手拉了他一下，示意他别再说话，余三只得作罢。

    一家三口保持同一个姿态跪在地上，约莫跪了有小半个时辰，在两人的儿子叫苦连连之际终于走进来了几个人。

    余三听到脚步声仰头一看，见为首的不是县令大人而是一名比他儿子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时，不由得也是一楞。

    年轻人没有穿官袍，但那一身华贵长袍一看就不是普通平头老百姓。

    见他仰起头来打量自己，年轻人狭长的双眸冷冷扫了他一眼，目光不怒自威，余三吓得赶紧低下头来。

    赵彦双眸略过叩首在前头的两人，目光停驻在后方的少年身上，随即拧了拧眉，扭头对着不远处的差事问道：“我让你们把余新找来，人呢？”

    底下的余新听到他点了自己的名字，支支吾吾地往前跪一步：“小……小的余新。”

    听到这话，赵彦双眸眯成一条缝，他往前两步来到这陌生少年跟前，弯下腰打量了他一眼：“你说你是余新？”

    余新连连点头。

    “是……是……”

    “错了……错了……”赵彦大叫两声，底下为其办差的官差闻言，不明所以地上前问道：“赵大人，名册里的余新就是他，属下不知错在哪里？”

    赵彦闻言，黑眸闪过一丝危险之色，他一抬脚就把跟前的余新踢倒在地，紧跟着又是一脚。

    余新吓得哭爹喊娘，余大娘护子心切，冲上去挡在儿子跟前冲着赵彦不停地叩首求饶：“大人饶命，小儿年少无知，求大人饶命啊。”

    赵彦盯着她问道：“那你告诉我，如果他是余新，那上古凰山的余新又是谁？”

    余大娘这才恍然大悟，敢情是顶替她儿上山服役徭的丫头犯事了。找人冒名顶替那是要入刑，一时间，余大娘也拿不定主意该如何应对，目光偷偷向自己的丈夫望将过去。

    赵彦早已失去了耐心，见两人眉来眼去地不由得大怒，他阴着脸恐吓道：

    “不说是吧，来人，把这小子拉下去杖责二十。”

    两名差事大步上前，二话不说就拽着余新往外拖，余新吓得大叫。

    一听要给儿子下刑，余大娘当场吓得语无伦次：“大人……我……饶命，我说，大人，我说……”

    赵彦一个手势，两名行刑者这才松开了手。

    余大娘看了儿子一眼，掩脸哭诉了起来：

    “大人，我们也不想的，本来上山服役的该是孩子他爹，可征员到了我们家后，见我家男人瘸了一只腿就指名要我家儿子上山，可怜我儿才刚满十四岁，还是我们老余家三代单传的独苗；后……后来孩子他爹不知从哪里听说有人上了古凰山后就死在那了，回来以后就茶饭不思，刚好有一户人家去投奔亲戚途经咱们这里，盘缠用尽，又有人生了病急用银子，我和孩子爹商量了一下，就花钱找他们家冒名顶替了上去。”

    赵彦盯着她问道：“他们家没有男丁吗，为什么让一个女的上山？”

    站在不远处的孟奇听了他这话，不由得面露诧异之色，这赵福竟是个女的？

    “有倒是有一个，跟我家余新同岁，但那也是他们家唯一的儿子，怕是舍不得，只好让女儿顶替。”

    赵彦皱了皱：“这家人姓甚名谁，现在又在何处？”

    余大娘如实禀告说：“小的只知道是户许姓人家，他们一家子六人，女儿上山后，其他五人在我们村里逗留了半个月就走了，听说是去秣州投奔亲戚，除了这些，其他小人一概不知。”

    那正牌余新胆小如鼠，他娘在说话，他就一直在那哭哭啼啼，赵彦见再问不出什么来，看了那余新一眼随即一脸不耐烦地挥挥手：“拖下去，这男人赏十个板子，打完以后三人一道关押起来，一很律按罪论处。”

    行刑者应了一声，把作为家长的余三给拖了下来。

    “孩子他爹……孩子他爹……大人，我们冤枉啊，大人……”余大娘在一旁哭天喊地地叫着屈。

    赵彦被闹得烦了，转身往里间走去，一边走，一身冲着身后的孟奇交待道：“你都听到了吧，去，照着这些信息把人给我找出来。”

    想起赵福那丫头赵彦就气得牙痒痒，他誓要找到这狗奴才并亲手撕碎她。

    孟奇听了指令，很是为难了：“大人，秣州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就凭一个姓氏要找一个人就等同于犹如大海捞针。”

    闻言，赵彦一眼横了过来，冲着他撂下了狠话：“没点难度用得上你吗？给我找，找不到就提你的脑袋来见。”

    “是，属下明白！”

    孟奇只得硬着头皮接下了这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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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村民铁柱挑着一担柴火到他二老舅家，走到半道上就见同村的李大茂和虎子两人在桥头聊天，他远远地冲两人招呼了一声就走了。

    待他把柴火送到了邻村二老舅家折返回来，那两人还没走呢，就过去与两人唠了几句。

    得知是媒婆好姑给李大茂说了一门亲事，这两人在桥头守着，就想偷偷看看那姑娘长啥模样。

    铁柱好奇心被勾起，当即决定留下来给兄弟掌掌眼，要知道这李大茂是他们九头村出了名的光棍，二十好几了，媳妇还没娶上，明明长相还可以的，也不知道八字哪里出了问题，愣是说不成一门亲事。

    自己比他小上好几岁，儿子都会买酱油了。村里但凡不缺胳膊不缺腿的青年，到了二十五还没成家的也就独他一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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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丑女人

    三人引颈而望，桥对面不见有人，一旁的虎子明显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不由得问道：“这都什么时辰了，人怎么还没来呀？”

    “估计被什么事给耽误了吧，好姑说了，她每天必去市集卖鱼，风雨无阻。”李大茂说道，说话间眼睛一直盯着桥的那边，看那模样也是着急了。

    铁柱不由得心生疑惑：“既然是卖鱼的，怎么不上集市去看呢？”

    “我哪有那闲功夫去赶集呀，一来一回得花个把时辰呢。”

    这倒是实话，村里人多数都是自给自足，一个月也就赶一两回集。这座桥是附近十里八乡去赶集的必经之路，守在这准没错。

    铁柱好奇地追问道：“大茂哥，你这对象是哪个村的？”

    “西岗村的。”

    “啊？……西岗村，不正是我二老舅村的么？那敢情好啊，住得近，往后去老丈人家吃个饭什么的都方便。”

    “给老丈人送柴火也方便。”一旁的虎子也咧开了嘴。

    “十划还没一撇呢。”李大茂如此说道。

    虎子却不以为意：“好姑不是说了吗？姑娘家都答应了，就等着你点头呢。”

    “那也得相一相模样，总不能阿猪阿狗地我也给娶回家吧。”李大茂表面上端着，心里却想着，这回人要是长得差不多就应下来，毕竟自己岁数摆在那，再拖下去就真成村里人笑话了。

    “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吧？”铁柱非常欠揍地又加了一句。

    听了这话，李大茂心里立马就不爽了：“废话，我李大茂还能娶个二手货不成？”他知道村里人都等着看他笑话，说她李大茂娶不上老婆，还人有打赌他最终娶进门的不是个弃妇就是个寡妇。

    “好姑还说这姑娘才十四五岁，长得不错的，人又勤快。”

    铁柱闻言，没再说什么，要知道这十四五岁正值豆蔻年华的小姑娘有哪一个不美的？

    要真这样，这李大茂就真走狗屎运了。

    说话间，一辆板车进入了几人视线。

    “来了……”李大茂有几分紧张。

    “就是她吗？”铁柱问道，一双眼紧紧盯着前方的板车。

    板车的轮子很高，上方还摆着几个一个高高的木桶，挡住了推车人的脸，但从下方的灰色裙摆还能看出是一名女子。

    “对，就是她，好姑说了，她每天都会推着板车来回的。”

    六只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同一个方向，那板车越来越近行至半道上却停了下来，估计是车轮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女子从后头走出来，弯身处理了好一会。

    人离得甚远，样貌是看不清，但那身段看上去还是很不错的。见状，李大茂暗自窃喜。

    虎子用手肘碰了碰他：“唉，大茂，这女人娶得过，你瞧瞧她那屁股，一看就是一个好生养的。”

    不知怎么地，见他死死盯着自己未来媳妇的屁股，李大茂心里头不太痛快也就没搭话。

    板车越来越近，三人悄悄往后退，非常有默契地躲到桥头一灌木丛里头默默地等待着。

    轮子压着泥路的声音来到了耳朵，随即一股难闻的腥臊味直冲过来，虎子与铁柱赶紧捂住了鼻子，李大茂倒是忍住了，但脸上也难掩嫌弃之色。

    三人定睛一看，终于看清了这推车人的庐山真面目。

    十来岁的姑娘皮肤黝黑不说，脸上还长满了疙瘩，那长相总之就是一言难尽。

    推车人不知道这灌木丛里竟藏了人，推着板车径直往西岗村的方向而去。

    待人走远，那股难闻的味道也淡了下来，三个大男人这才从灌木丛里走出来。

    “天啊，这味道也太刺激了。”虎子忍不住吐槽：“岂止是味道难闻，那张脸你们看清楚了没？”

    虎子一边说着一边摇头叹息道：“那身段配这样一张脸真是可惜了。”

    铁柱忍不住又加了一句：“这女的要是娶回家，半夜睡觉不得作恶梦啊，你说是不是啊大茂哥？”

    李大茂哪里听不出他的幸灾乐祸，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终狠狠瞪了两人一眼，一声不吭地扭头就走了……。

    许卫秋不知道刚刚有几人对着自己评头论足，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加快了脚步。

    来到了田基前，她把板车上的几个木桶卸了下来，在水沟里清洗着，木桶是装鱼的，那股腥臊味始终洗不掉。

    进了村，把板车推进许家的柴房里头，她顺手从里头拿了捆木柴出来。

    许家门口挂着个两个大红灯笼，门口贴着的大红喜字贴得不好，掉下来一个角，她顺手整理了一下。

    刚进门就碰见了许玮成刚过门没多久的媳妇红燕，红燕看到她，招呼都没打就一脸吃惊地指着她的脸惊叫一声：“秋姑娘，你这张脸怎么回事？”

    屋里头的二娘闻声走了过来，一看她模样也是大惊失色。

    许卫秋倒是一脸镇定：“我的脸怎么了？”伸手摸了一下，摸到了一些凸出来的颗粒。

    “你来，你来看看。”二娘把她拉进了自己屋，从床头掏出一面镜子举在她前方。

    她凑上去照了一下，看到镜子里头自己那副鬼模样，心中顿时了然。

    “集市里有一个卖糕点的老板娘给我品了两块糕点，估计里头放花生了。”

    章氏是听她说过她对花生过敏，她也不知道什么叫过敏，只是知道她吃不得，平常煮饭都会注意，此刻见她这一脸的疙瘩才知道过敏竟然如此可怕。

    “那怎么办？好好的一张脸成这副模样，怎么出去见人啊。”

    许卫秋见她着急，赶紧说道：“这没多大事的，过几天自然就好了。”

    “此话当真？”章氏将信将疑。

    “真的，我骗你干嘛。”

    “不用涂点药？”

    “啥也不用涂。”

    在她的再三保证之下，二娘依旧忧心忡忡：“还是得注意点，要是留下疤就麻烦了，秋儿，你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女人最重要的就是嫁个好人家，这脸蛋要是毁了怕是对像不好找啊。”

    许卫秋对她的话不甚在意，却也没有反驳，她知道观念不同多说无益，只是乖乖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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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被嫌弃

    二娘想起灶房里还烧着火，火急火灾燎地出了房门。

    许卫秋坐在二娘的床边，透过镜子打量着自己，一张脸布满了大大小小痘痘，又红又肿，一眼看上去的确相当吓人。

    其实这副皮囊不错，属于骨相美人，抛开别的不说，只要认真细看都能看出她这容貌不俗……面部轮廓，鼻子以及唇形都长得恰到好处，特别是那双眼睛细长有神尤为出众。

    只是再好的面相也被她自己造得差不多了，两年多来，她每日到集市做买卖，在阳光的长期暴晒之下，皮肤变黑、长斑都不在话下，还经常干裂脱皮，就算没有脸上这些过敏导致的痘痘，这张脸也是让人惨不忍睹了。

    许卫秋出了屋，拿盆子从水缸里打了瓢水，用脸巾洗了把脸后，整个总算清爽多了，她把脸巾洗了洗衣，拧干水份挂回原位，一扭头就见嫂子红燕站在身后不远处盯着她看。

    “嫂子，你要打水吗？”她问道。

    红燕摇了摇头：“我也来洗个脸。”

    “成，我已经洗好了，你来吧。”她转身走开，没走两步，想起方才自己在门口留了几个泥脚印，想着用洗过脸的水来清洗一下门口的板砖，于是折返了回去，却看见她嫂子摆弄一旁的脸巾。

    脸盆旁挂着一条麻绳，全家人的脸巾都挂在上面，但见红燕一脸嫌弃地把靠近自己的那条脸巾移了开来。

    许卫秋没吱声，不动声色地走过去看了红燕一眼，说道：“嫂子，放心吧，我脸上这些痘痘不会传染的。”。

    听了这话，红燕看了她一眼：“你又不是大夫，传染不传染的你说了也不算，还是注意一点好。”

    许卫秋点点头：“成，我会注意的。”

    听她如此说红燕这才走开了。

    许卫秋把自己的脸巾收了起来，端起水盆往外走，见红燕进了容氏那屋，没一会功夫，屋里就传来一阵说笑声，听那声音许小珂也在那屋内。

    许卫秋知道，只有二娘一人在灶房准备晚饭，她快步行至门外冲洗了一下门前那块踏脚石后就往灶房走去，远远地就听到二娘的咳嗽声，她心不由得揪了起来。

    当年二娘腿脚未好就被容氏迫着上了路，在路上又受了严重风寒大病一场。待许卫秋来到他们位于秣州的祖屋时，章氏已经奄奄一息，许家就差没给她准备后事了。

    许卫秋费了很大的劲才把人从鬼门关给拉回来，人是活了，可是也落下了严重的病根。

    走进灶房，果然见二娘弯着腰不停地咳嗽着，很是痛苦的模样。

    许卫秋连忙上前给她拍背：“二娘，怎么又咳上了？是不是没喝药啊。”

    二娘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一阵子都没办法说上一句话。

    许卫秋把她扶到一边，找了张板凳给她坐下来，一直不停地给她拍着后背，直到她停止了咳嗽。

    章氏喘着气偷偷看了她一眼，面带愧色向她交待道：“我最近见好了少，觉得没必要花那冤枉钱就少煎了几服药。”

    “那不可行啊，大夫是怎么交代的你就得怎么喝，这钱可是省不得。”许卫秋语气难得的严厉。

    章氏只得乖乖点头应是。

    许卫秋解下别在腰带上的布袋子，把今天赚的钱全数交到章氏手上。

    章氏手里握着沉甸甸的布袋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你每天累死累活的那么辛苦，赚的钱全花在我身上了，都十四岁的大姑娘了自己一点嫁妆都没备上可怎么是好啊？秋儿，是二娘拖累了你。”

    许卫秋伸臂抱了抱她：“二娘，你这说的什么话呢，什么拖累不拖累的，你就是我二娘，我孝敬你是应该的。”

    话音刚落，章氏又咳嗽了起来，许卫秋让她在外头坐着，别让烟气给呛到，自己一个人在灶房里忙活了起来。

    她手脚利落，没多大会功夫，已经炒了好几个菜。

    弄好了之后，二娘负责摆桌，许卫秋打算回屋换件衣裳，一进屋就见里头一团糟，床板上堆满了许小珂的衣裳，她早上出门前叠好的那床被子更是落在了地上。

    她把被子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折叠了一下，刚放好，眼角瞥见床底下一个眼熟的拳头大的木塞。

    她心里暗叫一声糟糕，随即伏在地上，伸手进床底掏了掏，掏出一个瓦罐，里头果然已经空空如也。

    许卫秋拿着空罐子怀着一腔怒火冲进了容氏卧房，屋内的谈笑声因她的到来戛然而止。

    容氏看见她不由得皱眉，并开口指责道：“许卫秋，谁让你进来的。”

    许卫秋看也没看她一眼，举着手里的瓦罐，冲着坐在容氏跟前的许小珂问道：“许小珂，这里头的铜钱是不是你拿了？”

    见她来势汹汹的模样，许小珂有几分心虚地缩了缩肩膀：“什么钱？我都不知道你什么？”

    许卫秋已然料到她不会承认。

    “这存钱的罐子我就放在床底下的，不是你拿了还会是谁？”这许小珂手脚不干净，偷拿她东西不是一回两回了。

    “谁拿你东西了？你有凭据吗？许卫秋，没凭没据地你别血口喷人啊……”许小珂死口抵懒，许卫秋眼尖发现她头顶上簪了支自己不曾见过的簪子，模样相当的别致。

    她也懒得跟她废话，上前二话不说就把那支簪子给拨了下来。

    “呀……你干什么？”许小珂腾地就跳了起来，想要抢回去。

    许卫秋哪能如她的愿，一下子就躲开。

    “把我的钱还回来我就把这支簪子还给你。”撂下这话，她头也不回地扭头就走了。

    心爱之物被夺去，许小珂急得在那里跳脚：“娘，你看那死丫头……真是无法无天了。”

    新妇红燕瞠目结舌地站在一旁，自她嫁进来后，见那大姑子平日里只干活不怎么说话，还以为她好欺负着呢，不曾想竟也有这么强悍得一面……

    许卫秋来到灶台前盛汤，许小珂跟了上来，手往灶台上一拍，把半吊钱拍在灶台上：“钱还你，快把我簪子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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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是个势利眼

    许卫秋拿起铜板数了数，这才把那支簪子拿了出来。

    许小珂冷着脸一手夺回去：“哼，能赚两个臭钱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呸！”丢下这话，她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许卫秋一手握着铜板，另一只手端着汤跟在她后头走出了灶房，一脸她淡然地说道：“许小珂，去告诉你娘和嫂子，开饭了。”

    许小珂回头白了她一眼，这一回头，她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瞪大了眼睛：“咦，许卫秋，你脸上都长了些什么东西，好恶心……”

    许卫秋懒得理会她，转身把汤端进屋。

    许家的一家之主许廉是个读书人，除了会写两个字外，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刚回到西岗村那会一家子过得很是艰难，饭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后来许廉靠关系在县衙里头找了个份文职，虽然工钱不多，但至少也算是有了份稳定的收入。

    奈何这县衙离家远，许廉一个月也就只能回家三五趟。

    新媳妇红燕的父亲是一个铁匠，在县里开了家打铁铺，许玮成成亲后就跟着岳父学艺也要好几天才能回来一趟。

    这许家经常就五个女人在家，成天叽叽喳喳争吵不断，邻居都已见惯不怪了。

    此刻五个女人围在一桌，容氏一双眼睛不停在打量着许卫秋，方才在自己那屋光线太暗，她没留意到，此刻才看见许卫秋一张脸长满了麻子。

    “卫秋，你脸怎么了？”

    “没什么。”许卫秋懒得多作解释，夹了口菜吃了起来。

    许小珂盯着她脸上的麻子，很是阴阳怪气地说道：“脸这么恶心也不怕别人看了倒胃口。”

    许卫秋横了她一眼：“谁让你盯着我看了？你自己硬要拿我的脸来下菜我也没办法。”

    许小珂立马放下筷子：“许卫秋，别怪我没提醒你，就你这副尊容就别出去丢人现眼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家出了个麻疯婆子呢。”

    章氏听了这话，赶紧说道：“小珂，饭能乱吃话可不敢乱说。卫秋只是不小心吃了花生才那样，过几日就会好的。”

    听了这话，容氏瞥了章氏一眼：“卫秋，你妹妹说得也不是全错，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成天在外头抛头露面，村里头不知道有多少风言风语呢，我们许家也是要脸面的。这样，以后你就别出去了，我给你说了一个婆家，最近你就安安分分守在家，等着男方来下聘吧。”

    这事章氏也是头一回听说，不由得愣了一下：“给卫秋说了门亲？我怎么不知道呢，这婆家是哪里的？”

    “不远，就隔壁九头村姓李的。介绍人是那媒婆好姑，孩子他爹也是同意了的。”

    章氏本还想追问，一听她说丈夫已经点头同意了，倒是不好再说什么了。

    一旁的许卫秋却皱了皱眉：“我没打算那么早就嫁人。”

    容氏听了话，脸立马就拉了下来：“许卫秋，你都十五了，你放眼看看在这十里八乡，有哪个姑娘家到了十五岁了还不嫁人懒在娘家的？”

    “总之你们就别忙活了，我不会嫁的，我自己终身大事我自己作主，不劳你操心。”

    “你……。”容氏被她气得急了，抓起筷子往许卫秋跟前砸了过去。

    许卫秋冷着一张脸不再说话，她干了一天的活已累极饿极，没精力再跟她周旋，只想能好好吃顿饭，她往碗里夹了一点菜，端着碗就走到了门外去吃。

    后方传来容氏的念叨声：“真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自古婚姻大事哪个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我们许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个离经叛道的孽种，许卫秋，我告诉你，一旦男方那边定下来，不嫁你也得嫁。”

    许小珂看着门外，对着容氏说道：“娘，人早走远了，你就别浪费口舌了吃饭吧。”说话间，她用筷子翻了翻跟前的那盘菜，很是不满地加了一句：“这炒得都是什么呀，全是绿叶子，我是羊啊还是牛啊？一点荤腥都没有叫人怎么吃啊？”

    容氏也皱了皱眉，她抬头看着章氏说道：“对啊，家里办喜宴时不是剩下来不少腊肉吗？”

    章氏连忙解释道：“办宴剩下的那点腊肉让玮成拎走了，他说要拿去孝敬他老丈人。”

    一听这话，容氏抬眼看了自个儿媳妇一眼，没再说什么。红燕垂着眼帘默默吃着饭，由头到尾没吭声一声，心里头却把章氏给记恨上了。

    用饭途中章氏不时咳嗽几声，红燕看了她一眼，语气很是不善地提醒道：“二娘，注意点，这饭菜上全是你的唾沫星子了，叫人怎么吃啊？”

    章氏连忙跟她道谦，心里却清楚着，这新媳妇是特意挑自己的理。

    她是怯懦，但不是傻。

    这红燕表面上温驯，实质上也是个势利眼，刚进门那会，她对家里每个人都是和和气气；等过了一些日子，摸清了家里的情势后，对自己与卫秋说话明显没先前那么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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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许卫秋闭目躺在床上，她困得很，只想美美睡上一觉，奈何睡在身边的人却一直在那里动来动去，弄得床板嘎嘎作响。

    许卫秋没理会她，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她还在动。许卫秋再也忍不住出声道：“许小珂，能不能别折腾了，你这样动来动去弄得床嘎嘎响叫人怎么睡？”

    许小珂一听这话就不愿意了：“怎么了，我睡不着觉也碍着你了。”

    “你中午睡那么多，晚上肯定睡不着。”听二娘说，这母女俩每天吃了午膳就进屋睡，一睡就一两个时辰。

    “谁说我中午睡觉了？”许小珂一下子直身坐了起来：“我和娘每天天都做针线活，你以为这个家就你一个勤快。还有，这是我的卧房，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许卫秋懒得理她，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她。

    自己本来睡的是东厢后面的耳房，许玮成成亲后，东厢房就成了小两口的婚房，这耳房自然就不能继续住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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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摆了乌龙

    她只好搬过来跟这许小珂挤一个房间，这房间本来就小，床也小，两个人睡是有几分挤，偏生这许小珂人懒惰得很，东西乱放，把卧室搞得乌烟瘴气，这些她都忍了，但这人还喜欢挑事，自从搬过来之后，她就没能好好睡过一个安稳觉。

    许小珂存了心找人吵架，用脚踹得许卫秋一下，许卫秋困倦得很，实在没精力跟她闹，闭着眼睛没理她，许小珂坐在那瞪着她，没多一会的功夫就听到她平缓的呼吸声。

    许小珂一脸气恼地躺下来，特地往她身边挤了挤：“睡过去一点。”

    朦朦胧胧间，许卫秋回了她一句：“你是有多胖，一张床都占了三分二了还想怎么样。”话是这样说，但她还是往床边挪了挪，随后再次进入了梦乡。

    本以为自己的忍让能换来一晚的好梦，岂料睡得正香之际，身后的人突然就把她推下了床。

    没有任何的防备，许卫秋的后脑勺被狠狠地磕了一下，她吃痛地捂着脑袋，冲着床上的人质问：“许小珂，你发什么疯？”

    许小珂却躺在床上装睡，整张床都被她一个人霸占了，许卫秋用手打了她一下，人就是不睁开眼睛。

    “装死是不是？”许卫秋用力把人往里推，好不容易腾出一点位置，她还没上去呢，这许小珂假装翻处身，又把位置给全占了。

    许卫秋困得很，实在没精力跟她闹下去，于是抱着自己的枕头就出去了，她前脚步刚走，许小珂就坐起身来，她看着门外，嘴角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

    许卫秋摸黑走进了章氏的房间，小声地询问：“二娘，你睡了吗？”

    “是秋儿吗？怎么了？”躺在床上的章氏听到她的声音起身就要点灯。

    许卫秋阻止了她：“别点灯了，我过来陪你睡。”

    “那敢情好。”章氏很快给她腾出了个位置，许卫秋走过去，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是小珂那丫头又闹你了？”

    “嗯，闹得人没法睡……。”许卫秋抱怨了两句，就迷迷糊糊地合上了眼帘。

    章氏说了句话，见她没回应，起身一看人已经睡着了，她轻轻给她掖了掖被，也躺了下来。

    两人睡得正酣之际，房间进来了一个黑影。

    许卫秋在睡梦中，感觉有什么东西压了上来，她迷迷糊糊地还以为是鬼压床呢，直到一只手摸到了她腰上。

    她睁开眼睛，顿时吓得七魂不见了五魄，惊叫一声：“爹，是我，卫秋。”

    许廉听到女儿的叫声，也是被吓了一跳，赶紧弹跳开来：“许卫秋，你怎么跑你二娘屋里来了？”

    章氏被吵醒，听到丈夫的声音也是一惊，赶紧起身点亮了油灯：“老爷，你怎么这个时辰回来？”

    许廉阴着脸站在一旁，他也被这突发状况给弄懵了。

    许卫秋见他脸色微愠，识趣地抱起自己的枕头：“爹，二娘，你们睡吧，我回去了。”

    “不用了，我去西房那边睡。”许廉一甩袖，头也不回地就转身走了。

    留下两个女人在屋内面面相觑。

    “二娘，这……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

    许卫秋受了惊吓，说起话来有几分语无伦次。

    章氏却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摇摇头：“没关系的，孩子，快躺下睡吧。”

    许卫秋扭头看了看外头，这会，许廉估计已经进了容氏的屋了，她只得又躺回了被窝里。

    天未亮，许卫秋就起来了，岂料二娘比她起得还要早，她匆匆洗漱了一下，就见二娘挑着水桶进门。

    “二娘，我来吧。”她很快接过二娘的担子。

    西岗村只有一口井，离得还挺远，一个来回都得十来分钟，村民的饮用水都得去那里取，有时候去打水的人多了，去到那还得排队。

    许卫秋挑着水桶出门时，天才蒙蒙亮，已经有不少村民挑着水桶往回走，她在村子里住了两年多，跟这些村民虽说不上有多熟，但抬头不见低头见地，彼此见了面都会招呼一声。

    有村民看见她的脸，关切了两句，她也只是笑笑说没事。

    行至半路，前方是个分岔口，往左通往井台的路，而右边则是通往一片芭蕉林，她曾听村民说过，那片芭蕉林后面有一间破土房，废弃已久。

    来到岔口处，她犹豫了一下，改而往右边的小路走了过去，穿过芭蕉林，眼前果然出现一间房子，是一间夯土房，因年久失修，房子已经破败不堪，墙头上长满了绿色的爬藤植物，房顶的一角更是坍塌了下来。

    木门虚掩着，因年代久远，门把上的铁环早已经掉了漆，她上前推了一下，没想到这门竟然还是好的。

    推外门，她走进去转了一圈，屋里两面墙竟还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许卫秋在屋里转了转，细细端详了一番，心中默默有了计量。

    打水时碰见一名农妇也来挑水，她顺口打探了一下，方得知那破土屋是村里许三爷的家的房产，荒废了有十余年了。

    当年许三爷的娘得了怪病，发起病来全身长水泡，痛不欲生，大夫说那病还能传人，没办法之下，许三爷只好盖了这间夯土房给他老娘养病。

    老人住了大半年左右，估计是承受不住病痛而想不开，时常寻短见被儿子救了几回，后来她夜里趁着没人在，偷偷打翻了一盏油灯，人就这样被活活烧没了。

    妇人问她打探这个干嘛，她说出了想要搬过去住的意愿。

    “使不得，使不得，这可使不得的呀！”妇人听后大惊失色，连说了三声使不得。

    “这死过人的房子，可住不得人啊。”

    许卫秋听了这话，不在意地笑了笑：“不怕，哪个房子没死过人的。”

    妇人还劝她：“这寿终正寝与横死可不能相提并论的呀。再说了，那土屋都破成什么样了，怎么能住人呢。”

    妇人劝了她几句，直到她打消了这念头才挑着水往回走。

    看着那挑着水远去的背影，许卫秋感觉心里暖洋洋地，她并不迷信，却也知道那位大婶是发自内心地关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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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冯家大院

    但许卫秋决心已定，当下就找到了许三爷的家说明来意。并问许三爷，那房子能不能租给她。

    许三爷摸摸胡子，看着她：“我认得你，你是许廉家的大姑娘吧，你刚搬到村子里，不知道这屋子的来由。”

    “我知道的，三爷爷你娘曾在那里养过病，是吧。”

    许三爷听了她这话，不由得愣了一下：“那你还敢住？”因为他娘当年得的那怪病，好多年，村里都没人敢与他们家来往。

    许卫秋摇了摇头：“我不怕。”

    “那也不能住，房顶都掉了。”

    “我找人修一修就成了，三爷爷，你就让我住吧？我会每个月给你租金的。”

    “你这姑娘真是的。”许三爷被她缠得没办法，终是点了头：“租金就算了，你想住就去住吧。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房子要是塌下来砸到了人我可不负责。”

    “成！”许卫秋满心欢喜，连连点头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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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阳城的菜市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许卫秋忙得不可开交，她做生意从来不缺斤短两，加上服务态度好，只要顾客要求，杀鱼、打鱼鳞、甚至给客人切鱼片打肉饼都不在话下，为此她的鱼摊生意也特别好。

    有客人挑了条鲤鱼。

    她称了一下：“婶子，二斤四两。”

    “有这么重吗？”

    “怎么没有，你看嘛，这鱼个头大着呢，我给你抹个零头，收你十五文得了。”

    “成吧，你顺便把鱼我处理一下吧。”妇人要求道。

    “好哩，没问题。”

    只见她一手把鲤鱼按在砧板上，刀起刀落，转眼间，原本还活蹦乱跳的鲤鱼已经被开膛破肚，那刀功十分之了得。

    天凉，她十指已经泛红，但这并不影响她干活，正快速地打着鱼鳞，一名身着暗灰色长衣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往她跟前的水盆里瞄了一眼，问道：“丫头，今天有什么好货不？”

    许卫秋一见是老顾客，连忙招呼：“是冯管事啊，这都生猛着呢，你看想买什么鱼。”说话间，手上的鱼已经处理干净，她用东西包好递给在摊前等候的妇人，并收下了钱。

    冯管事站在那看了一会，说道：“这鲫鱼，鲤鱼，鲈鱼各给我来两条吧。”

    许卫秋闻言不由得咋舌：“今天要这么多？”

    “对，今天府里宴客，都得备着。我还得去采购其他食材呢，你给我挑几条好的直接送过去，按老规矩，货到付款。”

    “成，没问题。”

    又做了几笔买卖后，许卫秋见时候不早了，于是把摊交给旁边卖干货的帮忙看着，自己挑了几尾好鱼用两水桶挑着，往冯家大院走去。

    冯家大院离菜市并不远，她也不是第一次往里头送鱼了，熟门熟路，一个来回花不了多长时间。

    偏偏当她挑着水桶从以往走习惯了的角门进入之时，刚跨过门槛，就被门童给拦住了。

    “哎哎哎，你是干什么的呢？”

    许卫秋连忙解释：“这位小哥，我给伙房送鱼，是冯管事订下的。”担子很重，她是一口气从菜市挑过来的，此刻说话气息有几分不稳了。

    “不行，你不能从这儿进。”

    这冯家大院占地面积不小，后门远得很，许卫秋一听这话心里头就直打鼓：“请通融一下嘛，往日我都是从这门进的，怎么今天就不成了呢？”

    “我说不成就不成，闲杂人等一律走后门。今天府里有贵客，让你从这儿进，要是冲撞了贵人谁又担当得起啊，赶紧的，退出去。”门童一脸不耐烦地驱赶着她。

    许卫秋往后退了一步，这角门的门槛不矮，她这一退，木桶底部无可避免地与门槛碰撞了一下，这一磕，桶里的水就洒了下来。

    为了方便干活，她穿着简陋，裙摆裁得很短，只是及膝，露出里头的粗麻长裤子。

    水一洒，她顿时感觉后面一凉。

    “你看你看，把地都弄脏了……”在门童的大声呵斥中，只听得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一辆极气派的马车停在了大门前。

    门童眼尖地看到自家少爷往车前迎了上去，他推了许卫秋一下：“赶紧弄干净。”撂下这话后，人也急匆匆而去。

    许卫秋只得放下担子，拿起挂在扁担上的抹布弯腰擦干净地面上的水渍。稍一回头，就瞥见方才还冲着自己指手划脚的门童正低三下四地冲着站在马车前的锦衣青年行礼。

    她匆匆收拾了一下，挑起水桶退了出去，沿着右手边高高围墙往后门的方向而去。

    她前脚刚走，马驾上车厢的帘子就掀了开来，从里头窜出两只体型庞大的家犬来，门童被吓了一跳，忍不住惊叫一声，随即又连忙噤声。

    冯家老二冯奕骏横了他一眼，随即赶紧上前向着车厢内的人见礼：“赵兄，有请。”

    从车厢上出来一名二十出头的男子，此人衣着华贵，相貌不凡。

    他冲着冯家老二点了点头，一脚毫不客气地踩在伏在地上的门童背上，以此为踩脚石，轻松从车厢上走了下来。

    在冯老二的引领下从正门走进了冯家大院，两条巨型犬一直跟在他身后摇头尾巴……

    许卫秋沿着冯家大院高高的围墙，绕了很长一段路方找到一扇后门，向守门的说明来意，守门人没多作为难轻松给她放了行。

    她进了门后却懵了，从正门去伙房她熟，但这后门她还是第一回走，走着走着，她竟然搞不清方向，只能估摸着大概方向前行，想着找人问个路，谁知走了挺长一段路都不见一人。

    快到正午时分，阳光晒得人头晕，她找了一个屋檐底下歇息，水桶担子刚放下来，就听见后头传来一阵呵斥声：“喂，何人在那里？”

    许卫秋回头，只见一丫环装扮的年轻丫头站在不远处伸手指着她，在她身旁，站着一名打扮精致的美貌女子。

    两人见她满脸的麻子，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许卫秋赶紧向其见礼：“两位姐姐好，我是给伙房送鱼的，一时迷了路，不知两位可否指点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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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洪水猛兽

    “三小姐，原来是外头菜市的小商贩。”小丫环向身旁的小姐解释道。

    两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虽年轻，但相貌丑陋，裤子还濡湿了一大片，形状狼狈。

    主仆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眼，丫环忍着笑说道：“伙房是吧？你往前直走，见到路就往右拐穿过两个院就是了。还有，这里是小姐的闺阁，闲杂人等不得随意进入的，你一会就别往这儿走了。”

    许卫秋点头应了下来，向两人告辞后挑起担子继续前行。

    她按照那丫环的指示走了挺长一段路，果然找到伙房，把货交付后，她把收到的钱揣进怀中，往回走。

    挑着空桶轻松多了，她的步伐也轻快了不少。

    她谨记那丫环的警告，没敢沿原路返回，只得拐了个弯，穿过一条长长的青石路，她进了一个院子，前方传来一阵打闹声，她停下了脚步，只见好几名年轻男女在不远处游玩。

    看那衣着打扮应该是冯府的公子小姐们，这会，许卫秋不由犯了难，她不想上前打扰，偏生要走出去，只有跟前这一条路。

    她想了想，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前行，想着悄悄往旁闪过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自己，偏生途经之时，一名十岁左右的童孩突然伸手指着她大声说道：“你们看这个人是不是尿裤子了？”

    数双眼睛齐刷刷向她望将过来，许卫秋只得加快脚步，却在此时，后方有人唤了一声：“站住。”

    她充耳不闻，岂料对方不死心，直接说道：“说你呢，挑着水桶的。”

    她只得停下了脚步，一名青年向她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后开口问道：“你面生得很，是何许人啊？”

    “回少爷的话，我是在菜市卖鱼的，给府上送鱼来了。”

    “嗯。”对方点点头，很是理所当然地说道：“这样，我们的蹴鞠掉水里了，你下水帮我捡回来吧，反正你衣裳也湿了不是吗？”

    许卫秋扭头一看，水面上果然浮着一个圆球。

    那人又说道：“放心吧，那是观赏池水就到大腿，不深的。”说话间，他回过头冲着向后某人说道：

    “赵兄，待球捡回来，我们再踢一局。”

    后面有人淡淡应了一声：“没问题。”

    许卫秋本想拒绝的，她不是府上的下人，没有义务给他们办事，然而，当后方传来的那一声“没问题”时，那熟悉的声线让她顿时一僵。

    她微微扭头往站在不远处那高大的身影望过去，只匆匆一瞥，果然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若自己拒绝，对方必定纠缠，那只会让自己过多暴露。

    此时的许卫秋只想能尽快离开某人的视线范围内，于是她匆匆放下肩上的担子，一咬牙转身就下了水，时已入秋，池水很凉，池水一下来到大腿的位置，一股冷气直冲上她脑门。

    许卫秋也顾不上这些，往前试了试水，那人倒没骗她，水位果然只不深，她极力背对着后方的人，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往那圆球的位置靠近。

    她这两年个头长了，模样变化也不少，加上脸上的过敏反应尚未褪去，这人应该是认不出自己来的。

    而且两年多的时间，自己一个小人物，兴许这姓赵的早就把自己抛之脑后了。

    心中如此想着，许卫秋倒是淡定了不少。

    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因此她也不敢大意，把蹴鞠捞上来后，放在一边，也顾不上衣裤还滴着水，她挑起担子就急急脚离去。

    冯家老二在不远处的石桌上端来一盘吃食，一转身，却见人已经走远了，捞上来的蹴鞠就放在池边上，他赶紧喊道：“喂……丫头……你等一等……”

    谁知他越是叫，那丫头就走得越快，跟逃命似地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冯老二不明所以地举手挠了挠头，很是疑惑地对着赵彦说道：“赵兄，你说这人是怎么了？我们又不是洪水猛兽她有必要跑那么快吗？本还想赏她一盘吃食来着，真是的，莫名其妙！”

    赵彦耸了耸肩，顺手接过他手上的那盘吃食，往上一抛，身后的两只体型庞大的家犬见状，兴奋地跑过来，一跃而起，转眼就把一盘吃食抢了个精光。

    一旁的冯家三小姐抬眸偷偷打量着他，她早已从二哥口中得知这位赵公子身份贵重，也心知二哥有意撮合他俩。

    前日初见之时见其相貌非凡、风华卓越，她表面不动声色保持着惯有的矜持，心中却暗暗欢喜，然而相处下来，见男子面容冷峻，一副不易亲近的模样，心中不免又有几分戚戚焉……

    许卫秋落汤鸡似地回到菜市，一旁的店家还问她是不是掉水里了，她只是尴尬地笑了笑没多作解释，路人见她那狼狈模样，也纷纷向她投过异样的目光，她也装作没看见。

    裤子湿湿漉漉黏乎乎地令人极不舒服，幸亏今天生意好，没多久买卖就做完了。

    她收了摊推着板车回家，秋风大作，一路上一双腿都感觉凉飕飕的很是难受。

    她自诩体质好，谁知回到家后还是感冒了。二娘见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擦着，很是心疼。

    “秋儿，这儿不用你了，回屋里歇着去吧。”

    容氏在一旁也说道：“对，你不舒服就进屋睡一下吧，晚饭我来准备就成了。”

    许卫秋心中暗暗新奇，这容氏懒得很，一个月能进一回灶房都已经天降红雨了，往日自己出摊回来晚了，她即便不在明面上指责自己也会指桑骂槐地来两句，今天是转了性了那么好心？

    后来才得知原来是她爹买回来了半斤牛肉，这容氏怕是担心自己跟二娘偷吃才把她们赶出了灶房。

    为了吃肉，许玮成也被叫回来了，容氏把一盘牛肉放在自己儿子跟前：“玮成啊，这是你爹买回来的牛肉，你在那边是不是伙食不好，看把给你瘦得，多吃一点补一补。”

    说话间，已经往她儿子碗里夹了将近二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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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恶人先告状

    容氏刚把盘子放下，一双筷子飞象过河，来到这盘牛肉前。

    许卫秋先给许廉夹了几块，然后是二娘。

    一块，两块，三块……

    容氏见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好啦，卫秋，这牛肉统共就没几块，你都夹了，别人吃什么？”

    许卫秋吸了吸鼻子：“这不还有吗？”她大言不惭地说道，说话间也往自己碗里夹了两块。

    许小珂一脸嫌弃地看着她：“几块肉还夹来夹去的，也不嫌寒酸，还有，你这一脸鼻涕流个不停，一双筷子还夹来夹去的让人怎么吃？”

    许卫秋声明道：“我这筷子可是没吃过的。”

    许小珂转而向许廉哭诉：“爹，你看她现在多霸道，还有，我不想跟她睡一个屋了，她睡觉不老实，老磨牙，而且手脚也不干净，哥前段时间给我买的胭脂水粉，我明明没怎么用过的，昨天打开来一看，里头被挖走了不少呢。”

    什么叫恶人先告状，这就是……

    许卫秋噌地就站了起来：“许小珂，你说什么？到底是谁拿谁东西你最好说清楚。”

    “爹，你看，她还凶我。”许小珂装着一副柔弱的模样，竟然掩脸抽泣了起来。

    “吃饭就吃饭，毫无规矩。”许廉端起一家之主的范，说了两人几句，扭头看到许卫秋，他不由得想起昨天夜里的尴尬，脸上有几分不自在，随即他轻咳了一声：“小珂你再忍忍吧，再过段时间你姐姐就嫁人了。”

    许卫秋正想表明立场，一旁的二娘轻轻用手肘蹭了她一下，许卫秋这才没再说话，她虽没反驳，但心中早已作了别的盘算。

    争吵终是停了下来，许小珂斜眸看了许卫秋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

    许卫秋懒得理她，埋头吃着饭。

    坐在她身旁的红燕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不说话，心中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许家这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各怀鬼胎。

    到了晚上，许小珂又故伎重施，不是挤得她没地方睡，就是把被褥扯走。

    许卫秋不舒服，睡得昏昏沉沉半夜被冻醒好几回，到了寅时，竟发起热来。

    身上的被子又被夺了去，许卫秋全周发冷：“许小珂，我冷得很，被子匀过来一点。”她拉了拉被角，被子纹丝不动，这许小珂不知是装睡还是当真睡死了，把被子在圈在身上，她怎么推都一动也不动。

    许卫秋没精力跟她扯皮，强撑着去了章氏那屋。

    她叫醒了睡梦中的章氏，

    “二娘，我冷得紧……”

    章氏点了灯，看她全身发抖却又不停冒汗的模样也是被吓了一跳：“哎哟，我的天啊，快，快进被窝来暖和暖和。”

    她乖乖躺了进去，章氏忙前忙后地给她打热水擦身，折腾了好一阵，直到拂晓时分，许卫秋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她知道二娘进来给自己喂水，还伸手摸过她的额，她语呓地说道：“二娘，看来今天我不能出摊了。”

    章氏满眼心痛地看着她，应道：“咱不出摊了，好好歇着，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嗯……。”她轻应了一声，过了半晌又冒出来一句：“二娘，这儿有你真好！”

    这一句有你真好把章氏的心都化了，当下她眼眶就是一热：“傻孩子，在这个世上有你，二娘才是该庆幸的那个。”

    说话间，章不由得伸手捋了捋她那濡湿的鬓角：“二娘什么也不盼，就盼着你能许个好婆家；你姨娘给你说的那门亲事，二娘打听过了，听说那李大茂年纪虽大了一点，但脾气不坏，人也挺勤快的，希望他是个良人，你嫁过去能有人爱，有人疼，别跟二娘似地过得憋屈。”

    许卫秋睡得迷迷糊糊地，只听得她说许个好婆家，很是固执地回了一句：“我不嫁……”

    二娘没当一回事：“傻孩子，你也快十五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那是自古皆然的事……。”

    她唠唠叨叨了一大段，可缩在被窝里的人早就已睡了过去，没给她任何回应。

    这一觉睡得沉，醒来时，发现已日上三竿。自打来到这承朝，就不曾睡过懒觉，许卫秋发现自己精神好多了，就起床整理了一下被褥后出了屋。

    走进厅，见一名陌生的妇人坐在木椅上在与她容氏两人小声地说着话，二娘、许小珂，就连嫂子红燕也都在。

    她刚走进去，厅里一众女眷皆齐刷刷地扭头向她望过来。

    那名陌生的妇人更是吊着一双金鱼眼上下打量着她，那眼神相当的犀利又极其无礼，许卫秋自认也算是厚脸皮的人，在她那明目张胆的打量之下也不由生出几分不自在来。

    这妇人大概四五十的光景，衣着光鲜，头上还插着花，打扮与附近十里八乡的农家妇女是大不相同。

    “大姑娘就是这位啊？”妇人开口问道。

    一旁的容氏点点头。

    妇人毫不客气地对着许卫秋品头论足了起来：“身段是不错，可这脸怎么回事？还有，皮肤也太黑了，女人嘛，一定要皮肤白点才标致，一白遮三丑这道理都听说过的吧。说实在，这相貌要想找个好婆家那真是为难我了。”

    听了这话，许卫秋已猜出这妇人是干什么的了，一时间脸色也有几分难看了。

    这媒婆评点完之后，站起来就要告辞。

    容氏赶紧起来相送：“好姑，不多坐一会？留下来吃个饭再走也是好的。”

    “算了，饭哪里都有得吃，我今天还有好几家要跑呢。”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许卫秋见二娘愁容满面，不由得走到她跟前，问道：“二娘，怎么了？”

    未等章氏开口，不远处的许小珂按捺不住率先开了口：“不认得人吗？那是附近最有名的婆媒好姑，人家是上门拒婚来了，她给你说的九头村的那门亲事，现在男方不满意你。”

    说罢，又嘲讽道：“还说什么不想嫁，你就是想嫁，人家也不见得肯娶呀，听说还是村里头一个老光棍呢，那都看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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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金山银山

    “小珂，你这说的是人话吗，卫秋可是你姐姐。”见她越说越离谱，章氏难得一见地端起了长辈的模样，训责了她一句。

    许小珂一脸不屑地歪了一下嘴，小声说道：“哪门子的姐姐……”

    对于她的冷嘲热讽，许卫秋懒得计较，听说对方退了婚她倒是松了一口气。

    她上前拉着章氏的手，问道：“二娘，你们吃了吗？我肚子好饿。”

    话音刚落，后头就传来容氏不满的声音：“吃吃吃，就想着吃，家里是有座金山呢还是有座银山？”

    她给儿子娶媳妇花了不少体已钱，本还想着把这丫头片子给嫁了好捞一笔彩礼的，先前自己还腆着脸对着那媒婆好话说尽，彩礼钱都说好了，没承想到头来竟黄了。

    如意算盘被砸了个稀碎容氏是越想越来气，她把气全都撒在当事人身上：“活都不用干了？睡到晌午才起，缸里水都没有了，这么懒，难怪人家看不上。”

    章氏连忙说道：“是我不好，早上太忙没顾得上去挑水。”

    许卫秋本来打算忍了的，但她一听容氏这话顿时就来气，不由得反驳道：“这个家就我一个人？缸里没水你们不会去挑吗，凭什么就指着我和二娘？”

    “秋儿，少说两句，老爷还在家呢，我在灶房给你留了饭的，快去吃吧。”章氏怕惹事拉着她就往外走，许卫秋气不过，又加了一句：“真拿自己当夫人小姐了，也不去照照镜子，有那个夫人小姐的病没那夫人小姐的命。”

    最后一句直捅容氏的心窝子，但见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死丫头，让你胡说八道！”冲上去就要给许卫秋一个耳光。

    一旁的章氏眼疾手快，上前拦阻了下来。

    见这一巴掌打不着人，容氏气恼地推了章氏一把，她这一推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章氏又毫无防备，直接就让她给推倒在地，头在地上的青砖上磕了一下，顿时头破血流。

    “二娘。”许卫秋连忙上前按她出血的地方。

    容氏见她脑袋磕出了血，深怕闹出了人命来自己要吃官司，也不敢再闹了。

    见许卫秋扭头过来瞪她，她站在那支支吾吾地解释道：“我不是有意要推她的，谁让她自己凑上来……？”

    许卫秋没再理会她，见二娘精神还行，心中的大石也落了下来，搀扶着她进屋去止血。

    “滚开，别挡道。”她大吼一声，容氏往后退，脚下一个站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很是狼狈。

    红燕站在后头，远远地，冷眼旁观着这一出又一出的闹剧。见容氏扭头望过来，她赶紧收敛起脸上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快步上前把她这婆婆搀了起来。

    这事本来也就告一段落了，容氏依旧惦记着许卫秋那点彩礼钱，托了不少人去说亲，岂料媒婆好姑那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也能把活的说成臭的，她见人就说西岗村许家大姑娘长了一张麻子脸，经她那张嘴一宣传，许卫秋是个丑女的名声就在这十里八乡传了开来。

    许卫秋倒是轻松了，章氏却愁得连饭都吃不下。

    这天，许卫秋出摊回来晚了，二娘说给她留了饭，她去到灶房，二娘给留的饭菜早就冷了，她也懒得生火去热，端着冷饭坐在灶台前吃了起来。

    一碗冷饭下肚，肚子却疼了起来，她连忙往茅房去，走到半道上，却见许小珂与红燕背对着她坐在墙角说着悄悄话。

    那许小珂用阴阳怪气的口吻说道：“那九头村那老光棍不要她，现在外头都传她长得奇丑无比，以后还有谁敢娶她；嫂子你也真是可怜，这人要是嫁不出去，赖在娘家，外面风言风语不说，她那张嘴你也是见识过的，日后你在家里的日子就不好过罗。”

    一旁的红燕回了句话，许卫秋太急了，风风火火地去找茅房也没听清她说的是什么。

    只是自那天之后，红燕对她的态度就有了三百六十度的变化，最明显的是有一回，她刚从集市回来，见二娘一个人在劈柴，由于用力太猛，她脑袋的纱布都渗出了血。

    许卫秋知道容氏两母女是指望不上了，于是找了个机会很婉转地跟红燕说她二娘身子骨不行，希望自己不在的时候，嫂子可以给二娘搭把手。

    谁知红燕却冷冷地回了她一句：“管好你自己吧，你算个什么东西？还管到我头上来了。”

    许卫秋当场就被她给怼蒙了。

    自此，那容氏母女就老是给她挑事，闹得家里鸡飞狗跳地，这红燕也跟她那小姑子沆瀣一气，好几回都把二娘给气哭了。

    许卫秋心里不由得感叹，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为图耳根清净，许卫秋就经常往土屋那边跑，经过数天的努力，她已经把那坍塌的房顶修补好了。

    对于这个屋子，她心里有一个大概的改造计划，为了能早日搬过去，她不得不加快了对这土屋的改造工程。

    二娘一开始是不同意她搬走的，后来见容氏几人闹得凶，最后也妥协了。

    许卫秋岂会不知，当她跟许廉提出自己要搬出去住的时候，有人在一旁掩嘴偷笑。

    章氏随着许卫秋到这土屋前一看，看到那房子破败不堪的模样，当场就留下了眼泪。

    “秋儿，这……这哪能住人啊？”

    许卫秋从河里淘了些沙子，混着稻草和泥巴，她一边和着泥团一边宽慰着章氏她道：“现在看着是破了点，我这不正在修补着么，等修好了，你再过来看，保证模样会大不同。”

    二娘在一旁看着她和泥团的模样，暗自觉得新奇：“秋儿，泥巴里加沙子我知道，但为什么要加稻草？”

    许卫秋笑着解释道：“二娘，你别小瞧了这些草，加上它做出来的泥墙结实着呢，十级台风都吹不倒。”

    章氏听不懂什么叫十级台风，但对她的话也是深信不疑。她在一旁看着她怎么和泥团，悄悄记在心里，后来，许卫秋再来修缮屋子时，二娘一得空就偷偷摸摸地过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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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改造计划

    屋子修整得差不多时，许卫秋就打包了一些简单的行囊搬了过来居住。

    许小珂出于好奇心，还来她的新住处看了一下，她围着外墙转了一圈，看到土屋那寒碜的模样，没多做逗留就满脸幸灾乐祸地回去了。

    然而，许卫秋的改造计划这才开始。

    任何人都想住得舒适一点，许卫秋也不例外，她按照土屋原有的结构加上现代人的一些建筑理念画下了一个很不错的图纸。

    看着图纸，她很是满意，就差时间一步步来完成这改造计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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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杂草丛生的山路上，随着嘎吱嘎吱的声音，两个车轱辘压过草丛。

    许卫秋一边推着板车，一边哼着流行曲。走着走着，她回过头来看到自己板车压出来的一条路，不由得想起了鲁迅曾说过的那句话：“世上本来没有路，走的人多了，自然就成了路。”

    她是上山砍来竹子的，山下也有不少竹林，但那些都是有主的。她走了不少的路才找到这来，这附近好几座都是坟山，清明时节很多人来上坟，平日却很是冷清，偏生这坟山后头的竹子长得极漂亮。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板车就再也推不上去了，她只好把板车放在原地，越过一座座坟头陡步爬上山。

    她选好了竹子，砍成一段段，然后用麻绳捆绑好放在一边，正忙碌着，就见山脚下有个人在她的板车旁边来回转悠。

    许卫秋着实被这个陌生的人影吓了一跳，在这荒郊野外，不怕没人，就怕碰着个坏人，那真叫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她躲起来暗中观察了一会，见那是个身形跟自己差不多的女子，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那名女子像个孩子一样推着她的板车在原地转了几圈后，就放下板车独自走开了。

    许卫秋见这人对自己不构成威协，也没再在意，继续手头上的活。

    山脚下有个神坛，也不知供奉了个什么神仙，由于长年累月的日晒雨淋，神坛很破旧，四边长满了野草。不过还是时不时会有人来祭拜，她上山时就见神坛前摆着一些香烛祭品。

    当她抱着两捆竹子下山装车的时候，就见那名女子猫着腰蹲在神坛跟前扒拉着，下一秒，竟抓起那些食物往嘴里塞。

    那些祭品不知道已摆放了多久，哪里能吃啊，许卫秋顾不上许多，赶紧叫住了她：“诶……诶……大姐，大姐，东西都长霉了，不能吃的……。”

    女子抬头看着她，不知是听了她的话还是嘴里的东西味道实在不好，她缓缓地把已放进嘴里的果子拿了出来，对着她说了两个字：“我饿……。”

    这女子状态看上去很糟糕，身上的衣裳单薄且破旧，头发乱糟糟的，一张脸也是脏兮兮的，许卫秋从她的行为一眼就能断定……这人精神有问题。

    见她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许卫秋有几分于心不忍，于是把自己带来的饭团分给了她一大半。

    女子捧着饭团，咧着嘴，高高兴兴地跑开了。

    许卫秋把剩下的两个饭团吃完后，喝了口水，又继续埋头干活，直到她竹子装满整个板车，天色也不早了。

    板车有点沉，路也不好走，她手太累了，有几分推不动，于是把麻绳绑在车上再把另一端挂在身上，由推改为拖。

    拖在半道上，一边的车轱辘卡在一个缝隙当中，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拖不动。

    正想着要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之时，后头突然有什么东西在助力，她见状也往奋力往前拖，没一会功夫，板车就被推出来了。

    许卫秋松了一口气，回过头来，只见方才那名女子站在后头冲着她傻笑着。

    “谢谢你，大姐。”

    女子还是笑，冲着她摆了摆手。

    “再见！”她也摆了摆手。

    回去之后许卫秋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然而，当她二天再上山去砍竹子的时候，又见到了这位大姐在附近徘徊，她再一次把自己带去的吃食给对方分了一大半。

    待回到土屋后她把这事跟二娘说了，二娘听后，摇头叹息道：“还有这样的事，唉，估计也是个可怜人……。”

    许卫秋第三回上山时，二娘怕这样的事会再度发生，于是给她准备了两份吃食，果然，她在山上同一个地方再一次遇到那名女子，那份吃食自然也派上了用场。

    傍晚时分，她把板车拉回了土屋，章氏早已在家里等候着，听到车轱辘的声音，就急匆匆跑出来帮着她一起把板车往院子头拖。

    “累坏了吧？快，赶紧喝口水。”

    “没事。”许卫秋摇摇头，接过二娘递过来过来的水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

    “你进去歇会，这些我来弄就可以了。”二娘把板车推到墙边，一点点地把竹子给卸下来。

    许卫秋嘴里说着没事，事实上已经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她进屋去休息，可屁股都还没坐热呢就听着二娘的呼唤声：“呀……秋儿，你快出来一下。”

    “怎么了？”

    许卫秋打起精神走出屋，就见二娘指着外头一处让她看，她顺着方向望过去，什么也没见着，正疑惑呢，就见从一棵半枯的芭蕉丛后方走出一个人来，直勾勾地往这边看着。

    是她在山上遇见的女子，估计是尝到了甜头，一路跟着自己到这儿来了，而自己竟后知后觉，全然不知道后头跟了个人。

    “这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傻大姐吧？”二娘很快也反应了过来。

    许卫秋点点头。

    章氏见状，很是发愁：“这事给弄得，怎么办啊？是不是给了她两顿吃的，她就赖上你了？”

    一时间，许卫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她知道这名女子就是精神出了点问题，对人应该是没有攻击性的。

    “随她吧，她见咱们不理她，过一会应该就会走的。”

    二娘点点头，许卫秋没有理会外头的人，二娘更是看都没敢再往那看一眼，两人合力把板车上的竹子全都卸下来后就进屋，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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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贵人出门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许卫秋放心不下，打开门前往外探了探头。

    傻大姐依旧站在原地，见到她出来，还冲着她咧着嘴笑，跟着小孩子一般，很是天真无邪。

    这一笑，许卫秋的心当下就软了，她走出去，冲着那傻大姐招了招手：“进来吧，进来吃个饭。”

    傻大姐见状，咧着嘴跑了过来。

    “这……这……秋儿，你怎么把人给领进来了。”二娘见她把人领进屋，大吃一惊。

    “天怪冷的，让她进来住一晚吧。”许卫秋给女子备了条洗脸巾，让她把脸和手洗一洗。

    女子也相当的配合，二娘开始对这神智不清的女子还有几分防备的，此刻见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很是乖巧的模样，一颗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女子简单洗漱过后，头发和衣服虽然还是很脏，但一张脸总算是洗干净了。

    女子长相普通，五官也还算端正就是鼻梁有点塌，脸洗干净了，整个人年轻了不少，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比许卫秋大不了几岁。

    二娘见状，好奇心起，追问她姓甚名谁，家住哪里？

    女子只是一个劲地冲着两人傻笑，也不回话，见她一问三不知，二娘也懒得再追问下去。给她用过饭后，二娘就回了许家，许卫秋给傻大姐简单弄了个能睡的地方让她将就着在土屋里头过了一晚。

    次日，天还没亮，许卫秋起来一看，那小床上的人已经不见了，她暗中松了一口气。

    岂料，到了晚上，她宽了衣正要上榻休息之际，傻大姐又来了。看她那模样，在外头饭应该也没吃上，无奈之下许卫秋只好穿上衣服，把吃饭剩的饭菜热上一热，又给她做了个菜汤，将就了一餐。

    自此以后，这傻大姐就懒在土屋不走了，许卫秋受不了她身上那股味道，于是烧了热水给她由头到尾洗了个干干净净，让她换上自己的衣裳后倒是人模人样的了。

    白天，许卫秋去出摊，傻大姐就在附近的村子瞎游荡，晚上就留宿在土屋。

    她还爱美得紧，每次回来，头上都别上一朵大红色的野花。也不知道从哪摘下的。有时候她还会帮着许卫秋干活，这人脑子虽然不灵活，但手脚却挺勤快，力气还不小，干起活来也是有板有眼的。

    许卫秋去河道里淘沙子，她就帮忙推车；许卫秋和泥团，她就帮忙搅拌；许卫秋弄竹篱笆，她就帮忙插竹子。

    二娘见她能帮上许卫秋的忙，心里还挺喜欢这傻大姐的，说她是从大山里捡来的，就给她取了个名字叫山妞。

    傻大姐还挺喜欢这个名字，许卫秋叫她大姐她不应，后来叫她山妞，她反应的倒是很快。

    渐渐地，许卫秋发现山妞话多了起来，虽然有时候她说话很无厘头，但竟然能沟通得上，这是个好现象……

    改造房子虽然累，但看着这破屋子慢慢地变化，是很有成就感的；前往井台打水的村民经过分岔口，不时听到从芭蕉林那边传来欢笑声，都暗暗觉得惊奇。

    经过不懈的努力，到了腊月，土屋已经被修缮得很宜居了，许卫秋还从山上移值了几颗爬藤植物栽在竹篱笆下，但由于气候不对，几株苗总是要死不活的长不起来。

    临近过年的时候，许三爷来看过一次，看到屋子大变样很是吃惊，冲着她竖起了大拇指。

    到了来年开春，那几颗爬藤植物竟又活了过来，许卫秋见状给它们施了肥，保证了每天的水份加上阳光充足，这些植物蹭蹭往上长，不出两个月已经爬满了整个竹篱笆，模样很是喜人。

    这天，许卫秋跟往常一样推着板车到兰阳县城出摊，岂料遇着有大人物出巡，官道被封，害她走了不少冤枉路，到了兰阳城后方发现平时摆摊的集市也被封了。

    一个达官贵人出趟门，排场搞得如此之大，给百姓带来了诛多不便，以致民众怨声载道，可惜掌权者完全听不见。

    迫不得已之下，一些小商贩推车挑担、走街串巷地去叫卖。

    许卫秋来到了离集市不远的民道上去摆摊，然而有这想法的不只她一人，没多会功夫，这条民道上摆满了做买卖的摊位，幸亏她来得早，占了一个较为有利的位置。

    这民道不同于集市，位置较偏，也相对狭窄，但官道不让走了，民众都不约而同地往这边来了。

    狭窄的道上人群拥挤不堪，有些小贩甚至为了争个摊位甚至打了起来。

    换了个地方摆摊，许卫秋本以为今天生意肯定难做的，没承想竟还有不少老顾客能找到她，没多大会功夫，她就已经卖出了好几条鱼。

    正拿着一条鱼上秤呢，就见一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大爷挑着担子焦头烂额地在附近徘徊。

    在集市上混久了，很多小商贩许卫秋都认得的，这位老人家做点生意不容易，住在大山里，每次来回都长途跋涉地，走的路是她的一倍不止。

    今天估计是老人家出来晚了，在这民道上找不到地方摆摊。

    “黄伯……”她扯着喉咙喊叫着，顺势把自己装鱼的几个木盆叠起来，空出一大片地方来。

    见对方没反应，她又叫了一句：“十里坞来的黄伯。”

    老人这才反应过来叫的是自己，回过头来，就见这小姑娘冲着他招手，老人心中一喜，赶紧挑着担子走过去。

    “黄伯，您就在这儿摆吧。”

    “许姑娘，太感谢了。”老人家向她道过谢后，手忙脚乱地把摊子给支了起来，他一边小心翼翼地把担子里陶碗摆出来，一边冲着许卫秋说道：

    “今天集市那边不知道为什么不让进了，把我给急得呀。”

    “听说是有贵人出门，封了。”

    “那就对了，官道也封了，我还绕了不少路呢。”

    两人聊了没两句，有人走了过来指着她跟前水盆里的一条鱼问道：“这草鱼怎么卖？”

    见有生意，许卫秋也顾不上聊天了，埋头做起了买卖来，客人走了一波又来一波，她生意好着呢。

    一旁的黄伯不时向她投来羡慕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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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报官

    “大爷，你这碗是怎么卖的？”

    见终于有人来问了，黄伯赶紧打起精神冲对方伸出五个手指头：“五文钱一个。”

    那人闻言，摇摇头。

    见人要走，黄伯急了，赶紧叫住人家：“你要是多要两个的话，算你4文钱一个。”

    可那人还是走了。

    许卫秋得了空，一回头，却见黄伯愁眉苦脸地坐在一旁。

    “怎么了，黄伯，没生意吗？”

    老人家冲着她苦笑了一下：“姑娘啊，看来我今天是白来了，我算是看明白了，这道上也就像你这样卖鱼卖肉的有点生意，那些想买个锅碗瓢盘的，又不是急用，到集市上一看封了，不都回家去了吗？谁还往这边来找呢。”

    许卫秋听了他这话，看了看四周，发现确实是卖菜卖吃食的摊位生意比较好，那些卖杂货的摊前都没什么人。

    对面一个卖编织竹篮的婶子见没有生意，摇摇头，悄悄把摊给收起来了。

    许卫秋突然心生一计：“黄伯，你别着急。”

    她让黄伯将一半的陶碗搬到对面去摆，她从地上捡了一个石子，找了块木板，在上面画画写写了一阵，没一会功夫，一个简单的价格牌就制好。

    她把牌子立在了对面黄伯的摊位前。

    自己则一边卖鱼一边帮着黄伯看原来的摊位，约莫过一柱香的时间，有人上前来问她：“姑娘，你这碗怎么卖？”

    她学着黄伯的模样，伸出五个手指头：“五文钱一个。”

    对方看了看她跟前的陶碗，又回头看了看后面黄伯的摊子，那里的板子上赫然写着六个大字：十二文钱三个。

    “人家对面才卖4文钱一个。”

    闻言，许卫秋很是大言不惭地说道：“一分价钱一分货，我这货品相好，对面那些你一眼都能看得着的，做工粗糙，品相差远了。”

    那人看了看又说道：“我看都一样。”

    “你这什么眼神，什么都一样，你会看吗？都一样你去隔壁买去呀。”

    “你一个做生意的怎么这么个态度。”

    对方被她这么一激，还真就跑到对面买了三个陶碗。

    不少路过的听说同样的碗，她这里卖五文钱一个，对面十二文三个，有便宜谁不爱占，都跑对方去买了几个。

    这做生意嘛，很讲究人气，人气一旺，不明就理的人就会凑上前看个究竟，很快，黄伯的摊前就围了不少人在那挑碗。

    见状，许卫秋暗自松了一口气。

    见鱼也卖得差不多了，她在摊位前一派悠闲地坐着，看着人来人往的行人，她频频打着哈欠，没一会功夫就合上了眼脸。

    这时，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护着一名体态肥胖年过半百的老妇人匆匆走过，民道狭窄，行人见这两人行迹匆匆，那男人身材又魁梧，都纷纷主动避让。

    两人匆匆而至，黄伯的摊位热闹，这两人经过时，被迫偏向许卫秋的摊前。

    许卫秋正歪着脑袋打着瞌睡着，就听到‘哐当’的声音，她睁开眼睛看见跟前几个陶碗被行人踢倒，碎了一地。

    而肇事都却跟没事人似地继续快步往前走去。

    “诶……诶……等等……”她赶紧上前拦住那位肇事者：“这位大哥，你把我的东西踢坏了，连一句道谦都没有吗？”

    那男子看了她一眼，一脸不耐烦地从腰带里掏出一碇碎银随手丢在地上，拉着身边的人抬脚就要走。

    “等等……”

    许卫秋被他这无礼的态度给惹恼了，快步上前拦在两人跟前。

    男人看着她，很是不满地开口：“钱都给你了吗？还有什么问题吗？”

    许卫秋很是大言不惭地说道：“那点钱不够……”

    听到她这话，这名男子愣了一下，他个高，一眼就看了对面摊位上摆着同样的货物，上面的价钱牌明明白白写着十二文钱三个，自己那碇碎银，怎么也能买下十来二十个了。而自己踢坏的也就两三个碗而已……

    “这还不够？”

    “不够。”她摇摇头。

    男子指了指对面的摊位，说道：“对面卖一样的东西，才十二文钱三个，我这点碎银能把你整个摊子买下来了。”

    许卫秋就是看不惯他这副有钱能使鬼推磨的样子。

    “谁说我这些碗跟对面那些是一样的，他那是吃饭的碗，而我这个却是工艺品，工艺品你懂不懂？不懂的话我告诉你吧，我这些货可都是出自太定县名师之手，一个就要一两银子。”太定是承朝出了名的陶瓷之都。

    男子一旁的胖妇人听了她这话，扯着喉咙说道：“一个这样的破碗值一两银子，讹人呢吧？”

    三人这一闹，旁边的人纷纷过来看热闹，黄伯一见她跟路人生了口角，对方还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顿时吓得不行，赶紧上前来劝阻。

    许卫秋却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她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对着那胖妇人说道：“大娘，在这个地方，不是谁的声音大就谁有理的，今天我就把话撂下了，你儿子要么向我道谦，要么就一两银子一个，把这四个碎碗给买下来。”

    那体态圆润的老妇人一听这话，指着许卫秋的鼻子就是破口大骂，这胖妇人相当厉害，出口成章骂得她是狗血淋头。

    “你这丫头片子，还顶嘴，你知道什么叫为幼不敬吗？”

    “这我自然是知道的，我不只知道什么叫为幼不敬，我还知道什么叫为老不尊呢。”

    许卫秋也不是吃素的，对方骂一句，她就回怼一句，两人争吵个不休。

    许卫秋看准了两人着急赶路，骂到最后她冲着一旁围观的群众说道：

    “大家来评评理啊，弄坏了人家的东西是不是得赔啊？至于东西值不值这么多钱，我说了不算，大娘你说了也不算，这样吧，我们报官，等官差来了再做定论。”

    胖妇人也不示弱：“报官就报官，谁怕谁。”

    一旁的壮汉看着这两人，又往后方张望了一下，脸色很是着急，再也忍不住对着许卫秋就吼道：

    “你这泼妇，再胡搅蛮缠我就……。”说罢就扬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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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请佛容易送佛难

    他这一举动倒还真把许卫秋吓了一跳，她也急眼了，往后退了一步，扯着嗓门喊道：“你就怎么样？光天化日之下是想打人还是怎么着……？”

    她这一喊果然奏效，那壮汉看着围观的人还真不敢下手了，恼羞成怒之下，两人匆匆给她丢下四两银子就走了。

    围观的人散开了，黄伯走到许卫秋跟前，心有余悸地说道：“姑娘，你这胆子也太大了，那壮汉手臂都有你大腿粗了，你怎么就不知道怕呀。”

    许卫秋把收下的那四两银子连同男子扔下的那碇碎银塞到黄伯手上，黄伯吓一跳，连忙推辞：“这钱我可不能拿。”

    “拿着吧，黄伯，这本来就是赔你东西的钱。”

    老人还想推辞。

    “拿着，就当是我孝敬你老人家的。”她知道这黄伯是孤家寡人一个，没有依靠，一天赚不到钱就得饿一天的肚子。

    不然，年纪那么大，腰都伸不直了，也不至于还每天都徒步走那么远的道到这儿来做买卖。

    黄伯攥紧手里的银子，看着她眼眶都红了，呜咽了两下，硬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收摊后，许卫秋如常推着自己的家伙甚出了城就往西岗村赶，本来早上的事就此告一段落，谁知在回家途中，却见那与自己发生口角的胖妇人倒在草地上。

    她上前喊了几声，人都没有反应。查看了一下对方瞳孔和呼吸，发现其生命体征都没什么大问题，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会昏厥在此地？

    四周空无一人，她也不能任一个毫无意识的人在此自生自灭，无奈之下，她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把这胖妇人拖上板车，带回了土屋。

    当天，胖妇人就醒过来了，她睁眼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喃喃自语道：“这房子怎么怪怪的？”

    这时许卫秋走了进来：“你终于醒了！”

    胖妇人见救自己的人竟是她，目露嫌弃之色：“怎么又是你这泼妇？”

    “我是怕你死在道上才把你给拉回来的，现在既然清醒了，你可以走了。”

    岂料这胖妇人却说道：“走什么走，我无家可归，既然是你把我弄到这儿来的，你就得负责。”

    许卫秋闻言当场就楞住了，这人……怎么还懒上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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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老妇嘴刁、挑食，毛病有一箩筐，还动不动就不分青红皂白地骂人，言语尖酸刻薄。

    除此之外，这人脸皮还厚，怎么赶她，她就是懒着不走，许卫秋终于知道什么叫请佛容易送佛难了。

    怪就怪她多管闲事，给自己捡回来一活祖宗。

    这天，许卫秋从灶房端来吃食，还没摆上饭桌呢，这老太婆就利索地下了榻，靠过来一看，眼一斜，嘴角一拉，一脸嫌弃地说道：

    “又是这破地瓜，天天不是吃冷饭团就是这种破玩意，我连放个屁都是地瓜味。小姑娘家家的那么抠门又那么刻薄，谁家娶了你那都是家门不幸啊。”

    面对她的冷嘲热讽，许卫秋通常都是当耳边风。

    可今天她心情不好，也就不想惯着她，于是也学着她用那阴阳怪气的口吻说道：“哎哟，我怎么听到有个老东西在耳边唱歌呢，也没有一点自知这明，唱得那么难听”。

    “你个刁妇，说谁呢？”

    “谁接话就说的是谁。”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斗着嘴，坐在一旁的山妞觉得有趣，瞪着一双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胖妇人被她气得一张包子脸都青了，从来都没人敢这么跟自己说话，她黑着脸大喊一声：“来人啊！快来人……”

    那肉肉的手随之狠狠往往桌上一拍，一旁的山妞被吓得打了一个激灵。

    胖妇人嚷了半天，没听到回应这才反应。见许卫秋一脸打趣地盯着自己，她老脸一红，嘴硬地来了一句：“哼，老娘今日是落了难，要换往日，早把你这泼妇脑袋搬家了。”

    经过几天的相处，许卫秋从她的言行中早就看出这老太婆身份不一般，但自己就是想磨一磨她这嚣张的气焰。

    “小心别把我家桌子给拍坏了，你现在身无分文赔不起的。还有，我家就这条件，你也看见了，住的土房，穷得紧，能有饭团和地瓜吃已经不错了。”

    “穷？你哪里穷了？上回不是才讹了我四两银子吗？四两银子够你们这些人花上好几年的了，买点肉来改善改善伙食又怎么了？”

    许卫秋也不解释那银两的去处，面不改色地说道：

    “你不是说我抠吗？我就抠了，肉是没有，这些吃食您老要是不喜欢大可不必委屈，走人就是了……”

    “三句两句就是要我走人，我活这么长岁数了还不曾见过你这么没教养的丫头片子。我告诉你，丫头，你最好对我放尊重一点，老身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要多……”

    许卫秋却不吃她那一套，双手一抱胸：“你也别倚老卖老了，这可是我的房子，我的地盘我作主，我想吃什么就煮什么，你爱吃就吃，不爱吃就饿着，我也不勉强……当然，要走人也可以，我热烈欢送！”

    “哼。”老太婆见说不过她，气愤难当地从桌上拿起一个地瓜就开啃，吃就吃吧，地瓜皮还掉一地。

    许卫秋垂眸看了一下地面，想再说她两句，最终还是忍住了。她干了一天的活，饿得紧，没力气再跟她斗嘴，于是也坐下来开吃。

    从碗里拿出一根蒸地瓜，连皮带肉地咬了一口。胖妇人见状皱了皱眉头：“这地瓜皮也能吃？”

    “怎么就不能吃了，这地瓜皮里抗癌成分高着呢。”说到这，许卫秋方想起这承朝人也不知道什么是癌，她也懒得多费口舌：“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谁知这胖妇人却来了一句：“连皮也啃，跟猪一样。”

    热腾腾的地瓜让许卫秋食欲大振，许卫秋对她的挖苦充耳不闻，对着地瓜又咬了一口。

    正要咬第三口，就听得外头传来章氏的呼叫声。

    “怎么了，二娘。”许卫秋赶紧放下手上的地瓜，小跑着出了屋，

    章氏的声音从芭蕉林里传来，她随着声音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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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错了

    “卫秋，快来，这许三爷掉水沟里了。”二娘见到她，满脸着急地说道，并伸手往不远处一指。

    许卫秋远远地看见一个人倒在地上，身上满是淤泥，半个身子都埋在了浅水沟里。

    走进一看，果然是许三爷。

    许卫秋连忙把山妞叫来，三个女人七手八脚地费了老大劲才把老人从水沟里弄出来，随后，她用板车将人送回了家。

    老人家独居已久，这一跤摔得不轻，躺了好一阵子后才慢慢地能起身。

    许三爷坚持说自己没事，但许卫秋还是不放心，要知道这人上了一定年纪后最怕的就是摔跤了，她跟山妞在老人家里守了好一阵子，见他的确没什么大碍，这才放心离开。

    次日去赶集的时候，她一咬牙，花了大价钱买了一只老母鸡。

    回程的时候，半道上见一名村民在河道边的空地上处理着一些陈旧家具，他扬起斧头，正一件件地在拆解着。

    边上还堆放着好几件，虽然是又破又旧，但用料看上去很是结实，就毁掉实在是可惜了。

    许卫秋赶紧上前询问：“这位大哥，请问这些都要劈开吗？”

    这位村民正是九头村的虎子，虎子冲着她点点头：“对，我们村一个老人走了，这些都是他用过的东西。”

    “就这么劈了也太可惜了，可不可以把这几件给我呢。”

    “啊……？”虎子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死人的东西你也要？”村里头的人最忌讳的就是用死人用过的东西，一般如果过世人的子孙接手用就用，不要的，通常都会被这样劈了当柴火。

    许卫秋点点头，凑近看了看，两个柜子各断了一只脚，方桌一个角也被虫驻了，其他的都还好，她把买老母鸡剩下的几个铜板递给对方，商量道：“大哥，这样，你就当卖废品，把剩下的这些给我吧。”

    虎子一见有钱收，立马就答应了下来，还热心地帮着她把东西搬上去，两人抬着东西上岸，虎子一眼就认出了她的那辆板车，他看了看板车，又看看跟前这个小姑娘。

    这模样与先前看见的大不相同，身上也没有那股腥臭味，一时间，虎子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认错了人，不由得就开口问道：“姑娘是住附近的吗？面生得紧呢。”

    许卫秋不疑有他，很自然地就回答道：“我前面西岗村的。”

    “啊，那咱们离得不远，我是东头九头村的村民，他们都叫我虎子。”说话间，虎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推着车是去做买卖？”

    “对，我卖鱼的。”

    这一下，虎子可以断定，这就是先前媒婆好姑给李大茂介绍的那对象。

    这模样也还可以，不丑啊，就是黑了点，认真看，长得还不错。与这姑娘告别之后，虎子回到九头村，路过家门口见着自己媳妇他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直接到跑到村尾找到了那李大茂。

    “大茂哥，大茂哥，我问你，先前好姑给你说的那门亲事，你还没退呢吧？”

    “早退了，怎么了？”

    听了这话，虎子一拍大腿：“哎呀……错了，错了！错了！”他一连说了三个错字。

    “什么错了？”李大茂被他弄得摸不着头脑。

    虎子把方才遇着那姑娘的事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临了加上一句：“那姑娘黑是黑了点，但长相不错的。”

    “真的假的？”回想起那天那女人的模样，还有她身上飘过来的那股味道李大茂心里头就膈应。

    “我诓你干嘛，不信的话，你找个机会再去相一回。”

    “不了，不了，婚事我都已经给退了。”

    “这怕什么，男未婚，女未嫁的，你给好姑塞点钱，让她再多跑一趟就是了。”

    李大茂觉得他言之有理，但碍于脸面，他只是摇了摇头没接话，虎子见说不动他，无奈地走了。

    李大茂看着他的背景，想起他的话心里直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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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了一个下午，胖妇人依旧毫无精神，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想念那一大早就出摊的丫头片子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要一天不跟这丫头片子斗嘴，她就闷得慌，从这几天的拌嘴中，胖妇人惊奇地发现，无论自己引用什么曲故，那丫头片子都能立马明白自己话语当中的意思，回怼自己的时候也是出口成章。

    还真就不像是一个普通的村姑。

    闲来无事之下，她就在屋子里头来回走动，瞎晃。

    这土屋她怎么看都觉得怪，从里头能看得出来，墙上的泥巴是新糊上去的，糊得还算干洁。

    西南面开了个大大的异形的窗户，厅和卧房之间仅用不规则的枝条弄成了一个简单的隔断。

    屋里头一件像样的家俱都没有就算了，谁在厅堂还弄个坑？

    那玩意说是坑又不是坑，就简单用泥团塑成，将近一丈长却仅有两尺宽；坑上铺了同等大小的木板，打磨得还挺光滑。

    木板上放着四个蒲团坐垫，这种坐垫不够软乎，不过坐上去还挺舒服。

    外头有个小院，地方不大，啥也没种就堆了一些柴火，院子的那篱笆墙上爬满的那个藤植是她唯一看得上的东西，上面长满了不知名的小花，倒是赏心悦目。

    看着几乎称得上家徒四壁的厅堂，胖妇人不由得摇了摇头，这个家究竟穷成什么样？她正在心中讪谤之际，就听得外头传来那熟悉的车辘轳声。

    胖妇人精神一振，她有几分笨重的脚步移至门外，冲着刚进院的人毫不客气地宣示着自己的不满：“唉，丫头，这么晚才回来，想饿死我不成？”

    许卫秋抬眸看了她一眼，没答腔，奋力把板车拖进院。

    胖妇人一脸鄙弃地看着她车上的破烂：“这拖回来的都是什么玩意呀？”

    “家具啊，没看见吗？修一修，现成的柜子、小木桌就有了。”

    胖妇人一听她竟然要拿来用，脸上鄙视之意更重了，凑上来打量了一下：“这都是别人扔掉的吧？你是捡破烂的吗？”

    “对，死人用过的。”许卫秋特地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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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胰岛素抵抗

    胖妇人一听这话，当真被唬住了，往后退了两步。

    “死人的东西你还拿回来？多晦气啊……扔了，扔了，赶紧拿得远远地去扔了……”说话间，她就双手合十，对着天空念起了佛经来。

    许卫秋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一件件地把东西往柴房搬去。

    这时，胖妇人才看见了板车后头捆着一只活物，走近一看，竟然是一只老母鸡，胖妇人眼前为之一亮。

    “这鸡是买回来吃的吧？”

    许卫秋一听这话，满脸警觉地回头说道：“我那是买回来下蛋的。”说罢，不放心又加了一句：“你可别打它的主意。”

    胖妇人在沐浴时心里还惦记着那只刚买回来的老母鸡，她都多少天没吃过肉了，天天不是青菜就是地瓜，饮食寡淡得很。

    正想着呢，有个人招呼也不打一声就推门闯了进来，胖妇人回头见是那个傻乎乎的山妞，开口驱赶道：“进来干什么呢？没看见我在沐浴吗，赶紧出去。”

    山妞却冲着她咧开嘴：“婆婆，一起洗。”

    “烦人得很，出去，出去，赶紧出去。”

    山妞却跟听不懂人话似地，提着一桶水就进来了，在一旁宽衣洗了起来，胖妇人翻了翻白眼，冲了一下水，就准备起身穿衣服，这时，那山妞却突然凑了上来，跟她说道：“婆婆，你还没洗干净呢，怎么就穿衣服了？”

    “我已经洗干净了。”

    “没有，这里还很脏呢。”说罢就用手去搓她的后脖，搓了一下，搓不掉，她咦了声，满脸疑惑地问道：“这块黑黑的怎么洗不掉。”

    “滚开”胖妇人脸色一变，目露凶光地狠狠拍掉她的手。

    她平生最烦人讨论她的皮肤，要知道年轻时她也是一个大美人，肤白貌美，不知打什么时候起自己的皮肤就成了现在这样。

    别的地方都还好，就是这脖子，还有这腋窝那一块，黑乎乎的，看上去脏兮兮地，却怎么洗都洗不掉。

    她虽是名门出身，但心眼却小得很，有一回她听到几名贴身伺候的在私底下谈论她的皮肤，她二话不说将人给赐死了。

    自此后，就没人再敢拿她这几块黑皮打趣。

    山妞被她那凶狠的表情吓了跳，不敢再造次，乖乖回到一边洗了起来。可到了傍晚用膳的时候，她又不长记性，在许卫秋跟前又提起了这事。

    “婆婆脏脏的，这里，还有这里。”

    “谁是你婆婆。”胖妇人一个严厉的眼神横了过去，山妞见状瑟缩了一下。

    偏生这屋子里头还有一个不怕死。

    “什么脏脏的，我看看。”许卫秋见她反应过度，好奇心起，竟端着油盏灯凑了上来。

    “看什么看。”胖妇人拢了拢衣襟。

    见胖妇人不配合，许卫秋也只好作罢。

    到了晚上，全部人都入了睡，许卫秋端着油盏灯蹑手蹑脚地凑到胖妇人身边，查看一翻后她脸色不由得凝重了起来。

    胖妇人后脖梗长了个大大的富贵包不说，腋窝、脖子的皱褶等地方皮肤都变黑了。

    这种黑块是胰岛素抵抗、血液流动不良引起的黑色素沉淀，洗是洗不掉的，一般通过饮食、运动、药物控制等让血糖降下来，这种情况才能得到缓解。

    其实从胖妇人那过分圆润的体态中，她早就猜到这人会有三高。

    她知道这老人嗜甜，有时候还会偷偷去灶房偷吃用来做菜的糖，为此，山妞还向自己打过几回小报告。

    次日，在出摊前，许卫秋就进灶房把装糖的小瓦罐给收了起来。

    待到收摊回来，就见这胖妇人臭着一张脸向她追问：“你把灶房的糖罐子放哪去了？”

    “我收起来了。”

    “为什么收起来，是怕我偷吃？”这是不打自招了。

    “没有，糖用完就收起来了。”

    “什么用完了，昨天里头明明还……”话到一半，胖妇人见她向自己望过来，赶紧改了口：“用完了就不能再买？”

    “没钱买。”

    这三个字能把人活活给噎死，。

    岂料这老人也是个难缠的，一直追着让她把糖罐拿出来呀，许卫秋直白地告诉她：“你以后都不能吃甜食。”

    “为什么？”

    “你看你都胖成什么样了。”

    胖妇人却是一脸的不以为意：“什么胖，这叫富态。”

    “还富态呢，就你这身形，一身的衣服的料子都能给我和二娘各做一身了。”

    胖妇人冷哼一声：“就你们这样瘦得跟只猴似地就好看了？”

    许卫秋懒得跟她争执下去：“总之你得控制体重，以后饮食各方面都得注意一点，甜食更是一点都不能碰。”

    胖妇人哪里知道她的用心良苦，只道是她是嫌自己吃得太多了，不由得回了一句：“净说些没用的，不就是怕我吃嘛。”

    许卫秋听了这话，回过身来直言道：“不是我吓你，想要活得久一点，就改变一下往日的饮食习惯，敞若你再大鱼大肉，对甜食毫无节制下去，那脚趾头也会渐渐长黑斑，然后慢慢溃烂，保不齐连脚都保不住。”

    “不就几颗糖嘛，不给吃就算了，还咒我。”胖妇人气呼呼地进屋生起了闷气。

    她躺下就不动了，过了不知道多久，一股鲜美、浓郁的熟悉味道飘进屋里。

    胖妇人闻着味道，立马就精神了……这是把那老母鸡给炖上了。闻着那味老人食指大动，只等着晚上能饱食一顿，岂料到了用膳时间，山妞却给自己盛来一碗白米饭配上一碟青菜帮子，还有一点咸菜。

    望着跟前寡水清汤的饭菜，丁点油水也没有，胖妇人生气地走出房门，却看见那许丫头跟山妞两人在啃着一个干硬的粗粮馒头，两人跟前的桌子上也是摆着一盘青菜帮子。

    “我明明闻到鸡汤味的，鸡呢？”她追问。

    山妞看着她，咽了咽口水回答道：“鸡汤炖好后整锅给许三爷送去了。许三爷不是生病呢吗？卫秋说给他老人家补补身子。”

    胖妇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俩：“全给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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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是个什么来头

    “嗯。”山妞点点头。

    听了这话，胖妇人非常不满地叨叨了句：“赚了钱，好东西自己舍不得吃，净给外人吃，不是贱骨头是什么？”

    一直没说话的许卫秋这时候开口了：

    “你懂什么，这屋子本来就是许三爷的，他白给我住，要是没有这屋子我就得流落街头了，做人不能没良心。”

    这话倒勾起了胖妇人的好奇心：

    “为什么要流落街头，你在这村子里不是还有个家吗？我听章氏说你还是嫡女呢，怎么，被人欺负了？”

    许卫秋嘴硬地说道：“谁能欺负我？”

    胖妇人听了这话，很是认同地点点头：“也是，就你这张嘴，除了我，谁也说不过你。”

    听了这话，许卫秋不由得挑了挑眉。

    到嘴边的肉飞了，胖妇人惋惜极了，她生无可恋地往嘴里扒了一口干饭。

    许卫秋见她坐在那闷不吭声地吃着饭，看那模样，吃不着鸡肉当真生气了。

    “大娘，明天跟我去出摊吧。”

    “不去，我为什么要去？”

    “不去可以，我首先声明啊，不干活的人没饭吃，我家不养白吃的。”

    “不养白吃的？那她呢？”胖妇人不满地指了指身旁的山妞，山妞见她指着自己，很是憨憨地冲着她露出一排白牙。

    “山妞还帮我劈柴呢，那柴你能劈吗？”

    此话一出，胖妇人顿时无话可说。

    三人正在吃着呢，就听到门外传来几声急促的敲门声。

    许卫秋扭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夜幕已至，这屋子平时就二娘会来一下，可二娘胆子小，入了夜，是绝对不敢自己一个人穿过芭蕉林的。

    屋内只有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要是来了坏人，几人是招架不住的，许卫秋非常警觉地从墙角拿起一条棒子。

    见状，一旁的胖妇人也面带了一丝忧色。

    “谁啊？”

    “卫秋，开开门。”

    “是二娘。”山妞说道。

    许卫秋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走过去打开门闩，门一开，章氏就快步走了进屋，她脸色青白，明显是在路途中担惊受怕给吓的。

    “二娘，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呢？”

    章氏看着她，扭头又看了看屋里的其他两人，支支吾吾地说道：“秋儿，我今天能不能在你这住一晚。”

    “怎么，姨娘又给你气受了？”许卫秋能想到的只有这个。

    此言一出，章氏眼眶顿时就红了。

    屋里二人都明白过来，看来是真受委屈了。

    “二娘，你吃过了吗？”

    章氏先是点点头，后来又摇摇头。

    看她那模样，许卫秋心里难受极了，赶紧让她在桌子旁坐下来，给她端上了吃食。

    章氏扒了两口，吃着吃着，眼泪就出来了。

    许卫秋在旁一边给她抹眼泪，一边问：“二娘，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那姓容的给我气受就算了，没承想，那新进门的红燕也是个利害的，怎么说我都是她婆婆呢，她知道家里没人给我撑腰，根本不把我这个长辈放在眼里……我的命怎么那么苦……”

    说着说着，章氏再也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看来，自己搬出来的这段时间，二娘在那个家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只是怕自己担心一直忍着没说而已。

    看着二娘那模样，许卫秋第一次后悔自己搬出来这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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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松仁携同两名美貌佳人登上停靠在南湖上的一艘装饰华美的画舫。

    这南湖上酒舫不少，不少都生意黯淡，仅可维持生计；独独这艘墨玉楼生意兴隆，一入夜宾客就络绎不绝。

    这墨玉画舫在兰阳城相当的出名，是文人墨客欣赏美景、结交佳人、观光游玩的首选。

    夜色之中，与好友知己泛舟湖上，感受着画舫微微晃动，看着岸边的青松傲立，情怀抒发，赋诗一首是多么的附庸风雅。

    刚上了画舫，袁松仁一眼就认出了守在甲板的正是冯家的两名护院，他心中一喜，轻步上前从后方伸手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

    那名护院警觉地拨剑、回头，见是他，赶紧收剑行礼：“袁少爷。”

    袁松仁见他紧张兮兮地模样，不由得调侃道：“曹护院，在咱们兰阳城自己的地头，有必要那么草木皆兵么？”

    曹护院不知该如何答话，又冲其行了个礼。

    “行啦行啦，跟我就别见外了，敢情你家二少爷也在里面，我这就去会会他。”说罢就拉着一名佳人的手，进了宴客的画舱内。

    画舱内栋宇宏敞，有舞姬献艺、凤管鸾箫；底下高朋满座，叫好声连连。

    里头虽人头攒动，袁松仁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贵宾座上的冯家老二。同行的还有与自己相熟的另一名好哥们……齐家商行的少东家齐鸿辰。

    他上前招呼，冯齐二人见到他颇感意外：“袁兄不是随袁伯父到会邑去了么？”

    袁松仁摇头叹息道：“那地方，冬天能冻死人，找个消遣的地方也没有，哪有咱们兰阳城好，实在呆不住，我就回来了。”

    说罢，就见冯老二身后一名长相出众的男子无礼地打量着自己，此人坐在贵宾席首位，明显是与冯齐二人同行的，但他却不曾见过，不由得冲着冯齐二人问道：“敢问这位是……”

    “啊……”冯老二赶紧给他介绍：“这位是赵兄。赵兄，这位是同银庄的少东家袁松仁。”

    袁松仁起身向其拱手行礼，岂料男子却仅是冲着自己淡淡点了点头。

    袁松仁不由得愣住了，想他家同银庄在兰阳也是赫赫有名，作为同银庄接班人的自己同样也是个炙手可热的人物，多少人攀炎附热，没承想，这名赵姓男子在得知自己的身份后，竟然如此怠慢，连屁股都不愿离座。

    袁松仁默默地落座，将心中的不快微微压下，然而，接下来，令他更惊奇的是冯家老二对这男人的态度。

    这冯府二少爷在兰阳城向来也是打横走的人，怎么对着这个男的就点头哈腰、极尽奉承了呢？

    他不由得拉住了同行的齐鸿辰，小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齐鸿兄，这姓赵的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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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抓紧机会

    齐鸿辰凑上前，附在他耳边小声地告知他那人身份。

    闻言，袁松仁满脸震惊地望着他：“这……真的……？”。

    齐鸿辰冲着他点了点头。

    前头的冯奕骏不知身后的袁、齐两人正在交头接耳，他一副精力全落在身旁的赵彦身上。

    他们冯家是商人出身，可谓财大气粗，然而在权贵跟前这些都不值一题。

    冯父有意让他从政，可他自知自己不是读书的料，出不了仕。然而出仕也不仅是一条路，现如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通过知府的公子结识了这么一位达官贵人，他当然得抓紧机会。

    他是早已摸清了这姓赵的性情，最近为了迎合这位权贵的喜好，他领着人几乎逛遍了兰阳城所有烟街柳巷。

    乘画舫取乐后，冯奕骏又领着赵彦到兰阳城一处酒肆吃酒，齐、袁两人皆屏退左右随行。

    同行的有这么一位大人物，他俩亦感到与有荣蔫。

    几人一路上话题不断，倒是这位赵大人话不多，只是在一旁倾听，偶尔点头致意。

    那不是间普通的酒肆，酒肆设了演台，台上有民间曲艺人在弹调说唱，说的皆是民间奇趣。

    席间酒过三巡，台上曲子时儿深沉，时儿激昂。

    “正所谓孤身不入庙、举家不同舟，白面书生行至半道上，见一破庙，却是不敢入内……白蛇被书生所救，躲进一洞穴内疗伤，潜心修炼五百年，终成精；风高月黑夜，一条小青蛇闯进洞穴，此蛇通体青绿，奇毒无比……”

    赵彦不由得淡淡拧眉，听这说唱之人提到小青蛇，他不由得想起一人来，手轻轻摸了摸腰间的玉牌。

    那是一则民间诡闻编的曲子，随着伴乐声，情节跌宕起伏引人入胜，同席的几人听得正入神，一身着劲装的黑衣男子大步流星入内，行到赵彦身后，附耳向其禀报了一事。

    赵彦听后脸色微变，他神色凝重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将近小十天了。”

    他面带不快之色，质问道：“怎么现在才来报？”

    “赵兄，发生什么事了？”冯家老二见他神色有异，连忙开口问道。

    赵彦起身看了几人一眼，什么也没说就随黑衣男子匆匆忙忙离座而去，留得席间三人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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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卖接骨草咧，清火解毒，利水化石，对风湿痹痛有明显疗效，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大爷，过来看看，这接骨草专治老人腿脚不便，煮水泡脚还可舒筋活血。”

    一位大爷在摊前看了一眼，摇摇头就走了。

    胖妇人望着跟前一堆不知所谓的枝枝叶叶，不解地问道：“丫头，你不是卖鱼的吗？怎么又卖起这玩意来了？”

    许卫秋很是大言不惭地说道：“什么东西赚钱，我就卖什么。”

    胖妇人听了这话是一脸的不屑：“这玩意还能赚钱？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吧？”她话音未落，就见一名妇人走了过来，在摊前瞅了瞅。妇人衣着破旧，背着一个背蒌，背蒌内坐着一个不到两岁的女童。

    许卫秋见女童长相可爱，不由得逗了逗她。

    妇人拿起东西看了看，有几分怯懦地开口问道：“这……这就是接骨草吗？”

    “对。”许卫秋点点头。

    妇人左右看了看，红着脸小声问道：“我上茅房小解会痛，听说这草能治？”

    许卫秋点点头：“是可以治，这大接骨草对小解刺痛，尿频尿急皆有疗效的。”

    妇人红着脸点点头，她满脸尴尬地掏出三个铜板，支支吾吾地说道：“我只有这么多，你看着给行不行。”。

    从妇人一走过来，许卫秋就已看出此人囊中羞赧，她看人还是很准的。

    “行吧。”她点点头，毫不客地接过妇人手中的三个铜板，给了她两大捆。

    妇人一看，也是愣住了：“能买这么多的吗？我……我去药铺问了，药房都说三文钱买不了多少的。”

    “能卖，我这不比药铺。”

    妇人似是看出她的用意，一直在那支支吾吾。

    许卫秋冲着她微微一笑：“放心吧，能卖我才卖的，我做生意还能亏了本钱不成。”

    见她如此说，妇人连连点头称是，这才接过东西起身。

    许卫秋趁她没注意，又悄悄拿两捆挂在背小孩子的背蒌下方，冲着小孩子眨了眨眼。

    女娃冲着她咧嘴笑，很是天真无邪。

    胖妇人把这一切看在眼中，待妇人走后她感叹道：“你这么做生意，难怪天天只能吃粗粮馒头。”

    “我就爱吃，吃粗粮健康，哪像你大鱼大肉，养得自己满肚肥肠地。”

    胖妇人从不觉得自己那肚子里的肥肉难看，最近老被她挂在嘴上说，是越看越觉得碍眼。

    她哼哧了一声，坐在一旁生起了闷气来。

    回程的路上，胖妇人走几步就说累，懒在原地不走了，想许卫秋用板车推着她走，许卫秋也不惯着她，就是不让她上车。

    本来嘛，让她跟着自己来出摊的目的也是让她多走动走动。

    胖妇人赖在原地不走，她就陪她耗着。

    原本就不短的脚程，硬是花了比往常多出一倍不止的时间。到了家后，胖妇人脱下自己脚下的绣花鞋往她跟前一扔，赤着脚就进了屋。

    许卫秋捡起鞋一看，整个鞋面跟鞋底都分离，本来嘛，这种绣花鞋就是中看不中用。

    夜里，她掌灯，拿着针织在那里缝缝补补，弄了老长时间才把鞋子给缝好，谁知拿到胖妇人跟前时，却换来一句：“缝得那么难看，让人怎么穿？”

    “你爱穿不穿。”放下绣花鞋，许卫秋头也不回地就出去了。

    到了第二天，胖妇人以没有鞋穿为借口，死活不愿意跟着她去出摊。

    两天后，一向抠门的许卫秋给胖妇人买回了一双新布鞋。

    鞋子没有那些华而不实的绣花，但却很是结实，胖妇人看到后心里欢喜得紧，却嘴硬地说：“那么丑，我才不穿呢。”

    “不要是吧，不要我就给我二娘穿了，反正这鞋我二娘应该也合脚。”

    “你爱给谁给谁，反正我是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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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蛮横惯了

    许卫秋就真把鞋给拿走了，胖妇人以为她当真给了章氏，没承想，第二天，就见那双新布鞋就摆在自己的睡榻底下。

    她拿起来看了看，最终还是穿回了自己那双绣花鞋。山妞从外头游荡回来看到鞋子放在地上，拿到外间瞅了瞅，随后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地上。

    “山妞，把我的洗脚水端出去倒了……”屋里头传来胖妇人的声音。

    她使唤人习惯了，久而久之，在这个家山妞就成了她专门支使的对象，这丫头虽然呆头呆脑的，但使唤起来还算顺手。

    果然，她一出声，山妞就很是听话地照办了，她端着洗脚盆往外走，一出门就与迎面走进来的一个裹了小脚的女子碰撞了一下。

    盆里的水泼湿了两人的衣裳，女子尖叫一声，张嘴就骂：“你干什么，走路没长眼睛吗？混蛋……”

    山妞缩了缩肩膀，不敢吱声。

    许小珂拍了拍身上的水，皱眉看着山妞，认出了她就是最近老在附近游荡的傻女，不由得一愣：“你这傻头怎么在这里？”

    胖妇人听到外头有人对山妞出言不逊，终于坐不住，起身离开了卧榻，当她从里间走出来，就见一个年轻的女子大摇大摆地进了屋。

    许小珂环顾四周，眼露诧异之色，这破泥巴屋与自己上一次来看的模样已经大变样，里头虽然看上去怪怪地，但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她一直以为那许卫秋在这破土屋里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眼前的反差让她心里泛起一股酸味。

    “这许家姐妹俩，姐姐比妹妹有教养，长得还漂亮，以后肯定要比妹妹嫁得好。”

    小的时候在榆城，许小珂无意间听到邻居在谈论她们俩姐妹，因了这一句，她就一直视许卫秋为眼中盯，肉中刺。

    要说在这个世上，有谁最见不得许卫秋好，那她许小珂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望着四周的环境，许小珂不由得冷哼了一声。低头看见一双崭新的布鞋就在跟前，她气恼地一脚就把它给踢飞。

    “干什么呢？”身后突然传来质问声，声音极尽威严。

    许小珂被吓得一跳，一回头，就见有个老太婆站在身后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许小珂捂着胸口指责道：“你谁呀，走路都没声音的，跟个青鬼似地，人吓人能吓死人知不知道？”

    胖妇人面色阴沉地盯着她：“你又谁啊，跑到别人家来撒野？”

    许小珂平日在家里头蛮横惯了，在外人跟前却不敢太放肆，她见此老妇眼神犀利，体形能有自己的两倍，也不敢造次，只是轻哼了一声，故作淡定地说道：“我来找我二娘。”

    此话一出，胖妇人基本可以断定，此女就是章氏口中那个目无尊长的二姑娘许小珂了。

    “这里没你要找的人，赶紧出去。”

    许小珂看了看这胖妇人，又瞅了瞅站在门外的山妞，深知傻头有时候发起疯来比疯狗还可怕。

    她往后退了一步：“这……怎么会没有，我找我二娘章氏……”

    胖妇人沉着脸往前一步：“你走是不走……？”

    那气势还是有几分吓人的，许小珂心里头直发怵：“走就走。”

    她夹着尾巴出了门，行至门外，见院门跟前摆着一个竹编筐，很是新净，于是就顺手牵了羊。

    “喂，你干什么？”胖妇人见状连忙出言呵斥，许小珂撒腿就跑。

    老妇人在后头追，奈何她体态笨重，追赶不上。

    许小珂裹了小脚，跑得还挺溜，转眼就窜芭蕉林里去了。

    胖妇人气喘吁吁地回到屋里，越想心里头越不得劲，这许小珂岂止是没教养，对着一个陌生人都能出言不逊，可想而知平日里是如何的嚣张跋扈。

    听章氏说这两母女都一个样，难怪卫秋那丫头宁愿孤身搬出来也不愿意回去了。

    被许小珂踢过的一双鞋子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胖妇人也没有去捡，就这样，可怜一双崭新的布鞋就这么被遗弃在土屋的犄角旮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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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许卫秋真是无药可治，跟个傻头住在一块，还养了个来路不明的死老太婆，凶得紧，真是蛇鼠一窝。”

    许小珂一回到家，嘴里就骂骂咧咧地，红燕瞅了她后头半晌，都没瞅见章氏，不由得开口问道：“妹子，二娘呢。”

    许小珂在那胖妇人跟前吃了蹩，心中的怒火正无处宣泄，见人就咬，她口气不善地回了一句：“什么二娘，不知道！”

    红燕听了这话，一颗心立马就凉了。

    她的确是不待见那大姑娘许卫秋，本以为联同姑婆把人给排挤出去后，自己就可以过上一段舒心日子。

    岂料这家里家外的活多得很，她那婆婆和小姑子又是个甩手掌柜，少了个干活的，作为儿媳妇的自己就得事事亲力亲为。

    怪她没看清情势，前两天，自己不过是数落了那章氏几句，章氏竟然也跑了，这章氏不在，家里所有家务活几乎都落在了她一个身上。

    她那婆婆以前专挑章氏毛病，现在章氏不在，她也没闲着，开始跟自己过不去，最近老拿她肚子不争气来说辞，令她不胜其烦。

    她红燕向来也不是个勤快的人，吃饭的碗筷都懒得收拾，就更别提扫地搞清洁了。

    容氏见家里又脏又乱，就跟邻居抱怨说自己儿媳妇好吃懒做。这邻居也是个爱嚼舌根的，转头就把这话转述给了她听，气得她牙痒痒。

    她那小姑子就更气人了，老拿裹了小脚做借口，天天就拿着个绣花针装模作样，不帮衬着干点家务活就算了，还牙尖嘴利，一张嘴惯会挖苦人。

    总之以前她过得日子有多舒坦，现在就有多扎心。

    红燕很快就明白过来，章氏在这个家就是一个不必花钱的粗使婆子，有了这个粗使婆子在，自己才能轻松一点。

    她是个聪明人，明面上不说，私底下开始煽动着小姑子去把章氏找回来。

    好不容易把人给说动了，没承想，去是去了，却还是一个人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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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当太太的命

    红燕很是失落。她低着头想回房间，却听到婆婆容氏在后头交待道：“红燕，今天的菜多放点盐，昨天菜太咸了。”

    言下之意就是让她赶紧去做饭。

    小姑子也接话道：“米饭多加点水，中午那顿饭水太少了，干硬得很没法入口。”

    敢情这一家子都得自己伺候着，红燕很是委屈，也没应声转身就回了屋。

    她以为自己装聋作哑，那两母女就会帮一下忙的，岂料等她在屋里呆了有小半个时辰，婆婆见她这么晚还呆在屋里头，特地过来喊她去做饭，说着说着还训了她一顿。

    到了灶房，看着那冷锅冷灶，打开水缸一看，中午明明还剩下大半缸的水，怎么转眼就见底了？

    看着眼前这一切，红燕真是死了的心都有。

    “妹妹，你跟我一块去挑水吧。”她来到西厢房，找到了正在镜子前摆弄头发的许小珂，许小珂一听这话，仿佛听了什么笑话似地指着自己：

    “你说我吗？不会吧嫂子，你让我去挑水？我这脚你没看见？我连站都站不稳呢怎么挑得起那么重的水，不是我不想帮忙，实在是力不从心，嫂子你多担待啊。”

    她自裹上了小脚后，就觉得自己身份跟这些大脚丫头大不相同，以后她是注定了要嫁到好人家当太太的命，她自己是这么想的，容氏一直以来也是这么灌输给她的。

    无奈之下，红燕只好乖乖去挑水，刚挑着一半担桶水回来，就见一个陌生男人在自家门口探头探脑地，一见自己走过来，就赶紧躲了起来。

    红燕一惊，加快了脚步进了门。

    屋里头的许小珂见她一副备受惊吓的模样，问道：“嫂子，你干嘛一副跟见了鬼似的模样？”

    红燕喘着大气指了指门外：“外头有个男的鬼鬼祟祟地不知道想干什么？赶紧把门关上吧。”

    “是吗？我看看……”

    许小珂凑到窗前，透过窗棂往外瞅了瞅，果然见到一个男人在自家门外探头探脑地。

    她心里直打鼓，想都没想就端起红燕刚桃进门的一桶水走到门前看准了目标往外一泼。

    “哎呀……”那男人瞬间变成了落汤鸡，夹着屁股就跑了。

    许小珂见其落荒而逃，心里别提多得意了。谁知一回头就听到她嫂子一句抱怨：“妹妹，你知道这水挑得多不容易吗？你就不能省着点用。”

    闻言，许小珂一张脸立马就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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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卫秋回到家，得知许小珂到家里来过，还顺手牵羊拿走了自己刚买的东西，她二话不说，就打算去要回来，章氏拉都拉不住。

    走在半道见一个全身湿透的男人瑟缩着身子经过。

    现在是初春，一到傍晚，天气就凉，自己出门还得多加一件呢，这全身湿透的感觉有多难受她是切身感受过的，不由得就走了过去，关切地询问道：

    “大哥，你这是掉池塘里去了吗？”

    李大茂没好意思说自己去扒人门缝被人用水泼了，只好承认是自己不小心失脚落了水。

    “天气冷着呢，小心冻感冒了，你把上衣脱下来拧干再穿会不会好一点。”

    许卫秋提议道，说话间就脱下了自己的外衣递给了他：“来，用这个擦一擦。”

    “这……，姑娘，这哪好意思？”

    “没事的，擦吧，回头我再洗洗就成了。”说话间，就动手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水。

    李大茂偷偷看了她一眼，这女子看上去很年轻，不但人温柔，长得也不错，皮肤黑是黑了点，脸颊处还干裂掉皮，但一双眼睛是出奇的好看。

    见她一头黑发全都挽了起来，李大茂心里头不由得有几分失落，那是个妇人发髻，未出阁的姑娘一般头发不会那么弄。

    他却不知，许卫秋是图干活方便才把头发全都梳在脑后。

    也不知道是哪个男人那么好的福气娶到这么一个好老婆？心里惋惜之余，李大茂对女子那素未谋面的夫君羡慕之极。

    “谢谢了，嫂子。”

    听了这话，许卫秋微微一愣，随即就明白这人误会了，她也没多作解释，只是淡淡点点头，冲她微微一笑：“没事，邻里之间互相帮衬着也是应该的。”

    这一笑，李大茂顿时被夺去了心神，活了二十几载，他方知道，原来有的人一笑，脸上真的跟开了一朵花似地好看。

    他痴痴地，把跟前人的一颦一笑刻在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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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妇人见许卫秋两手空空地回来，明知故问地开口问道：“东西拿回来了？”

    “没有，那许小珂见我来，连门都上了锁，气死我了。”

    章氏见她衣着单薄，不由得说了她一句：“都说了让你别去，天那么凉也不多加件衣裳。”

    许卫秋怕她担心，不敢把在半道上碰见有人落水的事说出来，只应道下次会注意，一转身，一件衣裳就搭了下来。

    许卫秋心头一暖：“还是二娘你疼我……”

    一旁的胖妇人听了这话，撇了撇嘴。

    “快吃饭吧。”章氏把早就做好的吃食端了上来，四个女人围坐着，正准备开吃呢，一只个头不小的蟑螂从脚下爬过，许卫秋眼尖，蹲下来随手拿起这一只布鞋。

    胖妇人见她拿着的正是自己的那只新布鞋，没来得及出言阻止，就见她狠狠地把蟑螂给拍扁了，然后随手把鞋子一丢。

    胖妇人忍住骂人的冲动，装作一脸若无其事地坐在那，心里头却很是肉疼。

    次日，待许卫秋推着板车出了门，胖妇人这才偷偷捡起来那只曾被充当凶器的布鞋在门外清洗。

    山妞见她竟然在干活，一双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胖妇人才不管她，一边洗着还一边发着牢骚：“真是个粗野的鬼丫头……谁家娶了你谁家倒大霉”。

    鞋子洗好后，放在门外晾晒，到了晚上，她却忘记收回屋，第二天早上打开门拿起来一看，鞋后面被老鼠咬了一个破洞……

    胖妇人气恼地把鞋子丢在了门口

    许卫秋从外头回来，很快就发现门口这双被遗弃的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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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不留情面

    拿起来瞅了瞅，见好好的一双鞋还没穿呢就破了个洞，这还是自己花钱买的呢，她挺心疼的，叹息了一声，把鞋子放在门角。

    待把东西都弄好后，她从屋里找来针线，拉过一张矮板凳坐在门口补起了鞋来。

    研究了半晌都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她缝皮肉在行，弄这个是真不行。算了，随便弄弄吧，只要能把这破洞补上就成。

    她一边低头穿针引线，嘴里还哼着歌。春风拂面，好不惬意。

    胖妇人听着这奇奇怪怪的小调，走出来一看，就见这专门与自己作对的丫头片子很是安逸地坐在门口缝着鞋，胖妇人忍不住凑了上去看着。

    越看，她眉头就皱得越紧。

    自己长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这么拙劣的绣功。终是忍不住开口说道：“就你这绣功能嫁得出去吗？”

    许卫秋听了这话，手上继续忙活着，眼睛也不抬一下，很是淡定地回了一句：“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胖妇人平日被她怼得多了，也不生气，看了看她的脸，接着又说道：“这人嘛，模样长得丑至少得后天弥补一下，手艺得跟得上，要不然嫁不出去一辈子当老姑婆。”

    “为什么一定要嫁人，我自己过日子无拘无束、清闲自在不好吗？”

    胖妇人早已从章氏口中得知她不愿嫁与人妇的事，不由得说道：“哪个女人不想找个好归宿，生儿育女？”

    许卫秋却不以为意：“什么好归宿，我爹算不算好男人？看看我二娘，她恪守妇道、为许家当牛作马换来的是什么？换来男人的宠妾灭妻，换来日日以泪洗面。有一句话说得好，男人要是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

    这话虽然粗俗，但好像还真有几分道理，但胖妇人还死鸭子嘴硬地回了一句：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知不知道什么叫害羞，说得好象自己经历过多少个男人似地。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在这世上也就尼姑不嫁人，还是你想上山当尼姑？我知道有个尼姑庵不错，我与那里的师太还挺熟，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引荐一下？”

    许卫秋抬眼看了她一眼：“不必了，你自个留着去那养老吧。”说罢，不再理会她，专心缝起了鞋来，只是再也没有心情哼歌了。

    她不是没有憧憬过爱情，然而在这个异世都是盲婚哑嫁，想找到一个灵魂契合的伴侣谈何容易。她向来不是能将就的性子，若找不到自己喜欢的，她宁愿独身一辈子。

    刚到这里来的时候，她迷茫过，不过慢慢地她也有了自己的打算；在上一世，她就有一个环球旅游的梦想，她想踏遍地球每一块土地，体验不一样的风土人情；她也一直向着那个梦想努力着，然而尚未实现自己就遗憾退了场。

    来到这承朝，这里条件有限，环球是不可能了，但退一步想，自己同样可以领略原始的大自然风光。

    二娘的身子骨越来越好，她也就没有顾虑了，日后可以一心赚钱，待攒足了盘缠她就可以背着行囊周游天下，浪迹天涯……想想都美得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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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燕坐在土屋里一张长板凳上，脸色微窘地与坐在一丈开外的胖妇人大眼瞪小眼。

    这胖妇人怪得很，见自己来访，不问缘由就把自己请了进内，也不跟自己说话，只坐那里无礼地打量着自己。

    为免尴尬，她刻意忽视对方那明目张胆的视线，环顾着四周，这土屋各种摆设虽然怪异了点，但与小姑子口中的破烂相差甚远，明窗明几净，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看来她那小姑子着实信不过，许多东西从她口中出来都是言过其实。

    一扭头，见胖妇人还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目光凌厉，在那样的注视之下红燕如坐针毡，她轻咳了一声，微笑着很是客套地开口：“老婆婆，二娘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谁知胖妇人却毫不留情面地回了一句：“谁是你婆婆？”

    红燕嘴角一僵，一时间气氛陷入了僵局，看来自己来得不是时候，她再也坐不下去，站起来打算告辞，话还没出口就听得外头传来熟悉的说话声，她心中一喜，起身快步行至门口。

    果然见章氏与许卫秋边说边笑地进了院，后方还跟着一名女子，估计那就是小姑子口中的那个傻头了。

    “二娘。”红燕冲着来人唤了一声。

    章氏见是她愣了一下，嘴角的笑容渐渐隐了去。

    许卫秋的脸色当下也沉了下来：“嫂子，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还东西的。”说话间就把许小珂那天从这顺走的东西拿了出来。

    许卫秋没有去接，倒是身后的山妞见家里的东西失而复得，高兴地走上前，红燕与她对视了一眼，在看清她的相貌的同时不由得大吃一惊，伸手指着她的脑门说道：“你……你不是珠凤嫂吗？”

    这是她老爹一友人胡叔的老婆，花高价买回来的，去年得了失心疯整个人痴痴傻傻，胡叔一个没看住人就跑了，报了官也没能寻回，敢情是跑到这儿来了。

    早日听小姑子说这儿有一个傻头，没想到竟是自己认识的。听说这她还经常在附近游荡，奈何自己新过门，除了外出挑个水，平日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竟是一回都没碰着。

    山妞明显也认出了她，吓得尖叫一声，东西也顾不上拿了跟撞了鬼一样“嗖”地一下就躲进了屋里头。

    “山妞，你怎么了……山妞？”许卫秋见状，连唤了她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不由得疑惑地望向红燕：“嫂子，你认识她？”

    红燕想起此行目的，她不想节外生枝连忙否认道：“没有，我是认错人了。”

    从山妞的反应来看，许卫秋明显不相信她那一套说辞。

    红燕一门心思在章氏身上，很快越过她迎向章氏：“二娘，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章氏看了她一眼，想起前段日子她的尖酸刻薄，硬是忍住没出声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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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真是废物

    见章氏没给自己好脸色，红燕扯着嘴角笑了笑：“二娘，你别生气；我一个小辈的如果说错了什么，你就看在我刚进门什么都不懂的份上多担待些吧，成不成？”

    看着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许卫秋就来气，不由得说道：“你有心了，二娘在我这过得挺好的，不愁吃穿的，没什么事你就请回吧。”

    红燕看看许卫秋又看了看章氏，见后者不为所动，显然是铁了心不想跟自己回去了。

    她面上的笑容也变得有几分牵强：

    “二娘，你还跟我回去吧，本来秋姑娘搬出来已经引人侧目了，你再不回家，这不是给村里人看咱们家笑话吗？”

    她本还想说没了她，整个家现在变得乱糟糟，一看杵在一旁的许卫秋，红燕立马改了口：“而且爹明天就回来了，见你不在家肯定会大发雷霆的。”

    一把许廉搬了出来，此言果然奏效，她明显从章氏脸上看到了一丝忧虑之色。

    一旁的许卫秋见二娘动摇了，心里头那个气啊，这红燕当真是个厉害角色，进门才多久这就把二娘拿捏得死死的了。

    “二娘，咱们进屋吧。”她拉着章氏入屋，回头再次毫不客气地给红燕下了逐客令：“嫂子你回去吧，不送了。”

    红燕见她毫不给自己留情面，心里头那个愤然，一跺脚转身出了院。

    许卫秋见她终于走了，冷哼一声，回头大力把门给关上了。

    胖妇人不满地说道：“这门得罪你了？干嘛拿它撒气呀。”脸上却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这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乱，许卫秋懒得理睬她，见厅堂上只有胖妇人一人，山妞不知道躲哪去了。

    “山妞……山妞……。”许卫秋冲里间唤了好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她只得作罢。

    到了用膳时分，山妞闻着饭香扭扭捏捏地走了出来，许卫秋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一份吃食给她递了过去。

    山妞拿着吃食又躲回了里间。

    入了夜后，许卫秋就看出了二娘的心神不宁，果然，睡觉的时候她就躺在自己身侧整晚地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她知道二娘观念传统，在她的心目中她爹就是天，没能给爹留个后，她一直很自卑，因为这种自卑心理造就了畏缩忍让的性格。就算在许家受尽了委屈她也不从别人身上找原因，只觉得是自己肚子不争气所致。

    夜色中，许卫秋看着二娘的后脑勺，暗自叹喟……看来，自己这儿是留不住人了。

    果然，天蒙蒙亮，她刚睁眼就见二娘已经穿戴整齐，站在跟前支支吾吾地跟她说要赶在她爹回家前回去。

    许卫秋没再挽留，点点头：“回去吧，待爹走了你再回来。”

    二娘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得到她首肯后转身就匆匆出了门……

    许卫秋心情沉重地下了床，刚走出去，就见山妞跟往常一样蹲在门角等着自己，仿佛昨日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许卫秋顿时松了一口气，本以为事情就此告一段落，然而，过了没几天，当她和山妞在院子里劈柴时，几名壮汉突然闯了进来，其中一名中年男子冲在前头，这人长相凶狠，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

    他进了院子后二话不说就上前粗暴地拽着山妞就往外拖。

    山妞受了惊吓，疯了一般挣扎着，张口狠狠往他手上咬了一口。

    胡二痛呼一声，毫不客气地扬手就煽了她一巴掌：“臭婆娘，连老子你都敢打？”

    许卫秋见状上前去拉，山妞惊慌失措地躲在了她的身后，寻求她的庇护。

    “快，把人给我拖出来。”胡二一声令下，几名壮汉上前就要抓人。

    许卫秋抡起一旁的斧头，冲着几人挥动了几下，她臂力虽不足，但装腔作势挥动的这两下却是气势十足，几个大男人不由得被逼得连退了几步。

    “干什么，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她双手握着斧头，指向这班闯进来的歹徒。

    胡二却不信她真敢拿斧头劈下来，他扬了扬下巴，阴着脸说道：“这是我花钱买来的婆娘，我带她走是天经地义，小姑娘，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你说她是你老婆？”一时间，许卫秋也懵了：“那她为什么那么怕你？”

    胡二懒得跟她解释，冲着她身后大声吆喝：“死婆娘，你给我出来，竟敢逃走，看我回去不剥了你的皮。”

    他目光凶狠，一出声就是恐吓，身后的人明显瑟缩了一下。

    许卫秋顿时明白过来，即便跟前这人是山妞的男人，那也是一个家暴男，不然山妞也不会流落在外宁愿捡神坛发霉的食物充饥也不愿回家。

    她现在整个人神志不清不楚的，恐怕也是长期遭受家暴的结果。

    胡二见身后几个男人磨磨蹭蹭，脸色显得有几分不耐烦来，催促着：“赶紧的上啊，你们几个大老爷们还怕一个丫头片子不成？”

    几名壮汉也看出许卫秋在装腔作势，于是慢慢地一步步地向两人靠近。

    见此情境，许卫秋心中也有几分慌乱，但她知道自己不能乱了阵脚，于是她故作镇定地说道：

    “别过来，这们这是擅闯民宅和强抢民女，无论哪一条都是大罪，告诉你们，我大哥可是在衙门当差的，我姐姐她精神受了刺激，已经自自戕过两回，你们要是再逼她，回头她再寻了短见闹出了人命来，那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几名壮汉听了这话，面面相觑，竟当真不敢再冒然上前。他们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谁也不想为了那一点小钱弄出人命来，吃上官司。

    一时间双方僵持不下。

    屋内的胖妇人本来还有几分担心的，此刻见许卫秋临危不乱，信口胡谄几句就把几个大男人给唬住了，心中不由得暗暗为其喝彩。

    胡二见此情景，心里也是着急，他左看看右看看催促道：“怕什么，你们这几个拿了我的钱，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真是废物！”。

    说话间，他也顾不上许多，从地上抄起一根手臂粗的木棍上前就要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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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高人相助

    岂料他手刚扬起，一块破瓦片从天而降，直打他的膝盖，胡二嗷叫一声，竟一下子叩跪在了两个女人跟前。

    这……这……这怎么回事？胡二恶狠狠地回头：“谁在偷袭？”

    后面除了几个他带来的人外别无他人，他不信邪站起来再度往两个女人扑去，然而手上的木棍还未碰到女子一个衣角，脚下又是一疼随即就摔了个狗吃屎。

    这也太邪门了……

    一名胆子较小的汉子见状，叫了起来：“是不是有鬼啊？”

    他看了看四周，这土房子模样也是怪怪的。

    又看了看跟前站着的两个女人，屋檐下还站着一个表情出奇冷静的胖妇人……到处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一时间，他感觉后背直透着凉气。

    下一刻，数十块瓦片再度从天而降，块块地精准地击中这几名壮汉，一时间小小的院落传出阵阵鬼哭狼嚎声。

    待瓦片停止后，几名汉子发觉跟前几个女人是毫发未伤。

    几人吃了苦头，不敢再作逗留纷纷拨腿就跑了，留下胡二孤身一人在风中凌乱，他左看看右看看，大着胆子冲着后头的空气喊话道：“谁？是谁在装神弄鬼？”

    许卫秋也一脸奇怪地引颈张望，可外头什么也没有。

    吃了三回亏的胡二心有余悸，不敢再冒然上前，指着跟前两个女人结结巴巴地威胁道：“你，还有你，都给我等着。”

    留下这么一句这无震慑力的狠话后，人也灰溜溜地走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卫秋也搞不清状况，她大着胆子走到院门外东张西望一会，外头风平浪静，一个鬼影也没有。

    她向来是无神论者，回到院子里捡起那些破瓦片看了看，心里断定是有高人暗中出手相助。

    她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屋檐下的胖妇人，胖妇人感受到她那探究的目光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转身进了屋。

    胖妇人这反应更是笃定了她内心的猜测……难道这老太婆还是个世外高人不成？

    正想追问，却见一旁的山妞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手脚抽搐个不停，许卫秋心一沉，赶紧上前把人搀扶进了屋。

    胖妇人见山妞那般状态也着实被吓了一跳，跟在一旁问道：“她怎么了？”

    “是突发性癫痫，估计是方才受刺激了。”

    她把山妞扶进了屋，让她侧身躺在床上，山妞肢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她一边安抚着她，一边解开她的衣襟。

    胖妇人见此状况，心里头有几分害怕，远远地站着追问道：“她会不会死，要不要找个大夫来？”

    “应该没事，过一会就会好的。”

    见她很冷静，胖妇人也很快镇定了下来，果然过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山妞就慢慢平静了下来，手脚也不再抽搐了。

    许卫秋从外头打来一盆温水，细心地给她清理嘴里的分泌物。

    胖妇人见状悄悄退了出去，她行到门外，对着空气轻声说了一句：“出来吧……”

    话音刚落，一名身姿轻盈的男子从屋顶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院子里头。

    看到这个从天而降的男子，胖妇人一脸平静，男子来到她跟前，单膝跪地：“太妃娘娘……”

    “事情都办完了？”

    “是的！”男子点头：“请娘娘起驾回宫！”

    秦太妃点点头：“走吧……”她举步走在前头，男子站起来紧随其后。

    两人走出了院门，秦太妃突然间停下了脚步回头说道：“白侍卫，等我一下。”留下这话，她转身快步往回走。

    白侍卫站在院门外稍等了片刻，很是惊奇地看着自己的主子抱着一双布鞋走出来。

    秦太妃把布鞋交到他手上，回首看了一眼，这才回头说道：“走吧……”

    “是！”

    白侍卫拿着布鞋看了看，发现这半新不旧的布鞋有一只后面还是破的，用针线随便缝起来，缝得甚是难看。

    两人没走多远，就听得秦太妃说道：“白侍卫，刚才你也看见了，你觉得那她怎么样？”

    白侍卫愣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太妃口中的她是指那位许姑娘。

    想起刚刚那一幕，白侍卫回话道：“不错，临危不乱，胆色过人。”

    太妃甚是认同地点了点头：“就是那张嘴有点损，气度和见识都不像是普通的村姑，这样……你去查一下她的出身，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是！”

    白侍卫点头应道，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芭蕉林，渐渐消失在乡间的羊肠小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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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卫秋处理干净山妞的那些呕吐物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外间出奇的安静。

    “大娘，大娘……”

    老太婆不在客厅，她走出门喊了几声都没得到回应，心当下就慌了：“大娘……”

    她第一时间能想到的是会不会是方才的那几个男的又来找麻烦，把老太婆给弄到哪里去了？

    但自己在屋里头明明没听到任何动静。

    在屋内寻找无果，她看了看天色，天已经黑了下来。

    怕其遭遇什么不测，她一颗心悬在了半空，于是打着一个灯笼又去了芭蕉林外寻找。

    许卫秋孤身一人在黑夜里把能找的地方都寻了个遍依旧不见其踪影。直到半夜方回到了土屋，山妞已经在床上睡得沉，整个屋子冷冷清清的。

    她累得连外衣都没脱倒头就睡，这一觉噩梦连连，一睁开眼已日上三竿，听到外头有响动，许卫秋连忙穿上鞋子往外走。

    走到外间，果然见门敞着，她心中一喜快步跑到门外：“大娘……”却见是章氏在扫着院子，心当下一沉。

    章氏回头见她出来，责备道：“怎么晚上睡觉不上门闩啊，很危险的知不知道？要是有坏人半夜闯进来就麻烦了。”

    她平日都会上门闩，今晚是怕那老妇人半夜回来，特地给留的门。

    章氏说完这话，见她脸色不佳，不由得关切地问道：“秋儿，怎么了？”

    许卫秋怕二娘担心，不敢告诉其昨天有人闹事的事，只是告诉她那大娘不见了。

    章氏进屋走了一圈，果然没见到胖妇人的身影，但同时她也发现了一件事：“秋，那双新布鞋你收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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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有损名节

    “没有啊，不就在地上么？”

    章氏摇了摇头：“我找遍了，没在……”

    两人把整个土屋都找了个遍都没见到那双布鞋，人不见了，鞋也不见了。

    许卫秋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死老太婆，要走就走，为啥偷偷摸摸的也不知会一声，害人白担心。

    对于那老妇人的不辞而别，许卫秋只当自己的一片真心喂了狗。

    山妞醒来后，竟然好象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不曾追问过老妇人的去向，该吃吃，该睡睡。

    庆幸的是那个自称是她丈夫的男人没再来纠缠，她那癫痫之症也不曾再发作。

    许卫秋见她经常一个人到外头去游荡，摘花弄蝶的，不用为生活奔波发愁，日子过得很是潇洒。

    心中不由得感叹，真是傻人有傻福。

    刚开始她还担心那胖妇人是否真是自己走了，还是遭遇了什么不测，偶尔经过一些隐蔽的地方，都会大着胆子过去查看一翻。

    有一回，听说在邻村的河边捞上来一具无名尸首，她还匆匆过去看了个究竟，后来经查，是村里一名孤寡老人失足掉河里溺亡。

    胖妇人不在的日子，除了平日少了个拌嘴之人，倒是没什么变化，许卫秋日子过得很充实，二娘的身子骨越来越好，药吃得少了，慢慢地，她手头上也有了些盈余。

    苦什么也不能苦了自己，手头上的钱多了，她也开始慢慢改善生活，土屋里添置了一些用得顺手的锅碗瓢盆，也给二娘和山妞添置了几件新衣，偶尔也会买上几两肉改善改善伙食。

    她还从一位老木匠那里学了一点榫卯技术，从集市上淘来了几块木条，利用刚学来的那点皮毛，没费一钉一锥，就在院子里支起了一个秋千。

    秋千结实好用，闲来坐在上面看看书，欣赏一下开满花的竹篱笆，很是惬意。

    不过很多时候，这秋千都是山妞的所有物。

    她估计从来没见过这种玩意，简直是迷上了，只要不是刮风下雨，都能看见她坐在上头荡来荡去，一边荡老高还发出兴奋的笑声。

    这一天，许小珂到土屋来找章氏，看到院子里的秋千，好奇地上去坐了一下，被山妞看见了，上前就把人赶了下来。

    许小珂一脸气恼地冲着山妞吼道：“早知道是你这个傻头坐过的，求我都不上去。”

    她进屋寻不到章氏的身影，闻得灶房里传来一阵香味，按捺不住好奇心偷偷进了灶房。

    灶里柴火烧得正旺，锅冒着热气，她打开锅盖一看，里头竟然炖着不少五花肉，不知加了什么香料，香气四溢。

    那味道谁闻了不谗，许小珂一个没忍住拿起勺捞起一大块，也顾不上烫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肉质肥而不腻美味得很，吃了一块尚不满足，又连吃了数块。

    她擦了擦嘴走出灶房，见山妞把秋荡得老高，还一个劲地傻笑，走过去试探问道：“哎，傻头，灶房里炖的猪肉许卫秋也给你吃吗？”

    在她看来，许卫秋肯收留这傻婆，不就看中了她能帮忙干活吗？指定是当粗使丫头来用，能赏有一口粗粮就算不错了。

    山妞却很是诚实地点点头：“我经常吃。”慢慢把秋千停了下来。

    许小珂看着眼前这傻婆，这才发现她身上的衣裳也新净得很，用料也好，指定不便宜：“你这身衣裳也是许卫秋给你买的？”

    “嗯，这样式的我还有两件呢。”山妞很是骄傲地向她展示着自己身上的新衣裳。

    许小珂不说话了，要知道她哥赚的工钱全攥在她嫂子手上，而那红燕是个铁公鸡，一毛不拨，全家人的花哨全指着她爹每个月那点微薄的月钱，拮据得很，家里一个月都吃不上几回肉，添新衣那简直就是作梦。

    许小珂怎么也没想到，一个自己向来瞧不起的傻婆，吃的穿的竟都比自己好。

    她眼红了。

    看来那丫头片子还真能赚钱，怪不得二娘最近有事没事就往这边跑，这是瞒着家里人偷偷过来吃肉了。

    她心里很不平衡，见那傻头傻乎乎地，于是转身跑进了屋里头开始翻箱倒柜了起来……

    用膳的时候，许卫秋见肉少了许多也没作多想，以为是山妞嘴谗吃了一些，直到她发现自己装钱的罐子被人动过，打开一看，里面的铜板一个都没有了。

    追问之下，才从山妞口中得知许小珂曾来过。

    以前住在许家的时候，这许小珂就没少动自己的东西，她在许卫秋的心中就已经是个惯犯了。

    许卫秋二话不说，就要到许家去找人算账。

    章氏见状，深怕她惹事硬拉着不让她去：“卫秋，算了吧，她好歹也是你妹妹，这种事让人听到了有损名节的。”

    “她都偷上门了，我还得在乎她的名节？”许卫秋觉得二娘的想法太过不可思议。

    “都是一家人，闹上门让邻里看了会笑话咱们的。”

    章氏胆小怕事，硬拽着不让她出门。

    “二娘……”

    胳膊拧不过大腿，最终，许卫秋选择了息事宁人。

    然而有的人却把她的隐忍当成了好欺负，许小珂吃过甜头后，就经常趁她不在家时到土屋里头翻箱倒柜，无论许卫秋把钱藏在那，她都能给找出来。

    山妞不会开锁，为了让她能随时回家，许卫秋又不能把门给锁死，许小珂就是算准了这一点，偷偷摸摸的事做得越发明目张胆。

    实在没办法，许卫秋把钱藏在了院门外一个破缸里头，想了想，她又从地里抓来几只螃蟹养在之前一直装钱的瓦罐里头，一心想给这惯偷一点教训。

    待她出摊回来，瓦罐摔碎在地上，里面的几只螃蟹也不见了踪影。

    许卫秋忍不住掩嘴偷笑，章氏见她神神化化的问她是不是钱又被偷了。

    她摇摇：“没有，钱好着呢。”

    许小珂吃过一次暗亏后也不心息，后来又来了好几趟，只是她怎么都没想到许卫秋竟敢把钱财大大方方地放在门外的破缸里头，来回好几趟都没有收获，这才得以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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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中宫

    转眼半年光阴已过，到了许卫秋最喜欢的季节……秋天。

    这半年来因为营养跟得上，她又拨高了不少，目测身高没个170也有167、8，女性特征也更加明显，加上气色好整个人看上去青春靓丽。

    章氏见她出落得亭亭玉立的模样，三番五次试图说服她找媒婆给说个好人家，许卫秋总是随意敷衍了过去。

    现在对于她来说赚钱才是王道，她在兰阳城菜市旁盘下了一个门面卖杂货，做起了小本生意，当起了她的老板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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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风怡人，秦太妃躺在贵妃椅上打着瞌睡，一名宫女撩起帘子躬身而入，叩跪在地上小声地向她禀报道：“太妃娘娘，皇后娘娘求见。”

    秦太妃眼脸微抬，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她来干什么？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本宫没那闲情陪她周旋，让她回去吧。”

    “娘娘。”宫女珍珠脸上写满了为难，劝道：“皇后娘娘难得来一趟，要是驳了她的情面传到皇上那怕是不好。”。

    秦太妃坐直了身子，很是老成持重地说道：“我老太婆活了大半辈子，还真没怕过谁？去，把她给我赶走……”

    “是！”珍珠不敢再反驳，躬着身正欲退下。

    这时，秦太妃却突然改变了主意：“算了，让她进来吧，我倒想看看这女人又想出什么幺蛾子来折腾人。”

    珍珠出去没多一会，一名头戴凤冠，尊贵非常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含笑冲着秦太妃见礼：“臣妾见过母妃。”

    秦太妃脸上也一改方才那副嫌弃的神态，笑脸迎了上去：“来……来……快上座，皇后怎么得闲到我老太婆这儿来？”

    两人对面而座，客套了几句。

    “上回母妃身体抱恙，圣上时常挂念，今儿臣妾看来母妃最近气色好了许多……”

    秦太妃也不谦虚，很是理所当然地说道：“那都是老身长年吃斋念佛修来的功德。”

    皇后表面附和着，心里却暗嘲：这念佛倒是真，可吃斋不也就这半年来的事，以为自己不知道似地，哪来的大言不惭？

    “皇后得空也多去庙里头进个香吧，人到中年，就得多为子孙积德，这人啊，种什么因就得什么果。”

    皇后微笑着点头：“母妃教诲得是……”

    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谈话家常，实则风云暗涌。

    两人东扯西扯，皇后最后才轻描淡写地把此行目的说了出来：“最近皇上听闻晟王世子行事荒唐，竟放恶犬咬了光武侯家的小公子。”

    秦太妃故作糊涂地说道：“是吗，还有这等事？我怎就不知，皇后是打哪听来的？”

    皇后微微颔首：“臣妾也不是道听途说，这光武侯都把状告到圣上那了。”

    秦太妃脸上的肥肉抽动了一下。

    皇后接着又说道：

    “晟王世子今年也已二十有一了，想来也是平日浪荡惯了，臣妾跟圣上商量过，想着让母妃给他指一门婚事，好有个人管束一下。”

    秦太妃一听这话，心立马沉了下来，她心里不爽快却也不露声色地应了下来。

    皇后见此行目的已成，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瑞安宫。

    案台上正燃着香料，香气弥漫着，秦太妃脸色凝重地看着香炉上方的白色烟雾，心里五味杂陈。

    彦儿早已过了适婚期，自己迟迟不给他主婚就是为免这位中宫从中挑刺。

    现在皇后将择妃的权利交出来，想必就是想试探一下自己，倘若自己给彦儿指一个家世显赫的配偶，定会引起皇帝的忌惮与猜疑，好给了她一个挑拨离间的机会。

    这位中宫心机极重，在这后宫一直有自己这位老人压着，已是按捺不住，三番四次想将自己置于死地。

    上一回她想谋害自己，自己却趁机把她娘家的亲信给拉下马，这女人估计已恨自己恨得牙痒痒。

    现如今，每行一步都得小心谨慎。

    当今圣上疑心重，自己若行错一步，恐怕……？

    二十年前的那桩桩件件她如今想起依旧心有余悸，那种无力感她再也不想经历了。

    她是当朝太妃，出身名门、家世显赫，未入宫前已是远近闻名才女。

    顶着天下第一才女的名头嫁入宫中，得到了先帝恩庞的同时也深得当时太皇太后的喜爱。

    然而，最大的遗憾是无论她多得圣庞，终究没能为先帝诞下一儿半女。

    太皇太后心疼她，先后因病过世后，就把正宫所出的两位皇子交给她扶养。

    当今圣上就是当其时的太子，当年的太子可谓心狠手辣，为了争储位，用尽所有手段几乎诛杀了所有手足。

    虽然他手段了得，做得出神入化，但接二连三丧子的先帝渐渐也察觉到了端倪，他不想把江山交给如此毒辣的儿手上，就动了易储之心。

    这一切，身为皇贵妃同时又是太子养母的她全都看在眼里，她知道太子在先帝身旁早已安插了耳目，同时又提防着同胞弟弟晟亲王，一旦先帝起了换储的念头，即使是同胞手足也免不了一场残忍杀戮。

    兄弟俩都是她亲手拉扯大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为了保全两人，秦太妃思前想后，最终决定亲自出面劝当时的晟亲王放弃争储。

    晟亲王本有与其兄一较高下的打算，奈何拧不过作为母妃的她，于是在他自己千秋寿辰当天，他骑上了快马，假装从马背上摔下。

    当其时只想做做样子，装成瘸子一年半载。身体有残缺自然就没有了继承大统的权利，先帝打消了念头的同时，太子自然也放下了戒心。

    然，谁也没想到马匹早已被太子动了手脚，亲王堕马后平日乖巧听话的坐骑疯了一般在在四周狂奔，晟亲王惨遭马蹄踩踏后伤了根本。自此以后，不但瘸了一只腿，连传宗接代的能力也受到了损伤。

    晟亲王黯然退场，心里明知道动手脚的是太子，却也把当时给自己出主意的秦太妃给怨恨上了。

    多年来，这也成了秦太妃心中的一道伤，想起那个在外的养子，她心中十分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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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民间女子

    如今圣上对晟亲王的感情也是十分矛盾，既有心补偿这位同胞弟弟，对晟王府赏赐不断，内心却依旧忌惮非常，时刻派暗士监视左右。

    晟王府表面风光，实则处于如履薄冰的境地，一举一动皆牵扯甚大，世子的婚事尤为重中之重，须得慎重行事。

    秦太妃在深宫中多年，深知一步错，满盘皆落索的道理，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

    到了用膳时分，一众宫女端着御膳进了瑞安宫。

    摆好膳后众人移步退了出去，只留秦太妃的贴身宫女珍珠和两名侍膳宫人在旁侍候。

    不同于其他宫殿餐餐丰盛非常的菜肴，呈至瑞安宫的都是各式清淡小菜。

    珍珠小心翼翼地把一块豆腐盛至一个小碟中，端到秦太妃前，秦太妃品尝了一口，点头道：“今天这豆腐做得比昨儿可口。赏……”

    底下的宫人听了此话，连忙上前拜谢。

    珍珠又给她夹了点小菜，端上前时不由得说道：“连皇后娘娘都说太妃娘娘您气色大好，到底还是民间的大夫厉害。”

    半年前，秦太妃到民间走了一趟，回来之后饮食习惯全都改了，以往是无肉不欢的人，硬是改了吃斋，饮食全以清淡为主。

    据太妃所言她在民间遇着一大夫，大夫劝其改一改饮食习惯，这一改，身体果然大好。

    说话间，珍珠夹起一块精致的糕点浅尝了一下，这一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怎么是甜口的？娘娘已经戒了甜食你们不知道吗？”

    宫人听后大惊失色地上前请罪：“是奴才的疏忽了。”

    “如此粗心大意，怎么留你在跟前侍候？”

    珍珠正欲发难，秦太妃手一扬，说道：“算了，一点小事不必上岗上线，下回注意点方可。”

    那位宫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出了一额薄汗也不敢去擦拭，恭恭敬敬地退到一边。

    说起甜食，太妃倒是想起了一人来，她不由得对一旁的宫女吩咐道：“珍珠，你去把白侍卫给我找来。”

    “是……！”珍珠领命而去。

    很快，白侍卫被匆匆召了来，叩首行过礼后，太妃在一旁给他赐了座，邀其一同进食。

    白侍卫谢过恩后，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他见这桌上菜品虽繁多，却是清一色的清淡菜式，脸上颇感意外。

    秦太妃见他没动筷，不由询问道：“怎么不吃了，难道这菜口不合白侍卫胃口？”

    白侍卫连忙摇头：“卑职不敢。”

    见他手足拘谨，秦太妃不由得也笑了：“算了，想来你在老太婆我这也吃不下，我也不与你为难了。白侍卫……我有一事要问你。”

    “是！”白侍卫赶紧站起身来。

    “当初在秣州我让你查的那许姓女子的身世，你怎的没有回报？”

    一听她提起秣州，白侍卫当即反应过来，赶紧回禀道：“卑职早已给太妃娘娘上了折，怕是娘娘贵人事多，没留意到那折子。”

    “啊？是吗？那还真是我给忽略了。那折子现在也不知哪去了，你且在这给我说说吧。”

    这会，白侍卫很是庆幸自己对那位许姑娘印象深刻，赶紧回禀道：

    “这许姑娘身世没什么特别之处，其父名叫许廉，是个读书人，在兰阳县县衙当一散书，不入编制，没有品级；许姑娘是其嫡长女，自幼丧母身世可怜，在榆城长大，这许家祖上也曾出过举人，风光过，只是到了许廉这已经是家道中落，三年前许家因躲债才举家迁回秣州。如此算来，这许姑娘也算是半个京都人。”

    榆城是隶属京都府管辖的五城之一。

    秦太妃听后点点头，白侍卫退下后她不动声色地用着餐。

    底下两名宫人默默对视了一眼，不明白他们这位老主子怎么吃着吃着，就过问起民间一普通女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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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卫秋在院子里除着杂草，就见许小珂踩着莲花步，面带喜色地走了进来。

    许卫秋对于她隔三差五的造访已经到了视而不见的境界，眼神都没给她一个，继续低头做着自己的事情。

    被漠视了许小珂也不介意，她环顾四周后哟了一声：“那傻头今天怎么没在？”

    说话间，她径直从屋里头搬出一张小矮凳坐在院子里，见阳光还烈着又挪了挪凳子的位置……承朝人以白为美，她很是爱惜自己的皮肤。

    可不像跟前这人那样，把自己晒得黑不溜秋。皮肤粗糙不说，还干裂掉皮，简直是惨不忍睹。

    她坐在那里东张西望，见院子中央的竹匾里正晒着南瓜子，于是起身过去毫不客气地抓了一把，坐在板凳上磕了起来。

    “唉，我说那草拨了还长，你费那劲干啥？”说话间，刚剥的瓜子壳就随手扔在了脚边。

    见许卫秋弯腰除着草，权当没听见，反正自己名字也不叫唉。

    许小珂终于坐不住了，起身走到了她跟前：“许卫秋，二娘没告诉你吧，我的婚事已经谈成了，男方是住县城的顾家，是爹在衙门的同僚，听爹说他家境不错，殷实着呢。”

    许卫秋不由感到好笑，敢情这人是来跟自己炫耀来了。

    见她没反应许小珂又继续叨叨道：“八字也合过了，过些日子男方就会到家里来纳吉。许卫秋，你也别怪我嫁到你前头去，你自己嫁不出去，总不能让我也陪你耗着吧？”

    许卫秋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你爱嫁就嫁，就算一年嫁三回，我都没意见。”

    许小珂被她这话呛了一下：“你……，你……这张嘴咋那么臭呢？不就见不得我嫁得好，日子过得比你顺吗？”

    许卫秋笑着摇了摇头，眼尖地发现她脚下踩着一只蚯蚓，故作恐慌地后退了一大步：“呀……有蛇……”

    许小珂一听这话，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她尖叫一声整个人就像猴一样蹦了起来，她是裹了小脚的，这一跳，一个落地不稳，屁股狠狠着地，摔了个狗吃屎。

    她也顾不上痛，狼狈地从地上爬起，回头一看竟只是一条蚯蚓，顿时为了气结，扯着尖嗓吼道：“许卫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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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大红嫁衣

    许卫秋很是淡定地耸耸肩：“方才真有条蛇，你一叫，就把它给吓跑了。”

    “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你爱信不信。”

    姐妹俩人毫不相让地斗起了嘴来，直到外头传来一阵呼叫声：“卫秋……秋儿……”

    两人回过头来，就见章氏气息不稳地跑了进来，冲着两人说道：“秋儿……家里来了官差，说……说是来了圣旨，让你回去接旨去……”

    圣旨？

    姐妹俩面面相觑，许小珂更是一脸的懵圈：“二娘，什么圣旨？是不是咱爹犯什么事了？”

    章氏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快回去吧，别让她官爷们等急了。”

    姐妹俩也顾不上斗嘴，与二娘一道往许家赶；入了村，就见两旁皆有官兵站岗，沿途的村民皆伏在地上不敢起来。

    看着这阵仗，不知怎么地，许卫秋心里总有股不详的预感；许小珂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人，显然也被眼前的阵仗吓得不敢张声，走起路来畏畏缩缩的，早已没了方才与许卫秋对峙的那股嚣张气焰。

    许家门外更是站着两排的官兵，三人进了屋内，就见许廉与容氏皆颤颤巍巍在站在厅堂，一名宫人打扮的男子走上前，打量了三人一眼，目光落在许小珂与许卫秋身上。

    “敢问哪位是许卫秋？”

    许卫秋往前一步，宫人看着她点点头，拿出一份金灿灿的文书展开来，用那尖锐独特的嗓音喊道：“许廉接旨……”

    闻言，许廉慌张率领家人上前叩首接旨。

    宣旨的宫人见状，轻轻点了点头，开始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许门嫡长女许卫秋贤良淑德，品貌出众，特将汝赐婚于晟王世子良娣，一切礼仪交由礼部操办，择日完婚。钦此！”

    廖廖数语把在场的许家人全都震惊住了。

    许廉愣在了原地，在宫人的提点之下方回过神来高呼一声：“谢主隆恩！”

    宫人宣完旨后，把圣旨卷好，小心谨慎地交到许廉手上。

    许廉地颤巍巍地伸手接了过来，满脸不解地向宣旨人询问道：“大人，这……这是何故？小女何来如此大的福份，怎么就成世子夫人了？该……该不会是哪里弄错了吧？”

    宫人只淡言道：“错不了，这是上头的旨意，照旨行事即可。”

    许廉怎么也是在衙门办差的人，见过点世面，当下就应了下来，恭恭敬敬地把人送了出去。

    待人一走，许家顿时炸开了锅。

    “老爷这是怎么回事？”容氏紧张地上前追问，一旁的许小珂更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许廉也是拿不定主意，只得对妻女说道：“我也不知，你们就在家里待着，哪里也别去，待我回衙门一趟，弄清事情缘由再说。”

    说罢就急匆匆往外走去，行至门前，想起什么，又回过身来对着许卫秋嘱咐道：

    “卫秋，这几天你就别出去了，在家里呆着，就……”他看了不远处的许小珂一眼，改口道：“就住你二娘那屋吧。”

    许卫秋被搞得一脸懵圈，只得点点头。

    许廉回到衙门，县太爷与一众官僚皆已得到消息，纷纷向其道贺，向来眼高于顶的县太爷更是一脸的逢迎，只道他日他当了王世子丈人，官运亨通别忘了提携往日同僚。

    许廉问起缘由，众人皆是一问三不知，许廉无奈只得匆匆归家，回到家中捧着圣旨看完又看，但圣旨上就那么短短几个字，再怎么看也看不出个花来。

    皇恩浩荡，本是天大的喜事，但这天降的福份对于他们这样的小门小户人家来说，却不知是福是祸。

    许廉满面愁容地抱着圣旨叹喟连连。

    事发突然，许卫秋一时间也没有应对之策，这天子定不会无缘无故指婚指到自己一个籍籍无闻的民女头上。

    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个不辞而别的老妇人，兴许她能给自己答案，然而，此时此刻她又该到哪去找这人？

    整个许家最为兴奋的就数章氏了，这道从天而降的圣旨当中利害关系不是她一个小小妇人所操心的，她只知道，圣旨下了，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她终于得偿所愿……秋儿就要嫁人了。

    当天晚上，章氏在屋内挑亮了灯，在破旧的衣柜底下翻了又翻，翻出一个包袱来交到了许卫秋的手上。

    许卫秋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二娘，这是何物？”

    “你打开来看看。”说罢，章氏伸替她解开了上面的结。

    见她神秘兮兮的样子，许卫秋带着疑惑打开包袱，里头还有一层白色的纸张包裹着，像是什么贵重之物，她小心翼翼地展开来，里头竟是一件嫁衣。

    她没想到，二娘竟偷偷给自己准备了嫁衣，这密密麻麻的花绣不是两头三个月能绣出来的。

    望着眼前这大红的嫁衣，许卫秋眼眶不由得一热。

    “二娘，你这是啥时候准备的？”她摸着上面的绣样，语带哽咽。

    章氏回道：“前年就开始绣了，每天绣一点，前段时间才完工，幸亏我准备得及时。”

    她伸手摸着上面的绣花，眼底是满满的骄傲，她对自己的绣功还是很有自信的：“喜欢吗？”

    “喜欢……”许卫秋点点头。

    “你喜欢就好。”章氏满脸欢喜，把嫁衣拿起来在她身上比了比：“你长高了不少，这裙摆好像短了一点，不过应该也没多大影响。”

    说话间，她拿过来一面镜子递到许卫秋跟前，许卫秋打量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在新嫁衣的映衬之下，铜镜内的人当真有了几分新嫁娘的喜色。

    然，她的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一个乡村姑娘被圣上指婚的事很快传了开来，那些个与许家有来往的没来往的，但凡沾点亲带点故的都上门来道贺。

    无论谁来，许廉皆笑脸相迎着，内心却是万分忧愁。

    如此诚皇诚恐地过了几天，正当许家人不知所措之时，外头来了一辆马车，几名自称是晟王府的人给送来了凤冠霞帔、黄金白银和绫罗绸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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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死罪一条

    一同送来的还有一双破布鞋，这双熟悉的布鞋也印证了许卫秋的猜想。

    “天啊，这是真的黄金吗？”

    容氏小心翼翼地从中拿出一锭金元宝，放在口中咬了一口：“真的，是真的……真金白银，这么多，天啊……”

    当容氏母女围着那金银元宝团团转时，许卫秋拿着那双失而复得的布鞋，在心里把那老太婆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她记得自己不只一次向其表明过不想嫁人的意愿。

    许卫秋气得牙痒痒，别的她还能一走了之，这天子指下的婚事却不能逃，逃了就是死罪一条。

    死老太婆恩将仇报……给自己赐什么不好，竟然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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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收到这些金银珠宝的时候，许小珂才真切地意识到那个她一直瞧不起的姐姐要嫁入皇家。

    当上世子夫人，那是戏文上才有的事，平常老百姓是想都不敢想，前几天自己才取笑她嫁不出，这样的落差让许小珂无法接受。

    见向来与自己站在一条线上的母亲和向来对那丫头片子颇有微词的嫂子都开始对着这个丫头片子曲意逢迎了起来。

    几乎所有人都忘了过段日子自己也要出嫁的事，她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经过厅堂，见那个山妞竟然光明正大地坐在自已家里，要知道往日这傻头就算在自家门口坐一坐，她娘都要拿扫帚赶人。

    现如今许卫秋把这傻头都接进家里来，她娘竟然也默许了。

    看着那傻头把那凤冠霞帔一直捧在怀中，一副稀罕得不得了的模样许小珂心里就来气，她大步上前，一把将那套珠光宝气的嫁衣从那山妞手中夺了过去扔在地上，转身就回了屋。

    山妞见状赶紧弯腰去捡，她手忙脚乱地把嫁衣抱在怀中，很是气愤地冲着许小珂的背影大吼一声。

    这一幕恰恰落在了红燕眼中，她动作迅速地跑到婆婆那儿打起了小报告，容氏一听这还得了，赶紧往女儿房中而去。

    尚未靠近房门，就听到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从房中传出来。

    容推开门，果然见许小珂趴在床上抽泣。

    “珂儿……”她上前摇了摇女儿的肩膀，许小珂见是她，哭得更凶了，满脸委屈地说道：

    “娘，同是爹爹的女儿，凭什么她就能嫁到王府去，难道就是因为她是嫡我是庶？”宣读圣旨时，她把那句许家嫡长女听得清清楚楚，也记在了心中。

    容氏在她身旁坐了下来，宽慰道：“珂儿，你这是干什么呀，本该是高兴的事。”

    “高兴的事？谁高兴了？那许卫秋高兴？那章氏高兴？”

    容氏看着自己那不懂事的女儿摇了摇头，讲起了道理来：“女儿，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道理你懂不懂？那可是亲王府，不管嫁出去的人是谁，从此以后我们许家都要飞黄腾达了。我告诉你啊，你可别犯浑啊，这些天顺着卫秋一点，她以后可就是世子夫人了，以后你哥的前途还指着她呢。”

    这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她是过怕了，好不容易来了个翻身的好机会，容氏是真心欢喜。

    许小珂哪里不知道她娘亲的想法，她吸了吸鼻子不满地说道：“娘，你也太现实了吧！”

    容氏才不管女儿怎么看她，她已经被那送过来的金灿灿的金元宝给迷了眼，又嘱咐了女儿几句，这才起身离开。

    从女儿房中走出来，却见那傻乎乎的山妞竟把那套凤冠霞帔穿在了身上，容氏顿时惊叫一声。

    “哎呀……我的娘啊！你，你怎么把这给穿上了，这还得了，那是你能穿的吗？快……快给脱下来。”说话间，就伸手去脱山妞身上的嫁衣。

    山妞不依，嘴里依依呀呀地叫着，就是不让她靠近自己。

    “你这个不知打哪来的混账东西，我就不该让你进来……”容氏见一时半会近不了她的身，心里一急，嘴里就开始骂骂咧咧了起来。

    许卫秋听到争执声匆匆走出来，见此情形开口说道：“姨娘，不要紧的就让她穿着吧。”

    “那怎么成？这是嫁衣，新娘子还没穿呢让一个傻子给穿上了，晦不晦气。”

    山妞见到许卫秋出现像是看到了靠山，嗖地一下就躲在了她身后，一脸戒备地看着容氏。

    许卫秋护着她说道：“没事的，我不介意这些。”

    见她如此护犊子，容氏也不好说什么，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你不介意就成，我也是为了你好，你不听就算了。”说罢就转身离开。

    山妞见她走了，满脸兴奋地拉着许卫秋的手去摸自己头顶上凤冠的珠子。

    许卫秋笑着冲她点点头：“好看，我们山妞穿上这身真像个新娘子。”

    山妞听了这话傻傻地咧嘴笑着。

    山妞爱美对这套凤冠霞帔更是爱不释手，总穿着它在许家走来走去，很是招摇，章氏见许卫秋对其赞不绝口，眼中的神彩不觉地暗了下来。

    许卫秋留意到二娘黯然的神色，悄悄跟随其后，就见她回到房中，满脸失落地把她亲手缝制的嫁衣悄悄给收了起来。

    次日，章氏在外头忙碌完，回到房中就见许卫秋正在试穿自己早已经收起来的那套嫁衣。

    许卫秋见她进来，赶紧拉她进来坐在床上：“二娘，你给我看看，我觉得这腰身好像有点宽了，是不是该收一收？”

    “秋儿，你怎么把它找出来了，王府不是把嫁衣给送过来了吗？”

    许卫秋低头看了看身上这套嫁衣，说道：“那套太夸张了，这套刚刚好，我打算就穿这一身。”

    这的确不是违心之话，一来这套嫁衣是二娘亲手给自己缝制的，意义重大；二来，她有着现代的人的审美，向来崇尚简约之风，对那些繁琐的衣着有几分抗拒。

    二娘心中欢喜之余又有几分担忧：“这……能成吗？”

    “有什么不成的，我是新娘子自己有权利挑自己喜欢的。”她笃定的语气终于打消了章氏的顾虑。

    很快，婚期定了下来，王府的人频频来访，三书六聘的流程无一遗漏地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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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显赫的皇家

    这是嫁至显赫的皇家，自然敷衍不得，许家上上下下都忙碌着筹备婚事，在外当学徒的许玮成也被叫了回来，人手尚且不足，就又找来了不少乡邻、雇了不少壮汉过来帮忙。

    这些日子，许家热闹非凡，山妞就总在许家门口转悠，她在村民口中听说了许卫秋要嫁到远处去，似乎有了危机感，总黏着许卫秋不放也不怎么外去去游荡了。

    许卫秋见她对自己的依恋甚深，萌生了带着她一起出嫁的念头，二娘一听这话直呼不妥，说她这性子傻乎乎的，王府贵门重户，肯定规矩甚多，如此冒冒然把她带了过去，怕是会闯下什么祸端不好收拾。

    许卫秋一听这话觉得也是有道理，再加上二娘再三保证会把人带在身边照应，她方打消了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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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茂正坐在家门口晒着太阳，就见虎子兴冲冲地走了过来：“大茂哥，大茂哥，你咋不去西岗村凑凑热闹？”

    西岗村许家大女儿被指婚的事在这十里八村的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不少人知道他李大茂与这未来的世子夫人说过亲，暗地里都对着他指指点点。

    李大茂倒不在意这些，他就是想不通一个乡村女子怎么就跟那些皇亲国戚扯上了关系。

    “凑什么热闹，有什么好凑的？有那闲功夫不如要家里睡个懒觉。”他一个光棍汉，走到哪都要被人取笑两句，慢慢地也就不爱去凑热闹了。

    偏生这虎子是个热心肠，无视他满脸的拒绝，依旧一头热地说道：

    “走吧，大茂哥，懒觉什么时候不能睡？这许家已经摆了三天流水席了，我婆娘去看过了，那排场很大很铺张，听说但凡去帮忙的都能管饭，伙食好得很，咱们村去了不少人了呢。”

    “不去不去，要去你自个去……”

    虎子却非就要拉上他一块去，不由得又说道：“我婆娘昨天去帮了一下忙，还收了一个大红包，有这个数呢。”

    他冲着李大茂伸出了几个手指头。

    李大茂见状明显愣了一下：“真有这么多？”要知道这年头赚几个钱不容易，谁也不会跟钱财过不去。

    “我骗你干嘛？去吧……”在虎子的一再怂恿之下，李大茂不由得也动了心。

    非但管吃还有钱拿，既然去帮忙的人那么多，兴许还能见上一见自己心仪的女子。

    没有人知道，这西岗村除了有与他说过亲的许家女子，还有一名令他心念念的年轻妇人。

    上一回，那年轻妇人以为自己落了水帮过自己一回，打那以后李大茂就把那女子刻在了心头，时不时忆起那情景，那样的体贴入微，那样的温柔似水，他心里头总是甜滋滋的。

    只是知道人家已嫁作人妇，他只敢夜里偷偷地想，不敢有所奢望，甚至不敢去打听一下她究竟是哪一户的媳妇。

    “成，我跟你一道去。”

    虎子见他点头大为高兴，上前帮着他把门口晾晒的豆子往里收，李大茂看了看身上的污垢，说道：“虎子，你再等我一下，我换套像样点的衣裳。”

    虎子不疑有他：“成，你手脚麻利点。”

    李大茂点点头转身往里间走了去，虎子在外头等了又等，有几分不耐烦了冲着里头催促道：“大茂哥，你还没好吗？”

    里头的人应道：“快好了！”

    “干什么呢，换件衣裳磨磨蹭蹭的。”

    又过了一会，李大茂终于弄好了。

    虎子见他那人横人样地走出来不由得愣了一下，好家伙，不但衣服换了一套崭新的，就连那张长满胡茬的脸都修过。

    虎子忍不住取笑道：“大茂哥，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才是新郎官呢。”

    李大茂冲着他一脸尴尬地笑了笑。

    这许家嫁女儿的排场未进西岗村就能感受到了，好家伙，一路上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摆宴的棚架都搭到了村口。

    空地上架着数十口大锅，锅里不知煮着什么佳肴，香味飘得老远。

    李大茂认出其中呈掌勺的还是他们村里人称喜大厨的李喜春，这人厨艺好，但凡摆酒席都少不了他。

    不远处食材堆得山一样高，一班妇人忙着洗菜、切菜。众人有说有笑，好一副喜气洋洋的景象。

    如此铺张的酒席李大茂还是头一回见，不由得也暗觉惊奇。

    虎子扯了他一下，两人走到人群中，虎子冲着一名妇人询问道：

    “大娘，我们是九头村的，这还有什么要帮忙的不？”

    大娘看了两人一眼，伸手往右方一指：“那边劈柴的正缺人手呢。”这劈柴是个力气活，难怪缺人手。

    两人只好过去劈柴，忙活了没多久，虎子就偷起懒来跑到大锅前帮忙打下手，李大茂只好自己一个人在那劈柴。

    他干活还算利索，斧子一起一落，没一会功夫已经满头大汗，直到累了方停下来歇上一歇。

    歇息时他也没闲着，一双眼睛在人群中搜寻着，看了半晌都没找自己要找的人，眼中不由得有几分失落。

    唉，已是别人的婆娘，自己见着了又能怎么样？他摇了摇头，笑自己痴心妄想，转身又搬了一堆木柴过来。

    “大哥，这些柴火我可以拿走了吗？”有人过来搬劈好的柴火。

    “你先搬另一堆吧。”李大茂一边说一边回头，这一回头他不由得愣住了，来者不正是自己一直寻找的佳人吗。

    女子虽然在穿着上跟先前大不相同，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见她头上梳着一个少女的发髻，模样动人、落落大方，李大茂不由微微一怔。

    “姑……姑娘……”他一激动，就变得结巴了起来。

    女子见他有话有说，抬头看着他耐心地等着下文：“你……你……我，真巧啊……”

    许卫秋不记得自己认识他，不由面露疑惑之色。

    李大茂赶紧说道：

    “姑娘……可……可还记得我，之前我在……那……那落水全身湿透了。”说话间，他伸手往先前两人相遇的地方一指。

    经他这一提，许卫秋倒是想起这事来，她早已忘记了对方的长相，连忙点头说道：“记得，原来是你啊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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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错失良缘

    “姑娘你是……”李大茂正想打听她是哪家的姑娘，就见两名妇人匆匆而至，其中一人满脸着急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卫秋，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准新娘就应该在家里呆着的，怎么能出来乱逛了。”

    许卫秋喃喃说道：“我在家里都呆了四五天了，再不活动一下骨头都快硬了，反正闲也闲着就过来帮一下忙。”

    这些都是她的推托之词，这种盲婚哑嫁的方式不是她想要的，她一想到自己过两天就要嫁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男人就有想股逃的冲动。

    前几天她到兰阳城把刚盘下来没多久的杂货店转手出去的时候，就萌生了一走了之的念头。

    然而理智告诉她，如果自己真走了，许家满门估计都要被论罪，搞不好还会拖累整个西岗村，想这到种种后果，这才又不甘不愿又回来了。

    眼看离婚期越来越近，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见一步走一步了。

    然而手脚一闲，自己就得胡思乱想，这才跑出来找点事做。

    “就是，哪个新嫁娘还出来抛头露面的。”一旁的妇人也连声附和：“赶紧回去吧，来，这些柴火给我吧。”

    没有办法，许卫秋只得乖乖将东西交了出去，垂着脑袋跟章氏往回走。

    半晌，李大茂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连忙拉住了抱着木柴离开的妇人追问道：“大娘，刚刚那位姑娘就是新娘子吗？”

    “对啊，不是她还有谁。”妇人打量了他一眼，见他有几分面生不由得说道：“你不是咱们村的吧？这许家也是近几年才搬回来住，你不认得也不稀奇。”

    闻言，李大茂整个人晃了一下，脑袋嗡嗡作响。

    妇人见状连忙伸手去扶着他：“哎，你怎么了……？快来人啊，这里有人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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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好看。”

    “就是，这妆容显得妹妹好美啊……”

    章氏的房间挤满了来送嫁的年轻姑娘，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好生热闹。

    许小珂按捺不住偷偷站在门外瞅了瞅，见涂上胭脂的许卫秋跟变了个人似地，很是娇美动人。

    红燕见她在，也凑了上来往里看了看，对着她小姑子说道：“没想到秋姑娘扮上之后竟然这么好看。”

    “好看什么呀，还真以为自己出了这个门就母鸡变凤凰了……。”许小珂一跺脚，留下这么阴阳怪气的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屋里有个同村的姑娘听了这话，不由得蹙了蹙眉，不满地说了句：“这人怎么说话的。”

    门外的红燕赶紧出来打圆场：“算了，大好的日子不跟她一般见识。”

    “时辰快到了，赶紧把嫁衣也穿上吧。”

    “对，赶紧换上吧，让姐妹们长长见识。”在众姐妹的起哄之下，许卫秋把二娘亲手缝的嫁衣拿了出来。

    众人一见，不由得愣住了，有人开口问道：“我听说王府给送来了一套凤冠的，怎么不戴上？”

    “那套太夸张了，这套是我二娘亲手给我缝的，我觉得挺好。”许卫秋不甚在意地说道。

    给她上妆的妇人是从城里请回来的，也是见过世面了，听了她这话，不由得说道：

    “许姑娘，你别怪我多事，你这套嫁衣是不错，但你嫁的不是普通人家，人家给你送凤冠过来肯定有人家的用意，相比之下这套嫁衣就显得太小家子气了点，穿这身嫁过去，恐怕会落人口实吧。”

    经这人如此一说，一旁的章氏这才意识到个中的利害关系，赶紧说道：

    “对！对！这位娘子说得对。秋儿，这套嫁衣你穿不得，赶紧去把那套凤冠拿出来。”说话间，就已伸手把许卫秋手上的嫁衣给夺了过去。

    “凤冠呢？时候不早了，赶紧拿出来给新娘子穿上吧……”上妆的妇人也开口催促着。

    章氏看着许卫秋，许卫秋一脸茫然地指了指外头说道：“好像在山妞那……。”

    “山妞……”章氏冲到门口，对着外间喊了两声，山妞一边应着一边小跑着走了过来，嘴里还咬着块甜糕。

    “你把那套满是珠子的衣裳给拿出来，让卫秋穿上。”

    山妞一听是许卫秋要穿，点点头伸手指了指右手边，告诉她：“我放在那盒子里头了。”

    那是一个贴着大红喜字的礼盒，是用来装喜饼的，没想到她见这盒子好看，竟然把那套凤冠霞帔藏在里面了。

    章氏走过去把礼盒提了过来，礼盒轻盈得很，她不由得追问道：“里面的喜饼哪里去了？”

    山妞傻呼呼地拍了拍自己肚子，告诉她，在自己肚子里面，惹得二娘伸手打了她两下。

    这时，容氏领着喜娘走了过来，问道：“怎么样？吉时很快就到了，新娘子准备好了吗？”

    “快了，把嫁衣穿上就好。”

    章氏把礼盒放在桌上，众人围了上来，皆想一睹这套新嫁衣的风采，想看看现实中的凤冠霞帔与戏台上的有什么不一样。

    礼盒盖子一打开，众人都愣住了。

    大红的嫁衣被剪得支离破碎，凤冠上的珠子也全被扯了下来，破坏殆尽。

    “怎么会这样？”

    “是啊，究竟是谁干的？”

    “就是，这也太缺德了吧……”见嫁衣被毁，有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章氏见状，紧张得连说话都带着丝哭腔。

    容氏反应极快转身一手拧住了山妞的耳朵，责骂道：“看你做的好事？”

    山妞被拧得痛了，伸手去推她，口里依依呀呀地叫着。

    许卫秋知道山妞很是爱惜这套嫁衣，定是不会破坏的，会存心搞破坏的恐怕另有其人，这容氏怕是也猜到是谁，她有心护短，这才问也不问就一口咬定是山妞犯的错。

    “姨娘，算了，放开山妞吧。”

    她出言相劝，容氏这才松开了手，嘴里还不停地责备道：“你这傻头，净坏事。秋儿，这可怎么办啊？”

    许卫秋没搭理她，扭头见章氏急得眼眶都红了，不由得说道：“没事的，二娘，把你做的那套拿出来吧，反正我一开始也是打算穿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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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新娘子

    有人听了这话连连点头：“对啊，幸好还有一套嫁衣。”

    “是啊，要不然咋整呀，好好的日子怎么整这么一出呢。”众人议论纷纭。

    许卫秋没吱声，让山妞乖乖在一旁呆着，就与章氏进了屋。

    她换上嫁衣后没多久，就听到外头传来锣鼓声，声音由远而近……

    “来了，王府接亲的来了！”

    喜娘端着一碗贴着大红喜字的汤碗过来，说道：“来，新娘子吃个汤圆，团团圆圆，和和美美。”说话间，就夹了一个汤圆递了过来。

    许卫秋连忙张嘴，喜娘一连给她喂了四个，说是成双成对，待她吃过后方给她盖上了红头盖。

    在喜娘与二娘的搀扶下，许卫秋缓步出了门。

    许小珂方被容氏训了一顿，脸上却没有丝毫愧色。

    她一脸不屑地样子跟着众人出了门，随后，她依在门角，见新娘子在众人的为簇拥之下上了花轿，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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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是远嫁，送亲的队伍必须提前出发。

    观礼的人群围满了道旁，迎新的唢呐与锣鼓声铿锵悠扬，场面很是热闹，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一股喜气。

    见八人花轿经过，有围观的孩子冲上去想一睹新娘子的模样，被一旁的大人眼疾手快地上前扯住了衣领，跟拎小鸡仔似地拎到边上，顺势还打了两下屁股，惹得皮娃子哇哇叫。

    外头发生的一切都被锣鼓声盖过，许卫秋扯下了红头盖，望着花轿里头的大红装饰，心里头却沉甸甸……

    外头不时传来炮竹声，她抿了抿嘴长叹了一声。

    行至兰阳城送亲的队伍就停了下来，许卫秋在兄长许玮成的搀扶之下换上了马驾，孤身一人随着迎亲队伍出了城。

    马车走得很快，车身摇晃得很，许卫秋终于知道出嫁前二娘为什么不让自己喝水了，这半道上新娘子若内急要解个手也是一个麻烦事。

    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许卫秋百无聊赖地坐在车厢内，有点后悔没提前准备好，这个时候有本书在手消遣消遣也是好的。

    实在无聊得紧，她坐在那里闭目养神，把从前在医大学习过的知识在脑海里重过了一遍。

    行至半道上，天色渐暗，一行人住进了道旁的一家邸店，迎亲队伍人多，几乎包下了店内剩下的所有包间。

    掌柜的见来了大生意顿时喜上眉梢，连忙把人请进了店，把新娘子安排进了上房。

    店内其他客人见这送亲队伍浩浩荡荡，排场不小，不由得好奇心生，向其打听这到底是哪一家的豪门名坤娶媳妇。

    送亲的只道是西都的，对其他则一律三缄其口，如此一来，众人就更为好奇了。

    店小二听吩咐给上房端去吃食，在送菜之前，伙计们都怂恿着他认真瞧一瞧那新娘子的长相。

    行到上房门口，他竟心生了几分紧张，敲了敲门小声说道：“客官，我是来送吃的。”

    从里头传来一声：“请进。”

    这大户人家的姑娘就是不一样，有礼，声音也温柔好听。

    店小二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许卫秋梳洗过后已换上了一套大红的中衣。她正在整理换下来的嫁衣，听到脚步声扭过头来，说道：“麻烦你把东西放到这桌子上来。”

    店小二点点头，走到桌子跟前摆膳，几道菜放下后，他偷偷往新娘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看不打紧，这一看他脸色不由得一变，随即匆匆放下东西就一脸慌张地退了出去。

    许卫秋见他突然间神色异常，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脸，这一摸，她也感觉到了异样。

    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铜镜一照，镜子里的人哪里还有出嫁时妆点的娇美之色，一张脸长满了红红肿肿的痘痘，看上去很是吓人。

    难怪店小二见了会面带惊恐之色。

    她知道，肯定是有人在吃食里掺杂了花生，而那个人是谁，是刻意的还是无意的，她此刻已经无从考究。

    她庆幸二娘没有见到自己这副模样，不然的话肯定会担忧得夜不能寐。

    望着铜镜里那张丑陋的脸孔，不知怎么地，许卫秋心里竟有几分安心，店小二反应如此之大，可见这张脸的恶心程度。

    虽然有点对不起新郎官，此刻她脑袋里想的是既然阴差阳错地顶着这张不堪入目的脸蛋，自己提前准备的那点蒙汗药估计是派不上用场了。

    很快，新娘子长着一张麻子脸的传言就在邸店里传了开来。

    送亲队伍里也有不少人听说了，他们非常不理解，堂堂王世子，皇上为何要给他指这么一门婚事，要出身没出身，要相貌没相貌，到底图的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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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迎亲队伍如期到达了西都。

    许卫秋被安排住进了王府郊外的一个别苑，车马劳顿的她沾床就睡着了，丝毫没有一丝身为新娘子的紧张情绪。

    次日拂晓时分她就被抄醒，一班陌生人把她团团围着，忙着给她梳妆打扮。

    盖上红头盖被带出别苑时许卫秋依旧处在懵圈状态。

    她再次坐上了花轿，唢呐就在她耳朵吹，锣鼓就在她身边敲，震得她耳膜生痛，她只得用双手捂住耳朵。

    一路上吹吹打打，轿子大约行走了个把时辰，许卫秋被折腾得够呛，终于花轿停了下来，锣鼓声亦戛然而止。

    见状，许卫秋赶紧把红头盖盖好，端正坐姿。

    没一会功会，轿门被踢开了，外头传来一阵喝彩声，锣鼓声再度响起，唢呐声高扬。

    喜娘把她从花轿中搀扶下来，红头盖挡住她的视线，但她依旧隐约能看到四周围满了人。

    喜娘给她递过来一个精致的小瓷瓶，瓷瓶上插着五谷和几枚戒指，她也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伸手接了过来。

    这时，一只手向她伸了过来。

    那是一只男人的手，许卫秋微微一怔，看到对方那大红的宽袖，意识到这就是新郎官了。

    她愣了片刻，对方明显不是有耐性的人，见她没反应，一把伸过来直接握住了她手。

    许卫秋看不见，就这样如扯线木偶一般在新郎官与喜娘的搀扶之下踏上了长长的红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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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赐了个什么玩意

    跨过马鞍走过火盆，长长的红毡地上散满了桂圆、花生，红枣，随后她一个不慎踩在一颗栗子上，脚下一滑，她一个趔趄；最终与新郎官轻轻交握的手紧了一下，方没摔倒。

    刚稳住了身子，就感觉到那与自己紧握的手松了一下，竟有是几分嫌弃之意，许卫秋没在意，冲着他轻声道了声歉。

    新郎官没吱声，两只手轻轻交握着继续往前走去。

    她跨过了数道高高的门槛，最后被领进了一个弥漫着浓浓香火味的一个大厅内。

    前方隐约有着一个大大的案台，案台上插满了红烛，火苗一跳一动很是晃眼。

    许卫秋鼻子比较敏感，那香火味直冲脑门而来，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坐在高堂上的晟王妃见状不由得蹙了蹙眉头。

    她本就对这场婚事颇有微词，她的儿子是凤子龙孙，要娶怎么样的高门贵女都不为过。

    她亦知道这门婚事是秦太妃拿的主意，心中也想着是不是别有深意，后经一番打听后得知这新娘子真的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村姑，不禁大失所望。

    此刻见新娘子一进门就咳嗽，行为不端，衣着打扮还如此寒酸，明明府上已经给她送去凤冠霞帔，她竟也不穿。

    要知道今日来参加婚宴的都是身份显赫的达官贵人，这小妮子如此操行，岂不是存心驳了他们王府的体面。

    如此想着，晟王妃当即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儿媳妇生出诸多不满，一张脸当场就冷了下来，只是在现场不好发作。

    许卫秋很是怀疑这王世子的娘就是那消失的老妇人，于是乎在拜高堂的时候，她偷偷仰面，透过红头盖打量着坐在高堂上的人。

    奈何距离有点远，只见高堂上坐着一男一女，样貌却看不清楚，但从那体态来看，女的身段中等，却不像是那个熟悉的肥胖身形。

    一股失望之色油然而生……既然不是，那那老妇人到底是谁……如今又在哪里？

    她心中疑团重重，陷入了深思，一时间竟没有听到喜婆子在唱夫妻对拜，依旧一动也不动地冲着高堂跪拜着。

    一旁的新郎官失去了耐性，向她伸出一只手来，拎着她的后脖颈就生生把她给提了起来。

    许卫秋一个吃痛，耸了耸肩，挣脱开来。

    ……等等……

    这动作怎么这么熟悉？她很快想到一种可能性，转念又觉得自己太可笑了，世上怎么会如此巧合之事。

    虽然自己都觉得这猜想荒唐，但她的心依旧控制不住突突直跳。

    喜娘又一次大喊：“夫妻对拜……”

    她转过身，冲着新郎官拜了拜，眯起双眸透过红头盖偷偷打量着站在跟前的人，不看还好，这一看，许卫秋顿时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都僵住了。

    正如自己所猜想的，跟前的新郎官正是当年的少府大人……赵彦。

    透过红头盖，偷偷打量着那比三年前成熟硬朗不少的熟悉脸孔……当真……好一个怨家路窄……

    许卫秋内心一阵怆惶：真真是世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早知有今日，当年就不往他吃的烤鱼上加料了。

    以这男人那心狠手辣、睚眦必报的性子，自己一旦被认出来，不得被剥下一层皮来。

    想到这，她手臂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等等……

    他不是说他娘亲已经过世了吗？她非常真切地记得他跟自己说过那玉牌是他娘亲的遗物。

    如果是那样，那此刻坐在高堂上的王妃又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男人有可能只是随意编了个谎言诓自己？许卫秋心里头又咬牙切齿了起来。

    她一边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对外界的一切都充耳不闻，如木偶人一般被喜娘拉着拜完堂，最终在一众人的簇拥之下被送进了洞房。

    赵彦见自己这位准夫人动作迟钝，愚愚笨笨的模样，尚未见着面心中已好感全无。

    新娘子被送入洞房后，他在外招呼客人，与一众兄弟喝了酒，过了许久都迟迟不来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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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房中，喜娘与一众婢女等了又等，见世子迟迟未至，心中渐渐生出不安来。

    许卫秋一言不发地坐在喜帐内，内心却百感交集，只盼这新朗官今夜别来洞房才好。

    天色暗了下来，一阵凉风透过窗棂吹了进来，吹得红烛上的火苗跳动着。

    许卫秋坐得屁股都生疼，大腿都发麻了。

    自从出了西岗村，她做的最多的事就是一动不动地端坐着，要知道这久坐会影响血液循环，搞不好还会形成下肢深静脉栓塞，她真想起来活动活动，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百无聊赖之下，她唯有透过红盖头打量着这婚房。

    房间很大，到处都挂着喜账，四周更是点了几十支红烛，她一直盯着那随风晃动的红色火苗，不知不觉间一阵困意袭来，她浅浅地打了个呵欠。

    手刚举起还未来得及捂嘴，站在她一旁的喜娘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满脸欢喜地说道：“新郎官来了……”。

    许卫秋连忙把手放了下来，正襟危坐着……。

    很快，从门外走进来一个高大的人影，许卫秋知道那是赵彦心中难免有几分紧张，她一只手紧紧地攥紧喜服的一角，以平伏内心的不安。

    “世子爷……”婚房内的一众侍女冲着来人见礼。

    男子没有回应，只是举步朝她走了过来。

    喜娘招呼着：“来……来……来……新郎馆快来坐福。”

    这坐福就是新郎新娘同坐在账中，赵彦没说话，在许卫秋身旁坐了下来。

    喜娘举步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把新郎官的左衣襟压在新娘的右衣襟上。

    许卫秋在出嫁前就从喜娘口中了解过婚礼流程，知道这大概表示以后在这个家里就是男尊女卑，男人压女人一头的意思。

    她是什么人，她是在21世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女性，倡导的是男女平等，既便明知现在身处在男权社会，心中也不免对这种行为带了几分反感。

    所以待喜娘一转身，她就悄悄把自己被压住的右衣襟拉了出来。却不知自己那点小动作全数落入身旁人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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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世子夫人

    赵彦见状，不禁蹙紧了眉头面露不快之色。

    喜娘又往喜床上撒上了红枣，花生，桂园等东西，嘴里念念有词，说的都是一些早生贵生，百年好合，花开富贵之类的吉话。

    说罢，喜娘把一条缠了红绸的如意棒交到赵彦手上。

    赵彦站起来，许卫秋见那向自己伸过来的如意棒，心里头砰砰直跳，她知道这三年时间，自己模样变化了许多，只希望跟前这位贵人多善忘，早就把自己这奴才给抛之脑后。

    一时间，倒是忘了自己脸上还有过敏的痘痘护体。

    如意棒轻轻一挑，新娘子头上的红头盖被掀了起来。

    赵彦看到新娘子那张布满了麻子惨不忍睹的容貌时脸色顿时一变，下一刻，他勃然大怒，狠狠地一脚踹在一旁的香案上。

    案上摆放的各种如意物件顿时散了一地，一旁的侍女们诚徨诚恐地叩跪在地上。

    “太妃她老人家这是什么眼光，给我赐了这么个玩意，倒胃口。”留下这么一句，赵彦一挥袖摔门而去，留下一地的狼藉。

    众人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残局。

    许卫秋一脸平静地望着眼前的一切，装着合卺酒的两个酒杯也被打翻，酒从里头洒了出来，由于两个杯子被一条长长的红绳线牵着，又有烛台阻挡，竟也没有掉在地上。

    这红烛要是掉下来，一碰酒精就是一场灾难，她赶紧上前把桌子扶正。

    谁知刚凑近，双目就被红烛上的火焰灼了一下，她慌忙用手去揉双目。

    一旁的侍女们见状，以为她在偷偷抹泪，不由得纷纷向她投来同情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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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房花烛夜，许卫秋一个人躺在偌大的婚帐内呼呼大睡。

    偌大的婚床上铺了绵缎，虽然比不上在12世纪睡的床垫舒服，但却是她来到承朝后睡眠的最佳体验了。

    她做了一个甜甜的美梦，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睁开眼睛，隐约听到外头传来窃窃私语声，倾耳细听，是几名婢女在那讨论着她的长相，几人音量已经压得很低，奈何许卫秋耳力好，还是听着了一些。

    许卫秋伸了伸懒腰转身下榻，她稍微一动，外头的说话戛然而止……

    “夫人，夫人起床了吗？”外头传来一把小心翼翼的声音。

    她轻轻应了一声。

    “那奴婢进来了……”

    得到她的首肯后，门被推开，四名婢女端着梳妆用的铜盆、毛巾等物品鱼贯而入。

    四人在她跟前横站成一排，向她施礼道：

    “夫人早安，奴婢海棠，奴婢玉玲，奴婢长安，奴婢金糯。”

    报过名后，为首的婢女上前一步：“奴婢四人是王妃指派专门侍候您起居的，夫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们即可。”

    许卫秋点点头，几人快步上前侍候着她梳洗。

    那名叫金糯的奴婢一边伺候着，一边偷偷打量着她，见到她望过来，脸色一慌赶紧低下头不敢再造次。

    许卫秋任由她们摆布着，刚梳洗完毕穿上一套正红的外衣，就听得为首的那名叫海棠的婢女开口禀报道：

    “王妃娘娘身边的徐嬷嬷来传话，让夫人您醒了就到王妃娘娘那去请安，还说王妃娘娘正候着您呢。”

    许卫秋愣了半晌，才想起这王妃娘娘正是自己的婆婆。她一皱眉不由得开口道：“既然有人来传话了，怎么不叫醒我？”

    海棠一听这话，愣了一下，赶紧躬身请罪。

    “算了，走吧，你们找一个人给我带路就行了。”

    “是！”四名婢女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

    许卫秋起身出门，海棠紧随其后；行至院子，许卫秋想起自己昨日放在枕间的蒙汗药没收起来，不由得一惊，回头吩咐海棠在原地等一等，就快步往寝室走去。

    还没进门呢，就听得里头的三个丫环的抱怨声：“一个乡下来的女人，架子倒挺会端着。”

    “自己睡懒觉睡到日上三竿，还怪咱们不叫醒她。”

    “就是，咱们也摸不清她的脾性，怎么就敢自作主张了。”

    许卫秋伸手敲了敲门框，三人回头见她折了回来，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对于三人的出言不逊许卫秋也没有出言责备，给了一个眼神让她们自行体会去。

    她举步越过几人，走进里头把那包落在枕间的的蒙汗药收好，然后转身就又出了门，留下三人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晟王府很大，迂回的游廊、雕梁画栋的绣楼、亭台楼阁，假山流水绿树成荫，很是华美贵气轩峻宏丽。

    不过许卫秋曾参观过北京的故宫、和坤的府邸“恭王府”以及位于山西灵石的王家大院，对于眼前的一切倒也没感到有什么希冀的。

    她在婢女海棠的带领之下两人兜兜转转，走了近半小时才来到了晟王妃起居的院。

    刚跨过门槛，一名年约三十穿着得体的的中年妇人迎了上来。

    海棠见状，连忙向其见礼：“徐嬷嬷……”

    女子点点头，转而冲着许卫秋盈盈一笑：“世子夫人快里面请，王妃娘娘已经在里头等候多时了……”

    许卫秋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她对嬷嬷这两个字的刻板印象还停留在当年暑假档宅在家里看某瑶剧中凶狠恶毒的容嬷嬷形象，一时间对于跟前这年轻且说话温柔的女子被冠上嬷嬷这个称呼而感到不可思议。

    走进花厅就见一名衣着雍容华贵的妇人端坐在楠木交椅上，这会许卫秋终于看清了自己婆婆的相貌，这晟王妃的长相与赵彦不能说是相似，只能说是毫无相关。

    难道那家伙长得像他爹？许卫秋有心求证，奈何王妃身旁的座位却空无一人。

    晟王妃昨夜已听闻这新娘子长相奇丑无比，洞房之夜她儿子气得连香案都踢翻了。

    此刻一见她满脸的麻子，红红肿肿的不堪入目，心里也是愤然。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看，心想果然是一个乡下来的粗野女子，毫无教养。于是出言训斥道：

    “是谁教你这么盯着长辈看的？”

    许卫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赶紧收敛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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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初来乍到

    晟王妃对这位刚入门的儿媳是百个不满意，不由得教训道：“你娘家人没有教过你吗？来到婆家第二天就该来给公公婆婆请安、敬茶，你竟让长辈等了这么长时间，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一进门就被训得体无完肤，许卫秋向来不是口拙之人，一时间竟也无言以对。

    一旁的徐嬷嬷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夫人初来乍到，规矩慢慢学便是。”

    许卫秋表现出一副受教的模样，点头应道：“是，儿媳日后定虚心受教，有什么做得不对的请娘多多指点。”

    她这低眉顺目模样倒是顺了晟王妃的心，也不再为难于她，望着那张脸不堪入目的脸，蹙了蹙眉方开口道：“听说世子昨晚没在新房过夜？”

    许卫秋轻轻应了一声：“是！”

    晟王妃见她一副可怜的模样，轻咳一声方说道：“这事世子的确做得不对，不过你也得从自已身上找找原因，正所谓女为悦已者容，好好保养一下，把自己弄精神了，自然也就能留得住丈夫的心了。”

    许卫秋轻轻点点头，很是乖巧地应着：“是，儿媳知道。”

    王妃见她如此神色，知道世子的缺席伤了人家的心了；又想起她毕竟是秦太妃选的人，于是又解释道：

    “世子外出办事了，这男人跟女人不一样，我们王府产业多，男人们忙顾不得家里也是常有的事，你就多担待。”

    许卫秋心想：自己也没过问他的去向啊，他爱去哪去哪，最好别出现在自己跟前。

    她心里想的是一回事，表面还是很恭顺地应了下来。

    恭恭敬敬地给婆婆敬了茶，晟王妃端着茶杯轻抿了一口，把茶杯放下后说道：“我们王府规矩颇多，你日后慢慢学习便是了，我只与你说一条，在这个家，每屋都设有自己的厨院，平常吃食都在自己屋，但每逢初一王府上下必须在什么楼一起用膳。”

    “是！儿媳记下了。”许卫秋应了一声。

    晟王妃点点头，转身从徐嬷嬷手上接过一个玉镯交到她手上，说是见面礼。

    她双手接了过来，道了声谢谢就退了出去。

    回程的路上，海棠望着她刚收到的见面礼满心欢喜地说道：“夫人，这手镯那可是王妃娘娘的心爱之物，一直戴在手上的，如今赠与夫人，可见她对您还是很上心的。”

    许卫秋见这手镯翠绿好看，不由得想起赵彦身上那块玉牌来，她不由得开口问道：“海棠，你说这晟王妃是世子的亲娘吗？怎么长得一点都不像啊？”

    海棠听了这话大惊失色地说道：“夫人，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世子怎么就不是王妃娘娘的亲儿子了。”

    见她如此反应，许卫秋也没再追问下去，毕竟她也只是随口一提，这姓赵的究竟是谁的儿子，她是一点也不关心。

    她看了看四周，提议道：“海棠，这王府挺大的，要不你带我四处逛逛认一下路吧。”

    她是主子，海棠自然不敢说一个不字，只能点了点头。

    说是让海棠带她四处逛逛，可许卫秋却走在前头，领着丫环到处乱走，逛着逛着就从一后门出了王府。

    早有耳闻西都繁荣，她倒想见识见识。

    两人走街串巷来到了闹市，见这里人气甚旺，茶楼酒肆、商铺林立令人目不暇接。

    许卫秋这里看看哪里瞅瞅，来到菜市更是感觉很有亲切感，一直在跟一名卖干货的商贩聊天。

    一开始人家看她脸上长满了痘子心里也害怕，但见她衣着不俗，想着大生意来了，也就陪着聊了几句，没想到这一聊却很是投缘。

    许卫秋临走前，那名商贩还硬塞给她一大把野生干菌。

    她把那一捆干菌递到海棠跟前。

    海棠没见过这种东西不由得问道：“夫人，这白送的东西真的能吃吗？”要知道府里的食材都是要经过严格筛选的，不是什么东西都能进王府厨院的。

    “怎么就不能吃了，这是鸡油菌拿回去煲汤喝对身体好着呢，快拿着吧。”

    听她这么说，海棠只得伸手接了过来。

    “夫人，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府吧。”海棠见她一脸意犹未尽的模样，不由得出言提醒她。

    许卫秋闻言，抬头看了看，满脸不以为意地说道：“这天色还早着呢，走吧，咱们再去那边逛逛。”

    无奈之下，海棠只得跟着她又逛进了另一条街道。

    许卫秋见前面有一家露天的面店，香气从那散出来，她觉得肚子有几分饿了，就走过去坐了下来：“老板，这里来两碗刀削面。”

    “好咧，两碗刀削面！”老板一边忙活着一边扯着嗓子应了一句。

    海棠见状连忙上前阻止：“夫人，这外头的东西不干净，我们还是回府再吃吧。”

    老板听了这不敬的话语，扭头望了过来。

    许卫秋连忙训了她两句：“哎呀，你这丫头真是，什么不干净，不干净人家能摆出来给人吃吗？”

    见海棠不说话，她又小声加了一句：“你别乱说话啊！小心得罪人。”说罢，她起身把海棠按坐在一旁的木凳上，等面端上来后，她还亲自把其中一碗端到对方跟前。

    见海棠坐在那不愿意吃，许卫秋不由得翻了翻白眼，赵彦的龟毛她是见识过的，没想到他府里一个小小的丫环都这么难搞。

    她亲自给对方拿了一双筷子，塞进她手里：“吃吧，不干净不净吃了没病。”

    海棠扭头看着她。

    “好吃着呢，尝尝……”许卫秋再次示意她快吃。

    海棠这才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尝了一口后，她一双眼珠子瞪得老大，然后又吃了一口。

    结果这海棠把一大碗刀削面吃得见了底，吃得比她还多。

    吃饱喝足后两人又逛了两条街，天色终于暗了下来，这会海棠再也按捺不住了，一直催促着她回府。

    许卫秋却依旧没尽兴，她被催得有几分不耐烦了，不由反驳道：“你到底在急什么？”心里想着下次出府一定不能带丫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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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烟花柳巷

    一扭头，看见前方有一条街，建筑很是古色古香，街口灯笼高挂，彩绸装点很是美观，不由得说道：“我们去那边看看吧。”说话间，人已经快步走了过去。

    “夫人，你等等我。”海棠一脸焦虑地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条很有味道的巷子，开始还没什么，越往里走，就能看到街上越来越多打扮得花枝招展，四处揽客的姑娘。

    海棠顿时会过意来，敢情两人闯里了烟花柳巷。

    “夫人，这种地方不是咱们良家妇女该来的，咱们赶紧走吧。”她万分紧张地扯了一下许卫秋的衣角。

    “走吧……”许卫秋也觉得两个女人逛窖子不妥，两人正欲离开就见几名男子在一群美女的簇拥之下从一个花楼中走出来。

    打闹调笑声不绝，许卫秋本来已经转身要走的，却听得身后传来一女子娇滴滴的声音说道：

    “世子爷昨儿个刚大婚，该是与世子夫人新婚燕尔的时候，怎么不在府里陪新娘子反而到我们这儿来了？”

    许卫秋一脸愕然，微微扭头果然看见人群中央一个熟悉的脸孔，她心中冷哼一声，说是外出办事，敢情是跑到这烟花柳巷寻欢作乐来了。

    以前自己给这人当随从的时候就跟着他进过两回这种场所，今儿个还是他新婚的第二天呢，就算有多猴急也不应该如此不尊重新娘子……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她向一旁的海棠打了个眼色，本意是让她别声张两人悄悄离开的，谁料这婢女没看懂她的意思，竟然上前一步，许卫秋尚来不及阻止，她已经向人群中的男人鞠躬请安了。

    “世子爷……”

    赵彦闻声扭头，他一眼就认出了海棠，随即就看到了海棠身旁那身穿正红衣衫的丑陋女子。

    他先是愕然，一张满是笑容的脸顿时就变了颜色。

    没有办法，许卫秋只得上前一步，冲着他复了复身。

    赵彦脸色铁青，质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听着怎么就令人那么不爽呢，许卫秋低着头轻声说道：“娘告诉我说世子去外头办事，我还当真呢，没想到竟是跑到这种地方消遣来了。”

    两人的对话引起了一旁的妓女香客们窃窃私语。

    敢情这女人是向自己兴师问罪来了，赵彦的脸色越发难看了，他眉头一蹙，将不快直接写在了脸上，冷冷冲着她说道：

    “男人的事女人少管，别以为你嫁进王府就可以管这管那的，还有，你不在府里呆着，出来瞎逛什么呀，丢人现眼……。”

    说完这话后就没再看她一眼，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一行人上了路边等候多时的两辆马驾。

    坐在赵彦身旁的是西都有名的名妓卓妍妍，她掩脸透过车窗睨了那身穿正红衣裙的女子一眼……

    传闻这世子夫人奇丑无比，如今看来传言非虚，难怪这世子爷洞房之夜跑她们这儿来了。

    这话她自是不敢宣之于口的，只能缄之于心。

    许卫秋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那两辆马驾扬尘而去……

    “夫人，我们回去吧。”被世子爷碰了个正着，一旁的海棠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许卫秋心里头烦躁得紧，她有几分后悔自己为了逞口舌之快顶撞了赵彦。

    这人是逛窖子还是逛赌场跟自己有什么关系？自己现在需要的是透明度，这回好了，得罪了人不说，还给这人留下了个妒妇的印象，搞不好日后还会来找自己麻烦，当真是得不偿失。

    想到这，她也没了再逛下去的心情，点点头与海棠一道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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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时刚过，五名衣着华美，装扮皆不俗的女子在一群丫环的簇拥之下浩浩荡荡地穿过庭院踏上了百米游廊。

    “杨姐姐，听说这新娘子长得奇丑无比，洞房花烛夜把世子爷都给吓跑了。”

    走在前头的黄氏一听这话，冷嘲热讽道：“姚氏，你高兴个什么劲，这世子爷跑是跑了，可也没跑你房里头去啊。”

    姚氏一听，不由得撇了撇嘴：“那世子爷到你屋了吗？黄姐姐，咱们也算半斤八两，谁瞧不上谁呢？”

    听了这话，黄氏脸色微微一变，她正要发作，后方一身淡黄衣裙的女子却开口了：“算了，正烦着呢，吵什么吵呀。”

    她一开口，旁边两人立马就不敢再吭气了。

    几人走了一小段路，后头的钱氏快步上前，凑到杨氏身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杨姐姐，这个世子夫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个好相与的？”

    杨氏闻言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一脸不屑的表情：“你怕什么，不过就是个乡下来的丫头片子罢了。”

    “就是，一个出身低下的丫头，怕她作甚。”

    姚氏满脸的不解：“我就不明白，一个乡下丫头，怎么就选了她当世子夫人了呢。”

    黄氏满脸的不屑：“人家祖坟冒青烟了呗。”

    姚氏又说道：“听说才16，比咱们都小。”

    说到这，她不禁为杨氏叫屈：“杨姐姐怎么说也是朝廷四品大员的千金，怎么能屈身一个乡下丫头之下呢。”

    “谁说不是呢……”

    一行人叽叽喳喳个不停，走在后头的一名女子却低着头，始终一言不发，脚步缓慢地跟在众人身后。

    她模样虽然长得俊俏，但一张脸看上去却很是颓丧，无精打采的。

    此人正是兰阳城冯家大院的三小姐，三个月前，她得偿所愿嫁入了晟王府，成了赵彦的妾室。

    她本以为入了晟王府，就是攀上高枝变凤凰，就算是妾，那也是天潢贵胄的女人，比外头那些正房奶奶都要高贵得多。

    进了王府吃穿确实不用愁，每个月还会定期发放月银，然而她爹是兰阳城数一数二的富商，她又怎么会在乎这些身外物。

    嫁过来后她才明白，妾就是妾，一个非奴非主的尴尬身份；出嫁时不能穿正红色，甚至连个正经的婚礼都没有，一辆花轿直接从角门抬进王府就算礼成了。

    现在自己出门，连王府的正门都不能走，只能走角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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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莺莺燕燕

    这些也就算了，王府侍妾众多，听闻世子爷也不是个顾家的，常年在外奔忙极少在家，即便回来了也喜欢在外花天酒地。

    眷庞本来就少，这王府又侍妾众多，有这么多女人平分，她嫁过来三个多月，统共也见不着夫君几回面，本来应是新婚燕尔的日子却天天独守空闺。

    现如今又来了个世子夫人，虽说出身不好夫君亦不喜，但毕竟是三书六礼、八人大轿抬进门的，怎不叫人忧心。

    她越想心中越是悲哀，走路都提不起劲来。身旁的陪嫁丫环见她愁眉苦脸的模样，忧心忡忡地伸手碰了她的手肘一下：“三小姐……。”

    冯氏回头，冲着她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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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用过早点，婢女金糯就来报：“夫人，姨娘们来请安了。”

    许卫秋听后愣了半晌才疑惑地开口问道：“谁？”

    金糯又回道：“是各院的姨娘。”

    许卫秋半天才想起金糯口中这些姨娘的具体身份来：“是世子的侍妾吧？”

    “是的。”金糯点点头。

    许卫秋本就不想与这王府的女眷有太多的交杂，奈何自己身份摆在那，这些终究是逃不掉的，只得硬着头皮说道：“请进来吧。”

    金糯冲着她复了复转身去请了。

    没一会功夫，一群莺莺燕燕鱼贯而入，一个接一个地冲她见礼，一个赛一个地养眼。

    每人身后都跟着两名丫头，排场十足。

    一时间，许卫秋只觉得眼花缭乱……

    一个、两个……

    她在心里默默数了数，主子装扮的足足就有五人。

    她不由得目瞪口呆……心中更不免感叹：美妾成群、丫环如云，这姓赵的也算是妥妥的人生大赢家了。

    “夫人早安……夫人早安……”

    在一众问安声中，许卫秋敛过神来，连忙笑脸相迎道：“各位姐姐好，请坐吧……！”

    她是正房夫人，其余皆是妾，这妻与妾之间有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她们自是担不起这声姐姐的。

    黄氏在心底暗笑这果然是个乡下来的丫头片子，连个长幼尊卑都分不清。

    许卫秋哪知道自己一张口就被人小瞧了去，只扭头对着一旁的婢女吩咐道：“金糯，给几位姨娘上茶。”

    婢女领命而去。

    在座的几位姨娘偷偷打量着坐在上座的夫人，见她一张脸果然布满了麻子，难看得紧，一时间有幸灾乐祸的、有同情的，有讥诮的、而更多的则是窃喜。

    站在前头那名自称黄氏的女子站起来向许卫秋介绍了一下众人，一名杨氏，一名姚氏，一名钱氏，还有一名冯氏。

    许卫秋点点头，表示称记下了。

    茶水端了上来，她示意几人用茶，自己也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开口随意地与几人寒暄了几句。

    正所谓三个女人一个墟，她起了个头，这五个女人很快就家长里短地聊了起来。

    许卫秋见她们几人聊得起兴，自己也插不上什么嘴，于是坐在那默默地喝着茶，偶尔回应两句。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班人当中就数那姓姚的话最多，然而五人又以那身着淡黄衣裙的杨氏为马首是瞻。

    只要这杨氏认同的话，几人就说得特别起劲，但只要这杨氏蹙起眉头，几个就会有所收敛。

    而那黄氏说话最为刻薄，那钱氏一直没不怎么开口说话，但这班女人无论说什么，她都会点点头作认同状。

    而那冯氏则一直情绪不高，垂着眼脸，但当自己说到娘家是兰阳县的，这冯氏听后侧满脸诧异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许卫秋觉得她有几分面熟，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说到后来，这姚氏加了一句：“本来姐妹们天天都该来给夫人请安的，但昨儿个想着夫人与世子爷新婚燕尔，我们几个不方便打扰，这才推到了今日，望夫人不要见怪。”

    许卫秋一听这班人以后要天天来，连忙表示：“姐姐们不必麻烦，我这儿也不太方便，日后这每日请安就免了吧。”

    一听这话，五位姨娘不由得面面相觑。

    黄氏立马说道：“这要是传到王妃和世子爷耳中，怕是会怪罪……”

    许卫秋赶紧说道：“没事，要真是怪罪下来，这责任我来担就是了。”开什么玩笑，天天都得应付这么一群女人，自己不得疯了才怪。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杨氏开口了：“既然夫人如此吩咐，我们听命便是。”

    她一发话，其他女人纷纷点头。

    见状，许卫秋大松一口气。

    没多久，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出了东院……

    走了没两步，姚氏回头看了看，忍不住开始为杨氏叫屈：“这世子夫人的位置，论才情、论相貌、论出身，怎么也该是杨姐姐你来坐才是。”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只有冯氏一直不作声，待人群散去各回各院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冲着身旁的丫环问道：“彩云，这世子夫人真的是我们兰阳县的？”。

    她的陪嫁丫头彩云点点头：“听说是的。”

    “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见她责怪自己，彩云连忙解释道：“我看小姐这几日心情不好就没敢跟您说。”

    冯氏点点头，再次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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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几个姨娘后，许卫秋百无聊赖地靠在窗台，盯着外头树头上的一只小鸟发呆。

    这王府地方大是大，但冷冷清清的。

    她有几分后悔，早知道就把山妞带过来，至少身边有个人说说话也不至于这么无聊。

    就这样她在东院闷了两天，第三天一大早，几个婢女进来伺候的时候，海棠看到了她的脸，随即一脸惊喜地高声呼道：“夫人，你脸上……你脸上的麻子全不见了。”

    许卫秋摸摸脸，触感很光滑，拿铜镜一照，脸上的过敏反应果然都消失了。

    海棠打量着铜镜里的她，不解地说道：“夫人明明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偏生就在新婚当天长了满脸的麻子呢？”

    许卫秋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了过去：“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水土不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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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平世堂

    她说得轻飘飘的，海棠却为她叫屈：“洞房花烛之夜世子爷要是见到的是这张脸，断然不会……”说到这，她就打住了，没敢再往下说下去。

    许卫秋明白她的意思，心里却自嘲道，要真让他看见这张脸自己现在就没那么好过了，哪里还能这么悠闲自在地跟你在这儿说话。

    当年在古凰山上发生的事一桩桩一件件依旧历历在目，对那男人的冷酷以及残忍她依旧心有余悸。

    海棠离开后，许卫秋望着镜子里恢复如初的脸心情大好，顶着之前那张脸上街的确有几分吓人。

    没多久，她换上了一套没那么打眼的衣裳，趁东院的几个婢女不留意，自己一个人偷偷地从先前那道后门溜出了王府。

    在各个街区逛了逛，许卫秋不由得感叹，这西都就是西都，繁荣程度不是小小一个兰阳城可以比拟的。

    她看到了热闹的人群，同时也看到了满满的商机，奈何手上没有可以动用的资金，不然自己就可以在此地大展拳脚了。

    她很是惋惜地想着。

    不行，她得想办法搞点钱。

    想到这，她就开始有目的性地窜街走巷，心中想着怎么才可以搞到一笔启动资金。

    她看到了街道两旁有不少的当铺，当即想到晟王府自己居住的东院好象有不少古玩摆件。

    王府的东西肯定值不少钱，自己若从中挑一两件肯定能当来一笔不少的钱财，不过这也只是她的癔想一下而已，这种缺德的事她许卫秋还真干不出来。

    随后，她拐进了一条很有味道的街道。

    说是味道，那是真的很有味道，整条街道弥漫着浓浓的中药味，街道两旁的药铺和医馆占了所有商铺的三四成。

    许卫秋还发现了一个相当奇特的现象，有两间医馆比邻而居，名字也很相近，一间取名平世堂，另一间平生堂。

    这平生堂门前是相当的热闹，排队者众，而那平世堂却是门可罗雀，很是冷清。

    眼前的情景让她想起了当初在三院时那些在诊室外候诊的病患，心里头顿时泛起一丝酸楚来。

    想自己堂堂一个三甲大医院的外科主治医生，来到这大承朝，空有一身医学知识，却苦于没有任何的现代化医疗设备的铺助而再也无法施展平生所学。

    当初二娘的病就令自己束手无策，还得花高价去买中药调理。

    她悲春伤秋了不到一分钟，突然间脑海灵机一动……以前奔于生计也就算了，现在自己有的是时间，为什么要浪费生命，虚耗光阴呢？

    只要自己学会了中医的医理，从而中西结合……

    想到这，她脑海已然呈现出未来某一天，自己学成后一边云游四海，一边济世救人的美好画面，心里头更是美滋滋的。

    一位慈眉善目的中年男子经过，她伸手拦下并向对方询问道：“这位兄台，请教一下这同是医馆，为啥这平生堂那么多人排队，而另外一家却无人问津呢？”

    那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姑娘是外地人吧。”

    “啊？大哥是怎么看出来的？”难道她口音有问题？

    那位大哥笑着说道：“这平生堂和平世堂的恩怨当地人都知晓。”

    原来如此，许卫秋赶紧说道：“我的确是外地来的，不知其中缘由，请大哥赐教一二。”

    那名路人见她如此有礼，于是很是耐心地把这平生堂和平世堂的过往一五一十地告知于她。

    这平世堂的阮大夫原是一位从太医院退出来的老太医，而这平生堂的郭大夫则是他的徒弟。

    阮大夫从宫里退出来后就开了这平世堂，平世堂刚开那会，郭大夫只是医馆里的一名学徒，后来学成后就在旁边开了这么一间平生堂。

    这阮大夫医术了得，在这西都很是吃得开，西都人一提起名医，谁不先想到这平世堂。

    起初是没有人去平生堂看病的，听闻是这位阮太医觉得自己已年迈就有意把病人介绍到平生堂去，经他这一提携这平生堂虽然口碑没平世堂好，可生意也还是不错的。

    直到后来，这郭大夫忘恩负义向衙门告了一状，说他师父偷卖禁药，阮太医就被抓进牢里关了一段日子，听说后来是散尽家财才把自己给赎了出来，自此以后这两家医馆就成了世仇。

    这位阮太医被放了出来后，不知是不是在牢里中了什么邪，给病人把脉频频出错，甚至开错了药，差点断送了几条人命，自此以后口碑就一落千丈，没人敢再去找他看病。

    反而他的徒弟郭大夫医术日渐了得，自此两家医馆的命运就来了个乾坤大挪移，听闻这郭大夫最近还经常被召进王府给晟王爷看病呢。

    说罢，这位路人不由得感叹道：“那可是晟王府认可的大夫，可见他医术之高超！”并提醒她：“姑娘，你如果要看病一定要认准了这平生堂。”

    许卫秋点点头，难怪这平世堂如此冷清，要知道这用错药可是医者之大忌。

    如此听来，这姓郭的也不是什么好鸟，忘恩负义，但自己只想学艺，管这授业的是人是鬼，只要能学到东西就行了。

    恐怕那些上平生堂看病的病人想法也跟自己一样，能治好病才是王道。

    她向来是说做就做的性子，当即用身上仅剩的一点碎银置办了一套男性服饰，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换了下来，头上的发髻也解开随意在头顶扎了个男子样式，再上街时，已经活脱脱是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郎了。

    来到平生堂，正想入内，却被守在医馆门口的伙计拦了下来。

    “你干什么呀，没看见有那么多人排着队吗？走走走，去后边排队去。”

    “这位大哥！”许卫秋向其拱了拱手：“在下不是来看病的。”她正想说明来意，却被对方极其不耐烦地截了话：

    “来医馆不是看病，那你来干啥呀？”

    “在下久闻郭大夫神医之名，慕名来想向他学艺的。”

    那伙计闻言，不由得睨了她一眼，见她一个十来岁的稚嫩小生，衣着普通，不由得起了轻视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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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门槛也不低

    “来学艺的，那你有名帖吗？”

    “啊……？什么名帖？”

    见她这一问三不知的模样，伙计更是笃定了心中的猜想，再说话时已经显得不胜其烦：“滚！滚！滚！当我们平生堂是个什么地方，什么阿猫啊狗的都想进来学艺。”

    许卫秋见不得其入，于是走到后边排起队来，排了大约有小半个时辰，终于轮到了她，她也终于见到了那位郭大夫，可当她禀明来意，这郭大夫看都没看一眼，就让人把她给赶了出来。

    这东家不打打西家，反正这一条街医馆就有七八家，许卫秋又找了另外一家医馆，然而其他医馆一样一开口就要求她提供名贴。

    她一个初来乍到的人到哪里找什么名贴去，频频碰壁之后，许卫秋不由得感叹……原来在古代学医门槛也不低啊。

    迫不得已之下，她只好退而求其次，走进了那间门可罗雀的平世堂。

    这平世堂里头连一名伙计都没有，她看着边上那两排靠墙的大药柜，不由得唤了一声：“有人吗？”

    “阮大夫，阮大夫在吗？”

    她喊了几声后，过了半晌，才听到从里间有一把老者的声音应道：“谁啊？”

    随后帘子被打了开来，许卫秋看到里头露出来的脸不由得就愣住了……

    这老太医是真的老，满脸皱纹、胡须都白了。

    老者看了许卫秋一眼，躬着腰步履蹒跚地走出来，还不时地咳嗽两声。

    好不容易走到许卫秋跟前，他凑上前，盯着许卫秋看了半晌，问道：“小姑娘是哪里不舒服啊？舌头伸出来看看……”

    许卫秋心中一慌，连忙说道：“阮大夫，你看错了我是个小伙子。我叫沈青。”

    她把前世的名字报了上去。

    “小伙子吗？”老太医又凑上前来盯着她直看，半晌后方点点头：“的确是个小伙子，是我老眼昏花了。说吧，你哪里不舒服？”说话间，他就去拿柜台上的纸笔，那一双手一直在抖一直在抖。

    “老人家，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想拜你为师，跟你学医术。”她当即表明了来意。

    老者一听，脸色立马就变了。

    “我不收徒弟，你走吧！”

    “不是，老爷爷你先听我说。”

    “谁是你爷爷，赶紧出去……”这老者看她就跟看洪水猛兽一般。

    许卫秋哪里肯就此罢休，她是好话说尽，把死缠烂打的本事都搬出来了，奈何这老者就是不松口，到了最后甚至还拿起一条扫帚来驱赶。

    最终，许卫秋也只能铩羽而归了。

    她把那套男性服饰脱下包起来抱在怀中，如法炮制偷偷从后门溜进王府。

    东院外头有一名长工正在清理杂草，本来嘛，人家未必能认得出她来，偏生她做贼心虚，不敢光明正大地往里走。

    待人家背过身时许卫秋深吸一口气快步往东院门口冲去，她走得太急，一不留神便与站在门口的两人撞了个正着。

    “哎哟！”三人同时惊呼一声。

    “三小姐……”一旁的丫环彩云见自家小姐被撞倒在地，着急地上前来搀扶。

    “抱歉抱歉，是我莽撞了……”许卫秋连忙道歉，她一边爬起来一边伸手帮着把人给扶起来。

    只一眼她就认出是前几天刚会过面的姨娘冯氏，不由得又说道：“冯姐姐，当真对不住了。”

    冯氏听到这一声姐姐满脸愕然地抬头望着她的脸：“你是……”

    “夫人……”海棠闻声匆匆而至，见到许卫秋果然站在外头，焦虑的脸才放松了下来：“夫人，你可算……”

    想起冯氏主仆也在，她赶紧把后面的话给吞进了肚子里，向其复了复身：“冯姨娘也在。”

    冯氏看了看许卫秋又看了看海棠，问出了心里的疑惑：“这位……是夫人？”

    海棠点点头：“正是！”

    冯氏不由得与彩云对视了一眼。

    跟前这张脸虽然皮肤黑了点，但脸上皮肤的没有一点瑕疵，五官长得恰到好处，一双眼睛甚至还挺好看，跟早几日那满脸麻子的模样大不相同，冯氏竟有几分不敢置信。

    海棠赶紧说道：“夫人，方才姚姨娘也来找过您，在里头候了你多时了，见你迟迟未归天色又晚了这才告辞离去。”

    冯氏很快回过神来，连忙接话道：“原来姚姐姐也来过，夫人这是去哪了？”

    许卫秋闻言，一脸尴尬地地伸手摸了摸鼻头：

    “我就在府里到处逛了逛，谁知这王府太大了，逛着逛着就迷路了。”她随意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冯氏听后点点头，劝说道：“夫人以后出门还是带上丫环吧。”

    许卫秋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赶紧询问对方的来意。

    冯氏一转身，从彩云手上接过一个精致的食盒：“我知晓夫人是兰阳县人，刚好闲着就与彩云做了这糖糕。”

    说话间，她轻轻把食盒的盖子打了开来。

    许卫秋看到食盒里的糕点后愣了一下，这糖糕是兰阳特产，是百姓人家过年过节必做的一样小吃，兰阳城的大街小巷都有得卖。

    她问：“难道冯姐姐也是兰阳县人？”

    冯氏点点头。

    许卫秋一听这竟然是老乡，不由得大为高兴，赶紧把人请进了屋。

    海棠把糕点切好给两人端了上来，许卫秋吃了一口，很是满意地点点头：“的确是那个味道，我很喜欢，没想到冯姐姐模样长得好，厨艺也了得。”

    冯氏含笑说道：“夫人喜欢就好，但我也不敢居功，这糕点是彩云做的，我也只是在旁边帮忙打打下手罢了。”

    许卫秋冲着彩云笑了笑问：“彩云也是我们兰阳县的。”

    彩云冲着她复了复身：“回夫人话，我是三小姐的陪嫁丫环。”

    许卫秋点点头：“彩云在我这不必这么拘束，大家都是老乡，以后我想吃家乡这糖糕，估计还得麻烦你呢。”

    彩云连忙说道：“夫人想吃的话尽管吩咐奴婢就是。”

    许卫秋点点头，望着冯氏又道：“奶奶姓冯？这个姓在兰阳不多见，我倒是知道一家，那冯家大院位于城西菜市旁，家大业大的很是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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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原是故人

    见她好说话没有架子，彩云也没那么拘谨了一脸兴奋地接话道：“那就是我们的家，原来夫人您也知晓我们冯家大院。”

    许卫秋满脸不置信：“真的吗？原来冯姐姐还是冯府的小姐。太巧了，我以前还经常给你们府上送鱼呢。”

    彩云想起了当初的确在冯府见过一名迷了路的女子自称是给府里送鱼的。

    她对那小商贩印象深刻，因为对方长了满脸的麻子。

    现经许卫秋这一提，她不由得想起上一回见这世子夫人也是满脸的麻子，她一脸不不可思议地扭头与自家小姐对视了一眼。

    “先前我跟三小姐在家里碰着一个迷了路的小商贩，裤子还湿了，难道就是夫人？”

    敢情那天自己在冯家大院遇到的一对主仆竟就是跟前这两位。

    忆起当日的狼狈，许卫秋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当时的确迷了路，原来给我指路的是两位，难怪上次我就觉得冯姐姐眼熟。”

    既然话赶到这，冯氏不由得好奇地问道：“夫人先前这脸是怎么回事……？”

    “哦……我这是过敏引起的。”

    她一时间忘记了先前跟海棠解释的时候自己随意找了个水土不服的借口。

    海棠听了她这话，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也不知道自己这新主子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冯氏满脸不解地追问道：“过敏……什么是过敏？”

    许卫秋解释道：“这与个人体质有关，我对花生过敏，一旦食用了花生脸上就会长那些东西。”

    冯氏听后点点头：“那夫人明知道自己有此毛病，怎么婚前不多加注意，新娘子顶着那样一张脸终归是不好的。”

    许卫秋一愣，她总不能说自己求之不得吧，于是随意说了句的确是自己大意了。

    三人这也算是遇着故人了，很是热络地聊了起来，从兰阳的菜市聊到西庙的许愿池又聊到了珍绣坊的针绣。

    许卫秋这才知道原来这冯氏还是个针绣高手，珍绣坊就是她们冯家开的，而那里面展示的好几副针绣都出自这冯三小姐之手……

    “三小姐，真没想到夫人她还曾给我们冯府送过鱼，天啊，这究竟是怎么样的缘份啊！”

    “夫人她那么好说话，还跟三小姐你以姐妹相称，日后我们在王府也算有靠山了。”

    从东院出来后，彩云就显得特别高兴，一路上叽叽喳喳个不停。

    相比之下，冯氏却情绪不高，她低着头一直没说话。

    彩云又说了好几句，这才发现自家小姐一脸郁郁寡欢的模样，不由得打住了，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三小姐，你不高兴？”

    冯氏冷冷扫了她一眼，反问道：“你觉得我该高兴吗？”

    她对那个送鱼的麻子脸也是印象深刻的，当时自己被她那张脸吓了一跳，夜里还作了恶梦，梦见自己也变成了一张麻子脸。

    半夜惊醒，摸着自己光滑的脸蛋，庆幸的同时只觉得那样的人着实可怜得紧。

    讽刺的是……就这么一个自己曾可怜同情过的人，竟成了自己夫君的正妻，高高在上的世子夫人。

    原来真正可怜的人是自己，这让她怎么能开心得起来？

    想到这，冯氏冷哼一声，什么世子夫人，不就是一个卖鱼出身的贱胚子罢了……

    “小姐，你怎么了？”彩云脸上写满了不解，明明方才她在东院也与夫人聊得很开怀的。

    冯氏横了她一眼，质问道：“你得意忘形什么呀，她只叫我一个人姐姐吗？杨氏、黄氏、姚氏、还有那钱氏，她对着哪一个不是一口一个姐姐地叫着的？轻浮……”

    这句轻浮究竟是骂的自家丫环还是东院的那位，那就不得而知了。

    无端被数落了一顿，彩云的好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

    冯氏在前头走着，她低着头亦步亦趋在跟在后头，再也不敢再哼一声。

    冯氏望着远处一方亭顶上的花雕，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此行就是想跟那女人打好关系，也算达到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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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巳时过了近半，来平生堂求医的病人已经排起了队，平世堂的木门却依旧紧闭着。

    约莫又过了小半个时辰，这门方有了动静，木门刚打开一条缝，一个脑袋就迅速地从门缝外挤了进来。

    “老爷爷，我又来了……”许卫秋冲着阮大夫咧起嘴，一脸的鬼灵精怪。

    老者脸上一慌，就想要关上门，许卫秋却眼明手快地伸手挡住了。

    老者见拦不住她，于是再次声明道：“我不收徒弟，你就别枉费心机了。”

    许卫秋对此充耳不闻，身子一闪就闪了进去。

    老者瞪她：“进来干嘛……快走，别碍着我给人看病……”

    许卫秋脑袋往门外探了探，很是欠揍地来了一句：“老爷爷，依我看你家医馆也没啥生意啊。”

    阮大夫是个很要面子的人，被她一语点破脸面有点挂不住，当即说道：“你懂什么，医者父母心，我们作为大夫的就盼着没生意，医馆没客就代表生病的人少了，这是好事。”

    许卫秋伸手指了指右边：“可隔壁门前正排着长龙呢。”

    老者瞪了她一眼，冲着里头喊道：“阿良，来，把这捣乱的家伙给我撵出去……”

    没一会功夫，从里间果然出来一名伙计，许卫秋见状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她这人就是有个毛病，口头上老是不合时宜地就犯一下贱。

    不想被赶出去的她赶紧冲着那伙计解释道：“这位大哥，误会误会，纯属误会，我只是跟爷爷开个玩笑而已。”说话间，又转向老者赔笑：“爷爷，我开玩笑的。”

    方才还老爷爷呢，这会连个老字都省了，直接叫上爷爷了。

    阿良看了一下阮大夫，见他没有要自己再赶人的意思，于是转身又进了里屋。

    阮大夫也不再理会许卫秋，开始着手整理药柜的药材。

    许卫秋非常不识趣地贴了上去……

    阿良在里屋生了火，烧了水冲了茶端出来，就见这面生的小青年非但没走，还一直跟着阮大夫屁股后面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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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高少爷

    阿良心生疑惑，于是悄悄靠近两人，并拉长了耳朵……

    “爷爷，你就留下我吧，就当收个打杂的。”

    “爷爷，我可以帮你洗衣服！”

    “爷爷，我还能给你做饭。”

    “爷爷，只要你让我留在这，我给你当牛做马都可以，真的，别看我年纪小，可力气大着呢。”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许卫秋深谙此道，一直跟在阮大夫后头赔着笑脸，一个劲爷爷爷爷地叫着。

    估计这阮大夫也没见过这么死皮赖脸的人，一时半会竟也拿她没办法。

    见老者被自己缠得没了脾气，许卫秋眼尖地看见伙计阿良去拿扫帚，她飞身过去就把那扫帚抢了过来：“阿良大哥，我来我来……”

    见阿良要去擦桌子，她也过去抢着干。

    阿良本就不是什么勤快之人，见活有人抢着干，也就乐得清闲偷偷躲到里间喝茶去了。

    许卫秋就这样凭着自己死皮赖脸的本事在平世堂内一呆就是大半天，次日又准时来报到。

    为了驳好感，打杂的粗劣杂活她都抢着干，没活干的时候她就跟在阮大夫身后问这问那，见他拿药材研磨，她就在一旁观摩，不时提问两句。

    起初阮大夫是理都不理她的，奈何她这人鬼精的很，很会套人话，自己胡言乱语一通，阮大夫忍不住出言纠正，这样一来二去，数日之后她竟然也学了不少皮毛。

    这天，阮大夫竟然主动给她讲起了一些药理，见许卫秋记忆力好，反又应快，阮大夫没忍住表扬了她一句。

    回府的途中，许卫秋想起阮大夫的那句孺子可教也，心里飘飘然了起来，她心情大好地边走边哼着流行曲。

    但凡我许卫秋下定决心要做的事，就没有办不成的，如此想着，她心中多少有些得意。

    海棠在花厅急得焦头烂额之际，就见她家夫人哼着不知名的调调一脸意忘形地走进来，海棠连忙迎了上去：“夫人，我的好夫人，你可算回来了。”

    许卫秋见状，敛了脸上的笑容问道：“怎么了，海棠，发生了什么事？”

    “今天高少爷来找了您三回了。”

    “啊……”闻言，许卫秋一脸不明所以地问道：“这高少爷是何许人？为何要找我？”

    “夫人不知道吗？这高少爷就是世子爷的表弟，也不对，高少爷是世子爷的表弟没错，但同时也是王妃娘娘的螟子，算是我们晟王府的二少爷了。”

    这什么又是表弟又是干儿子的听得许卫秋一头雾水，这承朝人非得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算了……就权当那是她的小叔子吧。许卫秋不甚在意地说道：“他来找就来找呗，你有必要那么紧张吗？”

    她话音刚落，就见丫环长安匆匆前来禀报：“夫人，徐嬷嬷来了……。”

    啊……？今天咋地突然来了这么多访客。

    “徐嬷嬷？是我婆婆跟前那位徐嬷嬷吗？”

    长安点点头，于是，许卫就被这么莫名其妙地请到了她婆婆晟王妃的跟前。

    晟王妃发现她相貌改变先是愣了片刻，随即板起脸来质问道：“季镜到东院找了你好几趟，都见不到你，你一整天哪去了？”

    估计婆婆口中那叫季镜的就是自己那干小叔子了，许卫秋见婆婆脸色不佳，她一时找不到借口，只得说道：“我就是在府里呆闷了，出去逛了一下。”

    晟王妃一听这话，眉头一皱开始训话：“一个已为人妇的女人出去逛什么呀？有什么好逛的，随便到外头抛头露面，不庄重。咱们晟王府不像那普通百姓家，府里规矩多着呢，你作为正房就更应该以身作则。你可知道，恪守本分的女人就应该足不出户，在家里好好地相夫教子。”

    许卫秋被训得低着头不敢反驳。

    最后晟王妃给她下了指令：“以后没什么事就别出去瞎逛了，有什么需求的都可以交待下人去办，好好在东院呆着。如果觉得闷就找点乐子，抚琴，作画什么的成。”

    说到这晟王妃打住了，看了她一眼，觉得一个乡下来的粗野丫头让其抚琴作画也是为难了人家，于是改口道：“再不济也可以练一下女工，总比去外头抛头露面来得好。”

    非让许卫秋答应不再无事就往外跑，这才把人给放走。

    许卫秋回了东院，本想着自己以后每日大可早点回府，行事低调一点即可，岂料晟王妃却派了一个嬷嬷到东院来，名为照料其起居，实则监视。

    许卫秋再也不能淡定了，在屋里头急得团团转，她能不着急吗自己的大计才刚刚起步，如今好不容易让阮大夫放下戒心愿意教自己，这一禁闭，不就等于前功尽弃了吗？

    想到这些，许卫秋不由得在心里头埋怨起这姓高的小叔子来，一个大男人不但管得宽，还是个告状精。

    在王府安安分分呆了两天，她又遇到了一件棘手事。

    今天就是初一了，她记得晟王妃说过，每逢初一，王府上下都得聚在平福楼吃一顿家宴。

    她知道赵彦极少在王府，然而派人一打听，好死不死，这人昨儿个刚回王府。

    果然，没一会功夫，平福楼的人就过来请了。

    顶着这张脸自然不敢就这么出现在赵彦跟前，若是自己装个病什么的似乎也来不及了。

    许卫秋在卧室里急得团团转，直到她拉开一个抽屉看到里头那些未曾动过的胭脂水粉，随之灵机一动。

    她刚坐在梳妆台上，海棠就敲门进来提醒道：“夫人，该出门了……”

    “你等一下，我装扮一下。”许卫秋拿起各种胭脂水粉研究了起来。

    “夫人，我来吧。”海棠见她要打扮于是上前欲要帮忙。

    “不用，你自己来就可以了，你不知道我这脸怎么弄才好看的。”

    “你真的可以吗？”进府以来，海棠就没见过她用过胭脂水粉，还真怕她不会用。要知道今天世子爷也在，怎么地也要让世子爷见见夫人最美貌的模样方可以把世子爷的心留在这东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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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精心装扮

    “我自己可以的，我化妆技术高着呢。”许卫秋硬是把人给请了出去。

    待海棠出了房门后，许卫秋就对着镜子开始忙活了起来。

    她先找来一些米糊把自己的眼皮盖黏上，这一黏顿时双眼皮就变成单眼皮，再用碳笔在脸上画了画，倾刻间就拉近了两眉的间距，眉后还描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弧度。

    最后，在脸颊上打上水粉，再用最夸张的手法给自己的嘴巴画了个血盆大口。

    经过一番精心的倒饬过后，许卫秋往镜前一站……自己都认不出铜镜里的面孔，这哪里是化妆啊，简直就是乔妆。

    许卫秋冲着铜镜甜甜一笑，本人对这化妆效果是十分的满意。

    “夫人，你好了吗？”海棠在外头催促着。

    “可以了，进来吧。”许卫秋把梳妆台上的一应物品收拾了一下，全放回抽屉里。

    海棠推门进来，一看她那模样瞬间就急眼了：“不是，夫人，这……这可不成啊。”

    “怎么了，我觉得挺好看的呀。”

    “不成的，夫人，快，我给你重新弄吧。”海棠着急忙活地打湿了一脸巾就要给她擦掉。

    开玩笑，这可是自己好不容易弄出来的杰作，许卫秋自然不愿意让她弄，一转身就躲开了，提着裙摆就快步出了门。

    海棠见状一惊，放下脸巾匆匆追了上去。

    “夫人，听奴婢的，回去重新上一个妆吧。”要不是怕冒犯了主子，她就差把那一句你这胭脂抹了还不如什么都不抹呢的话说出口了。

    许卫秋却是一脸的不以为然：“没事，我就觉得这样好看，再说了，时间也不够了。”

    海棠实在拧不过她，只能跟在她身后走，可每每看到她脸上的妆容，真是死的心都有。

    她只道自己这主子是乡下来的，审美有偏差，哪知道人家这是有意为之。

    果然不出海棠所料，一路上但凡见着她家夫人的下人虽表面上维持着一副恭敬的模样，可一转头，都在那掩面偷笑。

    许卫秋哪里不知道这些人都在看自己笑话，然而自己要就是这效果，于是走起路来就更是带风了。

    很快，主仆两人就随着来请的人进了平福楼。

    虽说这家宴王府上上下下都得出席，可这说辞就有点水了。

    据她所知单是王府内的丫环婆子还有厨工、长工、护院加起来就不亚于三百人；然而，这平福楼就里头正厅摆了一桌，侧厅一桌，外厅三桌，统共也就摆了五桌。

    各厅都已经挤满了人，见她走进来，众人都不由得扭头向她投来注目礼。

    于是，许卫秋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请进了正厅。

    后来她才知道，这王府吃饭大有讲究。

    正厅里头坐的全是正儿八经的主子，侧厅座的则是王爷与世子的侍妾们，而外厅坐的则是王府里头各个领域的管事们。

    主位的人没落坐，下面的人是绝对不能坐下的。

    可那会她不太懂，所以一进门后，在正厅里头随便找了个位置就坐了下来，后面的海棠拉都拉不住。

    许卫秋刚坐下，见众人都看着自己，这才意识到自己莽撞了，于是尴尬地笑了笑，又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一切都落在了正厅一名男子的眼中，他看着这位素未谋面的嫂子摇了摇头。

    传言果真不假，这世子夫人就是一个连基本礼仪都不懂的村姑，浅薄无知，难怪干娘会如此不满。

    他正想着呢，那浅薄无知的女人就向他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就这样撞上了。

    把那打量着自己的视线逮了个正着，许卫秋冲着他微微一笑，想起一人来，不由得就开口问道：“这位可就是高少爷？”

    高季镜只得点了点头。

    许卫秋还想说点什么，这时从外头走进来两人，正是她的婆婆与夫君。

    海棠怕自己主子在这重要的场合再出什么差错，伸手扯了扯她手肘示意她别再说话。

    直到晟王妃和赵彦走到主位坐了下来，众人这才纷纷落座。

    许卫秋在海棠的引领之下，来到赵彦右手边的位置坐了下来。晟王妃看到了她的脸，对着她欲言又止。

    一旁的赵彦也留意到她的妆容，蹙了蹙眉头，在她落座后，他又扭头看了她一眼，冲着她品评了一句：“丑人多作怪。”

    许卫秋对这句恶毒的评价佯装没听见，她看了看四周，晟亲王依旧没出现，这正厅除了晟王妃与赵彦外，就是对面坐着的那二少爷和他左手边的两个脸生的女人了。

    也没人给她介绍，后来从几人的言行中方得知原来一个是这位高少爷的夫人，另一个则是他的妹妹，也就是赵彦的表妹。

    没看到另外几个熟面孔，许卫秋不由得开口问道：“杨姐姐、姚姐姐她们几个怎么没来？”

    晟王妃闻言，一脸不快地说道：“她们几个是妾，哪有让妾上正厅吃饭的道理。”

    许卫秋听了这话，不由得吐了吐舌头。

    她这小动作落在了赵彦眼中，更加坐实了他的那句丑人多作怪的话！

    许卫秋才不管这人怎么看自己，她全程把注意力落在另一另男人身上。

    而如此得她青睐的正是那位高少爷。

    她许卫秋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极其小气的女人，她是直接把自己不得出王府的困境归咎于这个多事的小叔子。

    于是就用极其怨怼的眼神看着人家，直看得高季镜满脸的莫名其妙。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用膳之时，他想夹一块牛肉，手刚往盘子的方向落去，还没碰着，就被对面一双篌子横过来抢了先。

    一回两回的高季镜还不甚在意，直到第四、第五回他就知道这初次见面的嫂子是针对上自己了。

    在餐桌上如此行径，看来这女人非但浅薄无知，还粗鄙无礼。

    高季镜有心给她一个教训，于是看准了时机，把筷子对准了汤盅右方的一块鸡肉，果然，那女人的筷子也伸了过来，这时，高季镜的手却突然拐了个弯。

    赵彦正在吃着饭，突然右手边的人就失态在趴在下来，一盅汤随之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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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庐山真面目

    几名候在一旁的下人见状慌忙上前来收拾。

    赵彦皱眉望着身边的女人：“干什么呢？能不能好好吃饭。”

    “抱歉……”

    在他那严厉的目光之下，许卫秋不敢再造次，赶紧端正了坐姿乖乖地吃起饭来。

    用餐期间，无意间一抬眸，见坐在对面的男人掩嘴偷笑。

    她就知道这人方才是故意给自己下的套。哼，王2+6，你等着瞧……

    她在心里头偷偷地把这个姓高的祖宗十八代都招呼了一遍。

    坐在他身旁的俩位美女甚是养眼，还很有教养的模样，她在心里头纠结了片刻，最终决定还是算了，就暂且放过这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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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餐桌上丢了脸，许卫秋也不甚为意，喝饱吃足后就告辞走出平福楼。

    她回到了东院，刚把脸上那奇怪的妆容卸了下来，就有丫环来报，

    说高少爷求见。

    呵，自己正想着该怎么收拾他呢，这人倒主动送上门了。

    “请啊，快请进来……”

    丫环去请人的时候，她一边往花厅走，心里头一直酝酿着一会该怎么给点颜色这位高少爷瞅瞅。

    很快，丫环把人领进了花厅，这高少爷后头还跟着一名下人，看来这王府的主子无论走到哪，带个丫环侍从的已经是标配了。

    许卫秋以一副主人家的姿态端坐在主位上。

    高季镜一进门，看到她的庐山真面目，先是一脸的愕然，这衣裳还是方才那一套，可这张脸已经是大变样了。

    但从对方看自己的眼神，高季镜很快确认了这的确是正主没错。于是收敛起那一脸错愕的表情，上前见礼：“大嫂。”

    因着这一声大嫂，许卫秋心里忍不住就窃喜，俗话有说长嫂如母，自己首先在身份上就有着压制性的胜利。

    她努力管理好脸上的表情，把作为长嫂的架子端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瞥了对方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

    “二少爷，坐吧。”

    高季镜在下首一把楠木交椅上坐了下来。

    许卫秋冲着候在一旁的丫环差使道：“玉玲，给二少爷上茶。”

    “不必了。”高季镜摆了摆手，冲着她说明来意：“我这是来给嫂子送月银的。”

    说话间，左手轻轻一个手势，站在他后方的下人就上前一步，许卫秋这才看见这侍从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的东西还用一块红色的锦缎铺盖着。

    高季镜站起来，手轻轻一扯，里头的东西露了出来，金灿灿白花花，直晃人的眼睛。

    望着那摆得整整齐齐的一排金银元宝，许卫秋不由得愣住了。

    “月银？你是说这是给我的吗？”

    高季镜点了点头：“这里黄金三两，白银二十两。请大嫂过目。”

    许卫秋赶紧伸手接了过来，数了数，白元宝20锭，一锭都没少，天啊，她这是从一毛都没有的穷光蛋秒变富翁了吗？

    试问谁对着一位送财童子还能板起一张脸来，许卫秋咧起嘴来，自己都没察觉自己前后的态度已经有了360度的大转弯。

    她很是激动，不由得一把握住对方的手：

    “高少爷，你方才说这是月银，那是不是代表以后每个月都有得收？”

    高季镜见她这一脸见银眼开的模样，心里头就更是瞧不起这女人了，他很是嫌弃地把手抽了出来。

    见状，许卫秋这才意识到自己冒失了，要知道这大承朝，男女是授受不亲的，她一脸尴尬地把手给收了回来。

    高季镜这才点点头，说道：“每个月的月末都会准时发放。”

    得到这个答案，许卫秋眼前一亮，每个月都来，那这人跟财神爷也没什么差别了。

    “二少爷请喝茶。”

    高季镜完成了任务，是一刻也不想跟这庸俗的女人共处一室，赶紧摇头说道：“我还要前往其他各院发放月银，就不喝了。”

    “啊……那成。”许卫秋点点头。

    得到她首肯，高季镜转身就要离开，这时，许卫秋想到了一个极其严峻的问题赶紧叫住了他：

    “二少爷请留步。”

    高季镜回过头来。

    她笑容可掬地冲着他问道：“是这样，我女工不太行，听说外头一间绣坊教得不错，不知道我能不能出府去学习？”临了忙加上一句：“一天就几个时辰。”

    高季镜轻飘飘地回了她一句：“这事我说了不算，你得得到世子爷的首肯。”

    “啊……？”这难度有点高。许卫秋尚未反应过来，一转眼，这人已经出了花厅。

    许卫秋摸了摸自己的脸，早知道还要去找那人，自己就不那么快把脸上的妆给卸了，看吧，还得费心思重新画上。

    她打心底叹了一声……

    几位幕僚正与赵彦在议事厅议事，突然之间，一名女子冒冒失失闯了进来。

    幕僚们正在讨论着极为机密的事宜，见这名女子突如其来，众人皆吓了一跳，赶紧住了口。

    赵彦回头见来者是自己的妻子，脸色一变张口就质问道：“你来干什么？”

    许卫秋正欲张口，岂料赵彦根本不给她机会，黑着脸呵斥道：“你里是你一个女人该进的地方吗？毫无规矩，滚出去！”

    这男人板起脸来的模样的确吓人，被他如此严词厉色地一吆喝，许卫秋被吓得一哆嗦，慌慌张张地转身落荒而逃，可踏出门槛走了没几步，她就打住了。

    这人成天喜欢在外头鬼混，今天难得在王府，自己就应该抓紧机会，绝不能无功而返。

    于是乎，她停下了脚步，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深吸一口气后转身往回走。

    来到议事厅门口，她也不进去，站在外头伸手敲了敲门。

    议事厅的众人见这个女人去而折返，不由得都好奇地扭头看着她。

    赵彦回过头来见又是她，他脸一沉，半晌才张口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世子爷，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没看见我在忙吗？”

    许卫秋赶紧说道：“就一柱香的功夫，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

    赵彦被她磨得没了脾气，随意丢下一句话：“出去外间等着吧。”

    “好！”许卫秋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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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议事厅

    待人彻底走远了，赵彦这才问道：“我们说到哪儿了？”

    众人经他这一提，赶紧收敛心神，对着桌子上的地形图开始热烈地讨论了起来。

    经这一讨论，众人很快把方才的一小插曲抛之脑后，赵彦亦然，直到天色暗了下来，众人这才结束了会议。

    走出议事厅，赵彦一眼就看见站在外间的女人，这才想起自己让这女人在此等候自己。

    昏暗的夜色中，女子背对着他站在那里仰头望着天空，孤独的身影茕茕孑立楚楚可怜。

    这女人，见自己迟迟不出来，难道就不会再进来叫一回吗？她不是胆子不小吗？

    赵彦屏退了众幕僚，蹙着眉头来到了女人身后。

    许卫秋听到脚步声赶紧回过头，见赵彦就站在自己身后，被他那高大的身形给唬了一下，她连忙往后退了两步。

    这人，又长高不少，单是这么站着已经让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赵彦看着她那张妆点得乱七八糟的脸蛋，问道：“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许卫秋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一五一十地向他说明来意，并把自己是多么迫切地想要学好女工的心愿非常强烈地表达式了起来。

    “我可以去吗？我保证每天都准时回府。”她信誓旦旦地举起右手，作出指天发誓的手势。

    赵彦也觉得自己让人在这地方干等了这么久，确实是过分了，作为补偿他点了点头：“行，你去吧！”

    “啊……？”没想到了他答应得这么爽快，一时半会许卫秋倒愣住了。

    “你……你这是答应了？”她开始支支吾吾了起来。

    赵彦再次点点头。

    “真的？”她面露喜色，以为自己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到了许可。

    “太感谢你了，世子爷……”

    她开心地笑了起来，那笑逐颜开的模样倒令那丑陋的脸蛋看来起没那么别扭。

    看着这张笑脸，赵彦的口气随之软了下来：“以后没人通报，不得随便进入这议事厅。”

    “是，知道了。”

    许卫秋满脸欢喜地应了下来。

    “那……世子爷……我……我告辞了。”既然达到了目的，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赵彦点点头。

    夫妻俩都没意识到，打成亲以来，俩人能在一起心平气和地说上话这还是第一次。

    得到允许后，许卫秋欢呼雀跃地就走了，可由于她太过得意忘形，没走多远，一个没留神，脚下被一块小石子给绊了一下，她随之踉跄了一下。

    站在后方的赵彦眼看着这女人就要摔跟头，岂料，下一刻，她却用一个极其奇怪的动作稳住了身子。

    平衡住身体后，许卫秋做了一个体操选手收尾地动作，感叹了一句：“卧曹，差点摔个狗吃屎。”

    听到这粗俗的话言，赵彦嘴角难得的一丝笑意随之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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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许卫秋把今天收到的金元宝银元宝一排排跟军训似地排列在床褥上。

    1两金等于10两白银，1两白银等于1000个铜板。

    自己床上的元宝加起来足足有50两白银，50两白银是个什么概念？

    据她所知在兰阳县的低层老百姓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赚个2、300铜板，而普通中层的人家能有1两白银已经是很不错的收入了。

    自己一个月拿了人家普通人家将近两三年的收入，就是因为嫁给了一个姓赵的男人。

    简直太不可思议。

    转眼间，自由有了，金钱也有了。

    她怎么觉得自己那么像在做梦呢，她不由得伸手抓了一下自己的脸，指甲许久没修剪，这一抓她也没给自己留余地，竟呲牙咧嘴了起来。

    “哎哟……好疼。”

    拿铜镜一照，脸上活活被自己抠出了几个指甲印。

    第二天一大早，许卫秋就打着外出学女工的旗号，光明正大地出了王府。

    海棠要跟着她去，开什么玩笑，谁会给自己带一个监视器在身旁，结果被她三言两语地就给打发了去。

    50两银子，以前的自己得卖多少条鱼才能赚来这50两银子，现在不用干活就有钱拿。

    许卫秋觉得自己跟开了挂了一样，不用努力就已经走到了人生的巅峰，不知不觉竟飘飘然了起来，连走步路都是轻飘飘的。

    一进平世堂，迎脸呼上来的扫帚一下子把她给打回了现实。

    “爷爷，你怎么一声不吭就打人啊。”许卫秋一手护着生疼的脸。

    阮大夫装作没听见她的话，转身往药房走去。

    许卫秋屁颠屁颠跟在他屁股后头，试探性地开口问道：“我这几没来，爷爷生气了？”

    对方不吭声，看来是真生气了。

    “对不起了爷爷，家里发生了点事一时间抽不开身，别生气嘛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许卫秋见对方依旧不为所动，她不由得痛呼一声，楚楚可怜地说道：“我这眼睛怕是被方才那扫帚打坏了，痛得紧。”

    “爷爷你帮我看一下，是不是肿了。”

    阮大夫闻言扭头看了过来，见这一招果然奏效，许卫秋连忙捂住眼睛，一个劲地叫疼。

    一柱香之后，一个包了草药的热水袋向她飞了过来，她赶紧伸手接住。

    阮大夫瞅了她一眼，说道：“用它敷一下吧。”

    “好咧，我就知道爷爷你心疼我。”她冲着阮大夫咧起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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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良打着外出买菜的借口到外头偷懒了一阵子才回来，一进医馆就见这沈青又围在阮大夫身边团团转，一张脸当即就黑了。

    这平世堂当年落难，有点能力的都跑到其他医馆去了，其他伙计也都一哄而散，就他一个人留了下来。

    不是他不想走，而是他实在没地去，自己年纪也不小了，出了这平世堂也不知道能靠什么手段谋生。

    他虽没拜师，但自觉得在这平世堂也算是半工半徒。

    他这人想得长远，知道这阮大夫孤身一人，他一心想着这老头已将近耄耋之年，自己好好给他养老送终，搞不好这老人百年之后就把这门面留给自己了。

    本来一切都照着原计划来的，没想到半道上竟来了这么个姓沈的程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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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眼红

    刚开始，阿良也觉得来个人帮忙干活挺好的，后来见老者竟用心地对其教导了起来，还三番五次在自己根前表示这小子悟性高，是个学医的料。

    就这一句评价，阿良心中也渐渐地生出了危机感。

    这几日这小子没过来，老人就开始心不在焉了起来，好几回阿良都看见老头不时看向门外。

    见状，阿良不由得出言讽刺道：“这小年轻，做事情哪有什么恒心，都是一头两天的热度。”

    老人听后咳了两声，满脸的不快，当即表示身体不适，不准备开诊了，医馆的门也早早就关了。

    阿良见这姓沈的小子几日都没来医馆，心里在头正庆幸着呢，没想到一进门就又见到了这程咬金正大咧咧地坐在看诊的案前。

    许卫秋见他回来，冲着他招呼了一声：“阿良大哥。”

    阿良没给她任何好脸色，面无表情地提着东西穿过大堂走进了里间。

    许卫秋没在意，低头翻阅着阮大夫以前留下的药方。

    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阿良走出来向阮大夫报账。

    “阮大夫，我刚买了条鲫鱼和两斤冬瓜，冬瓜六钱，鲫鱼三十四钱，统共四十钱。”

    许卫秋听到这个数目，不由得拧了拧眉，她是卖鱼的，对鱼的价格摸得门儿清，三十四钱一条鲫鱼，这鱼的个头得有多大啊？

    她不由得扭头看了阿良一眼。

    阮大夫却不疑有他，走过来，抖着手拉开她右手边的一个木抽屉，从里头翻了翻，拿出里头的一贯钱，数了又数，最终把四十个铜板交到了阿良手上。

    阿良把铜板揣进怀里，转身就又走开了。

    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许卫秋得了空后偷偷进灶房看了一眼，那条鲫鱼还没处理，就丢在水槽里；她是卖鱼的人，都不用掂，一眼就能看出这条鱼顶了天也就两斤半。

    由此，她可以断定，这阿良绝对是打了虎头的。

    阿良走进来，见她在灶房里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沈青，你在看什么呢？”

    “啊，没什么，我进来洗个手。”

    “既然如此，你就顺便把这条鱼处理了吧，鱼身煎一下，鱼头拿来冬瓜汤，晚饭就交给你了。”

    “啊……？”许卫秋愣了一下。

    阿良见状，冷冷地看着她说道：“你不是说过所有粗活杂活都可以让你干吗？”

    她的确说过这话，许卫秋点点头。

    阿良见状撇了一下嘴：“那不就行了，这里就交给你了。”

    “啊，成。没问题。”

    阿良看了她一眼，许卫秋从那眼神中感觉到了满满的敌意，不由得愣了一下。

    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然而，她很快就知道发现这阿良真的有心在针对自己。

    自那天起，这阿良跟她说话的语气和口吻都是相当的不善，而且动不动就差使她干活，还是专门挑她在阮大夫身旁学习的时候，搅得她不得安宁。

    这天，阮大夫正在给她讲杂病论，阿良就走过来说道：“也不知道哪个缺德地把水倒我们医馆门前了，沈青你去擦一下吧。”

    “哦，行！”许卫秋应了他一句，随即冲着里头喊了一句：“小泥巴……”

    “诶，来了……”转眼间，从外头窜进来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这少年衣衫破旧，灰土灰脸地，神色有几分呆滞。

    “你听到阿良大哥的话了吧？”许卫秋说道。

    这名叫小泥巴的少年点点头，拿了一条抹布就到门外擦了起来。

    阿良站在那里一愣一愣地，半晌才反应过来，追问道：“这谁啊？”

    许卫秋冲他一笑：“他叫小泥巴，我花钱雇来的。”

    半晌阿良才反应过来，他看了看趴在门外擦地的少年，又看了看许卫秋，不满地说道：“干嘛呀这是，什么人都往医馆里弄。”

    许卫秋回了他一句：“他就是一打杂的，以后有什么事，阿良大哥你尽管吩咐他做就可以了。”

    阿良很是不满，但见阮大夫也默许他这一行径，也只得作罢。

    阿良虽存心找茬，奈何这小泥巴虽然呆头呆脑地，但做起事来手脚却勤快得很，一时半会他竟也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这小泥巴是早上医馆开门就来，到了傍晚时分就走。

    最可恶的是这沈青好像知道了点什么，竟然授意这小子跟着自己出门采购，自从有这个跟屁虫，阿良就感觉到了诸多不便，短短半旬他的荷包都缩了水。

    这天，他出门买菜，小泥巴那呆瓜又屁颠屁颠地跟来。

    阿良开始旁敲侧击向小泥巴打听那沈青一个月给他开多少工钱，想着自己给这呆瓜一点好处，把人给打发走算了。

    岂料这呆瓜呆头呆脑地没听懂自己的意思，把他给急得，最后他实在没忍住，直接开口问道：“那沈青是多少钱顾你来干活的？”

    这回，小泥巴算是听明白了。

    “1贯钱！”小泥巴憨憨地回答道。

    “什么，1贯钱？1000个钢板？”阿良听后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要知道在平世堂景气的时候，他们这些伙计每个月也就能拿800个铜板。

    “真的？你没诓我？”

    “我诓你干嘛。”见他不相信自己，小泥巴从怀中拿出一串铜板来数给他看：“这些都是沈青大哥给我的，说是预支。”

    平日他看沈青那小子每天穿来穿去都是那两件衣裳，衣服材质也是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那种，早就把人给看轻了，没想到这人出手竟如此大方。

    当天晚上，阿良躺在医馆的木床上辗转反侧，他这个人看钱看得特别重，想着那呆瓜干的活轻松不累人，每个月轻轻松松的一贯钱就到手了，想着想着，他是怎么也睡不着。

    次日，他找到沈青，提出来说把阿良辞退，只要把那份工钱交给他，医馆里的活他都可以包揽下来。

    沈青看了他一眼，当初雇小泥巴过来只要是想解放自己的双手。她是真没想到，这阿良一个大男人，竟还眼红小泥巴那点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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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如获至宝

    她摇头就给否决了：“那不成，我是见小泥巴可怜才让他到这儿来干活的，他家里有一个残疾的母亲和一个年幼的小妹妹，都指着他一个人赚钱呢。”

    阿良是硬着头发提出来的，没想到她竟如此不给情面，暗自里就把她给记恨上了……

    许卫秋拿着王府每个月给的月银，不只雇了小泥巴；还手绘了十来张图纸，花了将近二十两白银到铁匠铺打了一套衬手的手术工具。

    为了圆慌她又在医馆隔街开了个小作坊，聘了几名绣娘做起了成衣生意。小作坊后间连着一间民房，此民房能通往后巷，她把两者打通，中间做了个暗门。

    她每日从正门进入，与那些绣娘们聊聊天，就以画绣图为由进了后间，一番乔装之后再从民房溜出去。

    这小泥巴就是她在后巷碰见的，当时他在给人做苦力，不小心把东家的一个贵重的花瓶给打碎了，东家的几名长工围着他拳打脚踢还扬言要报官。

    小泥巴吓得跪在地上拼命给人叩头，不少人在那围观，却没有一个愿意出头的。

    小泥巴憨憨的表情和那有几分迟钝的反应让许卫秋想起老家的山妞。

    见其可怜她最终还是出面帮他解决了这麻烦，后来得知他家里还有一个残疾的老娘和年幼的妹妹要照料。

    许卫秋不由得起了恻隐之心，这才给了他一份稳定的工作。

    自从雇了小泥巴之后，阿良再也找不了她的麻烦，她的时间也就充裕了许多。

    短短数月已经跟着阮大夫学了不少中医的医理，现在又开始涉足针疚领域，她对这针疚之术非常感兴趣，奈何这平世堂平时病人极少，她找不到练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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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傍晚时分，许卫秋回到王府，路过一庭院就见一名女子站在一棵梧桐树下低头叹息，满面愁容。

    她一眼就认出了此人正是王府高少爷的妹妹，不想与这高家的女眷有过多的交集。许卫秋打算不张声，悄悄从旁走过去。

    岂料她刚走没几步，对方就眼尖地发现了她，并冲其招了招手：

    “唉，你来一下……”

    许卫秋只好走了过去。

    高香凝看着她问道“你是府里的丫环吧？”

    那天在平福楼吃饭自己打扮得奇奇怪怪，加上今日穿着一身青衣，料子朴素低调，难怪这高小姐会误把自己认作王府的丫头。

    许卫秋不想过多解释，只是点点头。

    “我的纸鹞，挂树上了。”

    许卫秋抬头一看，果然看见一只风筝挂在树丫上。

    “你看有没有办法帮我拿下来，拜托了。”这高小姐竟向她撒起了娇来。

    许卫秋本来是不想管的，可她见这位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对一个下人说话如此客气，模样也长得甜美可爱，怜惜之心上来是挡也不挡不住。

    不想让其失望，她点头应道：“这小意思，你等一下。”

    她是山里长大的孩子，论爬树，小时候的玩伴没有一个能比得过她的。来到梧桐树跟前，她抱住树干使出看家本领，手脚并用地开始往上爬。

    高香凝在树底下看得目瞪口呆，只见她三两下就爬到树上，没一会功夫就把她那纸鹞给拿了下来。

    “哇！你好厉害啊。”高香凝满脸兴奋地跑过去，把纸鹞接过去，低头一看，脸上的笑容时就消失了。

    许卫秋拍拍手上脏东西，却见方才还满脸高兴的人突然哭丧着脸，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高小姐把手上的纸鹞举到她眼前，原来是纸鹞被树枝扎破了。

    “破了就飞不起来了。”高香凝失落地说道。

    要知道这可是她唯一的一只纸鹞了，哥哥管她管得严，不喜欢她外出玩耍，这只纸鹞还是去年重阳的时候她偷偷藏起来的。

    每次玩都是偷偷一个人出来，连丫环都不敢带。她喜欢看着纸鹞在空中飞的模样，像一只自由自在的鸟儿。

    可如今纸鹞坏了，她的快乐也没有了。

    许卫秋觉得自己已经尽了人事，不该再多管闲事的，但她又见不得美人流泪。

    不由得就说道：“没事，我给你做一只吧。”她觉得自己惯会怜香惜玉，不当男人可惜了。

    果不其然，美人听了她这话，立马笑逐颜开：“真的，你会做纸鹞？”

    许卫秋点点头：“会是会，但要找一些质地比较竖韧的纸张。”

    高香凝立马点头如捣蒜：“有，怎么样的纸张都有，你跟我来……”

    高香凝领着她在王府内穿廊走院，很快把她引进了一个书房。

    “看，这里什么纸张都有。”

    果然，一张书案旁放着了一个圆形的竹筐，筐里放的全是纸张，一卷一卷放满了。

    许卫秋上前看了看，麻纸、宣纸、罗纹纸……棉纸各式各样的应有尽有。

    她从中选了一张油衫纸，这种纸张轻便且有韧性，做纸鹞最恰当不过了。

    高香凝见她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竹筒，但见其不知往哪一按，竟然从里头伸出一把尖刀来。

    她不由得感叹道：“你这小刀真是别致。”

    许卫秋笑了笑没接话，她拿着小刀三下五除二，就把原来那个破纸鹞的架框全都给拆解开来。

    然后用刀片把油衫纸裁剪成一个大的方块和数条长条，再把拆下来的竹片一根根地装上去，绑上小绳。

    很快，一个崭新的纸鹞就做出来了。

    高香凝把旧的纸鹞拿过来一比对，形状竟是一横一样。就是新做的这个少了点花样，显得有点平淡了。

    许卫秋也很快发现了这个问题，她是个追求完美的人，想了想就把新做纸鹞放到书案上，拿起案上的笔墨开始描绘了起来。

    没一会功夫，一只活龙活现的凤凰就出现在了纸鹞上。

    “姐姐，你好厉害。”

    高香凝看她的眼神由欢喜变成了崇拜，对其的称呼也不知不觉变成了姐姐。

    “喜欢吗？”许卫秋拿起纸鹞端详着，这还是她随便画的，花了不到一成的画功。

    高香凝把纸鹞接过来，口中啧啧称赞，那如获至宝的模样让许卫秋大为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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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敷衍行事

    就在此时，外间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高香凝认出了那脚步声，不由得暗叫一声不妙：“不好，我哥哥来了。”

    谁知她一提她哥哥，跟前的人神色比她还要慌张。

    一想起那爱到自己婆婆那告状的小叔子，许卫秋就头痛，她正想请教这高小姐看看此处有什么地方可藏身。还没张口呢，书房门就被推了开来。

    而高香凝只来得及把新得来的纸鹞掩耳盗铃般藏于身后。

    高季镜是接到下人来报，说有人偷偷进了自己的书房这才来一探究竟。

    他早就猜到可能是自己那不受教的妹妹。可当他推开门看到自己的书房内除了自己的妹妹香凝外，竟然还有一名意料之外的女子时，他不由得也愣住了。

    吃惊归吃惊，但札入心底的礼法教养令他很快就淡定了下来，他轻咳一声，冲着许卫秋作揖行礼：

    “大嫂！”

    听到他这称呼，高香凝一双杏眼瞪得老大，一脸不敢相信地扭头看着许卫秋。

    许卫秋冲着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下一刻，高季镜沉着脸冲着自己的妹妹就是一阵训斥：“高凝香，你在这里干什么？你不知道没得到主人的同意便随便闯进别人的书房是相当无礼的吗？作为高家的小姐，你连这点基本的礼节都不懂吗？”

    高香凝被她哥这么一吼，僵直在那连动都不敢动。

    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许卫秋哪里听不出来，他就是在指桑骂槐呢。

    她满脸尴尬地笑了一下：“抱歉，我这就走，打扰了……”这话她是一边说一边往外走的，语毕，人已经越过这兄妹俩出了书房。

    高香凝冲着她张嘴欲挽留，见自己哥哥一个警告的眼神横过来，顿时不敢声张，只好依依不舍地目送人离开。

    人走后，高季镜又冲着自己妹妹狠狠地训斥了一顿，高香凝不敢反驳只有乖乖挨训的份。

    直到高季镜气消得差不离几了，高香凝这才大着胆子问道：“哥哥，方才那位姐姐真的是彦哥哥的正房夫人吗？”

    高季镜板着脸回话道：“正是，怎么？你连她身份都不知道就跟人玩在一块了？此妇人浅薄无知，品德有缺，你以后少跟她来往。”

    才不是，人家厉害着呢，哪里浅薄？哪里无知了？

    高香凝很想反驳，奈何被他哥一个严厉的眼神给镇压住了，愣是没敢吱一声，只得乖乖地点了点头。

    话说这头许卫秋夹着尾巴逃出了高家两兄妹的地盘，回到了自己的地头，岂料这东院却冷冷清清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屋内更是黑灯瞎火地。

    她这才想起，昨日海棠跟自己告了假，自己也是点头允了的。

    不对啊，东院的婢女也不只海棠一个。

    这海棠平日里虽然爱碎碎念，但对她的照料还是很用心的，几乎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每次都算准了她回来的时辰。

    所以每次她一回屋，就有热腾腾的饭菜端了上来。

    今日她回来晚了，本就没想到能像平日那样吃上热饭，但回到屋里头，却连冷饭冷菜也没有。

    忙活了一天，她已经饿得饥肠辘辘。

    “玉玲……金糯……长安……”她一路叫喊着一路往后院寻了过去，一路走到了后覃房……

    长安与金糯正坐在木榻上嘻笑着，听到她的叫唤声，两人不由得翻了翻白眼。

    她们几个刚开始被指派到东院来还是很开心的，虽然也听闻这位世子夫人出身不太好。

    但她们几个想着照料世子夫人的起居，在这晟王府怎么也算是一等丫环了，心里想着总比照料那些没有位份的姨娘们强。

    岂料这世子夫人一进门就惹了世子爷不高兴，除了新婚之夜，两人成婚半年有余，世子爷愣是一回都没进过这东院。

    起初王府的其他姨娘偶尔还会来请一下安，后来世子爷根本不待见东院这位，也就再也没人来过了。

    这东院门前冷落，这世子夫人还成天不见人影，也就海棠那傻子还对这备受冷落的主子百般照料。

    其他院的人，只要奴婢们伺候得好，还能从主子那得到赏银。她们几个，一天到晚都见不到这世子夫人一回，是一点好处都没捞到。

    玉玲见这世子夫人不受待见，早就找好了退路，经过一位好姐妹的介绍偷偷跑到别的院去伺候了。

    “玉玲……玉玲……长安……”

    见后覃房里头透着亮光，许卫秋笃定里头有人，不由得就多叫唤了几声。

    “嗯……”里头终于有了应声。

    又过半晌，门被打开了，长安与金糯走了出来，冲其行了个礼。

    这礼行得极其敷衍的，许卫秋是不太注重这些细节的人，愣是没看出来，她往里头看了看，问道：“你们这么早就睡下了吗？”

    两个丫环点了点头。

    她又问：“玉玲呢？”

    金糯回话道：“她被杨姨娘叫去了。”

    “喔！”对于一个丫环的去向许卫秋不甚在意，她看着两人问道：“有吃的吗？”

    两个丫环面面相觑，半晌，金糯方支支吾吾地说道：“夫人往日的膳食都是海棠姐准备的，她出府前也没有特地吩咐，奴婢还以为夫人在外头已经用过膳了。”

    许卫秋摇摇头：“我还没吃呢，你们俩去灶房看看有什么食材没有，随便给我弄点吃的过来吧。”

    她觉得这都当丫环的本份工作，所以吩咐下去后就回了屋。岂料两个丫环却对此怨言颇多，行事自然也就拖拖拉拉也起来。

    许卫秋在卧房左等右等都没等来吃的，她是饿极了，就来到灶房看个究竟，却见两个丫头在里头一边择着菜一边聊着天，灶台还是冷的。

    “还没开始煮吗？”她一边说道一边走了进去。

    长安她和金糯见她来催，这才加快了速度。

    许卫秋站在一边看着她们俩把好好一棵菜，菜帮子不要，外头稍大的叶片子也不要，仅留下里头的几片嫩叶子。

    她也是在物质丰富的年代来的，以前吃东西也不在乎浪费，到了饭点经常让护士帮忙点个外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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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命数

    有时候因为太忙了顿不上吃，就放在一边，等要吃的时候饭菜已经冷了，也就随便对付两口后就扔掉了。

    但自从来到这大承朝，在乡下见到很多平头百姓饿得连饭都吃不起，到山里挖野菜裹腹的比比皆是，遇上年景不好的时候连野菜也吃不上。

    她自然对食物也珍惜起来，竟然见不得这种铺张浪费。

    于是说道：“这些菜帮子也是可以吃的，把这些黄叶子摘掉就可以了。”

    她是个急性子，见不得人干活磨磨蹭蹭，索性蹲下来一道忙活了起来，把摘掉的菜帮子又放回筐里。

    要知道这晟王府向来不在乎开支，就连丫头们对吃食的选材都极精极细，两个丫环此刻见她如此行径，嘴里不敢说什么，心里却把这主子小瞧了去。

    许卫秋把择好的菜放一边，吩咐长安赶紧去清洗，自己来到灶台前点火烧锅……

    两个丫环把洗好的菜放好，对视了一眼，默契地退到一边旁观着，竟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

    许卫秋也没在意，愣是自己一个人把饭菜给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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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时分，一名妇人抱着一个三岁左右稚龄的幼童来到平生堂门口排队。

    队伍有点长，中年妇人起先还规规矩矩地排着队，后来她觉察到怀中的孩子脸色有异样，不由得开始焦虑了起来。

    她站在队伍后面左盼右顾，最终鼓起勇气抱着孩子冲到门口，向守在医馆门口的年轻伙计请求道：“小伙子，我这娃好像不太对劲，可不可以破例让郭大夫先给我们瞧瞧？”。

    平生堂的伙计往她怀里瞅了一眼，若无其事地说道：“我看也没什么事，孩子睡得不挺香吗。”

    “不是的，我看他额头烫得厉害。”妇人想极力争取。

    那伙计却说道：“你别给孩子裹那么多件衣服就成了。”

    “小伙子，你就通融一下嘛，我们昨天就来看过的，郭大夫给开了方子，回去服了两剂药也不见好转，现在情况好像更严重了。”

    “不成不成，你看都在排着队呢，这里排队的哪个不是有病的，我若给你一个人破了例怎么向其他人交待。”

    见伙计坚持不肯通融，老妇人只得又抱着孩子回到了队伍后方。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本来在怀中嗜睡的孩子突然咳嗽了起来，孩子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妇人说道：“娘，我好难受……”

    孩子说话的声音很是嘶哑。

    妇人见状，心里别提多难受了，只得宽慰道：“再忍忍，很快就到咱们了，一会给郭大夫看一看就好了。”

    孩子点点头，随即又咳嗽了起来，咳着咳着，呼吸声音也变得急促了起来，一张脸涨得通红。

    妇人见状顿时就慌了神，再也顾不上其他，抱着孩子就冲进了医馆，来到了坐堂看诊的大夫跟前乞求道：“郭大夫，我这娃很不对劲，你快给看看吧。”

    郭大夫正正给一名病人诊着脉，被她给生生打断了，正想破口大骂，却见她怀里的孩子脸色不太对劲，于是示意她把孩子放下来。

    妇人把孩子放在诊台上，满脸着急地看着郭大夫。

    郭大夫给孩子把了把脉，只觉得脉博博动急促，不由得问道：“孩子都有哪些症状？”

    妇人连忙向他交待着孩子的病情：

    “娃前天就开始发热，昨儿来您这看过的，您说只是得了普通风寒，开了个方子后就回去了，可吃了两剂药还不见好，全身发烫，说话声音嘶哑，爱咳嗽，一直喊冷，只好给他多裹几件衣裳的，但他还是一直说冷，我也不知道怎么办，这才……。”

    郭大夫突然伸手制止妇人再说下去，他俯身倾听了一下，不由得皱了皱，不解地说道：“他怎么发出狗一样的叫声，是不是让狗给咬过？”

    妇人摇了摇头：“没有啊……”

    说话间，但见孩子的呼吸声越来越奇怪，也越来越急促，没一会功夫，整张脸都变了色。

    郭大夫未曾见过这种情况，他怕惹事，率先想到的不是尽力救人，竟对妇人说道：“你这孩子得的是急症，我这也没有办法，你还是带他到其他医馆瞧瞧去吧。”

    见赫赫有名的郭大夫竟也束手无策，妇人顿时慌了神。

    孩子情况危急，一时半会让她又去哪儿求医去？她只得乞求道：“郭大夫，您不能不管啊，求您行行好，救救我孩子吧。”

    “我是大夫，不是神仙，治病不能救急。”

    郭大夫是铁了心要赶她出去，他怕孩子在他医馆里头出事要担责，于是扭头冲着外头的伙计示意，一名伙计上前来欲要驱赶。

    妇人见状，情急之下就叩跪在地，一手抓住郭大夫的衣角苦苦哀求道：“大夫，我求你了，救救我的孩子吧，我在这里给你跪下叩头了。”

    “不是我不给你救，我实话告诉你吧，你孩子这症状怕是全西都都没有大夫能治得了，没有办法的事，这是你孩子的命数，你就认命吧。”

    郭大夫冲着底下的人说道：“赶紧拖出去吧，别让她砸了场子。”

    于是，两名大汉冲上前来，死拖硬拽地把妇人与孩子拖出了医馆。

    围在医馆门前的人纷纷让道，并对其投来同情的目光。

    许卫秋正在堂内仔细辨认着药材，却听外头传来一阵哭闹声，她把药材放回药屉，出去看个究竟。

    一出门就见平生堂门外周边围了不少人，从人群中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诉声：“谁来救救我的孩子，老天爷啊，昨儿个还是好好的，还给开了药，怎么今天就说没救了呢……”

    她好奇地走进人群中，见一名妇人抱着一个幼童坐在街上一脸无助地哭喊着。

    只一瞥她已经就妇人怀中的孩子状况已经不好，她迅速拨开人群走过去问道：“大娘，孩子怎么了？”

    妇人见她身穿着医袍，就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只手紧紧抓住她的手：“大夫，大夫，救救他，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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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从阎王爷手里抢人

    许卫秋上前观察了一下孩子，见他脸色发绀，烦躁不安，呼吸急促、费劲，并伴随着吸气性喉鸣，“三凹征”明显。

    扒开孩子的嘴巴，喉咙果然充血水肿。

    由此她即刻诊断孩子是得了小儿急性喉炎，情况已经到了非常紧急的地步。

    这种情况别说在大承朝了，就是在21世纪，万一就诊不及时或者误诊，一旦引发喉梗阻的现象就有可能危急到小孩的生命。

    而眼前这孩子的表现很显然已经到了必须实施紧急气管切开术的情况。

    她望着妇人说道：“如果你想这孩子活命，就相信我，一会我做什么都不要阻止，可不可以。”

    “孩子有救？”妇人紧紧看着她。

    许卫秋非常笃定地说道：“我有办法救。”

    妇人见她说能救，眼中出现了道曙光，非常听话地点点头。

    得到同意后，许卫秋匆匆跑回平世堂，没一会功夫她就提着一个木匣子出来。

    当她再次凑近孩子时，孩子已经出现了无法呼吸的症状，整张脸都变了颜色，情况已不容她再犹豫。

    她让妇人把孩子平放在地上，快速地打开木匣子，围观的人群见她木匣时头装着的竟然是一些无比锋利且奇形怪状的刀具顿时躁动了起来。

    许卫秋从中拿出一把手术刀来，用高浓度白酒消了毒，就对准孩子的颈部。

    然而此时，孩子的母亲却一脸惊恐地阻止了她：“你……你要拿刀干什么？”

    围观的人群也是议论声四起：“他这是要干什么？”

    “难道要割孩子的喉咙吗？”

    “这哪是救人啊，简直就是要杀人嘛。”

    “天啊……”

    孩子因呼吸困难，胸脯起伏得厉害，已经不容她多作解释，许卫秋一把按住妇人的手，望着她说道：“想不想你孩子活？”

    妇人被她那眼神给镇压住了，鬼使神差地就松开了手。

    许卫秋怕她反悔，迅速来到了孩子眼前，松开了他前襟的扣子……

    在平生堂内的郭大夫与几名副手闻声赶过来，就见一个年轻人跪在孩子跟前，拿着一把尖刀毫不犹豫地切开了孩子胸骨上窝处的皮肤。

    血水一下子喷了出来，围观者见状不由得惊呼声连连，有胆小者更是别开脸不敢直视。

    然而作捅者却相当的镇定，但见他一手按住出血的位置，并将一管状物插了进去。

    很快，躁动的孩子胸脯竟然平伏了下来，那张原来憋得发紫的脸孔竟然也渐渐恢复了平常。

    许卫秋见状，松了一口，她让妇人把孩子按住，固定好管子后，开始拿针线缝合了起来。

    围观的群众见状，不由得纷纷鼓起了掌来，一时间，街上叫好声连连，路过的行人不明就理，不由不由得驻足看了过来。

    郭大夫向着一旁的副手询问道：“这救人的小伙如此面生，是哪个医馆的？”

    副手也不知道，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倒是身后一伙计回话道：“是隔壁新收的学徒。”

    一听这人竟然是平世堂的，郭大夫脸上的肌肉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要知道这病人是被他平生堂赶出来的，他平生堂救不了的人却被一个小年青众目睽睽之下从阎王爷手里抢救了回来。

    一时间，郭大夫整张脸呈难看的猪肝色，他扫了平世堂一眼却见阮大夫就站在门口盯着自己，他被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黑着脸回到了自己的平生堂。

    把孩子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许卫秋让妇人把孩子抱到平世堂内。

    阮大夫上前给孩子把了把脉，见其脉博平稳，不由得暗暗称奇。他不由得扭头看了自己新收的徒儿一眼，这小子年纪轻轻，从哪里学得如此奇特的救治方法？

    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他。

    因孩子动了手术，许卫秋交待了阿良一些后续治疗该注意的细节。

    方才，阿良一直在看热闹的人群里头，见她竟然切颈救人，吃惊之余也是不敢作妖，竟也乖乖听从她的吩咐。

    许卫秋不敢大意，夜里更是不敢回王府而选择了留在平世堂彻夜照料。

    海棠在东院的花厅内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人回来，她除了担忧夫人的人身安全外还担心她深夜未归，会被人诟病。

    一时间，竟也不敢向东院其他丫环提及此事。

    她知道那几个丫头鬼精得很，于是她也不敢在花厅逗留太久，跟往常一样在晚膳过后就回到了后覃房，待其他三人入睡后，她再次来到了主子的卧房，本还期待着人已经回来了，谁知推开门一看，里头依旧空无一人。

    放在桌上的晚膳也冷了。

    天色已经全黑了，看来今晚是等不到人了。海棠长叹一声，把晚膳收拾起来，刚端出门就被门外站着的人吓了一跳。

    对方见状，连忙安抚道：“海棠姐，是我。”

    看清来人后，海棠不由得骂了一句：“玉玲，你走路怎么没声音？人吓人能吓死人的知不知道。”

    玉玲跟没听到她的指责一般，仰头往前探了探，试探道：“海棠姐，夫人是不是没回来？”

    海棠拧了拧眉：“什么没回来，早回来了！”

    “可屋内也没亮灯啊。”

    经她这么一提，海棠才觉察是自己疏忽大意了，她不由得说道：“都什么时辰了，夫人早就熄灯睡下了。”

    见玉玲盯着自己端出来的晚膳，海棠轻咳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夫人说今天没胃口，所以连晚膳也没用，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睡吧。”

    她站在那，看着玉玲回了后覃房，这才端着膳食往后厨而去。

    却不知她前脚刚离开，玉玲就又从后覃房折了回来，并且大着胆子推开主子的房门。

    见屋内果然空无一人，她脸上露出一丝骇人的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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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旬之后，被切开脖子的孩童拉着母亲的手蹦蹦跳跳地出了平世堂。

    孩子除了颈部有一个圆形的小伤口尚未完全愈合外，全身上下竟完全没有丝毫的异样。

    很快，这切颈救人的事迹传遍了整个西都。

    一时间，平世堂竟又开始名声鼓噪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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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败坏了我王府的名声

    来看诊的病人一日比一日多，渐渐地，这平世堂门口排队看病的队伍竟然与隔壁的平生堂不相上下。

    平世堂坐堂看诊的大夫太少，很快，门外挂出了招聘大夫的牌子。

    不少同行都为之蠢蠢欲动……

    平世堂的病人多了起来，得益最多的就数求知欲旺盛的许卫秋，她学医学了这么久，终于有机会练练手了。

    把脉、针疚，开药方，各式中医治疗手段她都用上了，期间她亦接治了不少奇症病患。

    有些病患久治不愈，听闻这平世堂有奇特的救治方法，竟不惜千里求医。

    各式各样的患者见多了，许卫秋明白即使没有缜密的检查仪器，手术依旧是非常重要的治疗手段。

    然而要顺利动手术，麻醉也同样重要，一是为了减少病患的痛苦，二来也为了手术安全。

    由此，为了能找到可以替代麻醉药的药物，许卫秋一头扎进了药书里，开始研究起了各种有麻痹神经作用的草药来。

    平世堂内的药书已经满足不了她，她就开始到各大书坊、书肆去找，甚至连一些街头书摊都没放过。

    期间，一名书贩子听她要寻药书，悄悄附耳告诉她，要论药书整个西都就数那晟王府珍藏最多，传闻晟亲王身有隐疾，对药书医理类的书刊最为执着。

    许卫秋听了这话不由得愕然，打自己嫁入这晟王府，那晟亲王就神龙见首不见尾，看来这瘾疾之说也并非毫无根据。

    她领着王府每个月给的高额月银，通过各种渠道购入了许多不知名的草药，甚至有时还亲自上山采药。

    同时，她还购置了各式各样的器皿，在王府的东院内偷偷熬制起了中成药。

    起先她养了白老鼠，后来又从街上卖艺人那里购入了一只猴子养在了医馆，准备用它来试药。

    却不知在自己制药试药的过程中，作为她夫君的王世子与其幕僚也在策划着一些不可告人的计划。

    期间，计划不小心泄露，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赵彦杀了天子派来监视晟王府的两名暗卫。

    皇帝虽没有证据是晟王府杀的人，但晟王府一时间也难以撇清关系。

    当今圣上本就是疑心病很重的人，一时间，整个晟王府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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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隔两个月，赵彦回到了晟王府，一回府，这杨氏就兴冲冲找来，明里暗地在他跟前说了一通，意思大概就是他那过门没多久的正妻不守妇道，经常夜不归宿之类的。

    本来嘛，他在外头忙碌着筹备大计早已经把这一号人物给抛之脑后。

    因皇帝猜疑，进行中的事迫不得已被搁置了下来，他心中难免郁闷；经杨氏这一提，他本就对这场婚事不满，这件事正好撞枪口上，赵彦二话不说就命人把那女人找来，严词厉色诉训了一顿。

    “你以往怎么样我不管，但今日你嫁入了我王府，可不要败坏了我王府的名声。”

    许卫秋一听是她那在外流连忘返的夫君传唤，手忙脚乱地又倒饬了一番，匆匆忙忙赶过来，却被人兜头兜脸臭骂了一顿。

    张嘴闭嘴就是什么不守妇道，不知廉耻之类的相当难听的话。

    她见赵彦后面的杨氏掩嘴偷笑，心中气愤难当，不由得顶嘴道：“夫君，你天天在外风流就可以，我出府办点事怎么就不行了？凭什么？”

    就因为这嘴贱的一句，她被罚到佛堂面壁思过。

    她不能不从，只得乖乖来到佛堂。

    环顾四周，这晟王府的佛堂真不小，布置得幽静而庄严。

    一回头，见外头竟有人在监视，只得乖乖点了三柱香，朝着前方的观音像虔诚地拜了拜，上前像模像样地把香插入香案的香炉上。

    昨晚熬夜研药，本来嘛，熬一两个通宵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然而，在这安静的环境之下，四周环绕着好闻的沉香味，久而久之，她也开始支撑不住渐渐犯起了困。

    她跪在佛像跟前，看着香案上的香烛摇曳，眼皮盖就像灌了铅一样渐渐沉重了起来。

    赵彦与高季镜在王府里头边逛边交流着一些日常事务，两人行至佛堂附近，赵彦想起那个被自己责罚的女人，于是转身往佛堂而去。

    负责监看的仆人见状，连忙向两人鞠躬行礼。

    “夫人呢？”赵彦问道。

    仆人连忙交待道：“夫人正在里头礼佛呢。”

    赵彦点点头，举步往里走去，远远地，就见一个女人很是虔诚地跪拜在那里。

    赵彦甚是满意，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高季镜不明所以地跟在他后头也来到佛堂，远远地就见里头一个女人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跪拜在蒲团上。

    两人走近，但见世子夫人极其不雅地撅着屁股，双手交叉放在地上，侧脸趴在手背上，竟是睡着了。

    定睛一看，那嘴角还淌着口水。

    见状，赵彦是气炸了，毫不客气地一脚往她那撅起的腚上一推，看也没再看她一眼，冷着脸转身离开了。

    许卫秋猛地被推倒在地，她哎哟了一声惊醒过来，睁开眼睛，就见高季镜站在一边，脸上带着一丝讥诮与玩味地看着她。

    这人在啧啧了两声，留下一句“当真是愚不可及。”后转身快步离开。

    许卫秋爬坐起来，睁着惺忪的双眼不明所以地往外头看了一眼，随后用长长的衣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本以为面壁过后此事也就了了，岂料，她刚回到东院就收到了半个月内不准出王府的禁足令。

    禁足期间她收到了一封家书，是容氏托人给她写的，信中说许家在兰阳城置了一个宅院，举家上下都搬到了城里住；许玮成也没在他岳父那当学徒了，而是盘下了一个铺面做起了粮油生意。

    信中还提到，许小珂已于上个月初旬出嫁，婚后短短一个月已与其夫心生间隙，字行间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理由，挑出了这顾家诸多情理来。

    若她不是那么了解许小珂也就相信了，偏偏她是如此了解这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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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因祸得福

    这人不外乎是觉得自己跟皇家沾了点亲、带了点故，身价高了，瞧不上人家顾家小门小户，处处挑刺罢了。

    信中只字未提她章氏与山妞，许卫秋简单回了封信，劝说妹妹即已嫁人，就该放下偏见安心待在婆家。

    她劝是劝了，至于这许小珂听是不听，则不在她的考虑范畴。

    把送信之人打发了之后，许卫秋越想越不放心，又另外写了一封信并附带了一些银两，托人给二娘送了去，这事方了了。

    有的人天生劳碌命，禁足的第四天，许卫秋已经坐不住了，她不由得就想起了书贩子所说的晟王府内的藏书。

    经过多番打探，她终于得知了藏书阁的位置。

    本来嘛，作为王府的世子夫人，要到藏书阁找几本书亦是无可厚非的，奈何她知道自己在王府的人设就是一个不通文墨的愚钝村姑，如果自己突然提出来要看书，定会惹来不少的非议。

    不想招惹麻烦，于是，某一天，她换了一套不起眼的服装，跟海棠说自己只在府里四处逛逛，随后就悄悄溜进了王府的藏书阁。

    这藏书阁很大，也很乱，里头不少书籍都蒙上了尘，与晟王府的整洁格格不入。

    这地方，若不是王府的下人偷懒，就是已经被遗弃多时。在她看来，应该是后者，因为打她进来后，就没见到这藏书阁内有一人。

    许卫秋四处看了看，果然如那些书贩所言，里头竟多数是医书。其中除了传统的要方、医论外竟还有不少异族的杂术集注。

    这叫什么，这叫因祸得福。

    许卫秋如获至宝，在里头翻找了小半个时辰，选了两本草经藏于里衣打算回东院细细研究一番。

    出了藏书阁，穿过两个楼阁，走进一个未曾多加修葺的庭院，走着走着，就见拱门右方，两名长者以石板为桌，以绿树为荫正在聚精会神地奕棋。

    眼前的情景不由得令她想起了自己的爷爷。

    想当年，爷爷闲来无事最喜欢的就是与几个同龄人坐在树底下纳凉下棋了。

    她不由得地就凑了上前，在一旁观起棋来。

    见来了围观者，两名长者抬眸打量了她一眼，皆没有吱声。

    许卫秋就这样大咧咧地站在一旁，但见两人棋艺相当，横马跳卒、车攻炮轰，战况相当激烈。

    右边留着山羊须的长者相当奸狡，专给对方挖陷阱，幸亏左手边的长者也不笨，好几个回合都能识破对方的奸计。

    两人进行了一番激烈的搏杀，但见左边的长者举起炮，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只要一跳棋便能吃掉对方的马。

    然而到了此刻，他却举棋不定，最终把这炮落在一个不痛痒的位置。

    这把一旁的许卫秋看得那叫一个气人啊。

    秉承着观棋不语的原则，她也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然而看着看着，她就觉出不对劲来，但见左手边的长者好几回都错过了吃子的机会。

    最终她还是没忍住，出言道：“大叔，你这卒往这边一走，就能把他的相给包围住了，你却偏偏走那边。”

    长者看了她一眼，硬是没搭理她继续走自己的棋。

    明明可以直接吃掉对方的相，他却举棋不定，

    起初许卫秋以为是这人棋艺太菜了，后来她总算看出来这人是故意在放水。

    见他把原本好好一局棋给下得乱七八糟，许卫秋是相当的无语，眼看他又要落错一子，许卫秋再也按捺不住，不由得出言阻止：“大叔，先等等。”

    长者抬头看着她，她开始对着棋盘指点了起来。

    右手边的长者见她在那指手划脚地，不知打哪拿出来一个拐杖，对着她的小腿就来了一下。

    “哎哟，老伯，你下棋就下棋，干嘛打人啊。”

    长者看了她一眼：“有本事你来跟我对弈一局，没那本事就别在一旁瞎嚷嚷。”

    这一言，立马激起了她的胜负欲：“来就来，谁怕谁。”

    另一名长者闻言，当即给她让了座。

    许卫秋坐了下来，两人摆好棋盘，长者本是瞧不上这小年轻的，没承想对方下棋不按套路，棋子总能下在出奇不意的地方，这倒有了不一样的趣味。

    他看准了机会，正想伏击对方的车，却被对方来了一个回马枪。

    两人在棋盘上经过了一轮激烈的搏杀。

    然而到底姜还是老的辣，长者到底棋高一着，一翻拼杀下来，几乎把她的棋子吃光了。

    见自己的帅被对方团团包围，许卫秋双手一摊：“不玩了！”

    “怎么，认输了。”长者望着她问道，

    的确输了，还输得很惨，偏生许卫秋是个死鸭子嘴硬的：“我是太久没下了。”她是打死也不承认自己棋艺不如人：“大叔，这座置还给你吧，我要走了……”

    长者觉得这丫头虽莽撞了点，但也不失机灵有趣，不由问道：“姑娘是哪个院的？”

    “啊？”许卫秋愣了一下，随即信口胡谄道：“我就是个负责打扫的粗使丫头。”

    见她有意回避，长者扭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副手一眼。

    王府的丫环虽然穿戴不完全一致，那也仅分成三个等级，她衣着虽素雅，但一眼就能认出并不府中丫环的着装。

    待人走后，晟亲王开口问道：“这不像是府里的丫头。”

    余管事点头回禀道：“回殿下，她就是世子夫人！”

    “啊？”晟亲王一脸愕然：“不是说世子的夫人不但长相奇丑还蠢钝无比吗？”

    余管事笑了笑：“丑不丑笨不笨的殿下方才不亲眼见到了吗？”

    晟亲王听了这话，从棋盘中拿起方才费了不少劲才吃下来的相，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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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棠蹲在地上看着笼子里的白色小生物。

    她见过养猫养狗，也见过养鸟养蛐蛐的，但却从来没见过有人特地在家里头养起老鼠来，她家夫人本就奇奇怪怪，没想到就连喜好也是相当的奇特。

    不过这白色的老鼠的确不常见。

    不知道是否喂错了吃食，早几天还活蹦乱跳的小东西，后来突然就不吃不喝了，前天开始直接就趴在那，整整两天都没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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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大胆的念头

    夫主早上起来，看着它了无生气地的模样失望地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并吩咐她如果晚上这小东西还是不醒，就找个地方给埋了。

    她观察了一下，的确是一动也不动，拿来棍子往里挑了挑。小老鼠的身体却是还是软的，却不像是死了。

    一时半会她也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拿去填埋了，只得拿来一块方布，把小笼子给盖住就出去干活了，想着晚一点再来看看情况。

    这一忙活就把这茬给忘了。

    直到傍晚时分回来许卫秋才回来，海棠赶紧迎了上去：“夫人，你不是说只在王府四处逛逛吗？怎么现在才回来？”

    “有事耽误了？”

    “什么事？你该不会又出府了吧？”

    许卫秋解释道：“真没有，我在后院跟人奕棋费了点时间。”见这丫头明显不相信自己不由得又加了一句：

    “几个后门都加派了人手看管，院墙还那么高，我又没长翅膀怎么出得出。”

    海棠想想也是，这才放下心来：“世子爷只说要你禁足半个月，也没差几天了，你就忍忍吧。”

    海棠知道她主子在府里呆不住，只得苦口婆心地相劝。以免她与世子爷对着干惹出事端来。

    要知道，在这个王府晟亲王向来不管事，世子爷就是整个王府主心骨，他的话是没人敢违抗的。

    这事全府上下都明白，唯独她这主子糊涂着。

    许卫秋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本来嘛，她也没打算偷溜出去，王府的藏书阁已经够她费神一阵子的了。

    想起带回来的两本药书，她再也坐不住，跟海棠交待了两句就回屋挑灯看起了书来。

    正看得出神，海棠敲门进来摆晚膳。

    先前，每回用餐都是丰盛佳肴摆满一整桌。

    可整个东院只有她一人用餐，为免铺张浪费，许卫秋后来就跟海棠交待自己不喜大鱼大肉，希望每顿饭以清淡为主。

    因此海棠只端进来几样可口小菜。

    海棠把吃食在桌上摆好，回头跟她说道：“夫人，那只白老鼠又活过来了。”

    许卫秋看书看得正入神，没听清她的话，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养的那只白老鼠又活过来了。”

    闻言，许卫秋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她：“真的？”

    “是啊，我方才见它一动也不动，本来想着晚一点就拿到后院去埋了的，还拿一块布盖上了，可方才经过，听到里头有声音，拿开布一看，它竟又活了。这小东西生命还挺顽强的，来之前我还给它喂了点米。”

    “我去看看。”

    许卫秋也顾不上吃了，书往旁边一丢，连忙起身跑了出去，果然见笼子里的小东西正在吃着东西。

    虽然看上去没先前那么精神，但确实是活过来了，而且手脚都能活动。

    许卫秋不由得喜出望外。

    之前配的几回药，都药死了好几个白老鼠，她都没敢往猴子身上去试；本以为这回也希望渺茫，没承想这小东西竟活过来了。

    失败乃成功之母，这句话果然没错。

    许卫秋激动得不得了，不由得转身一把抱住身旁的海棠。

    海棠见她如此高兴，不由得庆幸自己方才没把这小东西拿去埋了。

    夜里，许卫秋把白老鼠带进了卧室，时刻观察着它的状态，就怕会有个闪失，然而庆幸的是，白老鼠一切如常，到了第二天早上已经一改先前病恹恹的模样，在笼子里活蹦乱跳了起来。

    于是过了一天，她用原有的配方，调整了一下剂量重新试了一遍，因为剂量减少了，白老鼠在的假死状态仅维持了一个晚上，次日，又活蹦乱跳了起来。

    见两次试药对白老鼠没有造成实质上的伤害，许卫秋大喜过望，心中也萌生了一个更大胆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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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上穿着美艳的美人儿扭动着杨柳细腰，舞姿动人。

    风月场所的酒香总能醉人，看座上的男人痴痴地欣赏着，早已沉溺其中。

    赵彦置身其中，形似迷醉，却始终保持着三分的清醒。

    一旁的好友俯身过来，对着台上的女人肆意品头论足了一番：

    “世子爷，你看穿红衣那女的，你看那身段，那腰扭得，真是骚啊……”

    听着不堪入耳的粗俗语言，赵彦微微皱眉，他轻扯了一下嘴角未置一词。这友人虽嘴里说着不屑的话，一双眼睛却实诚得很，恨不得长在那红衣舞娘的身上。

    赵彦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眼角扫到垂缎后方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放下酒杯起身离开了看台。

    “主子！”

    见他走过来，孟奇肃然而立，冲着赵彦躬身行礼。

    赵彦冲着他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一个无人的包厢。

    “怎么样，这一趟可有什么收获？”

    他在京都一直都安插了人手，宫里头只要一有风吹草动，他都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最近消息却封闭了，他知道是上次错手杀了两名死士，引起上头猜疑。

    牵一发而动全身，在这样的形势之下，他安插在京都的人自然不敢轻举惘动。

    为了不过于被动，他只得让孟奇走一趟。

    孟奇将一面腰牌呈了上来，那是可以号令京都所有人手的暗牌。

    赵彦伸手接了过来。

    孟奇面色凝重地望着他回禀道：“属下收到消息，皇上有意让你当领兵去支援房将军。”

    “什么？”赵彦以为自己听错了，却见孟奇神色肃穆地点了点头。

    赵彦随之脸色大变。

    孟奇面带焦虑地说道：“咱们这一去，前期的一切努力就付之东流了，主子，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赵彦目光冷沉：“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既然圣意已决，我能有什么办法。”

    说话间，他五指一用劲，掌中的令牌瞬间化为乌有……

    房甲是大承朝的大将军，领着三万镇北军守在北部边陲。

    北部的几个游牧民族一直不安分，近年来这胡咄葛族是越发的猖狂，屡次进犯承朝境地，前年竟联合东胡一起进犯承朝边境。

    这胡咄葛族穷凶极恶，且善战，镇北军不敌，战事连连失利，一下子竟缺失了近万将士，无奈之下房将军只得向朝廷请求派兵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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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心怀鬼胎

    朝廷的最佳人选有二，一是前年巢匪立了大功的年轻将领崔时泽，二是老将戴苜。

    当所有都在揣测着圣意时，当今圣上却下了一个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调令，派晟亲王的王世子赵彦领三万大军前去北境支援。

    美其名曰是让他去前线历练。

    可这晟亲王世子在外一直是放荡不羁，纨绔、不务正业的代名词。

    让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浪荡子去领兵支援。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哪里是历练，简直就是给人家送人头。

    自接到谕旨之日起，整个晟王府都变得惶惶不可终日，晟王世子更是流连花丛，终日与香酒美人为伴。

    竟有那反正是要去战场送死，能享受一日是一日的意思。

    卓妍妍轻扶琶琵，一首流行的曲调在她指间行云流水。

    一曲终止，她含情脉脉地看了不远处的伟岸男子一眼，轻轻放下琶琵，举步来到了赵彦身旁坐下来。

    “世子爷，您来到我这别光顾着喝酒呀。”她一边劝说着，一边却拿起酒壶往男人杯中斟着酒。

    赵彦对这翩然而至的美人儿毫不感兴趣，只是望着她问道：“怎么不弹了？”

    “世子爷，你来了奴家这一个时辰，奴家也弹了一个时辰，手指头都麻了，你要是疼惜奴家，就让奴家歇会吧”。

    说话间，她倾身无骨般向男人身上倚去。

    岂料男人却一侧身躲了过去。

    外间传言这个男人纨绔、浪荡，但恰恰是这个么个名声不怎么样的男人却是她们姐妹圈中的天菜。

    这男人长相出类拨萃不说，举手投足间的那股从容和贵气是别人学不来的。

    再加上出手阔绰，不知俘获了多少芳心。她卓妍妍亦然，从第一眼起她已经对这个男人芳心暗许。

    奈何这男人却有严重的洁癖，虽频频出入青楼，却只听曲看艺，从不入幕。

    他说，别人碰过的女人，他嫌脏。

    可这烟花之地哪有什么清白女子，卓妍妍知道楼里的姐妹都在暗暗使劲，看谁能让这男人破例。

    眼看这男人很快要领兵出征了，今日恐怕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卓妍妍偷偷看了一眼那加了料的酒水，心中暗暗起誓……她今日定要这男人成了自己的恩客。

    赵彦哪知道身边的女人正心怀着鬼胎，他心怀不愤，借酒去愁自是一杯接一杯。

    酒意正浓时，卓妍妍轻解罗衫凑到了他跟前。

    赵彦见状，酒意虽上头眼底却依旧升起一丝厌恶之色，毫不留情地把贴上来的女人狠狠一推，转身踹开门走了出去。

    “来人……来人啊……”

    他冲着前方的空气大喊了两声，很快，两名劲装打扮的壮汉冲上来前。

    “回府！”说完这话，赵彦脚下一软就往下倒去，一名侍卫慌忙上前险险把他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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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棠一进灶院，就被一股异常难闻的味道给呛了一下。

    看到小炉旁忙活的身影，她已经见惯不怪：“夫人，你又熬药了？”

    “对”。许卫秋点点头，她对海棠慌称这是调养自己过敏体质的药，海棠多次说给她看火，都被她拒绝了。

    见她守在那寸步不离，海棠不疑有它，转身忙活去了。

    火烧得正旺，火光映在许卫秋脸上，热气烘得她双颊通红。

    不再日晒雨淋，仅半年时光，她肌肤已经白皙了不少，整个人看上肤白貌美。

    许卫秋是一个完全没有容貌焦虑的人，对自己容貌的变化没有丝毫在意，倒是海棠好几次都跟她提及，说她越来越好看了。

    对于这样的赞美，许卫秋仅仅是一笑而过完全没当一回事。

    她默默守在炉子旁，不时往炉子里添上一点柴火。

    她今天要亲身试一试这药效，药还是先前的配方，为免出意外，她放的剂量不多。

    药足足熬了两个时辰，她用湿巾包裹着砂锅的把手，从里头倒出一碗浓黑的药汁。

    凑近一闻，这味道的确难闻得紧。

    为免呕吐，她没有用晚膳，沐浴过后跟海棠交待了一句说自己今晚要早点睡让她别进来打扰。

    之后她掩上门，进入屋内空腹喝下了碗墨黑的药汁。

    没多久，药劲就上来了。

    只觉得手脚软绵无力，于是她缓缓在榻上躺了下来。很快，她再也动弹不得，然而意识却是清醒的。

    她想捏一下自己，看看痛感强不强烈，费了很大的劲，两指才移到了腿上，可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劲。

    在药物的作用之下，她已经无法支配自己的身体了，甚至连举手的动作也做不到。

    迫不得已之下，她只好放弃。

    现在她能做的就是睡一觉，等待药效过去，于是乎，她缓缓闭上眼睛，没多久，就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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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彦被侍卫扶下车驾，几人从正门入了王府，往世子寝房的方向而去，齐管事匆匆而至在中途把人拦截了下来。

    他面带焦虑地说道：“世子爷你怎么才回来，王爷在花厅等候你多时了。”

    一旁的侍卫扭头看了赵彦一眼，面带难色地说道：“齐管事，世子爷好像喝多了……”

    听到两人的谈话，赵彦的神智恢复了一丝清明，他一把推开搀扶着自己两人，说道：“喝多？谁说我喝多了。我清醒着呢，齐伯，走吧，我去会会我爹去……”

    说话间，人已转身往花厅的方向走去。

    两名侍卫见他脚步还算稳，对视了一眼，举步默默跟在其后。

    晟亲王果然在花厅等着，赵彦走进去喊了一声爹。

    晟亲王回头，望着这个个头比自己还高的儿子欲言又止，齐管事见状，识相地退了出去。

    偌大的花厅剩下父子两人，晟亲王望着儿子质问道：“你去哪了？”

    “儿子出去喝花酒了。”说罢，赵彦就打了个酒嗝。

    晟亲王见状拧了拧眉，这要换往年自己脾气不好的时候，一巴掌就呼过去了。

    望着跟前自己唯一的骨肉，他长叹一声，问道：

    “再过几天就是要去支援北境了，你就没有什么要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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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占了便宜

    站在跟前的人久久没有回应，他不由得唤了一声：“赵彦。”

    半晌，赵彦才抬起头来，他望着跟前的男人，深藏心底的记忆蜂拥而至。

    他眼角渐渐发红，不由得反问道：“准备什么？准备攻打东胡？爹，我娘不就是东胡人吗？”

    晟亲王一听这话，握住拐杖的五指不由得收紧：“你现在说这个有意义吗？”

    “怎么没意义了？就因为我有外族血统，所以才会被人叫野种，如果不是为了隐瞒我有外族的血统，你至于要杀妻留子吗？”

    此话一出，空气顿时凝结。

    晟亲王的手忍不住地颤抖，这尘封在他心底多年的往事，他以为当年儿子年纪尚小，早就忘了，没承想竟一直记恨在心。

    他知道这儿子此刻若是清醒着，是绝对不会跟自己说这样的话。

    晟亲王不由得质问道：“你到底是喝了多少酒？”

    赵彦没再说话，只是红着眼瞪着他，就像瞪视着一名仇家。

    晟亲王往后退了一步，他轻咳了一声以此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

    “现在我没法跟你谈，等你酒醒了再说。来人……”

    齐管事听到喊声，领着外头两名侍卫走了进来。

    晟亲王冲着几人挥挥手：“世子他喝多了，扶回屋去吧……”

    两名侍卫上前搀扶着赵彦出了花厅，正欲往右方走去，晟亲王却唤住了两人，他看了一眼已经不甚清醒的儿子，吩咐道：“把人带到东院去。”

    侍卫得了令，转身把人搀着往东面而去……

    晟亲王望着儿子远去的身影，想起了儿子的那句杀妻留子，胸膛剧烈咳嗽了几下，随即嘴中尝到了一丝腥臊味。

    一旁的齐管家见他又咳血，赶紧上前搀扶着他：“殿下……”

    晟亲王一摆手：“紧张什么，大惊小怪……”说罢轻轻拿手帕把嘴角的血迹试去……

    行至卧房门外，赵彦一把推开身边的人：“滚开，我自己会走。”

    “主子，这里是东院。”侍卫提醒他道。

    可他根本没听进去，见房门掩着，他伸手动作粗鲁地一把将门推了开来，跌跌撞撞地往里走去。

    借着烛光，两名侍卫见里头账内隐约躺着个人，知道那是世子夫人，自是不敢冒然进内，两人对视了一眼，轻手轻脚地把门给合上了。

    门被推开的瞬间，许卫秋已经醒过来了，这个时候会进她卧房的也只有海棠，于是她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然而那由远而近的脚步令她觉察出不对劲，她刚睁开眼，垂落的帐缦被撩起，一个高大的黑影向她压了过来。

    随即，一股浓烈的酒味直冲脑门。

    光线虽暗，但许卫秋一眼就认出来人正是赵彦，心中警钟大作。

    过了片刻，她就觉察不对劲来，跟前人的面孔脸色潮红，眸色迷离，连呼吸都带着乙醇的味道，由此，她判断，这男人喝醉了。

    她很是不解，醉了就醉了呗，王府这么多妾姬，他偏偏往自己屋里闯，还是在如此关键的时候，真他妈见了鬼了。

    这人那么沉，被这么压一晚，是个人都吃不消。

    男人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随即把脸埋在她的脖颈。

    温热的呼吸向她肌肤袭来，他的脸很烫，烫得她难受。

    许卫秋想要把人从身上推开，奈何在药力的作用之下，她却动弹不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使不上一点劲。

    赵彦感觉自己的身体渐燥热难耐，有什么东西难以得到舒解。

    他睁开眼睛，鼻息间是干净好闻的味道，他再也忍不住开始贴了上去。

    身子被翻了过去，趴在榻上的许卫秋感到头皮一阵发麻，此刻她杀人的心都有。

    赵彦看到了肩胛骨上方的红色印记，微微一怔，随即再次贴了上去。

    气息交隔之际，许卫秋是绝望的。

    她终于体验了一把什么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当钻心的痛楚传来，许卫秋不由得自嘲思忖道，本来还想测试一下这药对痛感有没有麻痹作用，这回好了，她终于切身感受到了……试验宣告失败。

    第一次与男人同房，是在毫无反抗能力之下任人支配着，这感受糟糕到不能再糟糕。

    这一晚在她心中留下了心理阴影，以致往后很长一段时间许卫秋对这种亲密行为都极度的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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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赵彦日上三竿方醒来，尚未睁开眼就觉得头痛欲裂，他扶额坐起，认出这竟是东院的卧房，隐约记得自己昨夜的失控，额际的青筋不由得跳动了两下。

    随后，他就看到被褥上的一滩落红后，脸上的神色就更难看了。

    他酒量向来不错的，绝不会因为多贪了几杯就失去理智，这酒里定有乾坤，想到这，他脸色不由得一沉。

    “来人，进来伺候。”他心情欠佳，嗓门拨高了两个度，很快门外进来了两名侍卫与一名婢女。

    几人看出他脸色不快，兢兢业业地上前伺候他更衣梳洗。

    赵彦看了两名近侍一眼，问道：“怎么把我送这来了？”

    侍卫赶紧回话道：“是晟王殿下的旨意。”

    听了这话，想起昨日似乎在父亲跟前失了态，赵彦的脸色就更难看了，都是那酒惹的祸。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冰鸮，昨夜那酒定有问题，你去查一查。”

    “是！”侍卫得令，与一旁的雪鹰对视了一眼后就匆匆离去。

    吩咐下去之后，赵彦没再说话，他伸手让婢女给自己套上锦衣，婢女恭恭敬敬地给她整理着衣襟，随后弯腰给他套上腰带。

    望着婢女的后背，赵彦拧了拧眉，昨夜他好像看到了那个记忆深处的艳红的印记，不可能，定是自己喝太多了发生幻觉罢了，他甩了甩脑袋。

    昨夜在酒精的作用之下，他一时失控，动作粗暴横冲直撞，他依稀记得把对方都弄哭了，他虽混账，但也不是那丝毫不懂怜香惜玉的莽夫。

    望着跟前卑微的婢女，赵彦开口问道：“夫人呢？”

    海棠手一顿，赶紧回话道：“夫人说身体不适，到偏房休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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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叫屈

    “哦……”他本想去关心两句的，但脑海回想起女人那副尊容，最终还是打消了念头。

    海棠见他欲言又止，她自是想世子爷能跟自己主子多些相处的，不由得大着胆子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世子爷，要奴婢去把夫人叫过来吗？”

    赵彦摇了摇头：“不必了，让她好生歇着吧。”

    海棠赶紧应是。

    整理好衣装后，赵彦迈开脚步头了不回地出了东院。

    躲在偏房当缩头乌龟的许卫秋听海棠来报说世子爷已经走了，不由得大松一口气。

    十日后，朝廷再次收到从北境传来的军报：东胡集结回鹘的胡咄葛、咄罗勿、奚耶勿三族屡次犯大承边境，形势严峻。

    丰庆十六年初春，晟王世子被提为镇北右将军，位三品，从诏令率三万将领浩浩荡荡离开了西都往北陲增援。

    当天，许卫秋以世子夫人的身份给自己的夫君送行，她错愕地发现当初与自己奕棋的那名留着山羊胡子的长者竟然就是那从未露面的晟亲王。

    把儿子送出城后，晟亲王回头看了后头的她一眼，只一眼神，许卫秋就知道，自己这家公是知道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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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到了每月初一，晟王府的平福楼再次办起了的家宴。

    高香凝闲来无事很早就跟丫环来了，进了正厅见下人们还在布菜，她就在外围找了张椅子坐下。

    自表哥上了前线，姨妈终日唉声叹气，对府中事务也没以前那么上心了，一切日常事务都交给了她哥打理，哥哥这一忙对她也就不太管束了。

    扭头跟丫头说了几句话，就见一对主仆走了进来，打眼一看，高香凝不由得愣了一下。

    来人不正是自己的表嫂吗？

    往日每适初一开家宴，她这表嫂都打扮得相当怪异，在席中默默吃着饭也不怎么说话，高得凝有心亲近，奈何哥哥在一旁盯着，因此一直以来都没机会与其说得上话。

    见许卫秋走近，高香凝眼前一亮，今日的她没再往脸上涂那些乱七八糟的脂粉，模样竟比上一回帮自己做纸鹞时更精致上几分。

    高香凝想起那日，终是忍不住上前去套近乎。

    “表嫂……”

    许卫秋见是她，也倍感亲切，冲着她笑了笑，寒暄道：“表小姐今日来得这么早。”

    “嗯。闲来无事就早点过来了。”

    高香凝望着她的脸孔，忍不住感叹道：“半旬未见，表嫂皮肤越来越好了，这身装扮也好看极了。今天要是表哥也在该多好啊。”这是她发自肺腑之言，绝不是阿谀奉承。

    世子夫人一直丑名在外，高香凝知道这位表嫂亦为世子所不喜，然她的真面目自己是见过的，因此私底之下不止一次为她叫屈。

    她把一切归咎于这位乡村来的表嫂不会打扮，多次想去东院探访，奈何哥哥管束得紧，她一直没机会。

    许卫秋听了这话，心中却暗忖：傻丫头，你表哥要是在，我哪敢以这副模样走出来见人。

    她知道在这晟王府，就数这位表小姐对自己没有偏见了。见正厅除了布菜的下人外没其他人，许卫秋笑了笑，两人携手并肩坐了下来，在一起聊起了家常。

    高季镜走进来，就见自己的妹妹与东院那位坐在一块有说有笑，他一张脸当场就黑了。

    “香凝……”轻唤了一声。

    高香凝见是自己的哥哥，脸上开怀的笑容渐渐隐了去，起身向其见了礼之后就端端正正地端坐在那里。

    高季镜打量着许卫秋，这人，上一回还装扮得鬼五马六地让人不忍直视。今天倒是人模人样，他不由出口讥讽道：“嫂子今儿个怎么不上脂粉了？”

    许卫秋哪里听不出这男人是在暗讽自己，她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计较，于是佯装没听见，没有吱声。

    谁知人家又问了一回。

    这回她再也不想忍了，于是回怼道：“女为悦已者容，我夫君都上战场了，我哪里还有心思梳妆打扮，二少爷如此关切，莫不是你想看？”

    这话着实把高季镜给咽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挂不住了。

    两人相互瞪视着，竟有较量一番的架势，一旁的高香凝都被两个这剑拔弩张的氛围给弄懵了。

    她真怕这两人会一言不合打起来，虽然这对于她那古板守礼的哥哥来说是绝不可能的。

    直到晟王妃出现，这紧张的气氛才得以缓解。

    下人们布好了菜，众人入了席。

    许卫秋坐在那里，夹了一块鱼进口，突然觉得这鱼肉腥臊难闻，胸口一阵气闷。

    这鱼是不是没处理干净，她只觉得一阵恶心，嘴里的鱼肉更是难以下咽，然而在这节骨眼自己要是把它给吐出来，失了礼节不说，底下的人估计也要挨一顿罚。

    权衡之下，她强忍着恶心的滋味，把嘴里的鱼肉强行咽了下去。

    接下来，就再也没胃口吃了。

    见对面的高季镜望将过来，这人真是奇怪，不好好吃饭，干嘛老盯着自己，要盯也该盯他自己老婆呀。

    还不是想看自己笑话，她恨不得一双筷子飞过去。

    深吸一口气，她夹了一块香菇，装模作样地吃了起来。

    好不容易熬到家宴结束，许卫秋这才松了一口气。

    次日，许卫秋依时走进了绣坊，

    一名年轻人走了过来，对着她点头哈腰：“老板，你来啦，我这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许卫秋点点头：“进去说吧。”

    年轻人点点头，随着她往绣坊里头走去。

    这年轻人姓蔡名华，是她请来专门雇来替她打理绣坊生意的。

    起初她开这个绣坊也只是为了有个掩人耳目的幌子。

    但既然开了起来她也不会不管，她不善女工但她会画图，还能画出一些别出心裁的花样让那些绣娘们照图样来绣。

    正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这小小的作坊生意突然间火爆了起来，短短几个时间，竟在这西都混出了名号来。

    钱财入账也越来越多，她一心扑在平世堂，分身乏术，只得花高价从一家庄行里头把这小蔡给挖过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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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喜脉

    小蔡把账本交到她手上，说道：“这个月我们赚了大钱，掌柜的，这钱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出来作更大的生意吧。”

    许卫秋明白他意思，也不点破，她知道这小蔡是个能干事的人，只问道：“依你看呢？”

    “我就觉得咱们这作坊有点小，如今我们沈家坊行的名号也响了，我们大可以盘个更大的地方，多聘一些绣娘进来，把生意做大。”

    小年轻野心不小，不过许卫秋就喜欢这样的，她点点头：“这事你作主吧，不过有一点，把账目弄清楚了我会定期抽查。”

    闻言，小蔡大喜过望，连声许诺说不会令她失望。

    向小蔡交待了一些细节后，许卫秋就回到了平世堂，今日的平世堂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坐堂的大夫就有好几名，待诊的病人也有秩序地排起了队。

    许卫秋多数时候都是在后头的药房钻研药理，有时候也会坐堂给人看诊，但她是女娇娥，见的人多了，被识破身份的机率就大，因此她每次回平世堂都会贴上假胡子，并刻意压低声线。

    人们都知道这平世堂出了一名姓沈的圣手神医，一些病患不远千里慕名而来。

    平世堂内的几名坐诊大夫见他虽声名在外但年纪却甚小，对其也是照顾有加。

    这天，许卫秋刚给一名病人开好药方，站起来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就倒在了地上。

    她这一倒，倒是引起了平世堂内不少的轰动。

    正在清扫垃圾的小泥巴见状，冲上前来与一名坐堂大夫一道把她扶起来。

    “沈大夫，你没事吧？”

    “我没什么事。”她摇摇头：“可能是昨晚没睡好，累着了。”

    坐堂大夫不疑有它：“那赶紧进去歇一下吧。”

    许卫秋点点头，她迷迷糊糊地被小泥巴扶进了里间，阮大夫闻声赶来把一株药草交给小泥巴，小泥巴放在她鼻间让她嗅了一下。

    那草药有醒神作用，许卫秋很快清醒了过来，一睁眼却见自己一只手落在脉枕上，阮大夫正坐在那聚精会神地给自己把着脉。

    “爷爷，我没事的，就是今日胃口不好，方才把中午吃的饭给吐了，估计是饿过头了。”

    阮大夫脸色却露出了一丝异样。

    指下的脉博滑如盘走珠，明显就是喜脉，其实他早就看出端倪来。

    他作为一个大夫，虽然老眼昏花，但也不至于连雌雄都辨不清，只是一直以来看破不道破罢了。

    那天她脸上突然长出胡子来，他也没作声。

    阮大夫望着许卫秋，半晌才说道：“沈青，你这是喜脉，你有孕了。”

    “啊……？”许卫秋愣了一下。

    见阮大夫起身离开，她不由得叫住了他：“爷爷，等一等。”

    阮大夫回过头望着她。

    她一脸尴尬地笑了笑：“原来爷爷你早就知道我是女儿身了？”

    阮大夫点点头：“好生歇着吧，今日就别出去坐诊了，免得动了胎气。”

    直到傍晚时分回到王府的东院，许卫秋依旧不曾消化自己有身孕的事实。

    她希望是阮大夫诊错了，但她也深知，阮大夫年迈脑袋虽没从前那么灵活，会写错药方，却是断不会诊错脉。

    有孕了，就一晚？这是自己太幸运了？还是太不幸？

    自己那天是用了药的，而那个男人也喝醉了酒，在那样的情况之下成形的胚胎，首先于优生优育就不利。

    理智告诉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不能留。

    再者，这孩子来得太突然了，她还没有任何思想准备。

    说实在，她从没想过要做一名母亲，在前世没有，在这一世亦然。

    她自小缺少母爱，她不知道为人母应该是怎么样的。

    她有自知之明，深知自己无法胜任一个母亲的角色。

    因为缺少父母的指引，打小她就觉得自己是个性格有缺陷的孩子，偏激，还喜欢钻牛角尖。

    她真怕会养出一个跟自己一样的孩子来。

    海棠见她闷闷不乐，不由得追问是不是在外头遇到了什么事？

    许卫秋看着她，她知道在这东院，海棠是唯一一个对自己照顾得无微不至的。

    回视着海棠关切的眼神。

    许卫秋眨眨眼，鬼使神差地就把自己有身孕的事告之对方。

    海棠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许卫秋见她脸上的神色，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用极委婉的语言劝对方先给自己保密。

    海棠很快答应了下来，然而，一转眼，她就把这消息上报给了徐嬷嬷，很快这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晟王府。

    接下来的两天，晟王妃频频而至，带来了数位大夫过来给她诊脉，在确认了她真的是有喜后。各种有利养胎的补品就被送进了东院，她所有饮食都经过了层层筛选。

    有经验的婆子也进了好几人。

    一时间向来门庭冷落的东院成了整个晟王府的香饽饽。

    许卫秋很快意识到，自己连选择的权利都失去了，这孩子她生也得生，不生也得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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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棠走进厨院打开炖盅看了一下，皱了皱眉头说道：“长安，这鱼胶就别用冰糖牛奶炖了，夫人不爱吃甜的，直接加点枸杞桂圆炖汤吧。”

    长安点点头，到后方去准备炖汤的食材。

    一回头，见久未露面的玉玲走了进来，她不由得招呼了一声：“玉铃姐，你怎么回来了？”

    听到她的叫唤声，海棠回过头，见到玉铃站在门口，嘴角的笑容敛了起来。

    玉铃冲着长安笑了笑，扭头见海棠看着自己，她面带尴尬地站在那轻轻唤了海棠一声：“海棠姐。”

    海棠沉着脸问道：“玉玲，你不是去伺候杨姨娘了吗？回来干什么？”

    玉铃努力地冲她扯了一下嘴角，抬眼看了长安一眼，小心翼翼地冲海棠说道：“海棠姐，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走吧……”海棠说道，说话间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灶房，来到后方无人之地。

    长安好奇心起，悄悄地尾随了上去。

    “说吧，什么事？”自从这玉铃一声不响地就离开了东院，海棠对她就没有了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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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难产

    见她语气不太好，玉铃脸露窘色，一双手更是不知往哪儿摆。

    过了半晌，她才鼓起勇气说道：“玉铃姐，你看我能不能回到东院来？”

    当初她在东院当差时，偶尔到杨氏那儿去，杨氏的确对她不错，她把东院的一举一动告诉了杨姨娘后，也的确从中拿到了不少好处，后来心一横就直接到杨氏跟前当差了。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从自己离开了东院后，杨氏身边的婢女开始忌惮于她。

    没有了利用价值，杨氏也不再看重于她，在那边她就相当于一个三等丫环，在主子跟前斟茶倒水的轻松活永远轮不到她。

    反而被当粗使婆子来使，好几回甚至被指派去倒夜香，她是受够了。

    杨氏一向大方，她本就是冲着杨氏身边的丰厚油水去的，现如今连在杨氏身边伺候的资格都没有，又哪里能得到意外的赏赐。

    现在听闻东院的主子有喜，这晟王府向来子嗣单薄，几位姨娘一直也无所出，这东院竟然怀上了，无论生的是龙是凤，那都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以后这东院的油水怕是捞都捞不完。

    想到这，玉铃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初她与海棠是有点交情的，思来想去她只得厚着脸皮来求海棠了。

    听到这，长安未等海棠回话就悄悄退回了灶房，等到用膳的时候发，她悄悄把这消息告诉了金糯，想当初她们俩也是动了离开东院的念头的，奈何在王府没有人脉，才被迫留了下来。

    如今想来，两人心里都倍感庆幸。

    晚上布菜时，海棠就把玉铃的意愿向许卫秋说了。

    许卫秋闻言，反问海棠道：“对于这事，你有什么意见？”

    海棠不敢拿主意，只说道：“奴婢不知，一切任凭夫人定夺。”

    许卫秋轻声说道：“人向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她离开东院时我是没意见的。但这玉玲拜高踩低并不为我所就喜，就让她继续留在那边吧，没必要回来。”

    一旁布菜的金糯和长安听了这话，两人对视了一眼，默默不敢吱声。

    海棠看了她们俩一眼，对着许卫秋点了点头：“是的，奴婢明白了。”

    自从有了身孕，许卫秋就没那么自由了，身子尚轻盈之时，她偶尔还能找机会到平世堂坐一下诊，后来肚子渐渐大了起来，她整个人也变得慵懒了起来，就极少往王府外头跑了。

    期间，小蔡把新的绣坊开了起来，生意越做越大，而平世堂的口碑也越来越好，阮大夫在好几个外城都开了分堂，还让她入了股。

    自此，她在王府里头养胎，啥都不用干，都能有大把大把的银票进账，也算是进入了躺赢的一军。

    只是随着月份越来越大，许卫秋却是开心不起来。

    怀孕初期，晟王妃给在北境的赵彦写过家书，告知了世子夫人有身孕一事。

    一个月后，得到了回信，信中浅浅三个字：望安好。

    一想到这孩子是在药力与酒精的作用下诞生的，许卫秋就头大，肚子里的生命是否建全，对她来说是头等大事。

    没有任何科学手段的甄别，她觉得自己这险冒得有点大。

    “表嫂，你这肚子大得有点夸张。里面该不会是双胎吧？”

    高香凝的这一句话着实把许卫秋吓出一身冷汗，一个娃她都已经觉得自己招架不住了，还来俩？NO……

    当天晚上，许卫秋就做了个噩梦，从自已的肚子一个又一个的娃跑出来，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她被吓得惊叫一声，醒过来后感觉床褥都湿了一大块。

    不会吧，许卫秋，一个恶梦就把你给吓尿了？丢脸不丢脸？

    等等……不太对劲……

    心中警钟大作，她伸手往被褥上一摸，再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这是破羊水了。

    这一刻终于来了！

    “来人啊……海棠……”

    守在外间的海棠一听到动静，立马就冲了进来：“夫人，怎么了？”

    “我破羊水了？”

    “什么？破什么？”海棠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她冲着海棠扯了一下嘴角：“孩子要生啦……”

    “嗯？啊？”海棠一听这话，顿时就慌张了起来。

    “你别紧张，先让人去准备热水，然后把产婆叫进来。”她表现得极其淡然，海棠受到感染也没那么慌了，按部就班地出去安排。

    她哪里知道，许卫秋表面上镇定，内心却慌得一批。

    很快，许卫秋再也无法维持这表面的淡定，因为她……难产了。

    她知道阵痛是因为宫缩所引起的，但却不知道可以这么痛。在痛了一天一夜后，她几乎虚脱了，孩子还没能生下来。

    刚开始她是忍着痛不让自己叫出来，到后来，是没有力气叫了……

    一阵一阵，越来越频密的阵痛几乎要了她的命，她这才知道无痛分勉的出现是女人多大的福音。

    孩子这么久都没出来，外间也乱成了一团。

    晟王妃实在没忍住，冲进了产房急切地追问道：“怎么样了？”

    两位产婆面带难色：“回王妃娘娘话，肚子里的胎儿太子了，出不来啊。”

    “出不来出不来，你们倒是想办法呀。”

    晟王妃急得直跺脚，连平日里的教养都抛之脑后，望着床上脸色发白的产妇，晟王妃突然说道：

    “咱们西都不是出了什么圣手神医吗？徐嬷嬷，你赶紧去平世堂把那神医给请过来。”

    徐嬷嬷面带难色地提醒道：“娘娘，可这沈大夫是个男大夫啊。”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个。快去请。”

    许卫秋听到这话，无力地说道：“不用去了。”她是真想往自己肚子里来一刀，奈何医者不能自医。

    晟王妃扭头望过来。

    见她汗流满面依旧坚持说道：“我自己能生出来。”

    这话说完，她再也没力气多说一句，奋力与阵痛作斗争。

    “娘娘，这产房乃污秽之地，怕冲撞了您，咱们还是出去等吧。”徐嬷嬷见状，连忙把她主子给请了出去。

    终于在三两个时辰后，一声洪亮的哭声在东院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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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杀红了眼

    “出来了，终于生出来吧。”产婆把孩子抱起来，向躺在床上的许卫秋报喜道：“恭喜夫人，是个带丁的男孩。”

    从鬼门关走一遭的许卫秋才不关心这生出来的是男是女，她只关心一样。

    “这孩子手脚健全吗？有没有缺胳膊少腿什么的？”

    “夫人你这说的什么话，哪有人这么咒自己孩子的，这娃健康得很，你听那哭声就知道……”

    在产婆的指责声中，许卫秋再也撑不住昏了过去，在昏睡之前，她心里头在咒骂着一个人。

    该死的赵彦，你快活完了拍拍屁股就溜了，我差点没到阎罗王那报道去了。

    正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右将军突然打了个喷嚏，前方的敌人见机一刀刺过来，赵彦手上兵刃一挡，抬脚一踢，随后反手一刀把对方给毙了命。

    这方刚了结了一个，左手边又冲上来一人，转眼又被他一刀给了结，倾刻间，他已经连续斩杀了数人，不多时，在他身边竟没有一个活物。

    敌军见他英勇无比，一时间，竟也不敢冒然近身。

    数十士兵一点一点往后退，赵彦哪里容得这些人退缩，持刀就冲了上去，刀起刀落间，很快就杀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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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棠把月子汤端进屋，就见才出生五天的小少爷躺在榻上，一双小手不停地动来动去，而她家夫人，刚为娘亲的人侧背对着襁褓中的婴儿侧身向内，聚精会神地翻着书。

    都说她家夫人是乡村出来的，不通文墨，只有她知道，自己这主子整天都埋在书堆里头，认识的学问估计考个进士都不成问题。

    她把汤放在桌子上，忍不住说道：“夫人，好歹你把小少爷放里头，这要是摔下床该怎么办。”

    躺在榻上的人不紧不慢地翻了一页书，轻描淡写地说道：“放心吧，他才做了几天人，翻不了身的，怎么可能掉得下去。”

    海棠见状，还是不太放心，于是找来一张交椅堵在了榻前，许卫秋回头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

    海棠把汤端给她，逗了逗襁褓中的婴儿后就又出去忙活了。

    许卫秋喝了汤，把碗放下后，翻身盯着身边的小娃子看。说实在，这娃的确长得漂亮，粉粉嫩嫩的，眼睛细长，鼻梁也高挺。

    这五官像极了那个在北陲的男人，却为她所不喜。

    还有，哪有人一出生，头发就这么长的？她伸手弄了一下孩子那一头乌亮的胎头，孩子眼睛看着她，嘴里嗯嗯了两声。

    眼前这娃娃就是自己的儿子，五天了，许卫秋还没能适应已为人母这个事实。

    看着眼前这个嗷嗷待哺的婴儿，虽然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她觉得自己对其根本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更别提什么母爱了？

    许卫秋心里不禁怀疑，看来自己也是天生凉薄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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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糯从角门悄悄出了晟王府，刚走下台阶，一名妇人就从那石狮后方窜了出来。

    金糯回头看了一眼，这才冲着妇人唤了一声：“娘。”

    妇人看了她一眼，也没问一下自己的女儿最近过得怎么样，冲着她就摊开了手：“钱拿来了吗？”

    金糯把一个小钱袋交到她手上，妇人打开袋口往掌心一倒，见只掉下来几颗碎银，脸色立马就变了，质问道：“就这么点吗？”

    金糯赶紧说道：“娘，这已经是我全部的体已了。”

    妇人明显不信：“怎么可能，你在这么大的王府当差，那油水多得是，你是不是自己私藏了。”

    “我真没有。”

    妇人苦口婆心地说道：

    “金糯，你知道你哥欠了多少债吗？足足七十两银子，要是月底还不上这账，东家就要把你哥送官府去了。”

    “娘，我是真没有钱了。每个月的工钱都给了你们一大半，我哪还有什么体已啊。”

    见她油盐不进，妇人脸色一黑，开始骂道：“死丫头，我把你养这么大，你自己在这王府里头吃香的喝辣的就不管你哥死活了是吧，我不管，你有也得有，没有也得有。”

    在娘亲的一番数落之下，金糯的眼泪当下就被逼了出来，只得应诺会回去想办法。

    见她点头，妇人这才拿着钱袋子离开了王府……

    数天后……

    东院花厅内，一群女人围坐着，奶娘把襁褓中的婴儿抱了过来，众人见小少爷长得如此神似世子爷，皆啧啧称奇。

    表小姐高香凝把孩子抱在怀中逗弄着。

    杨氏离得远远地瞧着，心里头是百感交杂，想来在这王府里头一直以来自己得的眷庞最多，作梦都想给世子爷生个儿子，没承想，竟被这正房抢了先并一举生下了嫡长子。

    她心中是又嫉又恨，却又不得不装出一副高兴的模样。

    “这小娃娃长得真好看。”高香凝对怀中的婴儿爱不释手，杨氏闻言不由得说道：“表小姐也快十五了吧，待他日成了亲，也可以生个大胖子。”

    高香凝脸皮薄，被她这一说，当场就红了脸。

    她没接杨氏的茬，反倒看了一眼许卫秋，说道：“表嫂气色真好，这脸又白又好看。”

    一听她这话，在场众人都纷纷点头称是。

    许卫秋伸手摸了摸脸，的确是，坐了大半个月的月子，每天好汤好水伺候着，她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

    奶娘上前从高香凝怀里接过孩子，这时，冯氏开口说道：“我可以抱抱他吗？”

    奶娘闻言，迟疑了一下，扭头看向许卫秋，在她点头之后，方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到冯氏跟前。

    冯氏接过孩子，孩子冲着她咧嘴笑了起来，冯氏当场就被这小家伙俘获了，恨不得把身上的好东西都给他，于是解开了脖子上的玉佩就想往孩子脖子上套，谁知刚套上，她就“咦”了一声。

    “这就是晟王殿下送的那个金锁吗，怎么不像是真金的？”

    这话一出，在一旁端着茶杯伺候的金糯双手就忍不住抖动了一下，许卫秋没有错过她这一瞬间即逝的失态，扭头看了她一眼。

    “这不像是纯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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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奴婢有罪

    冯氏娘家家底雄厚，对这些金饰银饰最为熟悉不过，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我看看……”黄氏也凑了上去，拿起孩子脖子上挂的金锁拈了拈：“这重量的确不对劲。”

    见站在一旁的金糯脸色已经发白，许卫秋这才说道：“这的确不是金的，晟王殿下送过来的那块金锁我给收起来了，孩子太小，那金锁太沉了，我怕他脖子受不了。”

    海棠与长安面面相觑，夫人把金锁给换下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众人见许卫秋说得在理，就没在此事上纠结下去。话题继续围绕着孩子聊了起来。

    直到人都散去，许卫秋这才淡淡地扫了金糯一眼：“金糯，金锁是你换的吧？”

    金糯身子一软，摊跪在地上：“夫人，奴婢该死。”

    见状，海棠这才反应过来，敢情夫人方才那套说词只是在为金糯开脱。

    许卫秋望着金糯冷冷说道：“你这丫头胆子倒不小，那是晟王殿下亲自赐下的东西，你也敢动？”

    金糯跪着往前走了两步来到她跟前：“奴婢有罪，夫人饶命。”

    要论罪，奴才敢动主子的东西，这种事就算在普通大户人家那也是乱棍打死的份，更别提是在皇家了。

    但许卫秋觉得这样的处罚太过于不人道，这才把她偷盗的事给掩盖了过去。

    她冷着脸说道：“我不杀你，但也留不得你，你卷铺盖走人吧。”

    金糯泣不成声地说道：“夫人，我哥哥动了东家的钱财，如果凑不上那笔钱就得去坐牢，奴婢不忍心这才动了偷盗的心思。您就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吧，奴婢当牛作马都报答你。”

    许卫秋冷冷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转身就出了花厅。

    海棠走上前，看着金糯说道：“金糯，赶你出府那都是轻的了，趁夫人没改变主意之前，你赶紧走吧。”

    金糯已经哭成了泪人，她一把伏在海棠脚下：“海棠姐，夫人最信重你了，你就替我说说情吧，我以后真的不敢。海棠姐，我也是迫不得已才这么干的。你是知道的，我家里就是一个吃人的无底洞……。”

    她的情况海棠多少是有些了解的，见她如此，不由得也动了恻隐之心。

    到了酉时，许卫秋让奶娘抱孩子外出晒晒太阳，海棠端来了燕窝汤，许卫秋接过来刚喝没两口就听海棠说道：

    “夫人，金糯还跪在外头呢。”

    许卫秋喝汤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继而又喝上了一口，直到一碗汤都喝完了，也没有说一句话。

    海棠见状，接过碗悄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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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月子坐到后半段，身体已经养得差不离了，孩子由奶娘喂养，也无需她这当娘亲的寸步不离。

    许卫秋本就不是能坐得住的人，加上挂念平世堂和外头的生意，三番几次想出府，被海棠死活给拦住了。

    以前海棠还挺好说话的，没承想在这件事上竟然丝毫不相让，还威胁说如果她硬要出府，她就跑到晟王妃那告状去。

    然，一个小小的奴婢竟把主子给威吓住了，迫不得已之下，许卫秋只能在东院活动。

    一个月子下来，她气色好了不少，身体也圆润了不少，她是个相当自律的人，计划在三个月内把体重恢复到产前的状态。

    还没出月子，太过剧烈的运动不适合，于是她就偷偷练起了瑜伽来。

    出了一身薄汗后，许卫秋往寝房走去，金糯还跪在门前，已经好几天了，这丫头还挺有恒心，许卫秋看了她一眼，没作声，越过她就进了屋。

    进了浴房，海棠早就给她备下用来沐浴的姜水，她简单洗过之后走出来，见孩子躺在摇篮，屋里一个人也没有，奶娘也不知去哪了。

    孩子大部分时间都在睡，但此刻是醒着的，见他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自己，许卫秋不由得上前逗他。

    孩子看见她就笑，模样的确可爱。

    可她刚走开，这娃立马就哭了，以为他是舍不得自己，谁知靠近一看才发现这小子用手扯着自己的头发，硬把自己给扯哭了。

    她早就听奶娘提过，这小孩喜欢薅自己的头发。

    她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把孩子的胎发从他小手里解救出来。可没一会功夫，奶娃娃又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许卫秋回头一看，果然不出所料，那缕头发又遭殃了。她上前再次把那缕头发弄出来，孩子立马就止住了哭声。

    她不由得用食指刮了一下他的小脸蛋，一脸好笑地问道：“小家伙，你这是随谁呀？脑子这么笨，既然痛，你为什么老去薅它呢？”

    “别再薅了啊……”她警告道，孩子好像是听懂了，嘴里头竟哼出了一个“嗯”的音节。

    许卫秋很是满意，可还没等她转身呢，那只无从摆放的手再一次薅住了头发。

    听着孩子哇哇的哭声，许卫秋陷入了深思。

    晟王妃一边叮嘱着奶娘该注意的事项一边往东院的寝屋走去，行至半道上，见一个丫环直直地跪在门外，晟王妃不解地扭头看向身后的人，徐嬷嬷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得冲着她摇了摇头。

    倒是一旁的奶娘醒目，连忙解释道：“是一个犯了错的丫头，在这跪了好几天了。”

    晟王妃皱了皱却没说什么，三人一前一后进了门，刚绕过屏风，晟王妃就见自己的儿媳妇手上拿着一把无比锋利的小刀对着她的宝贝孙子的头皮。

    她被吓得惊叫了一声。

    许卫秋正在给儿子剃着头呢，孩子本来是安安静静地任她为所欲为，直到这尖叫声传来，孩子被惊了一下，身子猛地抽动了一下，就这样，刀就在他头皮上划了一个浅浅的口子。

    许卫秋连忙用手按住出血的地方。

    见孩子头皮流了血，晟王妃着急地冲上前来，一把将她手上的刀给打落在地，质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他老是薅头发，所以我索性把他头发给剃了。”许卫秋连忙解释道，她对自己的刀功还是很有自信，就是没想到孩子会突然受到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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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圣手神医沈青

    晟王妃见自己的宝贝孙子流了血，哪里还听得进去她半句解释，弯身一把将襁褓中的孩子抱了过去：

    “你这无知妇人，孩子半岁前不能剃发，你不知道吗？”

    这她还真没听说过。

    许卫秋看了一眼旁边的奶娘，摇了摇头。

    一旁的徐嬷嬷见状，连忙说道：“我这就去请大夫。”

    晟王妃狠狠地瞪了许卫秋一眼，吩咐道：“让大夫到我那屋去吧。”说话间，就抱着孩子往外走。

    门外的金糯见状，大着胆子拦跪在门外冲着里面就直叩头：“娘娘，夫人不是故意的，请你把小少爷留下来吧，我们一定会精心照料的。”

    晟王妃看都没看她一眼，绕过她就走了。

    金糯见状，转而奔许卫秋扑了过来跪在她跟前：“夫人，您快去把小少爷要回来吧！”

    许卫秋不明所地看着她，那是孩子的祖母又不是人贩子，有必要那么紧张吗？

    然而，到了傍晚时分，她才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两位奶娘得了旨意，来东院把孩子的所有东西都搬到晟王妃的住所去了。

    她去想把孩子抱回来，晟王妃却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不行，孩子在你那我不放心。”

    许卫秋看了一眼婆婆身旁，襁褓中的孩子被奶娘抱着，睡得正沉，头上受伤的地方被白布裹了厚厚的一层，看上去怪可怜的。

    不可否认，这伤的确是自己不慎造成的。

    她本来就不知道该如何去扶养一个这么小的奶娃，此刻见孩子安安静静地躺在奶娘怀中，一时竟也从反驳。

    海棠见她一个人出来，不由得追问道：“夫人，你怎么就出来了？小少爷呢？”

    许卫秋看了她一眼，说道：“孩子王妃不让我带，其实她们养的挺好的，再说了，我也不懂得怎么给人当娘。”

    海棠闻言愣了一下，反问道：“哪有人天生就会当娘的？”

    许卫秋喃喃说道：“只要孩子健健康康的，谁养不一样？”其实在东院的时候，孩子的一切也全由奶娘包办，自己这亲娘反而显得有点多余了。

    海棠被她这言论惊呆了，赶紧劝说道：“夫人，这怎么能一样呢？你得拎清一点，孩子是从你的肚子里出来的，怎么能交给别人养呢？若把孩子交给王妃娘娘，日后这孩子跟您就不亲了。”

    许卫秋没有再说话，孩子出生后她就一直在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当好一名母亲，此刻孩子被他祖母抱走了，她知道不应该，但心里确实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由此看来，自己的确不适合当一名母亲。

    接下来的月子，孩子没在，整个东院清静了许多；自己的骨肉交到别人手上，许卫秋也不是百分之百放心，她曾三番几次潜进华院，暗中观察。

    华院的奶娘比在东院的时候又多了两位，看得出来她那婆婆的确是非常重视孩子的。

    她趴在暗处看了好一阵子，见几名奶娘的确把孩子照顾得无微不至，于是又悄悄回了东院。

    自此，王府的重心转移到了晟王妃的华院，东院又再一次恢复到从前那冷清的状态。

    特地到东院来的厨子也撤了，许卫秋点头把金糯留了下来，金糯很是珍惜这次机会，对东院的态度也有了三百六十度的改变，做事也利索了起来。

    海棠看在眼中，向许卫秋禀报了几回，见许卫秋没什么反应，自此也就没怎么再关注这个丫头了。

    出月子的当天，许卫秋迫不及待地换上了一套浅色衣裳，推开门说道：

    “海棠，我出府一趟。”

    海棠望着她欲言又止，许卫秋的心早就飞到外头去了，哪里管得了这么多，精神抖擞地就出了晟王府。

    她到新绣坊转了一圈，跟小蔡了解一下情况，随后就回到了平世堂。

    阮大夫见她回归，甚感欣慰，拉着她说了好一阵子的话。还交待了她一些事宜，她都点头应了下来。

    好不容易回到了诊堂，一名身穿医服的年轻人凑上来，打量着她问道：“你就是那圣手神医沈青？”

    许卫秋愣了一下，这人面生得紧，她点了点头，问道：“足下是……”

    “我？”对方哈哈笑了两声：“我叫曾丰元，从淮城慕名而来的，也是一名大夫。”

    许卫秋望着他那一身平世堂的医服，点头说道：“我看出来了。”

    曾丰元一手伸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听闻沈大夫医术了得，就是我来了好几个月都不曾见你露过面，真够神秘的，今日可算见着你了，没承想，年纪竟这么小。”

    在这大承朝，这么自来熟的人许卫秋还是首见，但她并不反感。曾丰元见她笑得好看，愣了一下，不由得张嘴说道：“你这皮肤怎么跟个女人似地。”

    见她脸色不太好看，曾丰元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试问有哪名男子愿意被人说自己长得像个娘们似的呢，于是他连忙道歉。

    许卫秋没在意，她本来就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很快跟这人打成了一片。

    孩子被养在他祖母那，许卫秋再度恢复了自由。

    没多久，官府开通一条贸易线，正好通过西都，一时间从西都往来的客商就多了起来。

    许卫秋看中了时机，做起了邸店和茶肆生意，后来又开了典行，总之什么生意赚钱她就做什么。

    很快，她沈掌柜的名号也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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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赵彦命副将领着两百精兵潜进了敌军营地，悄悄放火烧了敌军储军粮的四大粮库。

    夜空中，那火光直窜上天际，粮草被毁，本就组织松散的敌军顿时陷入了慌乱之中。

    赵彦趁机领着五千兵马杀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短短一夜，敌营中的敌军是死的死，散的散，逃的逃。这是东胡的后援部队，经此一役，可算彻底堵死了东胡的后路了。

    天方亮，赵彦已坐在敌营的军帐中品尝起了东胡人酿的烈酒。孟奇匆匆而至，赵彦见自己的副将一脸的喜色，不由得问道：

    “怎么，找到了什么稀罕物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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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恶耗

    孟奇说道：“稀罕物倒没有，在后面查封了好几箱东西，里头全是金银珠宝。”

    赵彦点点头，对那些个金银财物他是没有丝毫的兴趣。

    “将军，我在后面一个小账篷里搜到了这个。”说话间，孟奇把一本手札交到赵彦手上。

    赵彦随手翻了翻，里面的文字写全跟鸡肠子似，他左看右看也愣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这写的是什么呀？”

    孟奇摇摇头：“属下也不知，但可以确定这些并不属于东胡以及周边任何一个游牧民族的文字。”

    “对方撤了也没把它带走，估计也不是什么重要物件。”赵彦没把这事放在心上，随手就把手札交还给孟奇。

    孟奇看着上面奇奇怪怪的文字，这些文字，虽然看不懂，但好象每个一笔都有着它自己的规律，说不定里头还藏着什么秘密，他不由得留了个心眼，把手札收了起来。

    两人在军帐里头商榷着下一步的计划，此刻却有一名副手领着一名晟王府的家丁进内，并逞上来一封家书。

    见赵彦没有伸手要接的意思，孟奇接过来看了看，脸上喜色更甚，连忙向跟前的男人道喜：

    “将军，世子夫人给您生了个儿子，王妃娘娘让您给孩子取个名字。”

    话音刚落，后头一名驿卒神色慌张地来报：“报，大将军在前线中了一箭，危在旦夕！”

    赵彦闻言大骇，起身就要去看个究竟，负责送信的王府家丁见状，匆忙跪伏在他跟前，乞求道：

    “世子爷，好歹留个一字半语，让奴才回去好有个交待。”

    赵彦回过身来，把那封家书翻至背面，从案上拿起一支笔在上方草草写了一个字，随手就丢在了地上，转眼间，人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军帐。

    家丁战战兢兢地把那封家书捡起来，定眼一看，书信后方写着大大一个草书：“译”

    丰庆十七年，北境传来恶耗，房将军中了毒箭，倒在了战场上；右将军临危受命，顶替了房将军的位置，升为二品镇北大将军，统领镇北军。

    接下来的四年，这镇北大将军用兵如神，镇北军英勇无比，捷报连连，谁也没想到当初被不看好的绔世子竟在北陲屡屡立下了赫赫战功。

    随着取胜的消息一次又一次传至京都，晟王府的腰身也渐渐硬了起来……

    许卫秋正在平世堂的后院整理着晾晒的草药，一只竹蜻蜓从头顶飞过，落在她跟前的编筐上。

    还没回头呢，后头就传来曾丰元那爽朗的笑声：“沈大夫，大伙都在里头吃大餐呢，你怎么自己一个在这呢？”

    许卫秋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一会儿就来。”说话间，她捡起编筐上的竹蜻蜓，这小玩意折得还挺精致。

    这时曾丰元已经凑了上来，她问道：“这你做的？还挺好看。”

    曾丰元点点头：“小意思，我小时候经常做来玩。走吧，再不过去，东西都被那班人吃光了。”

    说话间，曾丰元一手揽过她的肩膀，带着她往里间走去。

    许卫秋本就是大咧咧的性格，就算在这大承朝，她也没什么男女之防的观念，纯粹把他当成自己的好哥们。

    可在里间的阮大夫见这俩肩挽着挽着肩哥俩好的走进来，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来，小曾，沈大夫，坐这来！”

    一名坐堂大夫见状，很是客气地给两人腾出了位置，两人就走过去坐了下来。

    平世堂伙食不错，今天大伙吃的是涮羊肉，曾丰元夹了一块刚涮好的羊肉片放在自己的蘸料碟里蘸了蘸，就夹到了许卫秋的碗里。

    许卫秋见状愣了一下，那肉片上蘸了满满的花生浆，她把肉片给对方夹了回去说道：“抱歉，我不爱吃花生。”

    “你这小子还嫌弃我……”曾丰元不满地伸手掐了掐她的脸蛋。

    在前世与师兄弟们打打闹闹的事多了去，许卫秋不觉得有什么，倒是一旁的阮大夫见了，脸色有点难看，不由得轻咳了一声以示警告。

    许卫秋这才想起在这大承朝，男女间如此行径过火了，不由得伸手打了曾丰元一下，警告他道：“少动手少脚的。”

    曾丰元这人医术不错，可却是吊儿郎当的性子，也没把她这话当一回事，端起旁边一个酒瓶说道：“你不吃也行，得罚饮一杯。”

    说话间，就往她跟前的小杯子里斟起了酒来。

    酒刚满上，外间就传来一阵吵杂声。随即小泥巴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怎么了？”阮大夫不解地问道。

    “大夫……大夫，外头……”小泥巴一紧张说话就结巴：“外头来了好多……好多受伤的。”

    “我去看看。”曾丰元率先放下筷子跑出去。

    外间果然传来阵阵哭喊声，众人哪里还吃得下，皆纷纷离席出去看年究竟。

    外头果然来了许多伤者，一问之下方知是一间年久失修的堂屋在修缮期间突然倒塌，受伤的皆是负责修缮的工匠。

    大夫们赶紧给这些人处理伤口，有一个人突然窜了上来一把抓住曾丰元的手，脸色焦虑地说道：“大夫，在堂屋那边还有一个人受伤很重，流了很多血。”

    “人在哪里？”

    “还在工地上，我们都不敢动他。”

    许卫秋一听这话，赶紧说道：“我去看看，这里交给你们了。”说话间，她就提起自己的药箱，跟在那人身后匆勿出了平世堂……

    城南的堂屋是高家的产业，这些年高季镜光顾着打理晟王府的产业，倒是把自家的产业给荒废了。

    负责看守的人张伯来向他禀报说有两间堂屋房顶都塌了，他想着这毕竟是祖宗留下的产业，这才让人过去修缮，没承想房子没修好，却出了事故。

    人命关天，高季镜收到消息后丢下手头上的事务匆匆赶至。

    张伯见到他后赶紧迎了上来见礼，高季镜一拂袖：“别多礼了，人呢？”

    “除了一名伤者，其他人都被送到平世堂去了。”

    “那名伤者为什么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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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保密工作

    “伤得太重了，全是血，没人敢动啊。”

    高季镜一听也急了：“可危及生命？快引我过去看看。”

    “少爷莫着急，沈神医正在里头给他看呢。”

    “沈神医？可是响誉西都的那位圣手神医？”

    张伯点点头：“正是！”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了堂屋，这堂屋的一角已经塌陷，另一边却完整无缺，两人绕过那些砖瓦，进了一个小厢房。

    两人刚踏进去，就听得里头的人说道：“张伯，快，过来帮我一下，我要给他做个紧急手术。”

    高季镜闻声望将过去，但见一名混身是血的伤者倒在地上，已经昏死了过去，一名身穿医袍的大夫正在处理着伤口。

    这就是传说中的圣手神医了，虽背对着两人，但从那身形依旧能看出来此人非常年轻。

    一听说要帮忙，张伯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工匠，那混身是血模样有几分吓人，他一时半会却不敢上前。

    高季镜见他一个大男人畏首畏尾的，看那模样是指望不上，于是一声不响地上前接替了他的位置。

    “他是昏过去了吗？”他见伤者已经失去了意识，不由得问道。

    神医点点头：“失血过多是会致命的，要尽快把出血的地方给缝上。”高季镜这才看见他一手正按在伤者腹腔。

    见状，高季镜赶紧问道：“我应该怎么做？”

    “你把我药箱里的酒拿过来。”圣手神医回头指示道，他这一回头，两人无意间四目相投，那一刹那，两人都愣住了。

    “嫂子……”高季镜几乎是脱口而出，跟前的人虽然贴着一行胡子以乔装，但高季镜见过她打扮得鬼五马六的模样，是以一眼就认了出来。

    许卫秋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晟王府的熟人，着实慌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她收敛心神，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伤者，正色道：“高少爷，酒。”

    意识到事态严重，高季镜从她的药箱内出一箱酒来。

    “打开木塞，把酒淋到我手上的位置来。”许卫秋继续指示着。

    高季镜闻言，把酒往她所指的方向倒了下去。

    在酒精的刺激之下，伤者大叫一声，竟有清醒过来的迹象。

    “赶紧按住他。”

    “快，刀给我……小的那一把。”

    高季镜对其言听事行，把那形似柳叶的小刀递了给她，一脸怔忡地看着她动作熟稔地处理着伤口，久久不能回神。

    这就是他一直以为的那位浅薄、粗鄙、无知的妇人，她竟然就是响誉西都的名医？开什么玩笑？

    他虽不相信眼前的一切，却依旧极力地配合着。

    足足一个时辰，在两人不懈努力之下，伤者终于被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好了！”

    许卫秋长吁一口气，她把手上的血迹清洗干净，一回头，见高季镜一脸探究地望着自己。

    被盯的人心里头直发毛。

    许卫秋一脸尴尬地冲其笑了笑，厚着脸皮说道：“高少爷，我出诊费可是天价，要是你能替我保一下密，我就卖你个人情，这诊费给你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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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那天身份暴露了之后，许卫秋回到王府，过得那叫一个忐忑。虽然那天在她的软磨硬泡之下，这高少爷总算是答应了下来。

    可在她心目中，这小叔子就是个告状精，谁知道会不会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转眼就到晟王妃跟前把自己给卖了。

    依晟王妃的性子，一旦得知她的所作所为，她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战战兢兢过了一段时间，见王府内依旧风平浪静，她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就这样又过了两月，这天，许卫秋从曾丰元那学会了点技巧，闲来无事用亲手做了一只竹蜻蜓。

    她是在华院的后花园找到儿子的，此时，四岁的小家伙正在两名丫环的陪同下在草地上踢蹴鞠。

    许卫秋见草地边就是荷花池，不由得皱了皱眉。

    一名丫环见到她，停下来，冲着她弯腰行礼。

    “小桃，这水池离得那么近太危险了，以后就别领小少爷到这里来玩了。”

    “是！”丫环小桃点头应是。

    一旁的赵译见她一来就训斥起自己的随身丫环来，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面露不快之色。

    许卫秋上前摸了摸孩子的脑袋，从怀里拿出那只竹蜻蜓递给他：“赵译，给你。”

    岂料这孩子却抬头瞪了她一眼，随即一手打掉她手上的竹蜻蜓，大声嚷道：“我才不要，谁稀罕。走，小桃，我们去找杨姨娘去……”

    话刚说完，撒腿就跑了。

    两名丫环见状，连忙冲她行了个礼就匆匆追了上去。

    看着孩子消失的背影，许卫秋愣愣地站在原地，她知道这孩子与自己不亲，反而跟经常到华院的杨氏比较亲近，但却也没想到孩子会对自己如此抵触。

    虽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但那毕竟是她十月怀胎的亲儿子，看着地上的竹蜻蜓，她情绪不免有几分失落。

    她捡起竹蜻蜓，长叹一口气。往东院的方向走去，刚下了游廊，就见高季镜迎面走来。

    这要换着以往，她知道这高少爷有几分瞧不起自己，不想自讨个没趣，肯定会权当没看见，扭头就躲开了。

    但如今自己的把柄在人家手上握着，她只能硬着头皮迎了上去。本以为会迎来一阵冷嘲热讽，没承想这小叔子却冲着她恭恭敬敬地叫了她一声嫂子。

    许卫秋微微一愣，见他脸色有几分难看，不由得开口问道：

    “高少爷怎么愁眉苦脸的？”

    高季镜看了看四周，见不远处有几名下人在打扫着。”

    于是压低声音对她说道：

    “将军已经离都五年了，如今北陲局势已初定，作为常胜将军的他本就该回朝廷领功的，然而，将军身份悬殊，加上有如此大的军功在身，朝廷忌惮，竟迟迟没有旨意。如今看来，圣上竟有意让将军一直守在北境。”

    半晌，许卫秋才意识到这人口中的将军就是她那远在千里之外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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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宫变

    这些年来，她一直从商，对朝廷动向也略有了解。

    如今赵彦的处境的确尴尬。留，保住了忠义之名，却丢了大好前程。不留，那就是大逆不道了。

    只是这人怎么突然对自己推心置腹了起来？

    此事牵涉重大，她也不便多言。

    见她只是默不作声，高季镜望着她欲言又止，终是摇了摇头告辞而去。

    丰庆二十三年，京都传来宫变的消息。

    当今圣上的御膳被下了毒，幸而圣上仅是浅尝了一口。未酿成大祸。后来查出来是当今太子所为，当年六月太子被废，王五子瑞王上位。

    没有人知道，这局面竟是远在几千里之外的镇北将军远程操控的结果。

    丰庆二十四年初，圣上驾崩。

    临死前他下了谕旨，让镇北将军继续镇卫北境缰土，无召不得回京……

    是到临死一刻，他都在提防着晟亲王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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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丰庆帝驾崩，新皇登基，朝廷内部也迎来了一次大换血。

    国丧期间，文武百官及百姓百日内禁止一切娱乐，民间更是禁止嫁娶。

    适逢过年，往年的大红灯笼都不敢挂了，大承朝禁止一切庆典活动。

    这一年的春节连炮仗声都不曾听到，整个年过得是无滋无味。

    国丧过后，许卫秋请平世堂内所有大夫与伙计到顺德楼聚餐。

    顺德楼是西都最大的酒楼，也是她沈青名下的产业，只是她这个大掌柜神出鬼没，酒楼的伙计大都不认得她。

    众人一扫阴霾，吃得很是开怀。

    许卫秋刚喝了两杯，高季镜就匆匆而至。

    有人认出这是晟王府的掌舵人，脸露错愕之色。高季镜一进来就一直望着许卫秋，许卫秋见他神色有异，于是起身。

    两人行至外间，许卫秋见左右无人，这才开口问道：“季镜，怎么了？”

    打自高季镜发现了她是救死扶伤的沈大夫后，对她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非但放下了往日的成见对她敬重有加，王府大小事务都会过问她的意见。

    许卫秋本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本着你敬我一寸，我敬你一丈，这几年来，两人竟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高季镜神色凝重地说道：“嫂子，王爷不好了。”

    “怎么了？”

    “今晨突然就吐血，现在卧病不起，你快去看看吧。”

    “怎么会这样？”晟亲王性情孤僻，极少出来见人，近年来也不曾听说过他身体抱恙。

    “走吧……”许卫秋知道事态严重，也顾不上变装，再说，王府规矩严明，作为儿媳是近不了晟亲王身的，她要看个究竟，那还得是大夫的身份比较得宜。

    她戴上一顶帽子，两人匆匆乘马驾回了晟王府。

    晟王妃在外间满脸焦虑，一见高季镜进来，就迎了上来追问道：“怎么样？神医请过来了。”

    说话间，就冲高季镜身旁的许卫秋望了过来。

    许卫秋怕她认出自己来，连忙压下身子行礼。晟王妃阻止道：“不用见礼了，王府情况不好，神医快请进里瞧瞧去。”

    许卫秋与高季镜匆匆进了里间，晟王妃随后。

    里间守着不少人，晟亲王双目紧闭躺在床上，许卫秋拿来脉枕，高季镜帮忙把晟亲王的手臂从被窝里移出来。

    许卫秋凝神听诊，这一听，脸上的神色也随之凝重了起来。

    脉搏微弱，时有时无，这脉向已是行将就木之像。

    许卫秋冲着高季镜摇了摇头，身后的晟王妃见状一失往日气度掩面抽泣了起来。

    床上的人轻咳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他看了垂泪的晟王妃一眼，眼珠子转动了一下改而望着跟前身穿医袍的许卫秋。

    随后，他扬手将包括晟王妃在内的众人屏退，留下齐管事，高季镜与许卫秋三人。

    众人以为他是要大夫给他医治，岂料晟亲王一扬手，却把许卫秋贴在脸上的假胡子给扯了下来。

    许卫秋愣住了，高季镜也愣住了，两人齐刷刷扭头望齐管事望将过去，见齐管事一脸的淡定，两人这方知道，原来晟亲王早就已经知道了她许卫秋在外的所为，并且默认了。

    晟亲王望着自己的儿媳，缓声说道：“孩子，我知道你的心不在府中，但你即已嫁入我晟王爷，就得与晟王府共生死，这个家，以后就拜托你了。”

    许卫秋哑口无言，久久不能言语。

    晟亲王不再看她，双眸定定地望着床顶，片刻之后竟大笑出声：

    “赵宪，只要死在你后头，我也就可以瞑目了！”

    众人闻言，不由得大骇，这赵宪却是先帝的名讳。

    晟亲王长笑两声，双眼一翻，终是撒手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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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晟亲王薨，晟王世子世袭王位，赐号陵王。

    朝廷为嘉奖其军功，封地淮城，淮城是京都五城之一，此举等同于一下将晟王府拉进了权力的中心。

    晟王府接到旨意，不多时，已举府迁至淮城。

    所有人都知道，新皇此举是在为召赵彦回归铺路。

    许卫秋得知消息后没有丝毫慌乱，这些年来，她的生意已经是遍地开花，淮城是大承的经济纽带，将一切转移到至淮城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六月份，京郊匪乱，新王以此为契机力排众议下旨召镇北大将军归朝。

    三个月后，镇北大将军率五万将士班师回朝，大军浩浩荡荡，场面甚是震撼。

    以大军剿区区匪患，等同于泰山压卵，盘踞于京郊的匪徒闻声纷纷逃窜而去……

    陵王有赫赫军功在身，手握重兵，又得新帝信重，可谓权倾向天下。

    赵彦回京后，短短月余已助新帝铲除了先皇后在朝廷的旧势力，由于政务缠身，十月份，他方得以抽闲回淮城与亲人团聚。

    自丰庆十六年至今，他已离家足足9年有余……

    “再高一些。”

    一名女子正在荡着秋千，女子看上去很是年轻，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身着华服，头梳着妇人发髻。

    她是一名孕妇，坐着的姿势也掩饰不住那隆起的腹部。

    秋千后头也站着一名女子，模样看上去与秋千上的身怀六甲的妇人年龄相仿，衣着比较随意，青衣灰裙的与秋千上的女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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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惊鸿一瞥

    两人在秋千上戏闹着，脸上的笑容如同一辙。

    不明就里的人会以为这是主仆俩，偏偏秋千上的女子却对另一名女子尊称一声：嫂子。

    “嫂子，再高一些。”

    “你大着肚子着，悠着点吧。”许卫秋一边说着，手上的力道倒是加上了些许，引得女子咯咯直笑。

    赵彦是被那银铃般的笑声引来的，远远地就看见一主一仆两人在荡秋千，很快，他就认出了秋千上的女子正是自己的表妹高香凝。

    顶着那么大的肚子还敢这么玩，赵彦皱着眉走近。

    他身形高大，气场逼人，一靠近高香凝就发现了，赶紧从秋千上下来，端端正正地冲着他施礼，怯怯地喊了一声：“殿下。”

    赵彦没理会她，扭头看向她身后的女仆，这一看，他倒是微微怔忡。

    这名女仆衣着虽粗糙，却是螓首蛾眉、面如凝脂，长相比一旁的装扮华贵的高香凝更胜一筹。

    他北陲多年，粗犷美人见多了，如此细腻婉约的美人倒是能让人耳目一新。

    眼前的面容虽不是绝色，却恰恰长在他的审美点上，而且无来由地，他竟还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本是想狠狠训斥一番的，经这惊鸿一瞥，骂人的话倒说不出口了，只说道：“好好照顾好你主子，别做这么危险的事。”

    许卫秋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这男人没认出自己来，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这人前天就回来了，只是没有召见，她就充当起缩头乌龟，想着能躲一天是一天，没承想，今日却如此不巧，被撞见了。

    一旁的谢香也愣了一下，正想解释，被一旁的许卫秋扯了一下衣角。

    她不明所以地回头看了一眼，终还是住了嘴。

    “是，奴婢知道了。”许卫秋学着海棠平日的模样，冲着自己的多年未见的夫君行了一个毕恭毕敬的礼。

    本来事就这么过去，偏偏好死不死，高季镜却在此时走了过来，此人一边走近一边说道：

    “王爷，你怎么跑这来了，让我好找。”说话间，见自己的妹妹与许卫秋站在一旁，于是冲着许卫秋躬身见礼：“嫂子。”

    许卫秋见状不由得翻了翻白眼，眼珠子刚下来，就对上赵彦那一双探究的双眸。

    她面露尴尬，拉着高香凝匆匆告辞离去。

    “嫂子，你别走那么快……”

    高香凝是裹了小脚的，加上身怀六甲，为了跟上她的脚步，没一会功夫脸上已然布满细汗。

    许卫秋回头见高香凝顶着大大的肚子气吁喘喘地跟在自己身后，心生愧疚，赶紧停了下来。

    “你没事吧香凝。”

    高香凝摇摇头：“我没事。”她虽这么说着，但那脸色看上来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快歇会吧，可别动了胎气。”

    许卫秋不敢大意，扶着她到旁边的一张石凳上坐了下来。

    高家两兄妹自由失去双亲，兄妹两人是其母临终前托孤给晟王妃的。

    高季镜对这个唯一妹妹可谓用心，知道自己的妹妹性情怯懦，将其嫁出去不放心，然而女大不终留，思前想后后来索性招婿入门。

    招入门的是一名读书人，有才情，人品佳，成亲七年，双妻恩爱有加，也算是一桩美姻。

    香凝肚子里的已经是两人的第三个孩子了。

    高香凝坐在那歇了一会，脸上的血色渐渐恢复，她也精神了起来，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不由不望着跟前的美貌女子，一脸好奇地问道：“嫂子，表哥回来，你不高兴？”

    许卫秋微微一愣，自己的态度这么明显吗？

    “怎么会？我高兴。”她说道，但脸上那勉强的笑容却出卖了她。

    高香凝一脸的疑惑，怎么会这样？明明杨氏、黄氏这些姨夫人们可是天天盼星星盼月亮地盼着她表哥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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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天是许卫秋最喜欢的季节，往年在西都十月枝叶微黄，凉风习习，好不清爽。

    淮城的十月也很美，然而入了夜，就感觉到阵阵夜寒。

    拢了拢衣襟，许卫秋冲着一旁的婢女吩咐道：“金糯，今晚有点冷，添一个火盘吧。”

    “好，奴婢这就去！”金糯应了一声，挑亮了桌上的灯芯，这方退出去。

    没多久，火盆烧了起来，屋里渐渐暖和了起来。

    许卫秋神色懒惰地倚在躺椅上翻着书，不多时，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与女子走路的步伐不同，这脚步声沉稳有力，许卫秋以为是王府里的仆人，没在意。

    岂料，下一刻却传来海棠慌乱的声音：“殿下。”

    在这淮城，能被尊称为殿下的仅一人，紧接着外间就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这人怎么来了？许卫秋心中警钟大作，赶紧放下手上的书本，起来整理衣衫，外衫刚套上，门就被推了开来，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闯了进来。

    “殿下。”许卫秋向其见礼。

    赵彦看着她，轻轻嗯了一声，随即笔直走进内，竟大咧咧地就坐在她的床榻上。

    许卫秋见状，惴惴不安地往门外看了一眼，赵彦似乎猜着了她的心思，说道：“外头的丫头已经退下了。”

    许卫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客套地冲着他询问道：“这么晚了，殿下是有何事？”

    见她一脸慌乱的模样，赵彦心里感到好笑。

    他开口道：“我今晚留宿这里。”

    “啊？”

    当真是言不惊人死不休，许卫秋闻言，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坐在床榻上的男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夫人，过来。”

    小时候，她养了一只梨花猫，那时候也是这个动作，只要自己拍拍身边的位置，小花猫就会跑上来。

    可她不是猫。

    赵彦这才发现跟前的女人一脸的局促不安，他皱眉，问道：“怎么，你不愿意？”

    许卫秋点了点头，随后，想起自己的身份来，又连忙摇了摇头。

    “过来给我宽衣。”赵彦站起来，举起双手。

    许卫秋惴惴不安地上前，小心翼翼地开始伺候他宽衣。

    当年在古凰山上，她就是专门伺候这人起居的，虽事隔多年，但做起这事来倒也不生疏，没一会功夫，跟前的男人就仅剩一身中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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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抗拒

    许卫秋不敢抬眸，盯着地面一心想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赵彦垂眼，见其长长的睫毛翕动着，眉目盈盈若水，看在跟前好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心下一动，一把将她抱起来。

    双脚离地，许卫秋来不及反应，跟前的男人轻而易举地将她将上榻，下一刻，高大的身影压了下来，一张硬朗的脸孔就凑了上来。

    外套被脱下扔在一旁，初夜的痛历历在目，许卫秋不由得惊叫一声。

    男人双手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向她脖颈，不多时，青纱襦裙落地，许卫秋慌忙按住了那要解她亵衣的手。

    赵彦微愣，他在她脸上看到了防备与不安，手随之打住了：

    战场上的千锤百炼让这个男人少了年少时的几分轻浮，多了几分冷沉。

    他扳过她的脸孔，望着她问道：“你怕我？”

    许卫秋沉默了片刻，避开他的逼视，谨慎地回话道：“王爷，杨姐姐她们想您想得紧，要不您今晚到她们那去吧。”

    赵彦眸色随之一冷，他现在可是大承朝炙手可热的大将军，权倾朝野。

    他身边女人多不胜数，新皇恩赐的，权贵为拉拢送来的，还有底下人孝敬来的。那些女人哪个不想爬上他的床，他都不屑一顾，偏生跟前这个女人却如此不识好歹。

    他松开了她，下榻把方宽解的衣物一件一件穿了回去。

    屋内的空气如腊月寒霜，令人不寒而栗。

    许卫秋坐在榻上，定定地看着，默不作声。

    赵彦穿戴整齐，没再回头看她一眼，黑着脸摔门而去，须臾，外间传来一声巨响，许卫秋匆匆跑出去，但见门口一个价值连城的瓷瓶粉碎在地。

    见王爷怒气冲冲离去，海棠已深知不妙，待人走远后，她匆匆赶至，却见主子卧房外一地的狼藉。

    凑上去前一看，主子倚在床上看着书，神色淡然。

    海棠惊魂未定地跑出去，从外头拿来扫帚，一言不哼地收拾了起来。

    手拿着书，墨黑的文字在眼前跳动着，许卫秋却一个字也看不下去，此刻她表面淡定，内心却是慌得一批。

    数年不见，这男人身上的野性与戾气更重了，也更令人难以招架了。

    她在心中暗暗祈祷，祈祷这男人只是一时兴起才会到自己房中来，盼他赶紧落在其他的温柔乡中，最好往后都别想起自己这一号人物来，好还自己一个清静。

    她早有耳闻，这人在京都纳了几房妾，皆是芳华女子。

    自己今年已二十五，儿子都已经8岁了，在这些年轻女子眼中已是一名老女人，虽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上许多，但她也深知自己这长相也只是过得去，算不上什么绝色美人。

    不知这男人为何突然对自己起了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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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卫秋从来不睡懒觉，即便昨晚睡得晚了，今晨依旧依时醒来，她在小院里晨运过后，洗漱了一番，海棠已经把早点备好。

    她坐下用了早点就入里间准备换身衣服出门。

    海棠见状，忍不住说道：“夫人，王爷回府了，您今日还是别出去了罢。”

    许卫秋知道她担心什么，但她今日约了几名当地的商贾谈生意，爽约不是她的风格，于是说道：“我今天有点事，不去不成。”

    见海棠欲言又止，她又加了句：“没事，我会早点回来的。”

    衣裳刚撤下，就听到外间传来许小珂的声音，许卫秋不由得翻了翻白眼。

    在西都时，她定期都会给许家送银两，即便这样，还是会经常收到容氏诉苦的家书，说她儿子不是做生意的料，说一个月亏了多少。许卫秋知道这人只是找个借口跟自己要银两而已。

    这几年她钱赚了不少，也就没计较，每每收到家书，都会命人送银两过去，为了让二娘过上好日子，钱她向来都送两份，一份交到许廉手上，一份交到二娘手上。

    后来从二娘口中得知，这许小珂的夫家得了大笔的嫁妆，早年间从兰阳搬到了淮城，做起了生意。

    许小珂刚嫁到顾家那会，因为从娘家带去了不少银两，在夫家行事很是嚣张，然后过了两三年，肚子一直没有动静，那气焰渐渐地也就被压了下来。

    收到要迁府的消息后，二娘就曾告诫过她，说这顾家在淮城做生意被人骗了，现在一家子在淮城开了个小吃店，日子过得不愠不火，她过去之后小心被许小珂又缠上了。

    果不其然，二娘一语成谶，自从她搬过来后，没两天，这许小珂就带着一家子过来认亲，随后，就是三头两天地过来要银子。

    许卫秋看在许廉的份上，接济过她不少次。奈何人心不足蛇吞像，这许小珂吃过了一点甜头，竟把她这当摇钱树。

    许卫秋还奇怪自己给她的银两普通人家能过上不错的日子了，后来经打听才知道她那夫君染上了赌博的恶习，花钱如流水。

    这许小珂因为肚子不争气，对夫家更是言听计从，顾家一听说她竟是陵王的小姨子，一家子就跟狗皮膏药似地缠着她。

    现在许卫秋是一听到许小珂的声音就脑瓜疼，她匆匆穿上衣裳就打算出门。

    坐在外间的许小珂眼尖地发现她，上前就把人给拦住了：“姐。”

    那一声姐叫得许卫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许小珂却一脸亲热地上前挽住她的手，说道：“我听说那圣手神医也到淮城来了，我打算今日去找他给瞧瞧去。”

    这事她不只一次找她说过，说要找圣手神医治治她的不孕之症，日后生个儿子好让她在顾家吐气扬眉。

    这许小珂是肉眼可见的手脚毛发量多，这是典型的雄激素过量、肥胖外加月经失调。

    一切症状都指向她是一名多囊卵巢综合症患者。许卫秋已经给了她一条方子，并劝说她以调养身体和减肥为主，奈何人家听不进去。她也懒得再管她。

    “就是这沈神医医术了得，远近闻名，诊金一定得不少。”

    许卫秋听出她的弦外之音，此刻她只想尽快摆脱这人，也懒得跟她计较，回头跟一旁的海棠交待道：“海棠，一会去账房给顾夫人支些银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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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作威作福

    许小珂闻言，当即喜上眉梢。

    海棠应了下来，见自家夫人匆匆离去，这顾夫人却懒在这不走，在屋里到处闲逛。

    初见这顾夫人时，听她说是她家夫人的妹妹，海棠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女人体肥皮糙的，看上去比她家夫人大不老少。

    见她凭着与王府的裙带关系在王府里对着丫环仆人指手画脚、作威作福。

    相处之后方知道，此人不但皮糙，脸皮还几尺厚。

    逛了一会，许小珂眼尖地发现了一丝不同，不由得问道：“海棠，这里的花瓶怎么不见了？”

    海棠没好气地说道：“花瓶打碎了。”

    闻言，许小珂心里头那叫一个肉痛啊，她从丈夫口中得知那是一个古董瓶，价值不菲呢，心里正计量着该怎么要过去，没承想自己还没开口呢东西竟就这么打碎了。

    “好好的瓶子怎么就打碎了，你们这些丫环片子做事就不能小心一点。”

    见她摆起架子来，海棠没好气地说道：“回顾夫人话，是王爷不小心打破的。”

    这话一出，许小珂顿时无话可说。她转念一想，不对啊，不是说陵王瞧不上这许卫秋吗？

    “昨晚陵王到姐姐屋里来了？”她一脸八卦地问道。

    海棠哪不知道她的心思，只是点点头。接下来许小珂再追问什么，海棠皆三缄其口。

    许小珂自讨了个没趣，她双目流转，不由得说道：“海棠，你家夫人不是让你去账房给我支银两吗？”

    海棠点点头：“是”

    “那你还杵着干嘛？赶紧去啊……”

    海棠看了看四周，这女人前几回就顺走了屋里不少值钱的东西，她可不放心留她一个人在这里屋。

    她大着胆子说道：“请顾夫人到花厅稍等吧。”

    许小珂闻言，脸色一变，厉声质问道：“你什么意思？我自己姐姐的卧房我都不能呆了？”

    “奴婢没这个意思，只是前阵子丢了不少东西，夫人也不想落下嫌疑吧？”海棠望着她，脸色坚定：“夫人请。”

    许小珂仰起下巴，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样说道：“不必了，我要去杨姐姐那一趟，你一会把银两送到她那院去吧。”

    说罢，一副倨傲的姿势扬长而去。

    海棠愣在原地，这人不是夫人的妹妹吗？怎么跟杨氏那边扯上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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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丰元是在分号的后堂找到沈青的，屋里满满当当地全是药柜，这小子正在那摆弄着药材。

    曾丰元自认也是一名医术不错的大夫，但这药柜里许多的药材他都只是一知半解。有的甚至连见都没见过，他就不明白，这小子怎么对药草如此沉迷。

    淮城的分号是他一手一脚弄起来的，当然花的全是沈青这小子的钱，自从知道这小子还是西都第一首富沈掌柜后，曾丰元几乎惊掉了下巴。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非但医术了得，经商还是一把好手。在救死扶伤的同时还不耽误赚银票。

    真是神了！

    自此，曾丰元对沈青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因此，沈青让他来掌管淮城的分号，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他看到沈青正在摆弄着一株不知名的药草，不由得凑上前问道：“沈大夫，你在弄什么呢？”

    许卫秋把手上的草药递到他眼前，问道：“你认得它吗？”

    曾丰元摇了摇头：“见所未见。”

    “这株草看上去普通，却是极其珍贵的药材，我从一名猎户那买来的。听他说这种药草在石峰山多得是，我打听过了，石峰山离淮城不远，我打算去探一探。”

    “啊？你要去石峰山？”曾丰元听后一脸的咋舌：“你是不要命了吗？听说那山地形险峻，常有猛兽出没，而且除了猛兽，还有不少土匪窝呢。

    许卫秋一弯腰，从一个抽屉后边拿出了一个用麻布裹着的物件。

    曾丰元满脸疑惑地打开，里面竟是一把强弩。

    这人准备充分，竟是真心要上山。曾丰元惊得合不拢嘴。还想说什么，此时却进来一名伙计，禀道：

    “沈大夫，外头来了一位姓顾的夫人，点名要您给她诊治。”

    “姓顾？”许卫秋一听这姓氏已经猜到来者何人，问道：“那妇人什么体形？”

    这话问得蹊跷，伙计却不疑有他，回话道：“那顾夫人体态圆润。”

    这不正是那许小珂吗？自己躲她还来不及呢，许卫秋赶紧说道：“你就告诉她，我有事最近都不会来分号，让其他人给她瞧去吧。”

    伙计应声而去，曾丰元一脸疑惑地望着她问道：“怎么，是认识的人？”

    许卫秋懒得跟他解释，一手揽过他的肩膀，哥俩好地说道：“走，请你到顺心楼吃大餐去。”

    这顺心楼是淮城数一数二的酒楼，普普通通一顿饭就能吃掉平凡人家一整年的口粮。当然，能来这里消费的不是达官贵人就是富商贵贾。

    普通老百姓是不敢进内的。

    两人上二楼找了个雅座坐下，某人财大气粗，手一挥，点了几个价格十分昂贵的菜式，还要了瓶阵年酒酿。

    见店小二脸上喜滋滋地下了楼，许卫秋称要如厕也离了座。

    这雅座选得好，一眼能看到楼下的光景。百无聊赖间曾丰元坐在那往楼下望去，看着看着，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脸孔。

    他定眸一看，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那人正是自己在会邑时的一名旧相识，姓袁名松仁，亦是一名富家子弟，家里是开银庄的。在会邑有好几家分号。

    他乡遇故知，曾丰元心生欢喜，见对方不是一个人，思忖着要不要下去聚个旧，正犹豫间，见那一席的人都在引颈而望，似在等着什么人。

    很快，一名身穿锦衣，一身雍容华贵的高大男子走了进来，袁松仁见状，引着众人拱手相迎。

    “陵王殿下……”

    得知来人身份，曾丰元不由得咋舌………。

    许卫秋如厕回来，曾丰元冲着她招招手：“沈大夫，快来看一下。”

    许卫秋见他压着声线一脸神秘的模样，不由好奇地凑了过去：“看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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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风声

    “下面主位上坐着那个男人，你知道是谁吗？”

    许卫秋随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不看还好，这一看，顿时就慌了神，那坐着的不正是赵彦吗？

    今日自己出门是忘了看黄历，这都能撞上。她赶紧把脑袋缩了回去。

    曾丰元没看到她的异样，说道：“那可是一位大人物。”

    许卫秋一脸没好气地说道：“我知道，不就是陵亲王嘛。”

    “啊……敢情你知道啊？”曾丰元一直盯着楼下看，看着看着心中感叹道：

    “听说这男人英勇无比，在战场上能以一敌百，本以为是一粗犷男子，没承想气质竟如此尊贵非凡。”

    “我还听说就连当今皇上在朝堂上都得看他脸色行事，这男人，三十不到的年纪就已经权倾朝野，连相貌也如此出众，真真是天之骄子啊……”

    说话间，这曾丰元长长叹息了一声，接着又道：“不过就这么一个站在权力顶峰的男人也有不如意的地方，那陵王妃，是个出身低微的村姑，听说又愚又笨，还长相丑陋。”

    许卫秋听到这里，心里不大爽快，白了他一眼说道：“菜都上齐了，吃还是不吃？废话那么多。”

    曾丰元往桌上一看，几道菜果然摆齐了，色香味俱全，引人食指大动，果然就闭了嘴。

    两人开吃，吃着吃着，曾丰元想起什么，又说道：“沈大夫，你需要什么样的药草，雇几名猎户上山去寻就是了，何必自己去冒这个险。”

    许卫秋夹一口菜放在嘴里，轻声说道：“打猎之人能认识几种草药？没事，我上山有经验。”

    赵彦就在楼下，她可不敢冒然下楼，自己虽做了侨装，但也不敢保证不被认出来。

    说话间，她偷偷往四周瞄了几眼，心想着这地方还有没有别的出口，自已吃完好全身而退，曾丰元再说什么话，她却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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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陵王府几名姨娘齐聚在杨氏居所的后花院，这个季节许多花都已凋零，桂花和秋菊却开得正盛。

    女人们有说有笑，很是和气一团。

    不远处，五个孩子在那里玩耍，那是王世子与高家兄妹的几名公子小姐。

    放眼望去，好一片和乐隔隔的景像。

    许小珂坐在杨氏右手边，她仗着自己是世子姨母的身份，从不把自己外人，经常到杨氏这儿来窜门，一来二去的，跟杨氏也熟络了起来。

    几名姨娘从她口中得知王爷昨日去了陵王妃的那屋，皆面露怪异之色。

    独守空房九个春秋，青春虚度，几名姨娘脸上多多少少有些许怨气，唯独那冯氏满脸春光。

    见许小珂还在，碍于她的身份，众人不好说什么，于是把话题转到了冯氏身上。

    黄氏见她红光满面，光彩照人，不由得开口说道：“冯妹妹这是吃了什么回春药，越来越可人了。”

    冯氏娇羞掩面：“黄姐姐谬赞了。”

    杨氏打量着她，见她娇美动人，掩饰着嫉妒之色，问道：“听说冯妹妹最近经常到庙里去礼佛。”

    冯氏点点头，称自己喜欢进庙听那僧人讲经，清静。

    许小珂向来是个不懂礼数的人，听了此话，呵呵一笑，调侃道：“听闻那北常寺有个小和尚貌比潘安，冯姐姐该不会是去看美男子的吧？”

    冯氏听后脸色微变。

    此言的确唐突无礼，黄氏忍住笑意，故作好意地提醒道：“冯妹妹最近还是少往外头跑的好，最近外头不大太平呢。”

    钱氏闻言，接话道：“对，来了好多流民，好象是祈县那边遇着虫害，饿死了不少人。”

    几名女子很快把话题转移到难民身上，冯氏没怎么接话，她表面上没什么，心里却恨死这个姓许的大胖子，连带地也把她的姐姐陵王妃给记恨上了。

    众人聊了好一阵子，直到傍晚方散去，许小珂却迟迟不愿离去，待人都走得差不离，她拉着杨氏在一旁不停地数落着自己姐姐的不是。

    两人正说着呢，许小珂眼尾扫到年幼的王世子走近，装作没看见，声调却提高了几分。

    “我姐姐虽身为王府主母，本应安分守己地呆在府中，作为一个女人，她成天往外跑，也不知道在外头做什么见不人的勾当。杨姐姐，我跟她是姐妹，可怕她行差踏错了。”

    杨氏听了这话，很是来劲，追问道：“妹妹可是收到什么风声？”

    许小珂神秘地凑到她耳旁：“我听说姐姐在外头偷男人。”

    杨氏则在一旁满脸吃惊地说道：“妹妹，没凭没据的，话可不能乱说。”

    两人说话的声音虽压下来了一点，但却依旧一字不漏地落在后方王世子的耳中。

    赵译脸色大变，红着眼睛跑开了。

    许小珂见状，唇角微扬，露出了一丝得逞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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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日后，赵彦因公务出了淮城，许卫秋看准了时机，其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出了王府，今日她要上石峰山采药。

    出了王府大门，她就感觉好象一直有人在后头跟着，回头一看又什么都没见着。

    于是她又走了好长一段路，最终在半道上雇了一辆马车，一直驱车出了城。

    马车停在了山脚下，她一个人背着箩筐陡步上了山。她一路走，一路寻找有价值的药草，看得认真，却不知，身后一个小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远远尾随其后。

    傍晚时分，赵彦办完公务回府，齐管事面色慌张地前来禀报，说王世子不见了，王妃也夜深未归。

    赵彦皱眉：“不是给他配了护卫吗？”

    王世子的两名护卫和贴身侍从被传到了跟前，几人皆脸色惨白。

    要知道主子丢了，他们几个难辞其咎，主子要是能找回来还好，若是找不回，他们几个在跟前伺候的是万死不能辞其咎。

    陵王冷眼一扫，跪在地上几人猛地打了个寒颤，王世子的贴身侍从战战兢兢地趴跪在地上，哭丧着脸回话道：

    “殿下，世子爷是在奴才几个的饭菜里下了蒙汗药后跑出去的。”

    “他为何要这么做？”

    “奴才亦不知。”待从头伏在地，冷汗涔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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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受伤

    见这几个奴才战战兢兢地跪在那，一问三不知，陵王大怒，下令将几人关进了地牢。

    夜幕之中，数百余官兵在淮城内四处搜查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淮城都被弄得鸡飞狗跳。

    伺候陵王妃的丫环奴才全都跪叩地上。

    “你们王妃经常夜不归宿？”赵彦冷着脸盘问道。

    海棠跪伏在地，想为自家主子辩解几句，又怕说错话，一时却不知该如何应对。

    一旁的杨氏见状，开口说道：“以前在西都时王妃娘娘就经常早出晚归，府里的人都不知道她在外头忙些什么，甚至有人还传她在外头做一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高季镜匆匆赶至，就听到杨氏这火上烧油的话，他上前连忙说道：

    “殿下，据我所知大嫂在外头开了间善堂帮助穷苦百姓，所以需经常外出，并且她向来恪守本份从不在外间留宿，今日定是在外头遭遇了什么变故，殿下还是等把人找到再作打算吧。”

    这倒是不是他信口胡谄，短短几年，陵王妃在西都开的善堂就有十余间。

    杨氏听了这话，一脸惊愕地扭头看向他。

    一旁的赵彦看了两人一眼，这杨氏会趁机打压他并不奇怪，他奇怪的是高季镜的反应。

    要知道他这表弟聪明能干却也自视甚高，当初他就相当瞧不起那许姓女子，说她不懂礼数，德不配位，还曾婉言劝说自己找个借口把人给休了。

    就这么一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这会倒维护起那女人来了，甚至洋洋洒洒说了一大段话就是想为其开脱。

    看来自己不在的这几年，两人间发生了什么事倒值得令人深究。

    伏在地上的海棠与金糯见有人为她们主子说话，两人泪眼婆娑地对视了一眼。

    杨氏心有不甘，正欲火上浇油，这时，一名侍卫快步进来禀报道：“陵王殿下，人找到了。”

    众人闻言大喜过望，高季镜连忙问道：“在哪里？”

    “人是在城外的一辆马车上找到的，那辆马车现已经拉回来了，就在门外。”

    高季镜闻言，率先往外冲了出去，赵彦见状一脸若有所思地跟在其后头。

    陵王府门外果然停了一辆马车，马车内，一大一小，两人都晕了过去。

    一名侍卫小心翼翼地把里头的王世子给抱了出来，赵彦见自己的儿子毫无意识，而倒在车厢内的女人混身是血，那模样很是触目惊心，他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高季镜连忙说道：“我这就命人去请大夫。”

    赵彦接话道：“这淮城不是有个什么神医吗，把他请过来吧。”

    高季镜闻言，眼尾扫了车厢内的人一眼，但见他一脸的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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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丰元是住在分号后面的宅院里头，夜里他躺在被窝里头睡得正香，外间一个的伙计过来把他喊醒了。

    曾丰元以为天这么快就亮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往窗外一看，外头还黑漆一团。

    他不由得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三更了。”

    “三更半夜的你吵醒我干嘛？”要知道即便有急症病人，外间也是有值夜大夫的。

    他正要发火，伙计连忙说道：“是陵王府的人，他们要请沈大夫，现在这个时辰小的能去哪里请？”

    曾丰元听后明显愣了一下：“我去看一瞧瞧。”

    一听是陵王府的人来请，曾丰元也不敢怠慢，匆匆更衣外出相迎。他向陵王府的人表明自己不是沈大夫，对方似乎并不在意，只道有病人急需医治，把他请上马车就匆匆忙忙上了路。

    早有耳闻陵王府很大很宏伟，高高的围墙让外面的人不得窥见内里一二。

    曾丰元没想到自己竟在三更之夜被请进内，来不及观瞻里间的装潢，就被请进了一个房间内。

    床上躺着的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还以为得了什么急病，上前一诊脉，曾丰元不由得愣住了，不多时便提着药箱走了出去。

    外头的等候人见他这么快就出来，追问怎么样。

    曾丰元如实说道：“世子只是睡着了，除了皮肤上有几处擦伤，并无碍事。”

    王世子身娇玉贵，这班人如此紧张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把一个好端端只是昏睡的人当作不省人事，也属实稀有。

    见对方点点头，曾丰元说道：“既然世子没什么事，小的就先告辞。”

    “大夫请留步，这边请。”

    曾丰元满脸疑惑：“还有病人？”

    对方点点头，领着他走出了大院，穿过游廊往另一则而去，很快他被请进了一间内室。

    这内室装潢大气，住的应该不是一般人。

    “大夫请。”一名婢女把他请进内，但见一个女人卧在床上，身上盖着厚重的锦被，脸侧向内，看不清模样，却能看出她左侧脖颈间伤痕累累，触目惊心。

    曾丰元好奇心生，不由得低声问道：“可否告知这伤者是何人？”

    婢女回首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是我们王妃娘娘。”

    竟是陵王妃？

    这陵王妃与陵王世子同时受伤，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不待他深探，跟前的婢女已向其示意，曾丰元只得上前把脉，刚往床榻靠近，却听得身后的人齐刷刷冲着门外方向施礼：“殿下。”

    曾丰元赶紧回过身，来人一身锦衣加上，尊贵非凡，果然是陵王，曾丰元不敢怠慢，赶紧也上前见礼。

    赵彦示意他免礼，见他模样是出奇的年轻，不由得问道：“阁下就是名满淮城的沈神医？”

    打自己进这陵王府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质疑自己的身份，曾丰元不敢托大，赶紧回禀道：

    “沈大夫在城外，一时半刻赶不过来，草民姓曾，也是平世堂的大夫。殿下，娘娘的伤势不轻，可否容草民先作诊治。”

    赵彦一扬手，允了。

    见他拿出脉枕，一旁的婢女从被褥内拿出陵王妃的手臂，安置在脉枕上。

    原来盖在被褥下的手臂也布满了血迹，曾丰元满腔疑团，陵王妃……全淮城最尊贵的女人，照理说这样的人，无论走到哪都有重重保护，为何会弄得这般伤痕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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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不怕死的家伙

    曾丰元诊过脉后，查看了一下其臂上的伤口，心中的疑团更重：“娘娘身上这伤不像是利刃所致，反倒像是遭受了什么野兽嘶咬。”

    赵彦站在一旁听了这话，眉头紧皱。

    曾丰元转而去查看女人脸颈上的伤痕，见状，边上的婢女上前小心翼翼地把盖在陵王妃身上的锦被掀开。

    然而就算是她动作再小心，还是扯动了伤口，陵王妃感到痛感，痛呼一声，扭过头来。

    曾丰元这才看清陵王妃的脸，不看还好，这一看，他大吃一惊，一双手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赵彦见他神色有异，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一旁的海棠更是满脸紧张。

    曾丰元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女人，连忙说道：“回王爷话，没，没事。”

    赵彦见他如此紧张，以为是自己的存在令他放不开来，于是转身走了出去。

    他这一走，曾丰元倒真的放松了不少，他开始在婢女的帮助之下检查陵王妃身上的外伤。

    期间，他以试探鼻息为由，伸出食指横过女人嘴唇上方，恰恰挡住了可以长胡子的位置，定睛一看，这躺着的不正是他们平世堂的沈神医吗？

    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后，曾丰元脸上神色别说有多精彩了。

    难怪他一直不肯向自己透露他的居所。

    谁能想他平世堂的圣手神医竟是一名女子，还是身份尊贵的陵王妃。

    自己还曾捏着她的脸颊调侃她皮肤白净得像个女人，一想到自己平日总与陵王的王妃以兄弟相称，毫无忌避地当众与其勾肩搭背，曾丰元不由得一阵头皮发麻。

    听闻这陵王杀人不眨眼，要是让他得知此事，自己这项上脑袋还能保得住不？他望着榻上毫无意识的女人，他年轻的脸庞是一阵青色一阵白色。

    海棠见这名大夫满脸苦大仇深的模样，不由得忧心忡忡地开问道：“大夫，我们娘娘到底怎么样了？”

    “啊……？没……没什么大……大碍，我……一会开……开……开个方子，再……涂……涂上些治外……外伤的药就好……了。”

    见他说没事，海棠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却不知这曾大夫刚来的时候说话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巴结上了，连句话都不利索了。

    曾丰元诊治完后，慌忙开了药，留下了一些平世堂秘制的外伤药后就匆匆告辞离去。

    次日，王世子赵译率先醒过来。

    在一再追问之下，他支支吾吾地交待说是跟着娘亲上了山，至于为什么上山，上山后两人又受到了什么样的遭遇，他却怎么也说不清。

    赵彦本就不是有耐性之人，见儿子说话吞吞吐吐地怎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道是其受到惊吓，交待底下的人好生照料着就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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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棠正在给自己昏迷中的主子上药，为了方便上药王妃娘娘仅着肚兜，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她尚未来得及反应，陵王就撩开帘子闯了进来。

    见状，海棠面露慌乱之色，手忙脚乱地想要给床上的主子拉上被子。

    赵彦见状，很是淡定要说了一句：“没事，继续上药吧。”

    海棠不敢有异议，继续小心翼翼地给主子身上的伤口涂上膏药，膏药是红色的，涂在那被撕裂的伤口上，更加的触目惊心。

    前方的伤全都涂上药膏后，海棠想把主子翻个身，奈何自己一只手满是膏药，仅凭单手一时间也弄不过来。

    赵彦见状，一言不发地上前帮忙，但见他一手钳制在女子肩膀上另一只手轻轻扶其腰部把昏迷中的人儿轻轻托起来。

    “就这样上药吧。”他维持着这个动作不动。

    海棠点头上前，赵彦扭头往怀中人的背后看去，女人肩胛处一个鲜丽的印记赫然在目，他不由得愣住了。

    海棠没留意到陵王怪异的脸色，很是小心认真地上着药。

    赵彦双目转动，眸色落在了女子的脸上。难怪自己会觉得这张脸有几分熟悉，竟然是她……一个深埋在自己心间多年的人。

    他以为自己早就把这奴才给忘了，然而，只一个印记，就把拉回了记忆中的场景。

    他还纳闷，这女人明明长相可人，然而在自己出征前，她却从不以自己的真面目示之。

    现在得知她就是那奴才赵福，那么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也就是她，才胆敢一个人孤身往深山里闯……还带着俩人的儿子。不怕死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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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疼，痛感刺激着她。

    许卫秋痛呼一声，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张放大的男性的脸孔，她被吓了一跳。

    背后的痛感再度传来，扭头一看，见海棠正在给自己上药，此刻的自己衣不遮体，模样着实难看。偏生坐在跟前的男子是自己丈夫。

    她又不能怒斥其不要脸。

    赵彦见其面露窘态，松开手站起来，淡言道：“我上京一趟，好生照料着你主子。”

    “是！奴婢知道。”海棠连忙躬身应道。

    话罢，赵彦看了一眼许卫秋，转身离开了。

    见他走远了，许卫秋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回头望着海棠责怪道：“海棠，王爷在，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给我上药呢？”

    海棠是满腔的委屈：“是奴婢上药上到一半，王爷闯进来的。娘娘，您到底去哪了？弄得满身是伤的回来，知不知道奴婢们有多担心吗？”

    许卫秋没作解释，问道：“孩子怎么样了？”

    “小世子只是受了皮外伤，不碍事。”

    听说孩子没事，她这才放下心来，

    昨日，她上了山，忙着采药之时，却听到后方传来一阵呼救声，那是孩子的声音，正疑惑在这深山野岭怎么会有孩子。

    匆匆随着声音跑过去，当看到一头野猪在攻击自己的儿子时，她当真是连魂都被吓没了。

    这小子一路跟着自己，她竟一点儿也没察觉到。

    野猪与赵译靠得很近，她怕伤到儿子，备的弩也用不上，为了护儿子周全，情急之下她把自己送了上去。

    她拼尽了全力与那野兽作搏斗，最终从利牙下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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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沈大善人

    她怕血腥臊味引来更厉害的猛兽，顾不得混身是伤，抱着晕厥过去的儿子一路连爬带滚地下了山。

    驾着车一路回淮城，最终在城门外熬不住昏了过去。

    “娘娘，你以后还是少出府罢了，外头危险，你一出门我们几个就担惊受怕。”

    海棠嘴里说着抱怨的话语，下药的手却是小心翼翼地深怕弄痛了她。许卫秋哪里不知道她是在心疼自己，伤口虽痛，心却暖洋洋的。

    在海棠这丫头的悉心照料之下，三日后许卫秋已经可以下地了。她悄悄去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见他没事人似地在院子里头活蹦乱跳这才放下心来。

    又将养了两天，她想着外头的生意，随意找个借口又出了王府。

    平日熙熙攘攘的淮城却跟以往有点不一样，街头上多了许多衣衫褴褛的行乞者。

    她向驾车的马夫打听是怎么回事，马夫告诉她，是东南地区遭了虫害，淮城涌进了大量游离失所的难民。

    来到了自家的商号跟前，尚未从车厢出来，周边就涌过来五六名难民向她乞讨。

    这些难民当中还不乏两三岁的幼童，一个个面黄肌瘦，骨瘦如柴。

    天可怜见。

    许卫秋见状，动了恻隐之心，拿起身上带着一些碎银给这几人分发了下去，岂料在不远处难民见这处有银两发，一下子涌上来一大批难民将其团团围住。

    一时间许卫秋竟难以脱身，最终还是小黎闻声赶至，领着商号里的护院上来帮她解围，她方得以全身而退。

    许卫秋在商号的二楼上凭栏而望，见街道上的难民，有的人已经饿得倒地不起，到处都是呻吟呼号声。

    单是一条商街已经有这么多难民，可见情况不容乐观。

    不能眼睁睁着看着这些难民饿死街头，她决定开仓放粮。

    她的商号是涉及粮油生意的，要说存粮，这淮城的官府都未必有她手头上的多。

    她向来是说做就做的性子，当即吩咐小黎把商号几名管事召集了起来，下达了开粮仓、设粥棚救灾的决定。

    很快，六个简易粥棚搭了起来，到了傍晚，就已经开始给难民们放粮了。

    当晚，许卫秋去巡视了几个粥棚，见难民们有秩序地排队领粥，街人的哭嚎的人也少了，甚感欣慰。

    当下决定，只要难民们需要，她都会一直把这粥棚开下去。

    然而，三日后，一名掌事者即硬着头皮前来向她禀报，说这领粥的人数突然激增，派人打探后得知淮城内有许多平头百姓贪小便宜，竟也冒充难民领粥，照着这势头，再多的粮也不够造啊。

    许卫秋闻言，陷入了深思，对于这种事她早有耳闻，并且也听说过有施粥者为了避免这样的事发生，在粥时头添加沙石。

    但她觉得这个方法虽好，却太过不人道。

    前思后想之后，她写了一封信，令人送到平世堂分号交到曾丰元手上。

    没多久，曾丰元领着伙计送来了数车她需要的药草。

    许卫秋交待了底下的人，这些药草量怎么处理后，就走到曾丰元跟前一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曾兄，过几天还得麻烦你再跑一趟。”

    她手一碰，曾丰元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眼尾偷偷瞄了她一眼，拱手说道：“沈大夫是在救人，我是当大夫的，应该尽一分力。”

    许卫秋一脸奇怪地望着他：“你怎么突然说话文绉绉的？”

    见她一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曾丰元脸色微变，一时间是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

    许卫秋没注意到他的脸色，很是豪爽地说道：“顺意楼就在附近，怎么样，今天的晚膳我们就去那解决吧，吃你最喜欢的桂花鱼。”

    这曾丰元一听说有好吃的，是向来不会跟自己客气的。所以说话间，她就去拉他的手肘，岂料这人却避了开来。

    随即冲着自己躬身，一脸为难地说道：“沈大夫，分号里还有事，今日就算了吧。”

    “分号有事？那行吧。”许卫秋热情地把人送上了车驾。

    待人走远了，许卫秋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

    她能明显感觉到曾丰元对自己态度与往日大不相同，这人怎么跟自己说句话都变得客套起来了？

    自己说一句，他回一句，规规矩矩地，不再像往日那般嬉皮笑脸，一时间许卫秋很是莫名其妙……这人怎么突然间就转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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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彦进京就是去解决流民一事。

    经他出面，朝廷已经决定拨专款用来设救济站。

    本以为自己出城数日，整个淮城已经被这大批涌进的难民弄得民不聊生。

    岂料，进城见到的却是一片太平景象，难民们在街上四处游荡，却没有任何过激的行为。甚至连街上的哀嚎之声都比自己离城之时少了许多。

    不应该啊……

    赵彦满腔疑惑，扭头对着一旁的副手吩咐道：“孟奇，你去打听一下是怎么回事？”

    孟奇应声而去，没多久回来禀报：

    “回殿下，城里有一名姓沈的富商开设了六个粥棚向难民施粥。”

    赵彦闻言，一挑眉：“哦，竟有此等善心之人？”

    孟奇点头：“据闻这粥棚已经开了十来天了，几乎所有入城的难民都能领到食物裹腹，现在整个淮城人人都称那沈商一声沈大善人。”

    商人嘛，向来都是无利不起早之辈，如此大慈大善之人他也只是在书卷见过。

    一时间，赵彦的兴致被勾了起来。

    “粥棚开在什么地方？”

    “不远……”孟奇伸手一指：“右边那条街过去没多远的空地上就有一个。”

    赵彦纵身一跃，从马驾上下来：“走，咱瞧瞧去……”

    孟奇点点头，在前头带路，两人身强力壮，行步如风，很快行至粥棚附近。

    尚未到放粥的时辰，已经有一大批难民排着队在那等待着施粥棚开门，赵彦粗略估算了一下，队伍足足有近两三百米长。

    排队的男女老少，各式各样的人都有，队伍吵吵闹闹熙熙攘攘的，无不翘首企足。

    赵彦并不急着往前，他与孟奇两人站在队伍旁边静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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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臭粥

    殊不知自己这一身华服以及那雍容尊贵的气度，早已引起一众难民的侧目与无端揣测。

    约莫等候了小半个时辰，前方传来一阵哄动，粥棚开了。

    难民们有秩序地排队领粥。

    赵彦在后方暗暗观察，见难民队伍虽众，却不曾出现推搡打骂的现象，赵彦不由得暗暗称奇。

    一名老者打完粥，步履蹒跚地从他身旁经过，可能是太过饥饿，老者一边走一边喝着粥。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难闻的臭味，起初赵彦还以为是老者身上的味道，然而仔细品味，却是从老者碗内飘过来的馊味。

    “老人家，请留步。”他一手把老者拦住。

    老者一脸不明所以地望着他，面带防备之色。

    赵彦见状，连忙说道：“老人家不必担心，我并无恶意，只是你这碗粥可否让我看一下。”

    老者见他衣着不凡，不敢开罪，虽有不愿，但还是兢兢业业地把手里的碗交到他手上。

    粥很浓稠，食材倒是货价真实并没有偷工减料。只是这粘稠的粥却泛着奇怪的墨绿色，他凑近一嗅，顿时一股难闻的臭味冲入脑门，令他直作恶。

    “老人家，这粥棚平日施的就是这种粥？”他问道。

    老者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闻言，赵彦英俊的脸孔顿时结上了一层千年寒冰。见孟奇上前，他毫不客气把那碗往他鼻门凑近。

    孟奇连忙掩鼻：“什么玩意，又臭又馊，这是人吃的吗？”

    见赵彦臭着一张脸，他赶紧识时务地住了嘴。

    赵彦把碗还给一旁等候的老者，老者恭恭敬敬地接过碗，似乎怕还要去抢，赶紧就又喝了起来。

    赵彦冷冷地望着四周，所有人手里捧着的都是臭味四溢的米粥，他冷冷地吩咐道：“孟奇，你去问一下这粥是怎么回事？”

    孟奇也感到事态严重，一刻也不敢耽搁，领命匆匆而去。

    过了片刻，孟奇回来复命：“殿下，我们误会了。”

    见他脸上凝重的神色不再，赵彦问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是这样，刚开粥棚的那几天因为有许多淮城当地人贪小便宜前来冒领，那沈大善人为了把这些人群区分出来，就往粥里头添加了臭气草，这草闻起来有一股恶臭味，但却是越吃越香的。而且还有清热解毒，利水消肿等功效。”

    赵彦听了这话，不由得一怔，确实是自已误会了。

    “走，到粥棚看个究竟去。”

    两人来到粥棚，粥棚的负责人一听说来者是陵王，不由得一惊，随即战战兢兢地将两人请进了后厨。

    经一番查看，后厨的确堆放了一捆捆的草药，听说是从平世堂运来的。

    也查看了用来煲粥的原材料，都是上等的大米。

    负责人怕他生疑心，自己从分发给难民的粥锅里头打出来一大碗，当着他的面咕噜咕噜地一喝而尽。

    赵彦见状，再无话可说。

    他拿起碗也喝了一口，气味闻着的确难以忍受，但喝进嘴却并不难喝，而且还有回甘之味。

    这的确是解决被冒领的最佳方法。

    “这方法是谁想出来的？”他问。

    负责人战战兢兢地回话道：“是我们沈掌柜。”

    闻言，孟奇凑了上来，在他耳边提点道：“就是那位人称沈大善人的富商。”

    赵彦点点头，心中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沈大善人生出几分好感来。

    “你们沈掌柜呢？不在这吗？”

    负债人连忙回话道：“我们掌柜的平日很忙，只是开粥棚那天来看过一回。”

    赵彦再度点点头：“成，告诉你们掌柜的，日后有机会我会会他。”说罢回头向着孟奇交待道：“孟奇，你也看到了，我们接下来增设的几个救济站，里头的粥也学这个粥棚一样，添加上这臭气草。”

    “是！”孟奇连忙领命。

    当天，许卫秋听到下属来报，说陵王亲自巡视了自家开的粥棚，还留下话说有机会会来会会自己。

    她听了这话后顿时大惊失色，自己要被他召到跟前，不得出大事。

    她连忙交待下去，一旦陵王召见，一律以自己身体抱恙为由拒绝接见。

    为防万一，她还命令手下去平世堂找曾丰元开了一条诊书，里头加上一条，疫病，病情反复不宜见人。

    有了它，可算万无一失了……

    果不其然，未时刚至，陵王府就有人来商行来请人了，这赵彦果然是个行动派。

    她连忙让人把那一纸诊书呈了上去，这才免去了一难。

    底下的人把陵王府的人刚请走，许卫秋不敢再在商行久呆，匆匆换了装束就悄悄回到王府。

    听闻，自己失踪那一天，已经有人在那陵亲王跟前告了自己一个夜不归宿之罪，她总不能自己把这罪名给坐实了。

    自己的居所一如既往，这陵亲王回府与否似乎与自己也没多大相关。

    许卫秋跟往常一般，偷偷去晟王妃的居所看了一下自己的儿子，见孩子安然无恙，她也宽了心。

    回到自己的居所，用过了晚膳，沐浴过后，倚在床上就着烛光翻起了书。

    这是她的习惯，临睡前总得看一下书，就像在21世纪，睡觉前怎么也得划拉一下手机一样。

    夜很凉，她盖着厚厚的锦被，翻着翻着就打起了瞌睡来，在接连打了几个呵欠后，她躺进了被窝里头。

    手上的书还有几页，她打算看完了再睡，谁知看着看着，就忍不住跟周公的公子幽会去了。

    后来还是金糯进来添炭火时，见她睡得沉了，悄悄把她手上的书拿走，给她掖了推被子，这才出去。

    睡到半夜，许卫秋翻了个身，手碰到了一个温热的物体，随后她的手就被握住了。

    这感觉太不对劲，她强撑着睡意缓缓睁开眼睛，不看还好，这一看，吓得直接一个鲤鱼打挺。

    躺在她身边的男人见状，扭头看着她，很是自然地开口说道：“夫人，怎么，我吵醒你了？”

    这声夫人叫得她混身上下一个激灵。

    “殿下……你，你怎么睡这了？”她感觉自己舌头都打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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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枕边人

    月光下，赵彦深邃的双眸让人看不真切：“怎么，你这屋我不能睡？”

    “嗯……啊，不……不是……你，我……”这是人家的地盘，身份还是她孩子的爹，她的确不能说一个不字。

    但此刻让她若无其事地跟这男人同床共枕，那真是太别扭了，想到这，她翻身下了床：“殿下您睡吧，我内急。”

    山不转水转，她走还不成吗？王府地那么大，找个睡觉的地方还不容易。

    说罢，未等床上的男人回话，就快步往房门口走去，情急之下，床边的鞋都还没来得及穿。

    手刚触及门把，身后的男人轻轻唤了一声：“赵福！”

    “啊……？”许卫秋呆愣了一下，缓缓回过头来，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却在对上男人那双充满揶揄的双眸时，脑袋一阵轰然。

    他认出自己来了？

    怎么会？时间已过去了十多年。

    就自己这容貌，虽称不上女大十八变，但那变化也并非一丁点。

    赵福只是一名小小的奴才而已，这人不是应该早就将其抛之脑后了吗？

    然后，事实摆在眼前。

    她没忘记自己曾给这男人下过药，更没忘这男人折磨人时那毒狠的手段。

    听闻，他在战场上手持长刀，能一刀砍杀数人。

    如今这男人权力倾天，要弄死自己不就跟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殿……殿下……？”月光下，她脸色青白。

    床上的男人冲着她勾了勾手指，他背对着月光，表情让人看不真切。

    她只得乖乖地往回走，惴惴不安地在离他两丈开外停了下来。

    赵彦似笑非笑地望着她，这女人若是一只猫，此刻身上的猫毛该全都竖了起来。

    “怎么，你就那么怕我？”他问。

    她不该怕吗？

    她摇了摇头，很是牵强地冲着床上的男人勾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赵彦见状，却笑了。

    他本就长得俊，这一笑，让窗外的月色都为之失色。

    许卫秋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男人却望着她说道：“上来。”说罢，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内侧的位置，竟是示意她上榻。

    这个时候，许卫秋哪敢违抗，乖乖地爬上床，在原来的位置躺了下来。

    身旁的男人似乎很满意，在她枕边躺了下来，还顺手给两人盖上了被子。

    “夜了，睡吧……”他说。

    许卫秋点点头，这才意识到对方看不到，又连忙“嗯”了一声。

    初夜的痛苦她依旧记忆犹新，她哪里睡得着，就这样直挺挺地躺在自己的卧房、自己的床榻上全身戒备。

    不多时，身边传来男人平缓的呼吸声，她却睁着眼直到拂晓方抵抗不住睡意闭上眼脸。

    她以为明日会是一场暴风雨，然而次日醒来，却是风平浪静，赵彦让她伺候着更了衣，看了她一眼转身出了门。

    见他匆匆而去，许卫秋长长吁了一口气，她本还心存侥幸心理，这男人到自己这屋来睡这一晚，或许只是想给自己个教训而已。

    当天傍晚，她看书看得很晚，海棠见她久久不愿上榻，一直催促着，她一直撑到了亥时，见门外没有动静，这才放下书册上了榻。

    然而睡到了半夜，门外传来那熟悉的脚步声打破了她的一切幻想。

    一扭头，赵彦果然站在榻前。

    男人见她睁开眼睛，很是轻柔地说道：“吵醒你了？”

    她点点头，见他脱下外衣，她识相地往里挪了挪，给他让出了位置。

    自此，陵亲王就像扎根在陵王妃的居所，无论多晚，都会与她同榻共眠。

    许卫秋庆幸的是，即使他认出了自己是当年的那个奴才赵福也没有秋后算账。

    她思前想后，这人应该是看在自己是他孩子亲娘的份上暂且放自己一马。

    这人很忙，白天几乎不见人影，只有夜里会来她屋里睡，而且他睡觉也规矩，从来没有越矩的行为。

    枕边多了这么一个人，头几天许卫秋也是束手束脚、担惊受怕的，但久而久之，渐渐地，她竟也习惯了。

    加之临近年关要处理的事宜多了，她白天忙得抽不开身，淮城的联合商会接连几次相邀，都被她拒绝了。

    白天忙，夜里不知不觉地就睡得沉了。

    有时睡到了半夜睁开眼睛，见枕边多了个人，她打了个呵欠翻个身又继续梦周公去了……

    忙了好些时日，终于得了闲，于是她在商号设了宴，专程把曾丰元请来。

    不知是否自己多心，最近这段时日，她总觉得这小子对自己的态度说话太过客套，实则就是生疏了。

    这人还有意无意地躲着自己，说实在，自己好像也没做过得罪他的事。

    她向来不是喜欢藏事的人，于是找了个名目就把人给请了过来。

    两人对面而坐，许卫秋给曾丰元斟了一杯酒，开门见门地问道：“丰元兄最近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怎么每次我到分堂，你都躲着不见呢？”

    曾丰元没想到她如此直白，愣了一下，半晌才打着哈哈找了个借口说自己忙，顾不上。

    忙个屁，现在平世堂分号里雇了数十名大夫，他曾丰元只负责打理，在21世纪也算是个半个医院院长了，不用坐诊，药品的采购也有专人负责，他忙的哪门子忙。

    许卫秋一再追问下，见他总是顾左右而言他，脸色尴尬非常，最终还是软下心来没再追问下去。

    两人喝了两杯酒，柜上的一名掌柜匆匆而至，脸上带着三分紧张，三分兴奋以及七分的忐忑。

    照理说这掌柜也是柜上的老手，平时行事稳重淡定，极少出现如此浮躁的表情来，许卫秋不由得皱眉问道：“戴老，发生什么事了？”

    “沈掌柜，陵王府的人专门送来了名帖，请您到王府一聚。”

    他说话的时候，许卫秋刚举起杯喝了一口，一听这话，被嘴里酒水被呛了一下，咳嗽声连连。

    待她缓过劲来，赶紧说道：“赶快回绝了，就说，就说我大病未愈，不宜外出。”

    戴掌柜闻言，一脸的不解，被陵王府下贴请邀请，那是多大的荣幸啊，他怎么就屡次诈病给推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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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缘深缘浅

    他疑惑地扭头望向曾丰元，曾丰元哪里不知道缘由，他就是太知道缘由了。

    此刻见许卫秋被酒呛得涨红了脸，心底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忍不住就又冒出来了。

    不由得明知故问地调侃道：“沈大夫，这陵王府多大的面子，别人求都救不来，你咋就诈病怎么不去了呢？”

    “啊……？？”

    这一下轮到许卫秋慌了，她忙说道：“我怎么诈病了？没有，我肠胃不适，早上还跑了好几次茅厕来着。”

    曾丰元一脸好笑地望着她跟前喝了将近半壶的酒，肠胃不适还喝得这么豪爽？当他傻子。

    许卫秋见状，面带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故作沉稳地说道：“他陵王虽权力倾天，可也不是人人都想去巴结的，再说了，我沈青也不是那招之则来，呼之则去的人。”

    戴掌柜的等来等去，见她硬不是肯松口，只得摇摇头，满脸惋惜地去出去再次把人家陵王府的人给回绝了。

    傍晚时分，许卫秋走出商号大门，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好冷。”

    跟在她身后的戴掌柜赶紧给她递上一个暖手炉，她赶紧接过来抱在怀里。

    她未出嫁前是很能抗冻的，但自从经历过一次难产后，身体是大不如前，总是畏寒，入了冬就总离不开手炉。

    回到王府的居所，几名婢女都知道她怕冷，提前把屋内的火盆烧起来。

    海棠见她进屋，满脸欢喜地迎了上来，替她脱去身上的袍子。

    “主子，快喝上口热茶暖暖身子。”金糯贴心地给她端上温热的姜茶。

    见这丫头脸上流光溢彩的，许卫秋不由得问道：“金糯，看你满面红光的，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金糯闻言，与一旁的海棠相视一笑，笑道：“我是没什么好事，但估计过了不久，主子就有好事近了？”

    许卫秋不解：“此话怎讲？”

    金糯掩嘴偷笑：“殿下最近天天都到主子屋里过夜，看来过不多久，咱们府里就该添一们小郡主了。”

    许卫秋这才明白她们脑袋里想的是事情。

    这两人是多想了，赵彦虽日日与自己共枕，但两人却不从曾有过任何越矩行为，这小郡主又如何来得，只是这事她解释不清，也懒得解释。

    海棠与金糯见她不接话，只当她是害羞，就没再继续这话题。

    到了夜间，海棠给屋内火盆添上了炭火方掩门而去，按例，她们这些婢女是要给主子守夜的。

    然，她们的主子却从不按规矩来，硬是不让她们值夜。说有人在一旁守着，她睡不着。

    海棠知道那是主子体恤她们这些下人，心中感激。然她知道主子怕冷，到了下半夜，她通常还会过来添置一回炭火。

    然而，这一天，海棠在外头着了凉，头昏沉沉地，脑袋一沾枕就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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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静，赵彦推门走进了他王妃的寝房。

    不得不说，这间寝房布置得简单大方，没有那些花花绿绿的玩意，他倒很是欣赏。

    房中亮着一支烛台，烛光很淡，他脱下了外袍就笔直往卧榻的方向走去。

    榻上的女人盖着锦被睡得正香，一头长发看上去如墨缎般丝滑，女人闭目静静地躺着，犹如一副静态的水墨画。

    赵彦站在榻边默默地欣赏了一小会，随后转身脱把锦袍搭在一旁的屏风上。

    自己的枕边横放着一本书籍，他拿起来翻了翻，是一本纪实录，这类书册一般不为女子所喜，没想到她竟爱看。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当年，这小妮子还是自己的近身奴才之时，还曾在自己跟前谎称她不通文墨。

    想到这些，他冷硬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

    烛光之下，女人的眉眼落在他眼中与记忆中的那胆大包天的小奴才重合。

    那小奴才鬼灵精怪，那小奴才没大没小还胆大包天，却深深印记在他内心深处。

    他也不知道自己竟如此在意这小小的奴才，自她逃走之后，他曾不死心多次派人去寻，奈何一直没有消息。

    他以为是两人缘浅。

    不料十年来，依人却近在咫尺，还为自己生下了一个儿子，而自己却一无所知。

    那天当他发现她肩上那熟悉的印记之时，心中当真百感交杂。

    忆起初婚时她种种怪异行为，自己应当早已经察觉的，一切却被自己的漠不关心给障了目。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青玉案·元夕》

    轻轻拿起落在褥子上的书签，夹在她翻开的页面中，把书在她枕边放好后，赵彦像往常一样脱下鞋袜掀被在女人身旁躺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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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取暖

    烛光渐渐燃尽，榻上，两人睡得香。

    火盆的炭火渐渐熄灭。

    许卫秋睡到半夜身子缩成一团，太冷了，她手脚冰冷，自然而然地往一旁的热源而去。

    那是一个天然的暖炉，暖烘烘的，睡梦中她不停地蹭啊蹭，恨不得把自己整个都镶进这热度当中。

    赵彦是被她给生生蹭醒的，他伸手一把搂住她的腰，睁开眼睛望着依然睡梦中的精致容颜。

    怀中的女人像只不安份的小猫，在他怀中动来动去。

    深沉的双眸失去了平日的冷静，增添了一层颜色。

    猫咪的脑袋又往上蹭了蹭，柔顺的发丝缭绕着他，随即她要梦中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搅动了一潭死水而不自知。

    赵彦狭长的双眸半眯，望着怀中的人儿轻声说道：“夫人，是你自己过来的，可就别怪为夫了。”

    怀中人无意识地语呓了一声。

    他轻轻一笑，就权当她答应了。

    很快，一股热气团团包围着她。

    “热……”

    朦朦胧胧之际，许卫秋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一张放大的男性脸庞。

    “干什么呢？”她迷迷糊糊地开口。

    “你说呢？”赵彦凑了上来，轻啄她脸额。

    那霸道的气息让她清醒过来，那一晚虽已近十年，但她对那份痛楚历历在目，产子之痛更是让她心有余悸。

    她伸手想要推开身上的人，然而赵彦已情动，又岂能轻易放弃。

    “别……快放开我……”

    赵彦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她面色朝红，喘着气，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庞。

    他深深地望着她，额际带着汗珠。

    许卫秋微微一怔。

    下一刻，赵彦再次伏了下来，许卫秋也鬼使神差地仰脸承受了他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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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棠一睁眼，发现天已大亮，这才想起自己夜里忘记给主子那屋添炭火，顿时一惊，匆匆更衣而至，火盆里头炭火却烧得正旺，整个屋暖洋洋的。

    估计是金糯那丫头给添的炭火，见状，海棠这才放下心来。

    金糯推门走了进来，海棠正想表扬她几句，这丫头片子却上来就打了她一下，满脸惊吓地说道：

    “海棠姐，你昨晚怎么回事？睡过头了吗？怎没给夫人这添炭火呢，搞得殿下一大早的来问我炭火在哪？把我给吓得。”

    海棠闻言也是一惊：“你是说，这炭火是殿下添的？”

    金糯点了点头。

    “殿下呢？”

    “更衣出门了……夫人还在里头睡呢。”照理说，她们的主子现在已是堂堂陵王妃，她们几个早就该贵称娘娘的。

    可这称呼却为她们主子所不喜，所以她们几个也一直没改口。

    海棠看了看天色，天早已大亮，她这主子向来不爱睡懒觉，今日是怎么了？这么晚了还不起？

    两人又忙活了一阵，直到日上三竿，里屋还没有动静，海棠与金糯对视了一眼，两人觉得有必要进去看看情况。

    齐步走进里屋，掀开床帘，不看还好，这一看，两人顿时红了脸。

    眼前这一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难怪……

    “夫人……夫人……该起了。”

    金糯红着脸捡起落在地上的罗衣。

    软榻上的女人睡得沉，海棠故作镇定，上前唤醒睡梦中的人。

    “……嗯……？”

    “夫人，该起了，已是巳时了？”

    “嗯……什么？”许卫秋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地看着海棠。

    “巳时了，夫人！”海棠提醒着。

    许卫秋点点头，她支撑着身子坐起来，全身的酸痛让她懵了一阵子，直到凌乱的床被映入眼帘，她顿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涨红了脸。

    “啊……，已经这么晚了吗？我还有事要办呢，快，我的衣裳呢？”

    “这儿呢……”

    金糯把早已备好的衣裳给她递了过去。

    许卫秋伸手接过来，匆匆跑到屏风后更衣去了，往镜子前一站，看着自己身上的斑斑点点，她不由得又发出了一声尖叫。

    更衣出来，许卫秋连早点都没好意思用，就借口匆匆出了门，由此至终是全程红着脸，正眼都没敢跟屋里头两个小丫环对视。

    直到她火烫脚底似地出了门，海棠与金糯意味深长地对视了一眼，两个尚未出阁的姑娘脸上也是红通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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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卫秋坐在商号的办公厅内，核对着各个商行账目，偶尔在一个本上作个标记。

    为了方便自己查看，她喜欢用阿拉伯数字来记账。

    正忙碌着，一名掌柜把各个邸店和茶肆的账目也给拿了上来，见这名掌柜一脸奇怪地看了自己一眼，许卫秋不由得伸手拢了拢脖颈上的貂皮围脖。

    屋里几个炉子都烧着，暖和着呢，自己还戴着这围脖，的确有几分奇怪，而且她都被捂出汗来了。

    不过一想起自己这脖颈上的精彩，她可不敢把这围脖给拿下。只得在这掌柜的奇怪打量之下尴尬一笑。

    很是没低气地说了一句：“今儿天好像比昨儿个冷了一些。”

    那名小掌柜虽不敢苟同，但也只得点点头附和了一声这才退了下去。

    “掌柜的，你看，这是洪东家给送来的。”

    戴掌柜匆匆而至，把一张请贴给她递了过来，许卫秋打来一看，里头竟是一张淮城商会的请贴。

    “商会定在元宵之后，也不耽误事，而且这洪东家是淮城商会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亲自给咱送请贴，看来是相当看重您。”

    戴掌柜仔细打量着她的脸色，深怕她跟拒绝陵王一般把这次的邀请也给回绝了，随即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咱们来淮城做生意，不好驳了人家的面子，这商会还是得去一去的。”

    戴掌柜说得在理，许卫秋点了点头：

    “成，去一趟吧。”

    得到她的首肯，戴掌柜面带喜色：“那我这就去给人家一张回贴。”

    许卫秋点点头，把这事往记事本上记下了。

    临近年关，她忙得很，先是把各商行的账给记上，好给地方的各商号拨下年底的分红。

    她忙得焦头烂额，忙碌间，很快就把昨晚的事给抛之脑后。

    她忙，昨晚跟她在榻上翻云覆雨的那位就更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两人是数日都不曾见着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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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进宫

    只是偶尔清晨醒来，男人换下的衣物挂在屏风上，还有自己睡前翻过的书也被平整地放在枕边，她方知，这人，昨晚是在自己身侧睡下了。

    腊月二十之后，这人就直接上了京，在京都住下了。

    腊月二十九。

    许卫秋以陵王妃的身份被召进了宫。

    她身穿隆重的朝服踏入宫门，后宫几乎所有宫嫔都前来迎接。

    宫门前，她正欲施礼，身戴凤冠的中宫慌忙上前扶住了她，免了她的跪拜之礼。

    当这位当朝皇后客客气气地上前拉着她的手的那一时刻，许卫秋才意识到自己这陵王王妃身份的特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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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被皇后引领着来到了老太妃的居所。

    一名宫女冲着里头禀报道：“太妃，皇后娘娘与陵王妃到了。”

    话音刚落，里头就传来一声：“可算来了，让这丫头进来吧。”

    许卫秋扭头与跟前的正宫皇后对视了一眼，皇后冲她一笑，率先走了进去，她紧随其后。

    进内后，许卫秋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软椅上的秦太妃，十年光阴，老太婆老了不少，气色却是不错，眼前的人衣着华贵却依旧能与记忆中的圆润脸孔重合。

    她没忘记这里是宫廷，规规矩矩地行了跪拜之礼：“臣妾见过太妃。”

    秦太妃坐在那打量着她，她早就看出来这小妮子是个美人胚子，可没承想，稍作打扮，竟如此貌美。

    她看着看着，心生欢喜，这太妃的架子也端不起来了，匆匆上前就伸手把人扶了起来，当即就一脸埋怨地开口责怪道：“

    你这丫头，这么多年了，也不进宫来请一次安。”

    许卫秋听了这话，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要不是你这老太婆乱点鸳鸯谱，老娘早就逍遥遥天下了，怎么会困在王府近十载。

    不咒你就不错了还千里迢迢上京来给你请安？

    她心里虽如此诽驳着，但面对跟前老妇这熟悉的脸孔，心中却是跟见了亲人一般，生气不起来。

    秦太妃对她是越看越欢喜，略过一旁的正宫皇后，亲昵地拉着她的手把她领进了里间。

    皇后见自己被完全忽视了，面露尴尬之色，不安地退到了外间候着。

    听得里间老太妃亲切地说道：“丫头，你就别太妃太妃地叫我了，显生分，按辈份，你就该叫我一声祖母。”

    外间的皇后听了这话，心里头酸溜溜的，老太妃是自己家姑婆婆，这么多年来，都不曾跟自己如此亲切说过话呢。

    午膳是在秦太妃的居所用的，一同入席的还有近十名叫不上名号的女子，应该都是与秦太妃平日较亲近的宫嫔。

    御厨布下了菜，许卫秋看着秦太妃跟前的清淡菜式是一脸的惊奇。

    宫女珍珠看出了她的诧异，解释道：“太妃近十年礼佛，吃的都是斋饭。”

    闻言，许卫秋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这秦太妃有多爱吃肉，她是知道的，人的饮食一旦成了习惯，要改还真不容易，吃了十年斋，真真是难为她了。

    看来，老人这气色跟她的自律不无关系，她心底不由得暗暗佩服。

    秦太妃哪里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不由得说道：“礼佛是假，吃斋是真，要不是你这丫头片说我不能再胖下去，我用得着天天啃这些个玩意吗？”

    言语间，竟有几分埋怨之意。

    太妃吃斋，许卫秋却不是，她忍不住接话道：

    “有道说有钱难买老来瘦，人老了就应该吃清淡一些，这是养生之道；有所得必有所失，想大鱼大肉又想长命百岁，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秦太妃眼睛一挑：“哟，敢情多吃几顿野菜帮子就一定能长命百岁了，天下尼姑那么多，就没命短的？”

    “尼姑们命长不长的我不知道，太妃自个身体怎么样，自个不清楚着吗？”

    她顾忌着两人身份，本来想着规规矩矩地吃一饭的，没承想，脾气一上来，两人这又顶上嘴了。

    底下坐着的一众宫嫔见这陵王妃句句不相让，秦太妃竟没发怒，皆面露诧异之色。

    秦太妃一直是后宫举足轻重的人物，先太子被废后，先皇后也失了势，先皇驾崩后后宫一直都是秦太妃掌的权。

    要知道现如今的正宫皇后也是出自秦太妃娘家，秦太妃在后宫的地位可想而知。

    要知道这秦太妃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平日里不但嘴毒，还挑剔得紧。现如今对陵王妃如此纵容，众人不由得联想到如今进行的局势。

    陵王已经可以说是权倾天下了，也怪得不陵王妃被如此看重。

    秦太妃与陵王妃哪里知道一众人的心思，两人在你一句我一句的拌嘴中竟找回了十年前的节奏，皆沉浸在回忆当中而不自知。

    用过午膳，秦太妃屏退了左右，领着许卫秋在宫中闲逛着，只留着宫女珍珠一人在旁伺候着，两人边逛边聊，一直逛了有大半个时辰。

    许卫秋精力旺盛，秦太妃毕竟年事已高，体力跟不上，半道上，宫女珍珠看出了秦太妃体不支，于是大着胆子上前把秦太妃给请了回去。

    这皇宫景色不错，秦太妃走后，许卫秋只身一人在四处逛了起来。

    走着走着，来到了一处高墙下，她被一声猫叫声吸引住了，随着声音抬头，见一只奶猫站在墙上冲着她猫猫直叫。

    似乎是被困在了高墙之上。

    小东西怪可怜的。

    许卫秋冲它冲出了双臂：“跳下来吧，我接着你。”

    小猫咪却只是站在围墙之上喵喵叫。

    她看了看四周，决定上去把这小东西给解救下来，于是她脱下了身上厚重的外袍，使出了前世攀崖的看家本领一步一步爬上了高墙之顶。

    “喵。”猫咪见她上来了，冲着她叫了一声，可怜兮兮的。

    许卫秋伏在高墙之上，一点点地往猫咪的方向爬去，快要接近之际，这小猫咪却嗖地一下，自个往下跳了下去，转眼就窜得不见了影。

    见状，许卫秋脑门数十只乌鸦在飞过，每一只都像是这只奶猫喊来嘲讽她似的……

    许卫秋，你是不是脑袋进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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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较真儿

    正当她在自我怀疑之时，底下突然传来不快的低沉声音：“许卫秋！”

    她一个不稳，脚下一个打滑，整个人就往后栽去。

    她惊叫一声，完了，这可是将近三米的高墙，这么摔下去，自己下半辈子不得瘫着过？

    正在她为自己哀悼之时，下一刻，却落入了一个结实的臂膀。

    稳住身子后，她愕然转身后，身后的赵彦沉着一张脸盯着她，这女人平素穿得仆素，今日这一身隆重的朝服加身，倒是雍贵中透着另一股风情。

    惊艳过后，赵彦脸色却不变，开口质问道：“你上墙干吗？”

    许卫秋看到他身后站着数十外官员，不论老少皆齐刷刷地望着自己，脸色各异。

    脸蛋不由得泛起了脂红色，向来厚脸皮的她在这会也觉得自己有点丢脸，这脸还丢到京都来了。

    “我……我……”这一刻，她结巴了。

    赵彦却没等她解释，就黑着脸开始责斥：“堂堂陵王妃，不知道庄重。”

    惊魂未定，又被当众训斥了一顿。许卫秋低下了脑袋，不再多作解释。

    “回去好生呆着。”说完这话，赵彦没再看她一眼，松开她，与一众官员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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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许卫秋在京都的居所醒来，睁开眼睛就看到昨天还当众训斥她的男人坐在床沿望着自己。

    男人刚毅的五官难得露出柔和之色，可以看得出他心情很不错。

    “早。”他说。

    “早。”她懵然地回应着，缓缓支起身体，见他依旧穿着昨日的朝服，也不知昨夜是在哪儿过的夜。

    十年光阴，这男人的洁癖症似乎已经不见了，记得当年，他恨不得一天洗八百回澡，换上八百套衣裳。

    赵彦哪知道她心思跑得那么远，问道：“想不想回淮城过年？”

    “啊？”今日已经是年三十了，她以为今年指定得在京都过年了。

    “还来得及吗？”

    “你就说想不想吧。”赵彦望着她。

    她当然想，在这京都，不识人不识物的，过年多没意思。

    她果断地点了点头。

    “那赶紧起来洗漱一下，换套衣裳出发。”他拍了拍她的后背，交待过后转身就出去。

    “啊……”她是年二十五乘马车从淮城出发上京的，不算途中休息的时候，路程怎么也得花近十个时辰。

    今日她醒来已近巳时，现在出发的话，不得在路上过年了？

    虽满腔疑惑，但她还是乖乖更了衣，京都的婢女端来了早点，她想着路途遥远，就多吃了一些。

    “娘娘，陵王殿下在外头候着您呢。”婢女看她那一身雍容华贵的装扮，美貌动人，忆起方才在门外见着陵王殿下那伟岸的模样，不由得心生几分羡慕。

    许卫秋点点，抬脚走出门，赵彦果然在门外候着自己。

    见他身旁只有一匹黑马，不由疑惑地问道：“我那马车呢？”

    赵彦并没有回答，而是表现出对她那一身衣着不甚满意：“你就穿这些？”

    她点点头：“有什么不对吗？”

    赵彦没说话，伸手从身后的侍卫手中接过一件大衣披在她肩上，那是他的大氅，很宽大，几乎将她整个人裹在里头。

    许卫秋只觉得自己鼻腔充斥的尽是他的味道。

    还没待她反应过来，赵彦已翻身一跃上了马。

    那匹黑马非常高大，这男人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并向她伸出了手来。

    “骑马回去？”她立时反应了过来。

    赵彦看到她眼中的兴奋之色，一笑，伸手一把将她拉上了马。

    “驾……”

    京都城中，一骏马穿梭在京道中，马儿气势雄壮，四蹄生风，马背上的一对神仙般的男女更是引起了城中民众的侧目。

    很快，两人一骑出了城门，往淮城的方向绝尘而去……

    许卫秋坐在后方，双臂紧紧抱着男人的腰身。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马儿一直在狂飙，快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这哪是在骑马，简直比开敞篷跑车还要刺激。

    她什么也做不了，只得紧紧地环住这男人的腰身，稳住自己，她甚至怀疑这男人是故意，怀疑他借此来惩罚自己这近十年来的伪装。

    胃里的早点在翻腾着，她后悔早点吃多了。

    她知道，这男人在等自己示弱，但她偏不……

    犟性子被唤起，她一咬牙，硬是死撑着了下来。

    赵彦的确有意惩戒一下她，一路人，两人都在暗暗较着真。

    可当女人纤细的双臂渐渐紧，脸紧紧贴在他后背时，他还是心软了，脚下轻轻一夹。

    黑风收到指示，渐渐放缓了速度。

    就这样一男一女，骑着马，迎着风，四个时辰，就进了淮城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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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过年这些日子，杨氏都非常忙，忙着采办过年的物品。

    她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加上娘家有钱有势，每逢过年过节的，她都会大肆操办，该送的礼一件也不少。

    早些天，一切都办妥了，就是她自个过年要穿的几身新衣，却是怎么都不满意，一改再改都是不自己想要的模样，只得亲自去一趟。

    既然出门了，她又到玉行去逛一圈，给自己置办了几套首饰。

    满载而归，杨氏心情是极好的，下了马车，贴身婢女张罗着让王府的仆役把东西般进去，杨氏则站在角门外交待着一些注意事宜。

    耳后传来一阵马蹄声，这由远而近的马蹄声让她一喜，回首一看，杨氏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了。

    只见陵王骑着马停在了门前，纵身跃下了马，并伸手一把将马背上的女人拦腰抱了下来。

    那举手投足间，是不经意的亲昵。

    如此的呵护备至，是她所不曾在这男人身上见到过的。

    “怎么样？不舒服？”男人低首询问。

    “我想吐！”

    许卫秋只觉得屁股都快被颠散架了，冒然跟着他骑马回来，绝对是个错误的决定。

    赵彦见她那难受的表情，脸上露出了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得心疼表情。

    他没注意到自己面部的表情变化，然而角门前的杨氏却一丝不露地收入了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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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最大的筹码

    她强行压下心头那股酸楚，管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上前一步拖礼：“殿下，王妃娘娘。”

    赵彦回头，见是她，脸上那丝温柔稍纵即逝。

    他轻轻颔首，就欲扶着身边的人进去，谁料许卫秋却强撑着离开了他怀抱，她冲着杨氏点点头，就匆匆告辞离去了。

    “殿下……”见男人意欲跟上去，杨氏连忙叫住了他。

    赵彦回头望着她，脸上有几分不耐烦的神色。

    杨氏语气轻柔地开口说道：“殿下，臣妾有话要跟您说。”

    “有什么话晚上吃年夜饭的时候再说不迟。”男人留下这一句话就头也不回地举步跨过门槛。

    杨氏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透过一丝失落之色。

    她很是落寞地回到了居所，小世子赵译领着一群小屁孩从里屋窜了进来，见这班孩子在自己跟前打打闹闹的，杨氏不由得觉得一阵头痛。

    她恨不得尖叫一声，把这班讨厌鬼给轰出来，但她不能，她不能吼，也不能叫，更不能表现出一丝不高兴的表情。

    要知道，这小世子就是她最大的筹码。

    当初她得知小世子养在晟王妃屋里后，她就三头两天往晟王妃那跑，费尽心思，才跟这小世子亲近了起来。

    她知道这绝对是明智的决定，夫君在关外，她只能往小世子身上使力。

    她是费了多大的精力，才得到这小世子的信任，她知道那许氏时常偷偷来看她儿子，也不时向这小世子示好。

    可在她不经意地的离间之中，这对母子只会渐行渐远。

    当她看到那小世子不服其管教之时，心里头别提有多爽快了。

    十年光阴，如今终于把夫君给盼了回来了，在这关键时刻可不能因一时意气用事而前功尽废。

    想起方才在王府门前见到的一幕，她却依旧急火功心。

    赵译大了，也不那么贪玩了，耐何几个小弟弟小妹妹喜欢跟自己玩，他这才又跟他们几个玩起了捉迷藏来。

    这会见杨氏表情奇怪，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上前关切道：“杨姨娘，你怎么了？”

    杨氏赶紧扬起嘴角：“译儿，姨娘在外头吹了我有点不舒服，要不你带弟弟妹妹们到外头去玩吧。”

    “行。”赵译二话不说就把一群小娃叫了出去。

    杨氏得了清静，开始精心装扮了起来。

    今日是团年夜，她一定得驳个头彩。

    果然不出所料，她一现身就已惊艳四座，然而却不包括她欲狞猎的男人。

    上前请安时，就连晟王妃都对她的装扮好一顿盛誉，座上的陵王却仅是点点头，视线甚至不曾在自己身留过一刻。

    这么多年来，她独守空房，每日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把镇守在边陲的夫君给盼了回来。

    无数个日夜，她以为终于能等到夫君的垂怜，然而，等来等去，等到的却是夫君日日夜宿在那许氏寝房的消息。

    没有亲眼看见，杨氏是不相信的。

    这么多年，都不曾听说过这男人会眷宠哪一个，然而傍晚时分府大门前那幕却让杨氏彻底慌了神。

    年夜饭，陵王妃身体抱恙没有出现，席间的陵王一直显得心不在焉，甚至未等菜上齐就起身离了席

    望着他匆匆离开的身影，一股凉意直从杨氏脚板底升上来。

    “姐姐，你怎么不吃啊？”姚氏一脸关切地望着她。

    杨氏扭头，见这姚氏仰头把一碗燕窝汤喝得一干二净，冷着脸训道：

    “看你这吃相，像饿死鬼投胎似地，不知道的人看见了，还以为咱陵王府缺了你吃缺了你喝呢，丢人。”

    她是一肚子火没处发，见人就喷。

    姚氏哪里知道自己没长眼撞她枪口上了，虽然知道这杨氏平日里有几分瞧不上自己，但自己好声好气地关心她一句，却被喷了一脸。

    热脸贴了冷屁股，顿时过年的好心情也没了，姚氏一张脸也拉了下来。

    一旁冯氏见这两人都黑着脸，她相当的识趣，找个了借口，端个碗跑到另一头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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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十六

    一乘轿子进了十八胡同，轿夫停下了脚步，跟前的婢女冲着轿子里轻喊了一声：“主子，到地方了。”

    杨氏掀开帘子从轿子上走了下来，见入目是一条肮兮兮的胡同，不由得皱眉：

    “怎么来这种地方，不是去顾家吗？”

    “主子，这就是顾家。”

    “哦？”杨氏打量了一下，不远处的破宅门前的确挂着一个“顾”字的牌匾。

    这许小珂，平日从陵王府得了不少好处，穿着装扮也是很精细的，没承想竟住在这种鬼地方。

    杨氏眼珠子一转，冷哼一声：“要让人知道堂堂陵王的小姨子竟住在这种破地方，不得笑掉人大牙。”

    说话间，她扬了扬下巴。

    婢女会过意来，小碎步上前敲了敲门。

    门敲了十来下，里头才有人应了一声：“来了！”

    又过了半晌，才听得里头有动静，里面的人走动的声音也很是奇怪，门外等候的主仆俩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谁啊？”

    门打了开来，许小珂从里头探出头来，见到站在门外的杨氏，不由得愣了一下：“杨姐姐？您怎么来了？”

    说话间，突然想起什么，连忙伸手遮掩脸额，可为时已晚已。

    杨氏见她一张左脸挂了彩，手里还柱着一根拐杖，顿时明白过来，难怪这十来天都不见她现身王府，敢情……

    她惊呼一声：“哟，许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许小珂面露尴尬之色：“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这腿给摔折了，让杨姐姐见笑了。”

    杨氏身后的婢女听后忍不住侧头掩嘴偷笑，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腿可以是摔的，脸上那个又青又肿的巴掌印该也不会是摔的了吧？

    杨氏瞪了身后的婢女一眼，说道：“许妹妹不请我进去坐一坐。”

    许小珂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两人请了进去。

    “杨姐姐请稍等，我去沏茶……”

    “许妹妹，茶就免了。你这……”杨氏打量着四周，外头已经够寒碜的了，没想到里头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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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步了后尘

    要不是……这种破地方她是一刻都不想呆。

    许小珂看出她脸上的嫌弃之色，面子上快挂不住，脸上露出了一丝窘态来。

    见杨氏身后的小婢女的目光不时落在自己挂了彩的左脸，她心里头别说多不舒服了。

    这丫头要不是这杨氏的婢女，她指定上前扯了她的脸。

    手轻轻扶着左脸，许小珂心里那个恨啊。

    相当初她刚嫁到顾家来时，也曾风光一时。

    夫君敬她，就连那当公差的公爹也不敢惹她，就冲着她带来的那丰厚的嫁妆，这顾家上下哪一个不是对自己惟命是从的。

    婆婆祈盼着她早日为顾家开枝散业，更是日日让下人变着法子给自己炖补身汤。

    然

    一年又一年，她肚子都没有丝毫动静，渐渐地，这顾家人对她的态度也变了。

    她知道，这些人不敢当面说她，背地里会时常嘲笑自己是个不会下蛋的铁公鸡。

    她时常宽慰自己，只要自己的夫君对自己好就成。

    虽然夫君在仕途上不得意，但她有银两，本以为自己再不济也是一个富太太，没想到这顾云跟她那不争气的哥哥一样，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

    生意赔了，顾云还迷上了赌博。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能怎么办，只能不停地向娘家伸手板要钱。

    近几年，娘家哥哥在燕红那臭婊子的窜辍之下，再也不愿意接济她这个妹妹。

    没办法，她只能拆了东墙补西墙，幸好，这淮城还有许卫秋这个大怨种。

    她是从陵王府里拿了不少好处，银两少说都有近千两给顾云去做生意，可这么长时间，银两丢进去了，家里硬是没有一个铜板的进账。

    开始她还以为顾云又拿去赌了，后来经一打听才知道，这不争气的竟然在外头买了个外宅，养起了戏子。

    还把那戏子肚子搞大了，年前，带着那戏子回来认祖归宗。

    她当然不同意，没想到这顾云却跟变了个人似地，对自己拳打脚踢，还抡起棍棒打折了自己一条腿。

    从小，她最瞧不起的就是那没给爹生下一儿半女的章氏，没想到今时今日，自己却步了她的后尘。

    她甚至过得还不如从前的章氏，至少她爹不会打女人。

    许小珂真真是死了的心都有……

    她收敛心神，谨慎地开口道：“杨姐姐来我这是有什么事吗？”

    要知道她也是要面子的，平日出入陵王府，穿戴都是自己最好的行头。

    就是千算万算，没算到这杨氏会亲自找上门来。

    杨氏一笑：“没什么事，就是昨儿个元宵节，陵王府摆了宴也没见许妹妹来凑个热闹，所以过来瞧瞧。”

    她身后的婢女一脸炫耀地说道：“是啊，昨儿个咱们王府热闹着呢，请了京城最有名的戏班子来唱戏，赏花灯时还放了花炮呢，足足放了有小半个时辰，就这场花炮听说就花了近两千两白银，顾夫人没看着真是走宝了。”

    许小珂嘴角抽动了一个，冲着杨氏赔笑道：“杨姐姐有心了。”

    杨氏点点头，环顾四周，又说道：“只是有句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

    “顾姐姐有什么话请说。”

    “不是我多心，只是这陵王妃对顾夫人你这个妹妹也太不上心了，怎么能让自己的亲妹妹住这种地方呢？”

    说话间，她试探问道：“是不是你们姐妹俩有什么过节？”其实她早看出这姐妹俩有间隙，可挑明了说还是首次。

    许小珂闻言呵呵一笑：“也就那样，过节算不上。”

    两人的话锋一转，话题就开始围绕着许卫秋展开，刚脱下女装换上沈青一身行头出来的许卫秋不由得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一旁的护院连忙把一个手炉给她递了过去。

    “沈掌柜的是不是觉得冷？要不要喝口热汤再出门？”

    许卫秋摇了摇头：“不用，这商会的宴场也没多远。走吧……”

    护院的点点头，在前头打开门，一阵妖风吹了过来，许卫秋不由得打了寒颤……

    这天实在太冷了……

    要不是之前承应了下来，她真不想去参加那劳什子商会宴……

    顾家花厅里头，杨氏嗑了一颗瓜了，吐出了壳，看似不经意地开口问道：

    “许妹妹，要我说啊你那姐姐就是八字生得好。”

    言语间，杨氏竟有询问其生辰八字的意思。

    许小珂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婚前是合过八字的，杨姐姐想知道，怎么不直接去问晟王妃？”

    她许小珂是穷，但她不傻。

    现在心里明镜似地，这杨氏就是一笑面虎，一肚子坏水。

    这女人表面上与自己交好，其实根本就瞧不上自己，背地里不知道跟王府那几个姨娘怎么编排自个呢。

    杨氏会过意来，她淡淡一笑，说道：

    “哎哟，你看我多不懂礼数，来走亲戚也没带个手信，妹妹你看这样成不成，我在城西有一宅院，虽算不什么大宅院，但也不差，妹妹若是不嫌弃的话，就权当我的赔礼了。”

    闻言，许小珂眼睛不由得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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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一下马车，站在门外的人就认出他来，赶紧迎了上来：“哎呀，沈掌柜，可把你给盼来了。”

    这名男子姓梁名高惠，年纪不大，模样生得也不差。

    是淮城第一绸缎庄的东家，此前两人在生意上有往来，打过几回交道，算是熟知。

    虽每回一见面张嘴闭嘴就提银子，总是一副滑头的模样，但他从不粉饰自己那身铜臭味，见着自己总是笑嘻嘻的模样，倒是让人不反感。

    沈青拱手回礼。

    这时，后方一名中年男子闻声也迎了上来，冲着沈青见过礼后，侧脸冲着梁高惠询问道：“敢问这位是？”

    梁高惠连忙介绍道：“沈大善人沈青。”

    对方一听，满脸诧异之色：“在下洪文，早就耳闻沈掌柜沈大善人盛名，只是没承想竟如此年轻，正正是青年才俊啊。”

    敢情这就是给自己送请帖的洪东家，沈青赶紧拱手：“洪东家，不敢当，不敢当。”

    这时，门外又来了一两马车，来的好像是个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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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陵王驾到

    洪文看了一眼，连忙回头交代一旁的梁高惠招呼她进内，向她说了声请多担待就匆匆迎了过去。

    梁高惠一边将沈青往里请，一边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沈掌柜，这洪文你是头一回见吧？此人家底雄厚为人处事八面玲珑，是淮城商会举足轻重的人物，张会长去年中了风瘫在床上已数月，他的会长之名也只是挂个头头衔而已，现在这商会的话事人就是这洪文。”

    沈青点点头，两人说着话一前一后进了宴厅。

    宴厅里头已经聚了不少人，放眼望去尽是淮城的鸿商富贾，有不少都与沈青有过生意上往来。

    平日里打过交道的见他进内，都纷纷过来寒暄几句。

    许卫秋虽不喜这种场合，但她也算是历尽千帆的人，在生意场上打滚多年，在会场上可算是应对有度，游刃有余。

    他沈青的善名早已在淮城传了开来，一些不曾谋面的商士见她竟如此年轻，长相俊雅出众，不由得也起了结交之心。

    亭阁下，有琴师在弹唱，更有一众舞娘围在荷池前翩翩起舞。

    个个身姿曼妙，飘逸如丝。

    廖仲信目不转睛地盯着。

    “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沈大善人沈掌柜，荣幸荣幸！”

    有人说话嗓门极大，廖仲信听到此话，眼角往沈青身上冷冷一扫，一脸的冷然。

    坐在他身旁的张姓男子却起身，冲着他说道：“廖兄，那就是海丰隆的老板沈掌柜，没想到今日他也会来，我们也上去结交一下吧。”

    廖仲信闻言一脸唾弃地呸了一声：“一个不明来历的外商，不外乎是花几个钱买个善名摆，有啥好结交的。”

    男子见他如此表现，不由得好奇地问道：“廖兄，看你这表情，不会是与这沈掌柜的有什么过节吧？”

    廖仲冷哼一声，满眼的不屑：“哼，过节，他也配？”

    这姓张的猜想得没错，他确与这姓沈的的确有过节。

    半年前他看中了城中一间酒肆，打算盘下来开间赌馆的大赚一笔，只是价钱一直没谈拢，没承想中途却被这姓沈的捷足先登。

    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竟敢来断自己的财路……

    为此，他一直怀恨在心。

    沈青哪里知道身后不远处有一双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她一直在忙于周旋。

    恰在此时，门口传来一声高亢的声音：“各位看看是谁来了……”

    “是陵王殿下……”

    此言一出，整个宴厅炸开了锅，坐在席上的人全都站了起来，引颈而望。

    就见洪文笑容满面地引领着一名气宇轩昂、一身尊贵的男子走了进来。

    许卫秋听到陵王两字，周身不由得打了一激灵。她缓缓扭头，果然看见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见状，她连忙背过身去。

    “陵王殿下驾临，令我们淮城商会蓬荜生辉啊。”

    见男人被一众人团团围住，没有注意到自己，沈青这方松了一口气。

    这一刻，廖仲信再也不能淡定了，谁也没想到这洪文如此有本事，竟能把陵王给请了过来。

    那可是陵王，当今天下的掌权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

    他连忙凑了上去，绞尽脑汁往前凑……

    沈青却不敢妄动，高季镜能一眼认出自己来，保不齐这男人也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沈青如临大敌，看准了时机，打算穿过人群开溜。

    廖仲信好不容易挤了上去，他压着声线一脸讨好地冲着洪文说道：“洪老板，不知可否替我引见一下。”

    洪文扫了他一眼，这姓廖的他认得，此人平日里惯会溜须拍马，他最是看不惯，是以故作没听见。下一刻，洪文却眼尖地瞥见不远处的人群中穿梭一身影，他眼明手快伸手把人给拦截了下来。

    “沈掌柜，请随我来一下。”

    沈青脚下一僵，她挣了一下，没挣脱开来。

    洪文哪那么容易放开她。

    他到陵王府拜访之时，这陵王不止一次向自已提及过这位沈大善人，他甚至怀疑陵王愿纡尊降贵莅临这小小的商会。

    如此大的面子都是冲着这沈大善人来的。

    是以一见到沈青，就连忙伸手把人给拦住，带到陵王跟前来。

    “陵王殿下，这位就是沈青沈掌柜。”

    “哦？”陵王闻言，扭头望了过来。

    众人见状，皆安静了下来。

    死定了，沈青硬着头皮上前，冲着前方的锦衣男人行礼：“下在沈青，见过陵王殿下。”

    她垂着脑袋，没敢与跟前的人对视，一颗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跟前的人沉默了片刻，望着她开口说道：“沈大善人，久仰大名。”

    他没认出自个来？

    她松了一口气：“在下区区一小商贩，善人之名实在不敢当。”

    赵彦冲着她点了点头，没再与她说话，而是扭头与一旁的洪文说了句什么话。

    身后有人挤破了脑袋想往前凑上来，沈青见状借机往后退去。

    洪文见她欲往外走去，连忙拉住了她：“沈掌柜这是要走？”

    “洪老板，真不好意思，我想起家里还有事。”

    “沈掌柜，你在陵王跟前是名有号的人，可走不得，就权当给我洪文一个面子，多留片刻吧。”

    见洪文一脸难色，沈青只得应了下来。

    一众人都上前欲与陵王套近乎，纷纷上前给他敬茶。沈青默默退到一边，尽量保持着低调。

    这时，梁高惠却凑到她跟前：“沈大善人，你怎么一个人呆在这角落？”

    他分明是见到洪文领着这人拜见过陵王的。

    “沈掌柜，走，你领我去给王爷敬个茶去……”

    梁高惠端着茶杯，就欲拉她往前凑。

    沈青手一缩：“等一下，我好像闹肚子了，痛得紧。”沈青忙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宴厅。

    她躲了约莫两柱香的时间，

    站在茅房里头，她苦笑，自己此刻就跟一缩头乌龟没什么两样。

    估摸着时间差不离几，自己一会出去悄无声息地溜走，应该没人会察觉。

    沈青走出了茅房，边走边想着一会出去该怎么不引人注目地开溜，人刚拐个弯，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从旁伸出来一把将她扯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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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献丑

    下一刻，她就被人扣在墙上，一个高大的身影压下来，沈青尚未来得及惊呼，双唇就被俘虏。

    唇齿间是熟悉的味道，沈青心底五味杂陈。

    这人原来早就认出自己来，表面不动声色，是想着给自己一个教训。

    “嗯……呐……”

    她不情愿地伸手去推他，奈何两人力量悬殊，跟前的男人不依不饶地纠缠着她，让她避无可避，只能默默承受这个强势的吻……

    梁高惠在宴厅左等右等，等不来人，索性去寻，他穿过长廊，刚拐了个弯，却被眼前的情景给惊住了。

    一个男人按着另一个男人在亲嘴。

    他没看错吧。

    梁高惠揉了揉眼睛，定眸望去，这两人当中一个正是自己要寻的沈大善人，另一名则是堂堂陵王赵彦。

    没承想，这陵王仪表堂堂，威风八面，竟喜好这南风。

    望着两人唇齿相接，缠绵悱恻的模样梁高惠一张老脸顿时涨得通红。

    此处是通往茅房的必经之路，这两人着实大胆得紧。

    看了一会，梁高惠这才想起跟前这男人的特殊身份，自己这算是撞破一门皇家秘事了，随即一脸惊慌地转身逃离了现场。

    许卫秋不知道自个是怎么回到宴厅的，她安安静静地坐在宴厅后方，方才还强行压着自己索取的男人此刻一脸若无其事地坐在主座上，享受着众星捧月。

    赵彦与下座众商贾聊了几句，目光在席间淡淡一扫，正好逮住了她注视的目光。

    四目相对，许卫秋一惊，连忙别开了脸。

    她没留意到男人见她惊慌失措的模样，深邃的五官露出一丝玩味之色，随即，他垂首跟一旁的洪文说了句话。

    洪文会过意来，离座来到她的跟前：“沈掌柜的，陵王殿下有请。”

    这人，此刻自己对他退避三舍，难道他没看出来吗？

    她是真不想过去，但陵王亲口差洪文来请，众目睽睽之下，自己若推辞就是当众挑衅他陵王的权威了。

    她只得点头，起身随洪文而去……

    赵彦见她不情不愿地坐在离自己不远的席上，淡淡一笑，说道：“沈掌柜善名远播，本王早有结识之心，奈何沈掌柜贵人，三番四次都请不来。”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一片哗然，没想到这沈青敢驳了陵王的面子，胆儿也倍肥了吧。

    许卫秋听了这话，心里头直翻白眼，他要演，自己就陪着他演罢。

    于是起身很是恭谦地回话道：“殿下请见谅，在下身体一直抱恙。怕给贵府过了病气。”

    说话间，她举起酒杯：“为表歉意，在下自罚三杯。”

    说罢，仰头一连干了三杯。

    那可是度数极高的醇酿，三杯酒进喉，肚子火辣辣的。

    赵彦见状，眸子闪过一丝笑意：“沈大善人好酒量。”说罢也举杯喝了一杯。

    “陵王殿下见笑了……”许卫秋喝上了瘾，低头又为自己酌了一杯，举杯相敬。

    赵彦静静地望着她，一脸的意味深长。

    廖仲信一心想攀结这陵亲王，好不容易抢到了离陵王靠近的座席，却眼睁睁地看着这沈青被洪文领着坐在了自己前头。

    又见这陵亲王似乎对这小子青睐有加，三番四次与其对饮，心中恨得那个牙痒痒。

    他眼底精光一闪，张嘴大声说道：“沈掌柜，小的听闻你画得一手好丹青，不知能否在这给大家露一手，让我们长长见识。”

    此话一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姓廖的就是想看这沈青当众出丑。

    这位沈大善人兴许在这一班商贾当中是有些才能，但人家陵王出身皇家，底下的幕僚门来自五湖四海，什么出众的文人雅士没见过，区区一个商人岂敢在王爷跟前班门弄斧。

    在陵王跟前卖弄才识，搞不好会弄巧成拙，自取其辱。

    众人心知胆明，这就是在为难于人。

    但这廖仲信一出声，席旧依旧有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竟随之起哄起来。

    许卫秋带着几分醉意站起来：“承蒙各位看得起，小的不才，就不在陵王殿下跟前献丑了。”

    她并不是怕，只是不想当众出风头。

    这不是她的作风。

    廖仲信见状却以为她露了怯，起哄得更是带劲。

    许卫秋还想推托，没承想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赵彦却开口：“没想到沈大善人除了能赚钱外还有这等才华，本王倒是想见识见识。”

    这男人身份摆在那，既然他开了尊口，自己再推辞下去就是当众不给他陵王面子了。

    许卫秋只得点头应承了下来：

    “承蒙陵王殿下看得起，在下不才，在此就献丑了！”

    ——

    洪文反应迅速，立马交待人备笔墨。

    很快，笔墨纸砚被送了上来。

    沈青展开一张白纸，却不碰一旁那些上等的墨砚，而是从旁边一个炉子里挑出一支烧了一半的炭木来。

    这块木炭也就约莫手指头大小。

    “他这是要干什么？”众人见状纷纷好奇地凑上前观望。

    赵彦远远站立，负手旁观着，他虽站得离沈青有近一丈的距离，但在场没有人敢站在他前头去，再加上他身长傲人，是以沈青的一举一动尽能收入他眼底。

    但见这女人手持木炭，立在桌前，眯眼看了看望着外间，须臾间，以炭木替代毛锥落在白纸上。

    看她左划几竖，右划几横，下手毫无章法可言。

    “这是葫芦里卖的啥药？”众人满脸的疑惑。

    赵彦抿着唇，饶有兴趣地看着。

    不远处的梁高惠看看正在作画的沈青，又看了看这背手冷眼旁观的陵王，心中如有成千上万只疯马狂奔。

    他就像是一个偷窥者，视线总忍不住往两人身上凑。

    廖仲信就站在书桌旁，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盯着沈青，就等着这人当众出彩。

    然而，慢慢地，他脸上的神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沈青修长雪白的手指在白纸上飞舞，他下笔下得随意，画纸上却渐渐显示出出乎意料的意境来。

    楼阁水榭中美人起舞弄青影，画中的情景栩栩如生、灵动非常。就连楼宇旁的长竹、枯枝都被描绘得惟妙惟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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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化腐朽为神奇

    收笔后，众人一对比，画中赫然就是跟前的景色。

    谁都料不到小小一块炭木竟能化腐朽为神奇，众人啧啧称奇。

    洪文一脸惊喜地把这幅新鲜出炉的画作拿在手中，对其爱不释手。

    廖仲信咬牙切齿地盯着跟前的后脑勺，一脑的懊丧。

    他本想让这姓沈的当众出丑的，没承想却让其出尽了风头，他是像是被人狠狠打了脸，脸色是一阵青一阵白。

    梁高惠更是吃惊得合不拢嘴，一时间也将其与陵王的畸形关系抛之脑后，满脸佩服地看着跟前的沈青。

    陵王一脸平静地立在原地，他嘴角微微上翘

    ……看来，今日是不枉此行。

    ——

    傍晚时分，沈青在青石路上走着。

    身后一辆马车如影随形，一名随行的护院见他冻得缩着肩膀，于心不忍，大步上前劝说道：“掌柜的，这外边冷得紧，您还是上车吧。”

    沈青摇摇脑袋：“不用，我走一走，醒醒酒。”

    话音刚落，后方一名男子出其不意地冲了上来，护院的眼明手快，拨出了腰间的长刀。

    竟对方竟拨刀相向，梁高惠被吓得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后赶紧陪笑道：“兄台，误会误会，我跟你们掌柜的是旧相识。”

    护院见沈青冲着自己点点头，这方收了刀。

    梁高惠扭头望着沈青，哈哈一笑，说道：“沈掌柜，你可真行啊。”

    沈青侧脸眯着眼睛看着他，过了片刻才问道：“你谁啊？”

    梁高惠定眼一看，但见他脸颊酡红，明显是醉得不轻，连自己也认不得了。

    “我，我梁高惠。”他拍拍胸口。

    “啊……”沈青点点头，却没了下文。

    梁高惠哥俩好地一手环过她的肩膀，与她并排走着。

    边走边说道：“沈大善人，赚钱你在行，没想到还画得一手好丹青。你这人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怎么就这么有本事？”

    听闻他还是白手起家，当真是人比人比死人。

    沈青伸出五个手指，冲着他纠正道：“二十五。”

    “啊？”

    “我今年二十五。”她一脸正色地说道。

    “呵呵，那我年长你三岁，我今年二十有八了。”

    两人正说着话，后方一辆马车追了上来拦在了两人跟前。

    “什么人？”

    见这辆马驾来势汹汹的模样，后方的两名护院迅速提刀上前。

    岂料这辆马车跟前却平空降下四名黑衣人，个个一身劲装，跟那两名护院的差别不是一丁点。

    惨了。遇着高手了。

    梁高惠正为自己哀悼，直到看到从马车上的下来的高大男人，他方微微一怔，片刻后，愣头愣脑地喊了一句：“陵王殿下？”

    陵王冲着他淡淡地点了点头，视线却落在了他搭在沈青肩上的手上，梁高惠见状，一惊，赶紧把手给抽了回来。

    失去了他的支撑，喝醉了酒的人突地就往前倒去，陵王手疾眼快，伸臂一把将他圈入了怀中。

    他一手钳制住沈青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审视着问道：“醉了？”那神态自若，动作亲昵。

    梁高惠本也有三四分醉态，见此情景，不由得呛了下，酒算是彻底醒了。

    许卫秋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男人的脸孔在自己眼前渐渐放大，俊美的脸孔渐渐变得扭曲。

    她胃里头一阵翻滚。

    “呕……”她忍不住张开嘴，胃里头的东西全数被呕吐了出来。

    望着衣袍上那一大片的污渍，赵彦一张脸顿时黑了起来。

    护在他身旁的四名侍卫更是面露惊惶之色，要知道，他们的主子是最见不得污秽之物的。

    众人一脸惊恐地等着他发怒。

    岂料这男人只是沉着一脸，伸手脱下了沾了污物的外袍随手向他们丢过来，随即弯身一把将跟前刚刚还往他身上呕吐的俊美青年打横抱起，转身上了马车。

    “打道回府。”

    马车内传来低沉的声音。

    “是……”

    几名侍卫齐声应道，心中却上万个问号跑过，这都不发飚，他们的殿下这是转了性了？

    ——

    许卫秋醒来时只觉得头痛欲裂，她痛苦地呻吟了一声，睁开眼睛，竟已日上三竿。

    她强撑着下了榻。

    海棠听到里屋的动静匆匆而至：“夫人，你醒了？”

    “嗯。现在什么时辰了？”她问

    “快中午了？”

    “啊？我睡过头了。”许卫秋举手揉了揉太阳穴：“我头痛得紧呢。”

    海棠望着她，满腔的疑惑。

    昨夜她与金糯左等又等，没等到她们的主子，却见殿下抱着一名男子宽步走进来。

    直到看到那名男子的庐山真面目，她和金糯都惊呆了。

    碍于殿下在场，两人不敢吱声。

    许卫秋抬头见海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得问道：“海棠，怎么了？”

    “夫人，你昨儿个喝酒了？”海棠问道。

    许卫秋这才想起昨天自己的确是去赴宴了，却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喝的酒，又是怎么回来的。

    这是喝断片了？

    “好象是喝了，我是怎么回到家的？”

    海棠望着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是殿下送你回来的，殿下抱你回来的时候，你身上还穿着一套男人的衣裳呢。”

    闻言，许卫秋“嗡”地一下。

    昨日的情景在她脑袋里头炸了开来，她彻底想起来了，昨个儿她以沈青的身份去赴宴，中途被自个的丈夫抓了个现行。

    完了完了！

    她哀嚎一声，整个人扑在软榻上，脸埋进了被窝……

    都怪自己，大意了。

    这男人不是吃斋的，如此一来，肯定会让人去起自己的底。

    海棠见她抓耳挠腮的模样，满脸担忧地上前询问：“夫人，你怎么了？”

    她怎么了？她要大难临头了。

    许卫秋埋首在被褥上为自己哀悼了好一阵，这才扭过头来，轻声询问道：“陵王人呢？”

    陵王殿下一大早就上京城去了。

    闻言，许卫秋暗暗吁了一口气。

    她知道始终要面对，但至少不是现在。

    紧接下来许卫秋虽然与往常无异，心里头总是隐隐不安，如此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过了两天，她突然就想开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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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殿下的指令

    算了，豁出去了。

    自己又不是杀人放火，又没触犯皇法。

    来吧，谁怕谁，她许卫秋也不是那缩头王八，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地掩……

    有了破罐子破摔的准备，她一颗心也随之定了下来。

    ——

    赵彦坐在兵部的公务厅处理着公务，他一边翻着文书一边听着跟前的一名下属的启禀。

    “殿下，属下已经查过了，那海丰隆的大老板沈青的确是王妃娘娘。”

    副官说完这话，抬头，见案前的男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沉默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又加了句：

    “那平世堂的圣手神医亦是她。”

    “什么……？”赵彦一脸错愕抬头：“你说什么？”

    “回禀殿下，据属下调查，那赫赫有名的圣手神医也姓沈，正是咱们主母。”

    赵彦不由得一阵头痛：“你是意思是，这些年来，她不单单是以男人的身份做生意，还在医馆行医了？”

    副官点点头。

    别说陵王不相信了，他刚接到消息时也是完全不相信，但一切都经过了他亲自验证。

    “回禀殿下，属下所言属实，并无半分虚假。”说话间，他将整理好的一叠文书给他呈了上去：

    “这本是圣手神医在两年前写下医草论，还有这些，则是海丰隆在府衙的登记册。”

    赵彦拿起来翻了翻，别的不说，这医草论上方的字迹与登记册上的毫无二致。

    他翻了翻那本海丰隆的登记册……酒楼、邸店、绸缎庄、米铺、当铺、古玩铺甚至连学堂都有，这海丰隆生意涉猎之广让人咋舌。

    又做生意，又行医。

    敢情自己驻守边陲这些年，那小妮子是一刻也没闲着，唯独就是没好好当过一天他的妻室。

    他望着登记册上沈青两个字陷入了深思……

    一旁的副官见他脸色难看，默默冲着他跪了安，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

    许卫秋早上去平世堂分堂转了一圈，回到商行，见门外摆着一批缎面。

    她上前看了看，都是上等的料子，不由得点点头：“这批货是要出往哪儿去？”

    一旁的伙计连忙回话道：“回掌柜的话，这全是长奉街红锦绸庄订的货。”

    许卫秋点点头，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回过头来见戴掌柜满脸忧色地匆匆而至：

    “掌柜的，我们走水路的那批货在码头被官府的人给扣下了。还有，城西以及东和街那两间票号也被封了，说是我们手续不齐全。我派人打听了，是陵王下的令。”

    许卫秋闻言，心中了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戴掌柜他不知个中原委，不由得开始埋怨了起来：

    “掌柜的，这话我本不该说的，前段时间陵王府三番四次派人来请，都被你借故推托了；这陵王是什么人，那就是这淮城的主子啊，咱们在人家的地盘上谋食，怎么能如此驳人脸面，你看，这回陵王恼了，这，可怎生是好？”

    见戴掌柜急得满额大汗，许卫秋连忙安抚道：

    “戴掌柜，你别着急，这事我来想办法。”

    交待了一些事宜后，许卫秋匆匆更衣回了王府。

    在王府大门，她冲着守在石狮旁的一名门童问道：“王爷回来了？”

    那名门童见主母竟开口跟自己说话，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愣了好半晌，这才红着脸回了句：“是，早上就回来了。”

    许卫秋点点头，道了声谢转身快步进了府……

    赵彦正在书房中翻着书，就听见外间侍卫的声音：“娘娘，殿下在书房时不喜欢有人进去打扰，您请回吧。”

    “我有事找他，你进去禀报一声呗。”

    赵彦放下了手上的兵书，开口道：“进来吧。”

    外间很快传来一阵匆促的脚步声，随即，书房的门被有几分粗鲁地推了开来，他的王妃快步走了进来，一脸气愤难当地望着自己。

    赵彦一笑，冲着她说道：“夫人，过来坐。”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竟示意她坐到他腿上来。

    见状，许卫秋不由得想起那日两人在商会的走廊肆无忌惮的耳鬓厮磨，脸不由得红了一下。

    她轻咳一声，无视他的动作，冷冷地开口问道：

    “王爷，你到底想怎么样？”

    赵彦望着她，脸上的笑容加深，明知故问地反问道：“我什么想怎么样？”

    许卫秋握紧拳头，索性挑明了说道：“我海丰隆的货在码头被扣，两间票号也被封，敢问不是王爷所为？”

    赵彦点点头：“确实是我下的旨意。”

    “你究竟想怎么样？”

    男人冲着她勾了勾手指，一副很好商量的模样说道：“你过来，我告诉你。”

    许卫秋犹疑了一下，举步往前走了几步，却在离他两步开外停了下来。

    见她一脸戒备之色，赵彦邪魅一笑，伸手握着她的手，手臂稍一用力……

    许卫秋惊呼一声，整个人往前跌去，恰恰就坐在他的膝上。

    “别这样，放开我……”她挣了一下，男人手臂霸道地环住她的腰身，让她起不得。

    “我找你谈正事呢，别这样。”

    她抓住他的几紧手指，使劲想掰开来，奈何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男人五指依旧纹丝不动在她腰间。

    赵彦的棱角分明的脸孔凑上来，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沈大善人、沈大夫，我哪样啊？”

    果然，他全都查出来了。

    一句沈大夫，在在透着警告。

    明明出口是威胁的话语，他却用向情人诉情衷的语气在她耳边说着，温热的男性的气息直喷她耳窝。

    这男人若活在21世纪，绝对是个撩妹高手。

    许卫秋很是不争气地涨红了脸。

    被困在他的怀中，她只觉得自己连气势都矮人一头。

    赵彦被她这又恼又羞的模样惹得心痒痒，凑上前在她的耳垂亲了下去。

    他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把海丰隆关张了，回来好好当我的王妃。”

    许卫秋瞪大了眼睛，奋力一挣，从他怀中站了起来：“不可能。”

    赵彦狭长的双眸一眯，脸上露出了一丝危险的味道来：“怎么，我堂堂陵王府养不起你一个女人，需要你抛头露面地出去挣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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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粗野的女人

    他没忘记那天她喝醉了酒，在马路上与另一个男人勾肩搭背的模样。

    一个女人装扮成男人的模样经商，酒局应酬必不可少，可想而之，十年来，这种情况只会多不会少。

    许卫秋已经隐隐觉察出这个男人的怒气，但她还是坚持说道：“那是我近十年的心血，关张不可能。”

    海丰隆各分号在大承朝遍地开花，养着几千号人，岂能是说关就关的。

    赵彦望着她，无所谓地说道：“别说这淮城是我的地盘，就是这大承也没有我手伸不到的地方，我要这海丰隆关张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这就是拿他陵王的身份来压自己了，许卫秋被他气的发抖：

    “你敢……？”

    赵彦无视她的怒气，轻轻握住她的手，软声道：“在这里安心做我的陵王妃，我不会亏待你的。”

    “我不……”她挣脱开来。

    男人见状，一皱眉，明显失去了耐心：

    “那我倒要看看是你沈掌柜的手段有多高，是否留得住这海丰隆了。”

    说罢，他冲着外头喊了一声：“来人……”

    守在门外的侍卫快步走进来听令，见主母一脸气愤难当的模样，不由得一脸的惊愕。

    方才匆匆一瞥明明两人还亲昵地抱在一起的，怎么，没一会功夫屋里这两人就由你侬我侬变成剑拔弩张？

    “殿下……”

    “传令下去，即日起，没有本王同意，陵王妃不得踏出王府半步。”

    自己这是要被他禁足了……。

    许卫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赵彦，你不能禁锢我的人身自由。”

    赵彦却跟没听见一般，拿起一旁的兵书继续看了起来。

    看来，这男人是铁了心要难为自个了，许卫秋一跺脚转身气冲冲地走出了书房。

    ——

    海棠端着炖了两个时辰的参汤走进屋，见自个主子没在，她又走出去，看了一眼正在擦瓷瓶的金糯，问道：“金糯，夫人呢？”

    金糯伸手指了指外间。

    海棠端着炖盅寻了过去，终在静室找到了她要找的人。

    但见她的主子蹲在地上，不知在忙活什么，身边全是大块小块的木头，弄得一片狼藉。

    海棠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些小玩意来到她身边，见她手里拿着一块木头不停地在打磨，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夫人，你这是在干什么呀？”

    “没什么，做点小玩意。”

    眼前锯、钻、锤凿，墨斗；木匠该有的工具，这里一件不少……好好一个静室，被临时改为工房了。

    海棠还当真不知道自个主子还会木工。

    “夫人，先喝汤吧，这参汤厨娘炖了好几个时辰呢。”

    许卫秋手上忙活着，头也不抬一下，只应了一声：“先放着吧，我过会喝。”

    “这汤就得趁热喝。”

    在海棠的催促之下，许卫秋只得站起来，端着汤喝了起来。

    海棠好奇地走过去拿起她做到一半的木头，这东西像手又不是手，端详了半响，她也看不出来是什么，只得放回原位。

    见主子喝完汤，一抹嘴，又蹲下来动起了工。

    海棠不由得摇头，她这主子就是闲不住。

    一般女人被自个丈夫责罚了，通常都会哭哭啼啼的，而她这主子脸上丝毫没有一丝自怨自艾的表现，转眼竟开始捣鼓起木头来了……

    ——

    陵王府东面的经英堂。

    两名身穿王府侍卫服的男子身姿板地站立着，一副雷打不动的模样守在门外。

    屋里头不时传来夫子讲话的声音。

    左方的李侍卫是刚调过来，今日是他头一天当值，当他听到里头夫子授课的内容时，不由得面露讶异之色。

    过了片刻，他实在忍不住扭头小声地冲着右手边的同僚问道：“咱们小世子学得是兵法吗？”

    莫侍卫点点头：“是殿下授意的。”

    李侍卫大感吃惊，小世子也就七、八岁，这个年岁的孩童也就学一学《礼记》《论语》什么的，他们大将军竟然让自己的儿子学布阵、行军、攻城。

    看来，这王爷的儿子也不好当啊……

    屋里，赵译坐在书桌前，平日里他最喜欢听夫子讲兵法，然今日的他却有几分心不在焉。

    夫子见他频频走神，摇了摇头没再讲下去，提前散了学。

    赵译回到了住处，表弟宝基见到他提前回来，很是欢喜，围在他身边打打闹闹。

    平日里赵译最喜欢逗自己这个小弟弟了，今日却有几分嫌烦。

    没一会功夫，表妹小爱琴兴冲冲跑过来，一脸兴奋地对着两人说道：“译哥哥，基哥哥，你们看我在娘亲的寝房发现了什么……。”

    说罢，她高高举起手上一个大玩意。

    两人定眸一看，竟是一个纸鸢。

    “哥哥，我们去放纸鸢吧。”小爱琴双眼放光，红通通的脸颊甚是可爱。

    赵译却提不起兴致：“妹妹，这大冷天的，谁放纸鸢啊。”

    小爱琴一听不愿意了，扭着身子：“不要，我就要放。”

    赵译不搭理他，她就过来扯着他的衣角，开始撒娇：“哥哥，好译哥，你就陪我去嘛。”

    实在拧不过她，几个孩子就到院子里去放纸鸢去了。

    赵译把纸鸢放上天后，就把线交到妹妹手上，一个人坐在旁边看着。

    爱琴与宝基两兄妹看纸鸢飞得高，兴奋地叫了起来。

    杨氏听到打闹声寻了过来，见赵译垂头丧气地坐在石凳上，上前关切地问道：“怎么，是谁惹我们世子不高兴了？”

    赵译回头看着她，呶了呶嘴，半晌才说道：“杨姨娘，听说我娘被父王禁足了，是真的吗？”

    杨氏微微一怔，随即点点头。

    赵译眼底闪过一丝不安。

    身边侍候的仆人、嬷嬷平日里总嚼舌根，那些风言风语他是多少知道一些的。他今年八岁，刚过懵懂的年纪，对这些流言很是敏感。

    再加上上回他从那姓顾的姨母话中也听出了些弦外之音，就更是不安了。

    杨姨娘没在自己跟前说过他娘亲的坏话，但他就是知道杨姨娘不喜欢他娘。

    祖母也告诉他，他娘亲出身不好、不懂礼教，是一个粗野的女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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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暗藏玄机

    一直以来，他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与这生他的女人并不亲近。

    但上一回在山上，自己被野兽袭击，当他绝望之际，那女人奋不顾身冲过来挡在他跟前护着自己的模样，他历历在目。

    那一刻，他深切感受到，那女人即便是舍了命都会救自己。

    或许，她是在意自己的。

    他如梗在喉，半晌才悠悠开口：

    “杨姨娘，是不是我娘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惹父王不高兴了？”

    杨氏面部肌肉抽动了一下，她拿着绢子手紧握成拳……

    要怎么说白眼狼养不熟呢？

    她隐忍着心中的不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世子这是担心王妃娘娘了？”

    赵译嘴硬地说道：“没有。”

    然而但那表情，那语气已然出卖了他。

    杨氏心情大受影响，没了应对赵译的兴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小，大人的事就不担心了，他们会处理好的。”

    见他依旧一脸失落的模样，她强忍着一胆子的恼火，又加了句：

    “好了，世子爷，别想那么多了，去跟弟弟妹妹玩吧。”

    赵译点点头站了起来向她告辞。

    见他走远，杨氏握在手中的绢巾死死地绞在一块，原本清丽的脸庞因为那张牙舞爪的表情而变得面目狰狞可怕。

    一位过来寻少爷小姐的嬷嬷远远一瞧见了，被吓得赶紧躲进一假山后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

    赵译哪知道他的杨姨娘此刻恨不得拆了自己的骨，他没有玩耍的心情，想着回自己住处找点事消遣消遣。

    他踏进居所，就见一名女子端坐在里头的凳子上。

    女子听到脚步缓缓回头，在看到女子的脸孔之时，赵译微微一愣，停下了脚步……

    许卫秋笑意盈盈地站起来，向他走来：

    “译儿，去哪玩了？”她轻声问道，说话间伸手欲去拉他的手。

    赵译一脸别扭地避了开来，他没有回答，反而反问道：“你来干什么？”

    孩子那拒自己于千里之外的表情让许卫秋咽了一下，她赶紧说道：“没什么，娘就是来看看你。”

    “我又不是大姑娘，有什么好看的？”赵译丝毫不给她留情面。

    许卫秋望着儿子那俊俏可爱的脸庞，心里极不是滋味，自己太忙，忙于事业，忙于药研，忙得以致于孩子成长过程中为人母的位置她频频缺席。

    要说在这世上，自己对谁有亏欠，那就是这个孩子。

    在孩子的注视下，许卫秋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她犹豫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玩意递到了孩子的跟前：

    “这是娘亲手做的，送给你！”

    赵译望着她手上的东西，是一个木制工艺品，圆圆的筒身，前端是一个似手非手的东西，东西造型奇特，是他不曾见过的。

    “这很好玩的，给。”许卫秋怕他拒绝，赶紧将东西塞进他手里。

    谁知这孩子却像接到了一个烫手芋头一样，手猛地一缩。

    “咣”的一声，东西掉落在地。

    母子两人同时注视着落在地上的小东西，陷入了沉默，片刻后，赵译抬头望着许卫秋，张口说道：

    “我八岁了，不是三岁小孩，早就过了玩玩具的年龄了。”说罢就头也不回地转身出了门。

    望着儿子那绝尘离开的背影，许卫秋心里百感交集，自己带过来的小玩意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像是她遗落的心。

    她长叹一声，弯腰将其捡了起来……

    赵译郁闷了几天，连夫子也注意到了他的变化，跟陵王殿下禀报了此事。

    然

    小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赵译在生了两天闷气后，看着冷清清的房子……

    他那些个弟弟妹妹平日里最爱缠着自已了，特别是小爱琴，有事没事都往他这屋里跑，怎么这两天没有动静了？

    头几天心情不好，没留意到，这会就觉得怪怪的。

    想到这，他按捺不住就出门寻了出去。

    来到平日里孩子们最爱玩耍的院子，尚未走进去，小爱琴就眼尖地发现了他，并快步跑过来哭哭啼啼地向他投诉道：

    “译哥哥，睿哥抢我的玩具。”

    这高睿是他二叔高季镜的小儿子，今年六岁，平日也很是宠爱爱琴这个小妹妹的，再加上他二叔管束得严，年纪虽小，但行事还是挺稳当，跟宝基那小子毛毛躁躁的性格大不相同。

    要说他会抢小表妹的玩具，赵译还真不相信。

    而且陵王府的小主子，要什么样的玩具没有，有必要抢吗。倒是宝基那小子为了故意弄哭妹妹时会干的事。

    他以为是小爱琴一时着急说错了，不由得纠正道：“是基哥抢的吧？”

    谁知小爱琴的脑袋却摇得像拨浪鼓，梨花带雨地一口咬定：“就是睿哥。”

    “走，哥哥随你去看一下。”赵译拉起小爱琴的手往里走去。

    远远地就见一群小屁孩围在一块，高睿果然在其中。

    小爱琴小跑冲过去，大声嚷道：“快把东西还给我。”

    高睿见状，躲了开来，有几分耍赖地说道：“我就玩一下怎么了？”

    一扭头见到站在小爱琴身后的赵译，高睿很是机警地将手里的东西藏在身后。

    赵译见状，脸一沉：“高睿，你是不是拿爱琴东西了？”

    高睿咬着下唇，不吱声。

    赵译伸出手来：“给我！”

    赵译虽也仅是个八岁孩子，但在这班孩子里头也算是个孩子王，很有威信，高睿虽然心中不舍，但还是不情不愿地把手里的东西给他递了过去。

    赵译瞅了一眼，不由得一怔，这不正是那天自己生母拿过来给自己的小玩意吗？

    他眉头皱了皱：“一块破木头也值得你们抢来抢去的，丢人。”

    小爱琴见他对自己心爱的玩具有什么误解，赶紧走上前，一双小手伸过来。

    但见她两根小指头往木头的手柄底部的绳子处轻轻一扯，手柄另一头那似手非手的东西竟然闭合了起来。

    原来这看似普通的小东西里头竟暗藏玄机。

    赵译好奇心被勾起，也伸手扯了一下小绳，这底部的绳子可以操控上方的张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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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不奉陪

    这么种玩意他亦是第一次见，新奇得很，难怪弟弟妹妹们会为了它争得面红耳赤。

    在几个小屁孩羡慕的目光之下，小爱琴从赵译手上把玩具接了过来，并很是自豪地宣示主权：

    “这是舅娘给我的，只有我一个人能玩。”一时间她也没想到，自己嘴里的舅娘不正是她译哥哥的娘亲么……

    ——

    “哇，飞得好高啊。”

    “轮到我了，轮到我了。”

    “不要，我还要玩一次。”

    陵王府东面的一个院子里热闹非凡，府里的少爷小姐们聚在院子里玩得兴高采烈。

    但见他们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棍身像蛇子一样蜿蜒向上，底部则连着一个圆圆的东西，只要在底部用力一推，那圆盘就一冲上天，并且还能在天上盘旋好一阵。

    这玩具太新奇了，以致于附近值勤的下人都好奇地凑过来，远远地看个究竟。

    一名小丫头仰头看着飞上天的圆盘，一脸好奇地问道：“这东西明明是木头做的，怎么能飞那么高呀。”

    小丫头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孩子心性未过，对少爷小姐们手上的小玩意很是向往。

    一旁的粗使婆子摇摇头：“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有本事你问王妃娘娘去。”

    小丫头赶紧摇头：“那我可不敢问。”

    高夫人也有着同样的疑惑，这些日子，她就看到自己的儿子手里有一个新奇的玩意……

    是一个似箭非箭的发射器，她那儿子对其爱不释手，天天光顾着玩，连学业都快要荒废了。

    正所谓玩物丧志，她看在眼里，不免担心，在一再追问之下，孩子告诉她那是陵王妃亲手给做的。

    后来才知道，这陵王妃不只给自己儿子做了玩具，其他孩子手上都有，她见到的就有会自动行走的铁蜗牛，也有一按屁股就能跳的青蛙……

    总之都是各种她不曾见过的新奇玩意。

    怎么会？这陵王妃在她的印象中一直是个愚钝的妇人，怎么如此心灵手巧？

    王府的人都知道陵王妃被陵王殿下禁足了，这个女人却一刻也没闲住，不出半个月，已经用她那些新奇玩意收买了王府所有人少爷小姐们，只要她一出现，孩子们都欣喜若狂。

    高夫人看在眼中，心里多少有些不舒坦的。

    这陵王妃是王府的主母，她不敢说什么，于是拿这事跟自个夫君抱怨了几句。

    岂料她夫君却来一句：“这有什么，人家也是出于好心，想让孩子们高兴高兴，大嫂人不错的，你平日也可以与她多亲近亲近。”

    她记得以前陵王府还是晟王府时，她夫君是相当看不惯这位主母的，还曾让自己少跟其往来，怎么突然就改变了态度？

    高夫人心中疑团重重，但她一直是以夫为天的女人，夫君说的话她还是记在了心中。

    今天，儿子散学一回来，茶水都没来得及进就又跑去玩了，她寻到了孩子们玩乐的地方，见陵王妃与她那刚出月子的小姑子还有王府的其他两位女眷围坐在庭院喝茶聊天。

    高夫人向来不是爱凑热闹的人，换着往日她肯定权当没看见，转身就走了，可此刻想起夫君的话。

    犹豫了片刻，举步上前与这几人套起了近乎。

    她与她那小姑子关系不错，这陵王妃也是健谈的人，不多时，几个人就围绕身上的那些个行头聊了开来……

    正聊到城西新开的一家金银玉器铺里头的款式新颖精致，就见几个正在玩耍的孩子争抢了起来。

    高香凝扭头冲着孩子们喊道：“爱琴，娘都看到你玩了好几遍了，你不能那么霸道的，给哥哥们玩一下呗。”

    自从生了娃后，她嗓门也变大了。

    “我不要……”小爱琴不依地回道。

    “说好了一人玩一次的，你都玩了三回了。”见爱琴耍起了赖，宝基可不惯着她，伸手就去抢。

    爱琴不依，宝基举手就敲了一下她的头。

    平日里其他哥哥们都宠着爱琴，就是这与她同个爹娘生的哥哥对她下手最狠。

    爱琴也不相让，两人一下子扭打在一块。

    高香凝见状，连忙把怀里的襁褓放在许卫秋的怀里，与奶娘一同过去劝架。

    高夫人见状，连连摇头：“这宝基真是的，自家妹妹，一点也不谦让。”

    许卫秋听了轻轻一笑：“他也不外是一个五岁不到的小孩子，心性都没定呢，不能因为他是哥哥就一味地要求他谦让。”

    高夫人对她的话却不敢苟同：“本来嘛，爱琴比他小两岁，做哥哥的让着点妹妹怎么了，是香凝平日太惯这个儿子了。”

    许卫秋闻言，笑了笑，没再反驳。

    高夫人察觉到自己语气过激了，有点不好意思，她扭头看着香凝在教育孩子，看了一会，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好像少了一个。

    “咦……怎么没见世子爷？”

    许卫秋正欲开口，后方传来高季镜的声音：“小世子功课没完成，正在被陵王殿下责罚呢。”

    高夫人扭头一见是自己的夫君来了，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许卫秋被责罚两个字吓到了，不由得追问道：“罚他什么了？”

    高季镜一勾唇，说道：“罚什么，夫人可以自个问问殿下。”说话间，他一侧身，但见他的后方，陵王正昂首阔步走来。

    许卫秋脸色随之一变，站了起来。

    坐着的众女眷见陵王到来，纷纷起身施礼，许卫秋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赵彦冲着众人点点头：“大家在聊什么聊得这么欢呢？”说话间，他目光停在了自己那绷着脸的妻子。

    两人方对视，许卫秋就别开了脸，她没有回答，只冷冷对着众人说道：“各位，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说罢，转身就离开了。

    赵彦皱了皱……这女人，见到自己扭头就走，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见他脸色不佳，在场其他女眷皆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高夫人也没想到陵王妃会当众不给陵王面子，她一脸紧张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夫君，赶紧接话道：

    “回殿下的话，我们几个就聊一聊孩子。正说着世子爷被你责罚的事呢。”

    赵彦点点头，目光望着女人离开的方向，却也不知是听得进去听不进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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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耍酒疯来了

    赵彦与几个好友喝了点小酒，听了几支小曲，直到入了夜方回王府。

    见他往左边走去，身边侍候的人以为他喝多了，连忙提醒道：“殿下，那边是王妃娘娘的寝居。”

    赵彦闻言，回头甩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随后继续走他的道。

    侍从不敢怠慢，连忙举着灯笼跟在他身旁，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主母的寝居外，侍从见这门前冷落，不由得一脸疑惑：

    “这，怎么外头一个值夜的人都没有。”说罢就伸长脖颈欲冲着里头喊，话还未出口，就被赵彦阻止了。

    “这儿没你的事了，回去吧……”

    侍从哪敢，躬着身子说道：“殿下，都这个时辰了，王妃娘娘恐已睡下了。”

    “让你回去就回去，哪那么多废话。”说罢，就举步往里走去。

    侍从被他训了一句，不敢再跟，又不敢当真离去，只得乖乖地杵在了原地候着。

    赵彦来到寝房外，没有一丝的犹豫伸手就推门。

    然而，门却纹丝不动，他疑惑地又推了一下，这才确认这门已经从里头给上了闩。

    千算万算，没算到她会给自己吃闭门羹。

    赵彦拧了拧眉，耐着性子敲了敲门：“夫人，开一下门。”

    里头没有回应。

    这女人生他的气，躲着自己，赵彦是知道的，他也给足了时间让她调整心态。

    然大半个月过去了，她依然跟自己赌气，昨儿个还当众给自己甩面子，丝毫不留夫妻情面。

    他今晚得好好教育一下她，让她知道做他赵彦的妻子，本应如何？

    想到这，他敲门的力度又加了两成，如此大的动静，里头的人怎么也该醒了，然而，就是没有回应。

    赵彦的脸沉了下来：“赵福，开门。”这一声赵福，已经暗藏着愠色。

    里头的人却依旧充耳不闻，看来是跟他较上劲了。

    赵彦站在那里，望着紧闭的房门，铁青着脸转身离开了。

    躺在被褥里的许卫秋听到门外的脚步，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其实他刚敲门的时候自己已经醒了，但就是不想开门。

    她觉得自己没错，她有着21世纪的灵魂，认为女姓就应该自强自立。

    而这个男人身处这样的年代，则认为女人是依附男人的存在。

    她知道他同样也没有错，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罢。

    她不想见他不是想逃避，只是两人一旦吵起来肯定会争峙不下，一旦扯破了脸面就不好看了。

    被他这一闹，她睡意全无，掀开被褥下了榻，地面铺了一张狐毛皮，她赤着足走到烛台前。

    拿起火折子刚点亮桌子上的烛台，一阵风吹了进来，烛火摇晃得厉害。

    窗没关好吗？不应该啊。

    她疑惑往窗口走去，刚靠近，就见一个黑影破棂而进，许卫秋吓得惊叫一声，来人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别叫了，是我！”

    许卫秋听出那是自己丈夫的声音，又看了眼被弄得支零破碎的窗棂，立马就不高兴了：“陵王殿下，你这是干嘛？”

    “你说我要干什么？”赵彦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深邃的眸色在烛光的衬映之下有几分骇人。

    “把本王拒之门外，你这女人胆子真不小啊！”他说着，身子就向她压了过来。

    许卫秋尚未来得及说话，就被他压在窗前摆柜台上亲了起来，一只手随之不规矩了起来。

    这是流氓吗？还是地痞无赖，破窗而入竟然就是为了这个？

    许卫秋从他嘴里尝出了酒的味道，敢情这人喝了酒跑自己这儿耍酒疯来了。

    许卫秋失望透了，她伸手去推他。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愠色，然而，她双手越是使劲，他就亲得越起劲，像是宣告他作为夫君的所有权。

    许卫秋挣扎无果，心一横，张牙就咬了下去。

    “哎……”

    赵彦吃痛，松开了她，眼底的怒火在烛光之下烧得浓烈。

    他一手钳制住她的下巴，俊逸的脸孔冷若冰霜：“敢咬我？是我平日太惯着你了！”

    鲜血从他嘴角蜿蜒而下，很是邪魅骇人。

    他眯着狭长的双眸盯着眼前的脸庞，此时此刻，在他眼中，这就是一个恃宠而娇的女人。

    许卫秋被惊了一下，她也没想到自己这一咬，竟咬得这么重。

    她别开了脸，抱歉的话始终没能说出口。

    喉间的手往下一滑，握住她的咽喉，许卫秋这才意识到自己所处的境地……。

    赵彦呸了口血，口腔里头火辣辣地痛，令他兴致尽失。女人脖颈的脉博在他掌心越跳越快，他很清楚此刻只要自己只要五指一使劲，这女人的脖颈就会被生生折断。

    在看到女人眼底的惊惶神色，赵彦缓缓松开了手，铁青着脸头也不回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许卫秋呆若木鸡地杵在原地。

    冷风叟叟地从窗台以及门外灌了进来，许卫秋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知道主子被陵王殿下禁足时，金糯都不觉得有什么，因为她能明显感觉到主子的精神面貌还是不错的。

    然而，这几天却不一样了。

    数天前她清晨看到主子寝房的窗棂破得不成样，还以为王府遭了贼，然而她家主子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是夜里风太大给吹的。

    谁信呢。风咋哪都不吹，专挑她寝房的窗棂来破坏？

    在海棠姐一再好奇的追问之下，主子才说是陵王殿下发酒疯弄的。

    这是夫妻两闹矛盾了，能把窗都弄成这样，当时的情况有多激烈可想而知。

    这些天，她们的主子总是心事重重的模样，连平日最爱捣鼓的木头也不弄了。

    府里其他姨娘对殿下是百般讨好，而她们的主子却是反其道而行之，对自己的夫君是退避三舍。

    她们这些婢女看在眼里，着实是着急得很啊，却又没有任何办法。

    海棠看了一眼坐在桌前扣指甲的主子，不由得开口问道：

    “夫人，今儿怎么不去跟少爷小姐们玩呢？”

    许卫秋呶了呶嘴，一脸的无精打采：“译儿不太喜欢我跟他们打成一片，把孩子们都拉到杨姐姐那儿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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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不干净的东西

    说完这话，须臾又加了一句：

    “没事，我又不是孩子王，不玩就不玩呗。”

    听出来她嘴里说着无所谓，语调却不是那么回事。海棠与金糯对视了一眼。

    待两人走远后，金糯这方悄声说道：“海棠姐，你听出来了没有，咱夫人嘴里说着不在乎，心里头却不是味儿。”

    海棠点点头：“我也看出来了，那毕竟是她肚子里出来的骨肉，能不在乎么？”

    金糯不由得来了一句总结：“真是怪啊，夫人不愿搭理王爷，世子爷又不爱搭理夫人，真想不通这三人是怎么个回事？”

    ——

    有传闻说陵王与陵王妃不对付，起初高香凝还不甚为意，直至，月初的家宴，她亲眼看见表哥冷着她表嫂，这才意识到事态的确有些严重。

    有的人见此情景，更是幸灾乐祸。

    次日，她远远地看见姚姨娘跟前的俩婢女在闲聊，走上前就听得两人有鼻子有眼地说陵王妃是怎么得罪的殿下，这才不被待见的，估计这陵王妃要快下堂了。

    “这女人就爱在殿下跟前拿乔，这回可好了，把福气都给拿没了。”

    这没大没小的一句话可把高香凝给气坏了，要不是她自小修养好，定是当场就收拾了这两个小蹄子。

    这种闲言碎语听多了，她也就坐不住了，三番两次想试探到底是怎么回事，然而她那表嫂却表现得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对她那表哥更是三缄其口。

    人家夫妻间的事她一个外人插不上手，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三月天，天气渐渐暖和了起来，院落的花儿开得正盛。

    外间传来孩子的欢声笑语。

    高香凝随着孩子的声音寻了过去，就见自己的大儿子与小女儿正在不知玩什么东西，小爱琴一见到她就把那东西往自己身后去藏。

    这小丫头极少会这样，指定是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来玩。

    高香凝走过去，问道：“爱琴，后面藏什么东西了？”

    小爱琴摇了摇头。

    见状，高香凝不由得笑了：“你别摇头啊，娘都看见你后面藏东西了。”

    “我没藏东西。”小爱琴依旧倔强地摇了摇头。

    一旁的宝基立马就戳穿她：“娘，妹妹偷了一个东西，也不给我玩一下。”

    听了这话，小爱琴立马反驳道：“我不是偷，就是拿来玩一下。”

    宝基一脸严词厉色地冲着自个的妹妹说道：“译哥哥说了，不问自拿是为偷，你就是偷了。”

    高香凝听出端倪来，向女儿伸出手来：“来，妹妹，给娘看看你拿什么东西了。”

    孩子踌躇了一下，终是把藏在背后的东西放在她掌心。

    高香凝定眸一看，被那玩意吓得惊叫一声，手一缩，手里的那怪异的布偶落在地上。

    两个孩子从没见过他们的娘亲如此失态，愣愣地站在原地。

    高香凝回过神，一把抓住女儿的手，大声问道：“爱琴，这布偶你是从哪里拿来的？”

    爱琴以为是自己犯了大错，惹到娘亲了，摇了摇头，更是不敢吱声。

    高香凝双目一瞪，厉声说道：“说……”

    被她这一吼，小爱琴吓得混身打了一个激灵，竟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宝基见娘亲如此神色，顿时也紧张了起来，赶紧说道：“是在杨姨娘那儿拿的。”。

    “你确定？”高香凝扭头望着儿子。

    宝基很是笃定地点点头：“我们早上在杨姨娘那屋捉迷藏，妹妹就偷偷从杨姨娘卧房的抽屉拿了这布偶。”

    望着地上那个插满了银针的布偶，一时间，高香凝也变得六神无主起来。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是在……

    这事要真捅出去，王府内肯定会迎来一番腥风血雨。

    她该怎么办？

    思来想去，最终，她还是选择把把东西交到了哥哥手上。

    ——

    赵彦正在书房处理公务，就见高季镜敲门走进来。

    “王爷，我有事禀报。”

    见他一脸严肃的模样，赵彦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高季镜没说话，举步而是走到他跟前，把手里一个物体放在了他的桌上。

    赵彦看了一眼，是一个相当奇怪的人形布偶，有着长长的黑发，全身插满了银针。

    他不解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王爷常年在关外有所不知，这叫厌胜术，是民间流行的一种邪术。”

    听到这，赵彦眉宇渐渐皱了起来。

    又听得高季镜说道：“这厌胜之术是以取被咒之人的头发以及生辰八字，施加镇术，以损被咒之人的时运、命数。被施法者轻则家宅不宁，重则，恶疾缠身，而这种全身插满银针的，却是最为恶毒的诅咒。”

    他一脸狐疑地伸手把插满银针的布偶拿起来，问道：“这是哪儿来的？被施咒的又是何人？”说话间，布偶被翻转过来。

    布偶白色的衣裳上贴着符咒，符咒上赫然几个血红的字：许卫秋，下方还附上了清晰的生辰八字。他手颤了一下，布偶滚落在桌面。

    赵彦那原来毫无波澜的双眸露出凶狠神色，咬牙切齿地再次开口问道：“这东西哪来的？”

    高季镜望着他说道：“是小爱琴在姨夫人杨氏的寝居拿的。”

    “这恶毒的女人。竟敢……”

    赵彦冲着门外怒吼一声：“来人……”

    很快，两名侍卫闻声而至。

    “你们去杨氏那里搜查一下，看看她那还有多少这种不干净的东西。”

    两名侍卫得令匆匆而去。

    高季镜看着桌面上的布偶，请示道：“王爷，这东西要不要让拿给大嫂看一下。”

    赵彦沉思了片刻：“不，这事没必要让她知道，你拿出去处理了吧。”

    见他如是说，高季镜也不好说什么，点点头，把东西给拿了出去。

    ——

    许卫秋松了松土，在院子里栽下一颗月季。

    高香凝端着汤盅在一旁看着，实际上她想喝茶来着，但还在哺乳期饮食得多注意一些。

    她的夫君思想比较阵旧，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喝奶娘的奶水，所以几个小孩子都是她亲自喂养的。

    其实这也没什么，就是有好多东西都得戒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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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遇袭

    “嫂子，你都弄半天了，就歇一会吧？小心累坏了身子。”

    许卫秋闻言，不由得说道：“这种几颗花就能累坏了？你是没见过那些真正的佃农，起早贪黑，顶着烈日在地里头能干一天的。”

    别看她每天弄草养花的，实际上也没闲着，暗地里与外头联系上了，经常偷偷通过书信来处理商行的事务。

    反倒是这几天，高香凝不知怎么回事，连自己那刚出生的儿子也不管了，天天往她这屋里跑，每天都嘘寒问暖的，一会问她有没有头痛，一会又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好像深怕她得了什么重病似地。

    要不是她情真意切，自己还真怀疑她是不是那姓赵的派来监视自己的呢。

    “香凝，你也在我这呆了个把时辰了，该回去了。”

    高香凝摇摇头：“我再坐一会。”

    “孩子该想娘了。”

    “不怕的，有奶娘看着呢。”

    这人赶都赶不走，真是好生奇怪。

    把花都栽好之后许卫秋洗了把手，在高香凝旁坐了下来。端起茶水喝了两口，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不由得开口问道：

    “对了，香凝，我听说杨氏被关起来了？”

    高香凝点了点头：“是关起来了，表哥下的令。”

    许卫秋微微皱眉：“至于嘛，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这我也不知道，肯定是她犯错了呗。”哥哥让她别让表嫂知道这事，高香凝也只得装聋作哑。

    “有多大的错误至于把人给关起来？这赵彦也真是，不行，我一会得去问问。”

    一听这话，高香凝立马紧张了起来，赶紧说道：“表嫂你别去，表哥他前天就上京了，得好几天才能回呢。”

    “你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许卫秋将信将疑。

    高香凝再度摇了摇头。

    许卫秋端起杯子喝了口热茶，一口水刚咽下去，却被里头的茶渣子被呛了一下，引起了猛烈的咳嗽。

    高香凝见状，吓得脸都白了。

    “嫂子……嫂子……快，快请大夫。”

    许卫秋缓过气来，连忙拉住她：“我没事，就呛了一下。”

    高香凝惊魂未定地看着她，半晌，嘴里嘣出来一句话：“嫂子，我们明天去一趟庙里吧。”

    许卫秋不明所以地看着她问道：“好端端地去庙里干什么？”

    “就去上个香，祈个福。”

    许卫秋摇了摇头：“我不太相信这个。”再说了，她现在禁足令虽解了，但出入都有府里的侍卫跟着，太不方便了。

    “我想去给孩子们祈个福，你就权当陪我嘛。”高香凝冲她撒起了娇来。

    她每每想起那天看到的那个插满银针的布偶，都心有余悸，老担忧在表嫂身上会发生不好的事情，一心想着去庙里上个香祈个福，顺便找个高僧给化解化解。

    在她的一再央求之下，许卫秋只好点头答应了下来。

    ——

    次日一大早，许卫秋用过早点，休息了片刻后就准备晨运，她刚做完拉伸运动高香凝就来了。

    她这才想起昨日承应了与她一道去庙里上香，只得匆匆洗漱了一下，换上外出服。

    很快，一辆马车出了陵王府，马驾两旁有八名带刀侍卫护航，那阵仗是真不小。

    街道两旁的百姓一打听那是陵王府的马驾，想着里头坐着定是陵王府的主子，不由得肃然起敬。

    马车很快出了城门，往城外的大音寺而去。

    大音寺是一座举世闻名的寺庙，听闻庙里头有不少世外高僧修行，而且里头的神仙也灵验得很。

    这大音寺虽在城外，但长年香火不断……

    马车行至半道上，车厢内两名女子正聊着天，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许卫秋疑惑地挑起帘子往外一看，这一看脸色微变，但见前方的高坡上滚下几块巨石，直接把去路给堵死了。

    马匹受了惊，躁动了起来，车厢也随之摇晃了起来。

    “怎么了？”高香凝惊叫一声，连忙稳住身子，不安地问道。

    许卫秋一张脸沉了下来：“不好，恐怕遇着山贼了。”她话音刚落，就听得外头的侍卫吼道：“保护主母。”

    随即外头就传来一阵兵刃交加的声音。

    高香凝向来养在深闺，哪里见过这阵仗，顿时吓得六神无主，一双手紧紧抓住旁边的许卫秋：

    “嫂子，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许卫秋也很紧张，但她知道此时此刻，自己不能乱了阵脚。

    她掀起帘子，外头正拼杀着，她们陵王府的侍卫虽然功夫皆上乘，但对方人多势众，一时半会根本顾不上她们俩。

    又过了片刻，我方明显处于劣势。

    许卫秋当即决定不能坐以待毙，她回头看了高香凝一眼，见她簌簌发抖，于是一把握住她的手：“香凝，冷静一下。”

    “嫂子，我们该怎么办？我会不会死在这里？”

    许卫秋望着她说道：“我们要想办法自救。”说话间，她转身推开了车厢的门，高香凝见状，害怕得大叫起来：

    “嫂子，你这是要干什么？”

    “这马车目标太大了，我们得出去找个地方躲起来。”

    高香凝虽害怕，但见她一副临危不惧的模样，倒是镇定了些少。

    许卫秋指了指后方一个树林：“香凝，你看，那边草木茂密，最适合藏身了，我们一下车就往那个方向跑，跑得越远越好。”

    高香凝听话地点了点头。

    不多时，两个女人偷偷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迅速往林子窜去，这时，却有一名眼尖的歹人大吼一声：

    “三哥，人跑了。”

    很快，数名歹人追了上来。

    许卫秋加快了脚步，以她的速度在歹徒追上来前逃进林子里是绝对没问题的，奈何身旁的香凝是裹了小脚的，根本跑不动。

    一名王府侍卫见状，也顾不上搏杀，转身过来护驾，谁知他刚跑近，就被后方的歹人追砍了一刀。

    倒下前，他冲着前方两个逃命的女人喊道：“王妃娘娘，快跑……”

    眼睁睁看着一个大活人被人砍杀，高香凝尖叫一声，吓得大哭起来。

    许卫秋顾不上悲伤，奋力拽着她，两人跌跌撞撞地窜进了树丛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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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落入虎口

    “快搜，别让人给跑了……”

    一群歹人在树林里搜捕着。

    两个女人躲在灌木丛中，高香凝吓得说不出话来，只会一个劲地流泪。

    她呜咽了一下：“嫂子……怎么办？”

    许卫秋连忙捂住她的嘴巴，压低声音说道：“他们过来了，别吱声……”

    果然，不远处的草丛动了一下。

    两人是一动也不敢动，眼看这些人在附近做地毯式的搜查，如此一来，她们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正犯难之际，许卫秋眼尖地发现草丛后方有一个洞，洞口处刚好有灌木丛阻挡，是一个天然的藏身之所。

    她示意高香凝进去。

    高香凝见状，大喜，连忙钻了进去，见许卫秋还杵在外头，她赶紧说道：

    “嫂子，进来啊。”

    谁知外头的人却说道：“香凝，你好生呆着，我跑得快，我去把他们引开。”

    高香凝连忙摇头。

    “听着，这是唯一可以脱身的办法了。”许卫秋不管她同不同意，当即给洞口做好掩护，随即伏着身子往外爬去。

    爬离洞口有一段距离之后，她站直了腰身，撒腿就跑。

    “人在那，快追。”

    一群匪徒发现了她的踪迹，在后方穷追不舍。

    这一刻她庆幸自己平日都有坚持晨运的习惯，她加快了脚步，一直跑了近两公里。

    当她以为自己已经逃脱开来时，只听得后方有人喊了一声：“王妃娘娘！”

    她一喜，以为是王府的侍卫，回过头来却惊恐地发现身后是一张狰狞的面孔。

    尚未反应过来，一块石头直往她脑门砸来。

    许卫秋双眼一闭，陷入了昏迷……

    ——

    额际传来一阵剧痛，许卫秋悠悠转醒，睁开眼睛，眼前却一片黑暗。

    手脚被绑，嘴巴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当当的，头也被蒙住了。

    过了片刻，她方想起来自己的处境。

    她这是被绑票了……

    冷静下来后，她没有动，静静地躺在那。

    过了不知多久，有一群人围了上来，有人伸手拿走了盖在她头上的头套，还把她嘴里的东西给扒啦出来。

    许卫秋沉着气，躺在那装死。

    这班匪徒围在她身边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了起来：

    “三哥，你说这女的当真是陵王妃？不是说这陵王的老婆是一个无盐女，长相丑陋吗？这女的长得这么漂亮会不会是绑错了？”

    “错不了，那辆马车上印着陵王府的字样，而且我分明听到那些侍卫喊这女人王妃娘娘的。”

    “是不是，等她醒来一问便知。”

    “可她怎么这么久还不醒啊，老三，你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那名叫老三的无所谓地说道：“重什么重，不是还有气吗，人没死就总会醒的，等着吧。”

    这几个还是话唠，当她没存在一般，不停地聊着天。

    额头痛得紧，她都能感觉到血水一直流到耳根，但许卫秋就是坚持着一动也不动。

    几个大男人聒噪得很，在她旁边不停地说着话，她听着听着，终是招架不住，再次晕睡了过去……

    ——

    “杀，杀，杀！”

    “杀……”

    战场上浓烟滚滚，马蹄声震耳欲聋，目之所及皆是刀光剑影，让人分不清是敌是我。

    骑在马背上的赵彦杀红了眼，提起大刀见人就砍。

    他不停地撕杀着，仿佛生来就是为了这一场战役，他由白天杀到黑夜，再由黑夜杀到白天。

    黄沙满天之际，四周一下子寂静了下来。

    赵彦愣住了，目之所及竟没有一个活人。有的只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远处一面军旗飘扬着，像是在召唤他。

    他想也没想就驱马前去，越过重重尸山，高坡上，军旗笔直插在一具尸首上方。

    那不是士兵的尸首，而是一个女人，女人趴在地上，长长的黑发，身上的衣裳白得发光。

    她已被万箭穿身，尸首插满了弓箭犹如一个刺猬。

    白色的衣裳流淌着艳红的血，模样恐怖之极。

    赵彦不受控制地走上前，把人给翻了个面，在看到女人的惨白的脸庞之时，他混身打了个激灵……

    “赵福……”

    赵彦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了身子，睁开眼，跟前哪里还有黄沙满天、尸横遍地，自己只是躺在榻上做了个梦而已。

    他的心疯狂跳动着，梦中骇人的情景太真实，令他一时间分不清是真是假。

    伸手一抹额，抹到一掌的汗水。

    梦中的情景让他不由得联想起那个插满了银针的布偶，他脸一凛，不由得骂了句：“该死……”

    外头值夜的侍从听到里头的动静，生怕出了什么事，正想喊一声殿下，却被他那声该死吓得再不敢吭声。

    朝堂上。

    左相洪进南很快发现陵王的心不在焉，这种情况极少见，以至于一个本不该被批准的法令，就这么被蒙混过了关。

    早朝一散，陵王片刻都没留就出了殿。

    洪进南见状，快步追了上去：“陵王殿下请留步。”

    赵彦回首，见是他，停下了脚步。

    “洪相有何事？”

    “这话正是老臣想问的，敢问殿下走得如此匆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赵彦摇了摇头。

    事倒没有，只是昨晚的梦让他有几分心神不宁罢了。

    “如若陵王殿下没什么事，可容老臣讲一下今日刑部提上来的那条法案。”陵王点点头，两人边走边聊了起来。

    洪进南讲了法案的利与弊，这回赵彦没走神，很快发现了发案的漏洞之处，两人迅速达到了共识。

    与聪明人论政就是让人心情愉悦，洪相还想向陵王说说自己的一些政见，于是出言邀其到家里一聚。

    岂料赵彦却连个理由也没有就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洪相只得放人，两人一拱手，拜别后洪相突然想起了什么，再度把已转身欲离去的陵王叫住了：“殿下请留步。”

    赵彦不由得皱了皱眉，这老叟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洪相见他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也觉察到自己多事了，但话赶到这，是收不回来了。

    “殿下请别见怪，只是老臣听了一些风言风语，不知当讲不当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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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活得不耐烦

    赵彦点点头：“洪相请直言。”

    洪相犹豫了一下，方小心翼翼地说道：“这外间不知怎么地，竟流传说殿下你有那断袖之辟……”

    闻言，赵彦不由得愣了一下。

    过了片刻，方想起，这流言怕是那天在淮城商会上传出来的。

    脑海不由得想起当日，自己那小娇妻被自己逮住时脸上那三分震惊七分心虚的小表情，嘴角不由得扬了起来。

    洪相见状更是一脸的费解，外头传他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堂堂陵亲王喜欢男人，他怎么不见得有丝毫怒色，反而看上去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殿下……这……”

    “流言罢了，洪相不必在意。”

    赵彦随便应付了两句，便匆匆告辞离去，刚出了宫门，侍从就迎了上来：“殿下，是要回将军府吗？”这将军府正是赵彦在京都的居所。

    赵彦摇了摇头，说道：“不，直接回淮城……”

    陵王的坐驾在侍卫的簇拥之下浩浩荡荡出了京城，到了未时，队伍已经接近蒿城地界，马车走得快，车厢摇摇晃晃。

    陵王赵彦倚在软倚上闭目养神，昨夜恶梦连连睡得不好，清晨又起了个大早，赵彦感觉有几分疲惫。

    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然而，不知是否车厢颠簸，他再度被恶梦缠身，同样的场境与及女人同样的脸庞。

    从梦境中醒来，赵彦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一场梦境下来，竟比上了一场战役还要耗损得厉害。

    他尚未缓过神来，就听得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报……”

    听到这急促的传报声，赵彦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赵彦示意马车停了下来，就见着一匹快马狂奔而至，马背上的人扯着喉咙大声喊道……

    “报……！”

    一见他，连忙下马叩首：“殿下，属下有急报……”

    “快说。”

    “王妃娘娘被大仙岭的土匪给绑了票……。”

    闻言，赵彦的心猛然紧缩了一下。

    ——

    孔德坤回到山寨，身上的行头还没来得及卸，孔家寨的一位老人就匆匆迎了上来。

    “大当家，你可算回来了。”

    老人神色焦虑，看那模样，是已经在此候了他多时。

    “礼伯，发生什么事了？”孔德坤一边问一边把马交给手下。

    老人看了看四周，附在他耳旁说了句话，闻言，孔德坤不由得脸色一沉。

    他连水都来不及喝，就进寨去找人。

    “大当家”

    “大当家的。”

    寨里的兄弟见是他，连忙起身招呼。

    一名30出头的壮汉从一木屋里走出来，见到他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哟，大哥的回来了？”

    “老二，老三呢？”他问。

    那人见他绷着脸，立马感觉到气氛不对，赶紧收起那张嬉皮笑脸指了指后方的屋：“在里头喝酒呢。”

    孔德坤没再说话，黑着脸越过他走进了木屋，老二赶紧又转身跟了进去。

    孔钦吉就着花生米喝着小酒，他心情不错，喝着喝着就哼起了小曲，直到看到风尘仆仆的孔德坤这才打住了，喊一声：

    “大哥，你回来了？”

    孔德坤宽步走到他跟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瓶：“大白天的，你喝什么酒。”

    这老大向来不喜欢他们多饮，说酒最能误事，自己也是趁他不在才敢喝的，孔钦吉赶紧为自己辩解了一句：“就喝一小杯，没喝多。”

    孔德坤没接他这话，反而直盯着他，一脸正色地问道：

    “说，老三，你绑了谁回来？”

    孔钦吉没有留意到他大哥的脸色，有几分得瑟地说道：“大哥你知道了？我绑了陵王的老婆。”

    他话音刚落，一巴掌就甩了过来。

    “你疯了吗？那是陵王，你把这个活阎王给招惹过来，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平白挨了一巴掌，孔钦吉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然而对方是他向来敬畏的老大，他也是敢怒不敢言，一手捂住脸嘴硬地说道：

    “大哥，怕什么，就凭我们大仙岭这险要的地型，他陵王有再多兵马也进不来”。

    “他是进不来，但如若他令重兵把咱们大仙岭围住呢，我们出不出，困也要被困死在这。”

    该死，他真是瞎了眼，选了这么个鲁莽的东西来坐山寨的第三把交椅。

    “老三，你要做什么事能不能事先与我商量过后再行动？”

    这会，孔钦吉这也意识到事态严重，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已经命人下山去向陵王索取续金了，大哥，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能有什么办法，人都让你给绑了，现在只能马死落地行了。”说话间，孔德坤回过头望着身后的孔老二，问道：“老二，你说呢。”

    孔老二点点头：“是的，现在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大哥你也不必太过担心，老三说得也没错，他陵王有再多兵马，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我们。

    孔钦吉连连点头，接话道：“对，只要那2万两黄金一到手，我们立马就把人放了。”此时此刻他还惦记着那些续金。

    语毕，见孔德坤一个眼神横过来，他连忙住了嘴。

    ——

    孔德坤来到专门关押肉票的木牢，门外的两位看守人见是他，异口同声地冲着他喊了一声：“大当家。”

    他点点头，问：“陵王妃就关在这里头？”

    守门人点了点头。

    孔德坤吩咐道：“门打开，我进去瞧瞧。”

    “是。”

    很快，牢门的锁打了开来，这牢门很矮，孔德坤矮身走进去，一抬头，不由得被里头的情境弄得一愣一愣地。

    但见一名女子席地而坐，手里正就着那咸菜青豆吃着粗粮馒头。

    肉票他是见多了，不论男女，一旦被关进这地方，哪个不是哭哭啼啼、大喊大叫的犹如惊弓之鸟一般。

    即便是有点胆识的男子，在自己跟前都掩饰不住那仓惶的神色。

    而眼前这女人，自他进来后，只是淡淡抬眸瞥了自己一眼，随即又低头吃了起来。

    她那一脸悠闲自在的神态，要不是脚上銬着铁链，真会让人误以为她在自已家里头用膳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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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达成共识

    有那么一瞬间，令孔德坤觉得，自己哪怕吱一声打扰到她进食，那都是没礼貌。

    于是乎，他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这女人一口一口慢条斯理地进食。

    直到女人把仅剩的那点青豆全都吃尽肚子里。

    他这才开口说道：“夫人可吃饱了？”

    许卫秋抬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你谁呀？”

    “我是这里的大哥。”

    “哦，孔德坤”昨日，她没少听这班人唠嗑，从他们口中也得知自己被掳进了大仙岭的孔家寨。

    “孔大当家，久仰大名。”她虽如此说着，脸上却没有给他任何好脸色。

    孔德坤又是一怔，这陵王妃处在深闺，竟也知道自己？

    但见女人盘腿而坐，抬头直勾勾地望着自己，她双唇紧闭，头发虽凌乱，一张白净的脸也落了灰，但却依旧难掩美丽圣洁。

    不知是否她藏得好，眼底当真不见一丝俱色。

    孔德坤在心底暗暗佩服，真不愧是陵王的女人，临危不惧、隐如泰山，竟比不少男人还要无畏。

    他忍不住冲她伸出了大拇指：“夫人好胆识。”

    许卫秋望着他：“孔大当家，我是赵彦的女人，大当家要绑我，可想清楚了？”

    “要说你们孔家寨有这大仙岭庇护，本可长享太平；而我夫君，他可是久驰沙场的镇北大将军，手握兵符，背靠的是大承朝。现如今你要与他为敌，无非是以卵击石。”

    闻言，孔德刊不由得苦笑，这么显浅的道理，连一个妇人都知道，他那三弟却如此糊涂，生生去捅了这要人命的马蜂窝。

    可，现如今，马蜂窝已被捅，他们孔家寨已然没有退路。

    短短三言两语，孔德坤就对跟前的女人生出敬佩之情。

    他不由得抱拳说道：“王妃娘娘莫见怪，我们本意是想绑那有着大善人美称的富商沈青的，奈何这姓沈的神出鬼没，我手下的人一直找不到机会下手；也算娘娘你不走运，撞我们枪口上了。”

    许卫秋听了这话，脸上不禁露出吃瘪的表情来。

    沈青？

    那不还不是自己吗？

    看来自己是注定了命有此劫了！

    她不由得说道：“看来大当家消息闭塞了，沈青那海丰隆如今在陵王的打压之下，自己都是泥菩萨来着。”

    孔大当家没留意她提起赵彦时说的是陵王，而非我家王爷；不甚在意地接话道：“王妃娘娘有所不知，这沈青如今可是淮城数一数二巨贾，人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他从指缝里露一点，都够我们孔家寨吃个饱的了。”

    闻言，许卫秋没再反驳。

    他这倒是大实话，别说区区一个土匪寨子，就是半座城池，她沈青都能养得起。

    见她没再说话，孔德坤冲着她拱了拱手：

    “来者是客，娘娘安心在此，待你家王爷把赎金交了，我必完璧归赵。”

    说罢，就转身欲走。

    脚尚未踏出门，就听得里头的人喊道：

    “等等！”

    孔德坤回过身来，很是客气地说道：“王妃娘娘还有什么事？”

    许卫秋冲着他微微一笑。

    她长得好，这一笑，令整张脸增色不少，一时间孔德坤都看呆了。

    只听得她说道：“孔大当家，既然是客，你把我关在这里，还铐上这铁链算什么待客之道？”。

    “那王妃娘娘想怎么样？”

    “这锁链给我撤了，再给我换个地方，还有，我需要自由活动，总呆在一个地方会令我喘不过气来。”

    对于一个肉票来说，这实在是个无理的要求。

    孔德坤想了想，他孔家寨守卫森严，量她一名小小女子也翻不出天来。

    于是乎，他很是豪爽地点点头：

    “行，没问题。不过有一条，我劝王妃娘娘最好不要妄图逃出寨，一来你是逃是逃不出去的，二来，你若在出逃途中出了点什么意外，我也不好跟你家王爷交待不是。”

    许卫秋想也没想就点头应了下来……

    两人这就算达成了共识。

    这孔德坤不愧是老大，他一声令下，许卫秋就被从木牢里释放了出来。

    在山下其他人为她的事焦头烂额之际，她却在大仙岭里头享受着孔家寨待客的最高规格。

    获得相对自由的第一时间，许卫秋就出门转了转，见寨里头各个要点都有专人把守，仅凭自已一个人的确出不去。

    整个山寨与其说是一个土匪窝，它更像是个村庄，因为在这里她看到有老人，妇人，也有孩子。

    山寨的土匪就是这些老人的儿子、妇人的丈夫、孩子的父亲。

    土匪们时常有在操练，闲来无事时她也会远远地观望着，观后暗暗惊奇……

    这支队伍纪律严明，当中更有不少身怀绝技的人物，看来这孔家寨当真不是一般的土匪窝。

    因为受《水浒》的影响，许卫秋心里对这些梁山好汉们还是心存敬重的。

    在大千世界，无论哪个年代，都并非非黑即白。

    如此逛着逛着，她被一道香味吸引住，于是乎跟着这味道进了一个大棚，但见棚里头围了十来个妇人，在忙碌着做饭。

    敢情自己闯进了山寨的伙房。

    她咧着嘴就问道：“各位婶子，我远远地就闻到香味了，你们在做什么好吃的？”

    突然闯进来一个陌生的女子，正在忙碌的厨娘们都愣住了，个个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面面相觑。

    “这谁啊？”

    “不知道啊。”

    “我也不知道。”

    正当大家疑惑之际，一个年纪较轻的妇人凑了上去，在她们当中小声地说道：“是前天劫上山的，昨天是我往牢里送饭时就见过她。”

    “这……这……她怎么出来了？”

    许卫秋听到她们的讨论声，大声为她们解惑道：“放心吧，我不是逃出来的，是你们大当家充许我自由行动的。”

    此话一出，众人更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许卫秋也不管她们相不相信，凑上前，来到了冒着蒸气的蒸锅前，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呀？”

    一名妇人回答道：“是糯米饭，你要吃吗？”

    食欲被勾起，许卫秋毫不客气地点点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试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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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面相

    那妇人人不错，当真打开锅给她盛了一碗。

    许卫秋端着碗，找了张小板凳坐下来细细品尝了一翻，这糯米饭是真香，配了些咸蛋黄、小虾米、腊肉碎，口感软糯香甜正合她胃口。

    没一会功夫她就把一整碗都吃光了，临了还感叹一句：“真好吃。”

    给她盛饭的妇人闻言，一脸自豪地说道：“好吃吧？这可是我们孔家寨秘制的糯米饭，山下是吃不着的。”

    吃了人家一碗糯米饭，许卫秋没好意思扭头就走，与妇人们闲聊了起来。

    她虽然不是什么社牛，却是只要愿意是跟谁都聊得来的那种人，没一会功夫就与几位妇人熟络了起来。

    妇人们开始打米糕，许卫秋就在一旁围观。

    她们打糕的方式有点特别，一根长长的厚重的木头，一端连着一根圆木棒，另一端则是一个踩板，中间有一个支撑点，有人在后方踩板，有人在前面翻糕。

    这样即省时又省力。

    许卫秋看了一会，突然来了兴致，凑上前去帮忙。

    过了没一会，后方踩踏板的妇人已然大汗淋漓，妇人气喘吁吁地说道：“我不行了，换人。”

    许卫秋立马接话道：“我来。”

    妇人愣了一下，看着她那细胳膊细腿的，不由得疑惑地问道：“你能行？”

    “没问题。”当下她就撸起袖子替换了妇人的位置。

    被绑上山的那都是生活富足贵妇，平日都是让人伺候的主，哪能干得了这些粗活。

    起初这些厨娘们还当她只是好奇，试一下，踩不动了自然就会放弃的，没承想，她人看上去娇滴滴的，力气倒不小。

    过了约莫柱香的时间，她依旧面不改色，还一边踩着板一边跟身旁的人谈天说地。

    为了干活方便，许卫秋是撸起袖子的，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妇人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手臂，满脸羡慕地问道：

    “姑娘，你们城里人都是吃什么长的，这么水灵。”

    给她盛糯米饭的孔三嫂附和道：“就是，这皮肤长得比我儿子还要嫩。”

    许卫秋一笑，说道：“我就是太阳晒得少了，病态的白，像嫂子们的肤色才是健康的。”

    妇人说道：“什么病态，我要是这么白，病态我也愿意。”

    此话一出，后方传来一声冷哼声。

    “什么漂不漂亮的，不就是皮肤白点，穿得好点吗，再说了，这细皮嫩肉的有什么好的？”

    许卫秋扭头望过去，见说话是一名妇人，极年轻，也就是二十出头，除了皮肤黑点、头发没什么光泽，长相是可圈可点的，衣着也要比其他厨娘要光鲜一些。

    这年轻妇人在角落一直没吱声，是以许卫秋先前根本没注意到有这么一号人。

    许卫秋正欲说话，却被跟前的孔三嫂给抢了先：“玉英，你这是眼红病又犯了吧？”

    玉英是二当家的女人，十五岁就跟了二当家；去年二当家从山下接回来一个窖姐，她眼红窖姐抢了属于她的宠爱，竟把人给推下山，好好一个人给活活摔死了。

    为此，她被大当家关了好几个月，但架不住她在牢里要死要活的，大当家这才把人放出来，给下放到伙房来帮忙。

    这玉英自视甚高，又毒舌，在这伙房里头没什么人缘。

    此刻见这名不知什么来头的女人一进来就与众人打成一片，一群平日看不惯她的人竟对这陌生女人赞不绝口。

    她心里头极其不是滋味……

    哼，一群浅薄的妇人，不知所谓。

    “什么红眼病，三婶子你什么意思？”

    见她急眼了，身旁的年轻妇人轻扯了一下许卫秋的袖口下，小声说道：“姑娘，她人就这样，说话没一句好听的，咱别理她就成。”

    许卫秋点点，自己根本没放在心上。

    她是早就看出来了，这名叫玉英的妇人在这方寸之地极受排挤。她跟这样的人有什么好计较的。

    只是被这玉英一搅和，伙房内的气氛就没那么融洽了。

    直到许卫秋告辞离去，孔三嫂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由得感叹道：“这姑娘面相是长得真好啊，珠圆玉润的，一看就是富贵命。”

    不远处的玉英听了这话，一脸阴阳怪气地讽刺道：“什么面相，三婶子你要是会看面相，也不至于会嫁给一个土匪贼子。”

    试问这伙房里头哪个人的男人不是土匪，她这话一出，立马就捅了马蜂窝，曹到一阵激烈的反击。

    在七嘴八舌的指责声中，玉英唯唯听到其中一人说道：“我听说方才那娘子是淮城的主母，陵王王妃呢。”

    “啊，皇家人的媳妇，难怪如此贵气。”

    孔三嫂一脸的震惊，在她看来，那些个城里大官的夫人，哪个不是高不可攀、目中无人？这还是一位王妃娘娘呢，竟如此平易近人。

    玉英听闻那女人竟是陵王妃，心里头就更不是滋味了。

    这陵王的事迹她倒是听了不少，听说是一名高大威武、驰骋沙场的大将军，权力倾天。

    想起方才那女人的长相，什么珠圆玉润什么富贵之相，在她看来陵王的眼光也不过如此罢了……

    许卫秋从伙房出来，不多时，就有一群小屁孩远远地跟在她身后。

    孩子们是好奇，他们从没见她，也从没有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领头的小男孩甚至还捡地上的小石子扔她。

    他身边的小女孩见状，觉得这样不好，但怎么拉都拉不住。

    其他孩子见状，也有样学样，捡起小石子往许卫秋扔过来。

    许卫秋闪躲不及挨了几下。

    她板着脸冲着小孩们说道：“干什么呢，赶紧住手。”

    话音未落，一颗石子精准地砸到了她的额头。她一个吃痛不由得叫了一声。

    这么疼，这额头指定青了。

    好看的脸蛋立马拉了下来：“小朋友，我警告你们，再不住手我就反击了啊。”

    领头那小男孩子特别调皮，冲着她做鬼脸吐舌头：“谁跟你是朋友？”还怂恿小孩们冲她继续攻击。

    哼，扔小石子，这还是她许卫秋八百年前就玩剩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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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捧在掌心的人

    许卫秋躲躲闪闪间藏到了一个暗处。

    孩子们见这一会的功夫她人就不见了，好奇地上前寻找，谁承想，正落入了陷阱。

    片刻后，这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姐姐突然出现，手里还拿着一块树枝做成的弹弓，开始向他们反击。

    她专挑那挑事的孩子王来发射，目标精准，小石子在弹弓的助力之下威力加倍，直击得那小男孩嗷嗷大叫。

    “哎哟……”

    “痛……”

    “痛……，别射了，别射了……，我投降……”

    那领头的小男孩举手投降，其他孩子见状也纷纷举了白旗。

    就这样，许卫秋转眼间就成了这山寨里的孩子王。

    我这里有一个宝贝，我可以用它来换你手上的弹弓吗？但见这领头的小男孩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玩意举到她跟前。

    许卫秋低头一看，竟是一个琥珀，里头是只看上去很鲜活的瓢虫，这种天然琥珀是极其稀有的。

    看来这大仙岭上宝贝还不少。

    她点点头，把弹弓交到了小男孩的手上，孩子如获至宝兴奋地跳起来。

    就这样。

    孩子们领着她在寨里头到处跑，翻围墙掏鸟窝的，啥都干。整个山头处处都能看到她的身影，倒成了这孔家寨里一道奇特的风景。

    孔老二站在瞭台上，远远地眺望着那极力往树顶上攀爬的女子，不由得扭头对着一旁的孔德坤说道：“大当家，这陵王的女人真是不一样，如此心性的女子我倒是头一回见。”

    孔德坤目光投注在那女人的身上，没说话。

    这女人美丽、果敢，临危不乱，如此奇特的女子试问有哪个男人不爱，估计也是陵王捧在掌心的人。

    而她在陵王心中的份量越大，他们孔家寨的危机就越大……

    正当忧心忡忡之际，一名手下匆匆跑近，远远地就喊道：“大当家的，大当家的，山下的人传消息上来了……”

    站在瞭台上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快步顺着台阶走了下去。

    ——

    许卫秋坐在木凳上，手里拿着一把老、旧、破的铜镜，一个劲地照着镜子。

    额上那道砸伤是她自个在这寨里头找的野草止的血，现在好不容易刚结了痂，旁边又被小石子砸得肿了一块，这青一块红一块的，真没法看。

    身上还是刚被掳上山时穿的衣裳，她戴的金银首饰早就被扒了，这套衣裳是上好的锦绣，价格不菲；要不是逃跑时弄破了几个口子，还染上了血迹，估计这身衣裳也保不住。

    衣裳是墨绿色的，耐脏，但也架不住四天没更换。许卫秋皱眉低头凑上去嗅了嗅，味道当真不好闻。

    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洗了，她也一直没提出来，一来不知道这山寨什么情况，二来，自己毕竟是个女人，洗太干净会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只不过依这几天的观察，不知是否得了孔老大的旨意，山寨里的土匪们极少会跟她接触，围在她身边的反而是妇人与孩子居多。

    她抬头看了一下天色，估摸着晚膳很快就送过来。

    果然，不出一刻，一名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就端着饭走进来，喊了她一声：“许姐姐，吃饭了。”

    说罢就端着饭菜在木桌上摆放好。

    “嗯。”许卫秋应了一声，把镜子收好走了过来。

    “今天吃什么呀？”

    见桌上摆着两菜一汤，比前几天伙食都要好，许卫秋很是满足。

    “小兰，今天菜不少，坐下来一块吃吧。”她招呼着，小女孩却只是摇摇头，没说话。

    一直以来都是这个叫小兰小女孩负责给自己送饭的，上回在伙房时小姑娘也在场，两人相谈甚欢，一来二往的渐渐地就熟络了起来。

    小姑娘十三四岁的年纪，性格很开朗，平日见着自己都是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今日倒是出奇地安静。

    许卫秋心里觉出异样来，见她不愿与自己同吃，许卫秋只得作罢。

    一个人坐下吃，吃了没几口，她看了一眼身上的衣裳，说道：“小兰，我想洗个澡。你告诉我去哪打水，我自个去打。”

    小兰闻言愣了一下，说道：“姐姐身上也不臭，就不用洗了吧。”

    “怎么不臭，我已经四五天没洗过了。”

    小兰脸上露出几分难色：

    “我们山上挖不了井，要用水都要到挺远的泉眼那打水，所以寨里的人一头半个月的都不会洗一回，脏了也就擦擦。而且现在才三月份，天色凉着呢也没出什么汗，姐姐你就忍忍吧。”

    也只能忍了，就是不知道要忍多久。

    “那你一会拿点水来让我也擦擦。”她说。

    小兰点点头。

    她端起碗吃了一口汤，品出汤水有异味，不由得说道：“原来山上都是用的泉水，难怪这汤这么好喝。”

    她这一说，小兰年纪的脸庞立时露出古怪的表情来。

    这一下，许卫秋就断定了，这汤里有古怪。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把它给喝了。

    自己在他们手上，想要自己死，也用不着下毒。

    一碗汤刚喝尽，她脑袋就感觉一阵的眩晕，晕倒之前只听到小兰说道：“许姐姐，真对不住了……。”

    ——

    再次睁开眼睛，许卫秋发现自己置身的环境来了个大变样。

    眼前的卧房青砖灰瓦、干净明亮，桌椅、屏风、梳妆桌是应有尽有；虽比不陵王府的豪华宏伟，却也不是普通百姓能住得起的。

    孔家寨建在深山里头，是没可能盖得起这么漂亮的建筑的。

    难道自己已被救出来了。

    她坐起来，这才看到自己身上的行头已然焕然一新，加上那一身的清爽，抓起垂在胸前的一缕头发闻了闻，连发丝根都是香的，竟是已然洗漱干净了。

    床榻下方整整齐齐摆着一双绣花鞋，也已然不是自己先前的那一双，她拿起来试了一下，大小刚刚好。

    自己得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为了一探究竟，许卫秋想都没想，就下了榻推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男人，一身伙计的装扮，见她出来，连忙冲着她鞠躬：“夫人……”

    她很快认出两人正是赵彦身边的两名暗卫，墨云与齐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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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王爷是真疼爱娘娘

    她愣了一下，问道：“王爷呢？”

    对方小声说道：“殿下有事，让属下在此保护夫人。”

    许卫秋看了看四周，这房子不像是普通人家的格局，倒像是旅馆，而此刻她就在二楼最中央的上房。

    她不由得问道：“墨侍卫，这是什么地方？”

    “回夫人，这是一家名叫福来客的邸店。”

    她又问：“离大仙岭远吗？”

    墨云回道：“也就两三公里的路程。”

    一听这话，许卫秋皱起了眉头：“既然我回来了，为什么还不回淮城？”

    “这……”对方支支吾吾地，不知是不想告诉她还是回答不上，许卫秋没再追问下去，径直下了楼，墨云与齐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她在楼下随意找了个桌子坐了下来，很快就有伙计恭恭敬敬地给上了茶水。

    邸店内只有一两名过路的客人，然而伙计倒是不少，能看到的就有七八名。

    这些伙计话少，只顾着干活，个个都是一脸的严肃。对自己恭敬有加，对一直护在她身边的墨云与齐景更是言听计从。

    许卫秋很快就意识到，这些伙计估计都已经被赵彦换成了自已的手下。

    如此一来，她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整个店只有一名妇人，负责照料她的起居，许卫秋想起跟小男孩换来那个琥珀是揣在原先那套衣裳里的，于是向妇人打听。

    岂料妇人却一问三不知：

    “回夫人的话，奴婢是真不知道。”

    她愣了一下：“你不知道？不是你给我洗的澡吗？”

    结果对方摇了摇头：“王爷只是让我备了水。”

    听了这话，许卫秋脑袋嗡嗡作响，一想到自己昏迷的时候是那个人给自己洗的澡，她就臊得慌。

    妇人见她一张脸由额头红到脖子根，想到了缘由，又加了一句：“王爷是真疼爱娘娘……。”

    许卫秋没脸再呆在那，慌忙找了个借口回到了楼上的卧房。

    过了约莫两个时辰，许卫秋听到马蹄声响，她飞快冲下楼，果然就见赵彦骑着黑马匆匆而至，身后跟着副将孟奇，后头还有一群士兵。

    队伍浩浩荡荡，粗目一看，有着将近上千人。

    “王爷。”她小跑着上前。

    见她迎了上来，赵彦在她身边勒住马，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俯身看着她，说道：“怎么出来了，这儿风大，回去呆着吧。”

    说话间，他从马背上一跃而下，顺手解下身上的披肩搭在她的身上。

    男人这温柔的动作惹得许卫秋微微一怔，片刻才仰头望着男人问道：

    “王爷，我是怎么回来的？”

    赵彦看着她说道：“我用两万两银子赎回来的。”

    一听他为了自己花了这么多白花花的银子，许卫秋脸上露出了几分不好意思来，她扫了一眼后方的队伍，说道：

    “你这是要攻打大仙岭？”

    “我那两万两白银总得要回来不是。”小小一个山寨也敢绑他赵彦的女人，摆明了不想活了。

    先前要不是他的人在他们手上，他怕有个闪失才会隐而不发，现在人都回来了，他还会忍吗。

    心里的猜想被证实，许卫秋心头却相当的沉重。

    一旦动了军队，这孔家寨必将化为灰烬，脑海闪过孔家寨的一切，那里有和善的厨娘们，调皮可爱的孩子，还有那跟小鸟一样爱说个不停的小兰，想到这些，她心里头跟压了块巨石一般沉甸甸，她不由得说道：

    “我人都回来了，其实也不必如此大动干戈。”

    赵彦听出她话中的意思，双唇一抿：“怎么，难道你不想我带兵进山？他们把你给绑上山，难道你就不害怕，不恨？”

    许卫秋听了他的质问，垂下眼帘，没接话。

    任何一个正常人被以那种粗暴的方式掳到那种陌生的环境，不知道接下来会被如何对待，谁能不害怕。

    她也只是强作镇定而已，如果哭丧着脸喊爹喊娘能解决问题的话，她也哭。

    过了半晌，她才说道：

    “他们也只是要钱财而已，并没有对我造成什么实质的伤害。”

    赵彦闻言，伸手毫不怜香惜玉地在她额头青肿处一按。

    许卫秋痛呼一声，一手把他的手给拍开。

    “这叫没什么实质上的伤害？夫人，收起你的慈悲之心，这仙人岭人上有的只是一群匪徒而已。”

    说话间，他已举步往店里走去。

    许卫秋赶紧追了上去，无论如何，她都要劝他打消这念头。

    说她假慈悲也好，说她什么都好，她可不想因为自己，令整个大仙岭生灵涂炭。

    “王爷，这大仙岭地形险峻，要攻上去恐怕也不容易吧？”

    “还有，这孔家寨为什么能如此有持无恐，就是因为他们山寨所处的位置易守难攻，我们冒然带兵上去恐怕行不通。”

    男人走到哪，她就在其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在耳旁试图给人洗脑。

    “就算真能攻上去，恐怕也要损伤不少自己人。”

    “这种杀敌一百，自损八十的进军方式恐怕也不是王爷想要的吧？”

    她跟在男人屁股后面上了楼，又跟着他进了卧房，嘴里还叨叨个不停。

    “我听说这孔家寨向来都是劫富不劫贫，看来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徒，你看能不能……嗯……”

    她话尚未说完，男人猛然一个回身，一把将她困在怀中，掳获住她的红唇。

    “嗯……嗯呐……”

    这人怎么好好的就亲上了。

    那环在自己腰身的手臂强而有力，她在他的怀中显得异常的娇小。许卫秋费了不少的劲好不容易挣脱开来，不满地说道：“王爷，我在跟你说话……”

    嘴又凑了上来。

    她别开了脸。

    “……这大白天的，外头都是人……。”

    男人嫌她话多，再次封住了她的嘴。手一推，许卫秋整个人向后倒去，下一刻，她已然被压在榻上，再也说不出话来。

    次日清晨，许卫秋饿得肚子咕咕叫，她扶着肚子下了楼，茶厅内站着好几名将士。

    她听见赵彦在对着副将孟奇交待着：

    “传令下去，将士们用完早膳后就整顿队伍，原地返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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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受了惊吓

    许卫秋一听这话，在后头甚是激动地开口插话道：“你意思是说，不剿匪了？”。

    正在说话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扭头向她看过来。

    孟奇连忙向她躬身问安，赵彦见她长发披肩，毫无主母的模样，不由得皱了皱眉，对着她说道：“不剿匪也行，两万两的损失由你来承担。”

    一听这话，许卫秋立马就不愿意了：“我一个女人哪能拿得出那么多银两来。”要知道在男人跟前，就得装穷。

    男人听后，双唇一抿：“拿不出来就去赚，你海丰隆不是很能赚钱吗……”

    “……”

    许卫秋这才反应过来，她双眸一亮，惊喜交集地看着不远处的丈夫：

    “你是意思是……”

    赵彦没接话，但那表情就是已然是点头同意了。

    “谢谢你，殿下。”许卫秋满脸兴奋地冲过去，抱着这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跳了起来，兴奋之余，嘟着嘴凑上去在他在脸上狠狠地印上了上去。

    随着“啵！”的一声，全场顿时安静了下来，就连被她热情熊抱着的赵彦也呆住了。

    他是没想到自己的妻子能当众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来。

    许卫秋看见丈夫身后的孟奇红着脸低下了头，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自己这行为在大承朝是多么的不合时宜，是多么的什么孟浪……

    想到这，陵王王妃一张老脸顿时通红一片……

    “我……我还没梳洗呢，我上楼去了。”

    她松开了丈夫，支支吾吾了半晌，转身逃也似地窜上了楼去，直到启程都没再下来过。

    回程路上，许卫秋做在车厢内晃头晃脑，频频打着瞌睡。

    而坐在她对面的男人，望着她额上的淤伤是满眼的心疼而不自知。这男人嘛，总是失而复得，方知珍惜……

    许卫秋回到陵王府就听说凝香因受了惊吓一病不起，请了许多大夫看了都不见好转。

    她还来不及看上儿子一眼，就匆匆赶到了凝香的住所。

    “嫂子，是你……”

    凝香一见是她，强撑着要坐起来，一旁的丫环见状，连忙上去搀扶着。

    许卫秋见她这一副病怏怏的模样也是发愁，都说女人柔弱，这表小姐当真是柔弱得紧。

    她上前几步，在高香凝的床沿坐了下来。

    高香凝伸手紧紧拉着她，含泪看着她：“嫂子，你没事就好，可担心死我了。”

    “你怎么病成这副模样了？”许卫秋皱了皱眉。

    高香凝轻咳一声：“我也不知道怎么地，就是使不上劲，估计是否那天受到了惊吓，伤到了元气。”

    只说了这么一句话，高香凝已是上气不接下气。

    “当母亲的人就该坚强一点，遇着一点事就吓成这样，那哪成啊。”

    高香凝点点头：“嫂子训得是……”一扭头，见自家的夫君走进来，又甚是虚弱地唤了一声：“相公。”

    许卫秋一扭头，就见高香凝的夫君曹培信走过来，冲着她施礼：

    “草民见过王妃娘娘，贱内能平安归来，多亏了娘娘的救命之恩，草民在此拜谢了。”说着说着，竟双膝跪了下来。

    许卫秋见状，赶紧上前把人给扶起来：

    “曹举人言重了，快请起。”平日她挺害怕与香凝的丈夫接触，这位举人礼仪甚多，说话也总是文绉绉的。

    高香凝想起那日的惊险，心仍有余悸，她上下打量着许卫秋，见她额头青肿一块，不由掩面哭泣：

    “嫂子，那些歹徒如此凶狠，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哭完后，又自责了起来：

    “都怪我，要不是我那天执意要带你去上香，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这回许卫秋总算是见识到了。

    “姑奶奶，别哭了，我这不好好地回来了吗？快别哭了，哭多了伤身子。”她一边安抚着，一边抓起她手号起了脉来。

    高香凝早从她哥哥那里得知自已这表嫂是一位世外高人，也就乖乖地任由她给自己把脉。

    倒是站在一旁的曹培信看到这一幕，心里很是诧异。

    要说这陵王妃刚从土匪窝里救回来，受到的惊吓比自己的妻子只有多不会少，照理说应该精神面貌会更差才对。

    可人家非但啥事没有，完完整整地站在自己面前，还满脸红光地给自己的妻子号起脉看起病来了。

    须臾间，她竟拿起银针要给他的妻子扎针，曹培信吓了一跳，正想上前阻止，却被他的爱妻摆手阻止了。

    “夫君请放心，嫂子的医术不比外头任何一名大夫差的。”

    既然爱妻都如此说了，再加上那可是陵王王妃，大淮城的主母；曹培信也只能乖乖候在一旁，心惊胆战地看着这陵王妃把一根根地细长的银针扎在自己爱妻的身上……

    更令曹举人惊奇的是，在针疚过后没多久，他的妻子竟渐渐地好转了起来，不出半旬，身子骨竟已经恢复得差不离几。

    ——

    “来，译儿，这块红烧排骨是娘亲自烧的，你尝尝。”

    许卫秋把一块排骨夹到儿子的碗里头，赵译愣了一下，说道：“我想吃什么自己会夹。”

    他本不想吃的，奈何这排骨上的焦糖颜色太过诱人，赵译禁不住诱惑还是忍不住夹起来咬了一口。

    本打算只吃一口的，可咬了一口之后，就停不下来，没一会功夫，就把这一块排骨啃得干干净净。

    见他亲娘满脸欣慰的模样，赵译心有不甘，很是臭屁地加了一句：“是父王让我过来这用膳的。”意思是自己要不是看在父王的面子上，他是绝对不会过来陪她吃饭的。

    许卫秋选择性耳聋，又往他碗里夹了一块鸡蛋：“来，译儿，尝一块这个炸蛋。”

    这菜名取得新奇，倒是引起了赵译的好奇。

    “你说这叫什么蛋？”

    “炸蛋”许卫秋解释道：“是从油里炸过的，所以才叫的这名字，很好吃的，你试试看。”要知道但凡下过油锅的东西就没有不好吃的。

    这道菜非但名字奇怪，形态也很是奇怪，似蛋非蛋的模样，上面焦黄里透着青红，赵译夹起来尝了一口，口感酸甜可口，直击他的味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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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救命之恩

    他是陵王府的世子爷，什么山珍海味没尝过，倒从不知道一只鸡蛋能做出如此奇特的味道来。

    许卫秋见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喜欢得紧，不由得问道：

    “好吃吗？”

    赵译抬眸看了她一眼，很是老成地回答道：“还成。”

    “译儿要是喜欢的话，娘天天给你做。”

    赵译没接话，始终是个八九岁的小孩子，禁不住美食的诱惑，没一会功夫就把整个炸蛋都吃光了。

    许卫秋静静地看着儿子，这孩子眉眼中有着那男人的轮廓，却又融和了自己的神韵，也许这就是生命神奇之所在。

    吃着吃着，赵译抬眸偷偷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止住了。

    许卫秋没错过他那欲言又止的表情，柔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话要跟娘说。”

    赵译咬着下嘴唇犹豫了片刻，半晌，终是说道：“你可不可以让父王把杨姨娘放出来。”

    是了，这孩子打小跟杨姐姐亲近，见她被责惩，心里头指定是不好受的。

    可她也不知杨姐姐到底犯了什么事会令赵彦如此不留情面，她有问过，可知情人都是三缄其口。

    她望着儿子问出了心里的疑问：“译儿，你杨姨娘犯了什么事你知道吗？”

    赵译却是摇摇头：“我也不知。”

    见孩子惴惴不安，她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放心吧，这事娘会跟你父王好好谈谈的。”

    赵译点点头。

    “菜要凉了，快吃吧……”

    她话音刚落，海棠就从外头匆匆而至，禀报道：“夫人，孟将军求见。”

    闻言，许卫秋愣了一下：“孟将军？是孟奇孟副官吗？”

    海棠点点头：“人正在花厅候着您呢。”

    “他来找我有什么事？”

    海棠回话道：“说是有事要跟夫人讲。”

    许卫秋点点头：“成……译儿，你在这好好吃饭，娘去去就回。”向儿子交待了一句，许卫秋起身前往外头的花厅而去……

    她心里头很是疑惑，这孟奇为何会来找自已？

    都知道他是赵彦的左右手，这人的很多的行动都是来自陵王的旨意，而陵王今晨才从自己这屋出去的，有什么事，一个晚上不能跟自己说，非得中午派自己的副官过来传达？

    “娘娘。”候在花厅的孟奇见她进来，连忙上前行礼。

    “孟将军请上座。”

    许卫秋客气地请人坐下，并开门见山地问道：“不知孟将军来此有何贵干？”

    孟奇也不拐弯抹角，而是直言道：“娘娘，前些日子属下负责搜查杨氏的居所，从一个丫环的住处搜到了这张纸条，据那名丫头交待，是其从娘娘的卧房里头偷拿的。”

    说话间，孟奇从袖里掏出一张纸条交到她的手上。

    许卫秋接来看了看，的确是自己随手拿来记数的纸张，上面有自己的笔迹，她疑惑地问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属下想问一下，这些奇怪的文字可是娘娘亲笔所写？”孟奇指了指上面的阿拉伯数字。

    许卫秋这才反应过来，大承朝人的确没见过阿拉伯数字，海棠曾见过，就直说她是在鬼画符。

    想到这，许卫秋点点头开始胡说八道了起来：“是我随手乱画的而已。”

    岂料孟奇却一脸正色地又拿出来一个手册交到她手上：“娘娘请看这个。”

    这姓孟的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许卫秋满脸疑惑地伸手把手册接了过来。

    孟奇又说道：“这本小册子是九年前我在西陲的敌营里头缴获的，如果属下没看错的话，这册子上面的文字与娘娘写的这些如同一辙。”

    许卫秋翻了翻手册。

    他看到她脸上先是露出孤惑之色，随后就是一脸的不可思议；那翻阅的速度也逐渐加速，到了最后，那白净精致的脸庞尽是复杂的神色。

    但很快地，她镇定了下来，抬头看着跟着孟奇。

    孟奇也看着她说道：“看娘娘这神色，是认得这些文字了。”

    许卫秋点点头：“我的确看得懂这上面的文字，只是你说这册子是在敌营发现的，为何要把东西拿过来给我，而不是交给王爷？你就不怕我是奸细，打草惊蛇？”

    孟奇摇了摇头：“属下相信娘娘不是，数年前，属下的小儿子曾身患急症，生命垂危之际，多亏了娘娘菩萨心肠出手相救。属下无以为报。”

    他不是相信她，他只是在赌，赌这个于他孟家有救命之恩的恩人不是敌军奸细。

    闻言，许卫秋松了口气：“孟将军，谢谢你。”

    她知道，对于这现像一时间自己也说不通，现如今她与赵彦刚刚冰释前嫌。这本册子一旦交到赵彦手上，且不论赵彦相不相信自己，但猜疑肯定会有，夫妻间的关系怕是会再生出嫌隙来。

    “孟将军，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绝对不是什么细作，至于这些文字的来由我暂时不方便告知；但这本手册怕是与我有些渊原，不知孟将军可否留将其留下。”

    孟奇点了点头。

    许卫秋想起儿子的请求，不由得又问道：“还有一件事，不知可否请将军告知一二。”

    “娘娘，请讲。”

    “方才你说是你负责搜查的杨氏居所，不知这杨姐姐究竟犯了何事惹得王爷如此不高兴？”

    这下，孟奇就为了难：“这事殿下交待了不可告知娘娘，怕影响了娘娘的心情。”

    许卫秋脸色凝重了起来：“如此说来，这事还与我有关了？”

    孟奇点点头。

    “请孟将军明示。”

    犹疑再三，孟奇还是将事件的缘由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她，临了加上一句：“这张草纸就是那丫头从娘娘卧房里偷头发时，顺手捡着用来包裹用的。”

    许卫秋听了这话，心里头极不是滋味，她向来不是迷信之人，绝不相信什么厌胜之术真的能对人造成什么实质上的伤害。

    只是这杨姐姐平日里跟自己都是和和气气的模样，背地里却恨自己恨得巴不得咒死自己，如此深沉的心思，难免令人觉得心寒。

    再回想这么多年以来，这姓杨的对自己儿子那副慈爱模样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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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殿下送的

    现今看来，恐怕一切都只是表面功夫罢了。

    这种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女人一直徘徊在自己儿子身边，倘若她这次下手的对象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译儿……

    用的手法不是下咒而是别的……

    想到此处，许卫秋更是觉得背梁发寒、一阵后怕。

    她正想说话，后方却传来一阵声响，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头，只见花厅门口的一个陶瓷摆件摔碎在地，赵译就站在一片狼藉当中，抿着嘴看着他们……

    “译儿……你没受伤吧……？”许卫秋一惊，快步向儿子跑过去。

    “杨姨娘不是那样的人，这里头指定是有什么误会……。”

    说这话的时候，孩子眸色发红，

    “你去跟父王说，这里头指定是有误会的，杨姨娘就不是那样的人……”

    “好，娘会去跟你父王说的。”

    许卫秋赶紧安抚自家儿子……

    ——

    是夜，许卫秋坐在床边，捧着手册秉烛仔细翻阅着。

    手册夹杂了汉字，外族文字，阿拉伯与英文。页数虽然不多，但上面的信息量却极大。

    尤其是最后一页的落款，一个英文：Blair

    正是这个落款让许卫秋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她的同事贺一航的英文名正是Blair。

    贺一航，人称一哥，是马来西亚籍华人，打小在马来西亚长大，生于医药世家，父母是马来西亚赫赫有名的医药大师。

    一航是个医学天才，是她的学弟，比她小两届，却与她同一年毕业，并且与她是同期进的三院。

    两人臭味相投，感情很好，这学弟性格随性、豪爽，而她则是大咧咧的性子，有什么想法总是一拍则合，处得跟兄弟一般。

    两人一起实习，一起犯错，一起挨批，一起喝酒，一起玩闹，一起参加各种专业的考核，两人几乎是同时当上了主治。

    她这学弟有一个习惯，书写总喜欢用汉语夹杂着英文。

    望着Blair这个落款，许卫秋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当年她下乡，贺一航也在这个医疗队当中。她记得很清楚，当车辆被泥石流冲下山时，对方用双臂紧紧地护在自己跟前。

    难道一哥也没遇难？不，他是遇难了，难道他的灵魂并没消亡，也跟自己一样来到了这大承朝？

    这个设想，令许卫秋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一想到在这异世还有着另一个与自己有着相似的灵魂，她兴奋、激动得难以言喻。

    她从手册里看到了一些中草药的名字，难道他在这异世也跟自己一样重操旧业？

    种种猜测上心头，许卫秋躺在榻上，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夜阑人静之际，她挑灯坐在案前，摊上一张白纸，提笔洋洋洒洒写了封近两千字的书信。

    次日，回到商行后立时找了个亲信，让其安排几个信得过的人往西境去寻找那手册的人，并把书册与书信一并奉上。

    这封书信她是用英文写的，如果此人不是一哥，那么，这封信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如果对方是，肯定能懂自己的意思……

    ——

    一年后

    金糯乘着陵王府的马车去了平世堂寻人，不在，继而又转头去了海丰隆商行。

    很久之前，她曾好奇地问过海棠姐，夫人经常不着家，在外头做什么？海棠姐只是敷衍地告诉她，夫人在外头做小营生，赚点小钱。

    王府里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主子有必要还费那功夫出去抛头露面赚钱吗？金糯是满腔的不解，见海棠姐不愿意多说，她也就没再多问了。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海棠姐嘴里的小生意，竟然是海丰隆，如果海丰隆那么大一盘的生意是小营生的话，这大承朝估计也没有什么大生意了。

    金糯心里感叹道。

    又跑了几个地方，最终她来到了北盛街才远远地看见那正在巡铺的她家夫人。

    “谭叔，就在这里停。”

    她立马让马夫停了下来，提裙快步冲着她家夫人跑去，跑到近处，气喘吁吁地就喊一声：“夫……”

    在看清她家夫人身上的男人装扮后，她赶紧改了口：“主子，可让我找着您了。”

    许卫秋回头一脸莫名地看着她问道：“金糯，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火急火燎地？”

    “是殿下刚从京城回来，让奴婢通知您，晚上回王府一道用膳。”

    还当什么事呢，不就是吃饭吗？许卫秋摇摇头：“你回去告诉王爷，饭还是以后再吃吧，我今天不得闲。”

    金糯不由得说道：“主子，王爷可是上京好多天了，难道你就不想他？”

    许卫秋瞅了她一眼：“有什么好想的，他上京前我天天对着他，都看烦了。”

    说话间，两人走进了海丰隆旗下的一家玉器店。

    金糯还想劝说，铺里的田掌柜见到许卫秋，恭恭敬敬地迎了上来：“掌柜的，您来了。”

    许卫秋点点头，“嗯，过来瞅瞅……”她看了看柜上的货架，问道：“最近有没有什么好的货色？”

    “有……有……”

    说话间，田掌柜转身进了里间，没一会功夫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鎏金盒子走过来，冲着许卫秋献宝似地说道：“掌柜的，你看看这玉镯成色怎么样？”

    许卫秋接过盒子，刚打开来，站在她身边的金糯垂眸扫了盒子里的物件一眼，立时惊叫了一声。

    随即，她一脸神秘兮兮地凑到许卫秋耳边，小声地说道：“主子，这……这不是上个月殿下送给你的那个镯子吗？”

    许卫秋拿起玉镯看了看，还真是。

    好看眉宇微微拧起，这玉镯的确是自己上个月才收到的礼物，当时她觉得这玩意是个易碎品，戴在手上做事不方便，就随意放在抽屉里头，没承想，竟自己长脚跑到自家柜台上来了。

    “田掌柜，这镯子哪来的？”她问。

    “前两天，一个姓顾的夫人拿来卖的。”田掌柜如实交代。

    听了这话，金糯顿时了然，压着嗓子说道：“主子，这顾夫人该不会就是您那妹妹吧？”

    许卫秋把镯放回盒子里，说道：“不是她还有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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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偷吃不成

    也只有她许小珂，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陵王府偷盗。

    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未出嫁前，这许小珂就经常偷自己藏在床底下的铜板，后来自己搬到芭蕉林后居住，她还会趁自己不在时过来偷窃。

    这些年，看在那份血缘的份上，自己接济了她不少，没承想，这人心依然不满足，竟敢偷到她王府里来了。

    “主子，这千防万防，家贼最是难防啊。”金糯感叹道。

    “金糯，你回去吩咐下去，以后陵王府禁止这位顾夫人进门。”

    金糯闻言，连连点点头应道：“是！主子英明！”

    “回去吧……”

    “可是，殿下那……”金糯依旧不死心。

    “你回去就是了，王爷问起，你就说我已经约了昌吉行的老板谈笔生意，今晚真没空。”

    “是……”金糯不甘不愿地打道回府。

    许卫秋接着又巡视了几个门店，看时间差不多，就去了德顺楼赴约，一顿饭下来，一笔大生意又给谈了下来。

    她喝了点小酒，想着就这么回王府，少不了会挨一顿训，于是，就又回到了海丰隆醒酒。

    喝了醒酒汤后，趁着时间还早，她争分夺秒地处理起地方送上来的账簿。

    正伏案书写之际，书房的门被推了开来。

    推门声把她的思路一下子打乱，许卫秋皱了皱，是谁不请自入，没礼貌，正想训来人一句，谁知抬头一看到来者，她立时改了口：

    “王爷怎么来了？”

    赵彦举步向她走近，来到她跟前，随意地侧身坐在案台上，伸手抽走了她手上的毛笔。

    “山不就我我就山，既然夫人不愿意回家，为夫只好来前来寻妻了。”

    “我不是不愿意，实在是太忙了，走不开……。”

    她正解释着，坐在案上的男人突然俯身，手臂一伸，就把她捞起，下一刻就封住了她的嘴。

    成熟男人的气息把她迷得七晕八素的，不知不觉间，许卫秋伸臂回抱住男人的脖颈，默默地回应着他。

    在这男人的默许之下，她许卫秋现如今既是陵王府的王妃，也是海丰隆的沈青，不用再遮遮掩掩过日子……

    有时，她也会跟他诉说行商的难处，还有自己在平世堂遇到的疑难杂症，而他，偶尔也会跟她聊起朝堂政事。

    夫妻俩可谓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他曾跟她说过，这一年多来除了她他没有碰过别女人，起初她只是权当是玩笑话听听，并没放在心上，直到后头面对王府的那些妾姬们一个个哀怨的目光，她这才知道原来他没说大话。

    她灵魂深处是推崇一夫一妻制的，但她知道时代不一样，这些女人的命运都牵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她一个人独占是太过自私，但她也没大度到能与人分享的份上。

    为此，她曾劝说过他，如若他真不要这些女人，就安排她们另作婚配罢了。

    他却一脸不赞同地望着她，问她究竟是哪里来的这种惊世骇俗的想法，还说好女人就该从一而终。

    她问：“即使一辈子守活寡也要从一而终？”

    他回答：“当然”。

    她摇头，说如此虚耗一个女人的青春是不人道的。

    他很专制地说道：“那是她们个人的造化。”

    男人见她不认同，问：“如果哪天我冷落了你，难道你也希望我允你另当婚配？”

    当期时，她的回答是：“当然，如果我遇到心仪之人的话。”

    这话惹恼了他，他冷着脸甩袖而去；当真是生气了，冷了她两天，直到第三天晚上，这男人才又贱兮兮地闯进她的寝房，抱着她惩罚性地又咬又亲。

    从此，两人像是约定了一般，不再为此事而争吵，

    她做不到胸襟宽大地劝说自己的男人雨露均沾，唯有在物质上尽量去满足王府内的那些妾姬们。

    只是这男人正值壮年，如狼似虎的年纪，她一个人实在有点招架不住……

    两人唇齿相交了好一会，许卫秋很快察觉到男人的气息渐渐粗重，赶紧伸手把人给推了开来。

    如此被生生打断，赵彦哪里情愿，手一捞，把她撂在案上就想行事。

    许卫秋哪容得他如此放纵，自是严防死守。两人斗智斗勇了片刻，许卫秋明显居于下风，她正哀悼自己要贞洁不保之际，门外有人敲门：

    “掌柜的，胡风回来了。”

    “快请他进来……”她说。

    直到门外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赵彦这才松开了她。

    许卫秋站起来匆匆整理着被弄乱的衣裳，期间还冲着站在一旁的男人露出一个得瑟的表情。

    赵彦被她这可爱的小表情给惹笑了，似笑非笑地对着她说道：“等着，回到家有你好看的。”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右则的窗户突然大开……，随着“嗖”地一声，身边的男人已经不见踪影。

    许卫秋不由得翻了翻白眼……

    堂堂大承朝摄政王偷吃不成，竟借窗遁逃了。

    ——

    海棠走进屋收拾碗筷，见自己摆的膳食几乎没怎么动过，不由得皱眉问道：“夫人，您吃好了？”

    许卫秋点点头。

    “这几天怎么吃得这么少？”海棠关切地问道：“是不是这些菜式不合胃口，夫人有什么想吃的，我这就吩咐伙房重做。”

    许卫秋摇了摇头：“不用麻烦了，饭菜撤了吧……”

    海棠忧心忡忡地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依她的吩咐把饭菜都给撤下了。

    海棠离开后，许卫秋回到寝房，无力地趴在锦褥上就不想起了。

    她也觉出自己的不对劲来，这些日子不但胃口变差了，以前是吃啥啥香，现在是看到啥都反胃。

    而且自己对啥都提不起兴致，商行送过来的账簿都堆积成山了，她想处理，但就是提不起精神头来，就想这么躺着，活成一条咸鱼。

    海棠从外头进来见她又在床上趴上，就更是发愁了，不由得说道：

    “夫人，老王妃最近迷上了打马吊，听说凝香小姐和高夫人她们最近经常都过去陪着，要不您也去看看。”

    许卫秋一摆手：“不就是打麻将嘛，没那兴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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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多子多福

    “那……要不去看看小龙？”

    果然，一提到‘小龙’许卫秋立马就精神了起来，扭头抬眸望了过来。

    这小龙是一只白驹，再过半旬就到了一年一度的狩猎季，赵彦知道她对此有兴趣，于是给她送了一只白驹，让她提前煅炼。

    她看那匹马的毛色跟西游记里头的白龙马长得很像，就给取了个名字“白龙”

    打铁趁热，海棠忙说道：“我这就让人把小龙牵出来？”

    许卫秋点点头，“成吧。”

    海棠听了这话，满脸欢喜地说道：“那奴婢把您的骑装拿出来。”

    很快，骑装拿来了，许卫秋走到屏风后头换装，可刚穿上，她就觉得这肚子被勒得太紧，小腹隐隐作痛。

    这感觉令她甚是不安，很快，她就把身上的骑装重新换了下来，海棠见她没换衣裳，不由得愣了一下。

    “夫人，怎么又不换了？”

    “海棠，你去平世堂一趟，把曾大夫给请过来。”

    海棠一听这话，立时紧张了起来：“夫人你是身子不舒服？”

    “别声张，快去吧。”

    她既如此说，海棠也没敢多问，匆匆忙忙就出门去平世堂把曾丰元请进了王府。

    曾丰元坐在椅子上，目不斜视地冲着对面那既是他同僚又是淮城主母的女人做了个请的姿势。

    许卫秋撩起袖子，把手轻轻放在脉枕上，曾丰元凝神给她号起了脉来。

    号完脉，他手刚松开，许卫秋未等他说话就开口问道：“曾兄，我这可是喜脉？”

    曾丰元点点头，候在一旁的海棠听到两人对话，是又惊又喜：“夫人，您有喜了？”

    许卫秋冲着她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见状，海棠立时安静了下来。

    曾丰元见许卫秋脸色凝重，也是一怔，不由得开口问道：“这是好事，难道娘娘是不想要这个孩子？”

    许卫秋摇了摇头，下一刻，她又垂下了脑袋：“这孩子来得太突然了，我还没想好。”

    她的确没想过要二胎，对她来说，一个孩子就够了。

    她向来是有主见的性子，曾丰元知道自己多说无益，临走前只是奉劝了句：“沈兄，正所谓多子多福，更何况你怀的是陵王的骨肉，事关重大，需得慎重切不可独行独断。”

    “嗯，知道了。”她点谢过。

    海棠把曾大夫送出王府，回来后见自家主子在寝房里呆坐着，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她心里极不理解，有喜这明明是天大的好事，为何主子会如此？

    难道主子真的不想把那孩子生下来？

    她心有疑虑，但想到主子方才让自己噤声的模样，又不敢找金糯商量，只能自已一个人暗暗犯愁。

    ——

    “姚姐姐今日赢了不少。”

    “能有多少，那点银子还不够赏下人的钱。今日最开心的是曹夫人吧？”

    高香凝说道：“我也只是打了两圈而已，真没赢多少……”

    “我不是说这个，方才老王妃一高兴，赏了爱琴小姐一个玉牌子，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可是太妃赏下来的东西，珍贵着呢……”

    “是吗……这我还真不知道。”

    一群女子有说有笑地走出了楼阁。

    杨氏远远地站在廊底下，看着这班女人在一群婢女的簇拥之下有说有笑地离开了老王妃的居所，她心里头极不是滋味。

    被关了一年半，近五百个日夜，她的样貌一下子苍老憔悴了许多，因为有了劣迹，即便释放了出来，但王府的女眷们个个都视她如蛇蝎，她是再也融入不了这陵王府当中了……

    高凝香含笑拉着自家女儿的手，款款往前走着，得了老王妃的恩赏，小爱琴是满心的欢喜，连蹦带跳地走着。

    高凝香见状，不由得开口训了她两句：“爱琴，你能不能好好走路，跳来跳去的像个什么模样。”

    被娘亲训了一句，小爱琴果然乖巧了不少。

    要不是这个姓曹的臭丫头偷拿了她的东西，自己也不至于落到如此下肠。

    杨氏在后头紧盯着小女孩的后脑勺，她表面平静，心里却早就把高凝香两母女给记恨上了。

    恍然间，前方出现一个高瘦的身形，杨氏那透着恶狠的眼神立时就变了，她带着慈爱的笑容上前一步，把来人拦住了。

    来人看到她，也停下了脚步，两人默默对视着，杨氏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率先打破了平静，开口说道：“译儿，你长高了不少，姨娘都快认不出你来了呢。”

    一年多，眼前的男孩非但长高了，眉眼已然隐约有了小大人的模样。

    说话间，杨氏就伸手想要抚摸赵译的脸，却被赵译侧脸给避了开来。

    十岁的男孩，那冷漠疏离的眉眼竟跟陵王有六七八的相像。

    杨氏这才意识到，这小世子已经长大了，大到已然不是自己可以轻松拿捏得住了，她一脸窘态地把手放下来。

    赵译望着她冷着脸问道：“杨姨娘，你为什么要给我娘下咒？”

    杨氏没想到他如此直白地质问自己，脸上露出一丝无措的表情来，半晌，才一脸尴尬解释道：“姨娘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做了傻事，译儿你原谅我好不好？”

    见赵译不说话，她很是勉强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译儿，姨娘知道，多亏了你向殿下求情，姨娘才能回来。”

    赵译面无表情地说话：

    “你谢错人了，要谢你就去谢我娘吧，是她给你求的恩典。”

    说话间，他一拱手：“我还要去给我娘亲请安呢，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走了……”说完这话，赵译举步越过她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望着赵译笔直的背影，杨氏恨得咬牙切齿……

    她就不明白了，那姓许的女人要家世没家世，相貌、学识皆样样不如自己；

    凭什么，凭什么就她能得到殿下的宠爱，又凭什么她就能生出个这么出色的儿子来？

    这一切本该是自己的，本该是自己的。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杨氏紧握双拳，面目扭曲，泛红的眸内尽是妒嫉与恨意，那模样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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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落水

    海棠认真地收拾着出门的行当，见四下无人，忍不住冲着一旁托着腮不知道想什么的女人叨叨了起来……

    “夫人，后天就要起程去猎场了，你有孕在身，事事得小心着点，可不能由着性子来啊。”

    许卫秋望着窗外一只黄鹂鸟，心不在焉地回话道：

    “放心吧，我没打算骑马。”

    “要不，咱就不去了？”海棠觉得不去是最保险的。

    “所有人都去，就我自个留在这多无聊啊。”

    “照奴婢说，你有喜这事就不该瞒着殿下。”

    女人辩解道：“这不是他忙，我一直没找着机会说嘛。”

    殿下就算再忙，也时常抽空回来陪着她用晚膳，怎么就没机会说了？

    海棠觉得一切都是自家主子找的借口。

    ——

    转眼到了出猎当日，一行人浩浩荡荡从陵王府出发，费了大半日功夫来到了东郊的围格山

    这围格山是皇家猎场，山青水秀、绿树成荫，景色是绝佳。

    许卫秋走在林间，空气中是满满的负离子，阳光透过枝梢形成一道道光，好看极了。

    她喜欢享受大自然的模样。

    正仰头看着那一道道迷人的光景，一人一骑由远处狂奔而至，在她身侧停下。

    赵彦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夫人，你怎么没换衣裳，去，换上骑装陪为夫一同狩猎去。”说话的功夫，一道光影不经意地洒在他身上，身着骑装的他威风凛凛，风姿卓越。

    许卫秋看到男人后方不远处，跟着一应武将。

    她摇了摇头，说道：“我就不去了？”

    赵彦觉出异样来：“怎么，你不是很喜欢骑马吗？”前段日子还经常在他耳边叨叨。

    “不了，我马技不如人，不敢在殿下与众将军跟前献丑，你们去吧。”

    理也是这么个理，赵彦点点头，没再为难于她，率众将往深林而去……。

    许卫秋在林里信步而行，一旁的海棠没打扰她的闲情逸致，两人一前一后逛了小半个时辰，这方原路折回。

    两人循着吵闹声来到了一处空旷的绿荫之地，眼前的情景让许卫秋不由得摇了摇头。

    但见绿荫下，搭了棚架，棚架底下，王府里的女眷们围在四方桌前卖力地打着马吊，没上桌打的，也在一边围观一边喝茶磕瓜子。

    看来，这班女人是打马吊打上瘾了。

    竟把战场般到了这儿来，白白浪费了这围格山大好风光。

    高凝香眼尖地发现了她，远远地就冲她招手：“表嫂，快来……”

    许卫秋信步走了过去，众女眷忙起身行礼，她摆摆手免了众人的礼。

    “怎么跑这来打马吊了？”她问

    有人回话道：“娘娘，我们不打马吊能干啥，总不能跟着男人们上骑打猎吧。”

    高凝香毫不客气地冲着她说道：“我手气太差了，表嫂，快来帮我摸一把。”

    “成！”她应道，海棠连忙搬来一张椅子，让她坐在她高凝香身旁。

    她给高凝香摸了一张牌后，就坐在一旁观摩着。

    女人们边打马吊边聊天，微风拂面而过，树影摇曳，倒是极惬意。

    冯氏打出了一个九筒，侧脸对她说道：“是了，娘娘，怎么不见世子爷，该不是跟殿下去打猎了吧？”

    许卫秋一笑：“他倒是想啊，可惜骑术不精。”

    对方的黄氏听了这话，微微一笑：“世子爷骑术算是不错的了。”

    高凝香接话道：“孩子还小，才十岁，过二年吧，过二年指定能是个好猎手。”

    高夫人扫了一眼自己的牌面，含笑说道：“世子爷没他王父那么争强好胜倒是真，他更喜欢琴棋书画，对骑射之术倒没那么热衷，这会在河边垂钓呢，我看他一副太公入定的模样，老成式了。”

    “是吗？世子爷喜欢钓鱼？”

    许卫秋也不知道自己儿子有这喜好，她不由得想起当年在古凰山上孩子的父王在湖边垂钓的模样，他能在湖边一坐就是几个时辰，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在一边跑来跑去的宝基听到说他的彦哥哥在河边钓鱼，立时嚷着要去看。

    哥哥这一闹，小爱琴也跟着起哄了起来。

    高凝香被这俩个家伙闹得烦了，挥挥手：“去吧，去吧，别烦我就成了。”

    见孩子拉着侍女的手就要走，许卫秋连忙叮嘱道：“那河水湍急，你们几个好生看着，别让主子靠岸太近了。”

    “是！”几个丫环点头应了下来。

    “走吧，主子。”丫环小绿拉着小爱琴的手，跟在小宝基身后，两个小孩子，四个丫环一行六人往河边的方向而去。

    一行人走穿过一片绿荫地，远远地，就见杨氏迎面走过来，两个孩子见到杨氏，很是热情地冲着她招呼：“杨姨娘好……”

    “宝基，爱琴，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我们去看彦哥哥钓鱼。”小爱琴很是天真无邪地说道。

    宝基指了指他们来的方向，说道：“杨姨娘，我娘和伯娘她们都在那边打马吊呢，你也去看看吧。”

    “成。”杨氏点点头。

    两个孩子告别了她，拉着丫环的手蹦蹦跳跳地继续前进，孩子一背过身去，后方的杨氏立马就变了脸。

    小绿走了没几步，回过头来与后方的杨氏对视了一眼。

    杨氏冲着她打了个眼色，她会过意来点了点头，那拉着小爱琴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

    赵译手握着鱼杆坐在河边的石块上，静静地等待着鱼儿上钩。

    别看他坐在原地一动也不动，脑海里却在反反复复地回忆着夫子在课堂上教的诗词以及兵法。

    百米开外，爱琴与宝基在那里玩泥沙玩得不亦乐乎。

    起初这两个娃就围在他身边转，他嫌他们太吵闹把鱼儿惊着了，就把他们赶到那头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方的吵闹声突然间静止了下来，赵译正觉得奇怪，下一刻就听见一个丫环冲着河直呼：“救命啊，快救命啊……”

    赵译意识到不对劲，立马扔下手上的鱼杆跑过去，只见宝基与几个丫环万分紧张地站在河边，而湍急的河水里，一个小小的身子在里头扑腾着。

    是爱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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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天人永隔

    “世子爷，怎么办，怎么办啊……”边上的丫环急得都快哭了。

    赵译想都没想，脱下鞋子就要下水，正当他要跳水的那一刻，一只手把他给拦住了，随后身后嗖地一下，一个白色的身影就跃进了河道里。

    赵译看清河里的人，大喊一声：“娘……”

    他还要往河里跳，一旁的丫环眼尖手快地把他给拦住了。

    小爱琴已经被冲到几丈开外的河中央，许卫秋极力向她游去，她自认水性极佳，奈何河水湍急，她往前游一米，急流就将她往回推半米。

    河水直冲着她的脸鼻，让她透不过气来。

    即便如此，她还是奋力往前游着，前方的视线极度的不清晰，好不容易越来越近，爱琴却被湍流冲去。

    她想也没想，就顺着河道往下……

    看着小爱琴被越冲越远，而自己的娘亲在水里沉沉浮浮，赵译在岸上吓得面都青了，他冲着河道撕心裂肺地叫着：

    “娘……，娘……娘……”。

    “娘娘……娘娘……爱琴小姐……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一旁的丫环们是满脸的恐慌与不知所措，她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拦着世子爷，不能让他也跳下水里。

    水面上已经不见了小爱琴的身影，许卫秋深吸一口气潜进了水里，河水冲进了鼻腔，眼睛火辣辣地痛，但她不能闭眼。

    找着了，在那……

    她随着湍流而去，眼疾手快地一把扯住孩子的衣物，开始蹬着脚奋力往岸边游去。

    赵译见状，一把推开拦着自己的丫环，沿着岸边跑去。

    见两人离岸越来越近，他连忙趴下身子，一手紧紧地握住后方的草丛，万分紧张地等候着，看着他娘亲靠近岸边，他伸手一把抓住了小爱琴的手臂，把小孩一把拖上岸。

    身后的丫环连忙过来把孩子给接住。

    “娘，快上来。”赵译回过身来，却只有睁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娘亲被湍流冲了下去。

    “不……”他疾步沿着岸边急追，奈何湍流越来越急，那抹白色的身影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不……娘……娘……”赵译站在岸上，望着他娘亲消失的方向，椎心泣血地哭喊着……

    可无论他怎么哭，怎么叫，水里始终再也不见那抹白色的身影。

    ——

    赵彦带着他猎物满载而归，当他一脸满志地打算率领众将回营之时，一名留守的副将轻装单骑冲了上来，在他跟前匆匆落了马，单膝跪地。

    “殿下……属下有事禀报。”

    见这名副将面色凝重，赵彦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殿下，爱琴小姐不慎落水，王妃娘娘为了救她，被河水冲走了……”

    赵彦的心猛地一紧缩，急急追问：“人找了吗？”

    “属下已经派人出去找，但至今尚无消息。”

    “你们一个个都是干什么吃的，一个丫头片子都看不好，回营。”抛下这句话，他已策马往营地的方向狂奔而去。

    “传我命令，全军沿着河道往下去搜，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地方，天亮之前必需要找出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陵王一声令下，除了守营的守卫，带来的兵马几乎全都投入到搜罗当中去，是夜，整个山头沿着河道的方向处处都透着火光，吓得林里飞禽走兽四处逃窜。

    赵彦领着人在河道里摸黑打捞着……

    “报……找到了，找到了！”后方传来一声惊天通报。

    沉痛的双眸透过一丝希冀，赵彦匆匆上了岸随着通报的下属往下游跑去……

    女人就这样趴伏在河道中央凸出水面的一块巨石上，身上血迹斑斑，无声无息……

    搜救的队伍高举着火把围在巨石周围，个个透着狼狈，个个脸色凝重。

    赵彦冲上前，一把将女人翻过来抱在怀中，他颤抖着食指缓缓往她的鼻门探去……

    一缕似有似无的热气喷到他的肌肤，那气若虚无，若有若无，但他却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他伸臂紧紧将她圈在怀中。

    他从没如此害怕过，害怕就此天人永隔……

    幸好，幸好上天垂怜。

    “快传太医……”他一把将湿透的女人打横抱起来。

    众人闻言，也是松了口气。

    “传太医……”

    看到陵王抱着伤痕的陵王妃匆匆进了营帐，早已等候多时的太医们快步凑上前去诊治。

    海棠一脸惊魂未定地站在一旁，见太医翻开她主子的眼脸，赶紧央求道：“太医，求求你们了，我主子有孕在身，一定要保住她肚子的孩子啊……”

    听到这话，赵彦一脸愕然地扭头看了她一眼。

    太医开始把脉，赵彦一脸紧张地站在一旁，见太医刚松开手就迫不及待地追问道：“怎么样？”

    “禀陵王殿下，娘娘并无生命之忧，腹中的胎儿亦无恙。”

    赵彦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太医们在积极治疗当中，赵彦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妻子，扭头看了身旁的海棠一眼，沉着脸说道：“你跟我来……”

    海棠被他的眼神吓得打了个寒噤，乖乖地跟在他身后走出了帐外。

    “你家主子有孕在身？”

    “是……”海棠默默垂首。

    “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月前就诊出来了，殿下太忙，夫人一直没找着机会告诉您。”那声如蚊蝇，在在彰显了她的心虚。

    “你家主子真真是养了个好奴才啊……”赵彦冷哼一声，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就进了营帐。

    在昏睡了一天一夜之后，许卫秋方悠悠转醒，一睁开眼，就见坐在榻旁的她的夫君望了过来。

    “王爷……”她唤了一声，声音沙哑，气若游丝……

    “醒了？”

    没有宽慰，没有怜惜，只有冰冷的面无表情的一句……醒了？许卫秋知道，应是东窗事发了。

    是了……：“爱琴现在怎么样了，救过来了没？”她关切地向男人追问

    赵彦回了她两个字：“人没死。”

    闻言，许卫秋方松了一口气，谁知男人却接着说道：

    “夫人，你还是关心一下你自个吧，说，你有身孕的事为什么瞒着为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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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冷酷至此

    果不其然……

    “我不是想故意瞒你，只是最近你太忙我一直没找着机会说。”

    “狡辩……”他说，咄咄逼人地看着她。

    自己这才刚从鬼门关走一趟，这人就这么对自己？想到这，许卫秋眼一红，赌气扭过头，不想再面对着他。

    赵彦只当她是心虚，一手伸过来，毫不怜香惜玉地钳制住她的下巴，逼着她转过脸来。

    他望着她，质问道：“许卫秋，你有孕在身也敢下水救人，不要命了吗？”

    “这不是为了救人吗，人命关天的事。我总不能……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人被河水冲走吧？”

    “救人也不成。”他说

    这人怎么这么蛮不讲理了？

    许卫秋气恼地挣脱了他的钳制，说道：“陵王殿下，那可是小爱琴，你表妹的女儿。”

    赵彦却沉着脸理直气壮地说道：“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成，许卫秋，我重申一次，谁的命也没我妻儿的命重要。”

    她知道这男人冷酷，却没想到冷酷至此。

    这人正在气头上，说理是说不通的，许卫秋偷偷看了他一眼，随即手扶上了腰枝，可始自怨自艾了起来：

    “唉哟，我后背好疼，手脚也使不上劲……”女人有时候要会装可怜。

    可跟前的男人根本就不为所动，但见他俯身过来，死死盯着她眼睛，随即，食指一下一下地戳着她的眉心，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道：

    “痛死你，该……”

    听了这话，许卫秋把脸埋进枕间。

    见她闷不吭声，赵彦心软了下来，伸手扶上她的腰枝：“怎么，真的很疼么？”

    良久，她方轻轻地嗯了一声，随即，抬起脸，把头埋进了他怀中。

    赵彦垂首望着怀中撒娇的小妮子，一扫眼中阴霾，嘴角终于露出了丝笑容。

    海棠掀开账帘，一抬头，就见自家主子跟只小猫咪似地伏在陵王殿下的怀中，而向来不拘言笑的陵王殿此时此刻嘴角噙着笑，一手轻轻地扶着她背，一下一下地撸着猫。

    见状，海棠很是识相地放下账帘，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经此一劫后陵王没了狩猎的心情，一直在营地守着，直到太医说陵王妃身子没什么大碍，他这才又与众将领出去了一趟。

    小爱琴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受了惊吓后变得神智不清，是夜夜恶梦，在太医的悉心照料之下直到第五天，情绪才算稳定了下来。

    在无人之际，小家伙向她娘亲透露了一个可怕的真相，那天，她竟不是失足落的水，而是身后的丫环小绿把她推下河的。

    此事滋大，高凝香不敢直接拿人，而是把事报到了她哥哥那里。

    高季镜亲自提审了小绿那丫头，可那丫头却是打死也不承认，一直称自己是冤枉，是小主子受了惊吓胡说八道。

    后经严刑逼供后，方松口说是受了杨氏的指使。

    赵彦得知此事，直接把事交给了身为主母的陵王妃来处理。

    许卫秋知道，这种事他本可以直接处置的，交给自己是要让自己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做老好人酿下的祸端。

    她可以容忍杨氏向自己下咒，却无法容忍她对一个孩子下此毒手。

    心一狠，许卫秋直接亮出了家法，命人将这杨氏双腿打断，并逐出陵王府。

    此事在杨氏的哭爹喊娘中就此告一段落。

    从猎场回到陵王府后，许卫秋遇上了人生的另一个劫难……孕反。

    怀老大的时候，她觉得很是轻松，能跑能跳，除了肚子大一些，啥事也不耽误。

    可这老二还没出生呢，已经开始在肚子里折腾他娘亲了，吃东西吐，闻到一点异味也吐，就连大笑几声也会吐。

    一吐就是翻江倒海的那种。

    为此，她什么也干不了，只能被迫过上了咸鱼般的生活，除了睡就是睡。

    她甚至怀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属猴的，把她当牛魔王老婆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在自己肚子里头倒腾。

    因为这恼人的妊娠反应，许卫秋一改往日的积极，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来。

    掐指一自，现在肚子的小家伙才八周左右，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她望着床尾那翊栩栩的荷形雕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海棠见自己的主子用了早膳后也不梳妆，披头散发、懒洋洋地窝在被窝里头，连最爱的书也不看了，总是一副自怨臭艾地模样。

    于是劝说道：“夫人，表小姐她们几乎天天都陪老王妃打马吊，上次我在围格山见她们玩得挺有意思的，要不我们也去老王妃那看一看。”

    许卫秋摇了摇头：“你想看就去看吧，我就不去了。”

    “我听说小世子最近读书可用功了，要不我们去勤勉堂看一下。”

    许卫秋再度摇了摇头：“勤勉堂那么远，我不想走……”

    “不想走的话可以乘辇过去啊。”

    许卫秋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不了，还得换衣裳，麻烦。”

    连小世子都引不起她的兴致，那自个是真没招了。海棠不由得说道：“那你也不能老躺着，得多走动走动，对肚子的孩子才好。”

    许卫秋闻言长叹一声，对着肚子说道：“我根本没想过要二胎，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啊……”

    海棠闻言，大惊失色地说道：“主子，这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要是让陵王殿下听到了……”

    话尚未说完，就见陵王本尊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口，海棠一惊，赶紧冲着他行礼：“殿下吉祥。”

    “海棠，你下去吧……”

    赵彦铁青着脸把海棠支了下去，举步走到了自己妻子跟前，问道：“你不想要这个孩子？”

    “是，我们有译儿就够了，我本来就没想过要二胎的。”许卫秋对跟前的男人颇有怨言：“我早就说了那天几是危险期，说不让你非要。”

    妊娠反应已经够折磨人的了，每每想起生译儿时的难产经历，她仍然心有余悸。

    难产之痛真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的，在这大承朝，没有现代科学的干预，女人难产身亡的比例一直居高不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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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妊娠反应严重

    她是大夫，能医人却不能自医，她不敢想如果再来一次，自己是否能撑得住。

    想到这，许卫秋又开始多愁善感了起来。

    赵彦可不知道什么叫危险期，他觉得这个孩子来得正是时候，自己这妻子太野了，也该收收心了。

    他轻轻拉起她的手：“难道你就不想像凝香那样儿女双全？我想你给我生个女儿，生个跟你一模一样的小可爱。”

    她怔怔地望着他，轻声说道：“你是不知道我生译儿的时候……”见他望着自己的双眸深邃如墨，许卫秋咬了咬下唇，话说到嘴边她硬是没法再接着说下去。

    她望着跟前丈夫，算了……这种痛楚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明白的，说出来有什么用，只会显得自己矫情、无理取闹。

    赵彦见她欲言又止，于是在她身旁坐了下来，自然而然地伸出手，以五指为梳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她那头长长的凌乱的发丝：

    男人难得的温柔让许卫秋放松了下来，她不由自主地就说道：

    “殿下，有译儿一个不够吗……？”

    赵彦一笑：“不够。”说罢，就托起她的下巴，俯身向她凑去。

    男人的双唇刚凑到女人的嘴角，女人却“呕”地一声，随即一手将他推开来，伏在榻上狼狈地干呕了起来……

    赵彦见她吐得如此厉害，眉头紧皱着伸手给她拍背：“怎么吐成这样，那些个太医都是干什么吃的？连个孕妇都照料不好。”

    自从知道她有身孕后，宫里的两名太医就一直被留在王府照应着。

    许卫秋干呕了好一阵，青白着脸靠在床头，待缓过气来，这才有气无力地说道：“不干太医们的事，这是正常的妊娠反应，吃什么药都不管用的。”

    闻言，赵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可不知道，女人生个孩子会这么折腾。

    ——

    接下来的日子，陵王府的女眷除了打马吊，还会经常相约到陵王妃的居所而来。

    后来，许卫秋才知道这是陵王的授意，就是怕她一个人闷得慌会胡思乱想。

    居所一下子热闹了起来，总是被欢笑声围绕着。许卫秋的确宽心了不少，至少少了一些悲春伤秋的时间。

    而更令她高兴的是儿子赵译也会经常来看望。

    儿子除了会在陪她用膳之外，偶尔还会在她的寝房里练字读书，读到不懂的地方还会跟她讨教。

    这一晃，不知不觉间又过了一个多月，此时，许卫秋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

    这个把月来，许卫秋再也没说过不要孩子的话。

    一来，她的妊娠反应减轻了许多。二来，儿子实在是太期待她肚子里的孩子降生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子就认定了她肚子里的肯定是个妹妹。

    本来嘛，许卫秋也只是发发牢骚而已，要她打掉自己肚子里的骨肉，她还真做不到，现如今肚子里的娃已然成型，她就更舍不得了。

    有孕后，她容易犯困，有时一沾枕就睡了，但有时夜里她也会在床上辗转反侧地睡不着。

    一旦睡不着，她就会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她会想，如若这一次生产不顺利，或者未来这几个月的妊娠期就会是自己生命的尽头了。

    每每想到这，她就会更加珍惜与儿子相处的时间，还有睡在枕边的这个男人。

    这一晚，她夜里又失眠了，枕边的男人见她不睡，一把将她揽进怀中，陪着她闲聊，聊着聊着就架不住睡意去会周公了。

    许卫秋知道他太累，怕吵着他，没敢怎么动，一直乖乖地窝在他怀中，直到凌晨方睡去。

    这一睡，就到了日上三竿方醒过来，连早膳都错过了。

    一睁开眼睛，就见儿子一动不动地趴在床边，脑袋紧贴着她的肚子。

    “译儿，干什么呢？”她问。

    赵译见她醒过来，脸上露出了一丝窘态来：“我就……想听听妹妹的声音。”

    许卫秋感到好笑，前晚，孩子的爹也是如此，傻傻地趴在她肚子上想听动静。

    现在月份还小，她这当娘的连胎动都还没感觉到，他们隔着肚子又怎么能听得到。

    她对儿子耐心地说道：“再过几个月等肚子大起来，才能听得到胎动的。”

    赵译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问道：“娘，这里面真的能住一个宝宝吗？”

    他再老成，也不外乎是个十岁的孩子，对一个新生命诞生是非常好奇的。

    许卫秋点点头，开始逗他：“等娘肚子里的弟弟出生后，译儿负责给他起个乳名可好？”

    赵译却一本正经地说道：“爹说了，里面肯定是个妹妹。”

    这一大一小的是想妹妹是想疯了，受这爷俩的影响，连许卫秋都开始期待自己能生个女儿出来了。

    有时候看到小爱琴那可爱劲，她脑子都不由得开始描绘自己女儿出生后的模样了。

    这播种的男人是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自己这皮相也不差，而且照着儿子的模样来看，自己生出来的女儿既便没达到倾城倾国的模样，至少也差不到哪儿去吧？

    如此想着，有一回去逛街，她就忍不住给肚子里的孩子买买买，而且不少行头都是照着女娃娃的穿戴来置办。

    府里的几名姬妾相约而来，一群女人围着那些小玩意看了又看，叽叽喳喳地说着不停。

    “姚姐姐，你说这个我戴着会好看吗？”

    “你头那么大，这要戴哪里合适？戴拳头上吗？”

    听到这话，黄氏把一顶绣着兰花的小帽子顶在拳头上，模样是相当的滑稽，逗得一众人都哈哈大笑。

    只有那冯氏看着面前摆放的一应小孩子物件，不由得冲着许卫秋提醒道：

    “娘娘，这些东西会不会买得太早了？我听我娘曾讲过小孩子的东西要等月份大了才准备，衣服等人不好。”

    她此言一出，众人都纷纷责备她净挑不吉利的话来说。

    许卫秋并不迷信，听了这话，也只是一笑置之，并没放在心上。

    见冯氏因一句话成了众矢之的，她轻轻一笑，说道：

    “姐姐们别误会了，我跟冯姐姐是老乡，据我所知我们秣州那边的确流传有这种说法，我也曾听老人们讲过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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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他陵王的女人

    “事实上，真要深究这话的来缘，可能是因为孕妇怀孕月份太小，胎儿的不稳定因素太多，提前给孩子置办了行头的话，一旦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意外流产了，当母亲的看到这些东西会伤神，所以才会留下那样的话。”

    众人听了这话，这才释怀了。

    冯氏一脸怔忡地望着许卫秋，其实她说这话的时候，就是冲着让对方心里不舒坦去的。

    可话一出，她就后悔了，这话说得的确不合时宜，自己身份摆在那，一个身份低微的妾氏，不去讨主母的欢心还得罪主母，那不是自讨苦吃是什么？

    她没想到对方非但没生气，还出言替自己解了围。

    见陵王妃望过来，她垂下了眼帘，惭愧得不敢与之对视。

    “这件小花袄绣工做得太精致了，你说是吧冯姐姐。”身边的钱氏拿着手里一件小袄在手里端详着。

    冯氏收敛心神，冲着她点了点头：“嗯，做工是很漂亮。”。

    钱氏盯着她的脸，不由得关切地问道：“冯姐姐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冯氏摇了摇头。

    姚氏凑了上来，接话道：“最近冯妹妹的脸色的确不大好。我听说冯妹妹诚心礼佛，是不是吃斋饭吃多了，营养跟不上？”

    冯氏身后的丫环彩云赶紧说道：“我家主子也就是初一十五吃斋的。”

    “是这样啊，我听闻妹妹三头两天的就往庙里跑，我还以为妹妹长年吃斋呢。”姚氏呵呵一笑。

    冯氏听了这话脸不由得一红，半晌，才腼腆露出一笑，轻声说道：“没有，我就是喜欢听佛经才去的勤了点，让姚姐姐见笑了。”

    一旁钱氏见她们几个说得高兴，都没人接自己的话，觉得没意思，转身就凑到别处去了。

    一班女人观赏完这些给婴儿买的小物件，就聚在花厅一块喝茶聊天，冯氏喝了两口茶水后觉得肚子很不舒服，赶紧去了趟茅房。

    她在茅房内呆了许久，近身婢女彩云在外头左等右等没见她出来，冲进去后被自家小姐那冷汗涔涔的模样被吓了一跳：“小姐，你怎么了？”

    “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头还有点晕，彩云，你过来扶我一下。”

    彩云赶紧上前搀扶着她，小心翼翼地说道：“王妃娘娘这里有两名太医，要不，我们出去请他们给您把把脉吧。”

    冯氏连忙摇头：“可不敢麻烦人家，我休息一会就没事了。”

    两人在外头的石凳上坐了好一会，冯氏方缓过来，回到花厅见其他女眷都已经走了。

    她们是相约一道来的，这班人竟然也不等等自己，真就那么着急吗？

    冯氏脸色立马变得极其难看。

    许卫秋见她脸色发白，上前关切了两句，冯氏坚持自己没事并匆匆告辞离去。

    海棠把这主仆俩送到了门外，刚折了回来，就听得远处彩云一声惊呼声：“啊……小姐……快来人啊，我家小姐晕倒了……”

    许卫秋立马反应过来，提起裙摆冲出了花厅。

    见她不顾自己有孕在身跑得飞快，跟在后头的海棠吓得连忙喊道：“夫人，你走慢一点。”

    主仆俩人跑出门外，上了的长廊，就见彩云扶着她家小姐蹲在地上，冯氏明显已经失去了意识。

    “快，把人放在地上。”在许卫秋的指示下，冯氏被平放在青石路上。

    “海棠，你去把我床头柜里的秘制药膏给拿过来。”那膏药是她亲自调制的，与白花油有异曲同工之妙用，能提神醒脑。

    海棠领命匆匆而去。

    许卫秋上前把冯氏的脑袋轻轻托起，一手按住她的人中，并对着一旁的婢女问道：

    “彩云，你家主子有什么基础病没有？”

    “什么是基础病？”彩云被问得一头雾水。

    “就是平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彩云摇摇头：“我家小姐能吃能睡，身体挺好的，就是刚才喝了点茶水就说肚子不舒服。”

    她话音刚落，冯氏就睁开了眼睛，彩云见状，连忙凑上来：“小姐你醒了，可吓死奴婢了。”

    “我怎么了？”冯氏问道。

    “你走着走着就晕过去了……”

    趁这主仆俩对话的空档，许卫秋两指按住冯氏的手腕给她号起了脉了来。

    冯氏这才注意到她，不由得问道：“娘娘，你还会号脉？”

    许卫秋示意她别吱声，凝神号了片刻，指下脉像滑实有力、如盘走珠，竟是滑脉，她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变。

    冯氏在丫环彩云的搀扶之下坐了起来，见她脸色怪异，不由得问道：“娘娘，诊出来什么没？”

    两指轻轻离开了她的手腕，许卫秋强忍住颤抖的心脏，说道：

    “恭喜冯姐姐，你这是有喜了。”

    闻言，彩云一脸可不置信地抬头看了过来，冯氏脸色更是一阵煞白，随即她神色慌张地说道：“夫人又不是大夫，肯定是诊错脉了。”

    “如若不相信的话，冯姐姐另找高人再诊就是了。”

    许卫秋心有不快，没有留意此刻冯氏脸色的不对劲。

    冯氏青白着脸用手肘推了彩云一下，彩云回过神来，赶紧向许卫秋告辞后就扶着冯氏匆匆而去。

    海棠拿着药膏匆匆而至，却不见冯氏主仆的身影，只有她家主子站在长廊上，脸色满是阴霾。

    “夫人，冯姨娘她怎么样了？”

    许卫秋回首，轻声说道：“她没事，我们回去吧。”

    ……什么这一年多来除了自己，他没有碰过别的女人，当真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许卫秋只觉得一阵恶心，她强撑着没让自己吐出来，转身一步一步回到了住所。

    望着屋内摆得满满当当的婴儿用品，许卫秋如鲠在喉，她不由得缓缓闭上了双眸。

    这男人说她喜欢女儿，自己就满心欢喜地去采购女婴用品。

    如今看来，一切是多么的讽刺啊。

    她感到了背叛，但她不能闹也不能骂，因为怀上他孩子的是他的妾室。

    她是元配，但对方却不是小三，而是名副其实他陵王的女人。

    在这个男权社会，男女是不对等的，只要求女人对男人保持贞洁，男人却可以三妻四妾甚至坐拥三千后宫。

    琳回看了一下，发现有不少错别字。但上架后后台无法随意修改。真的很抱歉，也谢谢各位的支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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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闹别扭

    在这陵王府，不，在这整个大承朝，他姓赵的，要上谁的床，要宠哪一个女人，那都是他的权利。

    即便作为妻室的自己，亦无权过问。

    许卫秋身子晃了一下，一旁的海棠见状，赶紧上前来搀扶着她：“夫人，你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强作镇定地吩咐道：“海棠，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吧……。”

    ——

    陵王与几名朝廷大员在办公厅议了一个早上的政事，散场后，他想起自己的夫人，午膳时分抽空到了陵王妃的居所走了趟。

    一进门就见他的小妻子一个人独坐在餐桌旁，拿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挑着跟前的饭菜。

    他一笑，调侃道：“夫人，这就吃上了？也不等等为夫。”说话间，人已经凑了上去。

    一旁伺候的丫环金糯见状，连忙张罗着要去给他备碗筷，却让他摆摆手阻止了。

    “今天喝的什么汤呢？”赵彦站在他妻子身旁，拿起桌上用过的勺子舀来一勺汤，喝了一口，品了品，说道：“是山药炖的鸡汤吧？”

    金糯在一旁笑着点头回话：“殿下舌头真灵，这鸡汤夫人都没喝出来呢。”

    坐在那的许卫秋一直没吱声，只是夹了几颗米饭送进嘴巴，

    赵彦这才察觉自打自个进了屋，这小妮子就未置一语，不由得扭头看着她说道：

    “夫人，怎么不说话了？”

    许卫秋眸色冷沉，咀嚼的动作随之停了下来……要她说什么呢，要她恭喜他又要喜当爹了？还是祝贺他一年抱俩？

    她冷冷放下筷子。

    赵彦没留意到她的神色，顺手接过她放下的筷子，从跟前的食盘里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满意地点点头：“嗯，这牛肉做得不错，很嫩滑。”

    待他再要夹时，一旁的女人却伸出手来，毫不客气地将他跟前的那盘牛肉移到了别处。

    他手里的筷子夹了个寂寞……

    “今儿个没有准备殿下的饭菜，你还是去别处吃吧。”她终于开口，可说出来的话却有几分不留情面。

    一旁伺候的金糯听到这明显是赌气的话语，吓得脸色都变了。

    赵彦微怔，随即低头看着她，见她面无表情的模样，不由得伸手揉了揉她的发头，柔声问道：“怎么，是谁惹我家夫人生气了？”

    金糯惴惴不安地站在那里，深怕自家主子又在王爷跟前说不合时宜的话。

    果不其然……

    但见她家主子仰头躲开了王爷的碰触，并板着脸异常不满地说道：“别弄乱我的头发。”

    小妮子果然生气了。

    赵彦手伸过去，夹了一块牛肉来到她跟前，正想哄着她张嘴，外头却传来副官的声音：“殿下，刘尚书还在外头等着呢。”

    见妻子面对自己夹来肉不为所动，赵彦叹息了一声……这小妮子耍起脾气来还真不好应对。

    他知道，一时半会是哄不好的了；无奈之下，赵彦把那块牛肉送进了自己嘴里。

    “夫人，我下午还得去兵营一趟，你好好休息别累着了。”

    轻声留下这话，他转身往外走去。

    金糯回头看了许卫秋一眼，鼓起勇气快步追了上去，小心翼翼地赵彦后头说道：

    “殿下，夫人今日心情不好，对谁都是不理不睬的，不是故意针对您，望您多担待；太医也说了女子怀胎，心情大起大落也是常有的事，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赵彦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金糯垂首而立，万分紧张地回话道：“奴婢金糯。”

    赵彦点点头：“成了，我没生气，你回去好好伺候你主子吧。”

    说话间，他又回首看了一眼，见小妮子背对着自己坐在那默默地吃着饭。

    看来的确是在生自己的气。

    他无奈地扬起嘴角，随即摇了摇头，转身与候在外头的副官一道出了门……

    从兵营巡察的归途中，骑在马背上的赵彦回想起家里那小妮子的脸色，心念着一会回家要怎么哄她高兴。

    要不买点东西回去讨她欢心吧，正如此想着，就看见路边一个摊上摆卖着手工捏制的小泥人。

    骤眼望过去，有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

    这引起了他的兴趣，不由得就拉住了缰绳，马儿受到牵引停了下来。

    赵彦从马背上一跃而下，牵着马走了过去。

    摆摊的大爷见他身着铠甲，后面跟着两名随从，身旁的黑马更是威风凛凛，知道此人定身份非凡，连忙点头哈腰招呼道：“大人，挑一个吧。”

    赵彦拿起一个小泥人，是张飞。

    这手里的张飞也就巴掌大小，身披铠甲，手持丈八蛇矛，横眉怒目，捏得是栩栩如生。

    他拿着人偶底下的竹签转了转，问道：“老人家，这是你亲手捏的？”

    “对。”大爷连忙点头。

    “这都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大爷小心翼翼地回话道：“回大人的话，这是面塑，用糯米粉、石蜡、蜂蜜还有颜色加工成色彩不一样的面团。”

    赵彦点点头，他家夫人对金银首饰，绫罗绸缎皆不感兴趣，倒是对这些民间工艺品情有独钟。

    随即又问道：“这现捏一个需要多长时间？”

    大爷连比了比手指，说道：“简单的三柱香即可，复杂一点的也不超过半个时辰，大人要捏什么样的呢？”

    赵彦看了看四周，指着不远处一群玩耍的孩子说道：“看到那个头上戴红花的小女孩没？就捏一个那样的吧。”

    摆摊的大爷点头称是，低头拉开摊位下面一个抽屉，里头有着各种颜色的面塑材料，只见他拿起一根半臂长的竹签，在上面压上一团褐色的面团就开始专心捏了起来。

    赵彦看了看四周，与侍卫在附近的茶水摊内坐下来，边喝茶边等着。

    摆摊的大爷捏得异常专注，一壶茶尚未喝完，他已把捏好的成品双手奉上。

    赵彦手拿着竹签看了看，对成品很是满意，想到家里小妮子见到此物后那开心的表情他大为高兴。

    继而对着身旁两名侍卫吩咐道：“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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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碎了一地

    说罢，就起身离开茶摊，去牵外头的黑马。

    手掌心沉甸甸，大爷一看，对方递过来的竟是两锭白花花的银元宝。

    自己做的是小本生意，捏一个小人偶顶了天也就收十来个铜板，这锭银元宝着实吓了他一跟。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开始语无伦次了起来：“哎哟，这……这……”

    说话间，大爷一把冲着几人的方向叩跪了下来：“小的谢大人，谢大人……！”

    一抬头，一行人已然骑着马匹走远了。

    赵彦拿着小泥人兴冲冲地回了王府，却被告知他那小妻子到海丰隆商行去了。

    这小妮子，身怀六甲还到处乱跑，怎么就那么让人不省心呢……

    ——

    许卫秋已在海丰隆呆了一个下午，自从有孕后，她就把商行各大事务都交给几个亲信来处理，她日常也只是负责把把关而已。

    放权的结果就是无事可干。

    即便如此她也不想回王府。

    于是无所事事的她开始到处闲逛，闲来无事，拿起着抹布这里擦擦，那里抹抹，干起了仆役们的杂活来。

    她手拿着一件瓷器一下一下地拭擦着，看似认真，实则心不在蔫。

    站在不远处的戴掌柜见他竟拿着刚擦过桌子的黑抹布来擦古董，很是肉痛。

    奈何人家是他的米饭班主，他也不敢出声，只能眼不见心不烦，摇摇头出去了。

    许卫秋擦得仔细，没留意到身后有人靠近，突然间被拉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中。

    熟悉的怀抱令她后背一僵，手上的瓷器就这么从掌心滑落，‘咣’地一声，落地开了花。

    这可是价值不菲的古董。

    许卫秋扭头，冲着来人怒目相向：“赵彦，你是鬼魂吗？走路没声音的。”

    赵彦垂眸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片，面不改色地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

    以前这胸膛让她有多依恋，现如今就让她有多抵触，许卫秋脸一沉，顺势用手肘推了推他：“别这样。”

    男人却不为所动，把她禁锢在怀中，嘴凑上来，就要亲她的脸，被她别开脸躲了开来：

    “干什么，人都看着呢。”

    “我抱自己夫人还得看别人脸色？”他说，脸上露出一丝痞子气息。

    “这不是陵王府，我穿着男装呢，走开……”

    赵彦见她脸色不佳，以为是在恼自己害她打破了一个破瓶子，他没在意，耍赖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脖窝，喃喃说道：“我家夫人怎么这么香啊？”

    这些甜言蜜语听着怎么那么刺耳……

    他是不是对着冯氏也会用这样的神态说着情话？想到这，许卫秋背脊不由得一阵发寒。

    赵彦蜻蜓点水地在她耳垂亲了一口，松开双臂，双手在她面前做了一个假动作，随即跟变魔法一般，手上突然多出了一个物件递到了她跟前。

    许卫秋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一个泥塑人偶，她去西安旅游时就曾见到过。

    这是一个小女孩的人偶，身穿着粉色糯裙，头顶两个高高的丫形发髻上扎着根红头绳，大大的眼睛，泛红的脸颊，明明是那么可爱，那么精巧。

    然而眼前的物件此刻在她眼里却是如此地刺眼。

    原来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真的会看什么都不爽、看什么都反感，她想都没想，黑着脸一手就把他手上的人偶拍落在地，并嘲讽道：

    “王爷弄个这样的玩意给我是什么意思？你是想女儿想疯了吧？我要是生出来的不是女儿呢，是不是该以死谢罪？”

    赵彦望着地上变了形的人偶皱了皱眉，回想起她那丫环金糯先前所言，只当她是有身孕导致的性情不稳。

    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他上前拉着她的手耐心哄着她说道：“怎么会，如果我的某些行为给你压力了，是为夫做的不对；夫人别生气，这么说吧，只要是从夫人你肚子里出来的，无论是女儿还是儿子我都喜欢。”

    他的包容却没换来女人的宽心。

    许卫秋冷哼一声，不为所动地甩开了他的手：“你当然无所谓，我生不出来，你大可以找别的女人给你生，反正陵王府里头的女人一个个的都盼星星盼月亮地等着陵王殿下您的垂爱、等着给你生孩子。”

    想起冯氏的模样，想起她此刻跟自己一样怀着这个男人的种，许卫秋心里别提有多膈应了。

    这话令赵彦脸色微微一沉，他低声警告道：“许卫秋，过分了。”

    这就觉得她过分了？更狠毒的话还在后头呢。

    嫉妒让女人失去了理智，让她顾不上后果，一心只想往男人心上插刀；便见她冷然一笑，接着说道：

    “赵彦，不怕告诉你，生译儿的时候本就不是出自我的意愿，肚子里的这个我更是不想要！”

    话音刚落，她就知道这句话说重了，但说出去的话就等同于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赵彦是兴冲冲的来，结果被泼了一身冷水，他脸色随之一沉：“许卫秋，你最好只是在说气话。”丢下这一句，赵彦冷着脸转身离开了，走的时候他一脚踩在地上的人偶身上。

    看着这小人偶瞬间化为一摊烂泥，许卫秋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

    她哽咽了一下，匆忙背过身去，泪水不争气地从眼角流下来而不自知。

    良久，伸手一抹脸，抹到了一掌的湿意，她在心里暗暗骂了自个一句……许卫秋，你哭什么？真是没用！

    当天许卫秋是很晚才回的陵王府，海棠见她双目红肿，关切了几句被她草草敷衍了过去。

    这一晚，那个男人没有过来。

    夜里，她一个人躺在偌大的床榻上，辗转难眠，到了后半夜好不容易睡过去了，却又恶梦连连。

    次日醒来，洗漱过后，金糯就端上了几份精致的早点，她夹了一块糯米糕，刚咬一口，胃里头顿时翻江倒海。

    见她脸色顿变，金糯赶紧上前来伺候。

    许卫秋一把推开她，快步冲到不远处，捧着地上的空痰壶是一阵狂吐。

    金糯快步来到她后方，伸手一下一下地轻拍她的后背，试图以此来减轻她的不适。

    “夫人，经过这阵子的调理，你不是好多了吗？这怎么又吐上了？”

    亲们，今天还有一章。谢谢支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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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红杏出墙

    金糯只当她是正常的孕吐，许卫秋心里头却清楚得很，这纯粹就是自己心理不适引起的生理反应。

    换而言之，就是自己给作的。

    好不容易止了吐，她瞥了一眼痰盂里的秽物，胸口又是一阵酸水涌上来，她连忙掩鼻撇开脸。

    金糯见状，赶紧把痰盂拿走，刚折回来就听她主子吩咐道：“金糯，把吃的也给撤了吧。”

    “这就要撤了？这还没吃上几口呢，夫人不饿，肚子里的孩子也会饿的，要不，歇一会再用上一点吧。”

    面对金糯的劝说，许卫秋摇了摇头：“撤了吧……”她也知道肚子里的胎儿需要营养，但她实在没有胃口。

    见她如此坚持，金糯只得把餐点也给撤走了。

    金糯一走，偌大的空间就变得空荡荡，许卫秋向不远处的贵妃椅走去，她心里头压了块石头，走路都没劲。

    她知道自己病了，然，身体的病有药来治，心理的病又该如何处理？

    窗外有黄鹂鸟在叫，声音脆亮。

    她倚在贵妃椅上，缓缓闭上了双眸，正昏昏沉沉之际，海棠走了进来说道：“夫人，冯姨娘求见。”

    她眼脸都没睁，有气无力地说道：“不见，把人请走吧，我想一个人清静清静。”现阶段，她是没心情招待任何来客，更何况来者还是她最不想见的人。

    海棠应声而去，片刻后又折了回来：“夫人，冯姨娘不愿意走，说非要见夫人一面。”

    这人有了喜，不好好在自已屋里养胎，怎老来扰人清静。

    她松了口：“请她进来吧。”

    很快，冯氏被请了进来，她面色局促不安，许卫秋只当她是确定了自己有孕，怕作为主母的自己嫉恨于她。

    头都不敢抬，低着头规规矩矩地冲着她请安过后，抬眸看了她一眼，继而又垂下了脑袋。

    许卫秋看着站两丈开外的冯氏，她也是个女人不是圣人，别的女人怀了自己丈夫的孩子，嫉恨倒不至于，但心里不舒服是肯定的。

    许卫秋开口请冯氏入座，这冯氏却双眼一闭，一股脑叩跪在地，膝盖狠狠落地，那声音听着都让人觉得痛：“娘娘，妾身有事相求。”

    这一下可把许卫秋给吓了一跳，要知道对方跟自己一样都是孕妇，可不能有任何闪失。

    “快起来说。”她打了一个眼色，海棠赶紧上前，欲搀起冯氏，冯氏却铁了心，硬是跪在地上不起。

    “娘娘不答应妾身，妾身不敢起。”说这话的时候，冯氏面色慌张，汗流满面。

    这不该是一个有喜之人应有的表现。

    许卫秋很快嗅出一丝不对劲来，她坐直了腰身，盯着冯氏说道：“有什么事冯姐姐就直说吧。”

    冯氏侧脸看了一海棠一眼，却又支支吾吾了起来。

    许卫秋看出她是碍于海棠在场，于是说道：“放心吧，海棠不是多话之人。”

    冯氏听了这话，咬牙伏在地上：“妾身犯了死罪，请娘娘救命！”

    “犯了死罪？难道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王爷的？”许卫秋大胆猜测。

    冯氏听了这话，瑟缩了一下，身子伏得更低了：“娘娘饶命……”

    这就是承认了。

    许卫秋脸色顿时严肃了起来，口气冷然：“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氏手微微发抖，开始声泪俱下地向她诉说了起来。

    她说，耗了十年青春，等到了王爷功成利就，却没能等到王爷的垂怜，说她是如何的心如死灰，只能寄托于佛门，又说她是如何与一名佛门弟子日久生情，继而不顾礼法……。

    一旁的海棠听得是瞠目结舌，许卫秋更是啧啧称奇，她怎么也没想到，经手人竟是一个和尚。

    她早就耳闻说这冯氏崇尚佛法，经常三头两天往寺庙里跑，还以为这人是真心潜心礼佛呢，没承想竟是借礼佛之名与佛门之人暗渡陈仓啊。

    那法号行慎的和尚胆子也太大了，陵王的女人也敢碰。

    她看着冯氏，但见她一边说，一边抖，额际冷汗涔涔，这也难怪她会害怕。

    在这个封建的朝代，女人红杏出墙可不是小事，平常人家的妇人一旦被发现有不贞洁的行为，轻则打断双腿，重则沉塘，更何况这绿帽还是戴在权倾朝野的陵王头顶上。

    “殿下自打从战场回来后就未曾碰过我，我怀孕的事一旦捅出去，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娘娘菩萨心肠，杨氏先前如此害你，你都能原谅，求您看在咱们是同乡的份上救妾身一命。”

    一顶菩萨的高帽就此叩在了她的脑袋上，许卫秋不知怎么样，对这恭维的话甚是反感。

    然，在她的观念里，婚内出轨只是道德的问题。

    更何况十余年没有夫妻之实，在21世纪的婚姻法中，分居两年以上已经可视同夫妻感情破裂了，更何况是十年。

    她知道，自己要是不管，眼前这女人真的没命，这是活生生一条人命。

    许卫秋脸色凝重地望着她：“你想我怎么帮你？”

    些话一出，冯氏仿佛看到位曙光，她低头，双手扶着肚子，很是凄凉地喃喃说道：

    “这孩子来错地方了，娘娘肚子里孩子是万众期待、众星捧月，而在我肚子里，那就是孽种。”

    后方的海棠听了她这话，心里顿时不高兴起来。

    她一个偷情来的不干不净的孩子怎么敢拿来跟自家主子肚子里的金枝玉叶相比拟？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受陵王与世子爷的影响，她也直观地认为自家主子肚子里的肯定是个千金。

    冯氏说到这，忍不住低声抽泣了起来，接下来的话说得也是断断续续：“我……我只能把他给……给拿掉，可是纸包不火，我……一旦出去找……大夫……那……。”

    说到这，她抬眸望着许卫秋：“先前曾听凝香小姐说过娘娘您精通药理，她的病还是您给治好的，可否请您也给我配几剂打胎的药……”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肚子里的麻烦，只有此途。

    在她看来，这许氏虽贵为王妃，但却是从小户人家出来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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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身娇体贵的来客

    与那趾高气扬、高高在上的杨氏不一样；她心肠软，好说话，这种人是最好拿捏的。

    一旦她答应了下来，自己就等同于将当家主母拉下水，从此这许氏就不得不帮着自己一同瞒天过海。

    这对自己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冯氏此话一出，海棠立马反应过来，她顾不上尊卑当场插话道：“冯姨娘，这造孽的事你还是找别人吧，我们家主子怀着殿下的血脉，就算是为孩子积福，也绝不会干那有损阴德的事。”

    冯氏一听这话，顿时就着急了。

    她跪在地上用膝盖急促地移动到了许卫秋跟前，一把抓住她的裙脚：

    “娘娘，求您了，只要过了此关，妾身保证日后洁身自好、安分守己，绝不再与那行慎见面。”

    “你先起来说话。”许卫秋起来要扶她，这冯氏却铁了心，跪在她脚边就是不起。

    她这姿态令许卫秋觉得对方有赶快鸭子上架的架势，而自己就是那鸭子。

    她脸一沉，说道：“你要坚持一直跪，那就跪着吧。”

    见她脸色阴了下来不高兴了，冯氏心里头咯噔一下，虽然同是陵王的女人，但两人平日里交集并不多，这许氏的脾性她还是拿不准的，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磨磨蹭蹭地站了起来。

    许卫秋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

    她看着冯氏说道：“冯姐姐，我跟你说，在本人的眼中生命皆是平等的，不分贵贱，任何一条生命的到来都是上天的恩赐。”

    要她亲手扼杀一条生命，就算是一个未成型的胚胎，她是不愿意的。

    海棠说得没错，即便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也不能那样做，她这个人虽不迷信，不信神不信鬼，却相信因果报应。

    “但我可以出面替你向王爷求请，让他成全你与那行慎和尚。”在她看来，这是最佳的处理方法，有情人终成眷属，王府内又少了一名怨妇，皆大欢喜。

    此时，许卫秋还是觉得自己的夫君是很好说话的。

    赵彦近年来对她宠爱，令她忘记了当年的自己是为何会对那少府大人敬而远之，忘记她的丈夫当年在古凰山是多么的不近人情，多么的残暴。

    然而冯氏却是清醒的，听了她这话，不俗的脸孔是一阵青一阵白。

    眼前这女人还是太天真了，自己却不傻。

    这陵王是什么人，那是掌管着朝廷兵符，一上之下，万人之下的摄政王。

    这天下男子都一个德行。

    他们可以对自己任何一个妻妾不闻不问，却绝不能容忍任何女人往他头上泼脏水。

    一旦陵王知晓了此事，自己是死无葬身之地。

    还求情？那不等于自掘坟墓吗？

    就算这陵王当真饶了她，可她一个女人失了贞，那也是天下难容；娘家人要面子，更会以有她这样的女儿而引以为耻。

    外人更是指指点点，届时，自己只怕会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再者说，自己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方与那行慎行了苟且之事，露水姻缘，她从不曾想过要与那和尚过一辈子。

    这行慎只是一名弃婴，打小四处行乞，靠偷拐抢骗长大，就是个市井混混，出家为僧也是为了混口饱饭吃。

    除了有一副好皮囊他还有什么？他甚至连他自己都养不活，拿什么来养活自己？

    她是打小娇生惯养的冯府千金，在这陵王府虽得不到夫君的恩宠，却也是衣服无忧。

    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精益求精，那是外头的女人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

    陵王名份上的女人，那荣华富贵是享之不尽，除了享受不了鱼水之欢外几乎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一旦离了王府，她就什么也不是了。

    冯氏疯了一般摇头：“娘娘，此事万万不可，一旦殿下知道了此事，我将死无葬身之地啊。而且我与那行慎也已然闹掰了。我……我也不愿意离开王府。”

    许卫秋皱眉，喃喃说道：“你不愿意，那就难办了。”

    冯氏见状，不敢强求，慌忙跪了下来，垂头啜泣，幽怨道：“如若娘娘不愿意，妾身唯有自个想办法了，此事事关妾身名节、性命，还望娘娘替我保密。”

    她哭的凄凉，身后的海棠开始自我怀疑起来，她觉得自己不太善良，人家哭得那么伤心，她却一点也不可怜她，反而觉得这人是自找的。

    自个不自爱，还弄得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过来哭丧，哭给谁看呢？

    可这话她却没敢当面说出来，此刻如若这当事人不在，她还真地就如此跟自家主子说了。

    一时间，许卫秋也拿不定主意，唯有说道：“你先回去吧，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这话，冯氏只当是推托之词，垂头失望而去。

    待人走远后，许卫秋与海棠对视了一眼，说道：“海棠，你说这都什么事？”

    海棠抓紧机会赶紧劝说道：“夫人，这事我们还是别管了吧。”

    “我是当家主母，能撒手不管吗？容我再想想吧……。”

    话都赶到了这，知道主子向来是个有主见的，海棠就没再吭声。

    此时的许卫秋突然想到了另一事，她好象误会了某人。

    想起昨日自家夫君兴致勃勃地拿着礼物来讨自个欢心，却被自己给生生泼了冷水。

    夫妻间，自己没有给他足够的信任，想到这，许卫秋满心愧疚了起来。

    那泥塑娃还那么精致，那么可爱。译儿见了定能喜欢，放在卧房里头还能增色不少，真真可惜了……

    想起男人被自己击怒后甩袖离去的模样，她为自己的无理取闹感到惭愧。

    许卫秋，不闹都闹了，得想办法补救啊。

    于是乎，当天，陵王府某伙房内迎来了这位身娇体贵的来客。

    伙房的厨夫和厨娘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的当家主母挽着袖口，蹲在水槽前洗菜。

    一名伙夫小心翼翼地上前说道：“娘娘，还是让奴才来吧。”

    许卫秋回过头来，一口回绝：“不用，我自个来就成。”

    又看了看众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存在给人家增添了不少麻烦。

    亲们，文有许多不足之处，欢喜大家多提意见。谢谢各位的支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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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不闻不问

    赶紧说道：“各位该干啥就干啥吧，不用管我的。”既然要做道谦菜，那就得亲力亲为才显得自己有诚意嘛。

    哪里见过这么没架子的主子，伙夫们面面相觑。

    主母既然发话了，伙房长打了一个眼色，众人这才散开各自干活去了。

    但一双双眼睛却是会不时地往他们的当家主母那头瞄去。

    伙房长却是不敢就此离开，而是恭恭敬敬地候在陵王妃后边。

    众人都以为伙房会被弄得一团遭，没承想，这王妃娘娘竟还是一名厨艺高手。

    但见她切菜，下锅，翻炒，一应动作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没多一会，两道香溢可口的菜品就弄成了。

    众人见了啧啧称奇。

    只有一旁的海棠见惯不怪，她家主子经常为小世子洗手做羹汤，她们那边在伙房当差的都已经习以为常。

    只是陵王殿下的书房离得远，在那边的伙房做好饭菜，再送过来东西就算没凉也影响口感，所以夫人才选择到这东伙房来。

    许卫秋把两块白嫩的豆腐切成一个个方块，置于清水中待用，然后开始准备其他辅料。

    她打算做一道麻婆豆腐，让他尝个鲜。

    临了，她发现少了一样灵魂……。

    “麻椒没有吗？”她问。

    “有，有。”伙房长赶紧跑在后头，没多久，就抓了一把麻椒过来。

    见状，海棠上前提醒道：“夫人，殿下他不爱吃辣。”

    许卫秋却说道：“没事，译儿也不爱辣，但他却很喜欢这道麻婆豆。”

    一道小炒肉、一道土豆酱鸭，还有一道香菇炖鱼，加上这麻婆豆腐，齐活了。

    把这几道拿手菜盛好后，许卫秋提着食盒往陵王书房而去，却在外门就被拦住了。

    拦她的正是陵王的近身侍卫齐景。

    “娘娘，您请回吧，殿下交待了，不让任何人进去打扰。”

    “包括我？”她指着自己鼻子问道。

    齐景面不改色、不留情面地说道：“殿下特地指明的就是王妃娘娘您。”

    许卫秋愣了一下，自己在这书房向来都是来去自如的，今日却处处受限，看来这男人是当真生气了。

    她腆着脸往里窥探，里头还有一道门，啥也瞧不见。她偷偷瞄了齐景一眼，正想趁其不意溜进去，前脚鬼鬼祟祟地刚跨过门槛，一只手就拦了过来。

    “齐侍卫，当真不让进啊？”

    齐景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不死心，又说道：“你进去通报一声，看看你们殿下他老人家什么意思呗。就说……就说他夫人想他了……”

    齐景听了这话，脸红了一下，露出几分不好意思来，在她期待的目光之下还是坚决地摇了摇头。

    这边不通，许卫秋又转身向守在右门的墨云请求。

    墨云心肠软，被她说了几句，点头进去了。

    没一会，人出来了，满脸抱歉地冲着翘首以盼的女人摇了摇头：“娘娘请回吧，殿下说了不见。”

    吃了闭门羹许卫秋也不恼，她垂首看了看手上的餐盒，就可惜了这菜肴，自己可是用心做的。

    抬头看了看跟前两尊门神，她问：“两位还没用午膳呢吧？”

    话说完，未等两人回话她就把手上的餐盒给递了过去：“两位辛苦了，这是我亲手下厨做的，给你们尝尝鲜。”

    两人本想拒绝，可当她掀开食盒盖子后，一股香味扑面而来，两人往餐盒里看了一眼，拒绝的话终是没说出口。

    “要趁热吃啊！”她说道。

    齐景方才给主母跑跑腿都不愿意，此刻也丝毫不心虚，伸手就把餐盒给接了过来：“谢谢娘娘。”

    许卫秋在丈夫那碰了一鼻子灰，只能跑到儿子那寻求安慰，好巧不巧，今日夫子布置的功课甚多，世子爷连安安稳稳吃口热饭的空档都没有，草草用了膳就伏案写书了起来。

    把作为娘亲的她生生给晾在一边，许卫秋凑过去想看看他写的文章，这小家伙却一手挡住。

    “这都不让看啊？”

    “不能看！”世子爷赵译果断拒绝。

    “别人就算了。我可是你娘，你还是我生出来的呢。”许卫秋不满地说道。

    小家伙没说话，但那只遮挡得严严实实的手给了她答案。

    “娘，你还是回去睡大觉吧。”世子赵译对着她说道，这是下逐令了。

    这小子才多大点，十岁不到就开始嫌自已亲娘烦了。

    老人的闭门不见，小的又赶她，她就这么招人烦？

    睡！睡！睡，当她是猪呢？

    许卫秋很是不爽，这会，她是早就把先前那总懒在床上的自己给忘得一干二净。

    被儿子给赶了出来后，许卫秋意气阑珊地回到居所。

    她不是轻易放弃之人，次日又煮了几道菜给夫君送了过去，不出意外地又一次吃了闭门羹。

    这男人真行啊，自打知道她有孕后一直对她关怀备至，这会一生气，就数日不闻不问。

    许卫秋越挫越勇，连续送数天，奈何到头来，她费尽心思做的羹汤，自己夫君没吃上一口，全进墨云与齐景两位守门神的肚子里去了。

    伙食实在太好了，短短数天，两名侍卫脸形肉眼可见地圆了一圈。

    某天，在校场上陪炼，两人动作稍钝被陵王眼尖地发现了，继而狠狠批了两人一顿，还当着众战士们的面讽刺两人疏于锻炼，吃得满肚肥肠，弄得两人面上无光。

    最后以被罚绕着校场跑五十圈结束。

    两人不敢说是每日吃了他夫人做的饭菜给吃胖的，默默承受了这一顿罚。

    透支了体力后，次日俩人躺在榻上起不来了。

    许卫秋再去送饭，见门神换了两尊，这两人是死活不敢收她留下的饭菜，她唯有提着菜悻悻离来。

    百无聊赖地回到了居所，坐在花园赏花，赏着赏着，困意来袭。

    正想回里头宽衣睡上一觉呢，冯氏的丫环彩云白着脸匆匆而至，一下就跪在了她的跟前，央求道：“娘娘，您快救救我家主子吧。”

    “你家主子又怎么了？”她问。

    彩云看一眼在旁伺候的金糯，应该是来之前受了冯氏的嘱咐，不敢说话。

    许卫秋会过意来，收起睡意对着金糯吩咐道：“金糯你留下来收拾吧。”

    亲们，文有许多不足之处，希望大家多提意见，谢谢各位的支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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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疼，你就受着

    随后冲着在不远处煮茶的海棠说道：“海棠，你跟我走一趟。”

    彩云闻言，一股脑站起来，领着两人匆匆而去；途中见四下无人，方敢小声地向许卫秋说明缘由。

    原来这冯氏见肚子一日比一日大，日渐惶恐。

    为了下胎，她在冷水里泡过，还故意从楼梯上摔下来过，可即便用了这些极端手段，胎儿还是稳稳地呆在她肚子里。

    后来彩云不知打哪听说有一种野草能下胎，病急乱投医，于是就拿来吃了，结果……

    许卫秋听了这话，脸色甚是凝重。

    看来这人是铁了心要把孩子给打掉。

    当许卫秋来到冯氏的居所时，但见她捂着肚子躺在榻上疼得打滚，

    见到她，哭着冲着她喊道：“娘娘，救命啊……”

    许卫秋赶紧上前给她号脉。

    冯氏忍着痛问她：“娘娘，我肚子里的……还在吗？”

    见许卫秋点点头，她顿时号嚎大哭起来：“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受了这么多苦，你怎么就是不肯离开啊……，我怎么就这么命苦，你走，你快走，找别的地方投胎去……。”

    她又哭又闹，还疯了一般用拳头击打腹部。

    那模样甚是吓人。

    海棠怕她伤到自家主子，连忙上前把许卫秋给拉开。

    许卫秋看了一眼冯氏，冲着彩云问道：“彩云，把你家主子吃的东西拿过来我看一下。”

    没多久，彩云就把一株草给拿了出来。

    她接过来看了看，是一株无名草，人称咯儿草，这草上尖下肥，叶子肥厚异常，背面还有着厚厚的绒毛。

    别人兴许识别不出这种植物药性，她却知道，这种咯儿草药性的确很大，虽不如传言所说的能致人落胎，但一旦吃了它，就已然对胎儿造成了伤害。

    看来这胎儿是真要不得了。

    她扭头扫了一眼躺在床上痛苦异常的冯氏，这当母亲的不爱惜自已的骨肉，这孩子将来降生了也是受罪。

    “放心吧，这东西吃了定会疼上一阵子，但不会要了你的命。明天我会让海棠把堕胎汤药给你送过来。”

    留下这话，许卫秋提着裙摆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前，却听到里头的彩云很是庆幸地说道：“三小姐，这回好了，咱们有药了。”

    这话刺了她一下，许卫秋止住了脚步。

    只听得冯氏痛苦地呻吟道：“彩云，我肚子真的好痛……”

    许卫冷冷回过头来，阴着脸望着疼得五官扭曲的冯氏说道：“疼，你就受着吧……”

    ——

    豆瑶是陵王府的粗使丫头，之前一直是负责王府的粗活杂使，后来王府的管家见她机灵，低眉顺目的，甚是乖巧，于是把她调到东院来当差。

    豆瑶知道能伺候王妃娘娘是天大的福分，虽然平日她接触不到这位当家主母，不能近身伺候，但偶尔也能远远瞧上一眼。

    她当差极其认真，一大早，其他奴才们还在磨磨蹭蹭，她已经一个人打理了整一个院子。

    这会，正在清理东院花厅外头的过道，王府的绿木繁多，鸟儿都喜欢到这儿来筑巢。

    小鸟在树丛上飞来飞去是很好看，奈何落在地上的鸟粪太难清理了。

    此时台阶上就落了不少，豆瑶沾湿了手上的抹布，卖力地清理着，刚直起腰，就见一名绿衫女子提着裙摆匆匆而来，她当即认出来人正是王妃娘娘身边伺候的大丫环，连忙行礼：“金糯姐姐。”

    金糯看了她一眼，认出她来，说道：“是小豆啊，你可看见海棠姐了？”

    这叫海棠的也是王妃娘娘的近身婢女，人很好，对她们这些粗使丫头向来都是客客气气地。

    豆瑶点点头，指了指右方：“海棠姐一大早就在伙房熬药呢？”

    “熬药？”金糯愣了一下，她跟豆瑶匆匆告辞后就往伙房寻了过去。

    一进伙房果然就见海棠独自守着一个火炉，炉子上方烧着一个药煲。

    “海棠姐，你这是给夫人煎药吗？”金糯好奇地追问。

    海棠见是她，只是轻飘飘地说道：“嗯，是安胎汤。”

    金糯‘哦’了一句，她心里却觉得奇怪，主子要喝安胎药？她怎没听说。

    平日里主子的膳食她们俩向来都是亲力亲为，不敢轻易假手于人；

    但她俩分工明确，海棠姐一般都负责盯着厨夫做菜，而这熬汤熬药的向来是她的工作。

    昨天自己感了风寒，提早歇下了，兴许这安胎汤就是自己歇下后太医给主子开的吧。

    想到这，金糯就没再多想，也在一旁也忙活了过来。

    海棠拉过一张矮板凳坐在药炉前，拿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火。两人一边干活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金糯见海棠寸步不离地呆在药炉旁，有人来唤也不愿意离去，跟防贼似地。

    但这小伙房除了她就只有自己一人，难不成她还信不过自己？

    一股难闻的药味扑面而来，味道太难闻且刺鼻，金糯不由得皱眉。

    这药的味道也不对啊，安胎汤她是接触过的，根本就不是这个味。

    要知道她的鼻子比常人要灵敏许多的。

    金糯心里的疑团重重，而这疑心病一起，人就不淡定了，金糯总忍不住偷偷打量海棠，到了最后，再也忍不住开口试探道：“海棠姐，这药是太医给开的吗？”

    海棠看了她一眼：“是啊。”

    “我怎么闻着味不对啊？”

    她多问了两句，海棠就开始不耐烦了，回了她一句：“这是夫人让熬的，你就别多问了，难道我还会害夫人不成。”

    话都赶到这份上，金糯就没再追问下去。

    过了约莫半柱香时间，海棠回过头，见金糯死死盯着自己，不由说道：“金糯，这里有我看着就成了，我们俩都呆在这里不适合，万一夫人有事会找不着人的。”

    她说得在理，金糯只得告辞回主子身边当差去。

    主子在睡懒觉，她没敢弄出声响来，默默在门外候着，直到快正午时候太医过来给请平安脉，她这才把睡梦中的主子给叫醒。

    伺候主子洗漱过后，就来到花厅让太医把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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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风云突变

    金糯远远地站在门外候着，见太医给主子请过平安脉后并没有即刻离开，好像是主子有事向这康太医请救，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话，相谈甚欢。

    金糯知道她家主子精通药理，先前跟太医们聊起医理也是滔滔不绝。

    见康太医一边回话一边点头，金糯从这位太医的眼神中可以看出，这位见多识广的御医、太医院的六品大员对她们主子还是很敬重的。

    她收敛心神静静候在外头，直到太医告辞出来。

    金糯送太医往外走，两人来到无人之地，她多嘴地向太医求证昨儿是否给夫人开了安胎汤。

    岂料康太医却摇头说道：“是药三分毒，王妃娘娘胎像安稳，没必要服什么安胎汤。”

    听了这话，金糯皱起了眉头。

    “我有事请教，康大人您请在这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她匆匆跑至熬药的伙房。

    伙房里头空无一人，海棠已离开了，她上前打开那药煲的盖子，只见里面的汤药已然不见踪影。

    金糯不死心，在四处找寻，终在外头的垃圾堆里头翻到了一团乌黑的药渣。

    手一摸，药渣子还是温热的。

    她连忙拿瓷碗把药渣盛起，跑去给太医看个究竟。

    康太医上前查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归尾，红花，丹皮，还有附子，大黄，桃仁，你说这是王妃娘娘要喝的？”

    “对。”金糯点点头：“太医，这药有什么问题吗？”

    “……这……这哪里是什么安胎汤，明明就是打胎药啊。”康太医大惊失色：“这药王妃娘娘万万吃不得，一旦服用了，肚子里的王脉就算是华陀再世也回天乏术啊。”

    金糯听了这话，脑袋嗡地一下：“怎么办？迟了，此刻我家夫人怕是已经服下了……”

    令她没想到的是，两人的对话，正一字不漏地落入身后不远处的两大一小三个王府主子的耳中。

    随着一个高大的黑影笼罩而来，一把冷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说，许卫秋现在在哪里？”这声音犹如地狱来音。

    金糯听出了那是陵王殿下的声音，混身打了一个寒噤。她缓缓回过头来，对上了赵彦欲杀人的双眸，身子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跟在陵王殿下身后的，还有高二爷和世子爷。

    在陵王的逼视之下，金糯脸色发白地摇了摇头。

    陵王正欲发火，她身旁的康太医伸手往里一指说道：“陵王殿下，卑职刚给娘娘号过脉，此时娘娘应该已经回到了内室。”

    陵王听了这话，眼尾都没扫金糯一下，起脚越过两人狂奔而去……

    身后几人见状，连忙急急脚追了上去。

    他一脚狠狠地踢开房门，就见一个丫环端着那碗要命的汤药站在那里，而女人则坐在不远处静候着。

    两个女人被踢门声吓了一跳，齐刷刷扭头望将过来。

    许卫秋看见来者是他，喜出望外地喊了一声：“王爷……”那笑逐颜开的脸蛋像极了一朵盛开的花朵，哪里有半分像一个将要堕胎之人。

    然而，男人此刻却被怒火蒙蔽了双眼，他盯着丫环手里那碗浓墨的药汁，顿时怒发冲冠。

    他暴怒而至，一脚往那狗奴才肚子上狠狠踹了过去。

    这一下用的力道不小，药碗摔了个粉碎，药汤洒了一地。海棠更是被踢飞了过去，头猛地碰撞至不远处的墙壁上。

    重击之下，人来不及哼一声就晕厥了过去。

    人的肚皮之内、腹膜之下是胰、肾等重要器官，这男人力大无穷，暴怒之下一脚下去，人不死也去了半条命。

    许卫秋惊叫一声，想冲上去查看，却被旁边暴怒的男人一把钳制住，下一时刻，咽喉就已然被钳锁。

    赵彦红着眼望着她，额际暴动的青筋在在彰显着他的怒气：“许卫秋……你胆敢瞒着我喝打胎药？我分明警告过你的……”

    五指随之渐渐收紧。

    许卫秋知道这男人误会了，她想解释，然而命脉被男人锁死，她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肺部渐渐开始缺氧，那窒息感令她害怕。

    许卫秋开始挣扎，双手死命地去掰他的手臂，然而两人力量悬殊，一切挣扎皆是徒劳……

    为了能呼吸到氧气，她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这一刻，许卫秋深刻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怒气让赵彦失去了理智，他握着那柔弱的脖颈，五指越收越紧……越收越紧……

    年幼的世子赵译就站在不远处，他望站眼前发生的一切混身上下簌簌发抖，几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与眼睛……

    他的母后要杀死肚子里的妹妹，他的父王要杀死他母后……

    为了让父王母后重归于好，他绞尽脑汁，还找来了高叔叔帮手，最终在俩人携手不懈努力之下，父王今日终于松了口愿意一道前来。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迎接自己的会是这种恶果。

    看着他父王几乎要掐断他母后的喉咙，赵译惊恐地张大嘴巴，由于受到了惊吓，一时间竟发不出声音来。

    他双手紧握成拳，身子猛地一抖，最终，大叫一声：“父王……”

    经儿子这一提醒，赵彦这才看到近在咫尺的女人那变了色的脸庞，他一惊，五指猛地松了开来。

    手一松，女人就混身无力地瘫软下来；离开了那恐怖的桎梏，氧气霸道地通过喉管猛灌进她肺部。

    许卫秋伏在地上，止不住地咳嗽了起来。

    然而她这痛苦异样的模样并未让站在跟前的男人软下心来。

    赵彦横眉一扫，冲着外头说道：“来人，把这女人给我关进地牢。”

    “父王……”听了这话，世子赵译还想上去阻止，却被身旁的高季镜伸手一把给拦住了。

    陵王脾气火爆，眼底容不下沙子，向来是顺我者冒，逆我者死的性子。

    此刻这男人气在头上，是谁上去谁遭殃，恐怕就算是亲生儿子也幸免不了……

    他凑近年幼的少主耳边，小声提醒说道：“世子爷，事情尚有回转的余地，切不可鲁莽行事。”

    亲们，一会还有一章。谢谢大家的支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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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你死我活

    在他的劝说之下，赵译恢复了理智，他迅速冷静下来，并冲着高季镜点了点头。

    但他毕竟是个十岁的孩子，当亲眼目睹自己娘亲被几名大汉架了下去时，还是忍不住红了眼。

    ——

    说好了今日就把打胎药给送过来，冯氏左等右等都等不来，她心急如焚，在心底不知骂了那许氏多少回。

    最后忍不住，就让彩云去看个究竟。

    彩云去了半把时辰后脸色慌张地跑了回来，嘴里念念有词：“三小姐，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冯氏急急追问，她好不容易止住了肚痛，说话都是有气无力。

    “三小姐，我听说陵王殿下在东院大发霆，把王妃娘娘给关进地牢了，您的事怕是要瞒不住了呀……”

    冯氏被这话浇了个透心凉，心脏猛地紧缩一下，这一惊，是冷汗都生生被逼了出来。

    这主仆俩知道大事不妙，对视了一眼。

    “三小姐，这可怎么办？要不，我们逃吧。”

    “他是权力滔天的陵王，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我们能逃到哪儿去？再说了，以我现在这样的身子，走出这陵王府都成问题。”

    “那如何是好……”彩云急得想哭。

    一时间，冯氏也拿不定主意。

    不知是否太焦急，她觉得好不容易稍停下来的肚子又开始痛了起来，赶紧在彩云的搀扶下上了榻。

    这一下，就更走不成了。

    主仆俩人就这样窝在卧房不敢出去。

    冯氏更是犹如惊弓之鸟，但凡听到外头传来一丁点动静都吓得整个人瑟瑟发抖。

    疼痛与恐惧齐齐折磨着她，备受煎熬。

    如此提心吊胆地过了一个晚上，拂晓之际，冯氏觉得身子下方有液体泊泊流出，她吓得尖叫起来，一股脑从榻上翻了下来。

    “彩云彩云，我下面有东西，快……。”

    彩云慌张把她裙摆掀开，看到一股血水沿着她的腿往下流，她心中了然道：“三小姐，你这是落胎了。”

    冯氏闻言，不由得一怔：“你是说……是说我肚的孩子没了？”

    “是，我就说那咯儿草可以下胎。”这会，她还不忘在主子跟前邀功。

    冯氏根本没听到她说的话，一脸怔忡地望着地上的一滩血水，真讽刺，自己千方百计都打不掉的孽障，竟自己就这么走了……

    地上的污血越积越多，容不得两人多想，两人慌慌张张地开始处理了起来。

    一切处理完毕后，冯氏在下面垫了厚厚一层锦被，气虚地躺在榻上。

    躺着躺着，竟昏沉沉睡了过去。

    再度醒来，已是傍晚时分。

    她扫了一眼趴在底下的彩云，张着嘴，口水都淌了下来，人已经睡死过去了。

    不对啊，如果事情已经东窗事发，陵王早就派人来拿人了，怎么容得自己如此安逸？

    想到这，她心里头不由得萌生了一种大胆的猜想。

    兴许陵王动怒怕是与自己无干系。

    “彩云……”她唤了一声，由于身体虚弱，她声音很沙哑。

    冯氏又喊了一声，彩云依旧毫无反应。她回头拿起旁边的枕头往这睡得跟猪一样的丫头扔了过去。

    那是个木枕，彩云的后背被狠狠磕了一下，她惊醒过来，就听见她主子交待道：

    “彩云，你再去东院看看，打听一下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打听得详细一点。”

    彩云揉着肩膀匆匆而去。

    经多方打听之后，冯氏知道这事还真是给自己那碗打胎药引起的，只不过陵王以为是她许氏要打胎，这才大发雷霆。

    “三小姐，我听说王妃娘娘身边那丫头海棠被殿下踢了一脚，受了重伤，昏迷不醒呢。”

    冯氏听了这话，嘴角却扬了起来。

    那日，自己走投无路去东院求助，许氏身边这丫环却在一边多嘴多舌。

    她心胸比针还小，早已记恨在心。

    这会听到这丫头落了难，冯氏不由得幸灾乐祸了起来。

    她突然想到什么，低头摸了一下肚子，盯着彩云说道：“这海棠定不能让她醒过来。”

    彩云愣了一下：“啊……？”

    “我行事一向谨慎，落胎一事除了你我，就只有这许氏主仆知道。这海棠为了保住她主子，把我供出来是迟早的事。”

    彩云会过意来，惊愕地望着她家主子：“三小姐，你的意思是……？”

    “对，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实的，你去想办法把那海棠给处理掉。”

    彩云听了她这话，顿时紧张了起来：“这海棠已经半死不活了，我们没必要多此一举吧？”

    “彩云你可别心软，我告诉你，现如今她们主仆俩如若不死，死的就是我们。”

    “还有，我们也要封住在牢里的女人嘴。”

    冯氏冷冷地说道：“你不是有一个远房表亲在牢营当差吗？当初你可用我的钱接济了他不少，现如今该是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见三小姐目光阴狠，彩云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冯氏看出她的不安来，冷冷问道：“怎么，你不愿意？”

    在她的威逼之下，彩云终是摇了摇头……

    ——

    金糯坐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在离她不远处有一张木床板放在地上，上面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女人。

    那人正是海棠。

    由于人是陵王亲自打伤的，没有陵王的意旨，王府内竟无人敢管，太医也不敢前来救治。

    金糯知道，再放任下去，海棠姐一定会没命的。

    两人一同伺候主子多年，同心同德，情同姐妹，她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人就这么凄凉地走了。

    奈何主子也落了难，她一个丫环简直是求救无门。

    哭着哭着，金糯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她知道夫人与平世堂的曾大夫交情甚笃，……如若自己把人送到平世堂去，兴许还有救。

    想到这，金糯匆忙翻出自己好不容易存下来的月钱，托一名长工去外头找人。

    那名长工拿了钱，没多久就领着两名大汉走了进来。

    “快，把人抬起来……。”

    两名大汉一前一后，把床板给抬了出来，几人正要从东院后门悄悄溜出去，却在半道上被一名从天而降的男人给拦截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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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遗弃山林

    “金糯姑娘，你不能走，殿下还会找你问话的。”

    金糯认出了来人是陵王殿下的一名侍卫。

    “吕侍卫，我可以不走，但你可不可以给他们放行，海棠姐伤得那么重，要是不及时救治会没命的。”金糯恳切地向对方央求道，说话间，手上的碎银就往对方手上塞去。

    金糯知道，对方要是把钱收下一切就好办，然而，这男人却塞过来的银子推回给她。

    金糯以为对方是看不上自己那点碎银，心里一着急，低头把脖子上一条链子给摘了下来。

    那是主子打赏给她的，一条品相极好的珍珠项串，她一直贴身戴着不舍得摘下来。

    然，就算是这么好的东西，对方却还是拒绝了。

    金糯实在没招，情急之下‘咣’地一下就给人跪下了：“吕侍卫，我不走可以，求你放他们走吧，人命关天，我姐姐再得不到及时的救治，就当真活不成了，俗语有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求求你行行好吧……。”

    吕松看了那床板上的女人一眼。

    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伤没看到，但看那脸色，人的确是快不行了。

    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跟自己姐姐差不多的年纪。

    想起姐姐，吕松动了恻隐之心，手也收了回去……

    见他愿意放行，金糯连忙交待那两名大汉赶紧把人送到平世堂去。临了，见其中一名大汉眼睛直盯着她手上的珍珠串，她心一横，把它也给交了出去。

    并嘱咐道：“一定要把人交到曾大夫手上，事情办成了，我再请两位大哥喝酒。”

    两名大汉拿了丰厚的酬劳，二话不说就弯腰把人给抬了起来，这猛地一颠簸，躺在木板人上的人脑袋动了一下。

    “等等……”

    金糯盯着海棠的脸，喊了一声：“海棠姐姐……”

    可，对方再也没有了动静。

    人虽没清醒，但，金糯看到了希望：

    “大哥，请轻一点……”在她的叮嘱之下，两名大汉抬着伤者从陵王府后门悄悄走了出去。

    两人见天色已暗了下来，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可走了没多远，刚走上了一条无人小道，就再一次被人给拦住了，这一回是一名女子，穿着一身黑衣，脸上还蒙着一块遮羞布。

    这装扮，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女子站在路中央，望着他们问道：“两位大哥这是要把人抬到哪里去啊？”

    两名大汉对视了一眼，心想这一趟还真是一波三折。

    “我们俩受人之托把这名伤者送到医馆去，请姑娘让个路。”前头的汉子回话道。

    女子却接话道：“如果我说不能去呢。”

    汉子脸一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也敢拦他们的路？

    他正欲发难，女子却举起一只手，露出掌心一锭金元宝来。

    那金烂烂的金元宝立马亮瞎了两人的眼睛。

    两名汉子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彩云看着他们俩说道：“两位大哥，只要你们把这人给处理掉，这锭元宝就是你们的了。”

    身后的汉子犹豫了一下，说道：“你还是拿走吧，我们哥俩虽爱财，但也不是什么钱都赚，这杀人越货的事我们可干不来。”

    彩云一笑：“谁让你们杀人了。”她凑上去，把挡在海棠嘴巴上的棉被拉了下来。

    “你们看，这人伤得如此之重，迟早也是要死的。”

    “既然迟早都要死，姑娘又何必非要在此刻要人命呢？”

    彩云没回话，而是又从衣服里掏出一锭金元宝来，放在掌心之上。

    见状，两名大汉对视了一眼，终是抵抗不住那金灿灿的诱惑，点了点头。

    前头的大汉伸手把彩云手上的金元宝接了过来：“行，这事我们应下了。”

    “那走吧……”彩云说道。

    两人一愣：“你也去？”

    彩云冷冷说道：“我不去盯着，怎知你们俩有没有阳奉阴违。”

    汉子嘻嘻一笑：“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姑娘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女人还是信不过他们俩，坚持要去，于是一行三人抬着伤者，在夜色的掩护之下鬼鬼祟祟穿过小道进入了附近一个山林中。

    这山林很大，几人不熟路借着月色凭感觉往里走，走着走着，不料却走进了一个坟区，见四处都是坟头，三个是越走越心惊。

    “要不，我们就把人放这儿吧？”一名汉子提议道。

    “不成。”彩云一口给否定了：“这里坟地那么多，尸首很容易被人发现。”

    她要找的地方是荒野，最好常有野兽出没，这样就能毁尸灭迹了。

    三人又走了一段路，正商量着要往哪边走，后方的汉子却不经意地瞥见前方闪过一道蓝色的光景。

    他作贼心虚，吓得大叫：“是鬼火……。”

    另外两人闻声，莫名地回头，果然见一束诡异的火光往这边窜了过来，三人哪见过这东西，吓得惊恐大叫，丢下绑着床板的麻绳撒腿逃命去了……

    床板上的女人就这样被遗弃于山林。

    月色之下，寂静的山林远处传来一阵阵怪异的声音。

    树林深处，有两团鬼火忽闪忽现。

    趴在地上的女人手指微微抖动了一下，随后，就再没了动静。

    ——

    即使是大白天，牢房里头的光线依旧很昏暗。

    地面很潮湿，由于长年没有光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烂的味道。

    许卫秋缓缓靠坐在角落，抬头望着上方那从外界投射下来的唯一的一道阳光。

    此刻这处境是堪忧的。

    但她知道，自己怀着身孕，那男人是不会对自己怎么样的，此刻她最担心的还是海棠，她身负重伤，不知能否能得到及时的医治……

    想着想着，她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苦笑。

    ……自己已经在这地方关了两天了，日日被好菜好汤伺候着，今日的伙食却突然来了个大变样。

    是那男人不想自己在牢里过得太舒服吧？

    想到这，她伸手扶上脖颈，两侧脖颈还隐隐作痛……

    那被掐住喉咙无法呼吸的窒息感历历在目，忆起男人瞪着她那要杀人的目光，还有锁住她命脉的那股狠劲，许卫秋却是再也乐观不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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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流产

    手轻轻扶上肚子，欣慰孩子安然无恙……只是……她要如何解释，他才肯相信她？

    苦思冥想之后，依旧没有结果，困意准时来袭，她看了看四周，整个牢房没有地方能躺的。

    身后的墙壁长了不少的青苔，她想也没想，背靠了过去，找了个最为舒适的姿势，闭上了眼脸。

    她刚刚沉睡过去，一个男人从黑暗处走了出来，他没有走近，只是远远地站着，注视着牢里头的女人。

    狱营长躬着腰身，毕恭毕敬地候在男人身后，男人不说话，他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如此过了半柱香时间，但见男人回过头来，望着他问道：“她这两天胃口还好吗？”

    狱营长连忙回话道：“回禀殿下……”

    见男人一个眼神过来，他立时意识到自己声调高了，赶紧压下声线，细声禀报道：“娘娘吃得挺好，昨儿个鸡肉也吃了，菜也吃了，汤喝了一大碗，就是那条清蒸的鱼没怎么动。”

    她说过蒸鱼就得吃热腾腾的，一旦凉了肉感就柴，男人不由得说道：“以后鱼就换成红烧的，别清蒸了。”

    “是！”狱营长点头应是。

    从这问话中，他已揣测到这位主上的心意，忍不住多嘴说道：“殿下，这牢营寒气重，娘娘身娇玉贵，怕是经不住……”

    他也怕担罪，要知道，这王妃娘娘还怀着他陵王的骨肉，交到自己手里，万一有个什么闪失……

    岂料男人却说道：“你看她像经不住的模样吗？吃的不少，还睡得那么香，本王看她是毫无悔过之心。”

    说罢，男人目光再度投注在牢里的女人身上，见她歪着身子，还打起呼来，他冷哼一声，转身往外走。

    狱营长愣了一下，赶紧举步跟了上去……

    ——

    陵王因为心里头不爽快，约了一班旧时的猪朋狗友在外头喝花酒。

    这班纨绔子弟有不少是特地过来淮城投奔他摄政王的，陵王看在旧日交情的份上，也适当给几人在朝中谋了份闲差，在他的提拨之下，有两个人在朝中混得还相当的不错。

    这花酒一喝就喝到了深夜。

    陵王带着酒意回到王府，衣裳尚来不及换，就被一群女人给截住了。

    他坐在主位上，他王府一应姬妾近十人齐刷刷地跪在下首。

    “殿下，王妃娘娘定是一时鬼迷心窍才犯了错，您就原谅她吧。”

    “是啊，那狱营是关犯人的，娘娘身怀六甲，身贤体贵，怎么能呆在那种污秽地方。”

    冯氏跪在黄氏后方，她垂着脑袋压着腿跪在地上，是一动都不敢动……

    要知道，她落胎后恶露不断，临出门前，彩云用厚厚的棉布给她垫上，只跪了没一会，她就感觉有泊泊血水流出，她深怕恶露漏出来，是以跪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由于失血过多，她脸色苍白得跟鬼一样，为此，她往脸上抹了不少胭脂水粉。

    烛光之下，骤眼看去，就跟个唱戏的似的。

    冯氏心里清楚得很，这些女人跪在这里给王妃求情，一个个的看似情真意切，实则哪一个不是跟自己一样，纯粹是来做做样子，没一个是真心的。

    但即便是做戏，她冯月娥也要做全套。

    见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冯氏连忙也说道：“殿下，王妃娘娘是世子爷的亲娘，殿下就看在世子爷的份上，饶了她这一回吧。”

    赵彦眉宇间拧成一股绳，一群女人叽叽喳喳地吵得人心烦，他一脸不耐烦地摆了摆：“成了，都出去……”

    “殿下……”还有人想说话，被他一道冷眉横了过来，顿时吓得花容失色，不敢再吱一声。

    众人见陵王动了怒，知道凡事适可而止，于是纷纷识趣地告退而去。

    走出了陵王的视听犯围，一群女人又开始叽叽喳喳个不停。

    冯氏觉得殿下说得没错，这班人是真烦人。

    她怕露了馅，一直小心翼翼地走在最后头。

    可就是有那么一个不长眼的……钱氏见她走路姿势有几分奇怪，不由得凑到她身边，很是关切地问道：“冯妹妹，你腿怎么了？怎么走路怪怪的。”

    “没事，我早上不小心崴了一下脚，不碍事的。”说话间，她加快了脚步。

    引路的丫头拿着灯笼往前一照，钱氏在后头眼尖地瞥见她臀部的异样，再度追了上去，说道：“冯妹妹，你后面有污渍，是月事来了吧？”

    冯氏的心慌了一下，心里头直打鼓，只得顺着她的应道：“对，我月事来了。”

    以为这话题就这样过去了，岂料走在前头的姚氏听到两人对话，不满地说道：“葵水来了也不好好呆在自个寝房，到这儿来凑什么热闹，要是冲撞了殿下，这罪你担得起吗你？”

    这姚氏向来嘴巴不饶人，冯氏深怕自己说多错多，只能忍着不吱声。

    她以为姚氏还会发难，却听着黄氏轻声说道：“姐妹们，先别说话，高二爷来了？”

    冯氏一抬头，果然见不远处，一个男人脸色凝重、脚步匆匆而来……正是高二爷高季镜。

    来到近前，他竟对这陵王一众妾姬视若无睹，快步越过了众人。

    黄氏满脸疑惑地说道：“这二爷走那么快，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姚氏不甚在意地说道：“咱们陵王府权大势大，是连当今皇上都要忌惮的，能出什么事？”

    钱氏却想到了一途，接话道：“该不是牢里那人出事了吧？”

    此话一出，冯氏双手紧攥着自己的罗裙，脸上露出紧张与不安之色。

    几个女人又围绕着这陵王妃要喝打胎药一事八卦了几句，就各散自开了。

    到了次日，钱氏就知道自己的猜想没错，被关在狱营的女人当真是出了事，听闻是被人在饭菜里头下毒。

    那是极其厉害的毒药，高二爷把人从狱营给抱了回来，紧急召来了王府里的太医救治。

    可太医们也是束手无策，外头的大夫来了一波又一波，硬是没能把人给救醒。

    女人肚子里那陵王相当宝贝的孩子也流产了。

    为此，陵王大发雷霆。

    还听说下毒之人是被人忽悠的，后来得知中毒的人竟是陵王妃，怕连累了家人，当晚就畏罪身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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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活死人

    十余众太医被从京城召到淮城来，宫里头的太医院几乎都空了。

    刘太医是太医之首，他给陵王妃施过针后，接过副手递过来的汤药，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地往仰卧在榻上的女人喂去。

    他身后，陵王就站在那里虎视眈眈，刘太医太过紧，汤药尚未来到陵王妃的嘴前就已溢出了不少。

    陵王实在看不过眼，上前一步说道：“我来。”说罢，就顺手接过了他手中的药碗在床边坐了下来。

    躺在榻上的女人无声无息，就像一个活死人……

    赵彦一手握着汤勺，一手捏住女人的下颌，女人的嘴巴在他的蛮力之下张了开来。

    他趁机把那浓黑的墨汁给灌了过去。

    然而，就算是这样，灌进去的药汁也是流出来的多，吃进去的少。

    陵王见进了女人嘴里的汤汁几乎尽数溢了出来，他失去了耐性，手里的汤碗往地上一摔，冲着身后一众人怒斥道：“你们这些太医都干什么吃的？”

    面对摄政王的怒气，太医们是敢怒不敢言，皆耷拉着脑袋乖乖听训。

    赵彦盯着刘太医，说道：“刘锡，你偌大的太医院，就找不到一个能救人的。”

    刘太医一脸惭愧地低下了头。

    这就是他的答案，赵彦闭上了双眸，须臾，他再度缓缓睁开眼，手拿着帕巾一下一下拭擦着女人嘴角流下的药汁。

    刘太医见他情绪稳定了下来，沉思了片刻，说道：“殿下，卑职听闻这淮城有一位姓沈的医士，医术超群，人称圣手神医，殿下何不把他找来试试……”

    赵彦听了这话，擦试着女人嘴角的手微微一顿。

    他望着床上女人苍白的脸孔，喃喃说道：“圣手神医……”

    刘太医点头应道：“正是。”在他以为对方要同意之时，却听得陵王说道：

    “都出去吧，好生钻研钻研，定要把她给我救活了……。”

    刘太医不敢再多话，领着一众下属行礼离开。

    待人都散了，赵彦坐在榻边，他双眸描绘着女人沉睡中的眉眼，一股无力感从他心底油然而生……。

    “许卫秋，你最好醒过来……”

    ——

    由于伺候不周，东院伺候的丫环全都被置换了一批，就连那向来被陵王妃看重的丫环金糯也被调去当了杂役。

    这倒被许小珂钻了空子，她得知自己那便宜姐姐被人谋害，提着不知打哪儿要来的民间草药，领着夫君屁颠屁颠地到陵王府来探望。

    得知她是陵王妃的亲妹妹，门口的侍卫不疑有他，很快就给放行了。

    许小珂进了王妃寝房，看到了躺在榻上的女人，立马冲上去，趴在女人跟前就号嚎大哭了起来：

    “姐姐，我的好姐姐，你的命真的好苦啊……”

    “到底是谁害的你，你晚上托梦给我，我一定要他付出代价，我的好姐姐啊……。”

    一旁伺候的丫环肖玉见状，赶紧上前劝道：“顾夫人，请你莫要这样，陵王殿下交待了，寝室内不能喧哗。”

    听了这话，许小珂方收敛了一点，她一边用手帕擦着眼泪，一边对着病榻上的女人说道：“姐姐，你听到了没？陵王殿下对你真的是情真意切，姐姐你要是能听见就赶紧醒过来吧。”

    说话间，那握着女人手臂的手悄然往上移，来到衣袖遮掩之处，指甲狠狠地掐了一下。

    她这一掐是用尽了吃奶的力度，女人却依然毫无动静。

    ……还真是个活死人啊。

    她把手收了起来，掩面而泣。

    见身后的丫环一直站在那盯着自个，她回头问道：“我怎么没见过你，新来的？。”

    肖玉冲着她一屈膝，回话道：“奴婢肖玉，是从祈院调过来的。”

    许小珂四处张望了一下，问道：“那金糯和海棠呢？”

    肖玉摇了摇头：“奴婢不知。”

    还真是一问三不知，许小珂嫌这丫头杵在这儿碍事，脑瓜子一转，说道：“肖玉是吧，我带来了几剂草药，是能治百病的方子，你赶紧去把药给煎了给你们娘娘喂上。”

    说话间，她打了个眼色，后方的顾云会过意来，把手里提着的几包药药材给递了过去。

    肖玉却满脸为难：“这……王妃娘娘的药都是经太医之手，这外头来的我们是不能给娘娘吃的。”

    许小珂脸立马沉了一下：“怎么就不能吃了，我还能害自个姐姐不成？”

    见她不高兴了，肖玉连忙解释道：“夫人千万别误会，奴婢不是那意思。”

    “不管你什么意思，你要是不放心，大可以把药拿给太医过目后再煎。”

    见这丫环还满脸迟疑，她口气不耐烦了起来：“快去吧……”

    “行，那奴婢去去就回。”

    许小珂冲着她挥了挥手。

    把这丫环一支开，在旁边一直假装拘谨的顾云也开始四处走动了起来。他眼睛开始到处搜罗着，嘴里不时发出感叹之声：“果然是陵王府，这到处都是宝贝啊。”

    许小珂冲他打了个手势：“外头有侍卫守着呢，你小声一点。”

    闻言，顾云立马住了声。

    他很快发现了目标，把一个摆件拿在手里后就爱不释手，这玩意可是上等的和田玉。

    他不太确定地回头看着自己的妻子：“这里的东西我真的能拿？

    这里可是陵王府。”

    “你怕什么，有贼心没贼胆，我可是陵王的小姨子，这外头有谁敢搜我的身。”

    顾云一想也是，不由得点了点：“说得也是，那我就不客气了……”。

    见他拿着挂在墙上的一把古扇观摩着，许小珂连忙提醒道：“哎，你碰那个干嘛，那玩意挂得那么显眼，要是不见了不就一下子被发现了，你挑一些不起眼的。”

    “得了……”

    见自己的夫君跟掉宝藏库里的模样，许小珂回过头来，望着病榻上的许卫秋。

    想起先前自己冲兴兴而来，却被她的贴身丫环给挡在了门口，许小珂心中气不打一处来，手伸到女人的腰间，狠狠一掐。

    见女人无知无觉连眉头也不皱一下，她觉得不解恨，伸手往她脸上呼了一巴掌。

    闲散主母写到这，收到不少批评和鼓励，谢谢大家的宝贵意见，也谢谢各位打赏的月票、推荐票和红豆，琳知道文有许多不足，会继续努力改进的；再次感谢各位的支持！另，今天晚一点还有一章的，请期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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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这张脸，连花魁都赶不上

    听到“啪”的一声，顾云回头看着自己的妻子，嘲讽道：“许小珂你这人真是没意思，跟一个快死的人计较个什么劲。”

    现如今对他来说，搞钱是最要紧的事。这些日子他都被外头的债主逼得快没法活了。

    听夫君如此说，许小珂这才停下手来。

    她看着眼前这行将就木的女人，嘴里啧啧了两声：“许卫秋，见你变成这副鬼模样，也怪可怜的……。”

    正幸灾乐祸之际，肚子突然传来一阵绞痛，她今晨贪嘴，多吃了几块糕点，那是放了前天吃剩下的，她吃的时候就觉得那味不对，怕是已经变质了。

    想到这，她连忙捂着肚子外出找茅坑。

    顾云一个人在寝房里转悠，他怕露了馅，东西也不敢多拿，往衣襟里头塞了几样物件后，就百无聊赖在地这寝房中闲逛了起来，一边走一边欣赏这屋里的稀罕物。

    自己虽与陵亲王是连襟，可这陵王妃并不待她那亲妹妹，陵王他是远远见过一面，可陵王府他还真没来过，这身份娇贵的大姨子也是未曾谋面。

    不过照自己妻子所言，她这姐姐长相丑陋，当初是连村里的光棍汉都瞧不上；

    传言也有道这陵王妃长相无盐。

    顾云就觉得拜见这王候将相礼法、约束甚多，只要好处能拿到手，这无盐之女，不见也罢。

    他走到病榻前，往病榻上的女人脸上轻轻一瞥，本以为会见到一张丑陋的脸孔，却被女人那精致的脸庞给惊了一下。

    什么长相无盐？放屁。

    这张脸，连青楼的花魁都赶不上。

    榻上昏迷不醒的女人，脸色虽苍白，但掩不住那肌肤如玉，眼、耳、口、鼻，每一处都长得恰到好处，在在是一个美人胚子。

    这还是陵王的女人呢。

    见四下无人，顾云色心大起，伸手在女人脸上轻薄了起来，眉毛、眼睛，脸颊、鼻子。

    指腹在那形态不俗的嘴唇上流连了片刻，手不规矩地来到了女人的脖颈，正欲往下，手却被人狠狠给拍打开来。

    如厕归来的许小珂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进屋见到的竟是自家夫君在打榻上这病女人的主意。

    要知道，他有多久没碰过自己了，此刻竟然对一个将死之人动了这份心，难道自己还不如这活死人吗？

    这对许小珂来说真真是莫大的侮辱。

    她冲着顾云怒目相向，咬牙切齿地小声指责道：

    “顾云，你还真是色胆包天！这可是陵王府，你要女人，窖子里什么样的货色没有，你竟跑到这儿来耍流氓，这要是被人撞见了，有你好果子吃吗？”

    顾云回过神来，惭愧地低下了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地就鬼迷心窍，连场合也不顾就……，当真是疯了。

    知道自个丈夫对床上这活死人动了色心，许小珂是在这地方一刻也不想再呆下去，待丫环回来后，她假情假义地表演了一番后，就拉着丈夫匆匆离去……

    ——

    一个女人被泡在浴盆里，一名丫环在前头把女人的双臂稳住，预防其不小心滑进盆里。

    一名四十来岁的嬷嬷小心翼翼地用胰子给女人涂抹全身，另一名嬷嬷则在落了胰子的地方认真清洗着，另外还有一名丫环跪在地上精心地给女人清洗头发……

    洗过之后，四个女人齐心合力把女人从浴盆里抬出来，搬至另一个干净的浴盆里头，再洗。

    然而无论她们几个如何摆弄，女人由始至终都是一动不动。

    赵彦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看着女人如一个拉线木偶一般，任人摆布。

    一个丫环扶着女人的肩膀，由于女人的身上涂满了胰子，丫环手一滑，女人‘咣’地一下，滑进了水里。

    几人惊叫一声，赶紧弯身把人从水里捞了起来。

    赵彦缓缓闭上了双眸，他不忍再看下去，转身出了浴房来到与浴房相连的寝房中坐着。

    没多久，嬷嬷们用一块大大的锦被裹着沐浴过后的女人走了进来。

    四人合力把女人放在床榻上，掀开锦被，两名嬷嬷拿着浴巾开始给女人擦身子，另两名丫环则抱着崭新的衣服垂手立在后方静候着。

    赵彦站在一旁看着，两名嬷嬷手脚利落，但动作略显粗鲁，女人肌肤娇嫩得很，浴巾所经之处的皮肤皆泛出暗红之色。

    赵彦脸色一沉，目露不悦之色：“行了，我来吧。”说罢，他大步上前，接过嬷嬷手上的浴巾，接替了两人的工作。

    两名嬷嬷见状，往后退两步，垂首候立在后方。

    赵彦又嫌这几人碍眼，挥了挥手，把人全都给赶了出去。

    伺候的这一走，整个寝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女人眼脸紧闭，静静地躺着，犹如一个睡美人。

    赵彦手拿着干洁的浴巾轻轻给女人擦拭着头发，然后是身子；明知道她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感知，他动作依旧很小心，深怕弄痛了她。

    把她身上残留的水份都擦干后，他拿起置于一旁的衣物给她穿上……亵衣……中衣……罗裙……

    身为王族的他，向来都只有别人伺候他的份，他是从不曾伺候过人的，因此，此刻为女人穿衣的手法略显得笨拙，但却不失温柔。

    帮女人穿戴好后，他摆弄了一下软枕，让女人平躺下去。

    女人静静地躺着，他在床畔默默坐着，不知过了多久，他方站起来，举步走出去……

    一出门，就见世子站在外头，看那模样已是在这里静候了许久，碍于自己在里头他才没有进来罢了。

    赵彦看了自已儿子一眼，问话道：“赵译，你来干什么？”

    “儿臣来看看母后……。”赵译仰脸看了他一眼，随即又低下头来。

    不是他怕他，只是他父王身高傲人，单单是站在那儿，就让人有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赵彦拧眉，开口训道：“我不是说了让你少到这里来，你母后有太医照看着，你一个小孩凑什么热闹，把书念好了比什么都强。”

    赵译垂首，没再吱声。

    他虽然对自己的父王毕恭毕敬，然而这心里头多少是有埋怨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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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落跑新娘

    他心里总觉得，那日如若他父王不那么狠心把他母后关到地牢里去，那些歹人也不至于能找到机会钻了空子……

    一旁的丫环肖云见不得自家少主委屈，大起胆子张口替他辩解道：“殿下，世子爷在娘娘这也没有荒废学业，他经常守在娘跟前读书的……”

    然而世子爷却不领情，扫了她一眼：“肖玉，别多话。”

    听了这话，赵彦垂眸看了赵译一眼，没有赞许反而说道：“那也不成。”抛下这么一句，他没再说什么，抬腿宽步离开了……

    赵译才不管他父王说什么，待人一走，他就来到他母后寝室，拿起笔墨，伏在离床榻不远处的案前书写了起来。

    这十来天，他一直都是这么干的，因为他觉得娘亲虽然没醒，但只要自己有在用功，她肯定是能知道的。

    就这样，他在东院一直挑灯读书至夜深，方依依不舍地离去……

    这日，是陵王上京述职的日子。

    当天晚上，世子赵译如往日一样在东院的寝室里守着他母后用功，一直到了亥时方离去。

    他前脚刚走，东院突然起了一场大火。

    这火烧得诡异，几乎是从四面八方而来，当值的侍卫发现之时，火势已经以不可控这势发展着。

    十一月份，正是秋风起时，天干物燥、火势如饿狼鬼魅，所经之处无一幸免。

    世子赵译闻声赶来，整个东院已烈火熊熊。

    能逃的都逃出来了，唯独没有意识的他的亲娘以及近身伺候的两名丫环还在里头。

    王府数百余众提着水去救火，然而，在秋风的助长之下，那泼下去的水没能浇灭火苗，反倒兹长了它的威力，烈焰如恶鬼般张牙舞爪地往上直窜，烧红了半边天……

    赵译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母后的居所被烈火吞没，耳畔传来辟辟啪啪的声响，是火焰的叫嚣声。

    他母后就这样葬身于火海……

    ——

    临县是位于西部的一个小县城，这里穷山恶水，是一个地瘠民贫的不毛之地。

    同是天子脚下，这临县却像是被朝廷遗忘了一般。

    这里的豪绅们目无王法、穷奢极欲，而佃农们却是备受压榨，穷困潦倒。

    他们在夹缝中苟生存，有时候活的还不如大户人家的一条看门狗。

    为了活着，他们天未亮就下地，头顶着烈日躬着腰身如蝼蚁一般在地里头做着重复的动作。

    远远地，前方一条蜿蜒的小道上，一抹艳丽的鲜红为这灰色的世界增添了一丝生机，埋头苦干的佃农一抬头，被这一抹红色给吸引住了。

    细看之下，是一男一女拉着一头骡子，骡子背上坐着一个女人，身穿红色袄子，头披红头巾，竟是一个送亲队伍。

    随着螺铃叮当声，这三人一骡不紧不慢地走在道上，很快出了庄稼地，往南面而去……

    陆慧绢坐在骡背上，身子随着骡子的走动而微微摇晃着。

    是的，今日是她出嫁的日子。

    没有敲敲打打的锣鼓唢呐声，没有热闹的送亲队伍，甚至连一顶像样的花轿都没有。

    有的只是一个送亲的矮骡子，为了彰显这是个送亲队，骡子头上简单系着一条红绸带。

    迎亲人也只有一名喜娘以及一名牵骡子的脚夫。

    陆慧绢知道，若不是怕自个逃了，估计夫家连这喜娘与脚夫都省了。

    红头盖挡住了她的视线，她没法看到前方的路，只能一直低垂着眼睛，盯着地面看。

    她看到泥泞的小道，看到了长满了杂草的荒地，还有脚夫与喜娘那踩在地上那双沾满了泥巴的脚。

    再看看自己，脚上一双崭新的红布鞋干干净净。

    这已经是作为新娘的她最后的体面了。

    她是被卖给人家做填房的，她爹收了人家五吊钱二话不说就把她给卖了；至于被卖到哪里去她也不知道，夫家是怎么样的人，她更是不知。

    她上面有两个兄长，下面还有两个年幼的妹妹，做为长女，家里几乎所有重活脏活都是她一个人干。

    她早就厌恶了每天有干不完的活，还三餐不继的日子，早就有逃离这穷乡僻壤的想法，

    得知自己被卖后，她试图逃过，可还是让两位兄长给抓了回来。

    在路上，她向喜娘打听夫家的情况，不打听还好，这一打听，她差点没吓晕过去。

    给人当填房她忍了，但男方已经六十七，那几乎跟她爷爷一样的岁数，她想想都觉得可怕。

    她今年才十八，正值芳华，不行，她不能在一个老男人手上葬送自己的一生。

    有了这个想法后，陆慧绢就一直伺机逃逸。

    经过一处山头，她看着四处高高的灌木丛，知道机会来了。

    想到这，她狠狠一咬舌，虽已有心理准备，但剧痛还是令她打了个寒颤，险些从骡背上摔下来。

    跟前的脚夫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手刚碰到她腋下，想起男女有别，赶紧松了手。

    “哎哟，新娘子，你就不能坐稳当一些么？”喜娘没好气地指责道。

    “大娘，我肚子痛，能不能停下来我好找个地方解解手。”

    “哪有新娘子半道上放水的，不成，不吉利。”喜娘一口给否决了。

    陆慧绢伏下身子，形状痛苦：“我当真肚子痛得紧，不放我下来我就要拉裤子里了。”

    喜娘掀开她的红头盖，见她冷汗涔涔，倒不像是装的。她也怕她真拉裤子给倒了霉头。

    说了句：“真烦。”就让脚夫把骡子停了下来。

    “小心点，别把喜鞋给弄脏了，这可是新鞋呢。”喜娘把她从骡背上扶了下来。

    见脚夫好奇地望将过来，陆慧绢含羞点头：“我去去就回。”

    一路上她表面装得乖顺，喜娘与脚夫没看出端倪来，点头让她去了。

    陆慧绢躲进了一丛灌木林后方，没有解开裤头，反而回头拨开一点草观往后看了一眼，见那喜娘与脚夫两人在谈着话，没留意到自己这边。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她深吸一口气，拨腿就往山坡上跑去。

    这方，喜娘听到动静意识到不对劲，回头一看顿时一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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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当牛做马

    她伸手拉了一下身旁的脚夫：“不好，人要跑了，快追……”

    新娘子在前头跑，两人在后头追着，喜娘边追边嚷道：“臭丫头，你跑了让我怎么向人家交差，快给我回来……”

    两人急起直追，奈何两人一路赶路，已在途中消耗了不少体力，而这新娘子一直端坐在骡背上优哉游哉而来，体力充沛，这会没命地跑起来，很快地拉开了相互间的距离。

    “让我逮到你定扒了你的皮，死丫头，狗娘养的玩意……。”

    听着后头传来的漫骂声，陆慧绢更是不敢停下来……

    她一直埋头往前跑，不管前头有路没路，闭着眼就往林子里窜去，跑了不知多久，她实在跑不动了，这才放缓了脚步；她一边喘着气，一边回头，后方早就没了动静……

    正庆幸之际，脚下一个踩空，随即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啊……”

    她痛得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拨开草堆，脚被卡在一个铺兽夹里头。

    那是个不太大的捕兽夹，应该是用来捕猎兔子之类的小动物的，夹子个头虽不大，但威力却不小。

    捕兽夹的利牙扎进了她的皮肉之内，鲜血从中流了出来，很是吓人。

    陆慧绢闭上双眼不敢去看。

    “啊……啊……”她痛苦地呻吟着，受伤的脚一动不敢动，仰着头求救：“有人吗……？”

    她叫了几声，回应她的只有枝头上的鸟儿。

    在这荒郊野外，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陆慧绢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如果不自救，自己就得死在这。

    想到这，她一咬牙，手抓住捕兽夹的两边，用力把夹子给扒开。不动还好，一动，钻心的痛从脚上传来。

    她双手以及身躯不停地发抖，冷汗涔涔，最后用尽吃奶的力一发力，脚终于从夹子里拨了出来。

    手一松，她无力地摊躺在草堆上。

    过了半晌，方缓过劲了，她支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查看受伤的左脚。

    脚上被铁牙咬过之处，留下了四个伤口，伤口虽不大，但有血水从中渗出来，她想了一下，捡地被扔在一边的红盖头，把伤口包扎好。

    随后，她拖着受伤的左腿，顺手折断旁边一棵树枝，一拐一拐地走着。

    深怕周围还有陷阱，她走得异常的小心，却也异常地慢，就这样，她在这山林里头一点点地挪动，直到夜幕来临她也不敢停歇，直到天明，她方找到了一条山路。

    山路蜿蜒，不见有半个人，陆慧绢很是失望。她不想松懈的，然疲惫与饥饿交加，她实在撑不住，在路边找了个较平坦的地方一靠，就呼呼睡了起来。

    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一阵马蹄声把她给惊醒过来，她睁开眼，就见一辆马车从不远处缓缓而来。

    陆慧绢眼前一亮，犹如见到了救命稻草，赶紧爬起来，拖着受伤的左脚来到路中央，伸手把马车给截停了下来。

    驾车的马夫是一名男子，衣着普通，头戴笠帽，满脸的络腮胡让人看不清年龄。

    男子见她拦路，也不下马，居高临下地望着她，问道：“怎么了？”

    陆慧绢仰着脸，问道：“大叔，我这脚受伤了，能不能行个好搭我一程。”

    男人扫了一眼她受伤的脚，冷冷地拒绝了：“不方便，你还是等别的车吧。”

    陆慧绢一听这话，顿时着急了：“大叔，你行行好，我被歹徒追赶快迷路了，现在又冷又饿，脚还受了伤，这地方偏僻，有时候好几天都没有一个路人，如果你不让我上车，我会死在这的。”

    说话间，她怕对方真把她给撂下了，情急之下徒手一把抓住了马绳。

    马车上的男人见状双眸露出一丝寒光，手上的马鞭毫不留情地往前一挥，精准地抽到她手上。

    一阵要命的刺痛传来，陆慧绢不得不把手缩起来。

    “敢拉缰绳，你不要命了吗？”

    她含泪仰头，见对方目露凶光，咬牙切齿地望着她说道：“赶紧给我滚……”

    在对方的逼视之下，陆慧绢胆怯地往后退了一步，男人见状，不再看她，手一拉就要驾马离去。

    陆慧绢知道这是自己活命的最后机会了，在他扬鞭前，她一把在地上跪了下来：

    “求求你了，救救我，只要让我上车，给口吃的，我愿意为奴为婢给你当牛做马。”

    拿着马鞭的手放了下来，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沉思了片刻终于松了口：“作牛做马？这可是你说的，上来吧……”

    说话间，一只手向她伸了过来。

    对方态度转变太大了，陆慧绢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了原地。嫌她虚耗了自己的时间，男人脸上露出几分不耐烦来：“愣着干嘛？快点上来啊。”

    陆慧绢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站起来向他伸出手，男人臂力惊人，手一拉，就把她给拉了上去。

    男人回后瞥了她一眼，叮嘱道：“你进里边去，动静小一点，别把人给吵醒了……”

    “喔，好……”

    陆慧绢点头，转身掀开身后的帘子，轻手轻脚地往里爬，刚爬进车厢，就看到车厢里头躺着一个女人，她不由得微微一怔……

    女人睡得是相当的沉，陆慧绢想方才自己闹那么大的动静都没醒过来，着实令人费解。

    男人让自己别吵醒她，陆慧绢自然不敢吱声，车厢不大，自己就算缩在一边都离女人很近，她坐在车厢内，忍不住偷偷打量着梦睡中的女子。

    这女子长相漂亮，细皮嫩肉的，却很瘦，一张脸毫无血色，给人一种病弱美人的感觉。

    她心想，戏文里唱的那林黛玉估计就长这副模样罢？

    女人岁数看上去跟自己差不多，不，指不定比自己要大上一点。

    兴许是怕车厢太颠簸，女子身下垫了厚厚的一床棉被，身上也盖了一张薄被子，被子只盖了半边身体，由露出的衣裳来看，此女子身上衣服的料子并不差，却也远远比不上那些大户人家小姐们穿的绫罗绸缎漂亮。

    一时间，陆慧绢也拿不准这女人与外头赶车的是什么关系。

    亲们，今天还有一更，谢谢支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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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一个残废

    女子睡着睡着，一只手伸出了被子外头，这只手，跟她的脸蛋一样白白嫩嫩地，一看就是没干过什么粗活。

    陆慧绢把自己的手往这女人跟前凑过去，女人手背肌肤光滑细嫩，相比之下，自己这手不但黝黑还粗糙，简直没法看。

    见状，她悄悄地把手给缩了回去……

    肚子传来一阵咕咕声，她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早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但也不敢张嘴叫架车的人拿吃的，就怕对方一个不高兴，把自己给赶下去了……

    山路虽崎岖，但马车却走得很稳，车厢内并不是很颠簸，她静静地坐在马车内，随着车厢的晃动，她以为自己是不可能睡得着的，但最终还是架不住睡意，也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陆慧绢再次醒来是被一股药味给呛醒的。

    她睁开眼睛，发觉马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男人正蹲在自己跟前，背对着自己，手上端着碗给女人递了过去。

    她知道那是药，因为这药的苦味太过霸道，几乎占据了整个车厢。

    陆慧绢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她实在太饿了，那药味那么难闻，她都想喝上两口。

    这女人看上去瘦不拉几，一醒来就得喝药，敢情真如自己所猜想的一样，是个病怏子啊。

    她见女人从男人手上接过药碗，一脸嫌弃地盯着那汤药，半晌，最终一闭眼，张嘴就把汤药往嘴里直灌。

    一张好看的脸顿时皱成一团。

    药汁刚喝尽，男人就给她递上了一个小东西，她接过来，放在嘴里嚼着，脸上的表情这才好看了一点。

    陆慧绢猜那是蜜饯之类的东西，一想到蜜饯，她嘴里的唾沫分泌得就更旺盛了。

    女人一边吃着蜜饯一边扭头冲她看过来。

    两人一对视，陆慧绢心里不由得感叹……这人的眼睛是生得是真好啊，她本就觉得这女人长得好，没承想对方睁着眼睛的模样竟比沉睡时更要美上几分。

    女人收回目光，扭头望着男人问道：“哥，这谁呀？”

    连这声音也甚是好听……

    哥？敢情这两人是兄妹啊！

    男人听了这话，扭头向她望将过来，问道：“你名字？”

    陆慧绢赶紧说道：“我姓陆，叫慧绢。”

    女子听了这话，双目流转，追问道：“贤惠的惠？娟秀的娟吗？”

    陆慧绢摇了摇头，她认得字不多，但自己的名字还是知道的：“不对，慧眼的慧，绢花的绢。”

    女子点点头：“是个好名字。你好，我叫沈青，这是我哥，木修？”

    听了这话，陆慧绢不由得一愣，一个姓沈，一个姓什么木，这是哪门子的兄妹？

    再看男人这极尽呵护的模样，这俩该不会是哪种不清不白的关系吧？

    姘头？还是两人私奔？

    她是想问又不敢问，男人似乎看出她心中疑惑，冲着她使唤道：“你下去把外头的东西给收拾了吧。”

    “喔，好……”

    陆慧绢不敢有异议，拖着受伤的脚转身下了马车，一出车厢，陆慧绢便愣了一下……原来男人在外面架起两个炉子，其中一个炉子应该是用来煎药的。

    而另一个炉子的火还在烧着，不知道煮的什么东西，香味四溢。

    她走过去，往炉底下加上一把柴火，开始收拾起旁边的药煲来。

    车厢内的女人留意到她左脚有异样，伸手扯了一下身边男人的衣袖：“哥，她受伤了，我们不是有玉龙膏吗？给她点吧。”

    木修点点头，端着药碗下了车厢，从衣襟内掏出一个小瓶子来到陆慧绢身后。

    陆慧绢感觉一个黑影笼罩过来，一回头，就见男人给她递过来一个小瓶子。

    她不由得微微一怔，男人坐着时她没留意，原来他身材竟是如此地高大，在她印象中，自己还不曾见过如此高壮的男人。

    “给你。”他说。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问道。

    “玉龙膏，专治创作的，你脚不是受伤了吗？”

    “谢谢、谢谢……。”陆慧绢伸手接了过来，连声道谢，见男人扭头要走，赶紧说道：“木大哥，我饿了，有没有可以吃的？”

    她这声木大哥叫的亲热，有几分套近乎的嫌疑。

    木修回头看了她一眼，转身回到马车里，没多久，又走出来，递给了她两张粗粮饼。

    这饼粗糙无味，陆慧绢却是很是满足，她蹲在地上吃得很欢实。

    很快，把一张饼吃得干干净净尚且意犹未尽。

    填饱肚子后，她拿着刚得来的药膏给伤口上药，药涂上去，伤口处一阵清凉，竟真没那么痛了。

    刚上完药就听到后方有脚步声，一扭头，见木修不知打哪搬来一块平整的石头摆在不远处，随后又在石头上放了一个蒲团垫子。

    当木修把车厢内的女人横抱出来之时，陆慧绢这才惊愕地发现原来这沈青不但是个病怏子，还是个不能走路的残废。

    木修把女人抱过去，让她坐在蒲团垫子上，抬头冲着陆慧绢说道：“把粥倒过来……”

    陆慧绢这才知道，原来炉子里窝的是粥。

    她不敢怠慢，应了一起，起身拿着一个碗开始盛粥；这男人好像计算好了似地，一煲粥刚好能盛上一碗，多一丁点都没有。

    粥里头不知放了什么食材，香味很是浓郁，引人食指大动。

    在木修的注视之下，她把粥给沈青端了过去，沈青伸手来接，木修在一旁叮嘱道：“小心烫！”

    沈青接过粥，望着陆慧绢问道：“慧绢，你们吃过了没？”

    陆慧绢正想说话，木修在一旁插话道：“方才我俩都已经吃过了，你快吃吧。”

    沈青点点头，低头一点一点地开始吃粥。

    陆慧绢看了看四周，在两人不远处找了块干净的草坪坐了下来。

    沈青吃粥吃得很斯文，慢悠悠地、一小口一小口地，这可把一旁的陆慧绢给馋的呀，要知道在她们家，是一年到头都吃不上一口这种细粮的。

    好不容易沈青说吃饱了，木修把碗接住就冲她递了过来：“那边有条河，你去把东西都拿去给洗了吧，顺道盛壶水回来。”

    后续更精彩，敬请期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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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真假兄妹

    听到这话，陆慧绢这才意识到，这木修是真把自己当下人使了，要知道自己脚上还带着伤呢，自己跟这沈青同样是女人，这待遇却是天壤之别啊。

    她知道都是自己那句当牛做马给惹的祸，但话既出口，是收不回来的。

    自己好不容易从家乡逃出来，可没打算给人当奴才。

    心想着这男人手上一没契书，二没卖身纸，待去到县城，自己大可找个机会一走了之……

    想到这，她伸手把碗接了过去，看到碗里还剰下小半碗的粥，陆慧绢心中不由得一喜。

    想也没想，她端着碗走过去捡起地上那两个瓦煲，一手抱一个，再拿着盛水的水壶，拖着受伤的左脚一点一点往小河的方向而去……

    待她从河边回来，木修已经整理好行装准备出发，沈青坐在那里静静地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她回来，木修说道：“上车吧，我们还要赶路。”

    陆慧绢看点头，把东西都打包好，挂在车厢下方的架子上，转身瘸着脚上了马车。

    回头，就见木修抱着沈青上来，她识相地帮忙整理了一下旁边的那床棉被，见状，木修扭头看了她一眼。

    她冲着木修露出讨好一笑，回头与沈青目光对上，陆慧绢知道自己方才那讨好的笑容肯定尽收对方眼底，她脸上一红，不由得露出一丝尴尬之色。

    “谢谢！”沈青冲着她道了声谢，这方化解了她的窘境。

    木修转身走了出去。

    “驾……”随着吆喝声，马车继续向前行驶着，陆慧绢坐在那里，眼看着跟前这女人的脸色一点点地变得难看。

    马车行驶了没多远，但见这女人冲着外头叫了一声：“哥，停下来，我要吐了。”

    话未说完，她就一手捂住胸口，一口捂嘴作呕吐状。

    陆慧绢知道，她要是真吐车厢里头，肯定都是要自己来清理的，是以立马反应过来，眼疾手快地把一旁的一个不知用来装什么的容器给拿了过来。

    随着木修：“吁……”声音。

    马车随之停了下来，沈青抱着那容器狂吐了起来。

    木修掀帘走了进来。

    沈青面容痛苦，随着一阵作呕声，吃进肚子里的粥尽数吐了出来，看着那被弄脏了的容器，沈青脸上露出懊悔之色：“哥，抱歉……”

    男人没有半句责备的话，说了句没事后，把那呕吐物接了过去。

    车继续往前走，沈青因为刚吐过，没有躺下来而是与陆慧绢相对而坐。

    沈青冲着陆慧绢露出虚弱一笑：“很抱歉，恶心到你了吧？”

    陆慧绢摇摇头，她倒没说慌，她不觉得怎么恶心，反正东西都被接住了，就是觉得那碗粥就这么吐了可惜了……。

    当然，这话她没好意思说出来，怕显得自已太小家子气了让人小瞧了去。

    两个女人相对而坐，不由得就聊起了天来。

    陆慧绢告诉沈青自己是逃婚迷了路，沈青这才意识到她身上这件红棉袄竟是嫁衣。

    一名穿大红嫁衣的女子在她脑海闪过，耳边还传来震耳欲聋的锣鼓声，额头传来一阵剧痛，她连忙用手按住两边的太阳穴，是以不敢再想下去……

    陆慧绢看着她，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说话间就想在喊外头的人。

    却被沈青摇头阻止了：“没事，只是头痛而已，我经常这样的，过一会就能好……”

    又过了片刻，沈青手放了下来，果真是没事了。

    沈青问她为什么冒着丢了命的危险都要逃。

    陆慧绢说：“我家里收了钱，把我嫁给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你说我逃不逃？”

    沈青点点头，说道：“那当然得逃，你爹娘也太狠心了，怎么能为了钱把女儿嫁给一个老头子。”

    这一句话说到了陆慧绢心坎上，她神情落寞地应道：“他们只认钱，哪里还管我的死活。”话语中充满了怨恨。

    沈青点点头……

    两人聊着聊着，陆慧绢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侧耳倾听，听着耳畔马儿奔跑以及车轱辘传动的声响，杂音很响。

    她估摸着外头的人是听不见自己说话的，于是这才小声地问道：“沈青，你跟这木修是什么关系？”

    沈青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愣了一下，要知道这是她一直所疑惑的。

    见她摇了摇头，陆慧绢傻眼了：“啊……什么意思？”

    沈青苦笑：“我也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她醒过来的时候就已在这车厢内，身边就有木修这么一个人。

    他告诉她，她在夫家遭奸人所害，身中剧毒，是他救的她。

    他说他是她亲哥，两人姓氏不同是因为他打小过继给了一户姓木的人家当养子。

    他还告诉她，他是一名江湖郎中，能解她体内的毒，只是需要时间。

    刚醒过来的时候，她虽然有意识，但手脚完全不能动弹；是以她虽对这个男人的话心存猜疑，但碍于自己毫无行为能力，对自己的过往更是一无所知，只能听之任之。

    刚开始时，她对这个一无所知的男人也是充满了戒备，她不知道这个叫木修的男人究竟是好人还是歹人？他口中说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兴许全都是真的，又或者全都是谎言？

    只是一路上走来，这男人对自己呵护备至，而且从无冒犯，她这才渐渐放下了戒心。

    随着自己的身子日益好转，她也渐渐相信了男人的话。

    陆慧绢听了她一席话，不由得咋舌：“你是说你已经在这车厢内呆了近两个月？”

    沈青点点头。

    自她醒过来后，木修就一直带着自己在赶路，他好象在躲避什么东西，即使是经过繁华地带也只是停留半日购置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两人就这样一路南下，已经在路上足足有两个月之久。

    她因好奇，也曾追问过，木修告诉她，南方有一种药能清除深藏在她体内的毒性。

    听到这，陆慧绢心中有了思量，她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线说道：“沈青，我觉得这木修在骗你，你看你这模样一看就是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你看你这手掌，这么柔软，一看就是没干过重活的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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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大家闺秀

    沈青看着自己手，不知怎么地，她就直觉地认为对方的话说得就不对，自己怎么就没干过重活累活了？

    陆慧绢没留意她表情细微的变化，嘴里继续叨叨：

    “这木修却像个跑江湖的，而且他长得那么粗糙，你看他那胡子拉碴的模样跟个山贼似地，你们俩怎么看也不像是亲兄妹，他该不会是对你有什么不诡的意图吧？”

    沈青听后，摇了摇头：“不会，这些日子来，他从来不曾对我不敬，甚至刚开始那些日子我手脚不能动弹，他都很是避嫌，一路上都是托路上的农家妇人给我换洗清理的。”

    听了这话，陆慧绢一时间也拿不准了。

    兴许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只是这木修，长相凶狠，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君子……。

    当然，这话她没敢说出口，要知道自己现在还在人家马车上呢，惹恼了外头那男人，指不定会不会被扔下马车喂野兽。

    ——

    陵王妃葬身火海，陵王为其风光大葬，出殡当天送葬的队伍由城中一路延绵至城门外……

    这场葬礼的排场颠覆了淮城许多老百姓的认知。

    有的年长者见了却是满脸愁容，这红白两事向来有所讲究，只有上了岁数的逝者才可以如此大张旗鼓地举行大葬之礼，对于不幸早逝者，低调入葬方为合理，甚至悄悄挖坑填埋者也不少。

    这陵王妃年纪轻轻却如此大操大办，恐于国运有阻。

    年轻人却不管这个，他们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听说单单是这陵王给陵王妃备的陪葬品，就足以买下一座城池。

    正所谓空穴来风，这陪葬品一事是不假，但鲜有人知的是，如此风光大葬的陵王妃棺椁里头，没有陵王妃的凤体，有的只是陵王妃的衣冠。

    偌大的王妃陵实则是一个衣冠冢！

    许廉收到淮城的来信，得知贵为陵王妃的女儿遭人暗算不省人事，当下就什么也顾不上，领着一家大小往淮城出发。

    他走得如此之仓急，一来着实是担心自己这嫡长女，二来，他早有要到淮城转一转的想法。

    怎么说，他可是当朝陵亲王的老丈人，怎么也得去沾沾女婿的光。

    可还没等出秣州，他就出现了水土不服的症状，许廉心里不服气，想当年，自己可是一个人拖家带口地把家从榆城迁回兰阳的。

    强撑着又走了一段路，头晕症状非但不止，还开始出现呕吐腹泻之症，他这方意识到这几年自已不缺钱，为弥补前些年的困苦，数年毫无节制的暴饮暴食，身体已是满肚肥肠，大不如前。

    靠着远嫁的女儿，他这几年过得的确是无比安逸。

    一时间受不了这长途跋涉之苦，许廉只得在半道上选择领着两房妻妾打道回府。

    作为长子的许玮成就顺理成章地就揽下了这远道探亲的责任。

    他领着妻子和四个孩子紧赶慢赶，花费了不少日时方赶至淮城，本想着还能见自家大妹妹一面。

    当马车来到陵王府门外，看着王府门口挂满了白灯笼，顿感不妙。

    上前一打探，方知自己那命苦的妹妹已经出殡。

    陵王府的管事得知这一行人竟从秣州远道而来的陵王妃娘家人，赶紧进府通报，没多久，一身雍贵的老王妃亲自出面前来迎接，给了他们一家子最为体面的款待。

    许玮成发妻红燕当即在老王妃面前表明，自已要亲自给陵王妃烧香超度，吃斋念佛七七四十九日。

    老王妃听此一言，感动以比，得知他们一家人在淮城并无落脚之处，当即便在王府内给安排了住处。

    被领着前住处时，许玮成看了一眼走在前头引路的管家，又看了眼跟在管家后头的儿女们，伸手拉了一下自已的发妻，小声说道：

    “红燕，临行前爹就吩咐过了，要我们早来早回，你怎么说要四十九天后方走呢？”

    红燕扭头扫了他一眼，一边走一边小声地提点着自己的夫君：

    “我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能说走就走，还有，你大妹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就中了毒，怎么就又被火烧死了，你不觉得这事有蹊跷吗？”

    听了这话，许玮成当即表示无能为力：“我又不是那负责查案捕快，再说了，他陵王府都查不出来的事，我区区一个平民还能比他陵王手段厉害不成。”

    “就你这点出息，你作为陵王妃的娘家哥，世子爷的舅父，你可以查不出来，但不可以不在乎。”

    许玮成这才明了，原来自己这婆娘是让自己在人前装装样子。

    红燕心里头太清楚了，自己这丈夫胸无点墨，是入仕无望，而且也不是什么经商的材料；自已这么多年来能衣食无忧，全靠这个当王妃的大姑子扶持。

    现在这大姑子无端身死异乡，对他们一家子的打击是重大的。

    他们许家名义上是陵王府的亲家，但出身不行，即不是王公又不是贵胄，人家陵王能知道他们是谁？

    幸亏，她那大姑子还给陵王生下了个嫡长子。

    如此算来，他们就算是王世子的血亲了。

    就是这血缘再近，也得有亲亲维持不是？是以自己向晟王妃许下的七七四十九日，就是为了这亲情打基础。

    红燕一路走，心里头一路计算着。

    没留意到自家的几个儿女在自个前头一路走一路东张西望，边走边大声惊叹，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嘴脸。

    “二姐，这王府真的是咱们姑母的家吗？这也大太了吧。”

    老二许碧绾点点头：“对，咱们姑母可是这王府的王妃呢。”

    老三许碧心张着嘴巴感叹道：“这王府也未免太大了吧。”说这话的时候，冲着一动没停过手脚的弟弟说道：“昱祺，你跟紧点，别走丢了……”

    几个孩子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只有走在前头一个约莫十岁的女孩一路目不斜视地小步走着，她走路姿态端庄，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如此走了一段路，听着两个妹妹越说越离谱，好看的眉眼不由得皱成一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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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讨嫌

    她是真心觉得自家妹妹那没见过世面还不懂得藏拙的模样很是丢脸，她抬眸看了一眼走在前头不远处的管家，回头横眉扫了自家妹妹一眼：“二妹、三妹，能不能闭上你们的嘴。”

    老三许碧心自小受她这大姐的压制，被她一个眼神扫过来，顿时不敢再吱声。

    当天，许家六口就住进了陵王府的淳院，成了陵王府的座上宾。

    她亲吻顾慕凡，这事也是她亏，根本就不是她赢，所以，这么亏的事情，她才不会做，也不会亲吻顾慕凡。

    叶依人抿了抿唇，轻笑一声，她对于张雯雯一言不发，也不生气。

    一名鬼尊冷笑着对萧天宸说道，这些天来，他们可没有少在这片区域里头对萧天宸进行过搜索。

    然而龙老爷子，却在神魂受损的情况下，发挥出地元境四重天级别的灵力波动，在一击之内打得在地元境三重天内都不算弱者的胡明旭重伤飞退。

    等战大少偃旗息鼓，叶澜妩一点力气都没了，趴在床上一动懒得动。

    她虽然不喜欢齐景曜，一直也与齐景曜没有多大的冲突，如今，叶语嫣哀求齐景曜来对付她，齐景曜宁愿和顾慕凡对着干，都要绑架了她。

    而此时，定阳城头上的姜明轩等人，怕误伤人族之人，所以不敢开炮射击，如此一来，魔兽更加肆无忌惮了。

    等于悠恬带着齐青藤回来时，齐青藤牵着于悠恬的手，看向于悠恬的眼睛里，已经多了许多依恋。

    而这刘陨的实力也算得上是相当强横，处于武尊境中位巅峰的水准，若是放在他们天阳殿之中，那是绝对足以和钟山几人媲美的强者。

    另外两个生死境强者被锤子叫醒，撒丫子就往回跑，仿佛遇到了鬼。

    选完了学员，第一轮的录制也就算结束了。根据计划，这一轮将会被剪辑成3期播放，而下一轮则安排在了两周后。

    不得不说这些人贩子还是很聪明的，利用养狗场作为掩盖，任谁都不会怀疑这是他们的据点。

    “今天上演了帽子戏法，创造了历史性一刻，谈谈你的看法？”华夏国记者宠溺地看着凯飒。

    李镇首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在这剧痛之下，顿时冷汗就冒了出来，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痛呼了一声，再没有力气去讥讽那尊者了。

    “那是两个玄升，虽然很恶心，但是联手起来我都不是对手。”东方霸业强调，石头则对此不屑一顾，“我的主人天下无敌，两个玄升期不足挂齿，别摆出那副表情，不然你可以试试从这里离开。”石头说道。

    爱菊的死神的威名，还没有传播开来。他要播种撒花，让这个名字响彻大陆，让所有的有钱人听到就瑟瑟发抖，恐惧不敢入眠，入梦魇一样，缭绕在大陆所有财富上。

    他根本不会什么刀法，刚才之所以可以把水果均匀地斩成八瓣儿，根本不是一口气儿出了四刀。实际情况是这样，他的影子触手是可以随意操作变形的，所以他就直接变出了一个米字形刀刃，一刀上去整齐八块。

    多重的技能形态，能带给他更多样的攻击方式，适应更多类型的战斗。

    纵使他们长得如同怪物一般，可是强烈的感情共鸣依然能够让人的心灵震憾。

    陷入恋爱中的人，每时每刻的都在想着对方。他们每天在网上见面视频，过圣诞的时候，即便是只有几天时间，他也会飞回来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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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太过霸道

    如今听许小珂这一席话，她不由得扭头认真打量了起了自家大女儿。

    细细辨别之下，那轮廓上还当真与记忆中那人有几分相似，只是在她心中那许卫秋的长相黝黑粗糙，又怎么跟自己这精心细养的女儿相比拟呢。

    她笑了笑，没甚在意。

    许小珂自讨了没趣，赶紧转移了话题。

    待她走后，许碧君来到了爹娘的寝房，很是气愤地对自己的娘亲，她靠着她娘就开始撒娇：“娘……”

    红燕看出她不高兴，不由得问道：“怎么了，是谁惹我的宝贝女儿不高兴了。”

    许碧君一撅嘴，宣示了自己的不满：“就是刚才那个肥姑母。”

    红燕一脸的不以为意：“她呀，泼妇一个，从小让你祖母给惯的，那张嘴向来不饶人，你不必理她。”

    许碧君却不依：“不是，她凭什么说我长得像大姑母。”

    原来是为了这个而不高兴。

    “傻孩子，你大姑母贵为王妃，说你长得像她你还不高兴了？”

    许碧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说道：“高兴什么呀，我听家里的下人说过，大姑母长得可丑了。”家里的仆人都是从老家雇佣的，他们的话，她信。

    红燕听了这话，不由得紧皱眉头：“是谁在那乱嚼舌头，他们一个个的还背着我们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说我们这大姑母就是命好才当上的王妃，也不对，当上王妃又怎么样，才三十不到人就死了，可见她命也不好……”

    红燕听了她这话，连忙伸手堵住她的嘴，并凝神四下张望了一下，压着声线说道：“可快别说了祖宗，这里是陵王府不是家里头，有句话叫什么……隔墙有耳听过没听过……。”

    许碧君听了这话，也顿时紧张了起来。

    “死者为大，再怎么说，你大姑母也曾是这王府的主母，轻易冒犯不得，记住了，以后这种混帐话就烂在自个心里头不要说出来。”

    见娘亲一脸的严肃，许碧君也意识到事态严重，赶紧点了点头。

    ——

    随着车厢重重地颠簸了一下，沈青悠悠睁开了眼睛，她微微一动，身侧的陆慧绢就开口说道：“终于醒了？”

    沈青扭过头来，冲着她点了点头。

    陆慧绢一抿嘴：“你还真能睡。”

    听了这话，沈青心中泛起一丝苦涩，她也知道一天睡将近十个时辰是不正常的，但不是她想这么睡，只是体内的毒太过霸道，就算日日喝药控制着，身子还是会困乏、嗜睡。

    她倒是很羡慕跟前的姑娘，能吃能睡，能走能跳。

    不像自己，脚下无力，连动一下都费劲，到哪都需要人照顾，跟个废物似地的。

    沈青看了一眼陆慧绢那重新包扎过的左脚，问道“你的脚怎么样？上了药后有没有好一点？”

    “好多了，你看……”说话间，陆慧绢把自己的左脚伸出来，动了动，感叹道：“这玉龙膏真是个好东西，之前我走路都觉得痛，这才敷了两天药，现在这样动都没什么疼痛的感觉了。”

    沈青有几分羡慕地看着她那活动自由的脚，点点头：“那是大哥自已调配的创伤膏。”

    闻言，陆慧绢不由得感叹道：“木大哥还懂这个啊，真有本事！”

    听着车厢里头传来说话声，木修扭头看了一眼，驾着马车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久，他见四周景色怡人，于是把马车给停了下来。

    他牵着马往一大棵走去，一边回头冲着车厢里头的人说道：“沈青，饿了吧，一会出来吃点东西。”

    沈青在车厢里头应了一声。

    木修掀开帘子，伸臂就把沈青给抱下车厢，整个过程是由头到尾都没看一旁的陆慧绢一眼。

    陆慧绢见状，自己认相地从车厢上跳了下来，一下来她就开始忙碌了起来，她找了个地方架起炉子，然后又满山头地捡干柴。

    当她从远处抱着一捆干树枝回来，见炉子底下已经生起火煎上了药；马车停在那，马儿在不远处低头吃着草，这木修和沈青两人却不知去哪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这两人是故意在躲着自己。

    想到这，她不由得撇了撇嘴……。

    沈青坐在高高的山坡上，眼前山脉连绵起伏，远处的山川看似荒凉，奇石遍布，近处却有山花满开。

    她不由得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已是夕阳西下，晚霞映红了天边，柔和了山的轮廓，形成了一道旖旎的自然风光，像一幅优美的画卷。

    沈青坐在那里，不知不觉地就举起双手，两个拇指与食指相接，四指合成了一个框架。

    眼前的落霞美景就这样印在这个手框里头，一幅色彩绚丽的油彩画就这么形成了……

    她侧着头，透过框架细细地观赏着……

    木修远远地站在坡地下方，见她如此动作，嘴角不知不觉地就翘了上来。

    一阵风从山间吹过，吹得她发丝飘扬，她闭上眼脸，感受着风儿的拥抱。

    殊不知，自己这模样，在不远处男人的眼中，也是一道怡人的风景线……

    陆慧绢坐在石块上百无聊赖地抠着手指头，远远地见木修背着沈青走过来，她赶紧坐起来，捡起地上一根树枝凑到火炉跟前，摆弄了几下正在烧着的干柴。

    直到木修把沈青放下来后行至马车跟前翻弄着行李，她这才放下手上的树枝，凑到沈青跟前，小声地追问道：“哎，你俩去哪了？”

    “没去哪，大哥带我去那边看风景了。”

    陆慧绢对她这套说辞明显不相信：“看风景？这附近除了山就是山，一路上还没看够吗？有什么好看的？”

    沈青笑了笑，没多作解释。

    陆慧绢见木修扭头望过来，没再追问下去，过去帮忙做晚膳。

    吃饭的时候，沈青看到交到自己手上的白米粥，而这两人却吃着干粮，她心里头很是过意不去，不由得问道：“哥，你们为什么只吃干粮，是我们的食粮不够了吗？”

    木修点了点头：“嗯，粮食备的不太够，一路上也没见到人烟，没地添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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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大病了一场

    “那这碗粥我们三人分着吃吧。”她提议道，见陆慧绢眼睛一亮，向她望将过来。

    木修却说道：“你吃吧，你是病人，需要营养，我俩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可是……”她可不想吃独食。

    “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你肠胃不行，吃细粮都吐，这粗粮就更吃不得了。”

    见他如此说，沈青只得作罢。

    两个世界相互接触的极限区域，仿佛被挤在两堵墙中间一般的，吴天周身的伪世界在缓缓的收缩着，左右双手的的真世界也在时刻准备着。

    借助突然爆涨的力量，苍白之主猛得挣脱两只魔手的镇压，身形一缩。

    前路被阻，因为手持宝物而战斗力大幅度削弱，魅影在艰难的抉择。到底是选择放弃宝物突围出去，还是带着保护原路返回？

    只不过，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叶安峰显然也不能够在退让了。否则的话，不仅他会没面子。连带着整个叶家也会因此而颜面大损的。

    而她身上若有似无的栀子花香幽幽的往他鼻间钻去，身上的柔软因为刚刚的一阵挣扎摩擦，带起了一阵酥麻的感觉，直往他身体上流窜。

    “那当然，想做我许馨馨的男朋友，必须得是大侠。”许馨馨傲娇的抬起下巴，挺了挺发育很好的胸脯。

    这花园里的花大多都是园丁搭理的，除却这两棵树，却是要他自己亲自打理的，至此自然可以看得出这树对他意义非凡。

    要知道异能者虽然前期强大，可是到了后期他们的实力将会受到直接的限制，毕竟异能者并不等同于修炼，人的身体乃是无穷无尽的，可以开发到极致甚至于更高，但是异能却并不能如此。

    而一众来宾，更是浑身不自在，哪里还有继续参加寿宴的心思，只想远远逃离此地。

    林浩看的都疼，这玩意即使不废了，估计两三个月都干不了“正事”。

    而影响力主要针对的是艺人的作品，根据不同类型的作品有着不同的标准。

    最后还是何从新拍板，把不同嘉宾的不同版本都剪出来了。没办法，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们也得给观众一个交代，观众眼睁睁看着节目莫名其妙就结束了，差点没把他们官博给爆破。

    蓉娘也没想到后辛会用棍子揍他妹的脑袋，傻傻地点了点脑袋，牙齿有点酸。

    “我刚上大学时其实也和你一样，但是现在回想起当初，或许当初的我们才是死水，而许教授才是清风。

    “说起来不久前，你还来刺杀过朕呐。”杨逸自己给自己沏了一杯茶，笑道。

    田巧和林氏二人站在一起，看着朱九儿的面上，觉得她说这些话十分的好笑，心说大概是忘记以前林氏是怎么打她的了。

    稽尚现在最担心的问题在于，他不知道林叶体力的极限到底在哪儿。

    习惯是种很可怕的东西。他离开后，吃喝没了人伺候，晚上没有人暖被窝，出行也没有人照顾，比起种种不方便的地方，更难受的是没了那种习以为常的陪伴感。

    这时，薛晓桐已经奔向冷然，可偏偏何紫嫣挡住了她的去路，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海神的侮辱？”石大壮不明白，一个白色的酒杯怎么跟海神扯上关系了呢？

    “姓潘的，你给我们拿出一个说法来，我们投资你们磐石古玩，不是为了赔钱的。”满屋子的股民嚷嚷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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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尊贵少年

    为争一口气，她选择一直生，结果又生了一个女儿，她当时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

    后来这小女儿不幸夭折了，她到处求神拜佛，到了第五胎，她终于如愿以偿。

    这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儿子，可是她在婆家的底气，是她的心肝啊。

    关心则乱，红燕立时就慌了神，急急追问：“怎么丢的，在哪丢的？”

    丫环见她

    两人草草地吃了点东西就上街了，王氏知道孩子大了，也不多管，只是告诉赵福昕早点回来。

    随后，素手卷裹着衣袖，又在砧板上摩擦了几下，待那粉末都渗入砧板刀印的缝隙之中时，红唇斜斜一笑。

    于佑嘉的视线从印容玉的印象派衣服上扫过，欣赏地望着眼前那两人目光对峙的一幕，想到，如果能够画下来，这应该是一幅能让人联想到很多东西的好画吧。

    大牛走到了路中央，韩昆和王思瑶并没有出来，王思瑶已经被韩昆点了哑穴。

    “走路不会看的吗？眼睛长来吃干饭的？”对方心情也很不好的样子，看清是佩月月后，似乎火气更大了些。

    说话间长柔已经将手指落于琴弦，一副蓄势待发的攻击之势显而易见。

    “不知所谓！”森冷如地狱传来的幽幽话语，让端志安颤抖的更加厉害。脸颊一侧被封柒夜当空一掌，血印子尤为明显。但那双精明的眸子，却依旧盯着冷月，对于封柒夜打他的巴掌，似乎根本不在意。

    叶天羽冷笑一声，一把匕首落入手中，往前砸在面前的一人身上，对面的人立刻扬起手中的刀迎了上去。

    呼吸猛的急促起来，虽然在着心中已经羞愤欲绝，但是缘堂缘的脸上却没有着丝毫表现出来，她知道身上男人的用意，自己如果露出羞愤的表情来的话只会让他更加的得意罢了。

    赵福昕按计划进入齐国后要经过徐州，再经德府然后到达汴梁。可刚刚进入齐国没多久，张浚就改变主意。

    众人看傻眼了，刚刚还又打又骂的，现在怎么又抱着一起哭起来了？

    刘瑾一听说张永和苏木勾结在一起，心中就畏惧了。区区一个张永，他还不放在眼了。可苏木这人，即便是他这个东厂厂公也是惹不起的。恨得牙关痒痒的同时，只叫手下忍耐，他自有计较不表。

    几分钟之后，一辆豪华的直升机慢慢消失的夜色中，等艾德琳反应过来时，早已没了东方冥的人影。

    “如果您一但和金家翻脸，他们第一对付的就是我！”高铭哭丧着脸说道。

    皇宫，御花园一凉亭中，昊阳负手而立，遥望远方天际，神情尤为专注。

    铿将有力的回答，让秦母心里感慨颇多，一时间竟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现在看来喵喵是挺喜欢莫景然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血浓于水吗？

    不过，身在红尘，就得守俗世的规矩，他就笑着看了其他人一眼。

    她睁大着眼睛，凝视着他的脸，试图看出他演戏的成份，可是，她看不透他。

    君千汐嘴角微勾，她用捆灵绳束缚住沐落瑛的双手，蜂牙朝着她的胸口落去。

    这些人本质还是十分淳朴的，自打加入顾北辰的队伍后，就自己的底都透给他了。

    今天，幕僚们给他的建议是让他尽情展示自己，最好能找到娘家给力的妻子。

    夏凉手指再次滑动，然后图片上的布丁就真的被取了出来，很漂亮的呈现在盘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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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心生歹念

    许碧君想都没想就说道：“那东院都烧成那个样子，王世子还经常在那呆着，不是想他娘亲是什么？”

    红燕点点头：“这样，以后你多去东院走动走动。”她提议道。

    “为什么？”许碧君满脸不解地扭头望向她。

    “不为什么，王世子那可是你表弟，他那么想你姑母，你是的他表姐，多去陪陪他，开解开解他不是应该吗？”

    想起王世子赵译那张俊秀的脸孔，许碧君不由得点了点头。

    红燕见状，不知不觉地扬起了嘴角。

    正所谓肥水不流他人田……兴许她红燕的女儿有此造化呢？——

    一路长途跋涉，终于见到了人烟；几个小山村交界处更是有一个小集市。

    木修下了车，牵着马来到了集市，向一个卖粮食的商贩买了五升大米和一大袋面粉。

    小贩是一名四五十岁年纪的大叔，的见他一次购买那么多的粮食，顿时眉开眼笑：“壮士，承惠90个铜板。”

    “成……。”木修探身进车厢内，把挂在车厢右角的小竹蒌拿了下来，手往里头掏出几个碎银交到大叔手上。

    见状，陆慧绢顿时瞪大了眼睛，这竹篓子一直挂在那，她不知道里头竟然放的是钱。

    她看了看木修，又看了看沈青……这两人心也太大了吧？

    大叔帮忙把粮食搬上马车时，陆慧绢留意到这木修把那竹篓子又挂回了原位……

    经过长途跋涉，木修知道大家都已经疲惫不堪，他自己无所谓，就怕沈青身子骨承受不住。

    他打算找个地方休息几日，休整休整，于是冲这小贩打听道：“叔，这地方有没有旅店可以投宿？”

    小贩摇了摇头：“我们这小地方，哪有什么旅店。壮士是要往哪里去？”

    “我们一路南下……”

    小贩闻言，愣了一下，正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听过有人北上的，却不曾听过南下的。

    他不由得好奇地问道：“看壮士身材如此，也不像是那些南蛮子，怎么往那边走了？”他不知道，自己一句南蛮子轻易就能把人给得罪了。

    木修一笑，没吱声。

    大叔见他不说，也不甚在意，很是热心地继续说道：“这样，你们从那边的山路一直走，走个二三十里左右，就是通县了，这通县里头倒是有不少旅店，如若再往南一直走，那可就是蛮荒，苦寒之地了，听闻那什么废太子就是发配流放至那地方的。”

    木修点点头：“谢了……”

    陆慧绢耳尖，一听木修说有在通县投宿的意愿，心中顿时就有了别的思量。

    出了山村，马车很快又上了山路，陆慧绢坐在车厢里头，她看了一眼昏睡中的沈青，眼角不时往上，偷偷瞄着那个装钱的竹篓子，她很想知道这东西里头到底装了多少钱。

    马车又走了一段路，陆慧绢实在忍不住，她轻轻唤了跟前的一声：“沈青……沈青……”

    没有回应。

    她知道这人一睡就跟不省人事似地，但还是不太放心，于是伸手推了推她，人依旧没有动静，是当真睡沉了。

    这下，陆慧绢放下心来，她蹑手蹑脚地移到那头，伸手把钱篓子给拿下来。

    往里一看，她不由得咋舌。

    里头碎银夹杂着一些铜板，堆起来有大半篓，碎银白花花地，晃得她眼花。

    她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

    这木修穿着如此普通，没承想，竟是个有钱人啊。

    车厢颠簸了一下，她一惊，迅速伸手从里头抓了两块碎银，然后侧身把竹篓给挂回了原位。

    垂眼瞥了一眼躺着女人一眼，见她依然合着眼，陆慧绢紧握拳头，把手里的银子攥得死紧，心砰砰直跳……

    她想好了，与其留在这给人当使唤丫头，不如到了通县就跑，有了这些银子，自己好长一段时间不愁吃穿了。

    她眼睛盯着沉睡中的女人，小心翼翼地把银子塞里了里衣的兜里头。

    过了一个山头，沈青醒过来了，木修当即就停下来，找了个空旷的地方歇脚。

    三人围坐在一起，沈青还是吃粥，而木修和陆慧绢是每人一大碗白米饭。

    陆慧绢做贼心虚，深怕木修会检查那个钱篓子，是以手里一碗梦寐以求的白米饭，她却吃得忐忑。

    这沈青一听说再走个一二十里的路就可以找旅店投宿，显得很高兴，话也特别地多，一直在那说个不停。

    陆慧绢却是局促不安地听着，她盼着两人赶紧吃饭了好继续上路。

    直到听沈青说两人先前在途中遇到一个妇人领着两个孩子逃荒，沈青见她们母子三人可怜，提议木修给她们点钱，木修想都没想，就给了这三母子五两银子。

    陆慧绢这才知道，这两人对钱财根本就不在意，那钱篓里的银子有多少更是没数。

    既然这样，自己是不是拿得太少了？

    是以，歇脚歇了没一会，陆慧绢就赶紧收拾好东西，提议赶紧上路，说最好日落前能到通县投宿。

    听了这话，木修扭头看向沈青，沈青非常赞同地点点。

    于是乎，她们又上了马车。

    坐在车厢里头，陆慧绢一直盼着沈青快点睡，自己好再次下手，可沈青实在太兴奋了，竟一点要睡的意思也没有。

    陆慧绢见她一直在那叽叽喳喳地拉着自己说个不停；心想，这人怎么突然话那么多，真讨人嫌……

    沈青说了好长一段话，见陆慧绢回答得心不在焉，还以为她只是累了、乏了，哪里想得到人家是在觊觎车厢里头的钱财。

    自讨了没趣，沈青闭上了嘴，她掀起帘子看起了外头的风景。

    陆慧绢见她还没有要睡的意思，气得牙痒痒。

    马车又走了很长一段路，陆慧绢在车厢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

    正当她昏昏欲睡之际，对面的沈青却打了个呵欠，见状，陆慧绢的睡意顿时消失殆尽。

    她耐着性子等啊等……

    等到沈青沉睡了过去，心中一喜，偷偷摸摸把钱篓子再次拿了下来，伸手抓了一把碎银，把衣兜塞了个满满当当……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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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叫苦连天

    夜幕来临之际，一辆马车风尘仆仆而来，到了通县的百安客栈门口。

    店小二从店里头迎了上来，问道：“客官是吃饭呢还是投宿？”

    赶车的壮汉说道：“住宿，开两间上房。”说话间，从车厢内抱出来一个娇滴滴的女人来。

    店小二听了这话，愣了一下，不是他市侩，这世上之人嘛一出生就得分出个三六九等来。

    跟前这两女一男身上衣着再普通不过，怎么也不像是能住得起上等房的人。

    “客官，我们客栈这上等房住一个晚上得5贯钱。”他好心提醒道。

    男人听了却面不改色地说道：“就要这上等房。”

    “好咧！金字一号房二号房两间。”

    一听是要住金字号客房的客人，掌柜的从店里头迎了出来：“金字号在楼上，三位请随我来……”

    陆慧绢跟在几人身后上了楼，她长这么大没有住过旅店，当听店小二说在这里住一晚上要5贯钱时，当下就觉得这是一家黑店。

    5贯钱，敢情自己爹娘卖一个女儿的钱只够在这住一宿？

    她站在金字一号房内，环顾四周，这房间的确大，但除了大点，干净点，还有那门和窗棂上刻着漂亮的雕花外，也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之外。

    一名伙计敲门进来，冲着两个女人点头哈腰，一会是斟茶倒水，一会又是送水果糕点。

    “两位姑娘请慢用，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可以叫唤小的。”

    店小二说完这话，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榻上的沈青，这才低眉顺眼地转身走了出去。

    他这方一走，陆慧绢立马一脸不可思议地说道：“沈青，你说在这里住一晚真的要5贯钱？疯了吧？这墙壁又不是用金子做的。”

    她说完这话，见沈青一脸的平静，看那模样是已经司空见惯，反观显得自己少见多怪了。

    陆慧绢赶紧住了嘴。

    晚上，陆慧绢与沈青两人躺在一个床上，她本想趁着夜色溜之大吉，但看着窗外漆黑一团又退却了。

    心想，这么贵的房间，不住白不住，自己就再将就一晚，明日再找机会走不迟。

    想到这，她闭上眼睛，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了一晚。

    次日一早，两人刚醒过来，木修就过来敲门，随后把一份清单交到她手上，吩咐她照着这份清单到去外头的药房采购。

    陆慧绢闻言，心中不由得窃喜……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她接过木修递过来的银子，匆匆用过早点后就出了门。

    一出客栈，她就加快了脚步，往一个方向埋头一直走，走了很长一段路，她方缓下脚步。

    心想，这通县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那木修带着一个残废，要找到自己还真不容易。

    握着手上的钱袋子，陆慧绢心里头美滋滋，没想到临了临了，还能得来一笔意外之财。

    当下，她要先给自己找个落脚之地。

    陆慧绢开始穿街串巷地在这通县里头转悠……

    她先是给自己置办了几套换洗的衣裳，又买了双新布鞋。

    逛累了，就随便找了个店吃了碗面，小店内有个妇人打听到她要找地方住，说来也巧，她家旁边有一个小单间刚腾出来，说可以介绍她过去。

    陆慧绢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妇人领着她拐进了一条居坊，两人没走几步路，一个人从暗巷里头窜出来，狠狠地往她身上撞击了一下。

    陆慧绢尚未反应过来，手上的钱袋就被对方夺走了。

    她一惊，尖叫一声：“抢……抢钱啊……”她要追了过去，可一眨眼的功夫，人早已经没了影。

    “姑娘，怎么了？”妇人追了上来，关切询问。

    “大娘，方才那人抢了我的钱袋子。”说话间，陆慧绢下意识地往自己衣兜里摸去。

    这一摸，她脑袋更是嗡嗡作响，只见自己的衣兜破了一个口子，里头那装得满当当的银子也早已不翼而飞……

    “银子，我的银子……”

    她急得直哭……

    旁边的大娘见状，说道：“这世道真是不安宁，姑娘，你到底丢了多少钱？要不，我领你报官去吧？”

    听了这话，陆慧绢脚下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自己这银子也是来得不干不净，就算是给她天大的胆子，她也不敢去衙门报官啊……

    ——

    京都往北的雷公山附近方圆几十里都是大承朝的兵事要地。

    这里有着最大的练兵校场。

    六月天，顶着烈日，将士们在泥地里负重前行，不远处，有战士驾着战车来来回回，尘土飞扬。

    汗水夹杂着沙尘，战士们叫苦连天，他们一个个看着不远处骑在马驹上的陵王，却是有苦不敢言。

    别说兵士们，就算是众将领都相当的费解，这大将军身为当朝摄政王，手握重权，不应该稳坐在朝堂之上，日日美人相伴么？怎么就偏好在这兵营流连。

    这大将军像是有着用不完的精力，日夜操兵练兵，把他们这些肉体凡胎当铁人来训。

    驾战车、障碍跑、骑射、摔跤、武术，这些都不可怕，可怕的这人还要求他们练潜水，练憋气、练负重。

    数千名兵士，每人身上都扛着一截大木头在翻山越岭；一丈多长的湿木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沙尘吹过，更是让人窒息。

    而他们的大将军，骑着白马，威风凛凛，悠哉游哉地在一旁视察着，身后的旗兵高举着军旗，风吹过，在山间飘荡……

    大将军身边的副将见战士们士气低落，不由得冲着众士喊话道：

    “将士们，《孙子兵法》有云，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将士们，别气馁，你们是最强的。”

    赵彦环顾四周，抿了抿唇，不快地说道：“走快点，都没吃饭吗？口号喊起来……”

    随着大将军一声令下，兵士们开始喊起了口号，数千之众异口同声，口号声顿时响彻云霄，吓得山林间飞禽走兽纷纷四处逃窜……

    兵士们在受难，大将军却骑着他的坐骑悠然自得地走在队伍旁边。

    走着走着，山林间，一抹抢眼的红色露了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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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生生世世永不相见

    大将军不经意地举目望过去，这一瞥，顿时怔住了。

    “驾……”

    那是一丛花，花朵长得张扬、长生得艳丽、长得……眼熟……

    他策马过去，下马把其中一株花给摘了下来。

    这花跟印在她肩胛处的图案竟一模一样，望着手中的花朵，赵彦闪了神。

    开在她肩胛上的花，艳丽滴血，他很喜欢，夜里不知唇描绘过多少回……如今，花儿在此处开得娇艳，尹人却已香消玉殒……

    几名副将见状，纷纷下马跟了过来。

    一名平日里跟赵彦私交甚好的副手见他盯着一朵花出神，不由得出言调侃：

    “殿下什么时候对这些花花草草感兴趣了，要是喜欢，属下命人移植到殿下居所，让殿下日日欣赏……”

    站在他身后一名岁数较长的林副将认出赵彦手上的花朵，脸上微微变了色：

    “万万不可！此花它不吉利！”

    赵彦闻言，脸色一冻，扭头向他望了过去。

    林副将知道自己出言冲撞了贵人，连忙解释道：

    “大将军，此花名叫金灯，又名无义草，此花见叶不见花，见花不见叶，寓意着生死离别，生生世世永不相见。还有传说这是黄泉路上唯一能开的花，人称死人花，是以不适合移栽庭院。”

    闻言，赵彦一张脸微微变了颜色！

    他很是不快地说了句：“人言亦言，胡说八道。”那握着花朵的手狠狠一捏，掌中花瓣支离纷零、飘落无声……

    “报……报……千里急报……”

    随着一阵急报声，众人纷纷回头。

    传令兵骑着黑马匆匆而至，当下叩首在赵彦跟前：“大将军，朝廷有千里急报……”

    赵彦收敛心神：“说，什么事？”

    “报告大将军，南蕃王李昌假借废太子之名，以清君侧的名义在邑州发动叛乱，他们一路北上，已有数座城池沦陷。叛军强行向当地百姓征兵，无恶不作，弄得仓城至南冲一带动荡不安、百姓民不聊生，皇上得知消息后急召大将军速速回京都商议对策。”

    闻言，赵彦冷冷一笑：“对策？有什么对策，打就是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噬血之色……

    一旁的副将见状，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都说陵王好战，这陵王好战是不假，但……又有几个人真正见识过这位大将军在沙场上杀敌的疯狂模样？

    手起刀落，哪一下不是要人命的……

    ——

    通县

    沈青望着窗外，见天色渐暗，心中担忧之色越重。

    见木修推门进来，她就立马就追问道：“哥，慧绢回来了没？”

    木修摇了摇头。

    她不由得长叹了一声：“这都什么时辰了，她怎么还不回来？”随即又冲着木修埋怨道：“这人生路不熟的，你就不该让她一个人出去的。她一个姑娘，要是在途中碰着坏人该怎么办？”

    木修倒了一杯水，端至她跟前。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突然仰起头盯着木修：“要不，哥你去找找看？”

    “不行。”木修立马摇头拒绝：“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在客栈。”

    “我在这里安全得很，你就出去找找她嘛。”

    在她的再三要求之下，木修点点头，应下了。

    沈青目送他出门，心里头祈祷着他能快点把人给找到。

    不是说她有多喜欢这陆姑娘，一来，她着实担心一个小姑娘在外头会出意外，二来，平日里木修就是个闷葫芦，不爱说话，她就稀罕有这么个人，能在身边陪着自己说说话。

    如若她多留了个心眼，就该知道，这木修虽然口头上答应了她，但却阳奉阴违，转身就走进了客栈对面的一家茶楼喝茶。

    百安客栈一直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只要她所在的金字1号房有一丝动静，他就能立即出现。

    至于那出去给自己买药材的姑娘木修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在他木修心里，这个世界唯一重要的人就是她沈青，至于其他人的死活他根本不在意。

    他在茶楼悠闲地喝茶，坐了个把时辰，就起身回到了客栈。

    见沈青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木修冲着她摇了摇头，很是抱歉地说他找了，但没找到。

    在女人失落的眼神中，他不由得承诺道：“我明天再去找一找吧……”

    陆慧绢丢了所有钱财后开始流落街头，她在通县街头游荡了两日，又冷又饿，受尽了白眼，终于在第三日经受不住，灰溜溜地回到了百顺客栈。

    见到她，木修还是很欢喜的，因为自己终于可以交差了。

    “我本来已经买好一些药材，就缺两种了，谁知在路上碰着了歹人，不但抢了我身上的钱财，还把我给关了起来。”

    陆慧绢一边哭诉一边抹眼泪，还举起双手给两人看。

    沈青看到她手腕上深深的勒痕，连忙吩咐木修赶紧把玉龙膏给拿出来。

    药膏拿来了，这回木修没像上回那样，直接把东西丢给她让她自己弄。

    而是细心地给她涂抹了起来，当那只大手带着凉意摩挲着自己腕间的伤口时，陆慧绢闻到了木修身上的味道，整个人突然就不淡定了。

    她长这么大，还从没跟一个男人靠得如此之近，除了自己的爹和兄长之外。

    陆慧绢脸上露出了一丝别扭之色，她红着脸仰头看了一眼木修，又低下了头，小声开口说道：“木大哥，我药没买到，银子也丢了……真对不起……”

    一旁的沈青听了这话，连忙安慰她：“没关系的，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只要人能平安回来就好……。”

    陆慧绢点点头。

    手腕上的勒痕是她自个弄上去的，为了让其显得逼真，她用绳索硬生生把自己挂在树上挂了小半个时辰。

    手腕隐隐作痛，随着木修涂抹的动作，她嘴里不时发出叫痛之声。

    见她伤得不轻，沈木两人一致决定再在这通县逗留多几日，一来要采购药材，二来可以让陆慧绢安心养伤。

    陆慧绢很是感动，对两人千恩万谢，要不是沈青拦着，她都要跪地叩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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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天人之姿

    盛夏……

    烈日如火，陵王府园林树木繁茂也架不住这炙热的太阳。

    到了午时，各院的主子们都喜欢窝在屋里头睡午觉，奴才仆役们见机也会躲在阴凉之地纳凉，王府的游廊空地几乎都没什么人会出来走动。

    可就算天色闷热王世子赵译也没有丝毫的懈怠，他依然伏在案上认真用功。

    年纪轻轻就经历了丧母之痛，以致这少年脸上比同年龄人多了一丝沉郁与老成。

    许碧君手里捧着一本诗词，静静地坐在一旁陪着他。

    她手里虽拿着书，但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自从知道娘亲想撮合自己嫁给这表弟，许碧君心里就不淡定了。

    她总找机会接近这王世子，世子对她这表姐也很客气，几乎是有求必应。

    一来二去的，两人变得很是亲近了。

    许碧君坐在那里，偶尔偷偷冲赵译瞄一眼，看着他俊秀的眉眼，想着这有可能是自己未来的夫君，不由得就差红了脸。

    看他一手字写得漂亮，更是心花怒放。

    见他两鬓有细汗渗出，她体贴地拿着手里的一把团扇，凑上去，一下一下地给他扇着风。

    赵译正凝神写字，突然一阵凉风拂面而来，他抬头，见是表姐在给自己扇风，不由得回以一笑……

    陵王府东面的竹园，竹林茂盛。

    太阳微微西斜，就已经很是清凉，各院的主子们到了这个时分，都不约而同地来到这小林道上散步纳凉。

    红燕在丫环平珠的引领之下也来到了这竹园，这里青竹一排排地种植着，竹高成林，果然非常的清凉舒适。

    走着走着，就听到前头传来一阵说话声，听那声音应该是府里的夫人小姐们。

    红燕有意跟王府的女眷交好，于是加快了脚步欲过去打声招呼。

    主仆两人尚未靠近，就听得前方几位王府的姨娘在嚼舌根……。

    “我听说世子爷跟那许家的大闺女走得极近。”

    “那许姑娘我见过，相貌长得不错的，跟妃陵里头的那位有几分相像呢。”

    “世子爷怕不就是也是冲着这点吧……”

    “侄女长得像姑母这倒也不稀奇，不过这小姑娘不简单，比她姑母厉害多了，小小年纪那是相当的会说话，舌头甜着哩……。”

    “哼，这舌头是甜是毒得分人，我就见过她凶下人的模样，跟个恶毒母夜叉似的。”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呗，这种人最会来事了。”

    “要说这七七四十九日早就过了，这一家子怎么还赖着不走啊，再这么下去，这探亲不就成了投亲了吗……？”

    听到这，丫环平珠脸色有几分尴尬。

    她偷偷瞄了跟前的许夫人一眼，见她面色铁青难看，不由得小声说道：“夫人别放心上，这三位姨娘平日里就喜欢道人是非了。”

    红燕冷哼一声，扭头就往回走……

    她心中愤愤不平，要换以前，就直接上前跟人干仗了，可这是在淮城的陵王府，不是她们兰阳县。

    而且，她也不想在王府的丫环跟前失了态。

    我女儿若是当上了这世子夫人，日后成了这王府的主母，我定要让你们这班女人吃不完兜着走……

    她在心中暗暗起誓。

    满腔愤慨地出了竹园，火气遮目，越走越快，竟与侧面走来的一个人相撞了一下。

    抬头一看，竟是王府的大管事。

    她正想与这齐管事说几句话，却见管事的伸手拦住了她，要她给不远处一个男人让开了道。

    “殿下，请……”

    殿下……？红燕一时间没回过味来，就见一个男人走了过来，男人身着一身铠甲，男人那英姿、那气度……

    只一眼，红燕顿时惊为天人。

    男人冷冷走过，目光甚至没在她身上停留就走了。

    王府的齐管事也没来及跟她说一句话，就匆匆跟了上去。

    “平……平珠，这谁啊……？”红燕觉得自己舌头打结，说话都变得不大利索了。

    平珠吃惊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夫人没见过吗？这就我们淮城的主上，陵王殿下呀……”

    竟是他？世子的亲爹，自己那大姑子的夫君。

    她只知这大姑子嫁得富贵，却不知其郎君竟是如此一个英姿飒爽、有着天人之姿的男人。

    红燕一手压着胸口，只觉得心口扑扑直跳，几乎要跳出胸膛了，这一惊，是以已把方才令她不愉快的流言蜚语给抛到了脑后……

    赵译正在做着功课，听到外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微微一怔，随即就反应过来，赶紧从椅子上起来，走出书案外，向来人请安：

    “孩儿给父王请安。”

    “起来吧！”

    赵彦走过去，在上首坐了下来：“译儿，你把昨日夫子交待的功课拿出来本王检查检查……”

    赵译第一次见自己的父亲身穿铠甲，不由得愣住了，是以没听到他的吩咐。

    直到赵彦又说了一遍，他这方反应过来：

    “孩儿还没写完。”

    他偷偷看了一眼父王身上的铠甲，想问，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地打住了。

    “写了多少？”

    “写了一大半。”

    “拿过来！”

    赵译把自己写到一半的纸张给他呈了上去。

    赵彦接过来，审视了一番，给他的功课下了结论：“裘大人说你近日勤工好学，依我看也不外如此……”

    这裘大人正是他王世子的夫子。

    赵译脸上露出了一丝不甘，他父王看到了，却并没在意，继续训道：

    “译儿，你已经十一岁，不小了，作为这淮城的少主，要以身作则，不要因为贪玩而疏于学业。”

    跪在赵译后方的许碧君偷偷看了这父子俩人一眼，大着胆子说道：“回王爷殿下的话，王世子每日都很用功，这份功课他昨日已经完成，只是不满意，所以才又重写了一份。”

    赵彦往这说话的丫头望去，他心想哪来的小丫头胆敢在自己父子俩说话时言语冲撞，这一看，看到了张稚嫩却神似他亡妻的脸孔，不由得有了片刻的出神。

    他扭头望向守在门前的齐管事，问道：“这谁呀？”

    齐管家躬身回话道：“回殿下话，这是兰阳城许家的大闺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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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赏赐

    听了这话，赵彦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她娘家什么时候来人了？本王都不知道。”

    听了这话，许碧君连忙上前几步，叩首在他跟前，回话道：“民女许碧君在此给姑父请安。”

    赵彦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点了点头：“倒是个有灵气的丫头……”

    听了他的赞许，许碧君心中暗暗窃喜……

    赵彦把手上的一串佛珠拿下来，给她递了过去，说道：“这串珠就算是咱的面礼了……”

    “谢陵王殿下！”这一回，许碧君不敢再叫姑父，她起来，往前几步恭恭敬敬地把这份厚重的见面礼接了过来。

    当日回到淳院，她就拿着陵王赏下来的佛珠找到母亲炫耀。

    红燕一听竟是陵王给赏下来的，心中是又惊又喜……

    自从那日惊鸿一瞥后，红燕每每看到自己那长相平庸的夫君，是怎么也看不顺眼。

    她心中是百般的不平衡，同是女人，凭什么她许卫秋遇到的就是这如天神般的男人，而自己，却嫁给许玮成这样的孬种。

    每每想起那男人的相貌。

    她一个老女人都红了脸。

    心想，如果自己这辈子可以给那样一个男人生儿育女，让她怎样都愿意。

    当她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妒嫉一个死人之时，不由得也发了笑；人死了，就是已经盖棺定了论；而自己还活着，只要活着，就万般皆有可能……

    ——

    “好热……！”

    陆慧绢一边喊热，一边把车厢前边的小窗给打了开来，这道儿平坦，拉车的马儿跑得飞快，山间一股妖风吹了进来，沈青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前方的木修很快发现不对劲，他回过头来非常不悦地对着里头的陆慧绢就说道：“你怎么把窗给打开了，沈青不能吹风你不知道？”

    自己不过是开了个窗，就被一顿指责，陆慧绢是满腔的委屈，但她忍住没吱声。

    沈青见她不高兴了，赶紧说道：“哥，没事，这天太热了，车厢里像个蒸笼似地，换谁都受不了，开点窗换换气也是好的。”

    说话间，她拿来一条纱巾把自己的脑袋裹得严严实实。

    她不是不能吹风，但马儿狂奔起来，那灌进来的强风她却受不了，吹一阵子就会头痛。

    木修扭头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只是慢慢地把速度给降了下来。

    马车一直走了七八里路，直到天色暗了下来，三人才在道旁的草地上搭营。

    吃过东西后，木修不知跑哪里去了，留下两个女人在营地。

    陆慧绢见木修不在，不由得把自己的衣襟松开了些好凉快凉快，回头见沈青一派安然地端坐着，不由得地劝说道：“沈青，这么热的天，你也宽宽衣吧。”

    沈青摇了摇头。

    “你不热吗？木大哥又不在，你就别端着了。”

    “不用，我不热的。”沈青也觉得奇怪，六月下旬该是最热的时节，自己却一点也不怕热，身上是一滴汗没有，反而怕风畏风。

    她问过木修，木修说是药喝多了，是以体质虚寒。

    陆慧绢显然不相信她的话，这么闷热的天，是个人都会感觉热，她觉得沈青是在装，她走过去，拿起挂在车厢上的水壶咕噜咕噜地喝着水。

    沈青坐在那里看着她，突然额头传来一阵刺痛，痛感越来越强，片刻已经头痛欲裂。

    她不由得伏在下腰身，张嘴向不远处的陆慧绢求救：“慧绢，慧绢……。”

    过了好一会，陆慧绢方发现她的异样，走了过来问道：“沈青，你怎么了？”

    “我头好痛，快，去叫我哥……”

    “哦，好，你且等等啊……”

    陆慧绢赶紧整理了一下衣襟，匆匆往林间跑去，穿过一片小树林，前方有一条小河挡道，她环顾四周也没见到自己要找的人。

    河面上有一些巨石露出来，要过河也不是不可能，陆慧绢抬头看了看，太阳快落山了，天色暗沉了不少，她害怕自己落了单，是以不敢冒然过河。

    流淌的河水很清澈，她忍不住低头洗了把脸，这才沿着河岸边走边喊……

    “木大哥，木大哥……”

    “木大哥你在哪里呀……”

    “木大……”喊了几声后，她看到了前方的石块上有件男人的衣裳，不由得就打住了。

    下一刻，木修从不远处的河道里头站了起来。

    他仅着中裤，光着上半身。

    陆慧绢望着男人结实的胸膛，以及那从胸肌上流下的水滴，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是农家女，不是未曾见过男人不穿衣服的样子，村里的男人有时候也会光着膀子下地干活，只是她见到的男人都是瘦不拉叽的，包括自已的两位兄长。

    长这么大，她从不曾见过如此建硕的男人，陆慧绢看跟前的男人，一张脸顿时羞红一片。

    “木……木大哥，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这洗澡。”那说话声如蚊蝇。

    木修听了半晌才明白她的意思。

    说话间，她弯身把他随手扔在石块上的衣裳拾了起来，递给他，说道：“你快……快穿上衣裳呀……”

    木修也不觉得自己在一个姑娘家跟前坦出个胸膛是什么失礼的事，见她表情扭扭捏捏造地，不由得皱紧眉头望着她就问道：“你怎么过来了？沈青呢？”

    陆慧绢这才想起自己找来是为何事，赶紧说道：“沈青她说她头痛得厉害。”

    木修一听这话，是真着急了，抓起她手上的衣裳，撒腿就往回跑。

    陆慧绢这才回过神来，她在后头边追边喊：“木大哥，你等等我呀……。”可一转眼，男人已经窜进了树林里头、无影无踪……

    跑至营地，木修一眼就看到晕倒在地的沈青。

    他慌忙把人给抱起来，安置在平地上开始施救。

    陆慧绢跑过来，看到木修伏在沈青身上，低头亲着沈青的嘴，还不时往沈青的嘴里吹气。

    她惊叫一声，又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一只松鼠从她身边窜了过去，陆慧绢地站着原地，万分吃惊看着眼前的发生的一切，久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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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短命鬼

    沈青醒过来，见陆慧绢看着自己的神色有点怪怪的，就张口喊了一声：“慧绢，怎么了？”

    “啊……？啊！”陆慧绢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凑上去问道：“你醒了，头还痛不痛？”

    沈青摇了摇头，其实她晕过去后醒过来一次，当时就看到木修守在自己身边，但头实在太疼了，她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扭头看了看，没见到木修，她不由得问道：“我哥呢？”。

    见她一醒就找木大哥，陆慧绢嘴一撇，说道：“哎，沈青，你这人怎么这么娇气，没看到我就在这吗？非得要木大哥时刻守着你？”

    自己不过是随口问一问，谁知跟前的人却突然阴阳怪气了起来，沈青不由得一愣：“慧绢，你怎么了？”

    “没什么！”陆慧娟赌气地背对着她。

    脑海中木修亲着她嘴的画面总是挥之不去，陆慧绢心乱如麻，她知道自己对木修动情了。

    在通县的经历让她明白，一个女人要在这世道生存下去不容易，唯一的出路就是给自己找个依靠。

    她看中木修了，她觉得这个男人靠得住，可很明显，这男人的心思全这个姓沈的病怏子身上，眼中根本就没有自己。

    她就不明白，自己跟这个女人比，差哪了？

    这女人连站都站不起来，每天还得靠药续着命，这样的人有什么用？，

    是，自己脸蛋的确是没她好看，可自己能走能干活，还能给他生孩子。

    女人，能干活能生养不是最重要的吗？

    这男人怎么就不明白，过日子就得找自己这样的。

    为了这事，陆慧绢纠结了两天，在路上一直闷不吭声，木修在的时候还好，一旦木修不在，她动不动就冲沈青发火。

    沈青觉得她莫名其妙，也不怎么跟她说话了。

    到了第三天，陆慧绢突然就开窍了，这男人三妻四妾的不也正常，只要能嫁给这个男人，自己就算是当个小的也愿意。

    还有，这沈青一看就是个短命鬼，自己就算熬也能熬死她。

    想到这，她凑到了沈青跟前，好奇地小声问道：“哎，沈青，你喜欢不喜欢木大哥，想不想嫁给他？”

    沈青愣了一下：“他是我哥，我怎么会想着嫁给他？”

    陆慧绢不相信她的话：“大家同是女人，你就不必骗我了，木大哥对你那么好，体贴入微地，我就不相信你没动过这心思。”

    沈青被她言语冲撞了几回，心里不痛快，是以横了她一眼，道出她的心思：“怎么，你喜欢我哥？可我不太想让你当我嫂子。”

    这一句话，彻底把陆慧绢给得罪了，她一张脸变得有几分难堪，冷哼一声：“你确定他是你哥吗？”

    沈青头枕着手，扭过头不看她：“不管他是不是，要想我撮合你们，没门。”

    听了这话，陆慧绢嘴硬地说道：“我还用得着你撮合吗？”她别过脸不看她，随后又极不甘心地加了一句：“哼，还说自己没那心思，骗鬼呢吧？”

    沈青没搭理她，在她看来男欢女爱很正常，陆慧绢看上木修也很正常，但自己的确只拿这木修当哥哥来看，不管他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亲哥。

    待沈青睡过去之后，陆慧绢觉得机会来了，她不愿意在车厢里头呆着，于是小心翼翼地出了车厢，坐在了木修的身后的一个木架子上。

    她仰着脸看着跟前高大的背影，春心荡漾，每每想到他那结实的胸膛，她是止不住地脸红心跳。

    过了许多，木修都没有回头看自己一眼。

    为了刷存在感，在车轱辘经过一个沆洼之地时，稍微颠簸了一下，她就惊呼了一声。

    这声音的确引来了前头男人的注意，木修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出来了？”

    随即又提醒道：“你坐那不安全容易摔出去，回去吧。”

    听到这话，陆慧绢顿时心花怒放，看来，他还是关心自己的。

    她一手扶在车厢边上，说道：“没事的，沈青睡着了，我怕你无聊就出来陪你说说话……”

    木修没有搭腔，专心驾车。

    “木大哥，我们还要一直南下走多远？”

    木修沉默了片刻，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听说越往南边走地方越是荒凉，我看那通县就挺好的，我们何不在那安顿下来。”

    木修却说道：“你要是喜欢通县的话可自己留下来，我们要去南边寻药。”这寻药是借口，他要带着沈青远离京都，远离淮城，越远越好。

    然而这话到陆慧绢耳中却是另一层一意思。

    那就是，她本来可以在通县安顿下来的，就是因为要给她沈青寻药，不得不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

    她不死心地往前凑过去，看着木修问道：“是什么药非要南方才有？”

    木修不喜她刨根问底，看了她一眼，随便敷衍道：“你又不是大夫，说了你也不懂。进去吧，这外头危险……”

    陆慧绢却不甚在意地说道：“有什么危险的，这外头凉快，里面太闷热了。”

    她话音未落，路边伸出来的一棵不知名的枝丫就迎面狠狠地抽打了一下她的脸，马车走得快，这一下被打得不轻，刺痛传来，陆慧绢惊叫一声，一手捂住了左脸。

    “好疼……”她把脸伏在了木修身上。

    木修连忙把马车给停了来。

    “我看看……”他把她的手移了开来，只见她脸上被树枝划破了一个长长的口子。

    陆慧绢看着手掌心的血迹，知道自己脸蛋被划破了，顿时紧张了起来。

    她哭丧着脸望着木修问道：“木大哥，我这脸不会留下疤的吧？”

    木修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拿出了玉龙膏让她涂，上药的时候木修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下手还狠，陆慧绢疼得龇牙咧嘴地直喊痛。

    沈青被她的惊叫声给弄醒了，移挪出来，打开小木门探头向外头两人问道：“哥，慧绢，发生什么事了？”

    “她受了点小伤，没事。”

    一个姑娘家把脸弄破了能是小伤吗？陆慧绢听了他这话，心里别说有多委屈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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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天灾人祸

    她一手捂住左脸，红着眼睛爬进了车厢。

    沈青盯着她的脸，问道：“怎么伤到的？我看看。”

    陆慧绢心里来气，忍不住恶狠狠地回了她一句：“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外头的木修听了这话，满是肚子的脸立马沉了下来。

    陆慧绢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反应过来慌忙向沈青道歉：“对不起，沈青，我脸实在太痛了。”

    她不知道的是，但凡她这句道歉的话迟个三秒，木修都会当即把她给赶下马车。

    他把这女人留下来，就是伺候沈青的，给她当个伴的，哪容得她对沈青恶言相向。

    马车继续前行，陆慧绢感觉左脸火辣辣地疼，她不想让沈青看到自己脸上的模样，是以一直用手把脸颊给捂住。

    如此捂了一段路，她手累了，就在一旁躺了下来，左脸还朝外。

    沈青看见她一直在作怪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暗笑，自己什么样的创伤没见过？被一棵树枝划伤是怎么样，她不用看都知道。

    想到这，她脸色为之一僵。

    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自己什么创伤都见过？她找不到答案，但她的确很清楚，各种软组织的挫伤，包括刀伤，甚至烧伤在她脑海都有清晰的画面。

    难道自己伤害过人？

    为此，沈青对自己产生了极度的怀疑，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还是，自己根本就不叫沈青？

    马车走着走着，外头传来一阵吵杂声，随即，马车前行的速度降了下来。

    两个女人掀开帘子一看，前方涌过来一大批的流民。

    他们有的还不错，牵着马、拉着骡，驮着家当，有的则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木修以为这班人是遇着旱、涝等天灾，没太在意，见道路被流民涌占，只得下来牵着马继续前行。

    沿路的流民们见他们一行人逆行而走，纷纷好奇地扭头看着他们。

    他们为了活命，背井离乡，不远百里逃亡至此，没想到还有人与他们逆向而行。

    马车与人流迎面而走，涌动的流民太多，道路狭窄，马车一时间滞停在路中央，无法前行。

    “这班人哪里来的呀？”陆慧绢见状，心中颇有怨言。

    沈青看着这群流民，面有忧色，这前方恐怕是出事了。

    她正想开口让木修去找个人询问一下，就听得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呼天抢地的哭喊声。

    “来人啊，快来人啊，救救我的孩子……”

    “谁来救救我的孩子，儿子，儿子你怎么啦，别吓娘啊……有大夫吗？这里有大夫吗……？”

    只见一名妇人抱着一个一岁不到的婴儿跑到了道中央，神色慌乱地向途人求救。

    沈青扭头看着木修，他就是郎中，可这人却跟没听见似地不为所动，情急之下，她冲着妇人喊了一声：“大娘，这里来，这里有大夫。”

    说话间，她探出头来，狠狠地推了木修后背一下。

    妇人闻言，大喜，着急忙慌地抱着孩子就冲过来。

    沈青朝她怀中的孩子一看，只见那孩童脸色潮红，口唇甲床泛青紫色，她立马反应过来，说道：“哥，孩子是应该是吃东西咽着了，快……”

    这时，又有一名中年男子从后头跑将过来，看那紧张的神色，应该是孩子的爹。

    木修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即，从妇人手里接过孩子。

    陆慧绢见他把孩子翻转成面部朝下的姿势，一手托住孩子的头部，令其保持头低脚高的姿势，随即用掌连续击拍孩子的肩胛骨位置。

    一下、……四下、五下……

    突然间，有异物从孩子嘴里喷了出来，随即婴儿就“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见状，众人悬在半空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

    男童的母亲抱着孩子冲木修连声感谢。

    一旁孩子的爹犹豫了一下，从衣襟内掏出一把铜板，递给木修说道：“壮士，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已经是他们仅剩下的钱财，不多还望恩人别嫌弃。”

    铜板递到木修跟前，木修没收。

    孩子他爹看了看车厢内两名女子，又把铜板递到了沈青跟前。

    这十来个铜板也许不多，却是逃亡之人唯一的傍身之财，沈青当即表示，举手之劳不需要那么多的。

    于是伸手从中拿走了一文钱。

    一旁的陆慧绢见状，当场就黑了脸。

    夫妻两人抱着孩子冲着他们千恩万谢方离去，走了没两步，那中年男子又扭头追了上来，问道：

    “壮汉这是要去哪？”

    “我们南下……”

    男子一听，连忙摇头摆手：“去不得，去不得啊……后边不太平，打仗呢，强行征兵，但凡十二岁以上，有手有脚是个带把子的，都被拉去当兵了，有去无回，有去无回啊……”

    听了这话，木修停下了脚步。

    他只是个过路的，天灾他不怕，可这人祸……

    扭头看了沈青一眼，当即决定原路返回，去通县……

    ——

    三个月后……

    陆慧绢在院子里晾衣服。

    这宅子是租下来的，青堂瓦舍，有堂屋，有小院，这在他们老家那，只有地主才住得了这么好的屋子。

    自己在通县也算有个小家了。

    她见过木修给人看病的模样，号号脉，开个方子，不行再扎上几针，钱就到手了。

    她从没想过一个人赚钱竟然可以这么轻松，自己爹娘在地里贪早摸黑、累死累活地一年到头都赚不了几个铜板。

    是以，她更加坚定了要跟这个男人过日子的决心。

    她就知道凭这男人的本事，只要停下那四处漂泊的日子，愿意在一个地方安顿下来，那日子过得指不定能有多红火呢。

    只是，这些都是自己一头热，那男人对自己是一点都没上心。

    想到这，陆慧绢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脸，脸上的伤虽然好了，不痛了，却留下了一道不浅的伤痕。

    自己长得不算差，可有了这道疤痕就是有了瑕疵，令她在男人跟前抬不起头来……

    脑海里闪过屋里那女人的确容貌，想着有这么一个人横旦在自己与木修两人中间，心里别说多犯愁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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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一厢情愿

    晾完衣服后，陆慧绢想起木修出门前交待自己要把屋里头的药材搬出院子晾晒。

    木修的吩咐她一向很重视，于是，连忙从屋里把那些药材给搬出来。

    刚把东西在院里头平铺好，就有一名妇人在外头探头探脑地，冲着她轻声叫唤着：“慧绢在家吗？”

    陆慧绢赶紧擦了擦手，走到门前。

    妇人一见她出来，就说道：“慧绢，集院今日出了一出好戏，洪老板唱的，罗婶都给我们占好位置了，赶紧走吧。”

    自从在通县安了家之后，陆慧绢就过上了挺长一段安逸的日子。

    最近她还迷上了看戏，每日除了做饭洗衣外，就是去看人唱戏，在那里，还结识了几位戏迷。

    听了这话，陆慧绢回头看了看。

    “快走吧，好戏要开锣了。”妇人催促着她。

    陆慧绢没再犹豫，回头关上了院门，就跟着妇人上集院看戏出去了……

    “慧绢……慧绢……慧绢你在吗……？”

    沈青哑着喉咙冲外头喊了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

    她感觉口干舌燥，想喝口水，可一直放在床头的水壶却找不见，方才还在屋里转悠的陆慧绢也不知跑哪里去了。

    她用两手极力地撑起身子往窗外看去，只见院子里晾晒着衣服和药材，却没见到陆慧绢的人。

    口渴得难受，她却没有任何办法，她靠墙坐着，看着自己的双腿，眼睛微微泛红。

    她恨透了自己这孱弱的身子，还有这无用的双腿，她感觉自己就跟个废物似地，生活不能自理，什么都要依赖他人，就连给自己倒杯水都不成。

    床头不远处挂着个鸟笼，笼子里面有两只小画眉在跳来跳去，那是木修买来给她解闷的。

    其实她更喜欢小猫和狗，但那些小动物会一下子就跑没影，不会如此安安分分地陪伴在她身边。

    小画眉在笼子里跳来跳去，一会啄食着鸟粮，一会喝水，还会给同伴啄羽毛。

    它们的主人却垂头丧气地坐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如此过了许久

    直到天空响起一阵惊雷，沈青这才抬起头，她再度扭头望向窗外，见天色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

    很快，风来了，吹得外头的梧桐枝叶东倒西歪。

    糟，要下雨了。

    她再度冲着外头喊道：“慧绢，慧绢你在吗？要下雨了……”

    有好几回，陆慧绢在家也装作听不见她喊话；她以为这人今日也是向以往那样有心不搭理自己，可这天色暗了下来，眼看要下雨了，人还是没影，看来，她是真出门了。

    外头晾晒的可是稀有药材，不能淋雨的。

    想到这，沈青用双臂支撑着身子挪到了床边，木修怕她摔下床，是以这床做得比普通床榻要矮一些，她弯着腰身，俯下去，双手掺着下方小心翼翼地下了地，开始一点一点地往外挪出。

    她靠着双手的力量，双腿一点点往外挪，挪出了堂屋，奋力越过门槛，出了院子……

    院子里的小石子刺得她掌心生痛，沈青也没顾得上，很快，来到晾晒药材的地方，药材是放在一个个簸箕上方晾晒的的，她手拿着簸箕，就没办法再靠双手的力量前行。

    实在没办法，她吃力地尝试用脚来移动，在她不断的努力之下，原来不听使的腿开始一点点地往前挪着……

    风吹打着落叶，滚动着沙尘扑面而来……

    没多久，她已经汗流浃背。

    大腿被底下的小石子划伤，直到一阵刺痛传来，沈青才意识到自己的双腿能动了，有感觉了……

    天空乌云密布，四处狂风大作……

    院落里头，一个女人像一个刚学会爬行的婴儿一样，一点一点地匍匐往前，一边爬，一边推动着跟前的簸箕，如此来回了两遍，天空雷声霹雳，下起暴雨……

    倾盆的雨水很快把她整个人都打湿了，雨水顺着额头流淌，女人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把手上的簸箕推进堂屋……

    木修身穿厚重的蓑衣，冒着狂风暴雨推开院门，就见女人倒在门槛前的石阶上一动也不动，单薄的身子任由雨水冲刷着……

    “沈青……”

    木修一惊，快步冲过去，把人抱起。

    “陆慧绢……陆慧绢你死哪去了……？”

    他喊了两声，没有回应，随即，他看到门槛内堆放杂乱无章的药材，顿时目露凶光……

    ——

    陆慧绢看完了一场戏，就在集院跟几个相识的戏迷聊起了天，听人家罗婶说她家那未出阁的姑娘有一盒脂粉，好用得很，兴许能遮挡得住她脸上的那道疤。

    于是几个女人就兴冲冲地跑罗婶家里做客去了。

    罗婶把自己闺女的脂粉拿出来，给她涂抹上后，不由得感叹道：“妹妹长相很清秀，珠圆玉润的，好看。”

    陆慧绢听了这话顿时心花怒放，这段日子她过得安逸，不用顶着日头下地干活，皮肤白皙了一点，加上伙食好，的确长胖了一些，人也好看了一些，如果没有脸上这道疤痕的话。

    鲁二嫂盯着她的脸吐了一口瓜子壳，说道：“你家男人长得那么高大，还留着一脸的胡子，看着怪吓人的。”。

    这鲁二嫂就是在院门外喊她去看戏的妇人，家得离她住的宅院并不远，见过几回木修从宅院里出入。

    陆慧绢听了这话，脸不由得一红，小声说道：“不会，他就长得吓人，人好着呢。”。

    她告诉这几个妇人，木修是自己的男人，而且家里还有个不能走路的小姑子。

    每当妇人们谈论起她木修时，陆慧绢多少是有点心虚的，她清楚得很，一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目前为止，木修连她的手指头都没碰过。

    “你那小姑子怎么样，好不好相处。”

    “能怎么样，天天瘫卧在床上，跟个废人似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呗。”

    听了这话，罗婶不由得叹喟道：“摊上这么个小姑子，你也真不容易。”

    “谁说不是呢。”听了这话陆慧绢长长叹了一口气，随后又说道：“不说她了，一提到她我这心就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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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赶出家门

    自从动了嫁给木修的心后，陆慧绢就一门心思就全在木修身上，对这男人是体贴入微，同时，也越看沈青越是不顺眼，觉得这女人是横旦在自己幸福路上的绊脚石，是个累赘。

    “哎……”罗婶推了她一下：“要不，你找媒婆说个媒，把她给嫁出去得了。”

    陆慧绢一撇嘴，接话道：“谁会要一个残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娶回去能不能生孩子还不知道呢。”

    罗婶接话道：“女人不愁嫁，正所谓龙配龙，凤配凤，鹁鸪对鹁鸪，乌鸦对乌鸦，先放出去，兴许也会有人愿意……。”

    陆慧绢摇了摇头：“不成，你们是不知道，我这小姑子得长得磕碜，难看……。”反正人天天窝在屋里头，她们也见不着，嘴长在自己这，自己爱怎么编都成。

    罗婶听了这话，顿时打消了念头：“如果长得难看那就真没办法了。”

    鲁二嫂叹喟道：“要不咋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呢……”

    几人正说着话，突闻雷声震耳，罗婶的女儿跑进来说，要下雨了。

    鲁二嫂见状，连忙起身告辞回家。

    陆慧绢却不甚在意，她说：“没事，我家男人今天没在家。”

    “那你那小姑子呢？不用你照应。”

    “没事，她成天卧在床上，能有什么事。”

    说这话的时候，她顺手抓起一把瓜子也磕了起来……

    直到雨势变小，罗慧绢方从罗家告辞回家，在路上走的时候，她心情极好，一边走嘴里还哼着戏词。

    走到半道上，看到有一户人家晾晒在院子里的杂粮被雨水淋湿了，她这方想起自己看戏前把家里的药材都搬到院子里去了……

    一惊，加快脚步往家里跑去……

    回到家，见院门是开着的，陆慧绢呆愣了片刻，她记得自己明明是把门给关上的，难道是风太大，把门给吹开了？

    她迟疑了一下，放轻了脚步走进去，映入眼帘的是早上自己晾晒的衣物，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她赶紧快步上前，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

    正忙活着，屋里的木修听到动静走出来，站在那里看着她。

    陆慧绢见他从堂屋走出来，不由得一惊，条件反射地想把手上的衣物藏于身后。

    见木修黑着脸走过来。

    陆慧绢心虚，怯生生地喊了一声：“木大哥，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木修一张脸铁青，冷冰冰地望着她，质问道：“你跑哪去了……？”

    “我……我有点事……”

    “你给我出去……”木修却不待她解释，手往站外一指。

    这是要赶自己走？陆慧绢脚一软：“木大哥，你听我解释。我只是出去买点东西，雨太大了，又打雷闪电的，我害怕，所以……”

    无论她如何辩解，木修是铁了心，见她没动，他目露凶光，上前一步，伸手像拎小狗一样，一下子把她给拎出了院门外。

    “啪……”的一声。

    陆慧绢看着当着自己的面关上的院门，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情急之下她慌慌张张地冲上去，胡乱拍打着木门，冲着里头的人乞求道：“木大哥，我知道错了，你开门啊……”

    “木大哥……”

    “木大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木修对外头的呼叫声置若罔闻，转身回到屋里头给沈青继续上药，女人身上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的中衣，下摆被撩起，露出白皙的双腿，腿上一道道的划痕触目惊心。

    女人昏迷了过去，对外界已无知觉，他手沾着玉龙膏，依旧小心翼翼地给她涂抹着，深怕把人给弄痛了。

    那呵护备至的模样跟方才把人给赶出门时的凶神恶煞是形同两人。

    陆慧绢在门外喊了几声，见不远处有人开了门，探头探脑地望过来，陆慧绢不想在邻里面前丢了脸面，又能赶紧住了声。

    天渐渐暗了下来，很快，天黑了……

    陆慧绢无地可去，只能在门外站着，她又冷又饿，还不时有蚊虫滋咬。

    陆慧绢站在门外，不时透过门缝往里头望去，然而里面的男人却是铁了心，一次都没有从堂屋出来过。

    又过了一段时间，里头的烛光暗了一下来。

    眼前一片漆黑，陆慧绢坐在院门外哭天抹泪，最后熬不住，绻缩在门角睡了过去。

    天朦朦亮时，她被蚊虫叮醒了，脸上骚痒难受，她手往脸上一拍，拍了一掌心的血。

    她站起来，冲着院子里引颈而望，心想着过了整整一夜，木修气也该消了，于是又不死心地冲里头喊了几句：“木大哥……木大哥……”

    刚要喊第三声，见有一名老人手拿着夜壶从旁路过，好奇地向她望了过来，陆慧绢又赶紧住了声，装作若无其事地拿起门外一把扫帚，清理起门前的落叶……

    屋内的沈青悠悠转醒，她一睁眼就看见坐在身边的木修。

    “木大哥……是慧绢在喊吗？”说这话的时候，她感觉咽喉有灼烫感，不由得轻咳嗽了一声……

    木修赶紧端起一旁的水给她润润喉咙，并说道：“没有，你听错了。”

    沈青低头，见自己大腿露了出来，模样很是不雅。

    她慌忙想拉过被子遮盖，木修却挡住了她的手：“别，你的伤口刚上了药……”

    昨日的记忆顿时涌现，沈青一把抓住了木修的手，满脸兴奋地冲着他说道：“木大哥，你知道吗？那些药材是我收进屋的，我这腿它没有废，它有感觉了，可以动……”

    说这话的时候，她双眸泛着光，那是许久没见的灵气，木修被这双久违的灵动双眸深深给吸引住，不知不觉地就低头凑上去，亲上了她嘴。

    两唇交碰，先是浅浅的试探。

    脑海闪过一个画面，一个男人很是猴急向她凑近，与自己唇齿交接，两人抵死缠绵……

    情到浓时，木修一时忘情，喃喃地喊了她一句：“学姐……”意欲要加深这个吻……

    不……这感觉不对，当木修的手碰到她的大腿，沈青回过神来，脸色慌张地伸手一把将木修给推开。

    木修愣愣地看着她，喊了她一声：“沈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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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阿木达修

    沈青反应过来，手背擦了擦嘴，她仰头看着跟前的男人：“木修，你不是我哥，如果你真是我哥，你不会这么对我的！你……究竟是谁，我……又是谁？

    一直以来, 木修脸上都留着厚重的胡子，她甚至不曾见过他的模样。

    还有，脑海中与自己亲密无间的男人又是谁？

    脑海中那男人只有模糊的面孔，但她却很确定那人绝不是木修。

    她殷切地望着木修，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木修双眸黯然了下来，他对着她喃喃说道：“我的确不是你哥，至于你是谁，即便我现在告诉你你也是不会相信的，这要靠你自己寻找答案……。”

    他知道这女人开始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但她可以质疑他任何东西，却不能质疑自己对她的那份心意。

    因为这份仰慕之情，多少个年头，他一直保持着单身的状态默默地追随在她的身边。

    在感情方面，他承认自己是个懦夫。

    怕失去，所以一直不敢表明心迹。

    今时今日，他依然清晰地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这个比自己大一届人的小学姐有着青春甜美的脸孔，恰恰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然而, 这个脸上总洋溢着的阳光气息的学姐, 却对他们这些学弟学妹们百般刁难。

    他也很快对她那张欠揍的嘴脸望而却步。

    他医大毕业后, 因为叛逆，拒绝了父母给他在马来西来安排的工作, 选择了去三院。

    也因为这个决定，他有了重新认识同在三院实习的这位名叫沈青的学姐的机会。

    原来她的一切强悍都是伪装, 这女孩像她的外表一样积极、阳光，勤奋且好学。

    她虽然有时候会嘴上不饶人, 但却是刀子嘴豆腐心, 真实的她善良且心软。

    当年的实习医生有多穷，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没日没夜的值班，每月却只能拿到丁点的薪水。

    但就算是这样，她还会用自己的钱帮有困难的病人交医药费，而那名受惠的病人在前一天还在医疗室指着她鼻子谩骂过她，当众给过她难堪。

    天底下，试问有几个人可以不计前嫌地去帮助一个陌生人，她做到了。

    有的人如此是为名为利，而她却是选择默默行善，要不是那一回他不经意撞见了，还真不知道，这天底下还会有这么傻的女人。

    而自己，自认从来不是那种善良之人。

    然而，人有时候就这样，往往自己缺什么，就会被拥有那种特质的人给吸引。

    她身上有一种让人不知不觉地就想凑到她身边的特质。

    他开始厚着脸皮混迹在她身边, 与这个心仪的女孩像哥们一样相处着, 时间越久, 他就陷得越深，最后不可自拨，即使这傻女孩从不拿自己当男人来看。

    他也愿意痴痴地守着她。

    他会选择跟着医疗队下乡也是因为……那里有她。

    但谁又想到，这一条下乡之路却成了两人的不归路。

    当车子被突如其来的泥石流冲下山时，他第一反应就是冲过去抱紧她，当时他的脑袋一片空白，唯一想到的是，要死，也要死在一起。

    然而，他却没有死。

    不，应该说，他重生了，重生在了一个胡人的身体内。

    这胡人名叫阿木达修，是一个胡人，讫里族的一个下层的奴才，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被关在马厩里。

    他没有原主记忆，由于言语不通，头那几年，经常遭到奴隶主的打骂，过着猪狗都不如日子。

    在那些痛不欲生的日子里，他甚至希望自己不要这重活一次的机会。

    他憎恨这个世界的一切，开始厌世，因此性情也大变。最终，他找准一个机会，残忍杀害了奴役他的奴隶主逃出生天。

    再到后来，他凭着自己傲人的才识，当上了东胡军的军师。

    当年的北陲战事，他教唆东胡族长杀了三千名大承镇北军俘虏，为此，他成了镇北军的头号敌人，东胡与胡咄葛的联合军战败后，他逃了出来，此后，镇北军以一千两黄金悬赏他阿木达修的首级。

    他隐姓埋名躲藏了起来。

    命是保住了，但他却日益怀念现代化的世界，为了能回到那个世界，有一段时间，他疯狂迷上了玄学。

    他尝试了许多手段，然而一切皆是徒劳。

    回归无望，他开始厌恶这个落后的、未开化的世界，厌恶这些愚昧无知人类。

    在他产生厌世情绪，甚至想要自戕时，有人把一封匿名信交到了他的手上，打开的信纸的那一刻，他的人生再度迎来了曙光……

    原来自己的心上人也跟自己一样，重生在了这个世界，就在中原……

    他伪装起来，经过跋山涉水到达淮城后，方知道，自己要找的人如今竟是陵王妃，而那陵王，正是当初想要取自己性命的镇北军大将军赵彦。

    因为一副胡人的长相太太过招摇，因此他不敢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只能偷偷摸摸地隐匿起来，想着找机会接近陵王府。

    殊不知，计划尚未实施，他就得到了一个恶耗，女人因惹恼了陵王被打入了地牢，还中毒昏迷。

    一怒之下，他只身潜入陵王府，利用迷药把人救出来，并一把火把地方烧成灰烬。

    这女人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跟着自己一路南下。

    如今虽物是人非，即使换了一副面孔，她依然是她，那个睿智、善良，且容易心软的姑娘。

    这一回，他不想再错过。

    木修望着沈青，眼前的女人是他今生的夙愿，他想都没想单膝在她跟前跪了下来。

    沈青一惊：“哥……木大哥，你要干什么？”

    他固执地执起她的手，凝视着他，向她倾吐出自己的心迹：“沈青，无论我是谁，我只想让你知道，我只是一个倾心于你，爱慕于你的男人，我相照顾你一辈子，可不可以？”

    男人做到这份上算是相当的卑微了，沈青内心却是抗拒的，不，不该是这样的，她手一缩，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木大哥，你别这样先起来吧。”

    “不，我要你给我一个答案。”

    木修固执地望着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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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划清界线

    沈青摇摇头：“木大哥，你可能误会了，我一直拿你当大哥来看待，对你并无男女之情。”

    木修脸色微微一僵，炯炯有神的双眸黯了下去，脸上露出一丝失落之色……

    陆慧绢从邻居那里借来一个木梯爬墙摸了进来，一进屋就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

    一时间, 她没反应过来，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外。

    木修回过身来看见她，目露凶光，他站起来，冲着她恶狠狠地质问道：“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说话间, 就上前伸手推搡着她，要她出去。

    见他是铁了心要赶自己走，情急之下陆慧绢不得不向他后方的女人求救：“沈青，木大哥要赶我走，你倒是说句话啊。”

    沈青望着两人，最后还是开了口：“木大哥，我希望她能留下来。”

    她也不喜欢这女人的嘴脸。

    但……

    自己既然知道这男人不是自己亲哥，也知道了他对自己有着别样的心思。

    既然自己拒绝了人家，就做不到跟往常一样事事依赖着人家。她不喜欢这种暧昧不清的关系，既然拒绝了，就要划清界线……

    但她行动不便，要做到这一点谈何容易，如若把这姓陆的给赶走了, 自己就得事事都依赖这男人, 这对人家是不公平的……

    她望着木修, 乞求道：“我需要她, 求求你了，木大哥。”

    木修扭头看着她, 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出了她的卧房。

    陆慧绢侧身倚在门框上，目光静静地追随着木修的背影，直到他走远了，方回过眸来盯着床上的女人。

    她脸带嘲讽地说道：“你吃他的，用他的，如今一口回绝了他，就不怕失去了这座靠山？”

    沈青冷冷看着她：“慧绢，别忘了你是托了谁的福才能留下来，你对我冷嘲热讽地，就不怕我叫木大哥把你给赶出去？”

    陆慧绢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不改：“你当你自己是好心啊，我能不知道，离了我，你还能活得这么滋润？”

    沈青冷哼一声，“你方才也听到了，木大哥的心在我这，他对我有情，只要我提出来，他大可以花钱给我另找一个丫环。”

    她把丫环两个字咬得特别重，陆慧绢一直拿自己当做这个家半个女主人, 她心里头一直不承认木修留下自己就是给这个女人当丫头使的, 这会听她把话挑明了, 心里头别提多膈应。

    但她知道沈青这话不假，是以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随即，装作没听见，故意不接这茬，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

    “也不知道有些人心里怎么想的，一个连路都不能走的残疾，还当自己是香饽饽呢，有男人要不就错了，还挑。再这么下去，你就等着当一辈子的箩底橙吧……”

    这箩底橙是南方人用来形容嫁不出去的老女人，指的是被人挑剩下的烂橙子。

    这话说得难听，却戳不到沈青的心，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腿，暗暗起誓，一定要靠自己的双脚走起来，她不能一辈子依附着他人而活，她要独立……

    从这一天起，她就开始锻炼自己的双腿，她每日都坚持爬行，先是在床上爬，后来觉得地方太小，又挪到地上去爬。

    木修见她吃力地在地上爬着，有时弄得自己满额是汗，他虽心疼但却也没有上前阻止，

    只是默默吩咐陆慧绢把家里的地面擦干净一点。

    而陆慧绢，心里虽有怨言，却是有怒不敢言，她不想让木修把自己赶出去，表面功夫还是得做的，是以，她每天都拿毛巾把地面擦得洁净。

    特别是木修在的时候，她干活干得最为卖力。

    但也仅限于木修在家的时候，一旦木修外出，她立马就散漫了下来，对沈青更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而木修，要采药，要赚钱养家，又是经常的不在家。

    他在家时，沈青还能吃上一口热的饭菜，一旦木修不在家，这陆慧绢就会故意把饭菜放凉了才端给她吃。

    沈青肠胃虚弱，吃了冷饭冷菜，要不就会吐，要不就是闹肚子，陆慧绢见她吐了一地的秽物，满脸嫌弃地给她端来一个盆和一条抹布，让她自己处理。

    就算如此，沈青还是强迫自己多吃一点，吃了东西，她的腿才有力气。

    有时候她在地上爬累了，没有力气回到床上，也不愿意腼着脸叫陆慧绢帮忙，就这样躺在地上睡着了。

    木修回到家，见状，心像被人抽打过一样。

    他看出来自己表白之后，这女人就故意要跟自己保持距离，是以，不再像以往一样，动不动就上前抱起她。

    知道她性子犟，不愿意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动，因此自己不能强求，他想着只要往后她想起一切，准能跟自己一条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青由开始的靠双手在地上慢慢爬行，到可以站立进行直腿抬高活动，足足花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然后她开始扶着墙壁慢慢地开始走动，再后来，她可以柱着两只拐杖走出院子。

    这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木修不在家，陆慧绢也紧随着出了门，她一个人柱着拐杖来到院子里练习。

    围着小院子来来回回走了五六遍，忽闻外头传来一阵孩童的嬉闹声，沈青不由得侧耳倾听，几个孩子在外头嬉笑跑过，她脑海闪过孩子打闹嬉戏的情景，嘴角不由得微微勾起。

    待声音远处，她缓缓转过身来，望着院门……自己已经许久没出过这个宅院了……

    犹豫了片刻，沈青柱着拐杖小心翼翼地往走出了门，回身关上院门后，她望着长长巷子，深吸了口气，她看了看脚下，开始一步一步缓慢地往前走去。

    凭着记忆，她来到了市集，这里人头攒动，热闹得非比寻常。百姓们站在街道两旁引颈而望，不知在期待着什么。

    沈青举目四望，除了人头还是人头，什么也没看见，身边一位中年男子见她柱着拐杖，好心地退后一步，给她让出更多的位置。

    她冲对方道了声谢，并好奇地向其询问道：“大叔，大家这是在干嘛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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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朝廷大军

    中年男子很是热情地向她解释道：“官家发布了消息，说朝廷大军今日会来到咱们通县，大家都等着围观呢？”

    “大军？什么大军？”她疑惑地问道。

    中年男子身旁的壮汉明显跟中年男人是一道来的，他不客气地接话道：“姑娘有所不知，后方现在乱着呢，都打起来了，听说朝廷出了两万大军南下平定叛乱。”

    说到这, 汉子脸上相当的兴奋，见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由得开始长篇大论了起来：“我听说，领军的是当年镇北军的将帅，赵大将军。”

    他一旁的中年男子接话道：“什么大将军，人家现在可是摄政王。这位陵王可是非常骁勇善战的人物, 当年他凭一人之力横扫千军, 可谓一代枭雄。”

    后方不远处一名年青人听了这话，不由得嬉笑道：“两位大叔真是吹牛皮不上税啊，人家既然贵为摄政王，又何需亲自上阵来杀敌？”

    汉子见有人质疑自己，脸色略为不快，但他又反驳不了，不由得悻悻然说道：“那就不可而知了，但我听说的的确是那样。”

    沈青一声没吱声，就静静地听着这几人热烈地争论了起来。

    她站立了片刻，觉得腿脚无力，刚想要打道回府，就听得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

    现场百姓们顿时响起了一阵欢呼声：“来了……来了……”。

    受群众们的情绪感梁, 沈青也不由得驻足观望, 举目望去, 只见一支队伍从大街那头雄纠纠地踏着军步而来。

    旌旗高举，在空中飘扬着……

    百姓们被这气势所压, 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站在街道两旁的百姓们皆屏息观望。

    沈青站在原地默默地观看着，很快, 一支步兵从他们跟前走过，紧随其后的是一支骑兵。

    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身穿一身黄金铠甲，在旗帜的簇拥之下，骑着一匹威武白驹走在居中。

    他两旁的骑士们更是个个身形彪悍。

    白驹气昂昂地直走着，骑坐在马背上的将领身穿黄金甲腰挺笔直，英姿飒爽，威风八面，不难看出此人便宜是大军的主帅。

    沈青远远地望将过去，只见此人目光凌厉，面色冷沉，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后方便是千兵万马，踏着整齐划一的军步，声势磅礴……

    站在人群里的沈青显得异常的渺小，她静静地驻足看了一会便觉得脚下乏力，难以再支撑下去。

    她知道，一旦军队离开后，百姓会立时散开，人群涌动之下, 自己腿脚不便, 肯定会比较被动。

    有的危险是可以预见的，想到这，她默默转过身，柱着拐杖慢慢地走出了人群。

    百姓们都涌到官道看热闹，这些小街小巷就显得很是冷清。

    站立得太久，小腿乏力，沈青走起路来比来时更是吃力，她小心翼翼地在两支拐杖的帮助之下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走到半道上，一名妇人从一条暗巷走了出来，与她并行，妇人见她驻着拐杖，不由得侧目多看了她几眼。

    很快，妇人走在了她的前头。

    沈青吃力地跟在妇人后头，两人的距离越拉越远，走着走着，一阵妖风迎面吹来，她止不住地弯身咳嗽了起来。

    手里的拐杖卡进了路中央的石缝里头，她失去了平衡，顿时摔倒在地。

    前头的妇人听到动静，赶紧回过身来，将她搀扶了起来。

    沈青冲妇人道过谢后，走得更加的小心。

    走在前方的妇人似乎不大放心，频频回头看她，她报以一笑，那笑靥如花，美得不可方物。

    鲁二嫂顿时呆住了，她不知道这世上竟有长得如此水灵的人物，一笑，能把人的魂给勾走。

    戏文里唱的神仙之容怕也不过如此罢。

    她本想上前客套两句，却见女子艰辛地转过身，往那木家的宅院走去。

    这回，鲁二嫂再也忍不住，好奇地凑了上去，一手扶着她，问道：“姑娘面生得紧，是这木家的人？”

    “嗯。”沈青点点头：“我住这儿已经有段时日了，就是腿脚不方便，很少出门。”

    鲁二嫂点点头：“是啊，这街坊邻里的我都熟悉，就是不曾见过姑娘，倒是认识这木家的女主人慧绢。”

    听了这话，沈青愣了一下，又听这妇人问道：“你是不是慧绢的小姑子？我听她说过她夫君的妹妹行动不便来着。”

    知道这陆慧绢在邻里面前撒了谎……一个人，说了第一个谎言之后，就要编更多的谎话来圆谎。

    沈青不想多费口舌，是以也没有戳穿她。

    鲁二嫂见她点了点头，面露怪异之色，又抬眼打量了她两眼，随即，她热情地冲着沈青介绍道：

    “我就住对面那条街，我夫君姓鲁，是家里的老二，大家都叫我鲁二嫂，你也叫我一声二嫂就成了。”

    这鲁二嫂明显是个自来熟，沈青点点头，也说道：“我姓沈，单名一个青字。”

    听了这话，鲁二嫂再次呆住。

    “这……怎么一个姓木，一个姓沈啊，不是兄妹俩吗？”

    沈青笑了笑：“这事说来话长，谢谢你了二嫂。”

    鲁二嫂见她不愿多说，扶着手把她送至门口就离开了。

    沈青推开院门，柱着拐杖踏进院子，回身刚把院门合上，里面的木修听到动静，从堂屋冲了出来。

    他神色紧张，两手一把抓住她的双臂，质问道：“你去哪了？”

    沈青被他脸上的神色惊了一下：“我……我出去走走……”

    木修一把将她抱在怀中，随着他的动作，沈青手上的一对拐杖掉落在地上：

    “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说这话的时候，木修把她整个人圈进怀中，长满胡子的脸埋进了她的项窝。

    沈青不习惯这样的亲近，伸手想推开他，一扭头，她闻到了他嘴里的酒气，顿时慌了神：“沈大哥，你喝酒了……？”

    “嗯，心情不好，喝了一点。”木修应着，双臂把她越抱越紧。

    他身形高大，单是这么站着就已经给人一种压迫感，此刻被他圈在怀中，沈青顿时意识到一种危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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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我不喜欢这样

    “木大哥，你先放开我，我不喜欢这样……”她推了木修一下。

    木修却不为所动，埋首在她项窝的脸动了动，蹭了一下她娇嫩的肌肤。

    沈青一惊，顾不上许多，开始在他怀中挣扎了起来：“木大哥, 你喝醉了，先放开我。”

    然而，她的扭动却拨动了男人的兽性，木修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大步走进里室，把她往床上一丢, 就整个人压了上来。

    衣襟瞬间被撕开, 沈青惊叫一声，她知道此刻跟前的男人已经不清醒了, 慌乱之下，她抓起床头上的水壶往木修额头砸去。

    随着“哐”一声，瓷壶在他额头开了花，冷水沿着脑门冲了下来，木修打了一个激灵

    他清醒过来，见跟前的女人被自己吓得不轻，他连忙松开手，冲着她道歉：“对不起，沈青，我喝多了……”

    沈青脸色青白, 她那抓住自己的衣襟止不住地发抖, 对着跟前的男人怒目相向：“你出去, 给我出去……”。

    自知有愧，木修垂着头, 在女人的低吼声下, 转身，跌跌撞撞形状狼狈地走出了房门……

    ——

    陆慧绢是一个非常喜欢凑热闹的人，哪里人多她就凑哪去，自然也去官道围观了行军的队伍，她从没见过如此庞大的队伍，深深地被震憾到了。

    待人群散去，她怀着激动的心去买了菜，想起上回从鲁二嫂那借了木梯，为表谢意，她买了条草鱼给鲁二嫂送去。

    鲁二嫂接过她送来的条草鱼，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就与她客套了两句。

    陆慧绢见鲁二嫂没有跟往常一样邀自己进屋，讨了个没趣，说了几话就告辞离去，刚走没几步，她想起方才见集院门口贴了告示，说这两天停戏，想着要告知鲁二嫂一声，就又匆匆回头。

    来到人家门口，见门还没关，她一喜，正想叫人呢, 就听着里头传来鲁二嫂与她家妯娌的说话声……

    “方才那不是慧绢吗，怎么不让她进来？”

    听鲁大嫂提到自己名字，陆慧绢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她也觉得今日的鲁二嫂对自己没以前热情，还以为她有什么隐衷，谁知鲁二嫂却长叹一声，说道：“别提了，我先前不是跟你说过，这慧绢有个瘫在家里的小姑子吗？”

    “嗯，对啊。”

    “脚残废算了，人长得还丑。”

    鲁大嫂点点头：“你是这样跟我说的。”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人家陆慧绢告诉我的。我今儿个见到了她那小姑子了，大嫂，你猜怎么着？人家不但能走路，那长相啊，好看着呢，就是天上的神仙也不过如此，这陆慧绢啊，也不知道说得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在外头如此说道自己的家人，这人啊，人品有问题，以后我们还是少跟她来往得了。”

    听了这话，陆慧绢顿时感觉被人一盆冷水往头顶浇下来。

    自己好不容易搞好的邻里关系，这就完蛋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鲁二嫂平日与自己交好，竟也会用如此恶毒的言语来说自己。

    她是碰着那沈青了？

    也不知道那姓沈的在自己背后跟邻里们都说了些什么话，如若让这班人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这家的女主人，不知道在背后还会怎么编排自己呢。

    自己以后还有脸出门吗？越想陆慧绢就越心惊。

    她加快步往家里赶，一回到家就直接穿过堂屋跑到了西屋，见沈青靠倚在床头，张嘴就质问道：

    “你今天出门了？”

    沈青抬头看了她一眼，反问道：“怎么，我不能出门？”

    陆慧绢强压着想上前撕扯她头发的冲动，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你碰见鲁二嫂了？”

    沈青点点头：“嗯，碰见了。”

    “你跟她说什么了？”

    沈青斜眼看着她，问道：“你觉得我跟她说什么了？还是，你在害怕我跟她说了什么话？”

    “沈青，你少在这里跟我卖关子，木大哥不在家，你信不信我把你这张脸给撕了……”

    听了这威胁的话，沈青不由得一笑：“我还真不信你敢，有本事你就来啊。”

    陆慧绢被咽了一下，她的确不敢，木大哥宝贝她成那样，一旦见到她身上有伤，回头还不把自己给撕了。

    可她心有不甘，不由得说道：“沈青，就你这身子骨还是乖乖呆在屋里头，少出去给人添麻烦。”

    沈青躺了下来，说道：“我出不出去是我的自由，用不着你一个丫环片子来对我指手画脚的。”

    这话给陆慧绢气得不轻，要知道在这宅子里，沈青住西厢房，木修住东厢房，而她住的则是最小的耳房，说白了，那就是给丫环仆役住的地方。

    她刚想说话，就听到东屋传来响动声，陆慧绢不由得一惊，她赶紧压低了声线，冲着沈青问道：“木大哥他在家？”

    沈青用被子蒙上脑袋，没再搭理她。

    陆慧绢心虚，不知道自己方才跟沈青说的话有没有被木修听见。于是蹑手蹑脚来到木修屋前，见门虚掩着，她透过门缝往里张望，见木修背对着她坐在桌前。

    他手里拿着酒杯，而酒壶却落在了地上，方才那声响动应该就是酒壶落地的声音。

    她着胆子推开门，喊了一声，“木大哥……”

    对方回头看着她，还冲着她笑。

    男人对自己难得的和颜悦色令陆慧绢心花怒放，她向他靠近，这才看见他额头的淤伤，不由得惊叫一声：“木大哥，你头怎么受伤了？药呢……？”

    陆慧绢四处翻找了一下，在靠墙的抽屉里找到了那盒玉龙膏，上前来给他涂抹。

    那涂抹的动作很是轻柔，木修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望着她痴痴地喊了一声：

    “沈青……”

    陆慧绢手微微一顿，嘴角的笑容僵住了，她与木修对视着，这才发现男人眸色迷离，显然是已经喝醉了。

    她今日穿着一套青色裙子，外搭着白色的长衫，那是沈青惯喜的打扮，看上去很是素雅，所以她也就找裁缝仿着给自己做了一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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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脏东西

    很明显，眼前的男人认错人了。

    陆慧绢心口抽痛，男人握着她的手，她舍不得抽离，于是将错就错，颤着音应了一声。

    木修得到她的回应，很是高兴, 借着酒意，抓起她的手亲了起来。

    陆慧绢的心扑扑狂跳着，她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今晚，她要取而代之……

    她闭上双眸，主动张开双臂把木修抱进怀中……

    夜，沈青躺在被窝内睡得沉，白天走太多的路, 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她累极，陆慧绢一走，她就沉睡了过去。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她听到一声惊叫声，却没在意，翻个身又睡了过去，直到天亮后她再次被一阵哭声给吵醒了。

    沈青穿上外衣的，柱着拐杖走出房门，就见陆慧绢趴在堂屋的桌子上嚎啕大哭。

    沈青又往前走了几步, 开口问道：“大清早的, 你怎么了？”

    陆慧绢抬头向她看过来, 沈青这才留意到这人不但头发凌乱还衣衫不整。

    见沈青打量着自己，陆慧绢面色尴尬地整理了一下衣衫，冲着她怼了她一句：“看什么看……”

    说完这话，就红着眼冲进了自己的耳房。

    她恨透了沈青, 更是恨透了东屋里的那个男人。

    怎么说，她也是个黄花大闺女, 把自己最珍贵东西交付给了他，非但没有换来半分怜惜，反而一醒来就把自己给赶了出来。

    他以为这样自己就会退缩吗？不，自己已经是他的人了，这辈子她就认定了他。

    沈青见此情形，不大放心，来到了她门前敲了敲门：“哎，慧绢，你没事吧？”

    陆慧绢吸了吸鼻子：“我好着呢，你是盼着我出事呢吧，哼……黄鼠狼给鸡拜年。”

    听了这话，沈青没再说话，冷着脸柱着拐杖头也不回地走了。

    刚走没两步，就见木修从屋里匆匆走出来，看见她，对方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窘态来，他摸了摸脑袋, 很是尴尬地跟她招呼：“早啊……”

    看到他额头的伤，沈青想起昨晚发生的事, 也没给他好脸色，只是稍微点了点头。

    木修见状，找了借口说自己今日要出诊，就匆匆逃离了家门。

    沈青转身回到卧房洗漱了一下，就去灶房起火烧水，自己能下地走路后，许多力所能及的事她都不再依赖他人。

    她把煮粥的米放进煲里用小火熬着，柱着拐杖走出了灶房，见陆慧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蹲在院子里就着水盆卖力地洗着被子。

    沈青认出来那是木修的被单，这大清早的为什么要洗被子？

    她好奇地凑过去，在看到被子上一抹落红时，联想起清晨时分这陆慧绢的那副鬼模样，心中有了几分明白。

    她轻咳了一声。

    陆慧绢回过头来看着她，沈青指着那抹落红，故作懵懂地问道：“被子上那是什么脏东西呀？”

    陆慧绢脸一红，骂道：“你是谁呀，要你管？”

    沈青耸了耸肩：“不管就不管罗。”她柱着拐杖开始绕着院子走路。

    陆慧绢埋头清洗着，同一屋檐下，两个女人跟个仇人似地，谁也没搭理谁。

    相安无事过了一个早上，中午时分，木修匆匆进了家门，他神色慌乱地吩咐陆慧绢赶紧收拾行李，说他们要立马离开通县。

    说话间，他已从马厩把马牵了出来，又把搁在院子东北角许久没动的马车给拖出来，开始清理。

    沈青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问他要去哪？为什么要走。

    木修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有急事要去仓城，让她赶紧收拾一下。

    “仓城？那不是南藩王李昌的地盘吗？”沈青又问。

    正忙碌的木修抬头看着她一眼，他没想到她成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竟也知道这么多事。

    “对。”他点了点头。

    “你们俩走吧。”她看着这两人，目光坚定：“我喜欢这儿，我不走……”

    木修心里着急，哪有功夫跟她扯皮，走过来，对着她说了一声抱歉，就一把将她横抱起来，抱上了马车。

    陆慧绢对木修的话惟命是从，匆匆从她屋里头抱出她的衣物，还有那只鸟笼。

    见状，沈青急了，一手扒着车厢的门，坚决说道：“木大哥，我说了我不走，我要留下来。”

    木修对她的话充耳不闻，驾着马车就头也不回地出了巷子。没多久，马车就出了通县的地界。

    他们走的匆忙，把这半年来攒下的许多家当都给落下了。

    沈青坐在车厢里头，看着木修的背影，这一次，他们走得蹊跷，这通县又没有洪水猛兽，他们却跟逃亡似地。

    沈青由此判断，其中必有猫腻……

    通县的确是没有什么洪水猛兽，但对木修来说，那里有一个比洪水猛兽更可怕的男人……

    ——

    陆慧绢在林子里见到一种能吃的野菜，她很是兴奋，埋头蹲在那挖了一大箩筐。

    提着裙摆回到了营地，对着木修献宝似地把筐子递了出去：“木大哥，你看我挖到了什么。这种野菜在我的家乡的山头很常见，这边却很少，炒着吃很滑嫩的。”

    木修淡淡扫了那箩筐一眼，没理会她，把煲好的粥倒在碗里，端着碗走到沈青身边，说道：“沈青，这煲粥煮得不错，火喉拿捏得刚刚好，里面我放了鲜菇，很鲜甜的，你尝尝……。”

    沈青抬眸看了他一眼，伸手接了过来。

    见状，木修顿时眉笑眼开，她是被自己强行带出通县的，这一路上，木修觉得自己亏欠了她，是以对她万般呵护，百般迁就。

    有好吃的先紧着她吃，好用的先紧着她用。

    一切都是想弥补一下自己的亏欠之情。

    然而，他表现出来的温柔看在陆慧绢的眼中，那就简直就是杀人诛心。

    夜里，沈青在车厢内睡着了，陆慧绢躺在一旁久久不能入眠，她偷偷掀开帘子看着外边。

    不远处，木修在火堆旁添着柴火，看着他的宽实的后背，陆慧绢不由得忆起那天晚上，男人热情如火地抱着自己亲吻。

    想到这，她一张脸火辣辣地发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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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下杀手

    再也按捺不住，她下了车厢，来到男人身边坐了下来，木修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她一眼，没吱声。

    陆慧绢大着胆子，侧身倚靠在木修身上, 谁知脸刚碰到男人的衣服，男人却一下子弹跳开来。

    他皱眉盯着她，质问道：“陆慧绢，你做什么，一个姑娘家家的对男人投怀送抱，不知检点。”

    自己对他痴心一片, 他却说自己不知廉耻。

    陆慧绢顿时红了眼，她喊了一声：“木大哥, 不管你承不承认, 我已经是你的人了。”

    木修看了她一眼，说道：“随便你怎么想。”，说罢，他冷冷地背过身去，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刺痛了陆慧绢的心。

    陆慧绢觉得万分委屈，自己给了他一切，他对自己却比以前更加冷漠。

    她坐在原地，良久，见木修始终不搭理自己，自讨了没趣, 负气回到了车厢内, 见沈青躺在棉被上睡得安稳。

    她盯着她的脸, 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

    在她看来，自己与木修已有夫妻之实，那就是两口子，她沈青充其量不外乎是个外人。

    然而，就这样一个外人，却是自己无法逾越的一道鸿沟。

    这一刻，她把跟前这女人视为眼中之钉，肉中之刺。

    ……兴许，没有了这个女人，自己才能如愿。

    夜幕之下，魑魅魍魉叫嚣着，鬼迷心窍之下，一个可怕的念头在陆慧绢心中悄悄生根发芽……。

    ——

    沈青首次尝试放下拐杖走路，她把拐杖放在草地上，缓缓地站起来，一点点往前走着。

    她走得认真，却不知身后的木修一直关注着她，见她放下了拐杖立刻快步向她走过来，冲着她伸出了一只手。

    沈青看着那只要搀扶自己的手，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漠视，为了表示自己可以，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而急于求成的结果就是她没走两步就整个人往前倒去……

    她惊呼一声, 身后的木修眼明手快，上前一步, 把险些就栽倒在地的女人抱了个满怀。

    “谢谢……”沈青站稳了身子后, 离开了他的怀抱，回头冲木修道了声谢。

    木修点点头，再次向她伸出手来。

    这一回，沈青没再坚持，握着他的手，仔细地看着地面，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

    有了支撑点，这一回走得的确顺利了一些。

    见状，木修脸上露出了欢喜之色。

    两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沈青的脚下，谁也没有留意到身后陆慧绢那双恶狠狠瞪视过来的双眸。

    两人在平地上来来回回走了小半个时辰，木修见沈青脸颊渗出了汗珠，有几分心疼，于是提议歇息片刻。

    沈青点点头，应下了。

    两人回到马车跟前，陆慧绢见两人回来，把准备好的茶水端了上来。

    木修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其中一杯水给沈青递过去。

    陆慧绢看着手中另一杯水，她扭头看着木修，试探问道：“木大哥，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仓城？”

    木修轻描淡写地应道：“快了……”

    陆慧绢没再说话，她知道，留给自己的机会不多了，她扭头，一双眼睛盯着不远处低头吃着草的马。

    马背上驮着一个布袋子，那里面装的全是木修行医的物件。

    沈青喝了水后，木修见她脸色发白，不让她再去练习，弯腰一把将她抱上车厢，强行要求她躺下来歇息。

    帘子垂了下来，陆慧绢站在草地上东张西望，须臾，她见木修在不远处忙活着，背对着自己，而不远处就是一个山坡，地形险峻。

    她悄然来到了马匹身后，回头看了一眼车厢，随即扬起右手，把早就藏在手里的一根长长的银针狠狠往马身上一扎，马儿受到了惊吓，长啸一声，疯一般往前冲去……

    马车突然飞速往前，车厢内的沈青尚未反应过来，就在离心力的作用之下失去了平衡滑倒在车厢内。

    “木大哥……”随着后方传来陆慧绢的惊叫声。

    车厢迅速拖拉着往前，前方马儿受了惊，毫无章法地一直往前狂奔……

    随着车轱辘冲撞着凹凸的石块，沈青身子被狠狠咯碰着，她忍着痛，死命抓住车厢，试图稳住身子，可惜冲击力太厉害，一切皆徒然。

    很快，车轱辘在一次重重的撞击之下，从车厢底下剥离了开来，车厢顿时翻侧，连车带马，沿着山坡翻滚而下……

    车厢内的人被撞击得晕头转向，最终被重重地甩出了车厢……。

    木修匆匆追上山坡，眼睁睁看着车厢马匹翻滚下山，掉落在山沟里……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俯身沿着山坡冲了下去……

    ——

    “沈青……沈青……醒醒，快醒醒……”

    在一声声焦虑的呼唤声中，沈青渐渐有了一丝意识。

    黑暗之中，她头疼欲裂，医疗队乘坐的车辆被泥石流冲下山的记忆与马车滚落山坡的记忆重合在一起，一时间，她竟分不清哪个是幻像，哪个是真实。

    “沈青……”

    随着急切的叫唤声，她努力睁开了眼脸，眼前先是一片模糊，随即出现一张满是络腮胡的脸孔。

    有那么一瞬间，她脑袋一片空白。

    很快，她记起了此人是谁，记忆中这个男人强抱着自己亲吻，口中还唤了自己一声……学姐。

    沈青望着眼前这张看似陌生又熟悉的焦虑脸孔，她弄不清自己的处境，片刻的困惑之后，她缓缓开口问道：“Blair……贺一航？”

    听到这个名字从她口中叫出来，木修有片刻的怔忡，随即，他面露惊喜：“你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是不是？”

    激动之下，他一把将她抱进怀中。

    这一动，右胸传来一阵剧痛，沈青不由得痛呼一声。

    木修被她这一声痛呼吓得一激灵，赶紧松开了她，着急地追问道：“你伤哪了？”

    沈青望着他苦笑道：“我这肋骨恐怕骨折了……”

    木修再次搂着她，回头望着山坡高处，说道：“从那么高摔下来，没摔死你已经算是命大的了……”

    沈青随着他的目光望将过去，见陆慧绢站在不远处怔怔地望着自己，满脸的不可置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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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贺医生

    她双眸一黯，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木修小心翼翼地把沈青抱回了平地上，沈青抬头问道：“马摔死了，马车也散架了，自己还受了伤，要怎么办。”

    木修无所谓地说道：“不用担心，我们很快就到仓城了, 这段路，就算是背，我也能把你能背过去。”

    听到这话，沈青笑了，这一笑，右胸又传来一阵剧痛, 她只有捂住胸口闭上了嘴。

    没有了马车，三人只能搭营睡觉, 期间，木修吩咐陆慧绢去捡干柴，见她走远了，沈青叫木修去找落在半山腰的工具。

    “找那些东西干嘛？”木修不甚在意。

    她说：“那不是你赚钱的家伙吗？”

    “就是一些针疚用的银针，去到仓城再买就是了。”

    沈青望着他，表情凝重了起来，她说道：“我怀疑马突然发疯跟陆慧绢有关，我见到她掏过你的工具袋。”

    听了这话，木修乖乖地去找工具袋了，袋子找回来，两人翻查了一下, 确实如猜想的那样, 里头少了一根针。

    木修又翻下了山沟，当他从马儿背上找到了那根银针后, 他一手把银针拨了出来，看着针尖, 他目眦欲裂, 第一次动了杀机。

    陆慧绢抱着一捆干柴回来，见平地上已经搭上了帐蓬，她有几分心虚，站在外头喊了一声：“木大哥，我把柴捡回来了，要不要现在就生火？”

    她话音刚落，木修从帐蓬内走出来，大步来到她跟前，二话不说一巴掌就狠狠地抽在了她脸上。

    左脸传来火辣辣的痛，陆慧绢手捂着脸，红着眼很是委屈地喊了男人一声：“木大哥……你为什么打我……我又做错……？”

    未等她把话说完，木修目露凶光，一手扣住她的咽喉，他俯身，望着她咬牙切齿地说道：“陆慧绢，你好大的胆子，你敢害她性命？我让你死一百回都不足惜。”

    这一下，陆慧绢知道东窗事发了，她想要辩解, 奈何喉咙被锁住, 她张着嘴，一个音符都喊不出来。

    原以为男人只是吓唬一下自己，然而，很快，她就发现男人竟当真是一心要置自己于死地。

    掐住喉咙的手一点点收紧，她惊恐万状，为了活命，死命令地蹬着腿，双手更是不停地拍打着跟前的人……

    帐蓬里的沈青看着眼前的一幕，看着那被扣住的脖颈，只觉得自己的呼吸也出了问题，脑海中不自觉地闪过一个男人凶狠的脸庞，还有那毫无留情地扣住自己的咽喉的手……

    她喘着气，感觉空气越来越单薄，最终，眼前一黑，晕厥了过去。

    木修听到动静，扭过头来，见她倒在帐蓬内，心里一着急，松开手跑将过去。

    陆慧绢趴倒在地，死里逃生的她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怕木修再回头向自己下毒手，顺过气后，她连爬带滚地仓皇逃进了林子里……

    ——

    山林中，一个体型魁梧的男子背着一个体型娇小的女子缓慢地走着——

    她问他：“贺医生，你知道我们俩是怎么回事么？我明明记得我们的车遇到了泥石流，怎么会来到这大承朝？”

    她又说：“贺医生，你现在这张脸看得我真的是很有违和感。”

    要知道当年在三院当主治的贺主任，向来注重自己的仪表，白大褂下一直都是西装革履的西服；一张脸俊郎的脸庞也是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他可是三院那些小姑娘们平日里YY的对像呢。

    贺一航告诉她，有很长一段时间，她是一个人生活在淮城的，还告诉她，他也是凭着她托人送来的信件才找到她的。

    然而，这些她都想不起来了。

    她的记忆仅止于21世纪的沈青，再来就是，在车厢内醒来后身中剧毒的沈青。

    至于两人遇到泥石流为什么没有死，而是来到了这个异世，两人有探讨过，却没有结论……

    到了仓城后，两人找了个小宅院落脚，平日还是以兄妹相称。

    沈青没有改口，还是叫贺一航木大哥。

    一来，在21世纪，她比贺一航年长一岁，而如今木修的年龄看起来，比她沈青年长不止一丁点，她再直呼其名不合适。

    二来，沈青没忘记那日木修喝醉酒后的深情表白。

    正所谓酒后吐真言，为此，她不再像以前一样跟这学弟没心没肺地与他打闹，两人虽亲近却又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这些殷一航都看在眼中，却也没点破。

    两人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份美好，偶尔小酌一杯，秉烛夜谈，也会谈起21世纪的一切，他们会说起A城夜晚的灯红酒绿，也会谈起实习生时期的心酸，还有医学院那个秃顶的教授……。

    有美好，也有疲惫。

    但两人都深知，好与不好，一切都回不去了……

    沈青在仓城休养生息了一段时间后，肋骨渐渐愈合了，她的腿脚也灵便了许多，走路再也不需要拐杖。

    这段时日，经过木修的悉心照料，她体内的余毒也清得差不多了。

    只是是药三分毒，天天泡在药罐里，心、肝、脾、肺皆有损伤，她身子骨孱弱得很，容易心绞痛，一着凉就止不住地咳，还怕风，一吹风就偏头痛，各种各样的毛病，全出现在她一个人的身上。

    还有就是饮食方面，想当年她可是无辣不欢的人，重口味，现在别提辣椒了，稍微油腻点的食物都吃不下去，就算是清淡的食物一次也不能多吃，稍微多吃一点就吐得不行。

    是以，整个人总是一副赢弱的模样，应了木修一句话，风一吹人就倒。

    她向来都是闲不住的人。

    状态稍好一点，她就跟着木修去给人看病。

    很快，她就惊奇地发现，自己对许多草药的药理都了如指掌，那熟知的程度就连木修都比不上。

    这一点，连木修都甚感惊奇。

    木修这人市侩得很，只给有钱人看病，他说这样能更快速地赚钱，沈青感叹，这人是掉钱眼里了，怎么自己以前就没发现他是这样的人呢。

    沈青是没意见，给谁看病不是看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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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绝色美人

    于是木修当朗中，她当副手，两人经常出入一些有大户人家的宅院。

    一男一女，一个身材彪悍，一个体态轻盈，两人不像兄妹，却自称兄妹, 两人不像大夫，医术却又出奇地精湛。

    很快，这兄妹俩人成了仓城炙手可热的大夫。

    如此平稳地过了两个多月。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木修开始忙碌了起来，沈青总是见到不他人影，要不就是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夜不归宿。

    沈青不想干涉他人人身自由，因此也没有过多的追问。

    清晨，沈青从寝房出来，见餐桌上多出了个食盒，她上前打开食盒盖子，里面是她最近喜欢上的排骨蒸粉，上面浇了满满的酱汁，色泽诱人。

    手往盘子边上一摸，还是温热的。

    “木大哥……木大哥……”她冲着东屋喊了两声，没有回应，木修昨晚没有回来睡，应该是一大早买了早点给自己送过来，又出门去了。

    这人, 到底在忙什么呢？

    沈青再一次感到疑惑。

    屋子冷清清的, 她坐下来，打算好好享用这一段早餐，可刚吃没两口, 就感觉胃里头一阵冒酸水。

    这是胃部向她发出警告, 再吃, 它就给吐了。

    看着那色泽诱人的蒸粉, 她长长叹息了一声，把它重新放回餐盒里头。

    屋子里头静悄悄地，沈青来到门口，屋檐下挂着一个鸟笼，鸟笼上方用一根长长的铁钩钩挂在屋檐下方。

    鸟笼里养了两只小鸟，这不是原来的那两只小画眉，那天关着画眉的鸟笼随着马车翻下了山沟，鸟笼被摔得变了形，一只小画眉挂了，而另一只则飞走了。

    后来，木修又给重新买了两只鸟回来养着。

    这人对养鸟似乎有着一种执着。

    这种鸟沈青以前还真没见过，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但这种头顶雪白，翅膀黑亮，而肚子却是艳橙色的小东西，在21世纪如若私人圈养上这么一只估计得进去吃几年皇粮。

    小鸟除了毛色漂亮，叫声也很是清脆好听。

    她倒是挺喜欢的，给小鸟喂了食，又逗着玩了一会, 沈青就进屋看起了书。

    她喜欢看书来打发时间, 闲来无事, 手里总拿着一本书卷，无论什么类型的书她都能看得进去，为此，木修还常嘲笑她不当郎中也能上京赶考了。

    当然这是玩笑话，首先朝廷就有规定，女人是无法参加科举的。再者，他们现在是在仓城，藩王李昌的地界，两方交战之下，想越过这道鸿沟还真不容易。

    刚翻了一会书，门外就有人来叫唤：“沈姑娘，沈姑娘在家吗？”

    沈青放下书，走出院子，往外张望，只见一个衣着板正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外。

    她隔着院门回话道：“在呢，请问有什么事吗？”

    门外的人连忙冲她拱手：“沈姑娘，我们家小姐生病了，木大夫让我请你过去给她瞧瞧。”

    说话间，手从院门上方递过来一张纸条。

    沈青看了一眼，上面的确是木修的笔迹。

    “你稍等一下。”沈青不疑有他，回屋里头穿上外衣，拎着药箱就出了门。

    门外等候的男子见到她的相貌，不由得愣了一下，须臾才回过神来，很是客气地冲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沈青点头，随着男子往外走……。

    途中她好奇地问道：“你家小姐什么病？为什么不让我木大哥给她看呢？”

    中年男人说道：“我家小姐自幼长在深闺，很少接触外边的男子，以前倒是有个老郎中常给她看病，最近这老人身子不太行，称走不动道，也就没出诊了；木大夫医术超群，可毕竟是个大老爷们，大有不便，还得烦请沈姑娘你走一趟……”

    听到了这，沈青点点头，表示明白。

    说白了就是男女授受不亲，所以不让瞧呗。

    不过她来了仓城这么久，城中不少大宅院她跟木修都有去过，许多大户人家都不会有这个避讳。

    毕竟大夫是行医救人的，而且这世间哪那么多的女大夫，没有女大夫，这人生病了就不用看了么？

    也不知这是养在怎么样深宅里的千金小姐，太讲究了。

    照着木修往日的性子，人家不让看，他也不惯着，直接甩手就走人了，也不知这位千金小姐多大的面子，竟让他亲笔写信来请自己出诊。

    直到被领着来到一处官邸，沈青这才会过意来，她不由得停下了脚步，问道：“请问你们家小姐是……”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说道：“正是知州大人的千金，沈姑娘里面请……”

    说话间，中年男子进了官邸。

    看着在前头给她引路的人，沈青沉默了片刻，举步跟了过去。

    她被领着穿过了前堂，来到了后室内的一个厢房，中年男子在房外止了步，冲着房内人喊话道：“小姐，女大夫给你请来了。”

    片刻后，里头传来一声：“请进来吧！”那声音柔柔弱弱的，甚是好听。

    很快，从里面出来一名丫环，掀起帘子示意她进去。

    沈青没说话，直接跟了进去。

    这知州大人千金的闺房装饰得很是素雅漂亮，一进内，就一阵清香仆鼻而来，沁人心脾。

    这闺房也很大，穿过外室才到内室，再到里头才是小姐睡觉的地方。

    沈青走进内室，就见一名女子端坐在圆桌跟前，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小姐，女大夫来了。”迎接她的丫环对女子说道。

    女子一抬头，沈青不由得惊艳。

    没想到这知州大人的千金竟是一个绝色美人啊，那桃腮杏脸，眉目如画……

    让她不由想起李延年的一首诗词：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这就难怪了，难怪这郝知州不放心把男大夫请进来。如此相貌自己一个女人见了都惊艳，男子们不得趋之若鹜？

    沈青知道自己这副皮相也是不错的，可跟跟前这人一比，那还是逊色了。

    沈青如此想着，殊不知自己这么想的时候，这知州大人的千金也看着她的脸有了片刻的出神。

    两人对视了一阵，沈青率先反应过来，她冲着女子点了点头，拉过她一旁的圆凳坐了下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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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棒打鸳鸯

    打开药箱，从里拿出脉枕，冲着知州千金说道：“姑娘，我们先号个脉吧。”

    “我没病的，是爹爹非要请大夫。”女子如此抱怨道。

    一旁的丫环赶紧劝说道：“大夫都请过来了，小姐你就让瞧瞧吧，有病看病, 没病就当号个平安脉……”

    女子沉默了片刻，看得出她很是抵触，但最终还是极配合地伸出手来。

    沈青凝神给她号了一会脉，手收起时，说道：“小姐脉像平稳，身体并无抱恙。”

    一旁的丫环听了这话，竟着急了起来：“姑娘你号清楚了吗？我家小姐最近茶饭不思, 夜不能寐，人都瘦一圈了。”

    听了这话，沈青也不敢大意，细观其面色……

    见其神色黯然，精神萎靡，不由得扭头向丫环问道：“你家小姐是否平日经常唉声叹气，常常坐立不安，偶尔还无语发呆？”

    丫环连连点头称是，并称赞道：“姑娘真是神人啊。”

    沈青听了这话，抿嘴一笑，对着知州千金说道：

    “姑娘即便有病，估计得的也是心病, 俗称相思……”

    被她一言道破, 女子不由得抬眼看着她。

    沈青冲女子微微一笑，问道：“郝姑娘，我有没有说错？”

    女子一脸怔忡地望着她，片刻方反应过来, 她扭头, 冲着候在一旁的丫环说道：“翠儿，你出去一下, 我有话跟大夫说。”

    丫环很快退了下去，屋里头两个女人相对而坐。

    女子把手收了回去，望着沈青欲言又止，最终，开口说道：“我叫闺名官华，请问姑娘贵姓？”

    沈青回话道：“免贵姓沈，单名一个青字。”

    郝官华又说道：“姑娘别见外，看你模样，应该年长我几岁，我可以叫你沈姐姐吗？”

    沈青点点头：“自然是可以的。”她与郝官华对视着，试探性地问道：“郝姑娘犯得可是相思病？”

    在她的注视之下，郝官华眼神闪烁，片刻才支支吾吾地说道：“我告诉你，你可不能笑话我。”

    沈青一笑：“小姐多虑了，正所谓医者父母心，我要知道原由方可对症下药。”

    就冲这句话，郝官华对她放下了心防，开始向她倾诉了起来。

    原来她喜欢上了一名男子, 可她爹爹不同意，不让两人再见面。

    在这世道, 婚姻讲究的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这种棒打鸳鸯的事实属常见。

    沈青听了之后，开解她道：

    “这也不能怪知州大人，作为父亲他的顾虑也没有错，小姐自幼养在深闺，能遇见的男人是凤毛麟角，难免有识人不清的时候，当父亲的给你把把关也是在情在理。”

    说这话的时候，她心里正奇怪，这知州大人把她保护得这么好，连男大夫都不让靠近，又是怎么样的男子能越过这鸿沟，讨得美人欢心？

    郝官华连忙反驳道：“可是表哥他人真的很好，知书达礼，对人彬彬有礼，对……对我也很好，很温柔体贴。”

    说这话的时候，她垂下了眼脸，脸上露出了一丝羞赧的表情。那正情窦初开的女子方有的小女儿姿态。

    听了这话，沈青方了然，原来是人家表哥，这就难怪了，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这样的美人可不是随处可见，这位表哥也算是得了这近便的先机了。

    只是这近亲之间本就不该联姻的，沈青深知这近亲成婚的恶果，但在这个朝代表亲之间通婚的事不少，因此，她也不能直言，即便说了对方也理解不了。

    是以，她顺着郝官华的心意，给她开解了一番，还保证会替她向知州夫人说请。

    被她开解过后，知州千金双眼顿时来了精神，临走前还对她依依不舍。

    知州夫人在花厅接见了沈青，沈青告诉她，她们的宝贝女儿没有生病，有的只是心结；并说，这女孩子家情窦初开，是不宜令行禁止的。如果反对的态度太过强硬，只会引起她的反感，反倒适得其反。

    知州夫人听她讲得有道理，并应了下来。

    沈青回到了家，没想到，不出两日，那位管家再一次上门来请，说他家小姐还要找她过去看病。

    她满腔疑惑地来到了郝府内室，郝官华一见她，就表示，自己并没有身体不适，只是上回与她谈话后，她心里好受了不少，所以还想找她说说话。

    还表示自己很喜欢她，以后想经常找她来谈话，但是会支付她诊金的。

    沈青听了这话，一笑，当下表示：诊金就没必要，我过来没问题，就当交个朋友。

    心里想着，就权当做一回心理医生了，反正见见美女也会令人心情愉悦，自己也不亏。

    听了这话，郝官华就更是喜欢她了。

    自此，三头两天地就派人来请沈青，两人很快成了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

    有时听沈青说起外头的花花世界，郝官华不由得黯然神伤，她低着头诉说道：“我爹爹管得严，除了节日，我从来没出过家门的，上一回出门还是两个月前随娘亲去庙里上香。”

    这也真是怪可怜的……

    沈青记得当初自己腿脚不灵便的时候，也是天天呆在屋里头，那真的是度日如年。

    现如今能走能跳的，谁要想把自己关在一个屋子里头，她指定要跟那人拼命，谁也甭想以爱之名把禁锢她的自由。

    “下回，我跟你母亲找个借口，带你出去逛逛吧。”她提议道。

    郝官华一听，顿时眼前一亮：“真的？”

    沈青点头。

    郝官华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沈姑娘，请慢走……”自从这位女大夫给她家小姐看过病后，她家小姐明显地有好转，不但进食多了，睡得好了，也不再成天唉声叹气地了。

    主子心里宽松了，当丫头的日子自然好过一些。

    从郝官华的闺房里出来，丫环翠儿对沈青是相当的客气，前一句沈姑娘，后一句沈大夫地叫着，对她是相当的崇拜。

    还一直把她送出了府门外。

    沈青刚从郝府出来，没走几步，就见木修从衙门出来，衙门门口的小吏冲着他点头哈腰，一嘴一个木大人地叫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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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性情骤变

    沈青一怔，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她想都没想，上前就把正要进衙门的木修给拦住了。

    “木大哥，借一步说话。”说这话的时候，她整张脸都是冷的，满脸的严肃。

    见状, 木修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沈青，时候不早了，你还没吃饭吧？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说话间，他伸手去拉她，却被沈青躲了过去。

    沈青看着他问道：“你觉得我现在吃得下吗？”

    “那, 我们去喝杯茶水总可以了吧？”

    见木修把姿态放得如此之低, 官衙门前的两个小吏不由得好奇地打量着沈青。

    木修不喜欢这样的目光，未等沈青回应，就拉着她的手，把她领进了衙门外头不远处一个茶楼里头。

    两人进了一个雅厢。

    待店小二把茶水送了进来后，门一关，沈青就冷冷地说道：

    “木大哥，我们不是说好了，只给人看病赚钱，不与官府衙门打交道的么？”

    一听这说话的语气，就知道她生气了。

    木修倒了杯水，端到她跟前说道：“你喝口水顺顺气，听我说, 我的确在衙门谋了份差事, 但那也是赶鸭子上架，被迫无奈的。”

    沈青看着他，片刻才说道：

    “贺一航，你什么时候学会睁眼说瞎话了？说什么赶鸭子上架, 什么被迫当官，你哄谁呢, 只要你不愿意，大不了像以前那样打包行李一走了之，牛不喝水，还能按得了牛头低？”

    有时候，她从这个男人身上发现了一股狠劲，甚至可以说是戾气，这是从前在贺一航身上不存在的东西，一开始，她以为是只是他这副强壮的体形给自己的错觉。

    直到有一回，她亲眼目睹他一挥手将向他乞讨的乞丐推倒在地；还有一回，一只土狗冲着她吠了几声，身后的他发起狠来，上前一脚就把小东西肚子给踢破了。

    她这才发现一切并非自己的错觉。

    记忆中的贺一航向来都是很温和的，待人待物向来是彬彬有礼的，即便生气，也绝不会如此随性而为。

    他说过，他在关外受当过很长时间的奴役，遭遇了非人的折磨，沈青猜测, 兴许是那段经历令他性情骤变。

    加上来到仓城后, 她见他一直选择给有钱人看病, 对穷人不闻不问，一副贪财慕势的面孔，她真怕他会变成自己认知以外的另一副模样。

    听了她的话，木修沉默了！

    不是他贪恋权势，只是经过通县一事，他知道，在这个朝代，钱是没用的，只有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才不至于被动，才不会像过街老鼠一样，过着四处逃窜，东躲西藏的日子。

    自己要给她安稳的日子，就得一步一步往上爬。

    沈青哪里知道他的心思，她见木修不说话，语气软了下来，开始劝说道：

    “木大哥，你我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权势不过过眼云烟，你这都还没看清吗？”

    “还有，我们本就不是属于这个朝代的异世之人，这世道这么乱，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我们不是应该远离战乱，明哲保身吗？又何必要去趟这滩浑水，你我俩人结伴云游四海，一路给人看病，一路欣赏自然风光，不也消遥自在？”

    听了这话，木修双眸微微一亮，他直视着她的双眸，问道：“你愿与我为伴？”

    沈青知道他误会了，赶紧解释道：“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当个同伴，而不是伴侣，你明知道的，别曲解我的意思好吗。”

    听了这话，木修双眸再度黯了下来。

    他沉思了片刻，说道：“沈青，我这样做自然有我的道理，现在我跟你解释不清，但日后你会明白我用心的。”

    沈青见自己费了这么多的口舌，眼前之人依然一意孤行，心中不免心灰意冷，她低下头，默默喝了一口水，就没再说话了。

    两人吃过茶水，并结账离开。

    木修想要送她回去，奈何衙门还有公务要处理，是以向她交待了几声，叫她路上小心，就转身离去……

    他好像真有急事缠身，步伐有几分匆忙。

    沈青在后头跟着，她走得慢，没一会功夫，两人就拉开了近十米的距离。

    行至茶楼门口，突然感觉一阵心绞痛，她痛苦地蹲了下来。

    茶楼的伙计很快发现了她的异样，匆忙来到她跟前，关切地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前方的木修听到这话，回过头来，见她一脸痛苦地蹲在地上，顿感不妙，匆匆回头把她给搀扶起来。

    见她面色青白，冷汗涔涔，深知她心绞痛的毛病又发作了，他迅速从衣襟掏出一颗药丸，并问店小二要来一杯水让她服下。

    待人缓过劲来，木修再也顾不上衙门的公务，匆匆从衙门调来一辆马车，亲自把她给护送回家。

    沈青状态太差了，回到屋就躺在床上睡着了，木修没敢留下她一个人，一直在外头守着。

    半夜，她醒过来，木修听到动静就匆匆进来，给她端了水，还熬了中药。

    沈青乖乖服下，向他道了声谢后重新躺下，没一会功夫，就再度昏沉沉地睡着了，这一睡就一直睡到了次日的正午。

    醒来时，她精神已大好。

    她起床走出房门，木修听到她的脚步声，回过身看着她说道：“你醒了，我煮了煲仔粥，你要吃点吗？”

    沈青边走边回话道：“我一会再吃吧，昨晚没洗就睡了，现在身上黏乎乎的，我想洗个澡先……”

    “那我去给你备洗澡去……”

    沈青见他眼睛带着血丝，深知对方是照料自己一晚没合眼，她是又感动又愧疚，说道：“不用了木大哥，我感觉好多了，可以自己来。你快进屋去睡一下吧。”

    木修审视了她片刻，见她脸色的确好多了，这才松口道：“那，我去眯一下眼，你有什么事就叫我。”

    “成。”她点点头。

    木修往东屋走去，没走两步，又回头来补了一句：“煲仔粥还在灶房，你记得趁热吃。”

    沈青再度点点头。

    看着木修拖着疲惫的脚步进了屋，沈青再度陷入了深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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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遮羞布

    她不是铁石心肠，木修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料她看在眼里，她很感恩。

    她知道这些日子，如若没有木修，估计自己的坟头草都有人头高了。

    她也知道木修想要的是什么。

    木修曾很是真挚地跟她说过一段话。

    他说你我两人都是来自异世，灵魂契合度是最高的，是否天意冥冥之中已注定了, 这是我们两人间的缘份。

    她知道他说得没错，但潜意识下却很是抗拒这种想法。

    她深知自己对木修的感情，是惺惺相惜的友谊，是推心置腹的患难之交，却绝不是一往情深的男女之情。

    她向来不是可以将就的性子，如若为了感恩而勉强跟他在一起, 对他是不公平的，对俩人也是不负责任的。

    她甚至在想，自己是否太自私了, 既然不能给予人家想要的，就不该给他希望，甚至不应该理所当然地接受他给予的温柔？

    她深深陷入了内心的挣扎当中，可能是一下子想得太多了，额头突然传来阵阵刺痛感。

    沈青甩了甩脑袋，没再纠结下去，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暂且放在脑后，扶着头走去灶房生火烧水……

    沐浴过后，换了一身清爽的衣裳，她转身回到寝房, 坐在梳妆台前擦拭着头发。

    发丝擦到半干时, 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沈青怕敲门声把木修给吵醒了，连忙把头发盘起来，起身出去。

    “来了……谁啊？”随着她的询问声，敲门声戛然而止，没过一会，敲门声更加急促。

    见状, 沈青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一般这种情况下，自己应声了，来人都会自报家门的，除非门外的是个聋子，要不外头的人就是来者不善。

    她不敢大意，来到院门前，往门缝看出去。

    门外站的哪里是什么聋子，竟是那天在林子里谋害自己不成，趁早机逃之夭夭的陆慧绢。

    这人，怎么还敢出现？是不要命了吗？

    沈青板着脸，打开了院门，看着站在门外的人就质道：“陆慧绢，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地方的？”

    陆慧绢看着她，大言不惭地说道：“仓城赫赫有名的木大夫，只要愿意向人打听，总能打听得到的。”

    说罢，她伸脖往里瞅了瞅，问道：“木大哥在家吗？”

    听了这话，沈青皱眉：“你胆子还真不小，还敢找木大哥？”这人脑袋怕不是锈逗了, 不会忘了木修上回差点就把她活活给掐死了吧。

    想着上一次, 自己差点死在她手里，沈青冷着脸，说道：

    “木大哥不在，你赶紧走吧，再不走我就报官了。”

    在她的威胁声中，陆慧绢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大摇大摆地就越过她往屋里头走。

    见状，沈青一惊，她想到木修在家，深怕那天杀人的戏码再重演一遍，不由得追在陆慧绢后头压着声线说道：“陆慧绢，谁让你进来了，赶紧走，这里不欢迎你……”

    陆慧绢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她若无其事地往里走，走到屋檐下时，还抬头看了一眼挂在那里的鸟笼。

    随后她跨过门槛进了屋，一屁股就坐在了餐桌前的圆凳上，环顾四周，又吊着眼打量了一眼沈青，说道：“沈青，看你这模样，跟着木大哥，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沈青这才注意到她的打扮，跟前的女人衣衫褴褛，枯黄的头发看上去也许久没清洗，全扎在脑后，被包裹在一块脏兮兮的遮羞布之下。

    仔细一闻，还能隐约闻到她身上的臭味扑面而来。

    沈青皱了皱眉头，说道：“还行，至少过得比你好。”

    这人估计是走投无路，又硬着头皮找上门来了。

    她正想着如何把她给赶走，却听见后方传来木修的脚步声，心里暗叫一声不妙，要出人命。

    果然，木修闻声出来，一见陆慧绢坐在家里头，顿时目眦欲裂，二话不说，上前就要行凶。

    陆慧绢见凶神恶煞而至，先是一惊，随即一脸慌张地往后退了一下，焦急地大叫一声：“木修，你别过来，我有话要说。”

    沈青怕出事，上前一阵拦住了木修：“木大哥，且听听她要说什么。”

    看到她，木修怒气收敛了一些，目光森然地看着陆慧绢。

    陆慧绢看着跟前两人，突然发起笑来。

    她跟个疯子一样笑了两声，这才说道：“我知道你们俩都恨透了我，但你们怎么不想想，如果我没有十足的把握，敢出现在这里吗？”

    说罢，她站了起来，还刻意往前顶了顶肚子。

    沈青这才留意到，在她破烂的衣衫下，竟是一个微微鼓起的肚子。

    陆慧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隆起的肚子，冲着两人宣告：“如你们所见，我有身孕了，孩子是木修的。”

    她一改方才在沈青跟前那嚣张的态度，仰头可怜兮兮地看着木修，双眸泛起了红光，很是凄凉地说道：“木大哥，我怀了你的骨肉，你不会还想置我于死地吧？”

    闻言，木修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之色，他回头望向沈青，见她面色平静，一副内心毫无波澜的模样。

    见状，他心里很是不舒服，哪怕这女人脸上表现出一点在意的神色，至少表示她是介怀的。

    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不知怎么地，沈青内心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感觉，方才她真怕木修会当场把陆慧绢给弄死。

    此刻见他平静了下来，不由得想到，兴许孩子的存在，可以改变木修身上的戾气。

    她往后退一步，说道：“木大哥，这是你们俩的事，我一个外人不便发表意见，你们自己解决吧……。”说完这话，她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寝室，关上门，给这两人留下了空间。

    殊不知，她说自己是个外人时，木修脸上的神色变得甚是难看了。

    沈青躲进房内看书，她不知道门外两人在说了些什么，总之，外头很平静，没有争吵声。

    待她看完一本书出来后，就见屋里只剩下木修一个人。

    她问陆慧绢去哪了？

    木修告诉她，他把她安排在后巷不远处一个私宅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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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被楷油

    沈青点点头，对木修说道：“陆慧绢虽有错，但她肚子里的小生命是无辜的，那毕竟是你的骨肉，就让她在那好好待产吧。”

    木修望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又对她说道：“这姓陆的女人心肠狠毒, 即便有孕在身，也不能让她靠近这个家门，以免对你再生出什么恶毒的心思。”

    沈青对上回的事仍心有余悸，觉得他说得有理，并点头应下了。

    三天后，沈青经过木修所说的外宅，见其大门大大地敞着, 她扭头一看, 见陆慧绢人果然在屋里头坐着。

    这一回, 陆慧绢跟变了个人似地，全身上下换了一身不错的行头。

    她头上梳了个朝天髻，发髻两边还各插了珠钗发簪，把自己从头到尾打扮得像个贵妇人一样。

    沈青没看错的话，她那嘴角隐隐还带着一抹笑意。

    看来木修对她不错，这人如今也算如愿以偿，该不会再找自己麻烦了吧？

    沈青边走边想得出神，知州家的郭管事连唤了她几声，沈青方回过神来，她冲对方报以抱歉一笑。

    郭管事见状, 这才又接着说道：“我家夫人摆了家宴，请姑娘过去热闹热闹。”

    她是出门购物时碰着前来找自己的郭管事的, 盛情难却之下, 沈青答应前往。

    既然是赴宴, 没有空手去的道理, 她转身回家打包了几样珍希药材。

    他们是给人看病的郎中, 家里灵芝, 虫草、人参等中药材还是有一些的。

    拎着手信走在半道上, 一阵寒风袭来，沈青觉得冷，有几分后悔出门时没多加件外衣。

    可已然走到半道上了，也没有让人家郭管事跟着自个来回折腾的道理，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走。

    进了郝府，郭管事像往日一样领着她穿过前堂，经过抄廊之时，一名年轻男子迎面走来与两人碰了个面对面。

    男子冲着郭管事招呼道：“郭叔，你这是去哪了？我找了你半天。”

    郭管事冲他拱手说道：“小的替夫人出去办点事，表少爷找我何事？”

    “我带了一车子的果子过来，东西太多了，你得找人手过来把东西给卸了才成。”

    说这话的时候，男子抬眼看了沈青一眼，方才匆匆一瞥，他见这名女子跟在郭管事身后，身上衣着打扮皆是普通，本以为是郝府的丫环片子，此刻眼睛往其脸庞一瞅，他不由得呆愣了片刻。

    须臾, 他方回过神来, 向郭管事询问：“这位姑娘是……”

    “是常给大小姐看病的沈大夫。”郭管事回话道。

    “啊，原来是位女大夫啊。”男子脸上露出一丝新奇。

    说罢，彬彬有礼地冲着沈青行了礼：“沈姑娘，我头几天还听表妹提起过你来着。”

    听他如此说，沈青方会过意来，敢情这就是郭官华心仪的对像，她姨母的儿子，温绍军。

    此人相貌是不错，唇红齿白的，这要是在21世纪也是妥妥的一枚小鲜肉。

    虽然身上少了一点男子汉气概，但这样的相貌，放在这个朝代也是相当出众的，难怪郝官华会倾心于他。

    沈青回过礼，就随着郭管事去花厅见郝夫人，却不知，背后那表少爷杵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随着郭管事走远了方休。

    把带来的手信交给郝夫人后，沈青就熟门熟路地去了郝官华的闺房。

    两个好闺密像往常一样谈天说地，沈青不由得向郝官华提起方才自己进门时在外头碰见她那表哥。

    见郝官华听了这话，顿时面泛桃色，作羞赧之色。

    沈青见状作弄之心起，不由得嘴欠地揶揄了她几句。

    郝官华害羞得打了她几下，两人在闺房中打闹了一阵，一人追，一个人躲，跟两个小孩儿似地，候在一旁的丫环见了，都觉得新奇。

    可能是一时没注意，跑得太急了，沈青突感不适，掩嘴止不住地咳嗽了起来。

    郝官华连忙让翠儿端来茶水，沈青喝上了，咳嗽还是止不住，郝官华见她脸色一下子变得青白难看，很是担心，一边轻轻给她拍着背，一边关切地问道：“沈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沈青摇了摇头：“没事，我身子骨不好，经常会这样，缓一阵子就好了。”

    郝官华满脸不解地望着她：“你懂的药理这么多，怎么不好好给自己调理一下？”

    能调的话，她早就调了，谁会跟自个身子过不去？

    沈青摇头，告诉她：“我是年前生了场大病，伤了根本，我哥也一直在给我调理，只是这事得慢慢来，急不得。”

    听了这话，郝官华有几分同情地看着她，谁会想到，真正有病的人不是自己，竟是这位给自己看病的女大夫。

    直到开宴时分，咳嗽是止住了，可沈青依旧没缓过劲来，可她不想给主人家增添麻烦，强撑着去了宴场。

    宴席中，沈青一直坐在郝官华身旁。

    沈青见坐在对面的表少爷目光不时往自己身上飘来，那肆无忌惮打量的眼神，让沈青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她不由得蹙紧眉头。

    扭头看了看身旁清纯动人的郝官华，她又觉得应该自己过于敏感了，毕竟人家表兄妹两人情投意合。

    这表少爷看的应该是自己身边的郝官华，毕竟在她沈青看来，这郝姑娘的长相可是比自己出色多了。

    如此想着，她就没再在意对面那不时投射过来的目光……

    直到郝官华被她郝夫人喊了去，这表少爷竟上前来找她搭讪，冲着她说出各种阿谀奉承的言语，说话时还抓了一下她的手，想趁机楷油。

    沈青这才知道方才确实不是自己的错觉，这温绍军确确实实是一个典型的渣男。

    看来，这郝知州还是明智的。

    此渣言语轻浮，说话油腔滑调的。也就是郝官华这种单纯的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姑娘能被他哄得死心踏地。

    沈青最是讨厌这种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男人。

    人家的宴场中，她不好发作，于是冲着不远处的郝官华叫唤了一声，郝官华回头望过来，这表少爷方脸色悻悻地走开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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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面冷心狠

    沈青这方能清静下来，安安静静地吃点东西，她刚吃了两口青菜，顿感咽干咽痒。

    这是咳嗽的前兆，她不想扫了他人的兴致，连忙掩嘴跑出宴厅，躲在角落咳嗽了起来。

    令她想不到的是, 她前脚刚离开，那温绍军后脚就跟了上来，见她咳嗽不止，上前又是各种关切慰问。

    一只咸猪手又凑了上来，搭在她的盈盈细腰上。

    沈青只觉得一阵恶心，她心里头着急，想躲开他，奈何自己身子不争气, 一口气顺不过来, 咳嗽止不住，只能听之任之。

    郝官华回头见沈青人没在座位上，满脸担心地出来寻找，恰恰就见自己心仪之人围着身体不适的沈青各种关切呵护。

    沈青明显不耐烦，几次推开他，他还上前死缠烂打。

    郝官华远远地看在眼里，表哥在自己跟前向来都是温文儒雅，彬彬有礼的，她从不曾见过他这副不要脸的面孔，跟个浪荡子一样, 心里隐隐不舒服。

    见沈青陷入困境，她又不能视而不见, 转身招来了自己的丫环翠儿, 让其上前替沈青解了围，自己则黯然地回到了宴厅。

    当天, 沈青是被郝府的马车送回家的。

    她怕木修回来找不见自己会着急，是以每次出门, 都习惯性地在餐桌上留上一张纸条，告知自己的行踪。

    进了家门，沈青见桌子上的纸条不见了，知道木修今日回来过，不过此时不知又去哪了。

    身体疲惫不堪，容不得她多想，只能回到屋里头歇着……

    ——

    陆慧绢坐在家里头一边哼着戏词，一边穿针引线，闲来无事，她开始着手给肚子里的孩子做小衣。

    她看着这宅院，想着日后自己把孩子生下来，就在这大宅院里头相夫教子，嘴角不觉地往上扬。

    虽然自己住进来后，木大哥只来过一回，匆匆放下一些银两后人就离开了。

    但她知道，他既然把自己安置了起来，那肯定是在乎自己肚子里的骨肉的。

    即使他现在心里头没有自己，将来自己把孩子生下来, 这母凭子贵，日后还怕没有好日子过么？

    想到这，她一只手轻抚上微微隆起的肚子，对着这喃喃说道：“孩子，你一定得是个带把的才成啊。”

    说着说着，自己都让自己给逗笑了。

    收敛心神，陆慧绢开始认真缝起衣裳来，小孩子的衣裳用得料子少一些，但需要更精细的绣功，马虎不得，因此也更是费神。

    衣服缝了一大半，听到脚步声传来，她抬头一看，见进来的是孩子他爹，陆慧绢心中不由得一喜。

    已经好几天了，这男人对自己不闻不问，她正发愁呢，只是一直劝说自己看开一点，看，人这不自动来了么？

    她很是欢喜地起身迎了上去：“木大哥，你来了啊……。”

    木修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却是没有答话。

    陆慧绢见状，手脚顿时不知往哪摆，她冲着木修尴尬一笑，开始没话找话：

    “我正在给孩子做衣裳呢，我算过了，孩子出生的时候天气还凉，得多备几件换洗的衣裳，木大哥，这面料是我在集市对面的布行买的，他家的料子很不错的，你看看……”

    说话间，她把做到一半的小衣展示在木修面前，谁知木修却一把将衣裳给扯下来扔在了地上。

    陆慧绢愣了一下，一抬头，却见木修把一个水囊递到了她跟前，跟她说道：“别废话了，你把这个喝了吧！”

    她看着他手上的水囊，心中隐隐地不安，她仰头望着木修：“木……木大哥，这……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木修冷冷地看着她：“你说呢？”

    听了这话，陆慧绢内心一颤，一张脸顿时变得煞白，她看了看男人手上的水囊，又看了看男人的脸色，颤着唇说道：“木大哥，你不能这么对我，这是你的亲骨肉。”

    听了这话，木修面露讥诮与不屑，他沉着脸说道：“别他妈废话，赶紧给我喝了。”

    陆慧绢吓得一个哆嗦，她忙摇头：“不，我不喝。”

    “那可由不得你。”

    说话间，木修拧开水囊盖子，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按在桌上，另一手钳制住她的下颌。

    陆慧绢死命挣扎着，奈何两人力量悬殊，很快，她嗅到水囊里头的臭腥之味。

    木修一脸凶狠瞪视着她：“就凭你也想给我生孩子，真是痴心妄想。”说罢，强行把水囊里的打胎药往她嘴里灌去，直到她把所有药汁吞进肚子方休。

    陆慧绢彻底绝望了，她知道这个男人向来面冷心狠，却没想到心狠至此。

    事后，他松开她，顺手把水囊往桌上一扔，冷冷说道：“陆慧绢，不想我杀你，就躲起来，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让你死无全尸。”

    说罢，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慧绢瘫软在地，回过神来，她死命用手去扣自己的喉咙，想要把肚子要命的药给扣出来。

    一阵呕吐过后，不少墨黑的秽物被从嘴里扣了出来。

    然，不知这木修用的是什么虎狼之药，没过多久，她的肚子还是抽痛了起来，陆慧绢吓得双腿直打颤，很快，一股血水从下方流淌而下。

    肚子越来越痛，像有无数把刀在剜她的肚子。

    望着那滩血水，陆慧绢知道再这么下去，自己会连命都会丢了，她忍着痛捂着肚子颤巍巍往门口走去。

    一出门，就摔倒在地，再也起不来了，她咬紧牙关，奋力一点点地往前爬去……

    张明新从东家那领了这个月的工钱，买了点小酒往家里赶，途经一个深巷，突然一个冰冷的东西伸出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

    张明新吓了一跳，以为是蛇之类的东西，整个人弹跳起来，迅速往后退了一丈多远。

    低头一看，却见一个混身是血的女人趴在地上，抬头向苦苦哀求：“救……救救我……”

    话尚未说完，人就昏厥了过去。

    几曾遇过这种境况，以为出了人命，张明新整个人都被吓傻了。

    过了片刻，他大着胆子凑上前，抖着手往女人鼻门一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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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承军入城

    见还有气，他这才松了口气，伸手推了她一下：“哎，姑娘……你怎么了？”

    陆慧绢悠悠转醒，含泪看着他，模样很是凄惨：“我……我肚子痛，给我请大夫……”

    张明新深怕真会闹出人命, 说道：“要不，我给你报官吧。”

    听了这话，陆慧绢一脸的惊恐，她十分慌张地连摇头：“不，不要报官，千万不能报官, 求你了……就行行好……”

    张明新内心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把人扶起来, 驮回了家。

    陆慧绢醒来后, 发现这个路上碰到的男人真的把自己给救下了。此人名叫张明新，是一个做苦力活的长工，住的地方也是破破烂烂，可能是太穷，三十好几了，还是个光棍，连女人的手指头都不曾碰过。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花了大价钱找来大夫给她看病。

    这男人长相普通，也没什么本事，但却是烂好人一个。

    陆慧绢知道这样的人是最好拿捏的。

    病好之后, 陆慧绢无地可去，就留下来跟这个男人过上了日子。

    只是每每半夜惊醒, 她总想起木修在临走撂下的那句狠话……

    “陆慧绢, 不想我杀你，就躲起来, 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否则, 我让你死无全尸。”

    对这个男人，她已经彻底死心，并且由爱生恨。

    她心里不但记恨这男人的无情无义，还记恨那姓沈的女人夺人所爱。

    每每想起这对男女，她都恨得咬牙切齿，是以待身体养得差不多，趁着张明新出门干活，她就作了伪装，躲起来远远地，偷偷地窥视着那对男女。

    仇恨已经蒙蔽了她的双眼，每次见到两人的身影，她嘴里都念叨着：“我要让你们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说这话的时候，那模样是相当的癫狂。

    ——

    这一天，天还没亮，就有人来敲门，说家里的娃得了急症，请她过去瞧瞧。

    来人沈青认得，于是提着药箱就随跟人家去了, 小孩子是得了急性疱疹，沈青给他做了针疚，又敷了药。

    看完病后，天已经大亮。

    临走时，主人家支支吾吾半天，才说最近开支太大，家里头没有现银，问她这诊金可否先拖欠几日。

    沈青点头答应了，主人家千恩万谢，把她送到门口，一路边走边向她抱怨最近物价涨得太厉害了，官府也不管一管，让百姓可怎么活呀。

    家里柴米油盐向来都是木修管，沈青倒是不清楚物价怎么样，只是点头，应了几声就告辞离去。

    回家的路上，经过一集市，她见许多百姓聚在一家米铺前排队买粮食，想起那人说最近物价涨得厉害，不由得上去探询了一下米价，这一打听不得了，一升米竟然卖100文。

    要知道，平日一升米也就15钱，如今这米价可谓是天价了，自己收入可观，这样恐怕都扛不住多久，就更别提城中的普通老百姓了。

    然而，就算是这样，米铺前还是聚满了人。

    见人太多了，米铺老板没一会，又把价钱涨到120文一升。

    排队的百姓见状，顿时怨声载道。

    这跟公开抢劫有什么差别？然而即便对方如此哄抬物价，里头的米还是被哄抢一空。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青一打听，这才知道是承军打过来了，敌军来势汹汹，城门因此关闭了，物资进不来，现在整个仓城是草木皆兵，人心惶惶。

    听了这话，沈青顿时懵了。

    自己的这段日子一直过得很是安稳，不愁吃不愁穿的，情势发生如此大的变化，自己竟然毫不知情，还以为仓城很太平呢。

    沈青陷入了深思，究竟是自己心太大了，还是木修有意瞒着自己？

    晚上，她一直没睡，就等着木修回来好问个究竟，可这人却整宿未归。

    她夜不能寐，看月色不错，想着出门透透气，才刚走出两条街，就被一班巡兵给拦了下来，这方知道，整个仓城宵禁了。

    事情似乎远比自己想得更严重。

    看来，明日，自己得去郝府探探消息。

    次日一早，她来到了郝府向郝官华打听军情，可这位千金大小姐养在深闺，是一问三不知。

    这郝知州只跟女儿说，他们仓城城墙牢靠着呢，承军是打不进来的。

    这样的话，哄一个孩子可以，沈青却是不信。

    她回家又等了一天，木修依旧没有回来。

    又过了两日，已经潜水数日的人在傍晚时分突然回来了，他神色慌张，未等她追问，就匆匆收拾了一些细软，领着她要出门躲藏。

    这一下，沈青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她追问道：“木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没时间跟你解释，先跟我走吧。”

    “那陆慧绢呢，她有了你的骨肉，你不能不管她死活吧。”她盯着他问道。

    他却告诉她陆慧绢肚子里的孩子没保住，流产了，人也跑了。

    听了这轻描淡写、明显是在敷衍自己的话，沈青不由得皱眉：

    “是自然流产？”

    “嗯！”

    “不应该啊，照理说这个月份胎儿是很稳定的。”她不相信。

    木修却说道：“胎儿流产的因素太多了，你又不是产科医生，即便你是，但在这个朝代没有先进的仪器，一时间也弄不清楚的，好啦，已成定局的事咱就别纠结了。”

    沈青见他死不松口，没有办法，只能随他出门；前脚刚踏出了院外，她脚步一滞，突然说道：“木大哥，你且等我一等。”说罢就转身又进回了屋。

    木修以为她有什么重要物件要拿，谁知她却把屋里头的鸟笼提了出来，站在院子里，手往笼子上一按，笼门打开了。

    两只鸟儿很快就窜出了鸟笼，飞上院墙外的枝头。

    沈青看了一眼，回过眸来，再次走出院门。

    两人把院门上了锁后，就一前一后匆匆拐进了一条暗巷，殊不知，一个身影在后方悄然尾随着两人，直到看着两人进了一处宅院方休。

    沈青不知道的是，自己躲起来的当天，仅仅过一个晚上，城中形势已大变。

    原来这郝知州承受不住困城的压力，无视藩王李昌的旨意，临时叛变，悄悄给承军开了城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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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通缉令

    承军就这样，不费一兵一卒就进了城。

    城中的叛兵几乎都被抓进了大牢，仅仅几个时辰的光阴，仓城又再一次回到了朝廷手中……

    ——

    “来，喝粥吧……”

    陆慧绢饿得心口发慌，四肢无力。

    见张明新给自己又端来一锅稀粥，里面全是野菜和水, 心里极其不爽，脾气顿时就上来了，一手把那锅打翻在地：

    “光见菜不见米，这是哪门子的粥啊？”

    张明新赶紧把打翻的锅抢救回来，见仅剩下半锅了，不由得惋惜道：“你不喝我可喝罗。”

    见女人赌气不吱声, 他心软了下来，还是把剩下的半锅粥递到她跟前，哄着她：

    “先将就着吃吧, 现在城中大乱，有钱都买不到粮食，更别说我们这样的穷光蛋了，吃吧，再不吃今天就得饿肚子了。”

    陆慧绢受不了这饥肠辘辘的折磨，把锅接了过来，临了还是忍不住骂了句：“一个大男人连自已的女人都养不起，真没用。”

    张明新挨了骂，没吱声，只在一旁坐了下来。

    陆慧绢见他一副窝囊的模样, 气不打一处来，但又无从发泄, 她仰头咕噜咕噜地把那半锅粥一饮而尽。

    放下锅后, 感觉肚子还是饿, 不由得开始抱怨：

    “这承军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 都进城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没有粮食进城，还让不让我们老百姓活了？”

    张明新听了，赶紧上前捂住她的嘴。

    “别乱说话，让人听见了，会惹来杀身之祸的。”

    陆慧绢哪里不明白病从口入，祸从口出的道理，也赶紧住了嘴。

    她饿得慌，就出门去那些大户人家外头啥晃悠，盼着能捡到点吃食，谁知转了两个时辰啥也没有，又肚子空空地回家了。

    张明新见她无力地瘫软在地，不由得笑话她道：“你那不是异想天开吗？现在全城都缺粮，哪里会有吃食捡，平白枉费了脚力罢了。”

    陆慧绢对此却不服，她嘲讽道：“像你这样天天守在家里头，就算天上掉馅饼也掉不到你头上来。”

    次日，她还死心，又上外头溜达去了。

    来到一户陈姓人家院门前，见主人家往院门前的破瓷碗里倒了一些吃食, 她顿时来了精神, 就想上前将它端走。

    没想到, 人刚靠近，从人家院里头突然窜出一条凶神恶煞的大狼狗冲着她就是一阵狂吠。

    陆慧绢吓了一跳，转头拨腿就跑，她不跑还好，这一跑，大狼狗就拨腿追来。

    就这样，她接连被狗追了几条街，崴了脚不止，还吓得差点没尿了。

    好不容易逃过一劫，陆慧绢悻悻然来到了集市，以为又是空手而归的一天，她拖着腿走在道上，见一群人围在一块不知在看什么。

    她向来是喜欢看热闹的性子，想都没想就凑了上去，原来是围观官府刚贴上的告示。

    抬头一看，只见白色告示上画着一个人的画像，那人浓眉大眼，胡须满面，见状，她微微一怔……此人不正是木修吗？

    她不认得字，只好向一旁看上去像是个读书人的男子问道：“先生，请问这告示上写的啥字？”

    那人见她衣着破烂，一脸鄙夷地冲她说道：“这哪是告示，这明明是通缉令。”

    说罢，对方念起了上面的字。

    缉拿：胡人，阿达木修，穷凶极恶之徒，曾效力东胡，与大承朝为敌，现与李贼为伍，若有人拿得此人，告官随文赏银三百两，粮食十石；如有隐匿或知情不报者，与犯人同罪。”

    对方文绉绉地念了一段，陆慧绢不懂其义，不由得追问道：“这啥意思？”

    对方显得相当不耐烦，说道：“你一个妇道人家，关心这个干啥？去……去……去……。”说话间，就要赶她走。

    围观者中有好事者见状，多嘴说道：“就是说若有知道这斯藏身之地的，报告官府，可以拿到三百两银子和三石粮食。”

    一听不但有粮食，还有赏银，陆慧绢不由得眼前一亮。

    谁说天上不会掉馅饼？这饼非但掉了，还直掉到自己脑袋上。

    陆慧绢没有声张，而是选择在一旁干候着，待到围观的群众都散开了，这才悄悄上前把那张通缉令给撕下来。

    回到家，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张明新，让其出面去衙门报官。

    张明新半信半疑，但他耳根子软，最终还是被她说服了。

    当日，他就拿着通缉令进了衙门。

    官府得知消息后，立马派出了官兵，把犯人藏身之处堵得水泄不通。

    很快，从这座私宅里头押出了数名犯人，其中还有一个文弱弱的女子。

    见此阵仗，不少百姓都围上来对其指指点点。

    陆慧绢躲在人群中远远地瞧着，看着木修与沈青被上了戒具，五花大绑地押着往前走，她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自己一心只盼着将这对狗男女不得好死，这回亲手将两人送进地牢，也算是如愿了。

    仇报了，还有大把的赏银和粮食到手，日后的日子别提多快活了。

    想到这，陆慧绢心里是相当的得意……

    一张笑得相当变态的脸顿时变得扭曲难看，旁边的人不经意看了她一眼，吓得连忙后退了两步。

    沈青被押着往囚车走去，她一扭头，目光扫到围观群众中有一个熟悉的面孔，不由得微微一怔。

    就是这片刻的出神，令她脚步慢了下来。

    身后押解的小吏见状，一脸不耐烦地从后方伸手推了她一下，沈青一个没站稳，整个人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

    小吏见状，扬起手中的藤条就往她身上抽去，不远处的木修见状，顿时目露凶光，他奋力挣脱了押解人的手，冲着那头吆喝道：“干什么？别打她，住手。”

    身后两名吏差赶紧上前按住了他，他奋力挣扎着，后方又上来两人，把他整个人死死地按在地上。

    很快，藤条落在了他身上。

    然，由始至终，木修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前方。

    前方的小吏回头，见他一个虎落平阳的丧家之犬，竟还敢如此嚣张，心中恼火冒起，发起狠来，扔下藤条，抬脚就往地上那女人踹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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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侍寝

    木修见状，眦目欲裂：“住手，混蛋……”

    围观者见了这情形，纷纷向受刑的女人看去……

    这女人也是硬气，被抽打，甚至连踹了几脚竟一声未吭，她越是不示弱, 那吏差就越是气愤，脚上的力度一下比一下重。

    女人身子本就虚弱，被一顿毒打之后，闭眼昏厥了过去。

    吏差见状，这才收了脚。

    “沈青……”，随着男人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昏迷中的女人被人抬起，粗暴地扔进了囚车之内，很快，囚车被押解着，沿着大街小巷而去……

    最终进了关押重刑犯的牢营。

    ——

    郝夫人来到自家后院，见女儿愁眉不展地坐在亭台边上，呆呆地看着池水，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就连自己走到其身后都未曾发现。

    郝夫人退了两步，把女儿的贴身丫环翠儿招来，问道：“华儿这是怎么了？”

    翠儿欠身：“回夫人话，奴婢不知，最近小姐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可什么话也不愿跟奴婢说。”

    “她没找沈姑娘？”

    翠儿摇了摇头：“前段日子沈姑娘来得勤, 自从那日家宴后, 就未曾来过了……”

    郝夫人点了点头，：“行了，我跟她聊聊，你退下去吧。”

    翠儿施礼往后退去。

    郝夫人来到郝官华身边, 轻咳了一声，郝官华听到声音愣愣地回头, 半晌才反应过来, 喊了她一声：“娘亲。”

    郝夫人冲她一笑：“华儿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出神。”

    郝官华摇摇头：“娘怎么来了？”

    郝夫人踱步过去在她旁边坐了下来，看着她沉吟了片刻，说道：“你爹让我来跟你说件事。”

    闻言，郝官华一脸狐疑地望着她母亲，她不明白，为何母亲脸色会突然凝重了起来。

    “爹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跟我说，要娘亲替他转述？”

    郝夫人拉过她的手，握在手中：“官儿，你也知道，是你爹爹把城门打开让承军进城的。”

    郝官华点点头。

    这些政事，爹从来不跟作为女儿的她提起，这些消息都是她从丫环口中听来的。

    郝夫人看着她，说道：“现如今藩王是恨不得拆了你爹的骨头，如今我们郝家可以依仗的就唯有那率大军进城的主帅了。”

    见女儿一脸懵懂的表情，郝夫人又加了一句：“这主帅就是当今朝廷的摄政王赵彦。这位陵王娘亲也未曾见过，只是据你爹所言，此人非但位高权重, 还长得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听到这，郝官华心中隐隐不安了起来，她看着她娘亲，问道：“所以呢？”

    郝夫人回视着她，坦言道：“现如今，陵王在掖云院落脚，那原是藩王李昌在仓城的产业，你爹的意思是，想让你过去侍候他……”

    听到这，郝官华身子猛地一颤，她把两人相握的手抽了出来：“娘的意思是，让女儿去给他……侍寝？女儿不愿意。”

    郝夫人连忙宽慰她道：“华儿别着急，你爹爹没有要强迫你的意思。只是你爹爹觉得这陵王人品贵重，是值得托付的人。娘知道你倾心于绍军，可你爹爹看不上他呀。”

    听她提起自己的表哥，郝官华不由得忆起家宴那日，那人死皮赖脸地纠缠着沈青的模样。

    也觉得自己是瞎了眼，她不由得说道：“娘，女儿不是非表哥不可，可女儿也并不想嫁给什么摄政王，女儿只想找个人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奢望能攀龙附凤。”

    “娘知道，娘知道我儿心头不高，只是如今我们郝家落入进退维谷的境况。”

    说话间，她再次抓住郝官华的手：“华儿，就算不为爹娘，也得为你哥哥的前途想一想。娘也差人打听过了，听说那陵王的确是人中龙凤，并非你爹爹要忽悠于你。你要是不相信，我让你爹爹领你悄悄上那掖云院去看一眼，见过人了，你要实在不愿意，娘再跟你爹说说。”

    实际上，她夫君的态度是相当强硬的，把这女儿送出去已是既成的事实。

    但自己这个女儿的性情她是太清楚不过了，多情且敏感，事情如若操之过急，逼出心病来，只会适得其反，要劝她，只能用这种迂回的方式。

    果然，经她如此一说，郝官华犹疑了片刻，终是点了头。

    见状，郝夫人欢喜一笑，上前把她拥入怀中……

    郝官华回到闺房中，想起娘亲的话，于是向自己的丫环翠儿打听起陵王此人。

    不打听还好，一打听方知此人的确骁勇善战，却也心狠手辣，听说当年在西陲边境，一场战役，他凭一人之力就砍杀了数千胡人，就连投降的战俘也被全数砍杀。

    她知道爹爹认定的事难以更改，说什么只要自己不愿意就不勉强的话，只是哄骗自己的权宜之计。

    想到自己日后要侍奉一个这样的人，郝官华是惶惶不可终日，她左想右想，想起沈青来。

    从平日的接触中她知道，这沈青表面上是名普通的郎中，实际上却是一名奇女子，除了学识渊博，还见多识广。

    自己还是想听听她对这事的看法。

    是以，她再度派郭管事去请人，可左等右等，等来的却是对方早已人去楼空的消息……

    ——

    沈青呻吟着醒过来，睁开眼不到片刻，又无力地闭上了。

    醒了没多久，又再度昏厥过去，然而又再次醒来，如此反复，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回了。

    痛，她头痛欲裂，肩膀、后背，手，甚至脚，总之全身哪哪都痛，过了片刻，她再次强撑着睁开眼睛，

    她被关在一个牢房当中。

    潮湿的地面，昏暗狭窄的空间，还有空气中散发的一股难闻的臭味……

    沈青总感觉自己对这种环境并不陌生，似乎似曾经历过一样……

    她忍着痛坐了起来，这一动，扯动了后背的伤口，她不由得“嘶”地叫了一声。

    听到声动，数双眼睛齐刷刷向她看来。

    这牢房虽狭窄，却关了不少人，而且全是跟自己一样的女囚犯，她们已经不知在这个地方关了多久，一个个的目光呆滞，如行尸走肉一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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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买官

    此地昏暗，分不清白天黑夜，仅有的一点光线让她只看得见所置身的牢记的情景，别的什么都瞧不见。

    耳边又传来一阵哭嚎声，伴随着一阵痛苦的吼叫声。

    那声音特别熟悉，沈青精神不由得一震，她冲至牢门处, 双手紧握着木制的栅栏，趴在那就冲着声响的方向喊道：“木大哥……木大哥，是你吗？”

    她刚要喊第三声，一名狱卒不知打哪出现，二话不说用手上那根长长的棍棒就往她抓着栅栏的手上打了过去。

    十指连心，沈青倒抽一口气，松开手的时候，只觉得这五根手指都不属于自己的了。

    那狱卒恶狠狠地指着她，骂道：“别再叫了，再叫就不是一棒棍的事了。”

    受了教训，沈青自然不敢再闹，她一步步地退回了原位，当她坐下来之时，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臂。

    她回头，见身旁的女囚在冲着自己咧嘴笑着，那笑容只一看眼，沈青就已经可以判断，此人脑子已经不正常了……。

    沈青轻轻把她的手拂开, 并无力地闭上双眼。

    她不知道，木修被关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将会面临着什么？

    这一切的未知, 令她无所适从, 令她心生恐惧。

    她怕，怕自己会永无天日地被关在这牢营里, 关到像身旁这女人一样变得痴痴傻傻，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

    陆慧绢躲在一棵树的后方, 不时地往衙门门口张望着, 十分的焦急。

    衙门前的守卫见她行迹可疑，上前来盘问。

    她支支吾吾地说道：“自己的男人进了衙门办事，自己只不过是在这里等候。”

    “等人就等人，弄得鬼鬼祟祟地……”守卫不满地说了她几句，这才又回去站岗。

    这回，陆慧绢不敢再躲在树干后，在那守卫的注视之下，她小跑到衙门对面的茶楼里头坐着，花了点小钱，要了壶茶。

    店小二刚把茶水端上来，她就看见张明新从衙门的小门走出来，心中一喜，连茶也顾不上喝了，快步就冲了出去，把人一把扯到路边。

    她打量了一下张明新全身上下，问道：“赏银呢？”

    “在这呢”张明新给她递过来一个钱袋子。

    她拿到手上掂了掂，满脸疑惑地问道：“就这点东西就三百两了？”

    张明新忙摇头：“没有，没有, 这只是三十两。”

    “那剩下的银两呢, 还有那十石米呢？”

    “当官的说现在城中粮食紧张, 先欠着账，日后再去领。还有，那个支钱给我的官老爷跟我说可以用赏金换个官来当，我就答应了。所以到手只有三十两。”

    “什么？”陆慧绢尖叫一声：“你花二百多两银子买官了？”

    见她这反应，张明新一脸不解地挠了挠头：“不好吗？你不是稀罕当官太太吗？”

    “当什么官太太，你这榆木脑袋，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形势，眼前兵荒马乱的，谁还愿意还当那劳什子官啊？”

    她一边讲一边捶打着对方：

    “你没见那被你送进牢的木修，前几天人家还是藩王李昌跟前的大红人呢，这会一转眼成界下囚了。现在这世道有什么比真金白银更可靠的。哎哟，我怎么就遇着你这么个蠢猪，我这命是真苦啊……”

    见她当场急得跳脚，张明新当即说道：“别着急，你要是不愿意，我现在就回去跟他说咱不换了，就要银子。”

    “那你倒是快去啊，还愣着干什么？”

    陆慧绢气急败坏地一把将那三十两银子抢过来，催促着他赶紧去办。

    张明新转身快步进了衙门，可没过多会功夫，就垂头丧气地出来了。

    “怎么样？银子拿回来了没有。”陆慧绢一心想要钱。

    却见他摇了摇头：“那官老爷说，我已经画了押，钱拿不回来了。”

    “什么……”

    听了这话，陆慧绢顿时怒火攻心，她撕心裂肺地上前一把抓住男人的衣襟，喊了一声：“我的银子……你还我银子……”

    说没说完，双腿一蹬，眼珠一翻，竟昏死了过去……

    ——

    一辆马车停在了掖云院的西门，候在门前的郭管事见状，快步迎了上去。

    对着车厢里的人说道：“小姐，掖云院到了。”

    听到这话，丫环翠儿率先撩开车帘子，她从车厢上下来，看了一眼这跟前的大门，不由得惊叹道：“哇，这掖云院围墙这么高啊……”

    说话间，她回身搀扶着郝官华从马车上下来，郝官华看了一眼跟前那巍峨的建筑，心中是万分沉重。

    一旁的郭管事说道：“这只是西门，南门那边更是壮观呢。”说话间，就引领着两人从西门进入。

    一路上，翠儿见这院内雕栏玉砌、美轮美奂，不由得连声感叹……

    “这到底是个宅院还是个宫殿啊，太豪华了吧？”

    郝官华觉得她少见多怪，不由得说道：“这掖云院原可是李昌的产业，是整个仓城最大的宅院了。”

    前头领路的郭管事点点头：“大小姐说的是，要不然，陵王也不会选这地落脚。”

    说话间，三人见其哨岗林立，远处还有兵士列队步行，不由得赶紧噤了声。

    郭管事领着主仆两人进了一个厢房，让两人换上了一套下人的衣裳后，又把两人领到了一个院落处。

    各交给两人一个扫帚，并告诉她们俩：“每日辰时陵王都会到这儿来练刀，小姐只在这地候着，自然就能见着人了，切记自己的身份是一个打杂的丫环，不可多余声张。”

    交待过后，郭管事并匆匆离去了。

    主仆俩人在树荫底下装模作样地扫起地来，丫环翠儿觉得好玩，不由得看着郝官华问道：“小姐，你猜这陵王长什么样？”

    郝官华垂下了眼眸，不甚确定地说道：“我娘亲说他长得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闻言，翠儿满脸疑惑：“是吗？我怎么听说他长得跟那张飞一横一样，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的。”

    听了这话，郝官华手一顿，责备道：“你见过了吗？人言亦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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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翻牌子

    无端端被自家小姐斥责了一句，翠儿不敢反驳，心中却万分委屈，暗忖：我是没见过，可小姐你不也只是听夫人信口胡谄的么？

    两人静默了下来，过了片刻，翠儿忍不住又嘴贱地说了句：“小姐, 武夫不都长那副模样吗？虎背熊腰的……试问像咱表少爷那样的文弱书生能上战场杀敌吗？”

    郝官华没搭理她，低头一个劲地用扫帚划拉着地面，翠儿见状，也没再说话，本来只是想作作样子的主仆俩，竟无比认真地打扫了起来。

    没一会功夫, 两人把这院子的地面清扫得一尘不染。

    辰时将近，郝官华心中万分紧张。

    当脚步声传来时，她一颗心控制不住地怦怦直跳, 很快，一个手持长枪的男子走了过来，并在不远处那块空地上耍起枪来。

    主仆两人偷偷往男子看去……只见此人身长七尺，一身劲装，收拾得很是利落。

    男子相貌虽平庸，却也没有翠儿说的那样虎腰熊背，豹头环眼。

    他拿着手上的长枪耍得行云流水，很是英姿飒爽，看得两名女子目瞪口呆。

    待男人耍完一套枪法，两人方敛过神来, 主仆俩扭头对视了一眼，悄然退了下去……

    当晚, 郝官华向其母点头应诺了。

    在母亲耳提面命之下, 她连丫环都没带，孤身一人被送去一个宅院，跟一个老嬷嬷学习起了侍候人的规矩。

    一同学习的, 竟有四人。

    这些都是仓城有头有脸人家的千金，个个身家清白, 还是清一色的是美人儿。

    当然，其中佼佼者……数她郝知州家的千金郝官华了。

    嬷嬷教导规矩礼数、教如何跪拜磕头，如何端茶递水，甚至怎么说话回话。

    “记住了，在殿下跟前，话能少说就尽量少说，行事更不能有半点差池，自由这帝王将相的可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若出了岔子惹人家不高兴了，非但自家性命不保，还会连累家人。”

    在老嬷嬷的孜孜教诲之下，众美人变得紧张起来。

    四名平日当惯了主子的女子来这地方学习怎么侍候人，非但遭罪还糟心，然而一个个却心甘情原，所欲为何，大家都心知肚明。

    几个女人聚在一块，自然有不少闲话听, 这当中话最多的就数那工房曾大人之女曾婉瑜, 此女相貌才情也属上乘, 就是嘴有点碎。

    用膳时, 郝官华就听得此人对着另外两人八卦道：

    “我爹说那陵王妃去年意外身亡，现如今淮城主母之位虚空……大家都有机会。”

    说话间，她抬眼扫了郝官华一下。

    郝官华看得出，她每个眼神都对自己充满了敌意。

    而且，这人还故意拉着其他两人排挤自个。

    她没在意，低头默默吃着饭。

    集训了三天，这四名千金小姐们换上了统一的服饰，被送到掖云院当差。

    平日这班女人穿着打扮各异，让人眼花缭乱，然今日化了统一的妆容，梳上了了统一的发髻，还穿上了统一的服饰，谁谁相貌何如，那是一眼就能分得出个上下高低来。

    是以，所有人都猜测，这郝氏千金定能拨得头筹。

    四个女人被领着前往陵王居所，在外间候立之时，曾婉瑜就听到后方不远处有人在小声窃窃私语。

    “怎么又有女人送进来？”

    “是啊，这是第二波了，上回送进来的两个女人，殿下是看都没看一眼；后来有个女的犯了事，就都被赶出去了，如今伺候殿下的人手不够，这才又挑了几个过来。”

    听了这话，曾婉瑜方知，看来被送到陵王身边的女人远不止她们四个，至于谁能得陵王殿下的青睐，那就各凭本事了。

    想到这，她又偷偷瞄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郝官华。

    她知道，目前自己最大的阻碍就是这个女人了。

    姑娘们都是学过规矩的，陵王未归，她们一个个不敢进内室，在外间垂手候立着。

    恐怕宫中的皇帝翻牌子也差不多这阵仗了吧？

    郝官华目不斜视地站在原地，她外表平静，实则内心翻江倒海……

    她想自己毕竟是待字闺中的清白女子，还是知州千金，如此与其他女子并排而站，任凭男人挑选。

    如此阵势，跟那青楼女子有何不同？只是那男人是位高权重的摄影政王罢了。

    想到这，郝官华心里头极不是滋味，一想到今晚自己将会遭遇的事，她又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四人大气不敢喘一下，静静候立，如此站立了将近两个时辰，直到太阳西斜，都没有见到陵王的身影。

    郝官华渐感体力不支，偷偷往旁看了一眼，见旁边几人皆面露局促与焦虑之色。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才有人过来告知道她们，殿下今日歇在兵营，她们可以回去歇着了。

    郝官华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

    从陵王居所出来，夜已经深，整个掖云院却烛火通明。

    毕竟都是官员之女，她们四人在这掖云院都有自己单独的寝房，郝官华在陌生的环境下，夜不能寐……

    她知道这掖云院即便在晚上也是处处烛光不息，于是披上外衣，打算在附近走动走动。

    出门刚走没多远，就见一亭子底下站着一个人，郝官华凝视一看，认出那正是两日前在南院耍长枪的男人……陵王赵彦。

    郝官华脚步一滞，想起离家前，娘亲对自己的耳提面命，娘亲告诉她，郝家的兴衰可能就在她一念之间。

    娘亲还告诉她，这国色无双的相貌就是她有最力的武器，没有一个男人能抵挡得住。

    她知道这是极好的机会，自己应该要过去的。

    然而，她也是个脸皮薄的，怎好意思主动上前跟一陌生男子套近乎。但让她就此回去，却又不甘心。

    正进退维谷间，见又有一名男子从左手边的抄手长廊走近，并毫不客气地伸手拍了拍陵王的肩膀，唤了一声：“齐兄，大晚上的不回去睡觉，在这发什么呆呢？”

    郝官华一愣，齐兄？姓齐的，敢情此人并不是陵王。

    她这方意识到那天自己与翠儿是认错人了。

    这个认知令她更加忐忑不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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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吃了暗亏

    深怕惊动了亭子下两人，她赶紧转身往回走，回到屋里头想起自已差一点摆了乌龙，就更是睡不着了。

    次日，上了厚厚的一层脂粉，都遮不住这满脸的憔悴。

    当差时，曾婉瑜见她神色黯然, 没了昨日的明艳动人，脸上那层厚厚的脂粉更是令人倒胃口，心里头暗暗偷笑。

    这一晚，陵王回来了。

    当这个身穿华服的高大男子宽步走进来之时，四名女人低头屏息，垂手静立, 不敢斜视。

    陵王经过四人身边，目光不曾在任何一人身上停留, 就快步进了内室。

    郝官华一直不敢抬眸, 她站在那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是以连这陵王的长相都没看清，却意外地看到了跟在其后的两人的脸庞，这才方知，原来这姓齐的竟是陵王的近身侍卫。

    到了晚上用膳之时，她就听着另外三个女人一脸兴奋地在描述着这陵王的长相，说他长得是如何如的俊美，如何如何的出众。

    郝官华这才发现，原来，只有自己不敢抬眼去看。

    当宿, 又是无眠的一夜，连续两夜无眠, 郝官华发现自己脸上冒出了几个面疮，为了盖住这东西, 她只能往脸上涂上更厚的脂粉。

    次日当差, 另外三个女孩都偷偷对她那张脸指指点点。

    郝官华有几分精神恍惚, 睡眠不足令她反应有几分迟钝，是以没有注意到这几人的嘴脸。

    这一晚, 陵王却是带着一身酒气回来。

    进屋时，他同样看都没看这几个明显是来给他侍寝的女人，脚步摇摇晃晃地就进的内屋。

    管事的人紧随其后进去了，没一会功夫，又出来，冲着外头几个表面规规矩矩的女子吩咐道：“你们几个，快去准备手巾和温水来给殿下擦身子，还有，记得去后厨端碗醒酒汤来。”

    四名小女子赶紧领命。

    曾婉瑜瞄了一眼郝官华那张几乎垮掉的脸，迅速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她与其他两人很快揽下了可以近身伺候的活。

    郝官华反应慢了一拍，只能去后厨拿醒酒汤。

    当她把醒酒汤端来后，进了内屋，见众人围在榻前小心翼翼地给给坐在榻前的男人擦脸擦手。

    这一回，她终于看见了陵王的真面目，的确如几人所形容的那样, 天人之姿，俊美异常……

    这张脸让郝官华有了失片刻的失神。

    身旁的管事见状，提醒了她一句：“郝姑娘, 别愣愣地看着了，赶紧上前伺候去吧。”

    “啊……？嗯！”郝官华这才敛神，并快步上前把醒酒汤给端了过去。

    “殿下，醒酒汤来了……”管事在其身后替她喊道。

    陵王原本是闭着眼睛让人伺候着的，听到这话，抬眸看了一眼后又垂下眼脸，看那模样确实醉得不轻，他漫不经心地说道：“拿来吧。”

    郝官华听了这话，战战兢兢地端着碗又往前一步，陵王抬手刚想来接……

    正在旁边侍候着的曾婉瑜却在这关键时刻动了坏心思，她迅速用手肘狠狠地顶了郝官华一下。

    毫无防备之下，被这突如其来地一弄，郝官华端着汤的手晃了一下，碗里的汤水顿时就洒了下来。

    “啊……”伴随着她的惊呼声，黄色的汤汗溅在了她的裙摆上、地上，还有……对面坐着的男人身上……

    把汤水直接洒落在主子身上。

    这可不是简单的失误，而是犯了大忌啊，惊慌失措之下，郝官华腿一软就跪了下来：“奴婢该死……”

    陵王面露怒色，横眉看了她一眼：“笨手笨脚的会不会伺候人！”说罢，一脚就踹在她脸上：“出去……给本王出去……”

    “殿下请息怒，殿下请息怒。”管事的赶紧把已成软脚蟹的郝官华推到身后。

    陵王怒气不改：“真晦气，把她给我撤了。”

    这位管事是在郝知州那拿了好处的，没当真把人给撤了，而是把郝官华领到了外间，嘱咐她这几天就在这外头候着，如若没有陵王殿下的皆意，不可随便入内。

    郝官华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说。

    她知道是那曾婉瑜在害自己，奈何自己不警醒，白白吃了暗亏。就这样，堂堂知州的千金，只能乖乖在外间静立了一天。

    曾婉瑜出来后，还对她一顿冷嘲热讽，要不是陵王在一墙之隔歇息着，郝官华真想上前撕破她那张讨人厌的脸。

    曾婉瑜本以为经此一事，她郝官华是彻底没机会了，岂料这陵王次日醒来，竟把这茬给忘了，来到外间，随手就点了郝官华进去伺候给他更衣。

    郝官华是又惊又喜，小心翼翼地进去伺候了，伺候过程中，是没敢抬眼看那陵王一眼，不过陵王也没正眼瞧她就是了。

    这陵王顶着张俊美非凡的脸庞，却冷若冰霜，性子更是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几天下来，就从不曾见过他和颜悦色的模样，这令四个涉世未深的姑娘倍感压力。

    有一回，四人亲眼目睹这男人，当众砍杀了一名官员。

    但见这男人手中之剑一个起落，那名三品大员就这样被生生抹了脖子，血直接从其脖颈喷射而去，场面是相当的恐怖。

    四个芳华女子何曾见过如此血腥的画面，有两人当场就吐了，郝官华强忍着没吐，却也连做了好几天的恶梦。

    经此一事，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一名三品大员的命在这陵王眼中都如同草芥，自己的爹爹是知州，官从五品，这在仓城百姓眼中，是大官，而在这位权势倾天的摄政王眼里，那也只是个可以随意砍杀的芝麻大小的小吏罢。

    在这掖云院，身为知州千金的自己并无丝毫的特殊，在这男人眼中，跟外头那些奴才恐怕也是一样的形同蝼蚁。

    有了这层意识之后，郝官华更觉得这陵王可怕。

    素日在其跟前伺候之时，总是谨小慎微，如履薄冰，深怕出了一丁点的差错。

    这男人但凡皱一下眉头，都令她觉得不寒而粟。

    惶恐与不安侵袭着她，她甚至无法想像自己会有给这男人侍寝的一天……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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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上刑场

    烈日下，一群差吏押解着一班死囚在仓城的大街上穿行着……

    这次的任务是押着这班死囚游行示众，然后午时在闹市口斩首。

    杀这班死囚是陵王的意思，杀鸡敬猴，以此镇压起义，更能对一些蠢蠢欲动的仓城百姓起到震慑作用。

    囚车所经之处，路人纷纷避让, 亦有不少好事者一路随行围观。

    人群中，有个胆大的小孩，一脸兴奋地跟在囚车后面，一边走着，一边手指着囚车数着：“一个，两个, 三个，四个……”

    他身边的大人见状，一把打下他的手：“看就看，别伸手指呀。”

    小孩满脸不解问道：“为什么不能指？”

    那位大人吓唬他：“囚车上的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你这样无礼地指着他，让他瞧见了，你就不怕他认住你的模样，晚上化为恶鬼来找你。”

    小孩听他这么一讲，吓得连忙把手藏在身后。

    随着车轱辘嘎吱嘎吱的声音，囚车上的死囚一个个面如死灰，有的痛哭流涕，更有甚者都已经吓得当众失禁。

    围观的群众很快发现，这囚车之上, 竟然还有一个女犯人。

    这女人身上戴着繁琐戒具，被强迫站在囚车之上, 卡在囚车外头的脑袋蓬头垢面的, 让人看不清其面容。

    不过，细看之下，还是能隐约看出她有着一张不俗的相貌。

    街道是碎石铺的路, 路况不佳，囚车在上面行走着, 总是一颠一颠地，这可苦了囚车上的人。

    囚车每颠一下，沈青都觉得有东西在自个胃里翻搅，几次想吐，可胃里头已经没有任何可让她吐的东西了，只能干呕着。

    她站在囚车上，囚车是个木制的框架，她脖以下被卡在上方的圆口处，脑袋在外，站得久了，她已经下肢无力，但脚不能软，但凡一软，脖颈就得受罪。

    久未见天日的她，首次出牢营，竟是在去斩首的路上。

    临行前，狱卒端来了好酒好菜, 说是上路饭。

    她想吃的，不想当个饿死鬼, 奈何在牢里关押的这些日子, 食不果腹，本就不太好的胃变得更差了，没吃两口，就全数给吐了出来。

    耳畔传来阵阵吵闹声，她悠悠睁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走在囚车旁的一排穿戴整齐的押送差吏，再来就是不远处看热闹的老百姓。

    她知道这些人都看着自己，那眼神，有好奇，有同情，也有漠然。目光收回，她看到了自己那双被厚重的枷锁铐着手，因为极度的营养不良，这双手已经瘦骨嶙峋，指甲由于长时间没修理，变得又长又黑，里头更是藏污纳垢。

    原来修长好看的一双玉手，此刻骤眼一看竟有几份像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手。

    在牢里的这段日子，她已经被折腾得不成人形了。

    她木然地站在囚车上，由于脚腿无力，身子随着囚车的晃动而晃动……

    沈青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她感觉全身乏力并精神恍惚，这是最近她常有的一种状态，通常这个时候，她会闭上双眼让自己不要醒过来。

    然而，此刻，她却强迫自己不要晕过去，因为留给自己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她努力睁着眼睛，想最后看看这世界。

    经过漫长的游街之路，底下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日头也越发的毒辣，沈青知道，已经离菜市口不远了。

    很快，囚车押解到了刑场。

    差吏们打开囚车的门，催促着她从囚车上下来。

    然而长久的站立已经令她的双腿不听使唤了，那人嫌她动作慢，伸手粗暴地一把将她从囚车上拖下来。

    她在平地上踉跄了一下，差一点就往前栽了下去，身边的差吏眼疾手快地一把扯住那套在她脖子上的铁锁，这才稳住她，可也令她差点没窒息而亡。

    沈青猛烈地咳嗽了几声，伴随着这咳嗽声，一个厚重的枷具套在了她的脖颈上。

    那木制的枷具做得相当粗糙，人只要一低头，木头上的倒刺就无情地刺进了她柔嫩的肌肤，迫使她不得艰辛地仰着脑袋。

    很快，近十人被从囚车上跟拉牲口一样全都拉了下来。

    沈青站在那里，感觉口干舌燥，她顾不上咽口水。神色紧张地扭头往这一众囚犯望去，试图在这些死囚中找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然而，一路辨认下来，却是一无所获。

    只有一个瘫软在地的人一直垂着脑袋看不清脸，但这人身形矮小，沈青一下就将其排除了。

    木大哥不在这里，要不人就是逃狱了；要不，就是早已经遇害，然而牢房修筑得无比坚固，看守者众，想要逃出生天几乎是不可能的。

    如此看来，是后者了。

    想到这，她不禁悲从中来。

    很快，一众人被押上了刑场，并排叩跪在刑台上，每人身后都站着一名刽子手。

    刽子手们肩扛大刀，表情凛然。

    面对死亡，许多犯人情绪已经接近崩溃，有的吓得四肢无力，瘫软在地，更有甚者，早已经吓得屁滚尿流。

    不出一柱香时间，已有三名死囚吓得晕厥了过去，很快，又被一盆清水给弄醒过来。

    沈青跪在那里，抬头望着天空上那毒辣的太阳，一时间，心中很是茫然。

    时辰已到，一切已成定局。

    她不知道自己来这朝代一趟，究竟是何为？

    她看到了刽子手们扛在肩上的大刀，那刀刃被磨得锋利无比，但她知道，再锋利的刀，落在脖颈处那滋味肯定是不好受的。

    生死关头，她神奇地发现，自己面对死亡，竟没有过多的恐惧，甚至在看着那把大刀时，异想天开地想起……

    曾经不位法国的生物学家，名叫拉瓦锡，他就亲身测试过，得到的结论就是当人类身首异处时，脑袋还能保留数秒的意识。

    这一回，自己也可以亲身试上一试了。

    架在脖颈处那沉重的木枷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跪着跪着，随着脑海那些虚无飘渺的想法，她终是不负重荷，支撑不住晕厥了过去。

    负责行刑的官员以为她是被吓晕的，见状，不由得长叹一声说道：“怎么又晕了一个，时辰快到了，赶紧的，拿水给她浇醒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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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像，不像

    齐景是替陵王来监斩的，听到这话，扭头向刑场看去，只见一个女人倒在刑台上。

    很快，一盆水往头顶浇下，沈青清醒了过来，她还没反应过来, 身后的刽子就强行把她给架起来，让她继续跪着。

    她剧烈咳嗽了起来，仰起脸，看着头顶的烈日，天空的云朵在天旋地转，她眼一闭，再度晕了过去。

    这一回，齐景清楚地看到这女囚的脸, 不由得愣了一下。

    那名官员见时辰已至，他只想尽快完全任务，不想节外生枝，于是拿起斩首令牌，用朱笔画了个圈，就往地上扔了下去。

    当他正要喊出“行刑”两个字，身边的齐景却扬起一手制止了他：“且慢。”

    说罢，他匆匆走上刑台，来到那名晕厥的女囚犯跟前，一手抹去女人脸上的水。

    污渍被抹去，露出一张瘦削且白净的脸。

    这一抹, 齐景再一次呆住。

    “像, 实在是太像了。”

    那名官员见状，也起身匆匆跟了上来，带着满脸的疑惑冲他拱问道：“齐大人，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女的犯的什么罪？为什么要斩。”

    “回大人的话，此人与那阿木达修是一同被抓获的, 这有什么不对吗？”行刑官知道这姓齐的是陵王跟前的红人，因此对其不敢不敬。

    齐景沉思了片刻, 说道：“这女的身份可疑，刑期暂缓，把她押回牢中重审吧，其他人可斩立决……”

    听了这无理的要求，官员当即愣住了：“这……大人，这，小的做不了这主啊。万一陵王殿下怪罪下来……”

    “怪罪下来有我担着，你怕什么？”

    行刑官等的就是这话，听他如此一说，当即让人把这晕厥过去的女人给抬离了刑台……

    ——

    墨云跟着齐景来到了昏暗的牢营中，牢房里头，一个女人毫无生气地蜷缩在地。

    齐景隔着栅栏往里头看了一眼，问道：“人还没醒吗？”

    跟在两人身后的狱卒连忙回话：“回大人，没有呢，昏死过去了。”

    齐景扭头与墨云对视了一眼，他转身从墙壁上拿起一个火把，示意狱卒把牢门打开, 两人拿着火把向那昏迷的女人靠近。

    来到女人跟前，齐景用火把往女人脸上一照, 说道：“墨云，你说像不像？”

    墨云低头一看

    躺在地上的女人骨瘦如柴，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他真是佩服齐景，这人是怎么把跟前这人跟仙逝的王妃娘娘联想在一道的。

    他摇摇头：“不像。”

    齐景听了这话，明显不甘心：“你认真看，别这么敷衍行不行。”

    自己的确只是匆匆一瞥，并没细看，他是绝不相信在淮城仙逝的人会出现在这千里之外的仓城。

    听齐景一顿抱怨，墨云这才认真了起来。

    躺在地上的女人太瘦了，瘦得整张脸都垮了，脸颊微微有些凹陷。不过细看之下，那眉眼还真有几分熟悉感。

    “像倒是很像。”他松口说道：“那我们去禀告殿下吧。”

    些话一出，齐景反而犹豫了：

    “等等，这天下之大，人有相似，物有相同也不稀奇，你没看见王府中那位从兰阳来的许姑娘，不也跟娘娘有几分相像吗？”

    听了这话，墨云不由得站直了身子，看着他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一时间，齐景也拿不定主意，他想了想：“要不，我俩再等等吧，等这姑娘醒了，问个清楚。”

    墨云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好办法，可她这模样，我们要等多久。”说实说，他是一刻也不想在这地方多呆，环境差就算了，只要是这味让人难以忍受。

    两人正商讨着，躺在地上的人终于动了一下，齐景眼尖，立马反应过来，对着墨云说道：“醒了。”

    说话间，就向人家凑了上去。

    沈青恢复了意识的第一时间，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完好的脖颈，随后又觉得自己傻，这脖子要是断了，自己还能有意识？

    她艰难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张无限放大的男人的脸庞。

    那男人见她醒过来，张嘴就叫了她一声：“娘……。”

    其实齐景唤的是娘娘，奈何她神智刚恢复，耳有点背，是以，只听见了一个单音字。

    她扯了一下嘴角，哑着声说道：“别叫我娘，我可生不出你这么大个儿子来。”

    这女子胆子倒不小，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思开玩笑，不远处的墨云见状，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敬佩来。

    白白被人占了便宜，齐景也不生气，他盯着沈青的脸，问道：“你不知道我是谁？”

    沈青在脑海中搜罗着对于这张脸的记忆，结果毫无头绪，不由得问道：“我见过你吗？”

    她那一脸懵然的模样确实不像是装的，难道真的是人有相似？

    这会，齐景又犹豫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牢营，墨云一边走一边说道：

    “你胆子还真大啊，私自把死囚从刑场拉回来，就不怕殿下一刀把你也给嘎了？”

    “我也是一时心急，万一她就是呢？”

    “那万一她不是呢？”

    两人争执不下，墨云不由说道：“你我俩人才见过王妃娘娘几面，这是与不是还得是殿下说了算。”

    说罢，两人对视了一眼。

    ——

    训军的校场上，作为主帅大将军的陵王身穿铠甲骑在马背上，随着马儿狂奔，他手持长弓，一个回身，冲着远处的箭靶连发了四箭。

    身后的齐景策马上前一看，四箭全中箭靶靶心，

    他下马把四支箭从箭靶上拨了下来，回过身，就见陵王骑着马已来到了自己身后。

    齐景连忙举起双臂把手上的长箭双手奉上。

    陵王伸手接了过去。

    齐景见四下无人，心知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终是没忍住，冒着被罚的风险，单膝跪在地上，向陵王禀报了牢中女人一事。

    听了他一番话，陵王垂眸看了他一眼，说了两个字：“胡扯”跟着就再没了下文。

    齐景顿时傻了眼。

    他跪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陵王策马远去……

    自己私下把死囚扣下，却没有罚也没有赏，一时间，齐景都拿不准自己该拿牢中的女人怎么办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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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化成灰，他也认得

    既是死囚，照理是该另择日期行刑的。

    可他心里头总觉得这事不能这么干，于是就这样一拖再拖。

    后来一想，看那女人的模样，也已经是行将就木的身体，自己不管，没准哪天就西去了呢？

    于是就没再想起这茬。

    谁知某一天, 他随大军骑着马途经牢营。

    前头的大将军竟回头问他：“齐景，你先前说的那女人是不是关在这？”

    齐景愣了一下，回过神来，连忙在前引路。

    两人往牢营深处走去的时候，他在心中默默祈祷，只盼牢中那女人能撑住，别这么快就死了。

    ——

    牢营中突然涌进一大批身穿铠甲的士兵，个个身配长刀，狱卒哪曾见过这阵杖，恭恭敬敬地迎上来。

    他认出了走在前头的正是前些日子来过的齐景，赶紧冲他行礼，并小声询问道：“齐大人，敢问这是……”

    齐景没理他，向身旁那一身黄金铠甲的男人道：“人就关在这个牢房里头。”

    陵王随着齐景所指的牢房看去，里头的确躺着一个女人，环境太昏暗，让外头的人看不见真容。

    她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这么远远地隔着栅栏看着，都不像是个活物。

    赵彦皱眉问道：“火呢。”

    “点火！”

    随着一声令, 十几个火把被同时点燃, 整个牢营顿时变得透亮。

    关在牢房的犯人已经久不见天日，长期处在黑暗之中的他们先是愣了片刻，随即兴奋地叫嚷了起来。

    随着士兵的镇压之声, 那叫嚷声很快就被制止住了。

    火把亮起那一刻女人举手挡了一下眼睛。

    看来她还活着, 齐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冲着赵彦请示道：“殿下, 可否把人拖出来？”

    他这一声“殿下”可把一旁的狱卒吓得够呛。

    “不用麻烦了。”赵彦从身后一名士兵手中接过火把，抬脚弯身进了牢房。

    火把往女人身上一照，女人不适应这强烈的光线，眯着眼睛扭头冲他看过来。

    这回，赵彦看到了女人那张满是污垢的脸。

    赵彦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眼前这张脸，别说是满是污垢了，就算是化成灰，他也认得。

    只是，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了，令他有了几分不确定。

    ……真的会是她吗？

    沈青知道自己发烧了，还是连续几日高热不退的那种。

    正当她烧得迷迷糊糊之际，四周突然亮了起来，即便闭着双眸，依旧能感受得到那光热。

    她缓缓睁开眼睛，但长期处于黑暗中的双眸经受不了这刺目的光芒而产生刺痛感，她用手挡了一下，然而, 也仅是一下, 她再度无力垂下了双手。

    自己是烧迷糊了才产生了错觉吧。

    她再度闭上了双眼。

    直到有人抓住了她的肩膀把她给提坐起来，她努力地睁开眼睛，看见一个长相相当不错的男人蹲在自己跟前。

    她张开嘴，想问对方要干什么？结果从嗓子眼出来的却是一声呻吟。

    当她睁开眼的时候，赵彦望着她那狭长的双眸，心不由得一动。

    他回头，冲着后面的人下令道：“全都给我背过身去。”

    在场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想干吗，但他的话就是军令，是以，不到片刻，所有人都整齐划一地背过身去。

    见状，赵彦回过头来，伸手就去扒女人的衣襟。

    沈青虽烧迷糊了，却也知道这行为对自己是极大的冒犯，是以，用尽力气想把他手上的衣服给扯回原位。

    但高烧已经令她四肢无力，那力道在男人眼中，就跟轻拂一下自己手背一般。

    赵彦很轻松地就把她的衣物往后边扯下，露出了她那瘦弱的肩胛与及那朵艳红依旧的金灯花。

    他手一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许卫秋！”他喊了女人一声。

    女人仅抬眸看了他一眼，就闭上眼睛昏厥了过去，赵彦眼疾手快，手一伸，女人顺着他的手势一头栽进了他的怀里。

    他整理了一下她的衣物，单手轻松将女人抱起走出了牢门，往前走了几步，顺手把手中的火把递给了背对着他的齐景。

    齐景愣了一下，连忙伸手接过火把，见他把怀中的女人换了个较舒服的姿势，抱着人就宽步往外走。

    他心中顿时了然，看来自己猜想得没错……此女还真是王妃娘娘。

    他快步跟了上去，看着前方陵王怀中已毫无意识的女人，他不由得想道，如若那天殿下没派自己去监斩，敞若自己没有多往刑台上瞅一眼。

    这王妃娘娘岂不是……

    想到这，他不由得一阵后怕。

    ——

    曾婉瑜与杨妍两人正懒洋洋地在打扫着外间，突闻外头传来陵王的脚步声，两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陵王从未在这个时辰回来过，今天是怎么了？

    心中虽有疑惑，但两人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将手里的抹布一藏，两人迅速垂首立在两旁。

    两人刚站好，陵王便宽步而至，并匆匆穿过外间进了内屋。

    这回，两人更懵了，陵王怀中好像抱了个人，那人脸是趴在陵王胸怀的，是男是女她俩都没看清，但那人身上穿的衣裳却是比外头的乞丐还要破还要脏。

    很快，管事的也匆匆走了进去。

    两人在外间面面相觑，杨妍凑到了曾婉瑜跟前，小声说道：“哎，你瞧见了没？”

    曾婉瑜点点头，语气有几分酸溜溜地说道：“不知那是什么人，竟要陵王殿下亲自抱着。”

    杨妍瞅了一眼内屋，又向她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好像是个囚犯，我看到他身上穿着囚衣呢。”

    曾婉瑜听后是满脸的不置信：“怎么可能，肯定是你看错了。”

    “是真的，我爹以前是刑房的笔录，我小时候经常跟他进牢营，囚衣长什么样我是知道的。”

    她话音刚落，就见管事的从内屋出来，两人赶紧噤声。

    管事见她俩凑在一块，就已经知道这两人在说什么了。

    不由得警告道：“你们俩嘴巴严实点，这里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在此地散了，别什么话都往外头声张知道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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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纡尊降贵

    “是，知道！”两个女人同时乖乖点头应下了。

    “去，备上浴盆和温水，殿下要在内屋沐浴。”

    闻言，两个女孩再次对视了一眼。

    陵王向来在寝室后边的浴房沐浴，突然要她们把浴盆抬进内屋，这是给谁沐浴用已经不言而喻了。

    两人不敢多言, 匆匆去准备了。

    很快，浴盆弄进了内屋，正给浴盆倒水的时候，曾婉瑜趁机偷偷往床榻的方向看去，只见重重的帐幔之内，有个人侧身躺在榻上。

    陵王就在她们跟前试水温, 这躺在榻上的人定是方才被抱进去的那人了。

    水放好之后，陵王将两人都赶了出去。

    守在外头的管事见状，不由得扯着嗓子冲着里头说道：“殿下, 就让她们俩在里边伺候着吧。”

    里头传来陵王低沉的声音：“不用，你快去看看大夫来了没？”

    “是。”

    管事的领命离去，两个女孩站在外间不敢声张，却时不时引颈往内室望去，想窥见里头一二。

    她们实在是太过好奇了。

    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陵王从里头出来，让两人进去收拾。

    两人这才得以进内，走进内屋后，曾婉瑜第一时间往榻上一看，只见榻上之人已换上了陵王的中衣, 那宽大的衣裳显得其身形娇瘦赢弱。

    她的脸依旧朝内, 让人看不清庐山真面相，但曾婉瑜从其体形以及那披落在枕边的长发就能判断，这是个女人。

    陵王从她们手上接过手巾，走过去, 开始细心地给女人擦起头发来。

    而床上的女人，任之由之，甚至由始至终都未曾动过。

    两个浴盆, 其中一个里头的清水已然变得乌黑混浊，正常人洗澡哪有这样，可想而知，这女人的身子有多脏。

    杨妍弯腰捡起一件扔在地上的衣裳，用脚尖蹭了她一下。

    曾婉瑜扭头一看，只见杨妍把手上那件脏兮兮的衣裳在她跟前微微展开来，上面赫然一个“囚”字。

    见状，曾婉瑜顿时瞠目结舌。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得外间传来一阵匆促的脚步声，杨妍一惊，赶紧把手上的囚衣揉成一团，放在盆子里头。

    两人低着头若无其事地收拾起来。

    外头传来管事的请示声：“殿下，大夫请来了。”

    正在给女人擦试头发的陵王手一顿，说道：“快让他们进来。”

    很快，管事的领着三名大夫走了进来，几人隔着帐幔就向里头的人行礼。

    正在收拾的两人见管事的冲她们摆手，示意她们赶紧弄好出去。

    两个女人不敢有丝毫的耽搁，赶紧把那些用过的衣物，手巾之类的收拾收拾, 就端出了外室……

    等到用膳之时, 四个女人聚在一块，两人把方才所见所闻给另外两人说了一几遍。

    唐世贞表示不敢相信。

    她们几个是来给陵王侍寝的，这陵王非但从没正眼瞧过她们，把她们当丫环来使唤也就算了，现在竟在外头找个女人回来了，问题是那女的还很有可能是一个囚犯。

    这对于她们来，是一个极大的耻辱。

    只有郝官华默默地低着头吃饭，未吱一声。

    这种情况在她们之间很常见，三个女人叽叽喳喳，唯独郝官华一言不发。

    不是她清高，而是这姓曾的手段了得，已经拉拢了那杨唐二人，将她一人孤立在外。

    她虽没说话，但心中也很是好奇，一来好奇这女囚的身份，二来更是好奇其长相。

    她对自己的长相是相当有自信的。

    随着这段时间的渐渐适应，她睡眠变好了，皮肤也恢复了原来的质地，稍作打扮，走在这掖云院，没有哪个男人不侧目的。

    唯独这陵王殿下，几次面对面看着她，就是不为所动。

    她很好奇，究竟是如何的国色天香能得到陵王的青睐，还纡尊降贵地亲自给她更衣沐浴。

    其他三人也有着同样的好奇，她们一直试图找机会一睹其女的庐山真面目。

    奈何陵王寸步不离地守在这人身边，事事亲力亲为，数日来，几个近身伺候的，竟对这女人的长相一无所知。

    这些天，内屋的女人未曾有过半分的动静，倒是三名大夫不时出入，四个女人这方知道，那女人应该是不省人事的。

    直到有一回，陵王给昏迷中的人喂药，不小心把药碗给摔碎了，唤了外头候着的唐世贞与杨妍进去收拾。

    两人方得以进到帐幔之内，忙活之中，两人匆匆往榻上的人一瞥。

    出了内室，外头的曾婉瑜冲着两人挤眉弄眼。

    郝官华也好奇地看着两人。

    但见杨妍撇了撇嘴，而唐世贞则用嘴形说道：“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里头的女人长得还不如咱们呢。”

    此话一出，郝官华就更是好奇了……

    ——

    在三位大夫不懈的努力，以及某人无微不至的照料之下，沈青的高烧退了。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是在昏暗潮湿的牢房中，而是盖着一张锦被，躺在一张软榻上，映入眼帘的是重重的纬幔。

    不远处有烛光摇曳，四周有几分昏暗，在烛光之下，眼前的一切不太真实。

    恍惚间，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过了片刻，眼前的景象依旧，然后，她发现自己身上穿着质地柔软的绸衣。

    微微一扭头，她看到了一个陌生男人躺在身边，不由得吓了一跳。

    就这轻微的动静，身边的男人睁开眼睛向她看了过来。

    沈青下意识地往后退，男人却不容许，撑起身子很是霸道地将她圈进自己双臂之间，望着她说道：“终于醒了？”

    说话间，脸就向她凑了过来。

    沈青举手想阻止，奈何她反应慢了一拍，还是让男人得了逞。

    男人蜻蜓点水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盯着她看，那目光深幽幽地，能把人给吸进去。

    沈青一脸防备地看着他，问道：“你是谁……？”

    话出口，她被自己那沙哑如雄鸭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男人还是听出来了，继续盯着她，问道：“你不认识我？”

    她摇了摇头，对方的呼吸几乎都喷到她脸上了。

    她不习惯跟一个陌生人靠得如此之近，是以，伸手推了他一下：“你先松开我，别凑这么近行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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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就这点本事？

    她看自己的神色不像是装的。

    男人非但没松开她，反而凑得更近了：“许卫秋，你看清楚一点，就不曾见过本王？”

    沈青打量了一下那近在咫尺的脸，这男人有着一张相当深邃出众的脸孔，相信见过的人不会那么轻易忘记，于是乎, 她点了点头了。

    “我的确见过你。”

    男人一挑眉，等着她的下文。

    她说道：“在通县，你领着大军进通县的时候，我就在围观的人群中远远见过你一眼。”

    闻言，赵彦一把将她搂进怀中。

    他长吁一口气，不管她为什么会忘了自己, 只要她还在，就成了。

    他很是霸道地说道：“记住了, 你姓许，许卫秋。”

    怀中的女人挣扎了一下：“不，我不姓许，我姓沈，沈青，你认错人了。”

    男人听了这话，身子一顿，随即嘴角扬起：“对，你也沈青。”

    “什么叫我也叫沈青，我本来就叫沈青好不好。”说得好像自己是用多个名字到处行骗的骗子似的。

    她当真不习惯被人这么亲昵地抱着，扭动着身子挣扎了起来, 突然间, 脑海中回想起木修曾告诉过自己，她曾一个人在淮城生活了十多年。

    虽然她对这十多年毫无记忆。

    那是否代表，自己真的就是这男人口中的许卫秋？

    想到这，她停止了挣扎, 试探性地问道：“你……淮城来的？”

    男人闻言，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盯着她的眼睛，问道：“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看来是了。

    沈青望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脑海不由得想起记忆中的破碎片断：

    一个男人抱着自己耳鬓厮磨、抵死缠绵；脑海画面一闪，随即一个男人红着眼睛，双手死死掐住她的咽喉。

    原来只是很虚无的脸庞突然间有了真容，竟与跟前这张脸孔重合在一起。

    脑袋传来一阵刺痛，沈青尖叫一声，双手抱着脑袋。

    赵彦见状，一惊：“怎么了？告诉我哪不舒服？”

    这痛楚来得比往日还要剧烈，像是有人拿着刀拼命在砍她的脑袋。

    沈青已经痛得顾不上他，抱着脑袋在榻上打滚。

    赵彦上前伸手把她扶正，看着她脸色倾刻间变得煞白，并伴随着冷汗涔涔，随即，眼白一翻，竟又再一次昏厥了过去。

    他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冷静，神色慌张地快步冲出外间：“快，去把大夫请过来，快……。”

    很快, 一名大夫匆匆而至。

    “你不是说待她高热退了之后就好了吗？为什么还会动不动就昏过去，好好给她看看，是不是体内的余毒未清？”

    赵彦坐在一旁紧盯着，给这名大夫带来了莫大的压力。

    号完脉后，大夫组织了一下语言，诚惶诚恐地对着赵彦说道：

    “启禀殿下，姑娘脉像虚弱，恐怕五脏六腑皆有损伤，至于是不是余毒作祟，一时间，草民也不敢断定。”

    听了这话，赵彦冷冷不语，只是扭头看着榻上的女人。

    大夫又说道：“这样的身子骨，碰不得腥辣油腻，经不住风寒，受不得刺激，更不能忧思过度；需长期好生将养着，丝毫马虎不得，否则就是大大的受罪。”

    他越往后说，陵王一张脸就越是难看。

    他批道：“你们当大夫的就这点本事？这也不行，那也不成，这跟纸糊的人有什么区别？”

    自己的专业性被质疑，大夫起身垂首，不敢再说话。

    要知道自己能把人从阎王殿拖回来已经算是本事了，换了别的医者，估计只能摇头说一句听天由命。

    当然，陵王表情阴冷，此言他是绝不敢当着他的面说出来的，除非他不要命了。

    陵王冷冷看了他一眼：“行了，你退下吧！”

    大夫如获大赦，赶紧行礼退出了内室。

    人一走，内屋变得悄无声息，赵彦定定地注视着榻上的人，看着她那瘦得不成人形的脸庞，心疼得紧。

    女人似在作恶梦，脸颊抽动了几下，随即，眉宇蹙起，额际更有有细细的汗水渗出。

    他上前，用手轻轻给她拭去。

    此刻那满脸的柔情，怕是他自己瞧见了都会吓一跳。

    汗水擦净后，他把女人的手握在掌心，指腹在其掌心轻轻地揉搓着。

    女人那紧蹙的眉间竟神奇般地舒展了开来。

    他就这样一直坐着，直到一道阳光透过窗棂射了进来。

    外间响起管事的小心翼翼的声音：“殿下，谭将军求见。”

    闻言，赵彦不由得皱眉：“让他在外头等我。”

    说罢，他松开了女人的手，给她掖好被子，起身走了出去。

    他在议事厅接见了副将谭威。

    谭威一见他，就单膝跪地：“大将军，您已数日未在兵营露面，战士们见不着您，内心多有猜测，长期下去，恐军心有所动摇。”

    赵彦没好气地说道：“他们是不是以为我死了？”

    这语气挺吓人，谭威没敢接话。

    赵彦摆了摆手：“算了，你先回去吧，我随后就来。”

    闻言，谭威一喜，连忙冲他叩拜了下去：“谢大将军。”

    赵彦把管事的给召来，对着他说道：“我去军营呆两天，人我就交给你照料了，记住，给我好好看着，别出任何差池，否则……。”

    他作了一个杀头的动作。

    关管事见状，吓得一个哆嗦，连忙伏首跪拜了下来：“请殿下放心，小的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赵彦没再看他，双眸冷冷地往候立在不远处几个丫环身上睨了一眼，这方转身离去。

    作为主帅的赵彦只是稍微在军营中露了一下面，兵士们立马士气大振。

    赵彦找来了齐景，问他，沈青一名柔弱女子，是何故入的狱？

    齐景听了这话，心有几分戚戚焉。

    当初为了明哲保身，他没敢坦言自己是从刑场上将人拉回来的，只道有这么一位女囚长相像极了王妃娘娘。

    此刻，确认了那人就是王妃娘娘，他心境则大有不同了；

    齐景心中暗忖，您咋到这会才想起问，自己早就想向你禀报了，可惜大将军你日日不早朝，我也相告无门啊。

    于是言语简要地向他禀报道：“娘娘是与那贼人阿木达修是一同被抓进牢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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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逆鳞

    听了这话，赵彦抬眸看了他一眼。

    仿佛被他看穿了心思，齐景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当初娘娘是在斩首的名单之内的，是小的从刑场上将人强押回来的。”

    赵彦听了这话，一阵沉默，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她竟与那恶徒阿木达有关联。

    不对啊, 一个出身秣州普通人家的女子，又怎么会和胡人扯上关系？

    当晚，他就来到了关押阿木达修的牢房中。

    阿木达修身陷囹圄，受了重刑，身上几乎没有一处皮肉是完好的。

    他被迫跪在地上，仰头见来者是赵彦，脸上非但没有俱色, 还仰天大笑，很是嚣张地说道：

    “赵将军愿意纡尊降贵来这种鬼地方探望我一个罪民，我阿木达修当真是与有荣焉。”

    身后的行刑手见状，扬起手中的烙铁就欲往他身上招呼过去，却被赵彦扬手阻止了。

    赵彦面无表情地望着他，见他笑了几声后，扯到了伤口，乐极生悲地捂着胸口，他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阿木达修，你那些同伙已经全都被我拉到菜市口斩首了，你

    觉得我为何独独留下你不杀？”

    “都斩首了？”木修被这个消息给击蒙了，他自被抓后, 一直受刑, 无从顾及其他。

    他知道这姓赵的冷血，只是没想到……

    一想到沈青已经离开了人世，还是以身首异处的方式，木修不禁悲从中来。

    他双眸一冻，说道：“还能因为什么，不就因为胡人的财宝吗？”当年胡军惨败，族长沙罗命他阿木达修领人把所有财物藏了起来的。

    当时他多留了个心眼, 设下机关把那些一同进去的人都埋在地下，现如今知道那笔财宝的就只有他一人。

    可以说，他阿木达修就是一个移动的宝藏。

    赵彦闻言，不由得一笑：“是这样没错，可你也别有持无恐，别以为身怀其壁，我就不杀你。”

    赵彦盯着他继续说道：

    “我赵彦拥有这大承天下，区区一个胡族人的财富算得了什么，现如今，我杀不杀你，只因一人。”

    木修不解地望着他。

    赵彦很快为其解惑：“沈青。”

    木修全身猛地一颤，他墨黑的双眸顿时透出一道光来，向赵彦急急地追问道：“你是说，沈青她没死？”

    赵彦没回答，而是俯身过去，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是怎么认识沈青的？”

    木修不答反问：“她现在在哪里？”

    那关切的表情令赵彦表情一冻：“她是我的妻子, 你说她该呆在哪里？”

    “哈哈, 她是你的妻子，你可别笑掉我大牙了, 赵彦，当初要不是你，她怎么会被下了大狱，她要不是下了大狱，又怎么会身中剧毒。那毒有多厉害你知道吗？要不是我，她早就没了。”

    听了这话，赵彦不由得一愣，起初他以为这人把自己的妻子弄走，只是冲着自己来的，存心要报复自己。

    此刻看来，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你……是你救的她？你还会医术？告诉我，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知道沈青非但没死，还回到了这个男人的身边。

    木修在庆幸的同时，又心存不甘，内心恶质的一面冒头，就存心想恶心一下跟前这男人。

    “这么说吧，我俩交情非浅。”

    说这话的时候，他特意加重我俩两字。

    赵彦明显不信：“阿木达，你就别再信口雌黄了，她一个农家女，与你一个远在千里外的胡人，能有什么渊源。”

    木修哈哈一笑：“我会医术，而沈青也医术不俗，你觉得我们俩有没有渊源？”

    此话一出，赵彦也不确定了。

    木修见自己的话有了效果，不由得本厉地说道：

    “实话告诉你吧，沈青是我一直爱慕的女人，你说，这一年365天，我天天跟自己心爱的女人呆在一块，她即无记忆，又体弱多病不能自理，你觉得我一个正常男人会忍得住不去碰她吗？

    赵彦目光一凛：“你这斯嘴巴如此不干净，看来是罪还没受够。来人，把他扔池里泡一泡，洗洗他那把臭气熏天的嘴巴。”

    他表面冷静，但那阴冷的语气出卖了他。

    对于这人的话，他是在意的。

    行刑者领命，上前把木修的手脚捆绑成棕子状。

    很快，他扔进了一个半人高的水池子里，那不是普通的水，而是盐水，水一下子没在他脖颈以下，身上皮肉没有一处完好，每处的伤都传来剧痛。

    就算是再硬件的汉子，也经受不住这折磨。

    阿木达修吼叫一声，嚷嚷道：

    “赵彦，这顶绿帽子你戴得可爽？”

    赵彦冷着脸走近，一手把他的脑袋按进水里，在他咕噜咕噜喝饱水后，方松开手来。

    这会，阿木达修终于乖顺了……人已然晕厥了过去。

    赵彦见状，背过手去，冷着脸走出了大狱。

    回到军营中，他心里不痛快又无从发泄，于是骑上他的专骑围着军营阵地连跑了两圈。

    马儿越跑越快，风在他耳边呼啸而过，像是在向他重复着那贼人的话：

    “这一年365天，我天天跟自己心爱的女人呆在一块，你觉得我一个正常男人会忍得住不去碰她吗？”

    “吁……”

    最终，他在军营停了下来。

    马儿似是感受到他的烦躁，冲着他长嘶一声。

    要换往日，赵彦会拍拍它的脖颈以示安慰，今日却没有。

    刚下了马，一名不长眼的副将前来向他邀功，说自己今日领着步兵跑了近二十里。

    赵彦冷冷说道：“是吗？我看你精力挺充沛，既然如此，就再跑一回罢。”

    听了这话，副将彻底傻眼了。

    直到这位主帅策马远去，他都不知道自己何处碰到了这尊驾的逆鳞……

    谭威从军帐里走出来，远远地看见他在这，就举步走了过来。

    一拍他后背，很是豪爽地说道：“刘将，今日你超额完成了训练目标，值得庆祝，咱哥俩去小酌一杯怎样？”

    刘伯亭苦笑：“你还是自个喝吧，我还得去再跑一圈。”

    “啊……啥……？”谭威以为自己听错了。

    刘伯亭没脸说自己邀功不成反被罚，他冲着谭威摆摆手，耷拉着脑袋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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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半个主子

    关管事在外室走来走去，内屋的人没有丝毫动静，他心里头忐忑。大夫分明说晚一点人应该就醒了，可这都已经过了两个多时辰了，里头却半分动静都没有。

    想起陵王先前的警告，他心里头焦虑得不行，就怕内屋的人有个三长两短的, 自己可担不起这责。

    他是名男子，伺候陵王殿下方便，对这女眷还是得有所避忌的，是以不能进去查看一二。

    他转了两圈，吩咐候在一旁差点没打瞌睡的两人进去看个究竟。

    曾婉瑜进去了，这是她第一次得以亲眼窥视里头那女人的真颜, 是以显得非常积极。

    入了内屋后, 她掀开那帐幔，女人就躺在榻上, 闭着眼睛，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

    她凑近一看，女人瘦得皮包骨，除了皮肤白点，那长相就跟外头的难民一模一样。

    她不由得哂了一声：还真是如她们所说的那样，长得还不如她们当中任何一个呢，也不知道这陵王殿下为何对其另眼相看。

    她很快出去了。

    关管事向她追问，怎么样。

    她说：“睡着呢，睡得跟猪一样。”

    关管事瞪了她一眼：“说的什么话呢，她是陵王殿下看中的人, 以后就是我们半个主子，说话给我放尊重点。”

    曾婉瑜心在不甘, 不由得反驳道：“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 凭什么？”

    关管事自然知道这几个都是平日娇生惯养的, 深怕她把那点大小姐脾性带到这来，妄自尊大惹出祸端, 再次警告道：

    “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 殿下若是看上了你, 我关松唤你一声主子，殿下若看不上，你们就是这里的婢女。就得乖乖地伏低做小的，也别不服气，这种事情，各凭本事。”

    曾婉瑜知道他说得在理，然而，让她伺候陵王她心甘情愿。

    现在却要伺候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她又怎么甘心。

    关管事不放心，又问道：“那你看她脸色怎么样？看上去有没有异样？”

    才刚被训过，曾婉瑜在关管事跟前不敢表现出不耐烦来，只得回话道：“没有。”

    其实她只顾着看人长相了，哪有留意到这些。

    关管事这才放下心来，交待她们俩人一听到里头有动静就要向他报告。

    两人点头应了下来。

    曾婉瑜趁机向关管事打听道：“关叔，今儿个怎么没见郝妹妹来值班？”

    关管事说道：“她今天告假。”

    “告假？告假干啥去呀？”

    见她打破沙锅问到底，关管事也没惯着她，只说道：“这事你少管，做到自己本分就得了。”

    说罢, 转身离开了外室。

    待人一走, 曾婉瑜再也掩饰不住自己心中的不满，冷哼一声，冲着边上的杨妍说道：“这姓郝的真会来事，怎么殿下在的时候不告假，殿下前脚一回军官，她立马就告假走人了呢？”

    杨妍回想了下：“好像是她娘亲差人叫她回去的，昨日有人来找过她。”

    曾婉瑜哂了一声，说道：“作作样子罢了，小妍我告诉你，这种人最可怕了，平日装得跟个小免子似地，趁人不注意肯定会咬人一口。”

    杨妍不由得说道：“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你留意到没，平日我们无论说什么话，她从都不发任何意见。这种无声狗，最可怕了。”

    听她这一分析，杨妍觉得很有道理，赶紧说道：“那以后我们讲什么，就别再当着她的面了，免得她拿了咱们的把柄告状去。”

    两人女人迅速达成了共识……

    沈青迷迷糊糊间醒来，抬眸看了一眼，那烛火已然不见，整个屋子透亮，那光线令她不舒服。

    她缓缓闭上双眸，又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之时，外头传来一阵责骂声，不知是谁犯了错，被人无情责骂了一翻。

    她想强撑着坐起来，奈何四肢无力，费了好大的劲都是徒劳无功。

    因为这一使劲，耗了心神，开始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守在外头的人听到里面的咳嗽声，立马住了声，对视了一眼：“人醒了，快去把关叔叫过来吧。”

    曾婉瑜人虽懒散，但也知道事关重大，于是差唐世贞去告知关管事。

    而她则一人先进了内屋。

    她刚走进去，内屋的咳嗽声就止住了。

    曾婉瑜给榻上的女人递过去一条手巾，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青摇了摇头表示不用。

    曾嫁瑜见她连动一下都费劲，知道此刻她虽醒过来了，但身子还很虚弱。

    沈青打起精神来，看着她问道：“姑娘，可否告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曾婉瑜一愣：“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沈青摇了摇头：

    “我是昏迷中被带进来的，还有昨夜在这房中的男子是何许人，还麻请姑娘告之一二。”

    她知道，能把自己从死牢里带出来的，肯定不是个小人物。再加上先前就见过他率军入通县，知道此人大小肯定是个军官。

    跟前的女子却一脸震惊地望着她：“你不知道陵王殿下？那他为何会抱你回来，还让你睡在他的寝房。”

    她以为，两人定是有什么瓜葛，没承想，这女的竟然连陵王的身份都不知道。

    沈青听了这话，不由得皱眉……那男人就是陵王？

    无论是在通县，还是在这仓城，陵王此人都赫赫有名。她知道他是大承朝的摄政王，更是此次平乱的主帅。

    这样的人物，要释放一名死囚肯定是轻而易举的。

    那木大哥呢，是不是也在此人手上，人究竟是死还是活？

    心中万般猜测着……

    沈青想得入神，屋内的女人在那走来走去，不时在自言自语地抱怨，好像是在抱怨她怎么把床褥给弄脏了……

    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很快，就有大夫前来给她号脉，看病。

    沈青很配合，对方要她张嘴她就张嘴，要她伸舌头她就伸舌头。她知道，就自己现在这身子，别说救人了，自身都难保。

    大夫给她看过病后就告辞离去，所有人也都撤了，整个屋只有她一个，过了没多久，有人端来了汤药让她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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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趋之若鹜

    这药汤气味难闻，她向来是药罐子，喝药已然成了日常。

    是以，接过来仰头就一饮而尽，可能是喝得太急了，肠胃一时间受不了，没多久就又呕吐了, 好不容易喝进肚子里的东西又给吐出来了一大半。

    不知是药效，还是自已身体的原因，吐完后，沈青顿感浑身无力，还头脑犯困，于是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 听得身后有人抱怨：“这吃了又吐，药算白熬了，还得我们来收拾。”

    “这味道，也太恶心了，都想吐了。小妍，你别弄了，那无声狗不是回来了吗？让她进来收拾吧。”

    说罢，两人就出去了。

    很快，外头传来一阵说话声，有一把声音听着很是耳熟，沈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面朝里头，她连翻身的劲都没有, 最终抵挡不住困意还是沉睡了过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回睡了多久，迷糊糊间, 她知道有人在给她擦洗身子, 那人动作有几分粗鲁，擦得也随意，好几回都弄痛了她。

    给她穿衣裳时, 甚至有长长的指甲划过她的后背。

    沈青就是这样被弄醒过来的。

    给她擦拭的人还是上回那一个女孩子, 对方见她醒了, 一惊，动作立马变得轻柔了起来，替她绑好衣带，还冲着她笑：“姑娘，你可醒了……”

    沈青点点头，扭头看向窗外。

    那女孩明白她的意思，替她解惑道：“姑娘睡了将近两个时辰，现在已经是戌时了。”

    沈青再度点了点头。

    “姑娘这皮肤真是白嫩啊，平日没少保养吧？”曾婉瑜想套近乎，于是没话找话说，回头见对方没有搭腔，不由得一脸尴尬。

    郝官华在外间打扫，见曾婉瑜黑着脸走出来，冲着她说道：“我已经给里面的擦洗过身子了，剩下的你来收拾。”

    说完，就甩手走了。

    郝官华知道，因为自己告了个假, 这姓曾的没少在其他两人跟前编排自个。

    娘亲让自己回家, 也没过问过她在这掖云院过得怎么样，习不习惯，一心只关心自己与陵王殿下的进展。

    她看着娘亲企盼的目光，没敢直言人家根本瞧不上自个，更不敢提陵王领了个来路不明的女子进了屋。

    只能顾左右而言他，说陵王日理万机，极少回掖云院，自己没有机会。

    娘亲听后又告诫她，要懂得给自己制造机会。

    临行前，爹爹还对着她娘亲来了这么一句：

    “你就别操心了，以咱们女儿的才情相貌，试问世间哪个男人能不动心的。”

    郝官华内心憋屈，却又无从宣泄，回来后又遭受了另外三人的白眼，心里不知道有多苦闷。

    她耷拉着脑袋进了内屋，见地上一片狼藉，手巾、衣物、随意扔在水盆边上，地上更是满是水渍。

    她知道这曾婉瑜是故意弄成这样好让自己受累的，自己还不能有所怨言，她不由得长叹一声，蹲下身子开始收拾了起来。

    正忙碌着，只听得一把虚弱的声音响起：“郝姑娘？”声音虽小，但郝官华确定那是从榻上传过来的。

    她满脸疑惑地抬头往软榻上望去，却看到一张令她意外的脸庞。

    “沈姐姐，怎么是你。”

    郝官华彻底呆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陵王殿下抱回来的女人，竟然失去音讯多日的沈青。

    躺在榻上的沈青看上去比往日还要虚弱，整张脸都瘦得脱相了，难怪曾杨几人会说她长得难看。

    此刻这人看来起虽然蔫蔫的，却还是极力地冲着自己笑着。

    郝官华是又惊又喜，她连忙放下手上的抹巾；三步作两步走上前，一把拉住了沈青的手。

    沈青看了看她那湿透的手，一脸奇怪地冲着她问道：“郝姑娘，你怎么在这？还……？”她停顿了一下，又问道：“难道郝知州犯错了？”

    郝官华摇了摇头。

    “那怎么……？”

    郝官华知道沈青的意思，既然你爹没犯错，你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么跑这来给人当婢女了？

    从前两人是无话不谈的好友，但此刻两人的立场，让郝官华不好意思向其坦然，自己是冲着陵王来的。

    于是只是告诉她，是她爹爹让自己来伺候陵王殿下。

    然而，沈青还是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看来刚才那给自己擦洗的女孩亦然，那就难怪了。自己还疑惑，怎么陵王身边的婢女一个赛一个的貌美。

    不过他堂堂一个摄政王，身份尊贵，仓城的权贵趋之若鹜也不稀奇。

    “沈姐姐，你跟陵王殿下又是怎么回事？”郝官华按耐不住好奇心，开口直问道。

    谁知沈青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兴许是他认错了人，又兴许……”

    随即，她将自己的遭遇跟郝官华说了一遍，郝官华听到她被押送到菜市口要斩首，显得她还要紧张，一只手死死攥着她的手，沈青都感觉有几分痛了。

    “那后来呢？”

    “后来我在刑台上昏倒了，醒过来后还在地牢里头，那段时间我身体抱恙，一直高热不退，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再后来就被弄到这里来了。”

    事到如今，那陵王对她来说是敌是友，她也迷糊。

    “郝姑娘……”她回握着郝官华的手：“既然你爹还是知州，我可否请你帮个忙……”

    “沈姐姐请说。”

    “可否劳驾你替我打听一下我大哥的去向？”

    “你是说木大夫？”

    “对。”

    虽然爹娘曾告戒过自己，女孩子家不要过问政事，容易给自己招来祸端。

    但郝官华见沈青望着自己的双眸充满了祈求，想起两人间的情谊，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两个闺密在这意外的场合相遇，虽惊却也欢喜，手拉着手坐在榻上一起聊了好一阵子。

    直到听到外头传来零碎的脚步声，郝官华这才起身离开了床榻。

    曾婉瑜走进来，见地上的东西一点都没收拾，不由得冲着郝官华发难：“郝妹妹，这点东西你弄了半天都还没弄好，是不是还想留给我们几个来干。”

    那口气是相当的咄咄逼人，榻上的沈青听了这话，不同得皱了皱眉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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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是个什么来头

    她冷冷地开口说道：“是我刚才腿脚发麻，让麻烦她替我按摩的，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曾婉瑜见她发了话，那嚣张的态度立马收敛了不少，并垂手说道：“不敢。”

    “那你把这给收拾了去吧，我留郝姑娘有事。”说话间, 就冲着郝官华招手：“郝姑娘，到我这儿来……。”

    “是，沈姐姐……”

    这一声沈姐姐可把曾婉瑜吓得愣住了。

    她心想这姓郝的手段果然了得，自己跟这女的套近乎，人家却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她只花了半柱香的功夫，就已经跟人家互通了姓名，还张嘴闭嘴叫姐姐叫得那么亲热。

    想到这，曾婉瑜心里头极不是滋味。

    看着她把东西收拾后了走出去, 沈青冲着郝官华一笑, 她想说话，却突然感觉胸口传来一阵绞痛，她赶紧捂住胸口。

    郝官华见她脸色瞬间煞白，一惊，赶紧上前扶着她躺平。

    “沈姐姐，你别说话了，躺着休息一会吧。”

    沈青点点头，躺回榻上闭上了眼睛，郝官华给她盖好被子。又在榻前呆了片刻，见她气色有所好转, 这才轻步走了出去。

    刚走出内屋，曾婉瑜就凑了上来, 试探性地冲她问道：“她告诉你她姓沈了？”

    郝官华点点头。

    她又追问道：“那她有没有告诉你她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郝官华睨了她一眼：“你要是这么好奇, 大可以自己进去问的。”

    曾婉瑜被咽了一下，不由得说道：“哼，沈姐姐，亏得你叫得出来, 这要让关叔听到了，不知怎么想你呢。”。

    闻言，郝官华不由得一怔，现如今沈青身份特殊，自己两与她姐妹相称的确欠妥。

    想到这，她神色黯然了下来。

    沈青没有睡意，她静静在榻上躺了个把时辰，胸口不再绞痛时，就感觉饿得慌。

    外头的人好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似地，未等她开口，很快就有人进来布菜。

    餐桌上是六菜一汤，摆满桌。

    沈青见状，不由得苦笑：“这些东西我吃不下的，给我来碗粥就成。”

    郝官华扭头看着她说道：“这些都是后厨照大夫给的食谱弄的，都是清淡的菜式，不伤肠胃的，姑娘每样都可浅尝几口。”

    沈青听到她改称自己为姑娘，一怔，不由得看了她旁边的曾婉瑜一眼。

    郝官华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姑娘, 我先给你盛点粥垫垫胃吧。”

    区区一个称呼而已, 沈青没有过多纠结，轻轻点了点头。

    郝官华拿来一个瓷婉，开始盛粥，刚盛了两勺，外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几人来不及反应，赵彦就推门走了进来。

    郝曾两人欲行礼，被他举手免了。

    他看到郝官华在盛粥，顺手就把碗接了过来，他抬头看了沈青一眼，说道：

    “都出去吧。”

    “是！”

    当所有人都退下去后，赵彦盛好一碗粥来到榻前，在沈青跟前坐了下来，舀起一勺粥，体贴地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见他竟要喂自己，沈青一楞。

    “我自己去那边吃就成了。”她伸手在嘴边挡了一下。

    赵彦望着她，没有异议，把手上的那碗粥放在一边，站起来，突然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

    身体突然腾空而起，沈青尖叫一声。

    一转眼，她被抱到了餐桌前坐了下来。

    男人把床头的那个碗端过来，再度舀起一勺粥来到她跟前。

    她知道，有的人霸道是长在骨子里的。然而，有人的倔强也是长在骨子里的。

    沈青完全漠视自己嘴边的粥，垂眸拿起桌上一双筷子，夹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

    赵彦见状，嘴角微微一扬，轻轻把手上那碗粥放在她跟前。就坐在她身旁，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细嚼慢咽地吃完口中的糕点后端起跟前的粥慢条斯理地吃着。

    有谁会觉得吃饭时被一个陌生人紧盯着会感觉舒服？

    沈青吃着吃着，悠悠说道：“陵王殿下，你小时候父母没有教导你盯着别人吃饭是没礼貌的吗？”

    这是指他没家教了。

    然而赵彦在意的是她叫自己的这声陵王殿下，看来自己没在的这段时间，她已经打听到了自己的身份。

    他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我只知道，别人把饭喂到嘴边，不吃，是不知好歹。”

    沈青手一顿，没再搭理他，垂着脸继续一小口吃一小口地吃着。

    对于赵彦来说，能像此刻这样看着她主动进食，对曾经的他来说都是奢望。

    沈青吃了几口后，胃里头一阵反酸，她知道自己吃得还是着急了。拿着空勺子的手一顿。

    赵彦见状，趁机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她勺子上。

    看着她问道：“你就不问问我这两天去哪了？”

    沈青抬头，两人的视线绞在一块，她强压着不适感，回道：“你去哪我并不好奇，我好奇的是，你口中那……许卫秋……是你什么人？”

    他看着她：“想知道？”

    沈青很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男人嘴角扬起邪魅一笑，随即，他俯身，凑到她跟前，耳语道：“她……是我孩子的娘……”

    沈青给他的反应是捂嘴，随后一把推开他，紧跟着就是一阵呕吐。

    好不容易吃进去的东西倾刻间全吐了出来。

    赵彦见状，脸色微变，他张嘴就叫：“来人，叫大夫……。”

    沈青连忙伸手阻止他：“我经常这样，只是胃不大好，休息一下就没事。”

    赵彦听了她这话，脸色变得更是难看。

    很快，外头侍候的都被唤进来收拾了，曾婉瑜一脸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秽物，转身去摆弄那些碗筷。

    郝官华见状，只得拿着抹布去清理那些呕吐物。

    这两人的一举一动全数落在沈青眼中，她已经看出来了，这曾婉瑜是相当的能来事。

    她轻咳了一声，对着郝官华说道：“郝姑娘，给我来杯水。”

    “是！”闻言，郝官华赶紧放下手上的抹布，去给她倒水。

    水端了过来，沈青默默地捏了一下郝官华的手以示鼓励，殊不知，这一幕恰恰落在一旁赵彦的眼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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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不由得扭头多看了这姓郝的奴婢两眼。

    郝官华没有忽略他打量的目光，她一直想要能得到这男人的关注，可没想到，这男人首次注意到自己还是因为沈姐姐的缘故。

    想到这，她心中不免有几分泄气……

    很快，地上的秽物被收拾干净，沈青说没胃口, 不想吃了，于是吃食也全都撤了。

    几个近身伺候的出去了，整个寝房就又剩下沈青与这位陵王。

    虽然屋子收拾干净了，但沈青总觉得这屋内还有一股异味，于是自然而然地开口说道：“开窗散散味吧。”

    此话一出，她就意识到自己这是在指使跟前这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干活呀。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这男人竟然一声不吭地就走过去把窗给打开了。

    等他转身回到她跟前时, 她一张口就说道：“我不是许卫秋。”

    “嗯？”

    赵彦一挑眉。

    “你不是说她是你孩子的娘吗？我自己的身体状态, 生没生过孩子我能不知道吗？兴许我只是长得跟她有几分想像而已, 你认错人了。”

    赵彦没有反驳她，来到她跟前，一手握住她的手臂，那纤弱的触感令他蹙紧了眉头。

    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来到她的肩胛位置轻轻地打着圈。

    这明显是姓骚扰的动作令沈青微愠，她正欲发火，就听得男人在耳边说道：“我孩子他娘这里也有一朵金灯花。”

    沈青脸色微微一震，她知道，在这里彼岸花又名金灯花。

    忆起当日在死牢，这人好像也扯下过的衣裳, 原来是为了确认这个。

    “流氓……”她说道。

    赵彦却笑了：“既然你是我孩子的娘，那我怎么你都不算流氓。”

    说罢, 他伸臂揽过她，脸凑上来就要亲她的嘴。

    沈青急了：“就算我就是许卫秋, 可我没有记忆，你对我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

    “陌生人？”赵彦眸色闪过一丝阴沉, 他松开了她：“若本王是陌生人, 那对你来说, 谁才是那个熟悉的人？嗯？”

    说到最后，竟有几分审问的味道。

    说罢，他盯着她，见她一脸不解地回视着他，他冷脸站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沈青是彻底懵了，这人果然如郝官华所说的，翻脸比翻书还快。

    不过他走得正好，自己身子不适，对于这个咄咄逼人的男人，她是疲于应对的。

    最好，他像前两天一样，一走就几天，让自己喘口气。

    然而，她似乎高兴得太早了。

    男人是消失了一阵子，可到了傍晚时分，当婢女们陆续把浴盆这些东西弄进来, 这男人也紧跟着进来了。

    他一来, 就上前要扒她的衣裳。

    沈青极力反抗着：“你干什么？”

    “没看见吗？给你沐浴。”说话间，一只手再度伸了过来。

    “我自己会洗，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

    她反手打掉他的手，随着清脆地“啪”地一声，几个婢女顿时一惊，陵王发怒时的模样有多恐怖，她们几个是见识过的。

    然而男人不怒反笑：“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你昏迷那几天都是本王伺候你的，现在才来害羞，迟了。”

    听了这话，沈青不由得一愣，她一直以为自己不省人事的时候，都是郝官华她们给自己清理的。

    她抬头向几人确认，见几个姑娘都红通了脸庞。

    敢情他还真不是吓唬自己，想起这男人趁自己没有意识的时候对自己为所欲为，沈青一张老脸顿时也挂不住了。

    “都撤了吧，我不洗了。”

    她翻身躺回榻上，拉过被子盖住了脑袋。大有他人不走，她就永世不从被窝里出来的架势。

    赵彦看着被窝里隆起的包包，摇了摇头，终是没有为难于她，交待了几个婢女小心伺候着，就转身走了。

    沈青让郝官华去把门上了门栓，这才放心宽衣沐浴。

    在郝官华她们几个的帮助之下，她泡在了水池里，曾婉瑜一双眼睛盯着她肩胛上的纹身。

    憋了半天，冒出一句话：“姑娘肩上这朵花倒是别致。”

    沈青回头扫了自己的后背一眼，其实在她这个视角，什么也看不到。她想起赵彦的话，想起他说那许卫秋这个地方也有同样的一朵花。

    这是自己新手设计的稿图，世界上独一无二，如若不是他说谎的话，自己就是他口中的许卫秋没跑了。

    他还说许卫秋是他孩子的娘，她不由得用手扶上自己的腹部，这肚子平坦光滑，没有一点妊娠纹的痕迹，怎么看，也不像是生过孩子的身子。

    思绪万千，心乱如麻，她深吸一口气，身子一矮，整个脑袋没入了水中。

    守在一旁的几个婢女见状，吓得尖叫一声：“姑娘……”

    有人拼命伸手去浴盆里捞她。

    “发生什么事了？”外头的赵彦听到动静，要推门进来，却被门栓挡在外头，他可不是什么守礼之人，情急之下，一脚就把门给踹开来。

    急急脚走进来，刚好与从水里冒出来的沈青四目相对。

    水很清，沈青一低头，就看到自己春光乍泄。

    她微窘，找不到洞钻，又一次没进了水盆里。隔着水，她都能听到外头男人爽朗的笑声……

    随着笑声越来越远，她这才把头冒出来。

    待她沐浴过后没多久，陵王再度出现，还带着一身的清爽，明显也是沐浴过的。

    她见他二话不说就要上榻，不由得问道：“你也要在这睡？”

    陵王没看她，坐在榻边一边脱鞋一边说道：“这是本王的寝房。”

    她当然不敢妄图他把寝房让给自己，只能退而求其次：“我听说旁边还有一间厢房，如果殿下不介意的话，我想去那边睡。”

    赵彦扭头看她“听说？听谁说？那郝宣的女儿？”说话间，他向她凑了过去：“怎么，你俩很熟？”

    两人靠得很近，他说话的气息直喷在她脸上。

    郝宣正是郝知州的名字，闻言，沈青一惊，自己身份特殊，是从死牢里捞出来的。

    深怕自己说多错多，会给郝官华带来麻烦。

    “当我没说。”说罢，沈青往里挪了挪，挪到最尽头，拉过被子躺了进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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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与虎谋皮

    陵王很快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这个晚上，他先是规规矩矩地躺在她身边，正当她要松一口气之时，人凑上来就要亲她。

    沈青僵着身子说道：“我肠胃不好，想吐，小心我吐你嘴里。”

    这话果然奏效，他没再冒犯她, 但一只手臂却霸道地搂着她的腰。这男人真把他自个当她的妻子了。

    脑海中，自己与男人亲吻的画面从脑海中一闪而来，而这人就近在咫尺，她一张老脸不由得微热。

    被窝里睡了个陌生男人，沈青本以为这将会是一个无眠之夜，可神奇的是，听着耳边传来的平稳呼吸声，她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而且睡得相当的沉。

    次日醒来，枕边早已空无一人。

    这陵王身为承军主帅，忙，是真忙，每日早出晚归。

    偶尔也会夜宿在军营，而但凡他在掖云院过夜，就肯定就与她共枕而眠。

    赵彦看出沈青对他的亲近有所抗拒，也没有强求，晚上只是单纯搂着她睡，没有进一步的冒犯。

    加上他经常早出晚归，两人倒也相安无事。

    寝房很敞亮, 装潢得也精致，唯一令沈青不满意的地方, 就是那扇先前被他一脚踹开的门。

    门栓坏了，一直没有人来修。

    没有了门栓, 赵彦是想进就进, 无论她在里头更衣还是干什么，有时候她洗澡都老感觉这人下一刻就会推门进来。

    她跟关管事提过这事, 关管事也答应了她会请示陵王, 然后，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她以为自己一个外人的吩咐，管事的没放在心上。

    后来在某天晚上，赵彦刚上榻就搂上她的腰，她当即就提出来：“门坏了，找人来修一修吧。”

    男人却道：

    “修来干嘛？好让你把我拒之门外？没那必要。”

    她这才知道，自己是冤枉了关管事，这门放任着不做维修，看来是这个男人授意的。

    经过了十天好汤好水的将养，沈青脸上终于长了点肉，原来的容貌也恢复得差不离几。

    她也明显感觉到陵王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炽热。

    那是狩猎者看猎物的眼神，她看懂了，却装作不懂，一心想着蒙混过关。

    这天，郝官华回了一趟家，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木修还活着，坏消息是他被关在水牢里头, 有重兵看守着, 照郝官华所述，这水牢是比死牢更可怕的存在。

    而关他的人正是自己这几天的枕边人。

    本来，她一心想着待自己身体养好后，再找机会潜逃的，不管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不是许卫秋，现在的她只是沈青。

    然而，自从得到这消息后，两相权衡之下，她改变了主意。

    她要救木修，就必须留从身边这个男人下手。

    她从郝官华口中听说过这男人的可怕之处。也知道这是相当于与虎谋皮，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在三名大夫的全心调理之下，她的身子恢复得不错，虽然头痛与心绞痛的毛病依旧没有进展，但也没有恶化。

    就是这咳嗽的毛病，经常折腾着她。

    这天，喝下了止咳汤，她感觉大好。

    晚上，倚在榻上，借着烛光看书消遣，她看得入神是，连男人什么时候推门进来了也不知道。

    看到精彩处，嘴角还微微上扬。

    这抹笑容在某人眼中是弥足珍贵的。

    正要翻页之时，一个黑影笼罩了过来。她眯着双眸仰头，男人就着这个动作亲了下来。

    周围充斥着熟悉的气息，那是男人身上龙涎香的味道。

    沈青嗯哼了两声，伸手去推，对方却不依不饶，他一手搂着她有腰，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

    强而有力的手臂在在彰显男人的力量，沈青的心脏开始不受自己的控制，狂乱地跳动着，在男人的主导之下，渐渐地，她不再抗拒，开始回吻。

    两人亲得忘我，却不知道门外有一个人鬼鬼祟祟地趴在那听墙根。

    这些天，曾婉瑜一直都在留意着屋内两人的动静，是以，她清楚地知道，这两人虽然每天都同床共枕，却是什么事也没发生。

    然而，今日却似乎有点不一样。

    她拉长耳朵贴着门，都没能听到里头的声音，心里不由得着急了起来。

    他们曾家想要飞黄腾达，这是千机难逢的机会。

    临出家门前，爹爹就曾告戒她，一定要拿下陵王，只要成了陵王的女人，她将飞上枝头当凤凰。

    这不但是父亲的意愿，更是她本人的目标。

    她以为凭自己的美貌这是轻而易举的事，然而，在集训时见到郝官华，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威胁。

    她不能让这个女人捷足先登，这种危机感让她不安。

    她一想将这个女人踏在脚下，为此，她经常找机会给这个姓郝的小鞋穿，这姓郝的受了几次教训之后明显不敢惹自己了。

    但最近有了这姓沈的偏帮，她却开始越发的不把自己放在眼内。甚至有几回直接把状告到了关管事那。

    而这姓沈的到来，更是彻底地打击了她的自信心。

    听爹爹说，陵王已经开始备粮草，看来是离发兵不远了。如此一来，留给自己的机会已经不多了……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陵王正眼都没瞧过自己，眼看着希望要落空，曾婉瑜是越来越焦心。

    附在门上的耳朵越贴越紧，越贴越紧……里头的动静一丁点都没听见了，她不由得抓心挠肺……

    当沈青察觉自己竟在这男人的温柔中迷失之时，两人已不知唇齿交接了多久……

    过后，她反省过。

    木修也强吻过她，明明那时候她可以很冷静地处理，怎么到了这个男人身上，自己的冷静自持就不奏效了呢？

    后来转念一想。

    这赵彦身材高大，长相出众，气场强大且身份尊贵。

    这男人身上每一个硬性条件都是超群的。

    自己毕竟是一个平凡的女人，一时间会被这样的男人所迷惑，也不算丢脸吧……

    亲完嘴后，两人相拥躺在软榻上，沈青不停地在为自己的失控找各种理由。

    直到男人搂在她腰间的手往上移，往不该摸的地方摸去，她一个激灵，赶紧抓住了身上那只不规矩的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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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主动出手

    一抬头，她对上了一双灼热双眸，那眸色深邃得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她知道，哪怕自己有一丝的松动，今晚都将是一个灼热之夜。

    一时间，她感觉口干舌燥。

    男人热切地望站她，对准了她的红唇, 低头。

    粗重的气息直喷过来，沈青在关键时刻别开了脸：“别，我现在的身体经不住这个。”

    关键时刻，她使出了杀手锏。

    这短暂的迷失，但不等于她可以放任自己跟一个陌生人一夜情。

    闻言，赵彦一怔，随即一脸痛苦地松开了她。

    男人离开了被窝后，沈青不由得苦笑, 自己一个女人竟然在他的撩拨之下, 身体竟也发热了起来。

    内屋传来陵王的脚步声，曾婉瑜一惊，赶紧往后退几步。

    很快陵王推门走了出来。

    她连忙弯身行礼：“殿下。”

    陵王却没侧脸看她一眼，而是急急脚走出了外室，曾婉瑜心存疑惑，悄悄尾随，发现这人竟然进了浴房。

    半个时辰之前，他明明已经沐浴更衣过的。

    很快，曾婉瑜明白了过来，这男人是求不满, 也是，那姓沈的弱不禁风的模样, 怎么能满足得了男人。

    她曾婉瑜虽未经人事，但并不是对男人之事一窍不通。再加上临行前, 父亲还让人专门教导过她。

    那人就曾跟她说过，当男人求不满之时，是最容易攻陷的。

    机会难得……

    曾婉瑜快步跑去后厨提了一桶热水而来, 又在门外用水把自己的衣裳弄湿。

    来到男人沐浴的地方，想着过一会，自己就要在里头跟那一身贵气的男人颠龙倒凤。

    当下，心脏就砰砰直跳了起来。

    曾婉瑜一咬牙，敲了一下门，未待里头的人发话，就提着热水走了进去：“殿下，水凉，让奴婢给你添点热水吧。”

    陵王拧眉望着这不请而来的女人，但见她面露桃色，眉目带花，身上一身蝉薄的衣裳被水打湿，若隐若现。

    这是来送热水，还是有别的企图，一眼昭然若揭。

    他脸色一沉：“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曾婉瑜望着男人结实的胸膛，心中早已小鹿乱撞。

    她非但没出去，反而向前一步，腆着脸说道：

    “殿下, 奴婢是工部曾沥之嫡女, 并不是外头那些身份低微的女人, 若殿下不嫌弃, 奴婢愿意留下来伺候您。”

    话罢，竟厚着颜扑到男人的胸膛。

    手刚碰到男人的胸膛，男人脸色随之一变，他往后退了一步，抬起一脚踹在了她的腰间：“你是听不懂人话是吧？给我滚……”

    曾婉瑜顿时花容失色，她记得很清楚，这男人上回杀人时就是这眼色。

    她一惊，顾不上腰侧传来的剧痛，捂住腰仓皇逃了出去。

    夜里，郝官华半梦半醒间，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哭泣声，那哭声断断续续闹得一晚，令她频频做恶梦。

    次日，就见曾婉瑜脸色憔悴兼双目红肿，她这才知道昨晚哭了整整一夜的人竟是她。

    她好心上前询问一句，却被她一句猫哭老鼠假好心给顶了回来。郝官华发誓，下一回，这女人若是哭死在自己跟前，自己也要装作没看见。

    不单是自己，就连唐、杨两人上前关切，都被她冷嘲热讽一翻。那架势，好像天下人都得罪了她似的。

    当差之时，见她非但直不腰来，还不时用手捂腰，表情痛苦异常。

    杨妍偷偷告诉唐世贞，说昨晚看见她腰间带了伤，看上去像是被打伤的。

    这话被不远处的郝官华听见了。

    这曾婉瑜未曾出过这掖云院，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是谁人那么大的胆子连陵王殿下跟前伺候的人都敢动？

    这疑惑一直在郝官华心中盘旋，直至陵王殿下从军营回来，一向对她们几个视若无睹的男人在经过几人身边时，竟奇特地停下了脚步。

    正当郝官华看见陵王皱眉在几人身上扫了一眼，最终视线落在了曾婉瑜身上。

    而曾婉瑜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神色慌张了起来。

    郝官华这才猜测，她身上的伤兴许与陵王殿下有关。

    有些事，是瞒不住的，很快她就收到风声，说这曾婉瑜为了亲近陵王，趁陵王沐浴时，进了浴室。结果就是挨了陵王无情的一脚，并且被赶了出来。

    她把这事跟沈青说了一遍，目的是想让她知道，殿下对她的体贴是多少的弥足珍贵。

    然而沈青的关注点根本不在这上面，她皱眉看着郝官华，很是不悦地说道：“怎么，他还打女人啊？”

    郝官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好心办了坏事。

    这天，天气大好，沈青来到了寝房外头晒太阳，在阳光底下呆了一会，又转移到了亭子底下去。

    坐在亭子底下悠闲自在地翻着书，曾婉瑜端着茶水走了过来。

    沈青想起郝官华的话，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见她脸色的确不好，还不时伸手揉腰。

    不由得起了恻隐之心，于是开口让其回去休息。

    谁知人家却丝毫不领情，一句：“奴婢没事。”就把她给顶了回去。

    见状，沈青耸耸肩，没再过问。

    到了傍晚时分，阳光正好，微风拂面，她把手上的书卷放下来，闭眼小憩。

    正享受着大自然的馈赠，远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认出来人是赵彦，却也没有睁眼，直到一个黑影挡住了那缕属于她的阳光。

    然后，她感觉唇角一热。

    沈青猛地睁开眼睛，瞪了跟前这偷袭自己的男人一眼：“你干嘛呢，这是外边。”

    “那是不是在屋里头就可以？”他望着她，厚颜无耻地问道。

    沈青背过身，懒得理他。

    见状，赵彦不由得笑了，他正想上前表示歉意，一扭头，却逮住了不远处一双探究的目光。

    他很快认出那窥视之人正是前一天主动要向自己献身的女人，赵彦不由得皱了皱眉。

    当晚，他把管事的传召到跟前。

    关松匆匆而至，先是冲他行礼，随即，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请问有什么吩咐？”

    “把我屋里那几个女人辙了吧？换几个能做事的过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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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油水

    这几个女人是来干嘛的，两人心知肚明，的确不是做事的料子。

    关管事听了这话，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拭探性地问道：

    “殿下，全都撤吗？要不留下那郝姑娘和曾姑娘吧？另外两个撤了换两个手脚利索的过来？”

    关松在看见那沈姑娘的容貌之时，心里头就忍不住暗忖：陵王殿下的喜好还真是独特, 放着屋里头四个美人不喜，偏喜好这骨瘦如柴的。

    直到这些天，这人养肥了一些，他这才发现，陵王的眼光的确没毛病，这沈姑娘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胚子。

    不过论美貌，在他关松看来还是那郝知州的千金更胜一筹。

    把这样的大美人推出去, 他一个仆人都觉得惋惜, 因此才大着胆子向自己主子提议留俩撤俩。

    岂料，陵王却睨了他一眼，嘲讽道：“这两个你要是舍不得，就自个留着用吧。”

    关松闻言大惊失色，连忙跪叩在地：“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赵彦冷冷看着他：“别再质疑本王的话，如若再给我废话，我就把你也给换了。”

    “是，奴才明白。”

    接到命令后，关松不敢有半分松懈，当下就开始着手安排。

    两天后

    八名女子排着队被领着从后门进了一个宅院, 陆慧绢走在最后，她一边走一边好奇地张望着。

    她长到十九岁, 还未曾见过这么大的宅院，心中大受震撼。

    走着走着, 前方有个女孩指着右方说道：“看到没，那就是东院，听说陵王殿下就住东院里头。”

    这殿下两字一出，陆慧绢只觉得汗毛竖起, 要知道，这尊称对于她来说只存在于戏台之上。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被称为殿下的至少是个王爷吧？

    她认的字不多，但独独认得那个东字，她好奇地望着拱门内那深深的庭院。

    既然这是王爷住的地方，那这大宅院就是王府了，想着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能接触到皇家的人，她不由得又是紧张又是期待。

    出门时的不快也随之一扫而空。

    她是来这大宅院当差的，这趟差事是衙门的人给介绍的，还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来的，必须得通过重重的筛选，还得是身家清白。

    她陆慧绢是逃婚出来的，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文书，单单是身家清白这一条，她就过不了。

    张明新买了个官后，她想着日后有了依靠，就匆匆嫁把自己给嫁了。

    以为当了官太太，日后可以享福了，哪用得着来伺候人。

    令她没想到的是，因为她那男人是个粗人, 大字不认得一个，在衙门当差不出半旬，就因失误被辞退了。

    那可是花了几百两银子买下来的官，手上那三十两她买下了一个宅院，是分文不剩了，就指着男人每个月的俸禄来过日子。

    如今这俸禄说停就给停了，她当然不依，于是就上衙门去撒泼打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马全都用上了。

    那收了她男人银子的官老爷怕她把事闹大了不好收拾，最后松了口，给她丈夫在衙门安排了另一个差事，虽然不入官府编制，每个月也就1000文钱的工钱，但胜在每天只是在菜市口走走逛逛，不用舞文弄墨。

    而她，则被介绍进了这掖云院。

    开始她一听说是去给人当丫环，怎么都不愿意。但后来听说每个月的工钱竟然能拿到3000文钱，顿时就不闹了。

    那官老爷还告诉她，这掖云院里头住的可是全仓城权利最大的大人物，有钱有势，她的差事若是办得好了，非但每个月3000文到手，其它的油水可不少。

    仓城最大的人物？

    她起初以为是衙门里的哪位官大爷，没承想，竟是一个王爷。

    本以为自己能进来，理所当然就可以在主子跟前近身伺候的。

    但当她知道自己被安排进伙房时，陆慧绢彻底傻眼了。

    要知道，在同时进来的八个人当中，她是最年长的，却也是手脚最利索的。

    在这八个人中抽一半去东院，四个人当中竟然没有她。

    她陆慧绢可不傻，知道只有在主子身边伺候才有机会拿到赏钱，那可是很大一笔油水。

    凭什么那些个丫头片子能去东院，而自己只能进厨房干这些脏活累活？

    后来经打听才知道那几个丫头暗地里给管事的塞了钱。

    钱，她陆慧绢拿不出来，可也不能把这么大好的机会白白给葬送了。

    衙门她陆慧绢都敢去闹，何况这只是个大宅院。

    陆慧绢二话不说，就她去找那管事的鸣不平。

    但她却没想到一个大宅院的管事竟比衙门当差的官老爷还要厉害，二话不说，竟把她给关进了柴房。

    一关就是两天两夜。

    在那个漆黑的柴房里头，蟑螂老鼠满地跑，她是喊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陆慧绢这才意识到在这个深宅里头，蛮横是起不了任何作用的。

    被放出来后，她再也不敢闹事，乖乖在厨房当起差来……

    第二天，她从另外一个女孩口中得知，那四个人在经过四天的集训后，今日正式到东院去当差了……

    ——

    沈青睡得正沉时，压在脖颈下的胳膊动了动，随即她的头被轻轻托起，随后脑袋下面被塞进了一个软乎乎的枕头。

    对方深怕弄醒她，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

    然而她还是醒了，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天还没亮。

    她睡眼惺忪地望着跟前的男人，问道：“卯时了吗？”那语气透着几分懒慵，看在男人的眼中很是可爱。

    “嗯。”赵彦应了一声，知道她还没睡够，轻声与她说道：“今天军营有点事，中午就不陪着你用膳了。”

    沈青点点头。

    男人凑上来，在她额头亲了一口：“睡吧……”

    他的声音低沉好听，沈青乖乖地闭上了双眸打算补个回笼觉。

    半睡半醒之间，男人离开了被窝，她扭头看了一眼，透过帐幔，她看见男人站在那，双手平举着，任由两名奴婢伺候着更衣。

    耳畔传来他对丫环们轻轻的叮嘱声：“先别叫她，待药送上来后，让她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喝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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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望仙髻

    那声音传入她耳内，像是隔了一层玻璃的安眠曲。

    沈青打了个呵欠，架不住困意，眼脸一合又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听到她下榻走动的声音，守在外头的人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姑娘醒了？”

    这把声音有几分陌生，沈青没多想, 只是嗯了一声。

    “那奴婢进来伺候了……”

    “成。”她扭动了一下脖颈。

    赵彦有个不太好的习惯，整晚都要搂着她睡，搂着就算了，还非要她压着他的胳膊睡。

    她知道这是情侣间最亲密的睡觉姿势，很多恋爱中的女孩都喜欢。

    沈青就弄不明白，这男人的胳膊哪里有枕头来得舒服, 自己每天睡醒都觉得脖颈酸痛。

    心里也是疑惑，难道这男人的胳膊被自己压着睡了一晚，他手不麻吗？

    很快，外间的人进来伺候了。

    沈青见进来的竟是两个脸生的丫环，不由得愣了一下。

    两人看出了她的疑惑，冲着她行礼道：

    “奴婢惠安给姑娘请安了。”

    “奴婢碧玉给姑娘请安。”

    惠安又说道：“我们俩是新来的，姑娘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奴婢。”

    两个丫头规规矩矩地站在她跟前，话说得流利漂亮，可从那一双紧握着的手，不难看出，两人都有几分紧张。

    沈青冲两人微微一笑：“你俩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人, 碧玉，你是说, 以后在我身边伺候的人换成你们俩了？”

    碧玉摇了摇头：“还有两位姐妹的，我们四个人轮流当差。”

    “那先前的人呢？”

    碧玉老实说道：“关管事跟我们说过，先前的四个丫环干活不利索，陵王殿下不满意，所以给撤了，换了我们这几个人上来。”

    说完这话，碧玉见她没再说话，于是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娘，奴婢给你更衣吧？”

    沈青点点头。

    两个这才上前，为她宽衣。

    两人动作轻柔，好像深怕弄痛了她似地，沈青不由得哑然。

    不得不说，这两丫头做事的确有章法多了，但她在意的不是这个。

    人全都被换了？是因为什么原因换的？

    要知道自己最重要的消息来源都得靠着郝姑娘，这人一换，自己岂非就跟那瞎子一样，对外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了。

    “殿下呢？”她问。

    正在给她梳头丫环连忙回话道：“陵王殿下卯时就出门了……”

    对，这男人还相当的自律，每天卯时必起，从不睡懒觉。这跟从前的自己倒有几分相象。

    自己无论是学生时期，还是就业后，从来不睡懒觉，有时候忙论文忙到半夜三更，第二天还是会准时起床。

    跟强迫症似的。

    但她确实没有强迫症，只是单纯地觉得清晨对一个人来说是最重要的, 就这么白白睡过去，简直是在浪费光阴。

    然而，现在不成了，首先这副孱弱的身体就不允许。

    现在的自己几乎成了睡虫，每天都昏昏沉沉、浑浑噩噩地过日子，浪费着自己的生命……

    两人丫环给她描了个相当精致的妆容，还给她编了个很相当复杂的发髻。

    沈青往铜镜上一照，镜子上出现的美人与往日的自己宛若两人。

    她伸手扶了扶那高耸入云的发髻，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髻？我还未曾见过呢。”

    碧玉误以为她不喜欢，顿时紧张了起来，有几分局促不安地说道：“姑娘，这叫望仙髻，是今年仓城的贵夫人间最流行的发式了，听说宫里的嫔妃都喜欢梳这种样式的，姑娘要是不喜欢，奴婢给您重梳？”

    沈青这才察觉自己吓到人家了，赶紧说道：“没有，挺好看的。只是我成天在这东院里头呆着，没必要梳得这么漂亮，白白浪费了你们一翻心思了。”

    惠安听了这话，大着胆子说道：“奴婢觉得姑娘这话说得不对，正所谓女为悦已者容，姑娘这份美貌有陵王殿下看到就足够了。”

    沈青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暗叫一声不妙。

    这副妆扮自己照了镜子都有几分心动，那男人对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思她又不是不知道，一旦让他瞧见了，自己恐怕贞洁难保啊。

    “这妆赶紧给我卸了吧，还有这头，随便扎一下就好了。”

    两个丫环听了这话面面相觑……明明前一刻还说好看来着，怎么一转眼又让她们给卸了呢？

    两人尚未反应过来，就见女人伸手去拔头上的步摇与翠簪，一边拔一边催促着：“你们俩快点帮帮我，免得陵王回来看见了……”

    这下，两个丫环就更懵了。

    三人一阵手忙脚乱之后，沈青终于恢复了平日的装扮。

    她用过早点后，到院子里走了走，找了个地方坐着，看着枝繁叶茂的树影发起了呆。

    随后，她回寝室看了一下书；用午膳时，吃了没几口就又吐了，之后就再没胃口，躺下睡了两个时辰，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分。

    又是虚度光阴的一天。

    天色渐渐变暗，沈青用完晚膳后，坐在廊底下吹风，关管事来到了她跟前，向她询问对这几个新来的丫头满不满意。

    说实话，这四名丫头无论是行事还是说话都很小心，做事也很勤快利索，可以看得出来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沈青自然无从挑剔，于是点了点头：“很不错。”

    关管事听后笑着说道：“姑娘满意就好。”

    “我自然是满意的，你费心了。”

    “那奴才就不打扰了。”关管事正欲退下。

    沈青叫住了他：“关叔，我想问一下。”

    “姑娘请讲。”

    “既然换了玉碧她们几个进来，那郝姑娘她们去哪了？”

    关管事回话道：“殿下不让她们几个伺候，自然是打发回家了。”

    沈青点点头：“那就好。”

    关管事见她没什么嘱咐，便告辞离去。

    沈青站在廊下，看着晚霞渐渐隐去，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又回寝房了，躺着躺着，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碧玉她们四人从关管事那听说，她们几人除了要伺候陵王殿下之外，还要伺候陵王殿下寝室里的沈姑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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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条件

    临了，关管事还告诫道：伺候这沈姑娘，不能有丝毫的怠慢。

    起初她们都以为这沈姑娘既然是陵王的女人，身娇体贵的，自然不好伺候，没承想，这女子非但好说话, 没有架子，还成天只知道睡觉。

    伺候一个爱睡懒觉的人，那敢情是一份闲差啊。

    是以，她们都很是庆幸，觉得这差事也太轻松了。

    到了晚上，陵王身穿铠甲风尘仆仆而归，那英姿飒爽的模样惹得几名丫头春心荡漾。

    陵王一进门, 就在外间让她们把铠甲给脱了，几个丫头在给他卸甲之时, 他引颈往内屋望着，问道：“她人呢？”

    碧玉自然知道他的是谁，连忙回话：“沈姑娘今日早早就睡下了。”

    她明显能感觉到，陵王殿下在听到这话后，表情有几分失落。很快，陵王又开口问话：

    “她今天状态怎么样，吃的多不多？”

    从关管事口中已经得知这沈姑娘在陵王殿下心中的份量可不轻，此刻见他每句话都离不开沈姑娘，正是印证了关管事的话。

    碧玉不敢有丝毫敷衍，细细向他禀告了沈姑娘一天的行事。包括她今日睡了多久, 什么时候睡的又是什么时候起的，早膳用了哪些，午膳又吃了什么菜, 吐过一次, 晚上用的就少了一点。

    陵王点了点头。

    一旁的惠安见陵王殿下听得认真, 又接话道：“今天沈姑娘在廊下坐了好一会，一直盯着树梢上的小鸟看，我猜姑娘是不是想养只鸟啊？”

    赵彦一听这话，不由得一笑：“她这哪是想养鸟，分明是向往外头的自由罢了。”

    听陵王这么一说，碧玉忍不住又加了一句：“殿下说得对，今天奴婢们给沈姑娘梳了个很精致的发髻，明明很漂亮的，但沈姑娘说她成天呆在屋里头，没必要那么大费周章，又让奴婢们给卸了。”

    “哦？”

    陵王突然来了兴致，追问道：“是个什么样的发髻？”

    要知道那小妮子从不愿在妆容上花心思，在淮城时，身为淮城主母，头发从没有过多的装饰，永远都是简简单单地用一枝玉簪挽起。

    碧玉见状，兴致勃勃地描述道：“是望仙髻，沈姑娘长得那么好看，梳上那望仙髻，明媚动人，跟个仙女一样。”

    “是吗？本王倒是想看看……”

    赵彦沐浴过后，带着一身清爽进了内屋，女人在被窝里睡得很香, 他吹熄了烛火，掀开被子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女人睡得很沉，他躺在一旁单手支撑着身子，细细打量着她的眉眼。

    月光朦胧透过窗棂，黑暗中，依稀能看到女人姣好的面容，沉静淡雅……岁月静好。

    他明知她在睡觉之时不喜人打扰，偏偏忍不住用手指描画着她的眉眼。

    沉睡中的人儿微微蹙眉，伸手拂开他的手。

    赵彦不由得哑笑，那被拂开的手再度作恶，在她脸庞上走了一圈，目标一转，顺着下颌往下。

    正当他手指头来到女人的衣领，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他那不甚规矩的食指。

    沈青眯着眼睛看了一下四周：“半夜三更的你不睡觉干什么呢？”.

    赵彦凑到她耳边，小声耳语道：“你觉得我想干什么？”

    沈青沉默了一会，她已经明显感觉那贴着自己的他的体温变得炙热。

    她微微往后挪移了一下，拉开两人间的距离：“你不累吗？别闹了，赶紧睡吧……”说话间，人顺势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这是完全不给自己机会啊……

    他不是柳下惠，而立之年的他又怎么会没有需求，每日抱着这人儿入睡，闻着她的体香，他每时每刻都想压着她共赴云雨。

    但因为她眼底的那丝陌生感，让他不得不克制住自己的感情与欲望。

    赵彦不由得苦笑，自己估计是整个仓城最苦命的男人了，妻子在怀，看得着，摸得着，就是吃不着。

    那种挠心挠肺的感觉真是令人抓狂。

    他没再去碰她，而是开口，问道：“沈青，想不想出去走走？”

    听到这话，沈青微微怔忡，不由得扭过头来。

    只见男人神色慵懒地望着自己。

    她孤疑道：“我可以出去？”

    “自己一个人当然不成，明日是七夕，如若你答应本王一个条件，明日本王可以带你出去逛逛。”

    明日是七夕？自己在这院子里浑浑噩噩过日子，竟不知道今夕是何年。

    沈青一听，突然来劲了：

    她听郝官华说过，仓城的女节很是热闹，就连平日足不出户的她都可以自由出入，而她口中的女节就是七夕节。

    她一股脑从被窝里头钻出来，看着陵王，不确定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明日不用回军营吗？”

    赵彦食指伸过来，把垂落在她胸前的一缕发丝捋起，开始一点一点地绕着，慵懒的神态不改：“这你不用管，你就说你想不想去吧。”

    沈青点点头：“当然想。”

    她垂眸，看到了自己的头发在他的手指上缠绕，他食指轻轻地搅动着，黑黑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而紧紧地缠在修长的指尖上。

    简单的动作，在夜色中，竟有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然后，她与他四目相投，对方毫不掩饰他那想吃人的眼神。

    沈青脸色露了一丝慌张，她伸手把缠绕在他食指上的发丝给扯了出来，满脸防备地盯着他说道：

    “你说，什么条件。”也心想，只要不是要让自己献身，什么都成。

    赵彦一笑，没再逗她：“听说你今天早上弄了个很不错的妆容，还梳了个什么望仙髻。”

    听了这话，沈青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男人一本正经地说道：“只要你再梳一回那个望仙髻，我就带你出去。”

    沈青没想到他提出的竟是个这么无厘头的要求，别说是什么望仙髻了，就算弄个飞天髻，她都没问题，她沈青什么时候在意过路人的眼光了。

    当下，她就点头应了下来，那欢喜之意已溢于言表。

    见她整张脸变得流光溢彩，赵彦不得不反省，看来这些日子是把这小妮子给闷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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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禁步

    他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冲着她示意。

    沈青一时间不明白他意思，神色疑惑地看着他。

    赵彦一笑，往床上一趟，再次拍了拍胳膊，沈青见状，这才会过意来。

    她乖乖地移过去, 躺进了他怀中，脑袋刚枕到他的胳膊，赵彦手就来到了她耳旁，捏住她的耳朵，一下一下轻轻地揉捏着。

    这要换着往日，沈青当即就一手给弹开了。

    今日她却克制住了，万一自己手这么一弹，把这人给惹恼了，取消了明日的行程呢。

    想到这，她闭上了眼睛，任由他的手在自己的耳朵上作威作福。

    男人捏着捏着，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要知道算上在死牢里的日子，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个时日未曾见过天日了。

    沈青沉浸在兴奋当中，一时间毫无睡意，窝在男人怀里动来动去。

    直到头顶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沈青，你再动，我可就不敢保证你明天能不能下得来床了。”

    随即，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腰线上，威胁之意满满。

    沈青感受到那手上的温度, 腰身一僵，是再也不敢乱动了……

    ——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 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终日不成章, 泣涕零如雨；河汉沮且浅, 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 脉动脉动不得语”

    ——汉乐府

    牛郎织女的故事在大承流传甚广，渐渐地，这七夕节就成了女儿节。

    仓城的七夕，家家户户会备七杯仙女茶，上香先上贡给天上的七仙女。

    香过后，家里的女儿都会抢着把这七杯仙女茶给喝尽。

    七夕当天，家家户户挂灯结彩，出嫁的妇人，待字归中的黄花闺女都会穿上自己的最漂亮的衣裳出门。

    有回娘家探亲的，更有约上三五闺中密友上街逛庙会的。

    一时间，整个仓城的街道热闹非凡，一扫先前因封城带来的低气压。

    街道上，一名盛装打扮的贵妇人，与一名身穿锦衣的美男子并道而行。

    俊男美女的组合走在大街上，引起旁人纷纷侧目。

    男子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瞩目，对于路人投来打量的目光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而那年轻的妇人则被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商品所吸引，根本没留意到那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女子摆弄着摊上的小物件，不时扭头与身后男人交谈。

    而男子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这名女子。

    路人但凡没有眼瞎的都能看得出来, 这名一身贵气的男子那一门心思全在这女子身上。

    女子逛街买东西, 男人在其后付银子买单。

    不知羡煞多少旁人。

    女子走得不快，两人走走停停, 一条街逛下来，竟也费了不少时间。

    走着走着，沈青有几分累了，停下了脚步。

    陵王问道：“累了么？要不要找个地方歇一会。”

    她摇了摇头，一扭头，见到不远处一个小女孩子站在街角卖东西。

    这小姑娘也就七八岁的模样，这么小就出来做营生，因此显得很是怯懦。

    不知是否是怕行人顺走了她的东西，她把要卖的货物放置在一个木盒里头，小声地冲着路人叫卖着。

    街上行人太多，吵杂声盖过了她的声音，路人又看不见她要卖的物品；沈青站了好一会，都没看到一个过路的上前光顾，小女孩脸上明显露出失落的表情。

    “走吧，我们去那看看。”沈青说道。

    街上人太多了，她伸手握住了跟前人的手，穿过人群往那小女孩走去。

    赵彦低头望着两人交握的手，不知怎么地，竟想起多年前，两人在深山里迷了路，她也是这样大咧咧地拉着自己的手往前走。

    那时候，这小妮子的身份还是他的奴才赵福。

    正回想着，女人松开了他手，冲着小女孩问道：“小姑娘，你这卖的是什么呀？”

    小女孩见她衣着不俗，明显是富贵人家的夫人，不敢有丝毫怠慢，赶紧把那木盒盖子给打开来，回话道：“是禁步，夫人看看可有喜欢的。”

    沈青低头一看，木箱里头满满当当的全是禁步，这禁步是女孩家别在腰间的一种常见的小配饰，但凡有点条件的女子几乎每人人手一件。

    眼前这些禁步样式做的虽简单，都却是没有重样的。

    沈青好奇地拿起一个看了看，做工还不错。

    “这都是你自己做的？”

    女孩摇了摇头：“是我娘亲做的。”

    “那为什么你娘亲不来卖，让你一个小姑娘上街来叫卖呢？”她好奇地问道。

    小姑娘听了这话，黯然神伤，支支吾吾地说道：“我娘叫爹打断了腿，躺在家里出不来……”

    “啊……？”

    沈青愣了一下。

    小姑娘偷偷看了一眼她身后赵彦，见其身形高大又冷若冰霜的模样，心中有几分害怕。

    最终她还是战胜了恐惧，小心翼翼地冲着沈青说道：

    “夫人，你就行行好买上一个吧。这些禁步我要是卖不出去，娘亲又要挨爹的打了。”

    见状，沈青有几分心痛，她过回头凑到身后男人的耳边小声说道：“殿下，今天是女儿节，你作为主子的是不是应该有所表示。”

    赵彦不解地：嗯？了一声。

    她接着说道：“这样吧，你把这些禁步买下来，给掖云院每个丫头都发一个，就权当是节日补贴了。”

    这节日补贴的名头赵彦还是第一次听说，他知道她的用心，于是说道：“随你。”

    得到他的首肯，沈青大喜，她嫣然一笑，冲着他伸出了手板。

    荡漾在她脸上的笑靥妩媚动人，一时间赵彦被她这笑容给迷惑了，不知不觉间就把自己的荷包给交了出去。

    “小姑娘，你这些禁步我全要了。”说话间，她从荷包里拿出一锭金元宝。

    小姑娘何曾见过这金灿灿的东西，顿时犯了难：“夫人，这全部禁步也就值个300文，我没有钱找给你的。”

    “你这木箱不错，应该很值钱，剩下就当买这个箱子了。”

    说话间，她把金元宝交到女孩手上，并接过女孩手上的木箱，递到了身后的男人跟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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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虞姬

    对着女孩说道：“钱财不露眼，你别在街上逗留了，赶紧回家去吧。”

    赵彦看着递到跟前的木箱，一挑眉：

    这是让自己堂堂一个摄政王给她提东西？见女人手举在那，他还是乖乖接了过来。

    小姑娘冲着沈青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了。

    沈青回头，见身后一身贵气的男人手提着一个破旧的小木箱, 模样很是滑稽。

    她这才惊觉自己唐突了，正想把东西重新给接回来，却见男人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仅一会功夫，两人身后出现了两个人。

    沈青微微一怔，她一直以为只是他一个人领着自己出门，没想到竟然还带着暗卫。

    两名暗卫一直在后面跟随着，自己竟毫无察觉。

    赵彦把箱子交给了其中一人, 然后吩咐另一个人护送那小女孩回家。

    沈青闻言, 赶紧插话道：“我听那小姑娘的意思，她爹经常打她娘亲，可不可以顺便去看看怎么回事？”

    暗卫听了她这话，扭头向赵彦请示。

    沈青也向男人望去，见其点了点头，沈青顿时松了一口气。

    两名暗卫得令后很快就消失在两人眼前，这两人来无影去无踪，令人叹为观目。

    沈青伸手扯了一下身边男人的衣角，好奇地问道：“这附近还有其他暗卫吗？”

    男人看了她一眼，暗笑不语。

    看他那表情，附近的暗卫肯定还有不少, 沈青往四周人群张望，却没见到有可疑的人。

    男人见状，手放在她后脖梗揉了一下：“别找了, 让你找出来他们怎么还有脸留在我身边。”

    哈, 沈青还真不信，自己眼神可毒了。

    “我找找看……”说罢，她双眸在人群中寻找着, 很快在逮住了不远处一个男人回避的眼神。

    沈青敢肯定那人就是他的暗卫。

    最终她还是没吱声，毕竟陵王都放话了，要成为他陵王殿下的暗卫估计不容易，得让人家保住饭碗不是。

    她回头：“走吧，我们看戏去……”

    男人一扬眉：“不找了？”

    “不找了，没意思。”

    她走在前头，领着男人往戏楼的方向走去。

    她其实对看戏没什么兴趣，只是郝姑娘曾跟她说过，每逢女节，她都会随其母去德文楼看戏，她想去看看能不能碰上。

    街道人流太多，挤得水泄不通，戏楼里的人自然也不会少，大堂人满为患，二楼的雅座倒是空了几个，毕竟这几个雅座要价高，不是普通人能坐得起的。

    沈青随着赵彦坐在二楼的正厢，这个位置不但视野极好, 还有一名戏楼的小斯在门外恭候，专门往里送茶递水。

    没多久, 好戏开锣了, 随着击鼓声，伶人们粉墨登场。

    底下大堂的沸腾声顿时停了下来，皆满脸期待地看着那个不算大的戏台。

    全场也就沈青的注意力没在戏台上，她先在楼上几个雅座上寻找了遍，始终没找到郝官华的身影。

    她不甘心，目光又在楼下大堂的人群中穿梭，依旧没找到人。

    看来郝姑娘今日没来，沈青不由得略感失望。

    她放弃了寻找，目光投到了戏台上。

    无论自己喜欢不喜欢，作为一名观众，给予足够的关注才是对戏台上的人最大的尊重。

    台上演的是霸王别姬，一出老戏了。

    她很喜欢张国荣，因此曾不只一次看过他主演的霸王别姬，对这霸王别姬也不算陌生。

    从嗓音上听得出来台上这虞姬并不是个反串角色。

    女子身上那虞姬的行头虽然没有张国荣在电影里头的来得好看。但毕竟没有隔着屏幕，亲眼所见也是足够惊艳的了。

    别人看戏是听戏和看戏。

    而她，听是听不懂了，纯粹是欣赏人家那一身的行头，还有那绮丽的舞姿。

    不过她知道霸王别姬讲的是什么，也不算白看。

    分神之际，扭头看到坐在身边的男人的注意力也一直在戏台上，看来这是个懂戏之人。

    戏楼里人头攒动，有磕瓜子的，有喝茶的，更有甚者在那吸鼻烟壶。

    戏楼虽不小，但空气依旧很是混浊，即便坐在二楼雅座上，那阵阵污浊之气依旧飘散了上来。

    沈青觉得喉咙开始发痒，胸腔有口气憋着，自己的身子自己太清楚了，她很快意识到情况不妙。

    随着观众的叫好声，她开始咳嗽了起来，而这一咳就止不住了。

    听到咳嗽声，赵彦回过神来，见她咳得难受，他无比的心疼，赶紧给她递上了茶水。

    沈青接过来喝了一口，好不容易止住了，可过了没一会，又咳上了。

    赵彦皱着眉说道：“这里人太多了，我们回去吧。”

    沈青知道这男人是喜欢看这出戏的，而且自己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可不想那么快就回去，于是她摇了摇头：“戏还没唱完呢，我要看完它。”

    话还没说完，又掩嘴咳上了。

    见她咳得脸蛋都憋得通红，赵彦财再也看不下去：“走吧，不看了……”

    “真要走？钱都花了，不看有点可惜……。”

    话未说完，男人已经起身离席，见状，沈青只得乖乖跟了上去，两人一出戏楼，她的状态果然那多了。

    两人往回走，因为胸口发闷，沈青一直没怎么说话。走在前头的陵王误以为她不开心，回头哄着她说道：“你要喜欢看戏，我下回再带你出来看吧。”

    沈青扭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药材铺，心里计量着一件事，她留意到他有说话，却没注意到他说话的内容，只是随便应了一声。

    “殿下，我想去那边看看……”她引着男人往药铺走去，并指着药材铺旁边一个卖糖糕的摊子，说想尝尝，让男人过去给自己买一个。

    男人看了一眼：“咳嗽了还吃糖。”

    “我的咳嗽跟吃什么东西没关系，去吧买一个吧，我想吃。”

    哪个男人受得了自己心上人的撒娇，陵王也不例外，乖乖地就过去排队了。

    沈青知道不远处有暗卫，自己不能表现得有丝毫异样，于是大大方方地走到那药材铺，跟里头的掌柜打了声招呼。

    陈掌柜一抬头，见来了一名衣着华丽的贵妇人，相貌上乘，先是被被惊艳到，随后听到对方亲热地喊自己一声老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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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摇身一变

    陈掌柜愣了一下，定眸一看，这才认出她来：“是沈姑娘啊？”

    见沈青点头，他赶紧看了看四周，心里疑团重重：“沈姑娘，你怎么……？”

    前段时间木大夫被通缉的告示贴得满大街都是，后来听说这兄妹双双落网, 他还为此大感惋惜。

    没想到本该在蹲大狱的人，此刻却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打扮得一身贵气。

    陈掌柜为此是无比的诧异。

    “此事说来话长，老陈，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沈青点点头, 假装看药, 当着陈掌柜的面顺手把手掌心一张纸条塞进了一个药罐里头, 说道：“麻烦给我来二两川贝母。”

    “好咧！”陈掌柜会过意来，拿了一把川贝来到她眼前：“夫人，你瞧瞧我家这川贝的品相，全仓城你都找不到这样的。”

    沈青假装验货，压低声音说道：

    “麻烦你把那张纸条送到郝知州的千金郝官华手中。”

    陈掌柜冲她打了一个眼色表示知道……

    没多久，沈青提着一包川贝母走出药材铺，赵彦还在排队，她走了过去，赵彦看到她手上的东西，问道：“买什么了？”

    她扬了扬手：“川贝母，止咳良药。”

    赵彦把她手上的药接了过来, 说道：“家里的药材都是上好的贡品，他日回到淮城，一定好好给你养养身子。”

    听到这, 沈青才意识到他口中的家里竟是远在淮城的王府，而不是两人现在居住的掖云院……

    ——

    陆慧绢来到伙房，见要处理的食材堆成一座小山，心中甚是不满, 不由得抱怨道：“又不是摆宴, 弄这么多干什么？”

    身旁一名厨娘接话道：“这里是三十多个人的伙食，不算多了。”

    “为什么要多做三十个人的伙食？”

    厨娘摇摇头，称不知。

    两人个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才把食材处理好。

    伙夫把食材放大锅里随便翻炒了一下，加上白米饭，盛了四个大木桶，让她和另外一个人送到泉台那边去。

    据陆慧绢所知这泉台是掖云院的一个观景台，道还挺远的，这送饭可是个力气活。

    她心里是极其不愿意走这一趟，把不满都写在了脸上，嘴里更是叨叨着：“你找别人成不？我一个女人力气小，一个来回得费不少时间，回来饭菜都吃不上。”

    殊不知这伙房管事的也是个软硬不吃的，毫无商量余地说道：

    “你是来干活的还是来享福的，要是怕吃不上，就在泉台那边跟那班工匠一块吃这大锅饭得了。”

    陆慧绢赶紧说道：“别别别，我现在就去，你们得给我留饭。”

    谁愿意跟一班满身臭汗的粗老爷们一起吃那大锅饭。

    单看那木桶里饭菜的卖相就没食欲。

    为了能吃上一口好的，陆慧绢没敢耽误，挑起两个饭桶就往泉台走去。

    这些担担抬抬的活, 她打小没少干，两个饭桶虽沉，但她也轻松拿捏。

    很快来到泉台，众工匠见到送饭的来，一哄而上。

    陆慧绢一边给这班人打饭，不时抬头打量着这班人搭的台子，觉得那模样有几分眼熟，不由得好奇问道：“你们这是在搭戏台子？”

    “看出来了？姑娘好眼力。”

    在这地方搭戏台子？给谁看？

    陆慧绢心中疑惑，但既然有戏台，那肯定会有戏唱。要知道她可是个妥妥的戏迷。

    陆慧绢不由得开始期待了起来，并时刻留意着泉台那边的动静。

    果然不出所料，经过赶工，两天后戏台就搭好了，听说陵王殿下请来了仓城当红的戏班子，喜从班到泉台来唱戏。

    这消息一出，陆慧绢是彻底坐不住了。

    打探到开戏的时间，她还特地与别人换了班，早早地就来到泉台占据一个极佳的位置。

    一同慕名而来还有不少不用当值的丫环仆役，管事的说，她们这些下人是允许来看戏的，前提是不能耽误日常工作。

    还有一点，就是不能靠得太近戏台。

    荷塘那边倒是设有专座，估计是供主子观戏坐的。

    在那顶着太阳干等了约小半个时辰，戏终于开锣了，竟是陆慧绢特别喜欢看的一出戏……霸王别姬。

    可很快，她就发现了问题。

    她们这些奴才观戏的位置与那戏台足足相隔了一个荷塘。

    这样看戏跟隔鞋挠痒一个效果……不过瘾。

    看着看着，陆慧绢开始不安份，拉着一旁的桂兰，一点点越过水上廊的环形桥往前头走，半道上，一名护卫眼尖，制止住了她们，不再让再往前半步。

    这个位置虽听得不太清，但看还是能看的。

    两人就站在那没再动，看着看着，身旁的桂兰扯了她的手一下，指着对岸一个观戏座说道：

    “慧绢姐，你看，那不是碧玉和惠安吗？她们竟然能在戏台前看，靠得那么近估计连虞姬的头发丝都能看得见，真是羡慕死人了。”

    “哪里？”陆慧绢随着桂兰所指的方向看去。

    不看还好，这一看，她不由得呆住了……不经意间，她看见了一个不该看见的人端坐在那看着戏，还一派悠闲自在的模样。

    陆慧绢有点不相信，不由得伸手揉了一下眼睛，再定眸一看，还是那张自己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桂兰，你知道那个女的是什么人吗？”

    “哪一个？”

    她顺手一指。

    桂兰见状，一惊，赶紧打掉她的手：“慧绢姐，你别乱指，那可是陵王殿下的女人，你没见碧玉和惠安都在旁边伺候着吗？”

    “陵王殿下的女人？不是吧？你可知她是什么出身，能做陵王的女人，那出身肯定不简单的？”

    “这我倒是不知，大家私底下都说这沈姑娘来路不明，但陵王殿下却疼得紧呢。这戏台子就是特地为她一个人搭的。大家都把她当成这掖云院的女主人来看待，丝毫不敢怠慢。”

    “你说她是沈氏？”

    桂兰点点头：“大家都喊她沈姑娘的。”

    听到这，陆慧绢满脸的震惊。

    她知道这桂兰跟碧玉交好，两人经常见面，而那碧玉是在陵王殿下跟前伺候的人，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话，指定错不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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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信函

    来路不明，还姓沈，不是她沈青还能是谁。

    陆慧绢是怎么也想不通，一个阶下囚怎么摇身一变，成了这掖云院的女主人了？

    戏台上的霸王别姬唱得再精彩，她也无心观看，全程一直盯着那坐在戏台前的专属位置上的女人看。

    见那女人看着戏, 突然掩嘴咳嗽了起来。

    她在心中更加笃定了此人的身份。

    ——

    去年腊月，曹举人在城西置下了一处房产，把老婆子女都从陵王府接了出来，另立了门户。

    七夕节，老王妃在陵王府办了一场盛大的家宴，把淮城有头有脸的贵妇人都请到了府里，大大地热闹了一场。

    这家宴，高凝香自然也去了。

    自从嫂子仙逝后, 她一时间接受不了，再上夫君一再劝说她不要插手陵王府的事，是以，她就一直在新宅里呆着，极少外出与王府的女眷交流。

    这场家宴是老王妃亲自操办的，还专程派人来请，这面子不能不给，高凝香还是领着闺女前去了。

    这天，她见到了嫂子的娘家人，早就听闻嫂子的大侄女许碧君跟嫂子长得极相，这一见, 她都觉得甚惊奇……像，太像了。

    见到有几分熟悉的容貌，又是与嫂子血缘相近的人。

    高凝香有心亲近，她并没表明自己是高二爷亲妹妹的身份, 只说自己是曹举人的夫人。

    这许碧君听说她只是区区一名举人的夫人, 并非什么名门, 对她是爱搭不理的，一心黏在赵译身边。

    高凝香这才意识到, 即使容貌相似，也不代表人品性情相近，这许小姐跟自己那嫂子的品性相差甚远。

    她依稀记得嫂子曾跟自己提过，说她在兰阳娘家，与二娘章氏相濡以沫、情同母女；而跟三房容氏这一支，却没什么感情。

    那许小珂，便是三房所出，她是什么德性高凝香是一清二楚的。

    这许碧君亦是三房一支的，虽说不能一棒子打死一船人，但这人的品相如何，高凝香已然看出个一二来。

    由此，便打消了深入结交的心思。

    她见赵译对他这表姐很是亲近，有心提醒一二；后来一想，那毕竟是嫂子的娘家人，而且一个十来岁的黄毛丫头，就算是势利了些，也不见得真的就是道德败坏。

    自己作为一个长辈的从中作梗, 终是不合时宜的。

    思前想后, 终是作罢。

    携女儿落座喝了几杯花茶，看了半台戏, 高凝香这便向老王妃告辞离开陵王府。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题都城南庄》

    熟悉的景致与记忆中无异，却已是物是人非，呆久了，只会徒增伤悲罢……

    七夕节过后，想着秋将至。

    高凝香打算先把儿女们的秋衣拿出来洗一洗，先备上。

    与婢女两人合力把压在箱底的衣裳翻出来，打开一看，才惊觉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去年的秋衣，竟一件都穿不上了。

    于是，她领着儿女去了往年常去的一家绸缎庄，打算量身作了几身秋衣。

    进了绸缎庄没多久，门外传来婢女的惊叫声。

    高凝香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匆匆走出来追问：“发生什么事了？”

    婢女也是一脸的懵态，冲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方才有个人直接撞我身上了，我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就没影了。”

    这门外地方空旷，又不是拥挤的街道，人流极少。直接往人身上撞肯定有问题。

    高凝香连忙关切：“你有没有受伤，身上的钱财有没有丢了？”

    婢女摇了摇头，却把一个信函交到她手上：“夫人，那人就是冲着你来的，他留下了这个。”

    高凝香把东西接过来一看，但见信函上写着五个字：曹夫人亲启。

    她满脸疑惑地与婢女对视了一眼，见四下无人，高凝香低头把信函打开来，看到里头书写的内容，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

    ——

    沈青坐在一个矮脚椅上泡着脚，这是大夫要求的，说每天泡泡脚，发发汗，有利于排除体内的寒气。

    她个人也喜欢泡脚，一边泡着，一边看书，倒也悠闲自在。

    碧玉偶尔会进来给她试试水温，一见水凉了就往泡脚盆里加点热水。

    沈青看书看得入神，见有人蹲在跟前，以为是碧玉还要给自己加热水，不由得说道：“碧玉，不用加水了，我泡够了。”

    那人听了这话，拿起旁边一块手巾，搭在他的大腿上，再伸手从水盆里捞起她一只脚置于手巾之上。

    那手一碰到自己的脚，沈青就感觉到不对劲。

    她目光从书上移开来，对上了赵彦那双深邃促狭的双眸，不由得愣了一下：“陵王殿下，怎么是你……”

    说罢，看到自己那泡得发红的脚丫正置于他的大腿上，她条件反射地想要把脚给抽回来，却被男人一手阻止。

    他按住她的脚踝，拿起铺在大腿上手巾盖住她的脚，手轻轻地压着，给她吸干脚上的水份。

    一只脚弄完，又如法炮制地换另一只。

    被一个大男人如此伺候着自己，沈青有几分不好意思。但见他擦得认真，终还是没吱声。

    男人给她擦干脚，手握着她的一双玉足，细细地端详着。

    沈青知道自己拥有一双很漂亮的脚，芊芊细足，湿润白皙而且形状姣好。

    大承朝的姑娘大多都裹小脚，她很庆幸自己没有。

    男人明显也被这双玉足给吸引，握在手心中像握着一块上好的玉石，还不时用指腹摩挲着。

    脚下的神经末梢比较丰富，他指腹往她脚心一挠，沈青就有了异常敏感反应。

    沈青脚缩了一下，男人五指却收紧，冰凉的掌心紧贴着她的脚底。她只觉得一股电流往上窜。

    沈青想开口说话，一张嘴，只觉得自己口干舌燥。

    她红着脸乞求道：“你先放开我，我怕痒。”

    随后又挣了一下，男人的手这方松了开来。

    为了缓解这暧昧的气氛，沈青岔开了话题：“殿下，你怎么把整个戏班子请到掖云台来了？”

    赵彦看着她：“喜欢吗？”

    她点点头：“喜欢自然是喜欢的，但这又是搭台又是请戏班子的，太劳民伤财了，没那必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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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松动

    男人一笑：“我答应了带你去看戏，但最近太忙了抽不开身，只能用这种方式兑现承诺了。”

    他答应自己了吗？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没印象？

    虽然她这人对浪漫过敏，但一个男人为自己做到这分上，一个女人怎么能不感动。

    男人望着她的眸色渐深，他站起来，两手搭在她腰间, 一把将她抱起，移到后方的榻上，让她站着。

    沈青发现，自己站在榻上的高度刚好能与这人平视。

    男人站在那，深深地望着着她的眼底，轻声对她说道：“只要能搏得红颜一笑, 要我赵彦怎么样都成。”

    他眼中的深情令沈青承受不住，她不由得轻咳一声：“我，我有点口喝。”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很快转身从不远处给她倒来一杯水。

    她喝了一口，从这个角度看，跟前的男人的五官真是无可挑剔的帅气，不是油头粉脸的那种，而是荷尔蒙暴棚、铁骨铮铮的男子汉。

    男人接过水杯要走开时，她忍不住叫了他一声：“殿下……”

    男人回过头来，她一手扯住男人的衣襟，把他往身自己拉近，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脸凑过去, 对准他的嘴亲了下去。

    口腔里的水渡进了男人的嘴。

    男人任由她为所欲为，直到她要离开，他方反应迅速地按住她的后脑勺，接过了主导权。

    直到她气吁喘喘, 男人方松开了她。

    直到看到男人危险慑人的眼神，沈青方意识到自己好象不小心捅了马蜂窝了。

    她只是一时按捺不住，想跟他亲个嘴而已，真没有别的想法，然而对方显然不这么想。

    她想往后退，赵彦哪容得她退缩，手上的杯子随手一丢，一把扯住她的胳膊。

    “干什么？”她伸出右手挡在两人间。

    赵彦低笑：“你知道我想什么的？”

    听了这话，沈青一张老脸由脸颊一直红到了脖颈：“我……我身子经不住。”还是这个烂借口，可那语气却有了一丝松动。

    赵彦听出来了，他是一名军事家，最善长的就是乘胜追击。

    霸道地一把搂过她的腰身，他说：“我会轻点的。”

    未待女人反应过来，他就俯身过来，一把将她压在软榻之上……

    ——

    高凝香在屋里来回走动着，曹举人进屋拿书，见她一副坐立不安地的模样，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想起夫君以前曾跟自己说过，让她少掺和陵王的杂事，一时间她没敢吱声。

    她这夫君什么都好，对她这个妻子体贴入微，在子女跟前更是一名慈父；就是骨子里有几分过于清高了，说白了就是读书人的那股酸臭味。

    在他看来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他自己两耳不闻窗外事, 更不喜作为妻子的自己多管闲事。

    看着夫君去了书房，高凝香连忙向婢女问道：“金糯还没到吗？”

    婢女摇了摇头，说道：“夫人，慈悲庵离咱这儿好几里路呢，再等等吧。”

    高凝香点点头：“现在只能等了。”

    金糯是嫂子身边的侍女，嫂子被害后，她被指派去当了粗使丫环，她看在这婢女跟嫂子往日的情份之下，把她接到了自己身边。

    可这金糯不适应这儿的生活，常常悲伤自责，日日寝食不安，过了没多久就大病了一场。

    高凝香给她找了大夫医治，大夫说那是心病，无药可治。过后，这丫头主动向她提出，想找个清静的地方过完余生。

    就这样，她就去了慈悲庵。

    这一去，病竟神奇地好了起来，自此，她就留在那庵里头带发修行。

    离去走出曹府，已经大半年过去了。

    深夜时分，一名身穿黑色缁服（尼姑袍）的女子神色匆匆地走进了曹府。

    “凝香小姐……”金糯一进门，就冲着高凝香施礼。

    高凝香上前把她拉起，神色凝重地将一封信函交到了她的手上。

    “金糯，我找你来，是想你替我看看这个东西。”

    “这是……”金糯满脸疑惑地打开信函，低头一看，立马热泪盈眶。

    高凝香见她这神色，不由得追问道：“你可是看出这信是什么来头了？”

    金糯流着泪点头：“是海棠姐，我认得这是海棠姐的字迹，海棠姐她没死。”

    金糯万分激动，当年她雇人把海棠送到平世堂，后来向阮大夫一打听，阮大夫竟说没有这回事，她才知道要坏事。

    匆匆把这事告知了高二爷，然而，自那日起经手之人也不见了踪影，要查，也无从下手，自此海棠姐就了无音迅。

    她一以为她已经遭了难，愧疚不已。

    夜里每每想起海棠姐与自己那命苦的主子，更是夜不能寐，恨不得追随两人而去。

    直到进了慈悲庵，心里头才得到一丝的宁静。

    她迫不及待地读着信函的内容。

    这竟是一封揭发信，信中没有半句废话，开头便直指当年陵王妃中毒一事，陵王府的冯姨娘有莫大的嫌疑。

    信中另外还指出，那冯姨娘与北常寺法号行慎的和尚有染，并怀上了孽种，陵王妃那碗打胎药是其向陵王妃求来的，并非陵王妃自己要喝。

    拿着信函的手止不住地发抖，金糯回想起，自己发现海棠姐偷偷煎打胎药的前几天，那冯氏的确来东院来得勤。

    当时她就觉得奇怪，夫人明明那么期待肚子的孩子，怎么会动了打胎的念头。

    如若是这个原因，那么一切就通了。

    一切都怪自己，当日要不是自己大惊小怪找那太医核实，兴许陵王殿下就不会发怒，往下的悲剧就不会发生。

    想到这

    金糯双膝一屈，跪在地上，冲着高凝香央求道：“我家夫人死得冤啊，求小姐一定要查明真相，以告慰她在天之灵。”

    说罢，头就往地上叩了下去。

    高凝香赶紧上前阻止：“金糯，你不必担心，明日一早我就进陵王府找哥哥，必会让他把事查个水落石出。”

    那毒究竟是谁下的，一直成了她哥哥心头的一块心病，奈何那经手之人做得滴水不漏，令人毫无头绪。

    如今有了线索，就不愁没有水落石出之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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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君王不早朝

    高凝香看着金糯说道：“若是海棠能出来做这个人证就更好了。”

    她虽这么说，但心里却明白，海棠选择以这种方式给自己投信，怕是不想出这个面的。

    ——

    郑宣出了趟公差，半月之久才回到仓城，他本以为这一趟回来，自已的女儿跟陵王的事即成, 自己今后的仕途也将节节高升。

    不料，一进家门，就听闻自家宝贝女儿被从掖云院给遣了回来。

    这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他把女儿找来询问，见女儿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望着女儿那出众的相貌，只觉得恨铁不成钢, 怒指她是不是心里还忘不了温绍军那小子。

    郝官华听了父亲的指责, 心里觉得委屈：“爹，女儿早就把表哥放下了。”

    “那是为何？爹就不相信, 以你的才貌降服不了一个男人，陵王他又不是个瞎子。”

    郝官华听了这话，反驳道：“爹，正所谓各花入各眼，女儿在你眼中天下无双，在陵王殿下眼中却什么都不是。”

    郝宣一脸不敢相信：“他真的没相中你。”

    郝官华点点头：“陵王殿下喜欢的是沈姑娘那样的女子。”这还是她第一次向家人提及此事。

    一旁的郝夫人听了这话，好奇地追问道：“沈姑娘，什么沈姑娘。”

    “就是给我看病的女大夫沈青。娘你是见过她的，论相貌她与女儿不相上下，论才情, 她更胜女儿一筹，女儿输给她一点儿也不冤。”

    想当初，表哥一见到她，瞬间就把自己给抛之脑后了。

    郝宣听了此言, 满腔疑惑地冲着郝官华问道：“陵王与沈青？这两人怎么会扯在一起？”

    这女大夫他是见过的，是木修的妹妹，两人对外称是俩兄妹；他与这木修曾共事过，从言语中都能听出这人对这个妹妹有私情，至于两人实际上是什么关系，就无从考究了。

    只是现如今木修已成了阶下囚，被锁在水牢里，可这沈青怎么就成了陵王的女人了？

    郝官华摇了摇头：“听说是陵王殿下从死牢里把人给捞出来的。”

    别说她爹爹想不通了，她其实也想不通。

    陵王的确是人中龙凤，相貌出众，能力出众，还权势滔天。这样的男人试问有哪个女人不爱。

    特别是当这个向来一脸冷若冰霜的男人那冷峻的脸庞露出温情时，能把任何一个女人给融化。

    但她深知缘分这东西不能强求。

    那男人的温柔只对一个女人展露，那就是她的沈姐姐。

    她与沈姐姐情同姐妹，沈姐姐能找到爱她呵护她的男人，她自然是替她高兴的。

    她也相信，自己终有一天，能找到像陵王珍惜沈姐姐一样，珍惜自己的男人。

    郝官华刚从爹爹的议事厅出来，翠儿就神色紧张地把她拉到假山后面，往她手中塞进一张纸条。

    “小姐，这是上涌街道陈家药材铺的陈掌柜亲自给送过来的, 是沈姑娘写给你的书信。”

    伸手接了过来，郝官华扭头看了看四周, 见四下无人，于是把纸条展开来。

    沈姐姐在信中拜托于她，有关木大夫的任何消息，务必想办法通知她。

    她把纸条揉成团，捏在掌心，冲身边的丫环提醒道：“翠儿，此事可大可小，你可别向任何人提起，特别是我爹娘。”

    翠儿听了这话，脸声也渐渐凝重了起来：“知道了，小姐。”

    “走吧……”

    她握着纸条，抬步走去，心中却相当的沉重。

    沈姐姐与木大夫兄妹情深，要她一个人在掖云院享福不去管牢里的木大夫那是不可能的。

    可人关在牢中，还是守卫森严的水牢，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又能有什么办法。

    能扭转乾坤的整个仓城恐怕只有陵王一人，陵王是沈姐姐的枕边人，她不去向陵王求请，反而退而求其次向自己打探消息，这当中怕是有什么隐衷。

    想到这，郝官华不由得发起愁来……

    ——

    睡意朦胧间，沈青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抬起眼脸，看见陵王站在不远处，姿态随意地让婢女给他整理着衣袍。

    他身姿挺拔，单是一个背影都鹤立鸡群。

    抵不住困意，她再度磕上了眼脸，却听得男人低声交待道：“别吵她，让她睡。”

    “是。”

    “吩咐伙房煮盅燕窝汤给她补补身子吧。她平日爱吃的那些太清淡了，没营养。”

    听到这，沈青嘴角不由得往上扬，她强撑着睡意，再度睁开眼睛，冲着男人喊了一声：“殿下。”

    陵王听到她的声音，扭头看过来：“我吵醒你了？”

    她摇了摇头，手从被窝里头伸出来，冲着他招了招手。

    男人看到她那半截如白藕般的手臂，眸色一沉，他一挥手屏退了身后所有奴婢，举步来到了榻前，握住她的手。

    沈青眼尾瞥见几名奴婢已走出了内屋，她冲着男人娇媚一笑，就着两人交握的手稍一用力，就把男人扯到了自己跟前。

    下一刻，她仰身对准了男人的嘴就啄了下去。

    她只蜻蜓点水般亲了一口，就想把男人推回去，然而跟前这男人已是食髓知味，岂容她如此敷衍，一手按着她脑袋，再次逮住她的唇就亲了下去。

    两人抵死缠绵，直亲得女人气喘吁吁方休。

    身上的丝被单薄，女人呼吸的形状全落男人眼底。他可是很清楚，在这薄纱被之下是怎么一番光景。

    见她面色潮红，赵彦眸色一沉，伸就要去拉扯那盖在她身上的纱被。

    沈青一惊，连忙护着这一层保护膜，她与男人对视着，摇了摇头：“不成。”

    说的明明是拒绝的话，可那面颊泛着胭脂之色，眼角带着笑意，着实能把人的魂给勾走。

    这一刻，赵彦算是彻底明白君王为何不早朝了。

    他压下心中的渴望，俯身连人带被抱进怀中，两人耳鬓厮磨了片刻，这才依依不舍地把人放开来。

    女人很不合时宜地张嘴打了个呵欠，赵彦不由得笑了，他伸手给她掖了掖被角：“天色还早，再睡会。”

    沈青很是乖巧地点点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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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有福之人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鼻尖，沈青抬眸看了他一眼，缓缓合上了眼帘。

    他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我争取今晚早点回来陪你。”

    沈青没说话，也没睁眼，微扬的嘴角出卖了她的心思，男人见状, 一笑，起身走了出去。

    男人出门后，沈青很快就又睡了过去，她实在是太累了，这一睡就睡到了午时。近身侍候的几位婢女早上得了陵王的意旨，就一直没敢叫她。

    人一直睡着，那盅燕锅汤也就一直温着。

    沈青醒来后，看见自己的身上很是精彩, 昨夜那男人已很是克制了, 可能是体质的原因，依然在她身上留下了不少痕迹。

    她面皮虽厚，但也没好意思叫人进来欣赏，于是偷偷摸摸地起身。待门外的婢女听到动静进来伺候时发现她已经自己把衣裳穿上了。

    昨夜动静那么大，这内屋与外室只隔了一扇门，这里头发生了什么事，外头值夜的婢女可是一清二楚。

    给她梳妆之时，撩起落肩之发，碧玉在不经意间看到她后脖颈上恩爱的印记，微微一怔。

    沈青见她停了下来, 疑惑地问道：“碧玉，怎么了？”

    碧玉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沈青随着她的目光侧身往铜镜上一照，发现自己后脖颈有一块机械性紫斑，她倒不记得他什么时候亲过那地方了。

    目光在镜子上与身后的碧玉对视, 沈青没不好意思，这碧玉倒羞红了脸。

    她垂头，满脸羡慕地说道：

    “能得到陵王殿下的疼爱，夫人真是有福之人。”

    这声“夫人”着实把沈青叫得一愣一愣的, 她连忙接话道：“你还是叫我沈姑娘吧。我这没名没份的，夫人这称喟着实受不起。”

    碧玉微微一怔忡，对着她欲语又止，终是点了点头。

    这一天，碧玉给她梳理头发时，特地留了一些头发盖住了后脖颈的位置。

    ——

    高凝香整宿未眠，到了次日一早，她就匆匆进了陵王府，找到了大哥高季镜，并把手上的信函慎重地交了出去。

    高季镜看过信函内容后，陷入了深思。

    过了片刻，他才对着高凝香说道：“这事我来处理，你就别插手了。”

    “哥，事隔这么久，我们真的还能查出线索吗？我们要不要先给表哥写封书函？”

    高季镜摇了摇头：“当下陵王殿下率兵远征，不能让他分了心，待我们查个眉目来，再向其禀报也不迟。”

    “大哥是打算从何处入手？”

    高季镜望着手中的信函, 面露狠色：“这冯氏, 正所谓江山易改, 本性难移，人的秉性是最难改变的。”

    高凝香听了这话，不满地说道：“哥，你就直接说她狗改不了吃屎，驴改不了拉磨不就成了呗，没必要跟我家曹举人那样咬文嚼字的，听得人难受。”

    听了这话，高季镜不由得伸手拍拍她的脑袋……自己这妹子，即便已经是三个娃的娘亲了，在他眼中依旧是那个毛毛燥燥的小丫头。

    “这种女人，既然有胆量出去偷人，有一就肯定会有二。只要派人跟着她，就不怕查不出点东西来。”

    听到这，高凝香不由得叮嘱道：“哥，那得让你的人小心点，千万别走漏了风声，让其有所防备。”

    说罢，高凝香不由得面露懊恼之色：

    “早知道我就不搬出去住了，留在王府中还能常常与那些姨娘们走动走动，好套套这冯氏的话。看来……我以后得多回来坐坐？”

    高季镜连忙摇头：“千万别，你这丫头向来是个直肠子，我怕你说多错多，搞不好还打草惊蛇了。”

    “我小心一点不就成了。”

    “不成，既然你知晓她有嫌疑，还能像以前一样对待她吗？在她跟前嘻嘻哈哈，表现得毫无所谓？”

    这话一出，高凝香立马就不说话了，她不敢反驳，的确，自己即便不会走漏了风声，但以自己这直来直往的性子，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所有情绪都上脸，万万是做不到对那冯事和颜悦色，即便只在表面上。

    “哥，那这事就拜托你了，你可一定要查出个水落石出，以告慰嫂子在天之灵。”

    两兄妹对视了一眼，高季镜低头望着手中的信函，点了点头。

    ——

    陆慧绢在整理着床铺，眼尖地看见桂兰提着一个食盒走进来。

    她多余问一句：“你今天又在伙房拿了什么好吃的呀？”

    “糯米肠，三婶给我留的，你要吃吗？”

    糯米肠，是往猪肠里头灌了糯米做成的，里头虽然加了酒，但陆慧绢始终受不了那味，估计很多人都吃不惯，但伙房偏又很爱做这道菜，所以经常会剩下很多。

    陆慧绢不由得摇了摇头，随即又好奇地问道：“又要拿去跟碧玉她们一起吃？”

    桂兰点点头：“嗯，碧玉就好这一口。”

    说完这话，她匆匆把食盒放在一旁，就出去忙活了。

    这人一走，陆慧绢觉得机会来了，她走到门外四处张望了一下，见四下无人，于是又拐了回去，偷偷摸摸把准备已久的粉沫混进清水里头，然后往糯米肠上这么一洒。

    听到外头传来脚步声，她连忙擦试了一下落在桌上的粉沫，随后，蹲在地上装作若无其事整理着自己的布鞋。

    桂兰进屋，跟她招呼了一声，就提着食盒往东院而去。

    人一走，陆慧绢面露得逞的笑容，哼着曲往榻上一躺。

    次日，陆慧绢去打水洗漱的路上，见桂兰领着碧玉匆匆而至，两人跟她打了个照面，就很是殷切地拉住了她。

    陆慧绢见两人脸色表白，神色慌张，心里早已猜出两人的来意，却装作一脸疑惑地问道：“你俩怎么了？”

    碧玉拉着她的手，很是急切地说道：“慧绢姐，我想请你帮个忙。”

    “忙？帮什么忙？”

    “我们几个估计吃错东西了，老是闹肚子，昨天晚上我就去了茅房十多趟，这种状态实在不敢到主子跟前去伺候，不知姐姐可否替我顶两天？”

    陆慧娟听了这话，满脸的为难：“还是不要了吧，你看能不能找别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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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一个玩物罢了

    “我也没受过集训，很多规矩都不懂，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会不会被罚？”

    “慧绢姐，你放心吧，那沈姑娘人很好说话的。我们伺候了她一段日子了，从未见她红过脸。而且这事我也跟关管事说过了, 他也说只能在你们四个当中找人顶替，其他人不成。”

    陆慧绢还是满脸的顾虑，最终在碧玉的再三央求之下，她这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

    就这样，陆慧绢如愿调到了东院，虽然只是顶替几天，但几天时间对她来说已足矣。

    收拾了简单的行囊后她来到了东院, 东西一放下，就随着惠安来到了陵王殿下的寝房。

    两人在外间候着，陵王的寝居果然非同凡响，外间的摆件精致又好看，她虽然不懂这些玩意，但也知道大户人家的摆件都价值不菲，更何况这是王爷的居所呢。

    陆慧绢好奇地四处走动着，左看看右看看，一旁的惠安连忙上前阻止她：

    “你走路小点声，别把殿下和姑娘给吵醒了。”

    什么姑娘，不就是那沈青么，陆慧绢撇了撇嘴, 往内屋那紧闭的门看了一眼：“陵王殿下与那沈……沈姑娘天天睡一起？”

    惠安冲她点点头，小声加了一句：“形同夫妻……”

    听了这话，陆慧绢心里暗忖，什么形同夫妻, 男人什么德行她是知道的，里头那女人看上去是风光，兴许也就是陵王一个玩物罢了。

    她想要说什么，惠安眼尖地看见门外一个人影，赶紧冲她示意道：“快站好吧，关管事就在外头。”

    关管事的厉害陆慧绢是见识过的，听了这话，身子一颤，赶紧垂手候立，没敢再随意走动。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陆慧绢觉得自己脚快站麻了，内屋才传来动静。

    “陵王殿下醒了。”惠安说道。

    冲里头请求，得到里头的人首肯后，就领着她端着洗漱用品进内，一进门，陆慧绢就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那。

    知道那是人高高在上的陵王，陆慧绢一时心怯，低着头不敢说话。

    当惠安伺候陵王穿衣时，她偷偷抬眸看了男人一眼，在看到一张贵气逼人的俊郎面孔时，陆慧绢不由得微微一怔。

    陵王很快逮住了她无礼的目光, 面露不悦：“这谁啊？怎么这么面生？”

    陆慧绢一惊，赶紧屈膝跪了下去，支支吾吾地说道：“奴……奴婢陆慧绢。”

    陵王没再看她，只是问道：“之前那个丫头呢？”

    惠安知道他问的是碧玉，因着碧玉手巧，给沈姑娘梳了一回望仙髻，所以陵王殿下把人记住了。

    她连忙解释道：“回殿下，碧玉身子不适，这几天只能换人前来伺候，这事关管事也是同意了的。”

    陵王听了此言，没再说话，只是举起了双手。

    惠安连忙上前给他整理衣领，并轻轻用脚踢了陆慧绢一下，示意她赶紧上前伺候。

    陆慧绢慌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外袍走过去，战战兢兢地给陵王穿上。

    陵王体型高大，站在那，气场甚至比木修还要强上几分，在给陵王系腰带时，陆慧绢偷偷侧头往床榻的方向望去。

    隔着帐缦，果然看见一个女人侧身卧在榻上，睡得正酣。

    女人那张脸，化了灰她都认得。

    本以为自己亲手把她送进了地狱，转眼间这女人非但回到了人间，还成了她的主子。

    这落差让陆慧绢恨得咬牙切齿。

    她在心中冷哼：要让木修知道，这姓沈的如此薄情，当他在牢里受苦受难时，这被他视为宝物的女人却转身投入了另一个男人的怀中，会不会后悔当初对自己那般狠心？

    她真想此刻就冲到牢里，把这个残酷的事实告诉他，让那个男人悔，让那个男人恨……

    想到这，她清秀的脸庞露出了一丝狰狞。

    陵王似乎很忙，在穿戴整齐后，回头看了榻上的人一眼，就匆匆出门了。

    两人恭恭敬敬地把人恭送了出去，惠安见陆慧绢呆楞在原地，用手轻轻推了她一下，示意她赶紧收拾。

    “动作轻一点，别把沈姑娘吵醒了？”

    陵王人一走，陆慧绢胆子立马就大了起来，她好奇地问道：“都这个时辰了，她怎么还在睡。”

    惠安见她嗓门挺大，一脸紧张地示意她别再说话，催着她动作快步。

    两人匆匆收拾了一下陵王用过的洗漱用品，一前一后走出了内屋。

    关上门后，惠安轻声告诉她：“沈姑娘很爱睡觉，有时会睡到午时方醒，所以我们备上的早点通常都用不上，人醒了直接就用午膳了。”

    听了这话，惠安心里很是不平衡地：“睡到午时，这人得多懒啊。”

    “你别乱说话，沈姑娘会这样，是因为身体的原因。”

    见她处处维护这沈青，陆慧绢没再说话。

    又过了半个时辰，另外两人过来跟她们换班，惠安让她回去休息，并告诉她，酉时再过来当值。

    陆慧绢回到临时住所睡了一觉，用午膳时，听说这姓沈的今日醒得早了一些，非但用了早点，还出东院转了一下。

    到了酉时，又轮到她与惠安当值。

    陆慧绢来到陵王的寝房外，惠安让她别声张，并告诉她沈姑娘在内屋看书。

    听了这话，陆慧绢不由得在心中冷笑。

    这沈青，在通县时就会装得很，天天捧着一本书，好像深怕别人不知道她认字似地，没承想，到了这还是如此。

    这女人看书得入神，自己进去好几回她都没发现，甚至有一回，自己进里头送茶，这女人接过茶水喝了一口，甚至连眼尾都没扫自己一下。

    这要换以前，陆慧绢见她如此目中无人，早就发飚了。奈何那惠安一直在身旁盯着，她才一忍再忍。

    直到傍晚时分，一名大夫送来了一个药包，起初她陆慧绢还不知道这药包是拿来干什么的，直到惠安冲着内屋的人说道：“沈姑娘，泡脚的时辰到了。”

    里头传来女人的声音：“嗯，麻烦你了。”

    随后，这惠安不知打哪搬来一个足盆，把药包拆开倒里头，然而再往里加上热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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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这就够了

    她给陆慧绢递过来一根木棒，嘱咐她要一直搅拌着，直到药效全在水里挥发。

    陆慧绢搅拌了一会，惠安见她动作敷衍，于是从她手上接过木棒，搅拌两下，手突然就停了下来。

    她面带痛苦地冲着陆慧绢说道：“慧绢姐, 这药应该可以了，等水没那么烫你就端进去给沈姑娘泡脚吧，我肚子有点不舒服，要上茅房一趟，这儿就交给你了。”

    陆慧绢点点头：“成，你去吧。”.

    临走前，惠安还是有点不放心，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道：“你留意着, 沈姑娘泡脚时，要不时往足盆里添热水，可不能让水凉了。”

    陆慧绢点点头：“知道了。”

    待惠安一走，陆慧绢扭头就往足盆里拼命倒热水，直到足盆冒起了白烟方休。

    很快，她端着足盆进了内屋。

    见沈青坐在椅子上看书，她把足盆放置在其脚下，模仿着惠安说话的语气道：“姑娘，泡脚了。”

    她说话的声调及嗓音跟惠安大不相同，是很容易听出来的；奈何沈青一门心思全在手上的书卷之上。

    见她乖乖向自己伸出脚来，陆慧绢眼睛露出了一股狠劲, 在对方毫无防备之下，一手把她的脚按在了足盆里头。

    “啊……”

    脚被烫了一下，沈青惊叫一声，要缩脚，跟前的人却不给她机会, 一把压住了她的膝盖死命往下按。

    沈青这才看清她的脸孔：“慧绢, 放开我。”

    陆慧绢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脚下传来烧心的痛，沈青想要摆脱这痛感, 顾不上许多，用手上的书直击陆慧绢的脸部。

    两人争执之下，足盆被打翻了，乌黑的药水洒了一地。

    沈青连忙低头审视自己的脚，皮肤没有起泡，只是有些红肿，幸亏那不是开水，要不然自己这双脚就完了。

    两只脚火辣辣地痛，沈青忍着疼痛看着陆慧绢，见她冷眼盯着自己，她不由得质问道：“陆慧绢，你这是要干什么？”

    “干什么？我给你点教训。”.

    闻言，沈青不由得蹙眉：“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竟敢跑这儿来撒野？不要命了吗？”

    “命？当初你让木大哥逼我吃打胎药的时候，有没有关心过我的命？”

    沈青闻言不由得一愣：“你说什么？木修逼你喝打胎药了？”

    看她一脸懵然的表情，陆慧绢冷言道：“沈青，这里就你和我没外人，你就别装了。”

    看来木修说她流产是假, 他并不想要那个孩子，所以逼人喝打胎药了，又怕自己有所微词, 所以拿流产来搪塞自己。

    回想起被逮捕那天，自己就曾在围观的人群中见过陆慧绢，当时她的表情就耐人寻味。

    沈青顿时明白过来：“是你向官府报告了我们的行踪的？”

    陆慧绢冷笑一声：“你别这样看我，告诉你沈青，我陆慧绢过得不好，你们俩也别想好过。”

    “木大哥虽对不住你，但他毕竟救过你一命，你却要夺他性命？”

    听了这话，陆慧绢不由得目露凶光：

    “他弄死了我的孩子，我要他一条命有错吗？”

    两人的争执声越来越大，盖住了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沈青，木大哥平时对你那么好，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都给你摘下来，你却碰都不让他碰，我还以为你有多清高呢，现在还不是一样为了钱财给另一男人当外室吗？”

    “你别胡说八道，我对木大哥向来只有兄妹之情，你得不到木大哥的爱是你的问题，是你自己没本事，与我无关，你凭什么要记恨于我？”

    听了这话，陆慧绢冷哼一声：“与你无关。你真觉得与你无关吗？”她一边质问一边向沈青步步逼近：“如果没有你沈青，木大哥会这样连正眼都不瞧我一下吗？”

    说话间，她手就要伸过去抓女人的脸，五指尚未碰到女人寸毫，就被人从身后提起来。

    陆慧绢一惊，尚未反应过来，整个身体就被甩出去，肩膀狠狠地撞在了柜角上。

    陆慧绢痛呼一声，倒在地上起不来，她扭头，见陵王阴着脸站在沈青跟前，她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见陵王扭头去关切那女人，陆慧绢一心想将这姓沈的拖进地狱，于是忍着痛向其指控道：

    “陵王殿下，这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千万别让她的外表给哄骗了，她与那恶徒阿木达修是一伙的。”

    听了这话，陵王看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此方才进门之时他已从两人的对话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连碰都没让那阿木达碰过，这就够了。

    满地的狼藉向他宣示着方才两个女人争执有多激烈，赵彦一脸紧张地看着沈青：“你没事吧？”

    沈青摇了摇头，扭头望着倒在不远处的陆慧绢。

    这时，陵王看到了她发红的双足，伸出手来，手刚碰到她足部的肌肤，女人把脚往后一缩，嘴里发出一声痛呼。

    她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说道：“殿下，我这脚需要泡凉水，越快越好。”

    “该死。”他一把将她抱起来往外走去，走到门外，就碰到了快步而来的关管事。

    关管事看到他脚步匆匆，怀中的沈姑娘更是发丝凌乱，一脸关切地上前问道：“殿下，这……这是怎么了？”

    赵彦沉着脸：“把里头那女人给我关起来。”

    说罢就抱着女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脚泡过凉水后，赵彦又叫大夫来做了紧急治疗。

    回到寝房后，地面已收拾干净，而陆慧绢也早已不见了人影。

    沈青看着自己那双被裹得像个木乃伊的双脚有点哭笑不得。

    自己这脚不过是被烫了一下，而且还不是开水，这样子搞算不算过度治疗了。

    最近她身子大好，本来已经开始到处走动了，如今双脚被这么一包札，这男人怕是不会让自己下地了。

    果然，刚想到这，就听得几名大夫在外头向男人交待道让她多歇息，不要随便下地走动。

    没多久，男人从外头进来，看了她的脚一眼，把她抱上榻，盖上被子就让她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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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东窗事发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在他看着她时，她问道：“殿下，方才那个女人虽然可恶，但罪不至死。”

    赵彦皱眉，都这个时候了，她还在为其开脱：“她既然是与那阿木达是一伙的, 怎么就不至一死？”

    闻言，沈青混身一哆嗦。

    沈青一闭眼，不管了，破罐子破摔，豁出去了。

    再睁眼时，她双眸定定地看着男人：“那我呢？我跟木修不也是一伙的？”

    听了这话, 男人非但不恼, 一只手伸过来, 摸摸她的脸颊轻声说道：“别乱说话，你跟我才是一伙的。”

    沈青握住他的手：“殿下，你能不能把木修给放了，算我求你了。”这是她首次在他跟前提木修。

    这下，男人终于急眼了：“不是，他一个胡人的生死与你何关？”

    沈青垂下了眼帘，幽幽说道：“这你不懂，我与他大有渊源，不是兄妹却胜似兄妹。”

    这是他第二次听到两人大有渊源的话，第一次是从阿木达的口中，而这一次, 则是在自己的女人中口。

    赵彦看了一眼她那受伤的脚，强压着心中的怒火，点了点头：“成，既然你那么紧张, 我放了他就是了。”

    见男人松了口，沈青大喜过望：“此话当真？”

    他望着她, 点点头：“但你要答应我，日后再也不见他。”

    沈青犹豫了一下, 终是点了点头。

    ——

    北常寺的香客络绎不绝，送走了一波又来一波。

    就是这么一个香火旺盛的佛门之地，却亦是滋生邪恶的温床。

    彩云每回跟着她主子到这北常寺来上香，都是心惊胆战；上过香后，她家小姐都会到后面的佛堂听华和大师讲经。

    这华和大师正是那行慎和尚的师父。

    彩云陪着她家小家坐在右下方，这佛堂信徒众多，有男有女，皆是一脸的肃穆。

    这华和大师在上方一本正经地讲着经。

    彩云就坐在底下打瞌睡，她听不懂，更不想听懂，直到敲木鱼的声音把她给敲醒了，她扭头看了看四周，见佛堂里的信徒已走了不少，于是大着胆子凑向前，小声对她家小姐说道：

    “小姐，我们也走吧。”

    冯氏横了她一眼：“走什么。”说罢，她往华和大师所在的方向瞟了一眼。

    彩云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见那行慎和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华和大师身后，心里顿感不妙。

    自从上回不慎有孕后，她家小姐的确与那行慎断了一段时间，奈何，随着陵王再次出征，老王妃也不大管事，如此一来，王府中的姨娘们就有了很大的自由。

    她家小家食髓知味，竟悄悄地又跟这行慎往来上了。

    有了前车之鉴，彩云是又惊又怕，几次劝导，都被她家小姐给怼了回去。

    这半年，随着主仆俩进庙上香的频率越来越高，王府的几位姨娘都经常拿来说事，偶尔还会调笑她们主仆俩是不是打算出家了？

    虽然从来没有人往那方面去想，但彩云却是整日惶恐不安，毕竟因为这事弄出了人命，她能不害怕吗？

    每每想起，她都害怕终有东窗事发的一天而夜夜难以入眠。

    而她家小姐，照样好吃好喝，既便在佛祖跟前，都跟个没事人一样。

    自己但凡提起那事就会遭骂；久而久之，彩云也不敢再提了。

    小姐来上香，虽不是每次都会与那行慎行苟且，但十有二三。

    每回彩云守在外间看风，毕竟是在佛门圣地，那每时每刻都是心惊胆战的。

    果然，待信徒们走得差不多了，华和大师身后的行慎冲着她们的方向打了个眼色，冯氏见状就起身从后门出去了。

    走到门外，冯氏见彩云没跟上来，回头瞪了她一眼。

    彩云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跟上去。

    两人熟门熟路地穿过一个小院，绕过一个偏辟的绿道，来到了一排房屋前。

    房屋从外表看去很是破败。

    这以前是禅房，后来北常寺重新修缮一新，这几处禅房就被废弃了，平日就连负责打扫的小和尚都不会靠近这里。

    冯氏让彩云跟往常一样，找个地方坐着给自己望风，她则匆匆走进了其中间一禅房。

    这间禅房里头虽破旧，但被打扫得很干净，被垫褥子一应俱全。冯氏刚推门进去，从边上就窜出一个和尚一把将她给抱住。

    这名和尚长相清秀，正是那行慎。

    二人刚碰头，二话不说，就开始宽衣行事。

    事行至一半，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冯氏正上头，一下子被这脚步声给弄懵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待她反应过来时，那门已经被人从外头破开了。

    冯氏尖叫一声，想要把身上被扒下的衣服穿回去，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她只能紧紧地靠在那行慎身上，用其来为自己遮挡。

    一群人涌了进来，将这对衣衫不整，动作不雅的男女团团给围住了。

    冯氏很快认出，这群人当中，除了有穿官服的官差，还有陵王府的人。

    “小姐……”彩云被人捆绑了手脚推了进来，望着她泪如雨下。

    随后又有几个人走了进来，是掌管陵王府一切事务的高二爷高季镜和行慎的师父华和大师。

    这一下，冯氏终于意识到事态严重，吓得簌簌发抖，更是羞得脸都抬不起来。

    她是陵王的女人，先不论她以前干过什么，单是在外边偷人这一条，已经够她死上一百回的了……

    很快，她被打进了地牢。

    直至牢门关上的那一时，冯氏猛地打了一个寒战，她看了看四周，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开始死命地拍打着牢门，疯了似地冲着外头大声喊话：

    “放我出去……”

    “我是陵王府的人，你们不能把我关在这。”

    “快放我出去……”

    奈何她喊破了嗓子，外头都没有丝毫的动静。

    身后传来幽幽的声音：“小姐，你别费那劲了，没用的。”

    冯氏听了这话，眼睛一红，冲到她跟前，双手紧紧地抓住彩云的胳膊：“彩云，你倒是想办法呀。”

    “都这个时候了，能有什么办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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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见令如见人

    听了这话，冯氏彻底发飚了，她一巴掌甩到了彩云的脸上：

    “我让你在外头望风，你是干什么吃的，说，是不是你故意把人给引过来的？”

    彩云心如死水，咬紧牙关抬眸看着冯氏, 跟前的女人跟个疯子一样，这……还是她家小姐吗？

    见她只是默默垂泪，不说话。冯氏把心中的愤怒和害怕全化为怒气，冲着她拳打脚踢。

    彩云被她打得哭爹喊娘，直到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冯氏这才住了手。

    两名狱卒打开了牢门，冯氏见状，顿时一喜，以为他们要放自己出去，岂料两人进来却把倒在地上的彩云给带了出去，其中一人扭头淡淡看了她一眼，又把牢门给锁上了。

    这下，冯氏是彻底慌了。

    她冲到牢门前，双手伸出栅栏外，歇斯底里地冲着两名狱卒嚷嚷：“干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拉她走？你们不能这样，快把她留下来，我不要一个人呆在这鬼地方。”

    两名狱卒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很快就把彩云给带走了。

    冯氏愣愣地站在那, 直到被黑暗所吞噬。

    过了不知多久，有狱卒送进来了两个馒头。

    冯氏接过来，咬了一口。

    她一脸嫌弃地呸了一口：“这玩意又冷又硬，是给人吃的吗？”说罢，随手就把馒头扔在了地上。

    没有回应，整个牢房静悄悄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味，冯氏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她没再说话，双臂抱胸缓缓蹲下身子，左右张望了一眼，她哭丧着脸：“彩……彩云，你去哪了？快回来……”

    回应她的还是一片死寂！

    她就是这样一直蹲在那，蹲着蹲着，人就睡着了。

    夜里，牢房中一阵奇怪的声音把冯氏给吵醒了，醒来的她又冷又饿，又惊又怕。

    饥肠辘辘的感觉太难受了，这时，她想起了昨晚被自己扔掉的馒头。

    牢内漆黑一团，什么也看不见，她趴下来用双手在地上摸索着。地上又湿又滑，恶心死了。

    但为了能吃上一口，她只能忍受着。终于，她摸到那个被她丢弃的馒头, 还不及不高兴, 手指头就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然后，她听到了吱吱声。

    冯氏惊叫一声，整个人弹跳起来：

    “彩云，救我，有老鼠。有老鼠。彩云……”大牢里传出她鬼哭狼嚎般的声音。

    而她口中的彩云此刻被绑在刑讯室受刑，虽听见了她的嚎叫，却已然是顾不上她了。

    次日清晨，彩云被送了回来。

    牢门打开被人架进来时，人是不省人事的。

    看到自己的婢女被打得遍体鳞伤，冯氏终于知道害怕了，她吓得双腿无力。

    待狱卒一走，她并手并脚爬到了彩云跟前。

    “彩云彩云，你醒醒，快醒醒。”

    她用力地摇晃着彩云的肩膀，直到把人给摇醒。

    彩云悠悠睁开眼帘看了她一眼，只听见她咄咄逼人地追问道：“告诉我，你都对他们说什么了？”

    见她对自己的死活毫不关心，一直在打探自己的口风。

    彩云凄怆地再度闭上了眼。

    “你倒是说话呀？”

    冯氏失去了耐心，冲着她嘶吼着。

    身心受尽了折磨，此刻的彩云只想要片刻的宁静，于是缓缓睁开眼睛，望着眼前的女人说道：“小姐，你和我都出不去了，我把所有事都交待了？”

    说罢，她无力地再度闭上了眼睛。

    “什么，你说什么？”冯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死心地扯着她的衣领：“你先别睡，把话给我说清楚……”

    “彩云……”

    ——

    沈青走在前头，碧玉远远地跟在后头走着，两人慢慢地在院落走着，一直走到荷塘边上。

    碧玉见沈姑娘倚栏而望，静静地看着荷塘发呆。

    她好奇地走过去，问道：“姑娘，你在看什么呢？”

    沈青指了指荷塘边上，带着几分开玩笑的口吻说道：“我在数那里有多少只蝌蚪。”

    数蝌蚪是假，可无聊是真。

    碧玉看着她精致的脸庞，不由得说道：“姑娘，陵王殿下早上说要带你乘画舫去月湖游玩，你怎么不去啊？”

    明明她双脚已大好，可以自由行走了。

    沈青侧头看了她一眼：“你想去？”

    被她一言道中了心思，碧玉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沈青见状，微微一笑：“下次吧，下次带你去。”这两天，她在等一个消息，所以不方便跟在陵王身边。

    那天，她要陵王放了木修，这人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就是答应得太轻松了，显得是那么的不可置信。

    她托了郝官华给自己查证，相信这两天就会有结果，果然，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刚回屋，郝官华就匆匆而至。

    “沈姐姐。”

    “郝姑娘，快进来。”她把郝官华拉进了内屋，并屏退了左右。

    “你怎么亲自来了？”

    “我不放心他人，也想见见你。”

    知道她顾虑什么，郝官华又加了一句：“放心吧，我跟关管事说先前有东西落在这，过来取一下，他不会生疑的。”

    两个女人手拉着手坐在榻前，见郝官华脸色凝重，沈青知道情况不妙，果然，郝官华告诉她，陵王非但没有放人，还打算在出征前把人给处死。

    听了这话，沈青一惊。

    “沈姐姐，陵王领兵出征是半个月后的事，时间如此紧逼，怕是……”

    沈青知道她想说什么，一口说道：

    “不，人我是一定要救的。”她可不能眼睁睁看着贺一航被处死。

    见她决心已定，郝官华想了想，附在她耳边告诉了她一个消息。

    “沈姐姐，你有没有留意到陵王殿下腰间一直别着一个腰牌？”

    沈青听了这话，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听我爹爹说那是他的令牌，是他身份的证明，见令如见人。”

    沈青点了点头：“我知道怎么做了。”

    “沈姐姐，你需要人手的话我可以帮忙。”

    “不……”沈青连忙摇头：“我自己能行，郝姑娘，你的事到此为止，过了今日，以后你就别再来了。”

    可不能因为自己，把人家郝家给拖下水。

    致各位亲爱的看倌们：

    琳由09年开始写书，十多年写作生涯，（期间也有过空窗期，感叹生娃真是女人人生的分水岭）这本闲散主母是琳写书以来成绩最差的了，写到琳怀疑人生，但我又好爱它，怎么办？

    一篇文就像是作者的一个孩子，费尽心血生出来了，就想看着它成长；加上还有不少亲爱的读者们天天给琳送推荐票、月票、红豆（在此非常感谢。）以上种种让琳坚持了下来。

    谢谢大家！

    平日很少跟大家沟通，今日的琳有点过于叨唠了，请见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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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等待时机

    很快，郝官华并告辞离去。

    沈青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像往常一样看书，睡懒觉，心中却一直在盘算一件事。

    傍晚的时候，陵王回来了。

    最近，他无论多忙, 都会抽时间回来陪她用晚膳。但对于快要领兵出征一事，他从来不曾对她提起过。

    用膳时，她对他说，自己想吃虾。

    在男人耐心地给她剥虾之时，她盯着他系在腰间的腰牌出神。

    以前，自己从来没留意过这玩意，没承想, 还真有。

    夜里，她看着他将腰牌摘下, 随手扔在床头……不由得感叹，这人对自己还真是毫无防备啊……

    连忙两天，相安无事。

    她在等，等待一个时机。

    三天后，沈青悄悄往香炉里头添加了一样东西，这东西，无色无味，与迷魂散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随着丫环过来点燃了香料，龙涎香味弥漫了整个房间，这是上等的香料, 只有皇室配得上用，而沈青知道，这龙涎香已然不纯粹了。

    而她则提前服用了解药。

    当天晚上，陵王毫无察觉地跟往常一样搂着她入睡，睡得特别的香。

    直到耳边传来平缓的呼吸声，假寐的女人睁开了眼睛，她很快离开了男人的怀抱。

    沈青没有作任何的伪装，只穿上素日的衣裳, 拿着男人的腰牌就走了出去。

    两个守夜的丫环也在药力的作用下倒在了外室的地上。

    她一路很顺利地走出了掖云院，却在刚跨出门槛时，被一个男人给拦住了去路。

    “沈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啊？”

    沈青认出这是陵王身边的暗卫，她漫不经心地把手上的令牌拿出来，递到来人的跟前：“这是陵王殿下交给我的，我现在要替殿下去办一件事。”

    暗卫看了令牌一眼，认出的确是陵王的腰牌，赶紧下跪一拜，却依旧不依不饶地追问道：“姑娘，可否告知在下，是何事要在深夜去办？”

    “殿下让我这个时候去，自然有他的道理，你要是好奇的话，可以自个去问他。”

    她语言从容，表情冷静，却不像是说谎, 一时间, 暗卫竟拿不准主意。

    沈青知道他不敢再拦自己, 把腰牌收起来, 绕过他，快步往前走去。

    她孤身一人来到了牢营，出示了陵王的腰牌：“传陵王殿下旨意，立刻释放阿木达修。”

    见令如见人，牢营看守者不疑有他，很快就进去把人给放了出来。

    夜色中，被关在水牢的人缓步前行着，他身负重伤，脚步有些蹒跚。

    跨出了壁垒森严的大牢，木修停了下来，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自己……就这样被释放了？

    他四处张望着，想要试图寻找些什么？

    见状，黑暗中的沈青几次想要走出去，脚刚往前移动了一下，她又退了回去。

    最终，她还是没有出现在这人面前；只是在暗处默默地看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直到消失在自己眼前。

    一切事宜办成之后，沈青若无其事地回到了掖云院。

    坐在榻前等，她静静地等候着，待男人醒来，她主动把腰牌递还给他，并坦言，自己已经拿着他的腰牌去牢里把木修给放了。

    “你给我下药了？”他问她，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她点点头：“对，下的迷药，对身体没有伤害，却能令你毫失去一切感知。”她说这话时的语气，就像是自己刚给人倒了杯水一样平常。

    “你是怎么出去的？”

    她如实回答道：“我有你的腰牌，他们不敢拦我。”

    赵彦冷冷一笑：“沈青，阿木达身负重伤，又在我赵彦的地盘，你以为他能走得了吗？”他看了她一眼，接过她手中的腰牌，沉着脸下了榻就要往外走。

    沈青知道他所言不假，只要他布下天罗地网，木修很快就会再次被捕，到时，他的下场恐怕只会更惨。

    这下，沈青急眼了，从背后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身。

    “放他一条活路吧，算我求你了。”她向他哀求着，言语殷切。

    陵王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那紧紧环着自己腰身的细白双手，以及紧贴着自己的那颤抖着的身子。

    他两手各自握住她两只手腕，稍一发力，女人紧扣的十指立即破防。

    男人看都没看她一眼，抬脚往外走。

    “赵彦……”

    沈青冲着他喊了一声：

    “只要你肯饶他一命吧，要我怎么样都成。”

    男人脚步停滞了片刻，随即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释放了牢中重犯，没有责备，没有惩罚。

    沈青每日都跟往常一样被好菜好汤地伺候着，甚至连大夫也跟往常一样一天来给她请两回平安脉。

    唯一不同的是，陵王自那天离开后就没再回来过，或许他回来了，但没有出现在她沈青眼前。

    他是把木修给放走？

    是布下了天罗地网，正在全城搜捕？

    还是已经把人抓住了，准备要砍头？

    享受着安逸的沈青，心里却是惴惴不安。

    沈青坐在窗台上，看着外头几个婢女围坐在一块，一派悠闲地聊着天，远处，两只松鼠在树上相互追逐着。

    眼前的一切……兴许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沈青本以为自己不会在意的，她做这事之前，就已经把自己的生死豁出去了。

    然而，她很快就发现，习惯真是一样可怕的东西，白天还好，发发呆，看看书也就过去了。

    夜里，当她一个人孤伶伶地躺在那偌大的软榻上，她竟开始不由自主地怀念起男人的怀抱，男人身上的味道、还有那专属于她的男人的胳膊。

    曾几何时，她曾觉得枕着胳膊睡觉对自己来说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现如今，她枕着香软的枕头，却经常会躺在那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有时候身体过于疲惫，睡着了，但很快又会再次醒过来。

    几个近身伺候的丫环表面上一如既往，但沈青有几回还是在半梦半醒间，还是听见了几人在外间偷偷讨论。

    有说她与他闹矛盾的。

    也有说他已经厌倦了她的。

    各种各样的猜测都有。

    直到五天后，沈青躺在榻上，闭着眼睛胡思乱想之际，被窝被人掀了开来，一个熟悉的身影随之压了过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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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随军出征

    “别这样……”她挡住了男人不规矩的手，没有一个女人会喜欢没有任何温情，纯粹的发泄的亲密，即便那个男人是再熟悉不过的枕边人。

    黑暗中，他盯着她，眸色充满了危险：“你不是说，我怎么样都成吗？”

    他的意思是，他饶过木修了。

    见她没有再阻止，男人一把扯开了她身上的中衣……

    次日，沈青

    但总的来说，不知家族战队是一支定时炸弹一样的战队，虽然他们实力算不上顶尖，也经常被很一般的战队吊着打，但一旦他们偶尔的爆炸一次，哪怕再强的战队遇到他们也有可能翻车。

    地面仿佛地震了一样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目之所及无数的东西开始化成碎片消散了。苍紫色的光柱直冲云霄，在帕拉多克斯的身后无法看清楚的位置传来了静静的低语声。

    原来，她们这一行人都是三队派来的人，表面上是来到二队的领地也就是猎杀一些怪物，然而事实上却是暗杀一些二队的成员，夺取她们的晶核，以此增强实力。

    白元还记得他们进山之前赵定天说过，进来之后就要直走，不能拐弯，否则会发生不测。

    “这么说，我今天必须要跟着你们走一趟喽！”八戒暗中观察了一下敌我双方的实力，内心暗自心惊。

    悟空顺手将八戒、沙僧二人重重地丢在草地上，想了想，又伸手抓来两大盆冰水，劈头盖脸地就浇在了他们二人的脸上。

    姜皓看着乐毅等人丝毫没有畏惧的眼神，知道他们的确不是在硬撑。他缓缓收起了青铜剑，跪坐下来。众人见他不再威胁乐毅，知道事情暂且过去，也松了一口气，纷纷落座。

    日军对铁驼山发起的多次进攻，都被八路军两个团给击退，吉丸清武旅团长愤怒至极，增派大批部队和空中战机打击，对铁驼山再次发起最猛烈的进攻。

    然而最然廉武吃惊的是，这个房间的坐具不是席子，而是长长的木板下面，架着两条腿，看似简单，却稳若泰山。

    胡子其实也没昏睡的那么死，在我这么喊了几声后，他身体微微动了动，随后也睁开了眼睛。

    想到这里，司藤挫败地叹了口气，唯一一个能控制的人她都控制不了，这样的话，她又该怎么回去呢。

    可落下去的地方却是空白的，没有演奏家没有舞蹈家，就是一片空旷，台下也是寂寥的空旷。

    苏柳儿无论如何已经入了后宫，即使对先帝不忠，也应该葬入皇陵。

    此时码头边已经站满了人，领头的正是桑尼在湾岛收的手下大声发。

    吕淑仪面前是一套茶具，她熟练的开始煮茶，之后亲自给沈若惜沏了一杯。

    说起来倒是真的唏嘘，之前刚回国的时候还是风光万丈，这才过了多久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他是侯府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没有父亲，他最大的依靠，就是徐凌妙。

    青春的热情曾经烧得那么炽烈，在他们的年少时光里，彼此都曾经带给对方那么多甜蜜。

    他鬼医一派，人数稀世，行医手段又有几分歹毒，在江湖的名声一直不好，一直不入流。

    一直到晚间时候，大家各自回房，陆绪章终于得到机会，摸进了孟砚青房中。

    戚鸿光闭上眼睛像是在思索，病房里所有人屏息凝神，结果等了好几分钟都没反应，戚母上去一看，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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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臭要饭的

    陵王率兵出了城后没几天，进掖云院伺候的婢女也陆续被遣返。张明新得知消息后，在家左等右等都等不到自己妻子的归来。

    没有办法之下，他只能亲自去寻人。

    奈何这掖云院高墙大院，守卫森严，却不是他一个普通老百姓能进得去的。

    在门外徘徊了半天，不见半个人影，追寻无果，无奈之下只能不甘地离开。

    又过了两天，两名掖云院的家丁从西门丢出来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大户人家平常用来装谷物的粗麻布袋，然而这布袋里装的显然不是什么谷物杂粮，而是一个庞然大物，底下还渗着血迹，看上去相当的骇人。

    因为是掖云院里头丢出来的，没有一个人敢去报官。路过的人更是没有一个敢上前查看的。

    于是有好事者就跑来告诉张明新，说这掖云院门口丢出来一个麻布袋子，渗着血，里面看着像是一个人。

    张明新收到消息，火急火撩赶去，见人家大门口一派安然，哪有什么布麻袋子。

    他不死心，后经打听，才知道，人家大门大户的，都有好几个大门呢。

    于是他又匆匆赶至西门，当他看到地上那团渗着血的东西，心里也是直发毛。

    大着胆子上前，解开了那粗麻布袋的口子，打开一看，里头的确装了一个人。

    这人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面目俱败。

    但他依稀还是认出来，正是自己寻找多日的妻子……陆慧绢。

    把人从布袋里弄出来，伸手往鼻门一探，人还留有一口气。

    张明新不敢去找那掖云院的麻烦，匆匆雇了一辆板车，悄悄把人给拉回了家。

    找来了一名大夫，大夫进来一看，说人是尚有一口气，但被打成那样，要救活估计悬了。

    在张明新的再三哀求之下，大夫答应了尽力，临了又加上一句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能不能救，纯粹看天意。

    就这样，张慧绢被当畜生一样救活了。

    她醒过来后，发现自己双脚废了，大哭了一场。那时，张明新还安慰她，说只要能醒来就成，腿慢慢会好起来的。

    但很快，张明新就发现这人非但腿废了，连屎尿都控制不住。

    人走不了路，他可以照料，但当一个人每天都不是屎就是尿地弄得一床都是，张明新就开始厌烦了。

    张慧绢也渐渐地发现了丈夫对自己态度的变化，同时也感受到了其厌恶的眼神。

    她开始害怕，开始紧张。

    然而，这些东西不是令她变得卑微，反而令她变得暴躁，她开始每天一张嘴就是开骂。

    骂天，骂地，骂老天爷。

    骂那沈青臭婊子，骂那木修不是人。

    又骂那张明新忘恩负义。

    没有人理会她，她就爬下床，一丁一点地艰难地爬行出堂屋，伏在门槛上方，冲着外头声嘶力竭地大叫。

    引来了邻居们的围观。

    甚至为了吸引张明新的注意力，她把自己拉出来的屎与尿涂得满床，满地甚至满墙都是。

    张明新回家一看，顿时瞠目结舌。整个家被弄得乌烟瘴气，臭气薰天，比那鸡舍还要恶心。

    为了救她，自己散尽了家财。这女人非但不识好歹，还……。

    这样日子他是受够。

    一怒之下，他把她扔到了大街上。

    这下，陆慧绢知道害怕了。她爬到家门口苦苦哀求，里头的人却始终没有回应。

    自此以后，她就再没见过张明新。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他已经卷铺盖走人了，这个房子也被变卖了。

    ……她是被彻底遗弃了。

    陆慧绢看着自己那双废腿，彻底慌了神。

    自此以后，仓城的街道上总是有这么一个女人，她半身不遂，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用双手支撑着整个身子在大街小巷中匍匐前行。

    人爬到哪，就行乞到哪……模样甚是凄凉。

    傍晚时分，陆慧绢爬到了一户人家的门口，路人闻到她身上发出的恶臭，纷纷掩鼻躲避。

    这时，一个被咬剩下的半块地瓜落到了跟前。

    陆慧绢大喜，这地瓜离她还有半丈的距离，她连忙拖着身子往前挪去，手快要够着之时，一条恶狗冲上来，一口就把那块地瓜给吞进了肚子里。

    “啊……”陆慧绢尖叫一声。

    那狗被吓了一跳，发起狠来冲上来就往她的脚上咬了一口。

    陆慧绢双腿虽残，但还是有知觉，这狗牙撕扯着，痛得她嗷嗷叫。叫了小半天，好不容易有人可怜她，拿木棍上前把那恶狗给赶走了。

    陆慧绢顾不上痛，一把抓住了那好心人的脚，苦苦乞求道：“官人，行行好，给口吃的吧，我好几天没东西进肚了。”

    那人却冲着她呸了一声：

    “臭要饭的，你以为我是想救你，我是不想你死在这里弄脏了我家门口，赶紧滚，要死也死远点。”

    随即，一口吐沫星子喷到了她脸上。

    陆慧绢不敢吱声，灰溜溜地拖着腿往后方爬去。

    夜色很快降临。

    陆慧绢又冷又饿，她形状狼狈靠在墙角上瑟瑟发抖。

    夜色中，她抬头看着天空的明月，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有的人是活下来了，但老天爷却让她活着还不如一个死人。

    ——

    前方烟尘滚滚，队伍一望望不到尽头。

    一步一步，艰难地随着大部队前行，背上沉重的行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此刻的他已经汗流浃背，每走一步都得喘上一口气。

    军法严明，行军路虽苦，但他却不敢有所微词。

    他叫大石，是队军中一名小小的步兵，今年十八岁，年龄不算小，但体形绝对是整个队伍中最单薄的。

    走着走着，一个不留神，被脚下一块石子绊了一下，他不由得踉跄了一下，快要往前栽跟头的一瞬间，一只手从旁伸了过来，稳住了他。

    “谢谢……”大石连忙表谢意。

    一扭头，他看到了一张被泥巴胡得乌漆嘛黑的脸，这张脸虽看不清，但那人有一双圆滑滑的特别有精神好看的眼睛。

    那人冲着他一笑：“不客气。”

    大石在心里补充道：他还有一排很是洁白整齐的牙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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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无名小卒

    这人，大石确定自己没见过，于是很是热络地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大石，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我姓沈，单名一个青字。”

    “沈青，真是个好名字，但你怎么瞧着有点脸生啊，是我们这个司的吗？”

    对方摇了摇头：“我是前头的十七司的，我们司走得太快，我这腿脚不太麻利，被落下了。”

    承军编制严明，每二十五人为司，由司马掌管。

    五司则为卒，由卒长管理，五卒则为旅、如此逐层递进，之后还有是师、军。

    这些是沈青从赵彦的兵书上看来的，而他陵王赵彦，则是统军主帅，大将军，统管全军。

    大石点头：“原来这样，那我们一块走吧，好有个照应。”

    对方冲他爽朗一笑：“成。”

    就这样，沈青在军队中认识了她的第一位朋友大石。

    大石告诉她，他是新兵蛋子，是在仓城才应征入的伍，他家里兄弟多，父亲希望他能当兵，他就来了，但他本人却很害怕上阵打仗，说自己平时杀个鸡都手抖，而且他还很怕死。

    沈青点头表示了解，回了一句，自己也怕死。

    芸芸众人，试问这世个，能慷慨赴死之人有几许？就是因为凤毛麟角，所以才显得英雄可贵。

    两人不由得相视而笑。

    许多老百姓选择当兵，并不是身怀什么家国情怀。

    当兵对他们来说只是一条出路，一来有军饷领可以养家糊口，二来，还可以减轻家里的赋税。

    大石话很多，也很讲义气，司马过来检查人数之时，他还主动为其打掩护，因为落了队是要受罚的，他说不想看见自己的朋友受苦。

    为此，沈青大受感动。

    两人一直结伴同行，一路前行偶尔说上两句话，好像时间过得也快一些。

    行军途中消耗的体力不少，两人走着走着，直到后来，也顾不上聊天了，埋头一步步往前走着。

    沈青伸手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水，就听远处有马蹄声传来，她警惕性很高，迅速往边上一闪，把自己夹在两名身形高大的步兵中间。

    很快，几匹快马从队伍旁奔跑而来，她一眼就认出了那是陵王身边的几名卫兵，赶紧低下头来，将自己严严实实在隐身于队伍之中。

    大将军带着一个女人行军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因此整支军队，也就陵王身边几个亲信和十来名卫兵知道她的存在。

    发现自己出逃，陵王自然不能大张旗鼓地搜查，只能派几名卫兵来追寻了。

    不知是他们走马观花，还是她伪装得太好，几名卫兵骑着马匹来来回回了好几趟，硬是没有发现她。

    待卫兵们离开了，她才加快脚步，回到大石身边。大石扭头满脸羡慕地跟她说道：“沈兄，你看见方才那几个骑兵没？那坐骑太骏，太威风了。”

    说罢，他一脸向往地说道：“我要是能当上骑兵就好了，不用徒步而行。”

    沈青没说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兹鼓励。

    她表面平静，心思却飘到了几里开外，这陵王回到营帐见自己不见了，肯定得发飚吧。

    自己要是被抓回去，不知得受到什么样的待遇。

    不过她可不后悔，他都能对自己使用冷暴力了，还不许她出逃了么？要知道她沈青可不是任人揉捏的主。

    士兵们午饭吃的是干粮，承军粮食充足，倒也不会亏待了战士，按人头发放，每人到手一张馕，和两张烧饼。

    这样的伙食，对行军人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他们这个司的司马人还有点憨，递了几十张馕过来，有贪嘴的战士多拿了两张，后边的人说不够，他也弄不清楚数目，就又给派送了十几张。

    这操作看得沈青是一愣一愣的，休息时闲聊，她好奇地问道：“这洪司马连十位数都算不清楚，是怎么当上司马的？”

    有人很快给了她答案：“卒长跟他是同乡。”

    沈青点头，原来如此。

    就冲这点，她决心，以后自己就混在这39司了。

    晚上，全军安营扎寨，因为人数众多，大大小小的营帐延续数里。场面很是壮观。

    一天走了三十里的路，体力消耗太大，现在终于可以停下来休息了，沈青连鞋都没穿，就窝在39司的营地里头呼呼大睡。

    一个大营帐，睡了几十号人。

    睡到半夜，黑乎乎的营帐突然亮了起来。耳边传来说话的声音，沈青实在是太累了，半梦半醒中她小声埋怨道：“快累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话刚说完，她听到帐外传来一把熟悉的声音，认出了那是陵王的亲信齐景齐副将的声音，这才惊醒过来。

    一抬头，发现洪司马正在清点人数，她更是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这人数来数去，数了三遍，一会说是28人一会又说是26人，一会又说27人，次次数不同。

    外头的齐景在催促着，洪司马为了交差，胡乱报了个数：“25人，没有错。”

    闻言，沈青松了口气，幸亏自己遇着一个缺心眼的司马，不然这会就暴露了。

    外头一阵响动声后，烛火灭了，四周重归平静，耳边传来一阵阵如雷的打鼾，沈青身子太过疲惫，伴着那如雷般的打鼾声，再度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醒来，她发现自己的小腿酸痛得不得了。

    太久没有这么行走了，一下子走了几十里的路，这双脚在向她抗议呢。

    她忍了忍，随着大部分再次整装出发。

    又走了半天，她开始倍感吃力，腿脚又累又痛，状态还不好，老咳嗽，步伐渐渐地就慢了下来，最终再也走不动，一屁股坐在一个小山丘上面。

    大石一直跟在她身边，见她状态如此之差，也停下了脚步，满脸写着担忧。

    沈青冲着他苦笑：“大石，我不行了，实在太累了，歇一会再走，你先走吧。”

    大石摇摇头：“我还是等你吧。”

    沈青挥挥手：“你不用管我，掉了队的话是要吃军棍的。”

    大石却坚持要跟她一块走，沈青见状，大为感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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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自找苦吃

    要知道，先前，大石为了不掉队，连上大号都一直忍着没敢去。这会为了自己，竟甘愿停下了脚步。

    她可不能让对方因为自己而受罚。

    于是咬咬牙，又站了起来，两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傍晚时分追上了39司。

    如此又熬了两天，到了第三天，沈青开始闹胃痛。

    她知道，自己在掖云院那段日子一直是被细养着，即便是在军辇上，陵王给她吃的每顿也都是细粮。

    现如今连着三天顿顿都是粗粮，不是粕糗就是馕，自己这肠胃一时受不了也是正常。

    胃又痛又胀，难受死了，沈青不由得苦笑，为了赌一口气，放着好日子不过，这不是自作自受自找苦吃么。

    可转念一想，没办法，人争一口气，树活一张皮，吃一点苦也是值当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安营扎寨，她趴在地上吐得七荤八素。

    看着那好不容易吃进肚子里的干粮全都成了秽物，沈青心里头万分惋惜。

    要得等到明日午时方有干粮发放的呢。

    大石帮着她拿沙土来掩盖住呕吐物，回头皱着眉头看着她说道：“沈青，我领你去找医官看看吧。”

    她坐在那摆摆手：“没事，我就是有点水土不服。”

    “我听说有的人也这样呕吐，后来倒在路上没能再起来，还是找医官给看看，吃点药兴许不用这么受罪了。”

    在大石的一再劝说之下，沈青最终妥协了，两人经打听，来到了个医营内。

    这医营也是临时搭建的，很是简陋，却也比他们39司的营帐好上很多。

    大石走到一名医官身后，客客气气地说道：“大人，我这兄弟身子不舒服，麻烦你给他瞧一瞧吧。”

    这名医官有是年轻，回头打量了两人一眼，看到他们身上穿的是整支队伍最低等的兵甲，断定两人皆是普通的小兵，对两人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在大石的再三请求之下，他才一脸不耐烦地开口说道：“没见我忙着呢吗，一边等着去吧。”

    两人只好往旁边找地方等，沈青腿脚无力，见边上竟有两张空床，于是毫不客气地就躺了下去。

    就算治不好，躺着歇息一会也是好的，谁料她刚闭上眼，那名年轻的医官就前来驱赶她：“这是让伤兵躺的，你赶紧给我下来。”

    一旁的大石见状，气不过，出言为她抱不平：“不是，现在也没有伤兵啊，他不舒服，让他躺一会怎么啦？”

    “我说不成不成，赶紧下来。”医官催促着。

    “为什么那个人能躺，我们就不成，你这不是狗眼看人低吗？”大石往另一张木床指去。

    那里还有两张床，一张床躺着一个人正在睡觉，而另一张床上的人却满脸痛苦，一直在呻吟着。

    那睡觉的人看着就很健康，怎么看都不像是伤兵。

    那人被两人吵醒，睁开眼睛看了过来，见有人无礼地伸手指着自己，皱了皱眉头。

    医官闻言，一时语塞，竟无言反驳。

    沈青知道陵王的人还在找自己，她深怕争执声会把陵王的人给引来，于是从床上下来，对着大石说道：“大石，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也没那么累。”

    大石没再吱声，待医官走远后，他喃喃自语道：“哼，狗眼看人低。”

    这矛盾一闹，那名医官好像有意冷落两人，他给这个伤兵医治，与另外的病人聊天，就不是过来问两人情况让两人在干等着。

    沈青不想受这窝囊气，正想拍屁股走人呢，就听见医官对那名一直呻吟的伤兵说，他的脚要截肢。

    那名伤兵一听这话，整个人不淡定了。哭着闹着说自己宁愿死也不要把腿截掉。

    沈青好奇地凑上去看了一眼，忍不住说道：“他腿上只是长了个囊肿，只要把里面的脓血弄出来就成，没到截肢的程度。”

    伤兵一听这话，满脸希望地看向她。

    这名医官见又是她，怒斥道：“你一个无名小卒，不懂就别在这里搅乱。”

    说话间，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就命人把她和大石给轰了出去。

    临走前，沈青冲着那伤兵说道：“千万别让他截肢，你这腿还有得治，找别的医官看看吧。”

    那医官认为她在挑衅，恼羞成怒，差点要动手了。还是那一直在睡觉的男人起身拦住了，这才令她幸免于难。

    “你说，我弟这腿真的能治。”

    “能。”沈青点头。

    那人没再说话，大石也知道这医官不会再给沈青看病，于是拉着沈青出去了。

    两人又去了另一个医营，途中，大石好奇地问沈青：“沈兄弟，你也懂医术？”

    “略懂皮毛。”

    大石又问：“截肢是要把人整个腿锯掉吗？”

    “对。”

    闻言，大石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生生把一个人的腿锯掉，这也太可怕了吧？”

    沈青沉默了，那个庸医，轻飘飘地就让人截肢，部队里头有这种医官还真是害人不浅。

    如若由自己来操刀，那伤兵的腿就还有得救，不然……

    只是现如今，自己的身份尴尬，又如何能出这个面？

    想着想着，她眼前一黑，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就一头栽倒在地。

    大石见状，一惊，连忙把人抱回了营账，又是按人中，又是喂水，好不容易才把她给弄醒过来。

    沈青醒来后整个人感觉要虚脱了，是一动都不想动。

    后来，大石又跑到另一名医官那求来了两颗专治水土不服的药丸回来。

    沈青服过药后，连晚饭都顾不上，就蜷缩在角落里睡着了。

    大石半夜醒来，见她大汗淋漓，整个人不省人事，彻底慌了神，深怕弄出人命来，他顾不上许多，赶紧向洪司马报告了情况。

    然而经一查，查到了17司，人家整个司25个人齐齐整整的，根本就没有少任何一个兵。

    这一下，大石也彻底懵了。

    卒长怕担责，向上一级禀报，旅长断定此人是细作，也不顾队人是死是活，下令将其关禁。

    很快，这个不知来路的兵连同大石一块，被当成细作关押了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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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病榻之人

    简陋的木牢中，大石看着昏迷中的沈青，心中疑惑重重：这人为什么要骗自己，难道他真的是细作？

    可在他心里头，能当细作的，那都是体能极佳的人物，如此弱不禁风的人也能成事吗？

    自己接下来会怎么样，会不会被当作细作杀头。

    正当大石为自己的下肠发愁之际，牢门被打了开来，一个体型高大威武的男人矮身走了进来。

    大石抬头，不看不打紧，这一看，不由得整个人呆若木鸡。

    他只有幸在陵王巡兵之时远远地见过一眼，就那一眼，已经被那高高在上的大将军的英姿给震慑住，一眼难忘。

    是以，他一眼就将跟前这一身贵气的男人认出来。

    当下被吓得慌忙下跪：“大……大将军……”

    糟了，连大将军都惊动了，自己这回怕是死定了。正当他在心中为自己哀悼之时，只见陵王淡淡扫了他一眼，随即目光落在了躺在他身旁的沈青身上。

    但见大将军冷着脸向两人走近，弯腰一把将昏迷中的人打横抱起，转身就走出了牢房。

    由头到尾，这人脸是铁青的，但动作却是异常的温柔。

    这一下，大石是彻底懵了，谅他绞尽脑汁都想不通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沈青，她不是被怀疑是细作么……？——

    “康大夫，我弟弟这腿还能不能保得住？”陶英旭一脸紧张地望着康明，只盼能从他口中得到一个能字。

    可康明却摇了摇头断了他的希望：“没办法。”

    陶英旭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您不是大夫吗？求你了，想想办法吧，我弟他今年才二十一，如果没有了一条腿，日后他还能干什么？”

    康明眉头紧皱：“这队伍里也不单单只有我一位医官，你要是不相信我，大可以找别的大夫。”

    “可您是这里最有名的大夫啊，连您都说没有办法，那……”

    康明一脸不耐烦地把陶英旭的手甩了开来，转身往医营门口走去，一旁的康泽见状，连忙跟在他爹后头。

    待出了营帐，康泽见左右无人，对他爹说道：“爹，他那腿真的不能保了吗？”

    康明看了一眼儿子：“不是你说不能保的吗？”

    “那……那，以爹的意思呢？”

    康明一掌拍在他脑袋上：“你傻不傻，你说不能保，我当爹的又说能保，那不是砸你的饭碗了吗？”

    康泽这才明白其父的意思，当下就住了嘴。

    康明看着儿子那熊样，不由得叹息。

    他康明是太医院的副院卿，官从三品，本不用出来吃这份苦头的，奈何他这儿子没出息，在太医院混不出名堂来，为了让儿子能出人头地，他才特地领着儿子申请随军出行。

    一来为了丰富儿子的阅历，二来想着有机会让儿子在陵王殿下跟前露个脸。

    一旦被那位权贵看重，飞黄腾达是指日可待。

    太医院的人谁不知道他那点心思。为了给儿子谋个前程，他康明也算是用心良苦豁出一张老脸了。

    奈何，从军以来，陵王殿下一直身体康健，竟没有他们父子俩用武之地。

    康泽拜别了其父，在外头转了一圈，回到医营，在外头就听到里头传来陶英旭陶英磊两兄弟的对话。

    “哥，你不会眼睁睁看着我的腿被锯掉吧？”

    “我打听过了，那康明大夫可是太医院的人，是这里资格最老的医官了，他说……估计……”

    “我不要，我宁愿死也不要锯腿，那个人明明说我的腿还有救的，哥，哥，算我求你了，你去把那个人找来，他……他……一定有办法的。”

    “……”

    听到这，医营外的康泽顿时冷下了脸。他正想进内怒斥这两兄弟一顿，一名小学徒却匆匆跑了过来：“小……小……康大人，小康大人，康太医叫你快点去……找他。”

    康泽见状，不满地斥责道：“怎么了，火急火撩的，我才刚跟爹碰过面。”

    这小学徒跑得太急了，说话上气不接下气，结结巴巴：“康……康太医说是……是……大……大将军召见。”

    一听这话，康泽心中一喜，也顾不上骂人了，匆匆套上医袍，就火急火燎地随着这名小学徒去与他爹会合。

    他爹早就被召进了大将军的营帐，康泽从未曾在这位摄政王跟前露过脸，心中难免紧张，站在营帐做了好几次深呼吸，这才鼓起勇气走进帐内。

    一进营帐，就见他爹站在那，正给躺在榻上的一名步兵号脉，陵王殿下则站在边上看着。

    原来生病的不是陵王殿下，康泽赶紧向陵王下跪行礼。

    陵王扫了他一眼，康泽顿时两手冒汗。

    一旁的康明赶紧说道：“殿下，这是犬子，也是属下的副手。”

    见陵王点头，康泽这才颤巍巍地起身，他移步到其父身后，正想着是何人竟能躺在陵王的卧榻之上，好奇地往榻上看去，这一瞥，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这……这不正是昨天被自己从医营里头赶出去的那大言不惭的小子吗？

    他……他怎么在这？

    他偷偷瞄了一眼陵王，陵王神情肃穆，注意力全在榻上之人身上。

    但见他的父亲把手从病人手腕移开，陵王立马追问：“他怎么样了？”

    “回禀大将军，这位姑……不，这位公子脉像浮且弱，可见平素身体阴虚，气血不足再加上风寒邪气入体，病情还是较重的，短时间内需好好休养。”

    “需要用药吗？”

    “要的，调理的药汤先服上几剂，看情况再继续用药。”

    陵王点了点头，摆摆手，令其下去开药方了；全程他眼睛就不曾离开过榻上的病人。

    父子俩走出陵王的大帐，康泽一脸紧张地扯了他爹的袖子一下，说道：“爹，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康明不明就理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见其满额大汗，以为他是在陵王跟前紧张的，不由得摇了摇头，骂道：

    “你这没出息的，陵王殿下又不会吃了你，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不是……不是这个，是……是因为躺着那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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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遭罪了吧

    “躺着那人怎么了？”见儿子脸色异常，康明是满脸的狐疑。

    康泽看了看四周，附身在其父耳边说了一句话，康明听后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什么？你说的是真的？没认错人？”

    康泽摇摇头：“我没认错，就是他。这小子怎么会出现在陵王殿下的帐内，他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什么小子。”康明恨铁不成钢，一拳敲在了其子的头上：“那是是个女的。”

    “女的？”康泽愣住了：“爹，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懂吗？”

    “你是说……那……那是陵王殿下的……”

    “你呀你，当真是糊涂的紧，我让你来立功，你倒好，功没立着，反倒把陵王的庞姬给得罪了，让我怎么说你是好。”

    听了这话，康泽是满腔的委屈。

    谁又能想到一向自律的陵王会带个女人从军，而这女人还穿着一身兵甲，以男人的装扮出现在医营。

    这能怪得了自己吗？

    “那怎么办啊？”

    “怎么办？能怎么办？你赶紧躲着，别出现在这女人跟前，幸亏方才她没醒过来，要不然让她看见你，在殿下跟前告上一状，那还有我们俩父子好果子吃吗？”

    见父亲说得有理，康泽是一刻也不敢在此地逗留，赶紧告辞离去……

    康明见儿子灰溜溜地跑了，心中万般惋惜，多好的机会啊，却让这混帐儿子白白给浪费掉了。

    ——

    睡梦中，沈青来到了一处荒漠，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沙荒之地，头顶着大大的太阳，她整个人被强烈的光照晒得脱了皮。

    口干舌燥，口渴难耐，她感觉自己快要脱水而亡。

    “我好渴……”

    “水……快给我水……”

    有人托住了她的脑袋，随即，有一个水囊凑到了她的嘴边，她贪婪地猛喝了几口。

    当甘甜的水滑进喉咙时，她有了几分清醒，知道自己是在作梦，半梦半醒间，沈青以为是大石在喂自己。

    于是她喃喃说了一句：“谢谢你……大石……”

    对方动作轻柔地将她放下，并摸了摸她的脸。

    她想睁开眼睛看上一眼，奈何有什么魔障压盖住了她的眼帘，怎么也张不开眼睛，最终撑不住，再度陷入了黑暗中。

    不知过了多久，她再次醒来，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不该出现的男性脸庞出现在眼前。

    沈青以为是自己睡糊涂，出现幻觉了，闭眼再睁开，眼前那张脸依旧，只是脸色比方才更加难看了。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看来自己在昏迷期间又被这人给逮回来了。

    也是，在这军营里头，这男人还不只手遮天，逮住自己也是迟早的事，而且，她本就没想过自己能躲得了多久。

    她别开脸，选择不与他对视。

    低首，发现原本穿在自己身上的兵甲已不翼而飞，此刻自己身上穿的是一身清爽的中性衣服，不男不女的，但那衣服的材质倒是很舒服。

    男人静静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沈青跟他赌气，自然也不主动搭理他，甚至她都不往他那边看，但这男人岂是可以漠视的，她没看他，却知道他一直盯着自己，那眼神比梦中荒漠里的太阳更毒上几分，令人坐立难安。

    她用双手支撑着身子要起来，前胸后背都传来剧痛，四肢更是酸痛难忍……这一动，她不由得呻吟了一声。

    这就是自己逞强的后果。

    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她这才顺利坐了起来，身后传来男人的嘲讽声：“怎么，醒了发现自己在本王的营帐，很失望吧？”

    沈青没搭理他，用手按住了自己的小腿，这脚选择在关键时候抽筋了，真是不给力啊，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赵彦很快发现了她的异样：“怎么了？”

    “我脚抽筋了。”她努力用手压住自己的小脚。

    男人闻言，立马转移了位置，来到了她跟前。

    “你还真能折腾。”这人嘴里说着戳人心窝子的话，动作却极其温柔地握住她的脚，一下一下地给她揉着。

    他看到她那双因行走太多而出现血肿的脚，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本来一双天足，被她生生给糟蹋了，此刻又是血肿，又是青淤，又是水泡，相当的精彩。

    男人眼底掩不住的心疼。

    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阻挡得住这么一个男人的柔情，在他一下一下温柔的揉按之下。

    沈青生硬的脸部也随之柔和了下来。

    正当她想说句示弱的话时，却听得男人说道：“遭罪了吧？”说话间，恶质地一手按住了她脚上于青淤的地方。

    沈青忍不住发出嘶地一声，一脚就蹬在了男人的脸上。

    男人当下臭了脸，他一手握住她的脚，张嘴就咬了下去。

    沈青皱眉，她已作好了剧痛的心理准备，然而，预期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她微微一怔，当她发现他在干什么，一张老脸随之烧得通红。

    “别……脏……”这人，明明是有洁癖的，竟然……

    男人松开了口，手却一直握住她的脚，凝视着她，那深邃的双眸几乎把她整个人吸了进去。

    “大将军……时辰到了……”

    关键时刻，门外人有喊了一声。

    “来了……”男人扭头应了一声，松开了她的脚。

    直到男人起身离开了营帐，沈青的心脏依旧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把脸埋进了枕头上，完了，自己好像对这个男人……动情了！

    她没再折腾，乖乖地躺着休养，汤药送上来了就喝，到了晚上，男人回到了营帐，见她一副乖巧的模样，甚是满意。

    于是脱下了铠甲和衣躺在了她的身旁。

    沈青与他视目而对，她犹豫了一下，向他打听：“殿下，有个步兵名叫大石的，他没受我的牵连吧？”

    赵彦根本不知道什么大石小石的，他也没问，顺着她的话就说道：“只要你肯与我约法三章，我就把人放了。”

    “什么条件，你说。”她显得很干脆。

    “一，好好养伤。”

    “二，没我同意不能随便出这个营地。”

    “三，不许再逃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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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你要反悔？

    沈青犹豫了一下：“那我岂非很无聊？”说话间，她翻了个身，凑到了男人跟前：

    “这样吧，你把大石调到这来，他是39司的，这人是我在这认识的第一个朋友，让他来陪我说说话解解闷。”

    这男人精得很，大石是否安然无恙，自己得亲眼确认了才算。

    男人怎不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看了她一眼，回了她一个无棱两可的答案：“再说吧。”

    说罢，就闭上双眸，一副懒得再跟她沟通的模样。

    沈青呶了呶嘴，还想说什么，下一刻，她看到了男人眼底下的疲惫，终是忍住了。

    她缓缓低下头，轻轻靠在男人胸前，也闭上了眼帘。

    赵彦怜香惜玉，看在他的女人生了病的份上，没再像先前那样动不动就碰她。

    只是偶尔拥着她而眠。

    身体就是革命的本钱，沈青也不再闹腾，白天在军辇上躺着，晚上在男人的营帐内歇息，安心休养。

    两人相敬如宾，平安无事过了两天。

    在行军途中，沈青掀起帘子，看着前后黑压压的士兵，心中感概万千，试问自己也是意志力坚强之人，步行短短数天已经撑不住，可见这茫茫人海中一兵一卒都是极其的不容易。

    她放下帘子，回到了原位。

    赵彦上了辇，见她百无聊赖地瘫在车厢里，一副了无生气的模样，随手丢给她一本书册。

    沈青接过来一看，竟是一本民间怪谈，顿时来了精神。翻身坐起，就看了起来。

    赵彦见状，嘴角噙着笑。

    这女人其实很容易满足，只要给她一本书，就能安静一整天。

    沈青看书看得专注，也不知道男人什么时候离开了车辇。

    晚上，安营扎寨后，赵彦围着营地大范围巡视了一圈，回到了自己的营帐，见女人坐在桌前就着烛光翻着书，蜡烛光线映在她脸上，五官精致柔美，那双眸在烛光下如星辰般好看。

    她看得相当的专注，连自己进来了都不知道。

    由早看到晚，眼睛还要不要了？

    赵彦脸一沉，走过去把她手上的书夺了过来。

    沈青愕然抬头，看着他：“你干嘛？”

    “别看了，休息。”

    “我整天都在休息。”她说。

    “我是说让你眼睛休息。”

    “没必要，这书字体那么大，对视力没什么影响的。”她还想把书给拿回来。

    赵彦却把书放在了背后，她够不着，不由得瞪视着他：“我太无聊了，连书都不给看么？”

    他想了想：“出去吧，他们在外头堆了篝火，烧野猪呢。”

    闻言，沈青眼睛一亮：“真的？你是说我可以出去？”

    见男人点点头，沈青也顾不上那书了，兴味盎然地转身就要出营帐，赵彦眼疾手快地一把扯住了她的后衣领。

    沈青一脸不满地扭头，看着他：“干嘛，你要反悔？”

    “你等我一下。”男人走了出去，没一会功夫，回来递给她一套衣裳，她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套兵服，她立马会过意，也顾不上男人在场，转身匆匆换上衣裳。

    她站在那虽然比陵王矮上半截，但那只是参照物太高了而已，事实上她个头不算矮，穿上这一身，虽算不上有多威风凛然，却也清秀而不失英气。

    赵彦不由得眼前一亮。

    “你不去么？”她问。

    “我还有事要处理，你自己去吧。”

    “成。”她点头，自己也中介循例问上一问而已，他要真与自己一道去，自己反倒不自在呢。

    她兴高采烈地往外走，里面的男人提醒道：“低调点，别玩得太疯了。”

    “知道了。”

    赵彦把手上的书籍放好，这本书还是自己的亲信从底下一名弓弩手那缴获的。

    这名弓弩手平日疏于操练，躲起来偷偷看书，被上级给逮了个正着。

    书本来是要销毁的，他想起她来，就收缴过来了。

    一出营帐，女人已经不知道野到哪去了，赵彦不由得摇了摇头。

    沈青先前在步兵营中混了几天，对如何跟这些兵士们打交道深有心得，很快就跟外头那些将士们打成一片。

    可她不知，在大将军营帐附近扎营的除了一些卫兵外，还有不少是将领。

    大家脱去身上的铠甲，身上的兵服在夜色之下都没什么区别。

    篝火架起了许多堆，野猪在火上烤着，香味四溢，耳边全是枯枝干草燃烧的噼里啪啦声。

    将士们围着篝火而坐，年轻的脸庞洋溢着兴奋，有几名话多的不停地在说着自己几年前西征的所见所闻，话少的则在那默默倾听着。

    当那人讲到一战后伤亡惨重时，沈青前几天想起那天自己在医营见到的伤兵，不由得开口问道：

    “如果在行军途中，腿脚受伤了，跟不上队伍会怎么样。”

    这话问得稀奇，但那说话的人太过于兴奋，没有留意，很是热心地给她解惑。

    “行军路上的伤兵，在途中可以乘坐专门的车辇，待途中经过村庄，就会征用当地农舍来安置，临时组成伤兵疗养舍，留下一两名军医照料，待其痊愈后再造册上报以便归队。而那些致残的伤兵则发放抚恤金，遣返回乡。”

    沈青点头，篝火烧得旺，打在她清秀的面孔。

    方才她一出声，刘伯亭就注意到了她，是以一直盯着她看。

    待那人讲完，他就挪到这人身边，开口直白一问道：“兄弟，我看你面生得紧，敢问你是属于哪一个旅的呀？”

    经他这么一问，众人都不约而同地向她望将过来。

    “啊……？”沈青一下子被问住了，见所有人注视着自己，都在等自己的答案。

    她看了看四周，试图在其中找一两个熟人为自己解围，可放眼这眼前几十号人，里头竟没有一个是陵王的卫兵。

    见她支支吾吾地，刘伯亭的疑心就更重了。

    欢声笑语戛然而止，一众人脸上的神色皆凝重了起来。

    “我是大将军身边的杂务兵。”沈青试图蒙混过关。

    刘伯亭闻言，顿时却怒而起之，一手抓住她的衣襟，冷着脸拨出腰间的匕首指向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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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刘将军

    “说谎，大将军身边的人我刘伯亭没有一个是不认识的，说，你究竟是什么人？”

    沈青没想到对方一言不合就拨刀相见。

    那把匕首锋利的刀刃直指自己门面，只差一寸就划到自己脸上，沈青不由得也紧张了起来，正想着该如何脱身，眼睛瞥见陵王从不远处走过来，她赶紧冲着他喊一声：

    “大将军。”

    而后一手挥开刘伯亭的手，转身跑将过去，藏身在男人身后寻求他的庇护。

    赵彦见状，一手护住她，扭头望向众人，问道：“怎么回事？”

    见此情景，刘伯亭顿时明白是自己摆了个乌龙，他反应极快，赶紧摆手打着哈哈说道：“没事，大将军，是属下误会了”

    赵彦扭头看向沈青。

    沈青知道军队里就需要这种警惕性高的将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冲男人笑了笑，说道：“这野猪烤得不错，大将军要不要尝尝。”

    赵彦点点头，应下了。

    很快，他也围在篝火旁坐了下来，与将士们打成一片。

    刘伯亭见这小子没有趁机告自己的状，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大将军的杂务兵，自己咋没见过？

    他偷偷地上下打量了坐在大将军身旁的小子一眼。

    心想，大将军身边的人都是经过重重考验才上能岗的，就他那小身板，估计一桶水都提不起，怎么给大将军当杂务兵？

    很快，野猪烤好了，那小子行动鲁莽之极，手被烫了一下。

    随后，刘伯亭就发现，接下来，全程，不是这当杂务兵的伺候大将军，反而是大将军把猪肉切成小块，递到其跟前。

    这下，刘伯亭就更懵了，在他的认知当中，大将军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对手底下的将士们更是苛刻。

    怎么……

    他瞥见大将军露出了笑容，这一年来自己何曾见过其如此开怀过，刘伯亭心中了然，兴许是大将军今天心情好罢。

    沈青一回到营帐，就趴在了榻上不愿意起来。

    烤猪太香了，自己贪嘴多吃了几块，此刻胃胀得难爱。

    赵彦看出她的异样，上前关切：“怎么了？”

    她头都懒得回，只是喃喃说道：“别跟我说话，方才吃太多了，胃难受，想吐。”

    “知道自己经不住还贪嘴，该！”男人走过来，嘴里说着责斥的话，手却轻柔地抚上她的后背，给她轻轻地搓揉着。

    “要不要找太医来看看。”

    沈青摇了摇头，下一刻，她一手掩嘴，直起腰，一把将身后的男人推开，快步冲出了营帐。

    “呕……，……呕……”

    赵彦见她吐得难受，不由得有几分后悔，早知道如此，就不向她提烤猪的事了。

    看着自己吐出来的东西，她一脸的惋惜：“这猪肉，好多将士都没吃上呢，让我给白白浪费了。”

    “你少来，本王不缺你这一顿半顿的。”赵彦见她能自我调侃了，知道她那难受劲过去了，于是矮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转身回了营帐。

    呕吐过后，沈青整个人蔫蔫的，眼中也少了先前的光芒，赵彦看在眼里，有几分心疼。

    他告诉她，他派出的侦察营在侦察途中遭遇伏击，在查明境况之前，部队要在原地滞留几天，让她抓紧机会好好将养。

    沈青一愣，这人从来不跟自己讲这些事情，今日怎么破例了呢。

    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睡吧。”他跟哄小娃儿一样，一手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背。

    沈青窝在他的怀中点了点头，这样的温柔的确有助睡眠，没多久，她便昏昏欲睡。

    正当赵彦以为她已经睡过去时，却听到她喃喃喊了他一声：“殿下……”

    “嗯？”

    “几天前我在医营遇着一名伤兵，他腿肿起来了，军医要他截肢，但依我看他那腿还是有得救的；你知道的吧，我在仓城时就是名大夫，我这几天身体大好，你允我过去给他诊治一下吧。”

    “你这叫身体大好，方才不也吐了吗？”

    “可是……”她还想争取，男人却抢先说道：“这整个兵营几万将士，一天生病受伤的有多少你知道吗？你看得过来吗？我们这有专门的军医，你就别管了，只管好自己就成。”

    沈青沉默了下来，她知道这个男人冷心肠，但那是他自已的兵，就不能上点心吗？

    虽然他说的没错，几万将士，每天生病受伤的不计其数，自己的确操心不过。

    但，既然自己遇上了，又岂能不管不顾，她学来不这男人的冷漠无情。

    可没有他的同意，自己连出这个阵营都难。

    她心里开始盘算着。

    赵彦见她在自己怀中动来动去，一掌往她大腿上拍打她一下：“睡吧，别折腾了。”

    “知道了……”

    她不甘不愿地应了一声，又过了许久，方沉沉睡了过去。

    ——

    次日不用赶路，自然没有跟往日一样，大清早就被陵王抄醒。

    这一日，是出仓城以来第一次睡到自然醒，醒来后，沈青瞥见昨日看了一大半的书就放置在自己枕边，她拿起翻了翻，又放下了。

    陵王并不在帐中，她简单梳洗了一下，穿回昨日的军服，就出了营帐。

    门外的卫兵见到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沈姑娘，大将军说了，你可以在附近走走，但不能走出这个营区。”。

    沈青闻言皱了皱眉头，她拍了拍胸口：“这位兵兄弟，看见我这身兵服没？”

    卫兵很是憨实地点了点头。

    “以后我穿这一身你就叫我沈大哥吧。”

    卫兵闻言，脸一红，赶紧回话道：“属下不敢。”

    沈青一笑，没再逗他，转身走到不远处一棵树下，引颈眺望……

    他这营帐取点巧妙。

    站在这，居高临下，一眼能将延绵两三里大大小小的营帐收入眼底，还能欣赏青山绿水。

    低下是一条蜿蜒的小河，河面水波荡漾，河道旁更是绿树成荫。

    眼前好山好水好风光，要不是因为要打仗，这地方还真是一个露营的好去处。

    微风迎面吹来，带来了一丝清爽。

    沈青心情大好，便随意地在附近逛了一下，走着走着，喉咙突然一阵搔痒，她忍不住弯腰干咳了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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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相见恨晚

    咳嗽止不住，她快步跑到边上，冲着一名站哨的卫兵求助：“兄台，请问有没有水？”

    那名卫兵把别在腰间的水囊交给了她。

    “谢谢！”她接过水囊打开盖子，仰头就喝了起来，水喝到一半，突然有人在后头拍了她的后背一下。

    后面传来一阵爽朗的声音：“兄弟，原来你在这啊，让我好找。”

    这一拍，沈青差点没让水给呛死，然而，也把她的咳嗽止住了。

    她莫名回头，站在自己身后的竟是昨日拿匕首指着自已脑门的刘伯亭。

    “刘将军。”她冲刘伯亭招呼了一声，转头把手上的水囊交还给了一旁的哨兵。

    刘伯亭一看便知她这水囊是从哨兵那借来的，于是替她道了声谢：“谢了……”

    那哨兵连忙冲他鞠了个躬。

    沈青看着跟前这位刘将领，问道：“刘将军找我何事？”

    刘伯亭丝毫不见外，伸手一把环住了她的肩膀，很是亲热地说道：“兄弟，真不好意思，昨日我冒犯了，见谅见谅。”说罢，扭头望着她，问道：“你没生我的气吧？”

    沈青摇了摇头。

    刘伯亭见状，一掌拍在了她左肩上。

    这人手上力气还不小，沈青被他拍得骨头都生痛，秀眉不由得蹙起。

    刘伯亭没留意到她的不适，一脸豪爽地说道：“走，我请你喝酒。”

    沈青听了这话，愣了一下：“这里有酒？”要知道，军法有文规定，行军途中是禁酒的，这么久以来，她也没见赵彦沾过酒。

    刘伯亭一脸尴尬地冲着她笑：

    “呵呵，有点私藏，我那是甜酒，其实也算不上是酒，度数很低的，你可不向跟大将军告我的状啊。走吧，咱哥俩偷偷喝两杯怎么样？”说罢，他冲着她做了个喝酒的手势。

    沈青看了看四周，好奇心起，点了点头：“成。”

    刘伯亭见状，大喜，他是个酒鬼，无酒不欢，出征前就私下藏了坛酒，当然，也正如他所说的，那并不是实际意义上的酒，就是给娘们喝的，度数很低。

    他就是带在路上，解解馋。

    但带是带了，一直没敢拿出来喝，嘴馋得很，他也一直忍着，这会，终于找到借口能喝上了。

    就这样，刘伯亭搂着沈青的肩，把她领到了他的营帐去。

    沈青很少喝酒，但也不是不能喝，刘伯亭也没说谎，那酒的确是甜酒，度数很低，很适应女人喝的。

    只是她自知肠胃不好，这酒虽不烈，但刺激性还是有的，自是不敢多喝。

    一坛酒，她只抿了小两口，倒是这刘伯亭，不停地自己灌自己，喝得好不痛快。

    酒桌上最能交到朋友，这个刘将军，俨然已拿她沈青当自己人，一口一个沈兄弟地叫着。

    喝了没几口，人不醉而自醉，开始倒水一样向她倾诉他的心事。

    沈青本就是一个很好的听众，他说着，她听着，两人把酒言欢。待她要告辞之时，这刘伯亭甚至对其依依不舍，大言相见恨晚，把沈青给逗笑了。

    接下来的两天，刘伯亭是一得空就来找她。

    相处下来，沈青才知道这位刘将领他有心细的一面，像那天，一眼就看出自己有问题，但有时却这人却是大咧咧的，认定了她是自己人后，就什么都不怀疑了，两人肢体接触得不少，这人却硬是没看出她是个女人来。

    而且这人有啥说啥，一点也不藏着掖着，性情跟她是相当的投契。

    自己结识了这位刘将领，沈青觉得在这军营中也找到了丝趣味。

    这天，大将军巡查完工事，提早回到了营帐，却见偌大的营帐内空无一人，那本翻到一半的书也被冷落在案上。

    他转身又出了营帐，伸手招来一名卫兵，问道：“人呢？”

    卫兵自然知道他所指何人，赶紧回禀道：“回大将军，沈姑娘去了刘将军的营帐。”

    赵彦微微一愣：“你说谁？”

    “刘将军……”卫兵伸手往不远处指去，那后方，便是刘伯亭的营帐。

    这俩人怎么会凑一块？赵彦满脸猜疑，他拧着眉，转身往卫兵所指的方向走去。

    刘伯亭的营帐门帘是打开的，从里头传来一阵嘻笑声，他认出其中一把声音正是她沈青。

    守在门外的卫兵见是他，连忙鞠躬行礼，赵彦示意对方别吱声，抬腿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营帐，就见自己的女人与副将俩人围坐在案前，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还以为俩人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过去一看，竟然在是斗蛐蛐。

    赵彦眉头顿时拉成一条直线，两人玩得兴味盎然，连他走近都没察觉。

    又站了一会，两人依旧没发现他的存在，这会他再也忍不了，轻咳了一声。

    两人听到咳嗽声，回过头来，看到站在跟前的他，脸上的笑容立马僵住了。

    “大将军”刘伯亭一惊，赶紧拿盖子把两只正在斗殴的蛐蛐给盖住，并起身行礼。

    一旁的沈青屁股却依旧没离开板凳。

    赵彦冷眉一扫：“刘伯亭，你很闲是吧？既然闲着，你就去清点一下干粮辎重，明天太阳下山前把清点的账目给我呈上来。”

    刘伯亭听了这话，面露难色，要知道他是武将，一介粗人，行军打仗在行，对清点干粮辎重的事务却无头绪。

    但大将军之令就是军令，军令如山，他只得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一旁的沈青扭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露出几分同情来。

    赵彦扫了她一眼，冲她勾了勾手指，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跟我过来。”。

    “喔……”沈青乖乖地从板凳上起来，她跟着男人往前走，走了几步，回头冲着刘伯亭打了个手势，示意他把蛐蛐收好，别让它们跑了。

    刘伯亭点头。

    回到了大将军的营帐，赵彦望着她问道：“你怎么跟刘伯亭玩在一块了。”

    “就交个朋友。”她轻飘飘地回道：“怎么，我不能他玩？”

    男人没说行，也没说不行，避重就轻地说道：“怕是他这几天会忙得没时间陪你玩。”

    沈青看着他，见他由头到尾都臭着一张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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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吃味了

    心里不由得猜测……这男人该不是是吃味了吧。

    她知道这人是在故意为难刘伯亭。

    人家因自己而受牵连，沈青不由得心怀愧疚，于是趁着陵王忙碌时，她偷偷找到了刘伯亭，向他献出了自己的一套独门盘点方法。

    刘伯亭人不笨，一点便通，见她授予的方法便利易学，大为高兴。

    赵彦本以为干粮辎重这些东西繁琐，能困住刘伯亭好几天，然而他还是料错了，当天傍晚，这人就屁颠倒屁颠地前来向自己交了差。

    他这个副将少了根筋，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任务多了起来，也不去追究原因，完成任务后，就又去找上了沈青。

    两人平常有事没事就凑在一块，还老是勾肩搭背，跟孪生兄弟似地。

    陵王对此看不顺眼，又不能专制地不让女人出帐，显得他多不通人情似地。

    不由得，他想起了头几天她跟自己提过的一个人。

    一个39司的小兵，好像叫什么大石头还是小石头来着？

    ——

    “刘将军，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沈青只是偶尔间向刘伯亭提起自己喜欢下棋，他就拉着她匆匆而去，说带她找人切磋去。

    眼看两人要走出了陵王允许她活动的范围，她心中犯嘀咕。

    “要下棋的话，我俩可在营帐内对弈几局的。”她停住了脚步。

    “那多没意思，我知道有个地方，平时不操练时有少人会聚在那对奕，走，领你去看看。”

    经他这一说，沈青倒来了兴致，也顾不上那么多，就随着他去了。刘伯亭领着她穿过几个营地，来到一处竹林。

    那里果然有不少人在对奕，观棋者也有不少。

    这儿的条件很简陋，有几组甚至在地上用石子画个棋盘，人就是那样，无论多艰苦的条件都能找得到自得其乐的方式。

    沈青凑了过去，在一旁观棋，看得津津有味。

    看了几个回合，手痒着，正想上阵杀上一盘，突然，旁边冷不丁冒出一个人来，一把抓住了她。

    沈青愣了一下，一扭头，只见一张年轻的面孔冲着她说道：“你小子让我好找啊。”

    沈青满脸疑惑：“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你跟我走。”那人二话不说，拽着她的胳膊就要拖着她走。

    “哎……你谁呀。”哪有这样的人，众目睽睽之下劫人，这还是军法森严的军营里头呢。

    沈青不知这人意图，奋力挣扎着。

    那人就是不愿松开她，两手紧紧钳制住她的手臂，像是怕她跑了一样。

    观棋的人全都向两人望将过来，还以为两人之间有什么过节。

    正当两人极力拉扯时，一个人大步走近，一伸手就把钳制住沈青的手给挥开了。

    那年轻人还想擒拿她，瞥见了来人，他愣了一下，连忙住了手，冲着刘伯亭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刘将军。”

    刘伯亭皱眉看着他，质问道：“陶英旭，你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好好操练吗？怎么跑这来了？”

    这陶英旭是他手下一名猛将，他看中了他身上那股韧劲，有几分像当新兵时的自己，于是尝试着重点培养，然而最近这人似乎懒散了不少，经常缺勤不说，还敢公然跑这来闹事来了。

    陶英旭不知道自己的头头心里想些什么，他看了看刘伯亭，又看了看沈青，问道：“刘将军与这位小兄弟相识？”

    “嗯。”刘伯亭点点头：“说吧，当众拉拉扯扯的，你怎么回事？”

    陶英旭脸上那执着劲稍微收敛了一些，他看了看四周，冲着两人说道：“将军，小兄弟，请借步说话。”

    陶英旭将两人领到无人之地，说起了自己的苦衷。

    沈青这才知道这人就是那天自己在医营见到的，躺在榻上睡觉的那个人。

    也是这时，她才知道他就是那需要截肢的将士的哥哥。

    得知她是与刘伯亭一道耿的，陶英旭说话也客套了起来：“小兄弟，连康太医都说无能为力，只有你说他的腿能保，你高抬贵手，去给我弟治一治吧。”

    刘伯亭听得一头雾水，他一脸好奇地扭头望着沈青：“沈兄，你还会医术？”他不就是大将军身边的一名杂务兵吗？

    沈青点点头：“我在仓城当过大夫。”

    陶英旭听了这话，心中一大喜：“那太好了，请随我来。”

    沈青早就有了救治之心，于是没多话，跟着他就走了，刘伯亭一愣，也举步紧跟了过去。

    康泽远远地就看见陶英旭走过来，他心中有点烦这陶姓两兄弟，这俩人一直不听他的医嘱，一再坚持要保腿，两相僵持之下，那陶英磊得不到及时处理，成天躺医帐内哭爹喊娘的，白白占用了医疗物资不止，还烦人得紧。

    他正想上前说他这当哥的几句，岂料却一眼认出了跟在其后的两人，其中一名是刘伯亭刘将领，另一名不正是数天前还躺在病榻上的那陵王的宠姬么。

    这两人，没有一个是他康泽惹得起的。

    见状，他连忙退避三舍，躲了起来。

    回到与其父俩人共用的营帐中，康泽刚给自己泡好一壶茶水，小学徒就匆匆跑将过来，向他请示：

    “康大夫，刘将军领了个姓沈的大夫来到医营要给那陶英磊治腿，那人还说要借我们的治疗工具。”

    康泽二话不说，把自己收起来的行囊拿出来，丢给他：“快拿去。”

    “啊……？”小学徒抱着他的工具囊呆若木鸡，要知道这康泽平日里特别小气，他的东西是容不得别人碰的。这会突然间那么大方，小学徒反而不习惯了。

    “那……那小的拿走了？”他不确地试探道。

    康泽挥挥手：“赶紧拿走，他要怎么用就怎么用吧。反正刘将军在场作见证，出了事也不用我来担责，还有，别再来烦我了。”

    小学徒抱着东西，冲他一鞠躬，转身出去了。

    他去到了医营，恭恭敬敬地把东西交到刘伯亭手上。刘伯亭接过东西，转身递给了一旁的沈青。

    沈青打开来一看，里头刮刀、启子、镊子、探针、剪子一应俱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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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外科手术

    这一套东西虽比不上21世纪的手术用具，但眼下也不是什么大手术，有了这些，治疗浓疮也就足够了。

    她看着陶英磊说起了自己的治疗方案：

    “我会把你腿上肿胀的地方从这里割开，把里头的浓液排出，但这里没有什么有效的麻醉药品，你可能要受点罪。”

    站在一旁的陶英旭听了这话，又看了看那些有几分骇人的工具，大受震惊：“这……也成？你……确定他这腿会没事？”

    沈青点点头：“我保证，术后经过一段时间休养，他能像你一样活蹦乱跳。”

    作为一名外科主治医生，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见她一画胸有成竹的模样，陶英旭扭头与陶英磊对视了一眼。

    陶英磊看着那已经折磨自己多时的腿，一咬牙：“来吧，我能撑得住。”

    沈青点点头，让那名小医徒拿来麻绳，将他手脚捆在简易的木榻上，又让陶英旭与刘伯亭两人合力把他给摁住。

    “摁紧了，千万别让他动。”

    陶英磊躺在那，紧张得手脚直冒汗。但他还是一动也不动，极力配合着。

    如此听话的病人令沈青很是满意，她拿起刀具在火苗上烤着，消过毒后，转过身来，伸手拍了拍他的小腿以兹鼓励：“放轻松不用紧张，一切交给我。”

    说话间，刀具就从他肿胀的地方划下一刀。

    久经沙场的刘伯亭不惧血腥，她操刀的全程，他都一直低头观看着。

    在这陶英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她手依旧很稳，但见她动作利索地划破肿块，迅速进行排脓处理，并把溃疡的肉块割除，然后缝合上药，动作一气呵成。

    刘伯亭不由得其刮目相看。

    全程沈青都表现出色且淡定，只有额际渗出的细汗，可以看出她还是有些许紧张。

    陶英旭却是不敢扭头看，他双手死死按着他陶英磊的上半身，感受到掌心下的肌肉因痛疼而紧绷着，在那撕喊声中，他也是冷汗涔涔。

    剪刀把线头剪下的一瞬间，沈青长吁一口气。

    她做过的外科手术数之不清，但在没有做任何麻醉的情况下这还是首次，说不紧张是假的。

    “行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短短两柱香的时间，对他们来说却是漫长的。

    陶英旭还来不及擦汗，就见躺在那的陶英磊双眼一翻，昏厥了过去。

    他一惊，扑将过去，沈青先其一步，走了过去，翻开陶英磊的眼盖，查看了一下对方的瞳孔：“没事，只是痛昏过去而已，过一会会醒过来的。”

    她清洗了一下手上的血迹，

    扭头看向帐外，天色已晚，脑海不由得闪过陵王那张臭脸，沈青自是不敢再多逗留，匆匆向一旁的小医徒交待了一些后续处理问题。

    陶英旭见她要走，连忙叫住了她：“等等，敢问兄台是属于哪个旅哪个司的，我弟要是有什么事，我如何找你？”

    沈青与刘伯亭对视了一眼，没敢说出自己的身份，只说道：“你有什么事，可以通过刘将军来找我。”

    陶英磊见伯刘亭点点头，这才放下心来。

    回营途中，刘伯亭不止一次感叹：“敢情沈兄还是个能人啊，既然你医术如此了得，为何不当个医官，却要留在大将军身边当个打杂的。”

    “是吧，你也觉得我屈才了吧。”她也想啊，奈何有人不愿意放人。

    人无论处于何时何地，只要能实现自己的价值，总是令人高兴的。沈青救了人，又被刘伯亭赞美了两句，虽说没有飘飘然，但心情却变得大好。

    她笑着与刘伯亭告别，就往大将军营帐走去，行至帐外，突然从边上窜出一个人来，对方兴高采烈地唤了她一声：“沈青。”

    这声音怎地听着有几分耳熟，沈青定眸一看，不由得一愣：“大石，你怎么……？”

    话还没说话，大石大步向前，给了她一个熊抱，松开后，他一手捶在她胸口：“你小子，我还以为你被军法给处置了呢。”

    沈青捂着胸口闷哼一声，这人，一高兴，手上力度没大没小的。

    见状，大石这才想起自己这兄弟身体虚着呢，赶紧上前慰问。沈青摇摇头，说自己没事。

    大石看到她冲自己笑，心头那一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随即他好奇地打量着沈青：“沈青，原来你皮肤这么白的啊。”说话间，手就伸过去捏了捏她的脸颊。

    往日这人都是灰头土脸的，大石只知道这人一双眼睛生得好看，没想到洗干净了，竟是如此的秀气的一张脸，又白又嫩的……好看。

    沈青一脸尴尬地笑了笑。

    大石见她一笑，也不由自地咧嘴笑了起来。

    自己一个小小的步兵，无功无过，平白无故被调到了大将军这边来，他还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心里头别提多不安了，现在见到熟人，终于也就放心了。

    两人数日没见，大石又是个话唠，拉着她到了边上说了一大堆话，不知不觉天色就黑了下来。

    沈青远远地瞥见陵王站在大营帐外，沉着一张脸远远地盯着这边，可一眨眼，人又不见了。

    自己野了一天，沈青有几分心虚，于是赶紧找借口告别了大石，回到大帐内。

    陵王已卸下了铠甲，正姿态慵懒地卧在榻上，手上翻着那本被她冷落已久的书籍。

    沈青冲着男人莞尔一笑，问道：“是你把大石给调过来的？”

    男人冲着她勾了勾食指。

    她举步走近，男人手伸过来钳制住她的下颌，盯着她的脸：“这一整天，野哪去了？”

    “我跟着刘将军去看人下棋去了。”说罢，她又补充了一句：“也不是一整天，我是用了午膳才出的门。”

    男人嘴唇微微一勾。

    钳制着她下巴的手微一用力，女人就扑倒在他身上。

    两副身躯重重撞击在一起。

    “哎哟。”沈青不由得闷哼一声：“干什么？”她气愤地往他胸膛打了一下。

    男人不语，一手环住她的后腰，一个翻身就把她给压在身下。

    这姿势过于暧昧，沈青脸不由得一红，她还来不及说话，男人已急切地急低头虏住了她的红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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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谣言

    清晨，沈青是被枕边人搔弄醒的，被折腾了半宿，她身子又困又乏，真心懒得理会他，睁开眼睛睨了他一眼，男人一脸餍足地直视着她，眼底的贪恋掩饰不住。

    女人却毫无仪态地张嘴打了个呵欠，又再度闭上眼脸。

    见状，男人深邃的眼眸似笑非笑，脸向她凑过来，用鼻子一直在她鬓角蹭着，在她耳边喃喃耳语：“你身上怎么这么香啊……”

    这人平日都是冷言冷言，少有如此温情的一面，要换着以往，沈青肯定会调侃他两句，奈何此刻她身上酸痛乏力，疲于应对，她用鼻音哼了一下，就没了回应。

    男人觉得好玩，不依不侥地骚扰她。

    她伸手推了他一下，语气带着三分嫌弃：“别弄我，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听了这话，男人也不恼，轻轻一笑，转身下了榻。

    他自已更了衣，回头一看，女人一条胳膊伸出了被子外，清晨有几分清凉，他走近伸手给她拉了拉被子。

    女人被弄醒了，睁开眼缝扫了他一眼。

    他拍拍她的脑袋：“今天乖乖地留在这，别到处乱跑。”

    “你觉得我还有力气往别处跑么？。”她反问，言语间有几分抱怨的意味。

    陵王凑上亲，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又加了一句：“无聊就看看书。”

    “知道了。”

    说话间，嫌他一直烦着自己，一翻身，背了过去，很快就又睡了过去。

    这一睡，到了日上三竿方起。

    沈青洗漱过后，匆匆吃了点东西，走出营帐就见大石躲在远处探头探脑，一见她从营帐里走出来，就快步走到了她身边，二话不说就将她拉到了边上。

    她不解问道：“怎么了，鬼鬼祟祟的？”

    大石盯着她，试探道：“沈青，昨日你睡在大将军营帐啦？”他昨晚是看着她进的帐，却怎么等都没等到人出来。

    后来向同营的人打听，那人却一脸奇怪地看着他，也没说话。

    “啊？”沈青愣了一下，不由地想起昨日，顿时生出几分难为情来，只轻轻：“恩”了一声。

    大石一脸奇怪地看着她。

    沈青打着哈哈，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她无意隐瞒，但总不能直白地告诉他自己是个女人吧，那不等于告诉人家自己是来陪睡的……

    那实在太他妈的丢人了。

    她心虚道：“我是大将军的杂务兵，大将军半夜起个夜什么的，总得有个人在身边伺候着不是。”

    见她说得有理，大石这才打消了顾虑。

    沈青一拍他的肩：“大石，怎么样，调到这边来习不习惯。”

    大石点点头：“挺好的，这里睡的地方宽敞，吃得也好。大将军说了，我以后听你差谴就成。”

    沈青哈哈一笑，揶揄道：“那你岂不是成了我的杂务兵了。”

    大石跟着她傻笑。

    “你初来乍到，对这营地不熟悉吧，走，我领你到处走走，认识认识地方。”

    “成。”

    大石点点头，两人在营地里头转，沈青清晨时虽困乏，却也依稀记得自己答应过陵王什么，是以也没敢走远，领着大石转了一圈后。就只身回到大营帐，看起了书来。

    正看得入神，一个高大的黑影罩了过来，她一抬头，见到熟悉的面孔，她不由得冲其莞尔一笑。

    那笑靥如花，直晃人眼睛……

    男人双眸陡然一亮，他弯腰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她也不抗拒，仰头在他嘴角亲了一口，外头天色尚早，她满脸疑惑地问道：“殿下，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赵彦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她身旁，用手刮了刮她的鼻尖：“本王早点回来不好吗？”

    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拿着书站起来，偎进男人的怀中，坐在了他的大腿上翻起了书来。

    赵彦低头看着她：“好大的胆子，敢拿本王当人肉椅子。”

    他嘴里如此说着，眼内却是满满的宠溺。

    沈青嘴角微微上扬，没再搭理他，径自翻起了手上的书来。

    ——

    刘伯亭一边哼着曲子一边在道上走着，他手上提着一袋又大又红的山枣，所经之处，不知惹来多少将士的垂涎。

    有人大着胆子上前向他讨要，被他两言三语给打发了。

    这袋山枣是陶英旭那小子上山摘的，说是孝敬他们陶家的大恩人，托他代为转交。

    这野生的山枣是真心不错，又甜又饱水。他在路上吃了一颗又一颗，根本停不下来，待到了大将军的营帐外，本来一袋满当当的山枣，仅剩下二分一了。

    刘伯亭在杂务兵的营帐转了一圈，没见到沈青，于是拦住了一名士兵询问，对方伸手往大将军营帐一指。

    “谢了，兄弟。”刘伯亭拍拍那名卫兵的肩，转身就大步往大将军的营帐走去。

    时候尚早，这个时候，大将军一般都在督促检查，估计沈青也是趁大将军不在，在里头打扫。

    刘伯亭是这么认为的，是以，当他见大营帐的门敞开着，只垂下了帐帘时，就一把掀开帐帘，直接侧身走了进去。

    一踏进营帐，他当场就僵住了。

    但见他自以为正在督促将士们操练的大将军，此刻正坐在不远处的案前，而他要找的人则小鸟依人一般坐在大将军的怀中，仰着头，眯着眼睛，与大将军唇齿交接着。

    光天化日之下

    两人亲得入迷，竟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看着眼前的一幕，刘伯亭一双眼珠子几乎要掉下来，他几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眼。

    是以，伸手揉了揉眼睛，再看，这回，大将军霸道地一手按在了那沈青的后脑勺，加深了那个吻。

    如此香艳刺激的画面更是直直刺进刘伯亭的大脑深层，他不知不觉地咽了咽；回过神后，他深怕被两人发现，僵着脚又悄悄退出了营帐。

    无法想像营帐内接着还会发生什么事，刘伯亭整个脸都胀得通红。

    在京城时，就有谣传说他陵王赵彦有断袖之辟，他当时听到这种谣言，只觉得荒谬。

    对于这种无稽之谈他当时还气愤得紧，恨不得把造谣者找出来，拿针线把他那张造谣的嘴给缝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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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难怪大将军会……

    怎料，空穴来风，这竟不是谣言。

    一时间，刘伯亭只觉得自己脑袋嗡嗡作响。

    他抬脚，心神恍惚地往自己的营帐方向走去，走在半道上，偶遇路过的副将谭威，谭威见他提着一大袋山枣，嘴馋得紧，于是叫住了他。

    抱拳道：“刘将，这是要去哪啊？”

    刘伯亭见是他，停下了脚步：“谭将，那……”他伸手往大将军营帐一指，欲言又止。

    “怎么了？”见他话说到一半，谭威不由得满期脸疑惑地追问。

    “没事。我有点累，需要回去休息一下，谭将，失陪了！。”他一抱拳，转身就要走。

    “哎……等等……”谭威赶紧叫住了他，指着他手上那袋东西：“刘将，你这袋山枣哪来的，看着真不错，弄两颗来尝尝。”

    刘伯亭二话不说，就把手上一整袋交到其手上。

    谭威得了便宜，却是没注意这人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提着山枣心里头美兹兹地就走开了。

    ——

    沈青在营帐里头呆了两天，就再也坐不住了。

    这天一大早，赵彦前脚一走，她就更了衣，往刘伯亭的营帐而去。远远地，就见刘伯亭打着赤膊在击打着木桩。

    这人长相斯文，不像是其他武夫那般的粗犷，然而力气却是着实不小，打在木桩上的拳头有力，每一拳打下去，那力道肉眼可见的强韧有力。可见其功夫之扎实。

    沈青心里头佩服，站在边上看了一会。

    突然有个小东西在她脚步爬过，她被惊了一下，脚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只冒失的小松鼠。

    刘伯亭听到动静，停了下来，扭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

    沈青见他看过来，展颜冲他一笑，开口问道：“刘将军，两日未见，最近在忙什么？”

    这刘伯亭前几日，一天恨不得来找自己三五回，这两天却不见人影，她自然归咎为他在忙，抽不开身。

    说话间，她就往刘伯亭走去。

    刘伯亭见她冲自己走来，竟不知不觉地往后退了几步，低头一看，自己还打着赤膊，又慌忙把扔在地上的衣服捡起，快速穿上。

    沈青性子向来大咧咧，在她的眼中，向来没什么男女大防。

    在21世纪，围绕在她身边的朋友也是男士居多，其中就不缺社会精英，更有不少是冲着跟她发展男女关系来的；可到了最后，她统统都跟人家处成兄弟，可见她到死都单着，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沈青笑着看着他：“干什么，一个大男人还怕我看了呀。”说话间，一手要往他身上搭去。

    她刚碰到他，刘伯亭整个人就弹跳开来。

    沈青愣了一下：“你干嘛呀？”她问。

    “没……没什么……”刘伯亭支支吾吾了起来，整个人面红耳赤。

    “没什么，你跟躲传染病似地躲我？”

    刘伯亭看了她一眼，目光不知不觉得落在她嫣红的唇上，以往没留意，这会才发现这人长得唇红齿白，竟异常的好看，难怪大将军会……

    想到这，脑海不由地就闪过两人接吻的画面，他再也无法淡定。

    “沈兄弟，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说完这话，他转身就开溜了，沈青在后头叫都叫不住。

    转眼就不其人影，沈青一头雾水地杵在原地，心忖：这人是乍地啦，神经兮兮的，吃错药了吗？

    没找到人陪自己玩，沈青只好悻悻然地回到了大营帐。

    见她走远了，刘伯亭这才敢从暗处走出来，他其实挺喜欢这沈青的，大性情，不骄不躁，最关键的是俩人很是投契。

    他有心跟其结交，但一想起这人跟王爷那样，心里头却难免膈应。

    男人跟男人，怎么可以那样？

    这超出了他对这个世事的认知，一时间难以接受。因为这事，这几天夜里他老是翻来覆去地睡不好，快要疯了真是。

    看着远处沈青渐行渐远的背影，他挠挠头，走到空地上，一拳狠狠打在木桩上……

    沈青从刘伯亭那离开，转身就一个人去了医营。

    在医帐外与那姓康的大夫打了个照面，这人见到她，愣了一下，非但没有像从前那般出言刁难，反而冲着她躬身行了个礼，就神色匆匆地转身走开了。

    平白受此大礼，沈青不由得愣了一下，她疑惑地扭头看这人，见其脚步仓促，一步三回头，脸上的神色甚是古怪，像是有意在躲着自己。

    一时间，沈青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对于一个不相干的人，她也没多想，转身就进了医营。

    陶英磊正躺在木榻上休养，熬过一大关的他整个人看上去状态还不错，起码不再像先前那般哭爹喊娘地喊痛。

    见到她来，陶英磊立马来了精神：“沈大夫，你来看我啦。”

    沈青点点头，走到他跟前：“腿怎么样？”

    “前两天还挺痛的，这两天好多了。”陶英磊看着自己那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大腿，冲她一笑：“多亏了沈大夫您，要不然我这腿得废了。”

    沈青点点头，把手上的盒食递给了他：“来……这是给你补身喝的。”

    这是陵王吩咐底下人开小灶给她做的补身汤，她想着陶英磊正处于身体恢复期，于是偷偷借花献佛了。

    陶英磊受宠若惊，接过食盒打开盖子一看，竟是一盅鸡汤，里头还添加了不少名贵药材。

    在部队里头每天吃的都糗粕、干馕之类的粗粮，病人也不例外，这盅药汤显得弥足珍贵。

    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沈大夫……这……这鸡汤真是给我的？”

    沈青点头：“嗯，趁热喝吧。”

    那汤味已经飘散开来，陶英磊没跟她客气，道了声谢就端起汤盅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没一会功夫汤就见低了，他拿汤勺舀起一块鸡肉，津津有味地吃着。

    沈青见他精神大好，很是高兴，她看了看四周，问道：“你哥呢？”

    “我哥，我哥去训练了，先前他天天呆在这守着我，这两天见我状态好，都不大管我了。对了，沈大夫，那山枣你吃完了没？要是吃完了，我让我哥再上山去给你摘上一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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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铠甲

    “山枣？什么山枣？”沈青愣了一下。

    陶英磊见状，疑惑道：“就那野山枣啊，我哥上山摘的，托刘将军给你带过去，难道他没转交给你？”

    “啊……”沈青连忙接话：“吃了，我吃了。我们家乡把那叫木蜜，不叫山枣，所以我一时没想起来。”

    陶英磊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好吃吧？”

    沈青点头：“嗯。好吃，又香又甜。”

    陶英旭还托刘伯亭给自己带东西了，结合方才那位刘将军的表现，沈青很快意识到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她没在医营多作逗留，查看了一下陶英磊的伤口，交待了一些注意事宜就提着食盒走了。

    陶英磊目送她离去，一扭头，见旁边的病友一脸羡慕地看着自己，这是羡慕自己有鸡汤喝呢，陶英磊不由得一脸得瑟。

    到了傍晚时分，待陶英旭从校场训练回来，他把这事跟他哥一提。

    陶英旭听了他的话，微微一怔：“你说沈大夫给你喝的什么汤？”

    “鸡汤啊，比咱娘煲的还要香，里头还放了不少名贵药材呢。”陶英磊回味无穷，不由得感叹道：“可香了……”。

    陶英旭脸上的神色却变得很是凝重：“在这地方能搞到那些东西，这沈青身份不简单。阿磊，你以为后见着沈大夫，可不能没大没小的，对人恭敬一点。”

    “啊……？”陶英磊一脸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哥。

    “知道了吗？”.

    见他哥一脸的严肃，陶英磊赶紧点头应了下来。

    ——

    “刘将军……刘将军……刘将军在吗？”

    刘伯亭刚想回帐休息，远远地就看见沈青站在自已的营帐外冲里头喊话。

    一时间，他不知该如何面对此人，也就不敢现身，偷偷摸摸从后方溜过，来到了与自己相邻的谭将军营帐后就懒着不走了。

    谭威见他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不由得追问他怎么回事，刘伯亭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此时，隐约听到外头有人喊刘将军，谭威不由得说道：“外头好像有人喊你。”说话间就要走出去看个究竟。

    刘伯亭连忙伸手拦住他：“谭将，别，你先别出去。”

    谭威侧目倾听：“听那声音好像是大将军身边那名亲兵，叫什么来着……沈青，刘将，你先前不是跟他挺要好的吗？”

    随即，他看了跟前的刘伯亭一眼，奚弄道：“怎么，跟人家借钱啦？没钱还？”

    刘伯亭听了这话，没好气地说道：“什么借钱不还？拿我刘伯亭当什么人了。”

    “那你为啥躲着人家不见。”

    刘伯亭再度沉默不语。

    谭威见状，暗忖，看来这两人当真是有矛盾了。

    “说说嘛。”他用手肘顶了刘伯亭一下，刘伯亭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谭将，一个大老爷们学那三姑八婆的八卦什么呀。”

    打听不成，反被骂了一句，谭威自讨了没趣，也懒得再招惹他，转身躺到榻上挺死尸去了。

    奈何一旁的刘伯亭不时发出唉声叹气，弄得人心烦，是以，待外头没了动静后，谭威就把人给赶出了营帐。

    刘伯亭灰头土脸地走了，谭威支着腿躺在榻上，晃着脑袋：“嘻，这刘将还挺有意思，还闹上脾气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跟那姓沈的小兵处上对象了呢。有趣，当真有趣……”

    ——

    赵彦回到营帐，见女人姿态慵懒地背对着自己卧在榻上，身上仅着中衣。

    他大步走上前，从背后环住她的腰身。

    女人身上的香味扑面而来，沁人心脾，他凑近在她身上嗅了嗅：“洗澡了？”

    沈青一脸的漫不经心，随口应了他一句，由头到尾，是头也没回。赵彦不由得苦笑，放眼天下，也就她敢对自己如此轻慢了。

    他也没在意，在她后脖颈亲了一下，转身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两口，扭头告知她，刚开会决定，全军两日后就拨营继续前行。

    沈青心不在蔫，却是把这句话给听进去了……两天后就拨营了。

    两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她不想莫名其妙地失去一个好友，得想办法补救一下。

    想到这，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一扭头，见陵王正要卸身上的铠甲，她连忙叫住了他：“殿下，等一下。”

    赵彦手一顿，不明所以地扭头看着她。

    沈青下了榻，冲着他妩媚一笑，赤着脚款款向他靠近：“让妾身帮你吧。”

    这声妾身叫得赵彦鸡皮疙瘩都起来。

    然而，跟前的女人却不在意，说罢，竟亲自上前给他卸起身上的铠甲来。

    赵彦垂眸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脑袋上的头盔，手来到他的腰间，开始着手给他卸胸甲。

    赵彦嘴角始终噙着笑，静静地看着她……

    什么时候见这女人如此积极过，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果然，当卸到臂甲时，她开口了：

    “殿下，我见兵库里头有不少上好的美酒佳酿。”

    赵彦看着她，说道：“那酒可动不得。”

    “为什么？”她追问。

    “部队是禁酒的你不知道吗？”

    “既然禁酒，为什么要把酒带上？而且我又不是编制内的人，喝一点没关系吧？”她一脸求解地望着他。

    男人轻笑：“那是打胜仗后喝的庆功酒。”同时也是壮行酒。

    “啊……？”沈青一脸愕然，可想而知这人得有多自信，仗都还没打呢，就把庆功酒给备上了。

    “我能拿一坛不？就一坛。”她凑上去，眼巴巴地看着他，一脸的狗腿。

    赵彦却拧眉：“你拿酒干嘛，就你就这身子骨，喝凉水都吐也敢喝酒？”

    “我不喝，但我有用。我都给你卸甲了，你就赏我一点嘛，就一点，一小瓶。”

    一个平日里一板一眼惯了的女人突然撒上娇，那杀伤力是惊人的，赵彦很快招架不住，点头应承了。

    沈青大为欢喜，掂脚亲了他一口，弯身卸下了他的靴甲，转身要把铠甲抱到边上。

    赵彦伸手阻止她：“本王来吧。”

    “不用，你坐着，我来就可以。”沈青伸臂抱住从他身上卸下来的一套铠甲，却发现自己竟抱不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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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娶妻生子

    沈青不由得愣住了，平日见他穿着这一身铠甲健步如飞，没想到这玩意竟如此之沉，少说有二三十公斤。

    突然感觉有几分心疼。

    赵彦见她僵在那，宠溺一笑，走过来代其劳……

    ——

    刘伯亭侧身卧在榻上，拿着一个拳头大的小竹蒌在手里看着。

    这竹篓里头装的是一只蛐蛐，先前那只不小心让它给跑了，这只是他刚逮的，个头很大，很强，战斗力一定不弱。

    正把玩着，外头传来一把怯怯的声音：“刘将军……刘将军……请问刘将军在吗？”

    “谁啊？”刘伯亭愣了一下，一时没听出这声音是何人，于是起身走出了帐外，掀开帐帘，只见到一个面生的小士兵站在帐外。

    见他出来，小士兵连忙冲他鞠躬，并说明来意：“刘将军，沈青让小的传句话，请尊驾到大将军营帐一聚。”

    闻言，刘伯亭不由得拧眉……这沈青，都开始毫无避讳地占用起大将军的营帐了？

    他看着来人询问道：“你又是谁啊？”

    大石连忙作躬：“小人大石，是刚从步兵营39司调过来的，大将军令小的专门听候沈青差谴。”

    刘伯亭听了这话，脑袋再一次嗡嗡作响。

    这大将军，给他的杂务兵找杂务兵，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大石见他脸色一阵阵难看，心中也不明白怎么回事，再次说道：“刘将军请。”

    刘伯亭沉思了片刻：“成，你先回去，我过一会就去。”

    把那名小大石的小兵打发走后，刘伯亭在自己的营帐里来来回回转了几圈，盘算着自己该不该去。

    算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有些事始终要面对，想到这，他心一横，把桌上的小竹篓收起来，转身就出了营帐。

    沈青托腮坐在桌前，听到门外叩门声，大喜。

    快步走了出去，果然见刘伯亭站在外头，她笑脸相迎道：“刘将军，里面请。”

    刘伯亭站在帐外往里探头探脑：“大将军不在？”

    沈青摇头：“不在，他要是在我还敢叫你过来吗？”说罢，冲他招招手：“快进来吧……”

    刘伯亭显得有几分踌躇：“那是大将军营帐，我进去不妥，有什么话，咱们另找地方说罢。”

    “没事，这个时辰大将军不会回来的。”

    “可是……”

    沈青觉得他废话有点多，来到他身后，伸手就把他给推进了帐内。

    偌大的营帐空无一人，只有他们俩人。

    刘伯亭看到了那张桌子，桌面上摆了几样小菜。

    但刘伯停的注意力却不在那，上一回，跟前这人就是跟大将军在这张桌子前亲热的，想到这，他身体瞬间僵直。

    沈青与他面对面站着，她双手抱胸，一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刘将军，说吧，你最近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我没事啊。”刘伯亭见她向自己走近，他不知不觉地往后倒退。

    沈青见这人总跟自己始终保持着将近一米的距离，与自己说话时眼神也是闪闪躲躲的，心中更是疑惑，不由得说道：“男子汉大丈夫，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刘伯亭你说吧，你干啥躲着我？”

    见她步步逼迫，刘伯亭有几分后悔过来了，一时间没想到该如何应对，就想到了逃避：“躲什么躲，我就是太忙了，沈青，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说话间，就想开溜。

    “唉……你等等……”

    沈青走到桌后方，变法术似地从下边掏出一坛酒出来：“刘将军，喝两杯再走吧？”

    见状，刘伯亭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喝酒？这可是大将军的营帐。”说话的时候，他那双眼睛就不曾离开过她手上那个酒坛子。

    沈青但笑不语……这自然是得了大将军首肯的，量她沈青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冒着被军法处置的风险，不可为而为之。

    看刘伯亭呆若木鸡的模样，沈青忍不住逗他：“你没听说过，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么。”说话间，她拿出两个瓷碗来，摆放在桌上。

    刘伯亭摇了摇头，看着她拨开酒坛子的活塞，往里倒了两大碗，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

    闻到酒香味，刘伯亭是彻底走不动了，他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

    见状，沈青眼底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上好的贡酒，醇香厚重，下口凛冽，入喉留香。

    刘伯亭坐在桌前，猛灌了两大碗，感叹道：“好酒。”

    沈青举坛再度给他斟满。

    刘伯亭举起碗，又灌了进去。

    “别光顾着喝，吃点东西垫一垫。”沈青给他夹了一口菜。

    刘伯亭喝上头了，一把握住她的手，说道：“兄弟，你什么都好，就是……”话说到一半，又止住了。

    “就是什么？”沈青嗅着了点苗头，连忙追问。

    刘伯亭摇摇头：“没什么，不提也罢。”说话间，他夹起碗里的菜，放进口中。

    看来酒喝还不够。

    在沈青的怂恿之下，刘伯亭又喝了一碗。

    再看沈青时，他眼神已经带着些许醉意，他打量着沈青那的脸庞，嘻嘻一笑：“沈兄弟模样生得俊啊，可娶妻生子了？”

    沈青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敢问年兄贵庚。”

    “二十有八了。”她说的是自己在21世纪遇难时的年龄，至于这副身躯的具体年龄，她还真是不知道，大概也是二十五左右罢。

    刘伯亭一愣：“你竟与我同年？那也不小了，希望他日打了胜仗归家，咱俩都能娶个媳妇成个家。”

    沈青没听出他话里有话，倒是好奇问道：“刘将军也还没成家？”在21世纪，无论男女28岁没结婚的很是普遍，可这是在大承，一般男子十五十六的就开始考虑娶妻了。

    28岁的大龄青年是极其少见了，一般到了这个岁数都没成家的都是娶不上老婆的光棍汉了，但这刘伯亭相貌堂堂，还是统领上万人的将领，人才出众，照理是不该被剩下的。

    “嗯。”刘伯亭点头，开始吐槽：“我打小无父无母，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成年后又一直在这男人堆里混着，哪个女人肯嫁于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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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行酒令

    沈青这才了然，的确，在这个世道，婚姻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如若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少了父母的操持，也就难怪了。

    沈青笑道：“刘将军想成家了。”

    “哪个男人不想成家。”刘伯亭点头大大方方向她承认了。

    “那你喜欢怎么样的女子。”

    “我？我喜欢温柔的，善解人意的，还有……好看的。”

    听了这话，沈青不由得想起仓城郝家的郝官华。

    眼前这位倒是值得托付终身之人，她不由得说道：“刘将军，这样吧，等打了胜仗回到仓城，我沈青作媒给你牵个好姻缘。”

    听了这话，刘伯亭打了个酒嗝，他看着她追问：“什么姻缘？哪家的姑娘？”

    “我一个妹妹，家世好，人品好，长得也好。”

    “你妹妹？”

    她点头。

    刘伯亭盯着她的眉眼，好奇追问道：“长相跟你比怎么样？”。

    “那自然是比我出色多了，怎么样，要还是不要，一句话？”

    刘伯亭当即回答道：“要。”他显得很是高兴，说话间，给她也斟上了一碗酒：“别光说话，你也喝。”

    沈青看看那碗酒，又看了看刘伯亭那一脸期待的眼神，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不喝也太不给人家面子了。

    她心一横，把碗举起来：“我就舍命陪君子了。”说罢，端起碗咕噜咕噜喝了两大口。

    兴致上头，沈青提出：“刘将军，我们来猜枚吧？”

    “什么是猜枚？”刘伯亭对这个新颖的词甚是不解。

    “就是类似行酒令之类的游戏，很好玩的，你这样，我们俩个人同时握拳，然后同时伸出手指各说一个数，猜对对方手指数的人就算赢。”

    刘伯亭听后半知半解地问道：“赢的人喝酒吗？”

    “当然是输的人喝。”

    “那我倒是想多输上几局。”

    “别废话了，来吧。”沈青兴致勃勃地拉着刘伯亭划起拳来。

    酒喝到一半，刘伯亭突然说道：“沈青，这男女欢爱之事是不是很正常？”

    见他无头无脑地来这么一句，沈青点头应道：“自然是正常……”

    刘伯亭又接着说道：“那如果是男人跟男人亲嘴就不对了。”

    她没敢说在自己的认知范畴内同性恋也没什么，而且这些话跟一个酒鬼也说不清楚，只能顺着他的话说道：“是不对！”

    “那你为什么要大将军亲嘴？”

    沈青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原地轰炸，嘴里含着的那口酒差点没把她给呛死。

    这下，她终于明白这刘将军数日来如此疏远自己是怎么回事了……？

    她三言两语打着哈哈糊弄了过去。

    刘伯亭全副心思在那陈酿酒上，也没再追问下去，两人划着拳喝着小酒，那是相当的惬意。

    陵王还没靠近自己的营帐就听到从里头传出来的吆喝声，他拧着眉走进营帐，里头的情形令他十分懊悔，早知如此，今晨自己就不该耳根子如此之软了。

    但见他歇息的营帐被这两个人弄得乌烟瘴气，桌上的酒瓶子东倒西歪，椅子也东一张西一张。

    而他那平日里斯斯文文的妻子，此刻正手叉着腰，一只脚跨在椅子上，一手掺在桌面上，扯着嗓门正与他的爱将划着拳：

    “三”

    “五”

    “六”

    “七”

    “不对，你这是七吗？明明就是六。”

    “这……明明就是七，不信你看着我数”刘伯亭喝迷糊了，开始一个一个地掰着手指头数着：“一、二、三、四、七，八……”

    “不对不对，五和六去哪啦？被你吃了呀？”

    这两人争执着，沈青左手一挥，桌上的花生米顿时洒了一地。

    等等……花生米？

    她不是不能吃花生吗？情急之下陵王快步上前，把玩得正嗨的两人隔开来，双手按住女人的肩膀，急急追问：“你吃花生了？”

    女人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才认出他来，冲着他傻笑：“殿下，你回来了？”

    “我问你，吃花生了？”

    她这方摇了摇头：“没吃。”

    赵彦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女人张开嘴，冲着他打了一个酒嗝，从她嘴里喷出来浓浓的酒味直扑他脸上。

    赵彦一张脸顿时臭得不能再臭了。

    身后的刘伯亭却在此时整个人趴在椅子上，身后发出一声巨响，赵彦回过身来，就见自己的武将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瘫软在地，已是醉得不省人事。

    他上前，将人架起来走到帐外，见自己的侍卫从帐前经过，二话不说就将这烂醉如泥的人跟丢垃圾一样丢给他。

    齐景接过人来，愣在原地：“殿下，这刘将军是喝酒了？”

    赵彦没多作解释，冲其挥挥手，转身回到帐内。

    方才还好端端的女人此刻却蹲在地上呕吐了起来。

    赵彦脑袋顿成一条直线……什么乱七八糟，真是胡闹！

    一下子喝了太多的酒，肠胃经不住，沈青吐得七荤八素，直闹到三更方休，自己难受也弄得枕边人不好过。

    一夜宿醉，次日醒来，见她难受地双手按着额头呻吟，赵彦冷冷地来了一句：“自讨苦吃，该！”

    沈青是喝醉了，但对昨日发生的事还是记得一清二楚，知道这人为了收拾自己的烂摊子陪自己到三更方休。

    明知理亏，对于男人的挖苦她自然是不敢反驳半句。

    昨夜该吐的都吐了，胃里头空空的，难受得紧，她可怜兮兮地冲他说道：“我好饿……”

    赵彦虽摆着一张臭脸，但还是出去吩咐底下人端来早膳。

    沈青坐在桌前喝了点米汤，觉得脖子上刺挠得紧，不由得伸手往脖子上抓了几下，抓着抓着，又觉得脸痒，于是手越抓越往上。

    赵彦察觉出她的异样，看着她问道：“你怎么了？”

    “我脖子好痒。”

    闻言，赵彦凑过来，伸手扒开她的衣领，垂首一看，原本干净白皙的脖颈冒起了红色的斑斑点点。

    赵彦本就有几分难看的脸顿时黑了下来：“你不是说你没吃花生吗？”

    她依稀记得昨日这男人的确问过自己这话，但她不明白什么意思，就随口回了一句没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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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后顾之忧

    “我就吃了几颗，怎么了？”

    赵彦转身，拿来一面镜子递到她跟前，沈青拿着镜子一照，只见自己脸上不时何时冒出了红色的疙瘩，丑陋得紧。

    她这才了然：原来这副身躯对花生过敏啊。

    她一脸怔忡地看跟前的男人，他对自己这副身子的了解程度比自己更甚。

    看来，自己是他口中那许卫秋没跑了。

    赵彦不知道她此刻脑海里想的是什么，只是盯着她：“怎么样，后悔了吧？”

    沈青死鸭子嘴硬，来了一句：“这没什么，就是普通的过敏，过两天这疙瘩自然就会消下去的。”

    见她丝毫没有悔过之心，陵王不由得长叹一声……。

    次日，陵王回到营地，听身边的卫兵向他禀报，今天一整天，沈姑娘都没出过他的营帐。

    这倒稀奇了，前几天还野得很，怎么突然就安分了。

    陵王进了大帐，见女人百无聊赖地坐在那玩着手指，他嘴角微扬举步走过去，沈青听到他的脚步声，扭头看他，人尚未反应过来，他就向她凑了过来……

    “哎……别……”

    她还没来得及阻止，男人就在她嘴角轻啄了一下。

    沈青顿时呆若木鸡，今天她的整张脸比昨日更加红肿，她也没想到这过敏反应如此严重；这长满了疙瘩还涂上了药膏的模样，自己照镜子都觉得倒胃口，难为他下得去嘴。

    她连忙伸手，给他抹了抹嘴。

    男人却不在意地笑着，冲着她问道：“怎么样，脸痒不痒。”

    “都这鬼样了，说不痒是骗人的，但还能忍受。”

    说话间，她没忍住，伸手挠了一下痒痒。

    见状，赵彦有见分心痛，他话题一转又问道：

    “听说你今日连这营帐都没出过，怎么突然安分起来了？”

    沈青对他的表述是相当的不满，反问道：“我什么时候不安分了？”

    见她否认，赵彦但笑不语，沈青这才解释道：“我是怕我顶着这张脸出去把将士们给吓着了。”

    说来说去，她是担心被不明就里的人以为军营内有什么传染病，怕引起恐慌，给他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能不出门则不出门。

    赵彦听了这话，微微一怔，自己倒是没想到这一层。他低头，又在女人脸上亲了一口。

    “都让你别亲了，好脏。”沈青伸手打了他一下。

    他侧身将她圈入怀中，说道：“为夫不嫌弃。”

    这一句话，比任何情话都来得令人动容，沈青不禁呆住了，她没再反抗，乖乖窝在他怀中……

    嘴角微微上扬，她心中暗忖……这男人除了有点专制，好像还不错。

    很快，军队拨营继续前行。

    如此走走停停走了十来天，沈青脸上的过敏反应才完全消退，十几天，可把她给憋坏了。

    是以，当脸上最后一颗红点消退后，她再也按捺不住，下了车辇，向赵彦求来一匹马，骑马前行。

    赵彦起初还担心她身体经不住，担心她会堕马，后来才发现这小妮子骑术竟还不错，于是就任由其骑着马走在队伍中。

    骑行途中，她从齐景口中得知，原来部队距沂城已经不远了，沂城是承军继仓城后要攻取的第二座城池。

    沈青闻言，心里不由得变得沉重起来。

    她知道，先前承军在之所以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把仓城拿下，一来是仓城的地方官员迫于大军围城的压力，二是城内物资紧缺，然最关键的则是那南蕃王不在仓城内。

    但沂城就不一样。

    据她所知，沂城正是南蕃王大军驻守之地，他犯的可是谋逆之罪，大承容他不得，不战就是死。

    而一旦承军发攻城，城内恐会生灵涂炭。

    战争向来是掌权者的权力游戏，而备牵连的只有穷苦百姓。

    她沈青向来是和平主义者，见不得这些，但凭一已之力却又无力改变，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赵彦见她状态不佳，以为是身子不适，一路上是很是迁就。

    又往前走了五六十里路，军队来到了一处与世隔绝的村庄，整支队伍在离村庄三四里外扎营过夜。

    沈青从陶英磊口中得知，有部将到附近那村庄进行交涉，征了几间农舍为临时医营，部队的伤员病与将留在那里休养，而他陶英磊亦是其中一员。

    沈青思虑再三，找到正在练刀的陵王，并提出自己要跟伤兵一块留下来的意愿。

    赵彦一听这话，一张脸当即沉了下来，一口就回绝道：“不成。”

    见他口气强势，沈青立马反问道：“为什么不成？”

    他看着她，语气软了下来：“你得在我眼皮底下我才能放心。”

    “可是，当你上阵杀敌时还顾得上我吗？”她向他提出质疑。

    “我说不成就不成。”

    男人强硬的语气不容质疑，沈青一咬牙，扭头走了。

    她就想不通，自己一个女人的跟着去沂城干嘛？

    她又不能随着他上阵杀敌，加上这孱弱的身子骨，只能拖他的后腿，自己留下一来能让他再无后顾之忧，二来，自己是一名大夫，还能照料这里的伤患。

    岂非两全其美。

    待男人回到帐内，她再度向他提出，她要留下来。

    男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这里离沂城也就五十六里的路程，我留下来，你也可以安心上阵杀敌，不是吗？”

    沈青相当的执拗，夜里躺在营帐内，也不睡，一直在劝说他，这一晚，男人背过身去，破天荒没有拥着她入眠。

    磨破了嘴皮也作不通这男人的工作，在无力感与失望之下，沈青深深睡了过去。

    夜里，男人回过身来，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她的脸庞，久久不能入眠。

    次日醒来，沈青再度提出要留下来，本以为男人会像昨晚一样一口回绝，没想到，他却点头同意了。

    很快，卫兵们把她的行囊移送到那个村庄，临行前，男人没有过多的语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领着大部队走了。

    离别总是伤感的，沈青站在高坡上，迎着风，看着那军旗渐行渐远，直到没有了踪影方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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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身份神秘

    “沈青。”山坡下有人冲着她喊话。

    沈青回头，大石站在下方等着她，她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移步下了坡，她冲着大石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大石冲她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往不远处的宁静小山村走去……

    ——

    十月将近，天色渐凉。

    沈青是被冻醒的，醒过来才发现被子落在了地上，扭头看窗外，天已露白，她不由得长叹一声。

    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因为习惯了男人的怀抱，习惯了睡觉时有他的体温，这段日子，她竟是频频失眠，昨夜好不容易睡着了，竟把自己给冻醒了。

    这一醒，就再无了睡意。

    她下了榻，披上外袍，走出了农舍。

    农舍是一排排的，有十来间，是地主家的房产，全都被他们征用了；外有一个小院子，院子再过去，就是将士们临时用竹子搭的棚子，很简陋，茅草为顶，棚子后面则是小山，隔着小山，才是村民居住的山村。

    伙夫们起了个大早，正在棚架下给众人准备早膳，见她缓缓走过，连忙停下手上的活儿冲她鞠躬行礼。

    大伙都不知道这名姓沈的年轻人是什么来头，只知道他是名大夫，留下来照料伤兵的，但又有哪位大夫会有自己专属的杂务兵，甚至卫兵。

    在这农舍里头，因为条件有限，伤患都是几人居一室的，另外三位大夫也挤在一间农舍里头，独独这沈大夫，一个一个独间。

    以上种种都透着他身份的不简单。

    是以，整个医疗队的人对其都恭敬有加，自然，也不敢太过于亲近。

    有人的地方就有闲话。

    种种揣测之下，在其背后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他是神医，有人说他就是废太子，更有甚者说他是大将军的娈童。

    这些话都是大石打探出来的，还描声描色地告知于她，沈青却丝毫不在意，淡淡笑之。

    走出了小营地，沈青在山间小道穿梭着，清晨的小山村很普通，却又处处透着不惊奇。

    它恬静，在雾气环绕之下，宛如眉目清秀的处子，神秘中带着一股清新。

    沈青站在山坡上，静静地欣赏着眼前的美景。

    微风吹过，吹得她衣袂飘动，也带来了一股清凉。

    不远处，已有佃农在田间劳作。

    瓜地里，更有一名老者佝偻着腰身在那忙活着。

    老者忙碌的身影让沈青想起了自己的爷爷，爷爷年迈，性子犟且不善言辞，成天守着个山头就爱种庄稼。

    老爷子没什么朋友，跟自己的生父也并不亲近，一直以来，能跟他说得上话的只有在他身边长大的自己了。

    而她自从上了高中后就在学校寄宿，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回家一趟，老人是盼星星盼月亮地盼着过节。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其养而亲不在。

    爷爷忙碌的身影与之重合。

    沈青心里头百感交加，悲从中来，不知不觉地就往地里头走去。

    走近一看，地里头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妇人，正在那给瓜爬藤拾架，手拿着一根条长长的小竹竿奋力往泥地里头插。

    她上了年纪，力气不大，正使着劲，听到脚步声，扭头向她看了过来。

    沈青冲着她一笑，招呼了一声：“奶奶”。

    “哦……嗯……”老奶奶看到她，脸上露出一丝惊慌。

    这儿地方小，各家各户的都是相熟，甚至邻近几条村子都有什么人大家都是一清二楚的。

    这陌生的面孔让老人立马就想到对方是前头那班官兵的一员。

    老人脸上露出一丝局促与紧张。

    沈青没注意到老人脸上的表情，倒是被那正在茁壮生长的瓜苗给吸引住了，问道：“奶奶，这些瓜苗都是你一个人种的？”

    “嗯。”老人点点头。

    整片的庄稼地让沈青觉得很是亲切，见老人手里拿着小竹竿，小时候她没少在地里帮忙，于是举步过去说道：

    “我来吧。”说话间，接过老人手中的竹竿，熟门熟路地将其插入地里，位置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老奶奶连忙说道：“官爷，不用麻烦你，我来就成。”

    沈青一笑：“没事，我闲着也闲着。”说话间，拿过一旁的竹子，开始一根一根地往地里头插着。

    那动作是相当的娴熟，竹条该往哪插，该插多深，一点都不含糊，看得老奶奶一愣一愣的，不由得问道：“官爷也是农家人？”

    沈青点点头：“老奶奶，我不是什么官爷，你叫我小沈就成了。”

    见她一脸的和善，老人这才慢慢放松了警戒，两人合力把竹子一根根地弄着，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瓜架渐渐搭成形，谈话中两人慢慢熟络了起来，老奶奶开始喋喋不休地跟沈青讲着家里的情况。

    说她自己是命苦之人，年龄轻轻，怀着身子丈夫就出了意外；说她一个寡妇好不容易把肚子里的遗腹子拉扯长大，如今终于娶上了媳妇。

    还说她媳妇已经怀上了，不到一个月就要临盆。

    她说到自己很快要当奶奶时，满脸都洋溢着幸福。

    人生再难，只要不放弃，总能迎来苦尽甘来的一天。

    沈青静静地聆听着，陪着老人一直劳作到午时方告辞离去。

    大石看到她，松了一口气，匆匆向她走过来：“沈青，你跑哪去了？我到处找你。”

    沈青冲着他抱歉一笑：“就在附近逛逛。”

    “你看你脸上都是泥巴，快擦擦。”说罢就拿着手巾递给她。

    “是吗？”她无所谓地笑着，接过手帕擦了擦脸。

    两人一前一后往里走，大石在后边追问道：“你很早就起了么？”

    “嗯，醒来的时候天还朦朦亮，睡不着就出去走走。”

    “你以后还是别自己一个人出去了，至少叫上我一起。”大石在心里补充了一句：要是你出什么事，回头让我怎么跟大将军交代。

    大将军临行前特地找他交待过，要好好看着沈青。

    先前大石已隐约觉得沈青与大将军之间不简单，大将军这段类似托付的话语更是笃定了他的猜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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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女娇娥

    大将军是什么人，竟亲自开了尊口，是以，大石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沈青倒觉得他夸张了，在这偏僻的小山村，民风淳朴，能出什么事。

    她依然故我，兴致起来，就会一个人到处闲逛着，偶尔还会下地与佃农们一块耕作。

    转眼又过了一个月，临近腊月，天气越发的凉了。

    这是南方，倒不会下雪，就是那股干冷着实让人难受，屋里屋外一个温度。

    白天还好，晚上特别难熬。

    就算盖着棉被，夜里手脚还会冰冷，她本来就怕冷，一吹寒风就头痛，是以不敢再往外乱跑，夜半被冻醒之时，她也会不知不觉地想念起男人的体温。

    有时，想着那男人在刀口上过日子，心中难免挂牵。沈青这时方深切地体会到，原来在意一个人，真的会为那个牵肠挂肚。

    天渐凉了，他是否懂得给自己多添件衣裳，身穿着那身沉重的铠甲，难受不难受？

    她一个人没心没肺惯了，对这个感觉很是陌生，但它却又是实实在在地存在着，忽视不得。

    有时她会问，大石，你觉得战争什么时候结束？

    大石一脸的惘然，冲她摇摇头。

    沈青一笑，她也只是问问，也没想能得到答案。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她经常会在病房中忙碌，给病人换换药把把脉什么的。

    前线应该会有更多的伤兵，相比之下，被留下来的大多数是自身有疾病、或者免疫力低下的人。这些人在行军途中，过于劳累而诱发病症。

    在她与另外三名大夫的努力之下，有不少病人已经恢复了健康。但由于天气变冷了，倒不少人因此而得了伤寒。

    到处都是咳嗽声，这就够她忙活好一阵子了。

    “张嘴我看看。”

    “啊出声……我要听见声音。”

    病人看着她，冲着她张开大嘴，“啊”了一声。

    沈青点点头：“没什么大碍，就是喉咙发炎了，吃点药，多喝水。”

    “谢谢大夫。”

    病人连忙道谢，沈青点点头，把医嘱写在一张白纸上，正写着呢，后方有人叫喊：“沈大夫，我肚子疼得紧。”

    “等一下，我一会就过来。”沈青应着，很快又转到另一间病房去。

    如此忙活到了傍晚，她与大伙一道吃了晚膳，随便洗漱了一下就和衣睡下。

    这房舍是瓦房，还算结实，但依旧漏风，夜里，她还是被冻醒了，寒风透过门缝都能进来作妖，当真是无处不在。

    她把自己的外衣拿过来，盖在脚上，尝试着再次入眠，正躺着呢，就听到外头传来一阵骚动声。

    侧耳而听，好像是有外人闯了进来，值夜的卫兵正在厉声驱赶，沈青也顾不上睡了，匆匆披上外衣就开门走了出去。

    外头，一名卫兵与一名老妪在推搡着。

    “怎么回事？”她问。

    那名老妪听到他的声音，不由得一喜，冲着她一下喊道：“沈小子。”

    沈青这才认出对方来：“奶奶，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他上前，一挥手，一旁的卫兵见状，就松开阻拦老妪的手，躬身退下了。

    老妪见状呆愣了一下，从方才这点小动作，她立马知道眼前这个姓沈小伙子在这军营里头是有份量的，立马就弯身冲她跪了下来：“求求你，救命啊……。”。

    沈青连忙上前搀扶：“奶奶，别跪着，我受不起，起来有话好好说。”

    老妪起来后，双手紧紧抓住她手臂，很是着急地说道：“小伙子，我儿媳妇临盆了，可她生了一个下午硬是没能生出来，怕是难产了，我听说这里有大夫，就……”

    在这个年代，因为没有良好的干预手段，难产就预示着灾难的降临，难怪老人会如此紧张。

    大冷天的，硬把老人急得汗流满面，

    沈青安抚道：“你来对了，我就是大夫，奶奶你等等，我去拿点东西就随你去看看。”

    闻言，老妪顿时喜出望外：“那太好了。”说话间，她双手合十，冲着上方拜了拜：“老天爷显灵啊，有救了这回咱们家有救了。”

    沈青转身回屋，拿上自己的工具，就随着老人往村子赶去，进了村子，两人走向右方一间小瓦房。

    尚未靠近已经听见里头传来的撕喊声，那声音沙哑无力，可见产妇已经心力交瘁。

    两人进了瓦房，就见一名赤着脚的年青人正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外。见到两人，匆匆迎了进来。

    “还没生出来吗？”老妪追问。

    年轻摇摇头。

    “我去看看。”听着里头的动静，沈青心里着急，越过两人，就想推门而进，这时，那名年青人却伸手拦住了她。

    对方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一个男人怎么可以进去看女人生孩子。”

    沈青不由得骂道：“里面是你老婆吧？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计较这个。”

    “是啊启儿，人命关天，她是大夫，就让她进去瞧瞧吧。”老妪也跟着劝说。

    年轻人却很是坚决：“那也不成，不吉利。”

    闻言，沈青当真是气得不行，她一气之下，把头上的木簪拨了下来，一头秀发随之散落了下来。

    转眼间，一个清秀的青年立马成了一名女娇娥。

    看得老妪是目瞪口呆，沈青冲着一旁那愣头愣脑的年青人问道：“我是女的，这回可以进去了吧？”

    未等这人回答，她就推开这人举步了进去了。

    屋里头，一个女人无力地瘫躺在床，脸上毫无血色，下方更是流着一大瘫鲜血，触目惊心。

    见状，沈青暗叫不好，这出血量，怕是麻烦。

    她赶紧上前，手住产妇肚子一摸，立马判断，胎儿是臀位。

    她需要帮手，看了看四周问道：“奶奶，你们没有叫产婆吗？”

    老妪摇了摇头：“我们这生孩子都是自己在家里生的，在三多村倒是有一位产婆，可是已经上了年纪，我去找过她，她嫌道儿远，不愿意来。”

    连产婆都没有，当真是要命。

    沈青对着她产妇说道：“嫂子，孩子胎位不正，我得把胎儿的位置给调过来，估计有点痛，你忍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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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城池之上

    产妇含着泪，无力地点了点头。

    沈青一手就按着产妇的肚子，微微发力。

    “啊……”随着她的动作，产妇撕心裂肺地叫喊着。

    眼前的情景如此的熟悉，随着这叫喊声，沈青神精有了一片刻的恍惚。

    “好了，我说一二三，肚子一痛，你就开始发力。”在她的指导之下，产妇忍着痛，在宫缩时拼命发力。

    不多时，她就看到孩子的脑袋从产道口露了出来。

    她把婴儿拖了出来，婴儿全身发紫，由于在宫内呆久了已经有缺氧现象。

    她连忙把孩子侧过身，先清理掉他口腔里的液体，然后再实施一系列的抢救。

    一旁的老妪脸色紧张地看着这一切，产妇没听到孩子的哭气，更是着急得快要哭了，一直在着急地追问：“怎么样，怎么样，孩子怎么还不哭？”

    沈青并没受外界任何干扰，一心一意极力给孩子做抢救。

    直到婴儿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初生儿先是无力的哭了两声，随后哭声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响亮。

    老妪冲过来，从她手中把孩子抱了过去。

    沈青一脸怔忡地站在原地，她手上全是血迹，但她却顾不上，一双眼睛盯着那正在哇哇大哭的婴儿身上。

    封存的记忆打开闸阀向洪水般向她涌来，失去的记忆片断在脑海中一直涌现。

    她开始控制不住地喃喃自语：“译儿，我的译儿。”

    两行清泪从眼角垂落。

    她……想起来了……一切，一切的一切。

    她伸手扶上了自己腹部，这肚子平坦得不像是怀过孕的人，但她确凿自己这里曾孕育过生命……

    她的译儿，还有她的……

    她混身颤抖着……

    老妪抱着襁褓中婴儿过来向她叩头，见她没有反应，一抬头，见原本还好好的人身子一软，一头栽在地上。

    老妪凑上前一看，人竟昏厥了过去。

    老妪大惊失色，连忙把屋外的儿子叫进来，母子俩合力把人搀起。

    把人送到营地时，天已大亮。众人一脸诧异地发现沈大夫竟然是个女孩，还是大石反应快，连忙把人打横抱回了屋里。

    ——

    沂城作为一个退可守，进可攻的城池，的确给承军攻城带来了不少难处。

    经过一个多月的浴血奋战，承军死伤无数，终于把沂城给拿下。

    硝烟后的沂城一片狼藉，不少城楼都成了废墟，不免令人唏嘘。

    赵彦站在城楼高处，静静地看着这座城池，看着士兵们来来往往地在打扫着战场。

    他居高临下地站着，看着一具具尸体被抬出去，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那仿佛就是这些死去的战士们的厮杀声在他耳边呐喊着。

    墨云领着手下清点完伤亡人数与战资，来到城墙之上；见站在城墙高处的男人身上的铠甲沾满了血迹。

    墨云不由回想起攻城时的惊险，不由得心有余悸。

    他上前向男人禀报了我军敌军的伤亡情况，还有敌军俘虏人数，并说道：“废太子见大势已去，领着几名妾姬吊死在其居所。”

    赵彦看着他，问道：“李昌呢？”

    墨云垂下了脑袋，咬牙切齿道：“那狗贼狡猾的很，见城守不住，丢下城中百姓自个领着一众亲兵从暗道跑了。”

    闻言，赵彦嘴角微勾：“沂城沦陷，这逆贼已是穷途末路，别让他有喘气的机会，传我军令，派出精兵500全力追捕。”

    “是！”墨云领命而去刚转身，与拾级而上的齐景打了个照面，两人点头示意，齐景来到了赵彦跟前，双手把一封家书奉上。

    “殿下，这是淮城高二爷命人快马加鞭送过来的家书，请您过目。”

    赵彦微微一怔：“是季镜命人送来的？”

    “是！”

    赵彦接过家书，书函落款处的确是高季镜的署名，信件的封口处还盖有他陵王府的印章。

    他拆开了函封，抽出里头的信件展开看了起来。

    陵王殿下亲启……

    赵彦站在城墙之上，风吹得手里的张纸不停地鼓动着，书信上的文字不多，却用最简短的言语向他禀报了冯氏的种种恶行。

    冯氏与某寺一和尚有染，两人暗渡陈仓数年之久，据其近身婢女交待期间冯氏还怀上了两人的孽种。

    下面一行字令其为之动容。

    “据查，当年王妃娘娘并无打胎的打算，那碗打胎药冯氏向王妃娘娘求来的。王妃娘娘下狱后，冯氏害怕东窗事发，买通了狱卒给王妃娘娘下药，这一切冯氏都已画押证实了。”

    看完后，赵彦脸色凛然，他缓缓把手上的家书折叠好，放进衣襟之内……

    战火过后，百姓们闭门不出，整座城池一片死寂，当日，城门突然大开，一人一马冲出了沂城城门，此骑连过数个承军哨站，皆无人敢上前拦截盘问，如入无人之境……

    入夜，沈青洗了把脸，坐在榻上梳理着头发。

    自从那日进村给人接生之后，她记忆恢复了，她的女儿身也随之暴露了。

    营地上的人对她的态度是敬重中带着疏远，自然，找她看病的人也少了。

    她变得清闲了起来。

    就连大石跟她也没了往日的亲近，见到她时，那眼神也是闪躲的，手脚更是不知该往哪里摆。

    不过沈青知道，即便如此，他还是会守在自己的不远处，在自己有需要的时候出现，对她的起居也照料得无微不至。

    这……就够了。

    毕竟在这大承，男女之那道鸿沟不是说破就能破的。

    正慢条斯理地梳理着发丝，屋内的烛火忽然就熄灭了，四周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

    她怕冷，是以门和窗都关得严严实实，哪来的那么一股妖风，沈青站起来，冲着外头喊了两声：“大石……，大石……”

    却许久没有得到回应，大石住的地方与她的卧室相比邻，平日自己只要有一丁点动静，大石都会在门外问个究竟，深怕她有半点不测。

    这会自己连喊了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

    四周安静得可怕，沈青屏息倾听，听到屋外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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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表心迹

    她立马意识到不对劲，于是快速在黑暗中摸索着，手刚碰到窗台边上的木棒，门就被人粗暴地一脚给踹开了。

    沈青一惊，扭头看将过去，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他手里举着一个火把，火光在寒风之下摇晃着。

    男人陌生的脸庞在火光之下透着阴森之色，沈青喉间一紧，这人能光明正大出现在门外，是不是代表外头的卫兵都已经遇害了？

    这人入室是抢劫还是……

    正当她想着如何与其对抗之时，男人举步踏过门槛，她连忙往后退，手中的木棒护在前方。

    男人却冲她喊了一声：“沈青……。”

    那嗓音十分的熟悉，沈青不由得一愣：“你……木修？”

    木修点点头：“不是我还能是谁。”他提着火把向她走近，沈青她想到门外的卫兵，连忙追问：“你把外头的人都怎么了？都……杀了？”

    见她一脸紧张，木修赶紧摇了摇头：“没有，只是给他们下了点迷药。”

    闻言，沈青这才松了一口气。

    眼前的木修把那一脸的标志性的络腮胡子给剃了，没有了胡子的他让她觉得有几分陌生。

    但那干净的脸庞倒是有几分往日贺一航的影子，就是那眼神带着几分戾气。

    沈青打量着他，开口问道：“你难得死里逃生，怎么跟到这儿来了？难道就不怕又被赵彦捉回去。”

    木修死死盯着她的脸：“我就知道，救我出死牢的人是你。”

    “我救你，是想要让你逃命，而不是要你自投罗网。”

    木修看着她，眸内一往情深：“沈青，我不会一个人逃命，在这个世界，如若没有你，我一个人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他一手抓住她的手臂，满脸的殷切：“跟我走吧……”

    见沈青不语，他语气显得有几分着急：

    “你不是想周游天下吗？我们俩人携手同行，隐姓埋名，云游四方，一路行医救贫，可好？”

    沈青微微一怔，的确，周游天下曾是她的梦想。

    那是在无牵无挂的情况之一，可，现如今……她……

    木修看到了她眼底的迟疑，乞求道：“跟我走吧，沈青……”他五指渐渐收紧，沈青感觉到对方给予的压迫感，她轻轻拨开了他的手，冲着他摇了摇头：

    “我不走……”

    “为什么？”

    在木修的逼问之下，女人张嘴，悠悠说道：“我爱上他了木修，我不走。”

    门外持剑的男人本已打算大开杀戒，听到这话，紧绷的肌肉松懈了下来。

    闻言，木修满脸的不可置信，自己努力多年，得来的竟是轻飘飘的一句，她爱上了别的男人：“你，你说你爱上了谁？”

    沈青没说话。

    木修又道：“是陵王赵彦？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么？他就是一个残忍的暴君，他杀人不眨眼，他……。”

    沈青打断了他的话：“那是在战场上，木修。而且他是怎么样的人，我应该比你更清楚。”

    “可，他还曾把你关进大牢，害得你差点丢……。”

    木修还试图给她洗脑，话尚未说完，一把长剑从身后飞过，剑刃险险擦过他的鬓角，剑身发出咣的地一声，最终扎进了靠墙的一个木柜上。

    凌厉的剑气在木修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刃。

    感觉到了杀机，木修反应迅速，他扔下手上的火把，纵身一跃，窜窗而逃。

    一身黄铠甲的男人进了屋，急起直追，关键时刻，沈青从其身后展臂一把将他抱住：“放他一条生路吧，求你了，王爷……”

    赵彦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的杀色渐渐收敛。

    他拍了拍她的手。

    男人身上的铠甲硌得她生痛，抱着他的感觉并不好受，沈青缓缓松开了手。

    男人弯腰捡起地上将熄的火把，把屋内的蜡烛点燃。

    在火光照映之下，沈青这才看到男人身上的铠甲血迹斑斑，她微微一怔：这人，是从战场上直接过来的吗？

    她上前，伸手给他御下了身上的铠甲，男人纹丝地不动地站在原地，任由她摆布着，那双眼眸一直不曾离开过她的脸庞，眸色深邃幽黑。

    直到身上的铠甲全都卸了下来，他展开手臂，一把将她拥进怀中。

    男人身上的味道并不好闻，但沈青没有反抗，任由他抱着，直到脑袋上方传来男人声音，他告诉她：“沂城攻下来了。”

    她“嗯”了一声。

    见她反应如此淡漠，男人不由得追问道：“你不恭喜我？”

    她在他怀中摇了摇头，幽幽道：“战争是本就是残酷的，你赢了就会有人输，你活下来了，就会有人死，何喜之有。”

    听了这话，男人沉默了，抱着她的双臂紧了紧；片刻之后，他再度说道：

    “你刚才说，你爱上谁了？”

    这话锋转得有点快，沈青愣了一下……早知道他就站在外头，自己绝不会说那样的话。

    要自己当着他的面说什么爱不爱的话，她沈青还真觉得有点肉麻，她动了动身子，一脸嫌弃地说道：

    “你究竟多久没洗澡了，身上太臭了，我去打水给你洗洗吧！”

    见她转移了话题，男人不由得仰天大笑：

    “不洗了，本王数日没合眼，太累了，得歇一会。”说话间，他把桌上的蜡烛吹灭，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走到榻前，拥着她一道往榻上一躺。

    然后，再没了动静。

    沈青伸手推了推男人的胸膛：“王爷……”

    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下一刻，耳畔已传来男人平缓的呼吸声。沈青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苦笑，这男人得有多累，竟然秒睡了过去。

    他就不怕木修不死心，给他来个回马枪。

    被男人搂抱着的动作实在算不上舒适，沈青扭动了一下身子，想要趁他熟睡挣脱开来。

    可她才刚动，环着她腰身的手臂紧了紧，她以为已经熟睡的男人开口了：

    “别动，就这样睡，好不好。”

    向来强势的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竟带着一丝乞怜。像个孩子一样，沈青心肠一软，就没敢再动了。

    以为已经逃亡的木修找上了门，以为远在沂城奋战的男人就在身边，这让她怎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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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共枕眠

    她睡不着，黑暗中，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着。

    男人身上的味道虽然不怎么好闻，但那体温却是再熟悉不过了，她静静地窝在男人的怀中，在男人炙热的体温之下，一动也不动。

    渐渐地，一阵睡意来袭，最终，她合上了眼脸也沉睡了过去。

    大石是被一名卫兵给叫醒的，醒过来后已是日上三竿，当他得知昨日所有人都无端失去意识后，很快意识到不对劲，顿时大惊失色，什么也顾不上，就急急脚冲进了沈青的卧房。

    房中一把长剑直插在木柜上，阳光照在剑刃上，一道反光射了过来，差点没亮瞎他的眼睛。

    大石暗叫一声不好，一手挡在眼前，隐约看见榻上有两人相拥而眠，他顾不上许多，快步往床榻的凑近。

    当他认出躺在榻上的男人竟是大将军之时，惊得下巴几乎都要掉地上。

    这……这怎么回事？

    大将军不是领着全军在前线攻城么？反应过来后，他吓得腿脚一软，连爬带滚地出了门。

    门外等候的卫兵见他脸色煞白地出来，以为出了什么事，就要进去看个究竟，刚走了两步却被大石一手给拦住了。

    “别进去。”说话间，大石回身，把门给关上了。

    见状，卫兵是一头雾水，问道：“大石，里头什么情况？”

    大石没好意思直接告诉他大将军在里头，于是说道：“没事，沈姑娘在里头睡觉呢。”

    说话的时候，他加强了姑娘两个字。

    自那日后，营地里的人虽已经都知道了沈青是女人的事实，但一直以来，她出门都作男人的打扮，是以，大家虽都心知肚明，却从没人在明面上提起过此事。

    此刻听大石说沈姑娘，卫兵当场愣了一下，顿时打消了进去的念头。

    约莫又过了大半个时辰。

    到了用午膳的时分，一名不明就里的伙夫向往常一样逐间房舍敲门，一边敲还一边大声喊着：“开饭了，准备开饭了啊……”

    吃饭谁不积极，很快，各屋里的人都陆续从里头出来，就这样，陵王在众目睽睽之下，打着呵欠从沈大夫的屋里头推门走了出来，身后跟着衣着单薄的沈大夫。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赶紧冲其屈膝行礼：“大将军！”

    赵彦满脸随意地摆了摆手，刚走出院外的大石听到动静，快步折了回来。

    见大将军已经站在门外，他一惊，跌跌撞撞地上前请示道：“大……大将军您醒了，小的这就去给您备水洗漱。”

    赵彦却摇了摇头：“不必忙活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此话一出，众人自是不敢多做逗留，迅速领命散去。

    沈青抬头看了看天色，冲着他问道：“你身上这么臭，也不洗洗么，都这个时辰了，还想睡？”

    天下间，敢这么跟自己说话的，估计也就她了。

    赵彦回头，嘴角露出邪魅一笑：“你还嫌本王臭啊？”

    说话间，就又要上前来抱她。

    沈青连忙躲开了，一手捶在他胸膛：“你自己臭还不承认，我昨晚被你薰了一个晚上。”

    赵彦一笑，越过她往前走了几步，把插在木柜上的长剑拨出，收进剑鞘。

    回过身来，顺手拿起木椅上一件外袍，披在沈青肩上，执起她手，说道：

    “走，本王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都这个时辰了，要去哪啊？”沈青不解地问道。

    “到地方你自己就知道。”赵彦一脸神秘地回道，牵着她的手往外走，众人见状，纷纷避让。

    大将军的坐骑正在马厩里头悠闲吃着草，赵彦却顾不上这些，上前就把它从马厩里头牵了出来。

    马儿见到自己的主人，对天长啸一声。赵彦站在马儿身旁，回头冲沈青伸出一手。

    沈青走过去，轻轻把手交到他手上。

    很快，两人一骑出了营地一路往南而下。

    沈青坐在男人的身后，马儿奔驰地飞快，为了不从马背上摔下来，她双手紧紧地抱着男人的腰身。

    脸贴着男人的后背，听着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虽然不知他要带自己到什么地方，但即便如此，她内心却很平静，没有丝毫的忐忑。

    她闭着双眸，静静地听着风声、马蹄声。

    男人驾着马，在山道上奔驰不知多久，最终窜进了一片丛林中。

    当马儿停了下来，沈青方睁开眼睛，眼前赫然出现一个大大的清池，池水是在山林之中，水质清澈见底。

    男人下了马，伸臂一把将她抱下马。

    引着她往池边走去，沈青不由得迟疑了：“你要下水吗？这个时节？”

    要换以前，她也是不惧冬泳的，但现如今，这副身子，怕是经受不住，若是受了风寒，还得难受一阵子。

    她是喝药喝怕了。

    赵彦冲她一笑，没多作解释，拉着她往下水，当池水从脚边淌过，沈青这方惊喜地发现，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清池，竟是个温泉……

    池边的大石上，几件衣裳随意地散落着。

    阳光透过树梢落在清池之上，映着星星点点头光芒。

    一对男女在池水里畅游嬉戏着。

    游累了，女人躺在男人怀中，男人以自己的身子托着女人的身躯，两人静静地在池水里泡着。

    女人的脸搁在男人的肩膀，水池的热气薰得她脸额发红，双唇殷红。

    女人的一颦一笑都美得不可方物，男人看在眼中，忍不住情动，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凑上去，对准那嫣红的唇瓣亲了下去。

    两唇交接了片刻方松开。

    女人望着男人的深邃的双眸，开口问道：“王爷，那许卫秋是个怎么样的人？”

    男人微微一怔，片刻之后，他深深地看着她说道：“是一个对孩子疏于管教，对夫君过于淡漠；视三从四德为无物，成天在外头野，不顾家的女人。”

    女人闻言，不由得笑了，她伸手，五指把玩着温暖的池水，轻言道：“听上去不像是个好女人。”

    男人依旧深深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女人手放在男人的脑后，凑上去，蜻蜓点水般在他嘴边啄了一下，随即发出调皮的笑声。

    咯咯笑了一会后，她的视线与他交接，嘴角的笑意随之隐去。

    手伸过去轻轻用指腹描绘着男人的双唇，她说道：“待他日回到淮城，我把身子养好了，再给你生个女儿。”

    她说得轻描淡写，却在男人心中引起了巨大的波澜。

    男人一手按在她腰身上，不敢确定地望着她问道：“你，记起来了？”

    女人眼眶一红，她冲男人点了点头：“对不起，我错了，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译儿。”

    池面氤氲，女人双目垂泪，她哽咽了一下，接着又道：“更……对不起我们的……女儿……”

    闻言，男人眼底闪过一丝狂喜，他一把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

    山间溪水缓缓流淌着，斑斓的阳光之下，树下千姿百态的花儿开得正盛。”

    树繁叶茂的山林间，两只黄鹂鸟在枝头抵死缠绵着……

    （正文完）

    亲们，《闲散主母》写到这，正文已完结。

    此文有许多的不足，更新还慢，即便如此，每日还是会收到大家不少的鼓励，有琳在此由衷感谢。

    后面还有番外，谢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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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仓城城郊五里外，是承军临时驻扎之地。

    临近春节，军营内的气氛少了往日的肃穆，多了几分喜庆。

    因为没有训练任务，大白天的，已经有士兵忍不住聚在军帐里头喝上了酒，正喝得高兴，有人掀开了帐布往里头探了探脑袋，并冲着他们里问道：

    “请问刘将军在么？”

    几名小战士闻声扭头，见来人是一名青年，没有穿军服，身上是上好的牙白色直襟缎面长袍，腰系白玉带，脚蹬鎏金鹿皮靴。

    此人一看就是与他们岁数相当的青年人，相当的面生，可那一身贵气逼人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是非富则贵，而且能在这军营里头来去自由的人，那身份指定不简单。

    几名战士虽喝上头了，但是眼睛没瞎，见状不敢怠慢，连忙冲他摇头，并回话道：“刘将军不在，要不要我们去找找？”

    那人摇了摇头：“不必麻烦，你们接着喝吧，我再去别处找找看，打扰啦……。”

    说罢，青年就放下帐布。

    青年从这营帐退出来，又到别处找寻去了。

    他身形偏瘦，面如桃杏，模样清秀，走路姿态闲雅，气质更是脱俗，一路上不知引来多少恻目，然他却是丝毫不在意。

    这军营很大，他不甚熟悉，因此为了找一个人，走了不少冤枉路。

    走着走着，好不容易见着一个熟面孔，青年连忙快步上前把人叫住：“谭将军”

    谭威愣了一下，半晌才认出她来，连忙冲她行礼鞠躬：“夫人！”

    此人虽一身青年男子打扮，事质上却是一名女子，且身份显赫，正是陵王殿下之发妻。

    堂堂陵王妃，本该尊称为王妃娘娘的，然现是在军营里头，陵王殿下授衔大将军，是以，称一声夫人。

    “唉……”青年一手拍在他肩膀上：“这是军营，叫什么夫人，你瞧我这身打扮，叫我沈兄弟更合适吧。”

    谭威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装扮，点了点头，那声沈兄弟却是久久都叫不出口。

    沈青也没为难他，直接问道：“谭将军可知刘将军在何处？”

    看来她要找的人不是自己，谭威如释重负，伸手往后方一个军帐中一指：“正在那个营帐里头歇息呢。”

    “这大白天的睡什么呀，我去叫醒他。”说话间，人就已经风风火火地转身往那营帐去了。

    没多会功夫，刘伯亭不情不愿地被她拉出了帐营。

    “我还要集训呢。”刘伯亭找了个借口。

    贵气青年却一言戳破了他的谎言：“少来，仗都打完了，哪那么多集训，你当我没瞧见，战士们都在喝酒呢，要是有集训，谁敢沾那玩意。”

    刘伯亭顿时无话可说。

    跟前这人，一身男子的装扮，一身长袍，更以玉簪束发。可那眉眼如画，身上更是带着淡淡的木兰花香，在在提醒着自己，眼前这人是沈青，可也不是沈青。

    “走啊……”沈青催促着他。

    刘伯亭踌躇了片刻，问道：“要去哪？”

    沈青却没正面回答他，只是说道：“去到地方你自然就知道了，走吧，还怕我把你给卖了不成？”

    随即他生拉硬拽地，硬是把刘伯亭拉出了营地，两人上了一辆马车，马夫驾着车，很快就载着两人进了仓城。

    在一条繁华的大街上，两人下了马车，一前一后地徒步走着，沈青在前头走路带风，后面的刘伯亭却是愁眉苦脸，一脸要赴刑场的表情。

    走了一会，沈青回头，见他落下了一大截，于是往回走两步来到他身侧，一手搭在他肩膀，嘴里更是念念叨叨：“刘将军，你走快点不成吗？”

    刘伯亭低头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头皮一阵发麻。

    想当日，大军攻下沂城后，大将军就凭空消失了，就连喝庆功酒都没见其人影，直到班师出城时，他才再一次见到大将军骑在马上的英姿。

    同时，也错愕地发现大将军怀里竟还有一个女人。

    当他认出大将军怀中那小鸟依人的女人的脸庞之时，亚麻呆愣住了，身旁的齐景在这时还给加上了重磅一击：“怎么，刘将军，很诧异吧，其实沈青的真实身份是大将军的发妻。”

    对他来说，沈青是个女人就已经够震撼的了，这人还告诉他，她还是大将军的老婆，是陵王妃。

    当时，他刘伯亭如被天上一道惊雷劈下，愣在原地许久都没反应过来。

    齐景见他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冲其投来同情一瞥。

    回过神来后，刘伯亭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

    他想起自己在行军途中，非但与这陵王妃称兄道弟，还在大将军面前跟他的王妃勾肩搭背的，真心为那时候的自己捏一把冷汗。

    事以致此，没办法，只能宽慰自己一句：不知者不罪。

    那时候的无知兴许还可以原谅，可现在自己明知道跟前之人的身份，还与她勾肩搭背的是怎么回事？

    想起大将军那凌厉的眼神，刘伯亭顿时打了一个寒战。

    抛开身份不让，男女还授受不亲呢，他连忙一个侧身，挣脱了沈青的手，并同时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沈青瞪了他一眼，不满地质问道：“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你躲我干啥呀？”

    在这个角度，刘伯亭这才发现她耳上夹着一朵小小的白玉兰花，难怪身上会有香气飘飘。

    见她脸上露出不快，刘伯亭连忙解释道：“没有说你是洪水猛兽。”

    沈青才不在意他怎么看自己，她就担心俩人会迟到，顾不上许多，上前一把拉着他的手：“走啦走啦，一个大男人磨磨叽叽的。”

    这回，她手抓得紧，刘伯亭一时半会挣不开来，硬着头皮说道：“你先放手再说，在大街上两个男人这样拉拉扯扯地不好看。”

    “什么好看不好看，谁看你呀。”

    沈青嫌他事多，不再跟他扯淡，拉着他快步往前。

    两人很快来到了一个戏楼外，沈青这才松开手，并含笑看着他，说道：“刘将军，进去陪我听戏吧……！”

    刘伯亭看着戏楼上方三个大大的德文楼的牌匾，头皮又是一阵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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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他濒死挣扎：

    “要不，你……你找大将军陪吧。”

    沈青想也没想就说道：“他不爱听那玩意。”

    刘伯亭心在打颤……说的好像我有多爱听似地，而且大将军明明是挺喜欢听戏的，这一点作为下属的自己还是知道的。

    然，既然来都来了，也不能驳了她的面子，刘伯亭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她走进了戏楼。

    两人来上了二楼一个雅座上，很快，小二端来了茶水糕点，沈青端起茶壶给他斟上一杯茶，冲他示意：“刘将军，请喝茶。”

    刘伯亭点了点头，眼睁睁看着她给自己斟了一杯后，把一旁伺候的店小二给遣了出去。

    雅座内又剩下他们两人，这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怎么都不妥当啊。

    这要是让大将军知晓了，不得扒了自己的皮。

    越是这么想着，刘伯亭就越是坐立难安。

    相比他的如坐针毡，沈青倒是靠着椅子坐在那里，看着戏，磕着瓜子，偶尔喝上一口茶，一派地悠闲。

    只是她目光不时往外边瞄去，像是在等什么人。

    即来之则安之。

    刘伯亭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也随着沈青的目光往看去，戏台上的伶人们穿着一身光鲜的行头，脸画得认不出原本的模样，在那卖力地唱着。

    可那一张张嘴里唱的是啥，他一个粗人愣是一句没听懂。

    就是那身行头挺好看，那伶人走道的模样也令他觉得稀奇，刘伯亭看着看着，也品出点意思来。

    随着台下人的叫好声，他不知不觉咧嘴笑了起来。

    不懂戏就不懂戏吧，别人听戏，他可以看戏。正看得出神，坐在身边的沈青突然就站了起来，冲着下方某个方向招手。

    下一刻，人就推开椅子，也没跟他招呼一声，转身就出了包厢。

    没多久，人再次进来了，手上牵着一名妙龄女子。

    女子身穿一身袭粉色长裙，面若桃花，长相竟丝毫不比她沈青逊色，刘伯亭着实被惊艳到了，呆愣了片刻。

    女子也没想到包厢内还有他人，见到他，也是微微一怔。

    沈青见两人目光对碰上了，连忙接着郝官华上前，介绍道：“郝妹妹，这位是刘伯亭刘将军。”

    “刘将军，这是我妹妹，姓郝，你不介意一起坐吧。”

    刘伯亭回过神来，见女子红着脸冲他复了复身。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惊觉自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人家姑娘家太不礼貌，连忙起身请两人入了座，随即别开了双眸。

    包厢内终于来了个人，打破了孤男寡女的局面，刘伯亭心里头对这名女子不知有多感恩。

    坐下后，郝官华在桌下伸手扯了一下沈青的手，眼中尽是问号。

    沈青对她那满脸的疑惑充耳不闻，把桌上的瓜子往她跟前推过去：“郝妹妹，吃吧！”说罢，扭头看戏去了。

    她这声郝妹妹叫得跟好妹妹似地，刘伯亭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郝官华收到沈青的邀约前来，以为是姐妹俩见个面，殊不知他身边竟有一名将军随行。

    有了外人在，郝官华脸上带着几分局促与不安，一直没说话。

    过了许久，她才鼓起勇气，又扯了一下沈青的手，小声问道：沈姐姐，你怎么作这身打扮？”

    其实她是想问她约自己出来听戏怎么带一个将军来，多不好意思呀。

    但她瞄了那坐不远处的男人一眼，话到嘴边，硬又给憋了回去。

    沈青凑过去，附在她耳边小声说道：“这身打扮行事方便。”

    闻言，郝官华不由得被她给逗笑了。

    两人一边听着戏，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戏看到一半，沈青一回头，见刘伯亭竟坐在那打起了瞌睡来，她顿时恨铁不成钢，一脚伸过去，蹬着的鎏金鹿皮靴的脚毫不省力地就踩在他的脚面上。

    刘伯亭痛呼一声，睁开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她冲他莞尔一笑，随即咬牙切齿地问道：“刘将军，这戏很无聊？还是陪我们俩很无聊？”

    刘伯亭被她问得一愣一愣地，赶紧说道：“没……没有，挺好的。”

    沈青瞪了他一眼，眼尾往女子身上扫了一眼。刘伯亭又呆愣了一下，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

    见这人久久没领会到自己的意思，沈青心里暗骂一句臭直男，真他妈能气死个人了。

    她忍不住倾身凑过去，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刘将军，你看这位郝姑娘怎么样？”

    刘伯愣愕然过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在给自己做媒呢。反应过来后，他立马正襟危坐，一双眼睛忍不住往那郝姑娘身上看去。

    郝官华见两人交头接耳地说着悄悄话，并好奇地看将过去，没承想那刘将军却在此时侧过脸向自己看过来。

    两人眼神对接上的那一刻，郝官华脸颊不由得一阵羞红，像是做坏事被人逮了个正着，她红着脸低下了头。

    本就倾国倾城的一张脸，这一红，更是我见犹怜。

    见状，刘伯亭心头微微一动。

    沈青没错过两人的眼神，她心中暗忖：看来这两人还真有戏，不枉自己费尽心思。

    她又坐了一小会，随后对两人说道自己要到外头买点东西，尚未等两人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起身开溜了。

    留下包厢内一对男女面面相觑。

    自从知道沈青的意思后，刘伯亭再不觉得这戏看得索然无味了，他偷偷打量了一下这位郝姑娘，见其非但相貌出众，举止还优雅得体，心中甚是欢喜。

    正思量着怎么给姑娘留下好印象，守在门外的店小二走进来，弯身往他手里偷偷塞了一张小纸条。

    他展开来，纸条上用草书写着……

    刘兄，我临时有事先行一步，帮个忙，待戏散了，把郝姑娘送回郝知州府上。

    大恩不言谢！

    短短几行字，已把她那拉郎配的意思表现得淋漓尽致。

    这回，刘伯亭不傻了，知道沈青是在给自己制造机会，于是偷偷把纸条揉成一团，捏在掌心。

    见郝姑娘扭头看过来，他冲其露出了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并殷勤地站起来，端起茶壶给人家姑娘斟茶……

    “郝姑娘，请喝茶。”

    郝官华冲他微微颔首，并轻声道了声谢谢。

    刘伯亭把茶壶放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沈……你沈姐姐说她临时有事先走了，不过你放心，待戏散后，我会负责安全送你回郝府的。”

    闻言，郝官华花一般的脸蛋再度一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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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傍晚时分，天色微暗，许小珂鬼鬼祟祟地从王世子赵译的居所走出来。

    她手里头捏着一个小玩意，那是一块造型很别致的玉石，约大半个手掌长，通体古润，一看就是好东西。

    是她在赵译的书房里头顺来的。

    这整个陵王府里头就没有便宜的东西，特别是在王世子的居所，就算是镇纸用的，别人用的是普通石头，而王世子这也是用的上好的玉石。

    以往那女人在的时候，防自己防得紧，令她处处束手束脚。现如今那短命鬼走了，她许小珂凭着自己是王世子姨母的身份，在这陵王府可是来去自由。

    当然，她每来一趟都能顺点小玩意出去，日子过得不知有多滋润。

    心里头给手上的镇纸玉石估了估价，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也得值个上百两吧。

    她正沾沾自喜着，行至拐弯处，与对面一个步履匆忙的人撞了个正着，她许小珂是裹了小脚的，走步路都不太稳当，这一碰撞之下，不由得就摔倒了，屁股狠狠落地，手里的石头一个没抓住，落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许小珂见自己的上百两银子转眼就这么没了，恼羞成怒张嘴就冲来人骂道：“断子绝孙的玩意，走路都不长眼的吗……？”

    她嘴里头一边吐着芬芳，一边抬头，下一刻，那双眼珠子顿时瞪得老大，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沈青看了看地上的镇纸石，皱着眉头看着她，问道：“许小珂，当真是死性不改啊，偷东西竟偷到我儿子这儿来了？”

    毫无防备之下，一个死人出现在眼前，还冲着她说话，许小珂心中本就有鬼，这一惊却是不轻，整个身体开始止不住地哆嗦着。

    跟前的人向她走近了一步，许小珂吓得混身打了一个激灵，顿时，一股温热的东西从裤档流淌出来。

    她惊恐万状地指着女人，吞吞吐吐地问道：“许……许……许卫秋，你……你……是人是鬼？”

    一股尿骚味飘过来，沈青不由得看了她的裤档一眼，眉头蹙起：“你说呢？”

    天色昏暗，女人背着光，脸色泛着白光，那居高临下的姿态看在许小珂眼中，像是要向她索命的恶鬼。

    “你……别……过来……别过来……”许小珂她顾不上已经尿湿的裤子，频频后退，嘴里一直哇哇尖叫着。

    见状，沈青停在原地，看着这体形往日更肥上一圈的女人被自己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府里其他人见到死而复生的自己，虽惊，但那反应也没有这么夸张的呀。

    沈青不解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为了给儿子一个好印像，从不爱上妆的自己还特地往脸上扑了增白水粉的，模样就有这么吓人么？

    不成，这要是吓着译儿可就麻烦了，她赶紧把脸上的胭脂水粉全都抹得一干二净，确认了一番后，这才捡起碎成两片的镇纸石，往儿子的居所走去。

    综合当日在牢中，那兔崽子对自己说的话，沈青断定自己的儿子不会那么胆小不中用，于是，也没让下人通报，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书房。

    赵译正伏在案上书写着什么，听到脚步声，手停了下来，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又低下头继续书写着。

    这一下子，换沈青愣住了。

    她兴步走到儿子跟前，轻咳了一声。

    赵译闻声又抬头扫了她一眼，随即再度低下了头。

    沈青忍不住把脸凑了过去，问道：“儿子，你看到我，不觉得惊喜？”

    赵译看了她一眼，很是平静地开口说道：“你一踏进王府大门，我就收到消息了。”

    不错，还挺淡定的，看着像个小大人的儿子，沈青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伤心。

    两年没见，儿子模样都变化了不少，这个年龄，在这个朝代已经可以开始物色对象准备成家了，但在她沈青的眼中12岁还是个孩子。

    许久不见，自己看到日夜思念的儿子，心里别提多激动了，她就不相信自己这小子心中毫无波澜。

    “别写了。”她伸手拿走了儿子手上的笔。

    赵译微微一愣，抬头向她看来，问道：“父王呢？”

    “你爹上京述职，过几天才回淮城。”不对啊，许卫秋看着儿子的脸，试探地问道：“儿子，娘死而复生，你就不高兴？”

    终于，孩子这会诚实地点了点头：“高兴。”

    她看着儿子眼眶内慢慢闪出泪光，心中一激动，冲儿子展开双臂：“那站起来，给娘抱一抱。”

    赵译乖巧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沈青见状，不由得一愣，不知不觉间，儿子这个头竟蹿得比自己还要高了。

    她激动地一把抱住儿子，孩子长到十多岁，有自己陪伴的日子却少之又少，她心中又愧不疚。

    孩子童年缺失的母爱，自己如何补偿？

    “译儿，娘对不住你。”

    赵译收紧手臂，爹曾教导过他，男儿有泪不轻弹，眼眶处的泪花闪了又闪，终是忍了下去。

    “你能回来真好，娘……”

    “嗯……”沈青自认不是感性之人，此刻抱着儿子，也忍不住热泪盈眶。

    这一晚，沈青在儿子的居所住下了，就睡在了儿子寝房旁边西厢房。

    次日清晨，陪着儿子用过了早点，中午就在儿子的居所设了宴，把高季镜与高香凝兄妹俩请过来一聚。

    高季镜提前收到陵王的书信，是以对她的出现早有心理准备，倒是高香凝，看见她后又哭又笑地，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沈青只能一直耐心地安慰着她。

    高季镜见自家妹妹如此失态，很是庆幸这宴是设在府内，要不然自己这个妹妹就丢脸丢到王府外头了。

    高凝香心情平复下来后，告诉沈青，说自打她出了事后，金糯很是自责，一直在尼姑庵里头带发修行，不愿出来。

    沈青听了这话，心里不舒适，不由得说了一句：“这傻丫头……。”

    她表面平静，心里头却极不是滋味，过了片刻，她向高香凝打探道：“她在哪个庵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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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高香凝说道：“慈悲庵。”

    沈青微微一愣：“城里的尼姑庵也不少，她为什么要跑那么远？”

    “这嫂子你就有所不知了，这慈悲庵离石格山不足一里路，而妃陵就坐落在石格山上。”

    “妃陵？什么妃陵？”

    “呃……。”高凝香愣了一下，抬头与自家兄长对视了一眼。

    人如今活得好好的，她觉得自己提这茬不太吉利，但转念一想，自己这嫂子向来特立独行，就不是什么迷信之人，何时在意过这些，于是就大大方方地告诉她：

    “那是表哥给你建的陵墓，金糯选择在那修行，多多少少有为你守陵的意思。”

    听了这话，沈青心中一阵感动。

    临了，高凝香看着她又加了一句：

    “嫂子，表哥他是很爱你的。”

    沈青听后，嘴角忍不住上扬，她含笑问道：“妹妹何出此言？”

    “真的，不骗你，你出事对他的打击就很大，当年他从京城回来，看到东院被烧成那样；所有人都以为你葬身火中，表哥表面上虽看不出什么，却是数天不吃不喝，后来大病了一场，即便如此，他还坚持亲自为你料理后事。”

    沈青点点头……他在意自己，她是知道的。

    “当年，表哥可是给你准备了不少陪葬品，全都在妃陵里头。”

    “是吗？”沈青点点头：“这人真傻，人都死了，给再多的陪葬品又有何用，难道一个死人还真能用得上么？”

    高季镜：“大嫂，不管用不用得上，那都是殿下对你的心意。”

    沈青点点头：“嗯，这点我知道。”

    她看着高季镜，说道：“季镜，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大嫂请说。”

    “海棠的事我听说了，想拜托你帮我查一下她的下落。”

    高季镜点点头：“这个没问题，但依我之见，当日她既然不愿意出面作证，怕是不想被打扰到。”

    沈青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这点我明白，但即便如此，我也想知道她的境况。”

    高季镜见她如此执着，点了点头，承诺道：“那我就去查一下。”

    “谢了，他二叔。”沈青端起杯子，与高季镜碰了一下。

    高氏兄妹告辞离去后，沈青再次来到儿子的书房，尚未进门就见一名衣着不俗的女孩子在书房内。

    这女孩背对着门，站在案前一下一下地给儿子研着墨，并不时低头与译儿说着话，两人卿卿我我的，好不亲近。

    沈青心中虽疑惑这小姑娘是何许人，能与自家儿子如此投契？

    但作为长辈不便打扰，正想退回去，一转身，与身后一名走过来的小丫环打了个照面，沈青还来不及阻止，小丫头就冲着她屈膝行礼：

    “王妃娘娘……。”

    听到声音，聊得正起劲的两人不约而同扭头，赵译率先冲她喊了一声：“娘。”

    那女孩也望着她，眼神中带着几分古怪。

    这虽然是在自己家，但不知怎么地，沈青竟有一种偷窥被自己儿子抓包的感觉，她脸色微窘，不好意思地伸手挠了挠头。

    “不好意思啊，译儿，我没想打扰你们的，呃……这位姑娘是……”

    女孩反应过来，放下手中的墨，往前走几步，来到她跟前三步开外，屈身行礼道：“侄女许碧君见过姑母。”

    这一声姑母令沈青反应过来，原来跟前这女孩正是她兰阳娘家的大侄女。

    她在仓城时就从齐景口中得知，自己娘家哥嫂带着一家子到淮城给自己吊唁，随后就留在了陵王府，一家子被安置在淳院。

    还听说他们的大姑娘，与自家儿子很是亲近，而且那姑娘长相跟自己有几分相似。

    沈青盯着女孩的脸看了数秒，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赵译见她出了神，又冲着她喊了一声：“娘。”

    “哦”沈青反应过来，上前把许碧君扶起：“快请起，你叫碧君是吧？”

    女孩点点头。

    沈青与其寒暄了两句，便找借口离开了。

    从儿子书房出来，她备上了一些礼品去了一趟淳院。

    哥嫂早就知道她回王府的消息，一直在淳院等着她，见到她，两人显得很是高兴。

    特别是她那嫂子红燕，对她很是热情。

    一直拉着她的手不放，沈青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很不习惯，姑嫂两聊天一会话。

    这红燕句句离不开她那大女儿，一会告诉她她那大女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会夸她那大女儿知书达理，一会又说她那大女儿的性情像极了她这当姑母的，心肠软，还善良。

    哪有人这样一个劲地在别人跟前如此夸赞自己女儿的，沈青听得有几分别扭，实在听不下去了，就找了个借口起身告辞了。

    到了晚膳时分，她再次来到儿子书房，见许碧君竟还没走，两人孩子紧紧地靠在一块，有说有笑的。

    当时她也没注意，只觉得两个孩子年纪相仿，又是表亲，比外人亲近一些也是情有可原的。

    然，第二天、第三天，这许碧君例行公事似地天天往世子居所报到。

    这孩子说话相当的圆滑，言语中对她还有几分刻意的讨好，她沈青活了多少年人？这小姑娘才活了几年，是以，多少是真的，多少是装的，她一眼就看穿。

    后来她跟高凝香提起这事，高凝香这方告诉她，说她娘家那嫂子曾问过她兄长一句，说：

    “二爷，你看依我家碧君这样的才貌，配王世子怎么样？”

    沈青听了这话方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家子打的竟是这主意。

    说罢，高凝香看着她，问道：“嫂子，你对这门亲事怎么看？”

    沈青一口说道：“那肯定不行。”

    闻言，高凝香顿时松了一口气，她心中一直不喜欢那许碧君，觉得这姑娘人品是有问题的。

    但打小的教养让她无法背着人家说人家坏话，她还真怕嫂子不明不白地就应下了这门亲事。

    沈青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她之所以反对这门亲事，完全是出于对儿子负责。

    这两人是表亲，关系远远没有出五服，这两人间要真有点什么那在她眼中都是不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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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她把自己的所想跟高凝香提了一嘴，高凝香愣住了，表兄妹不能成亲？这种说法她还从来不曾听说过。

    但她知道自己这表嫂见多识广，是以完全没有质疑，只是忧心道：“我看世子爷对这许姑娘也是很好的，两人朝夕相处，怕是已经培养出感情来。”

    沈青点点头，这也正是自己所忧心的。

    “没事，也许译儿完全没这种想法，只是对方一厢情愿罢了。”沈青如此安慰自己。

    高凝香点点头：“希望如此吧。”

    “就算他有那想法，我也能有办法让他打消念头。”棒打鸳鸯这种缺德事，她虽没干过，但不代表不在行。

    当日，她回去向儿子试探了一下，儿子给她的答案是，相比要娶一个陌生的女子，他宁愿娶表姐。

    她问：“如若娘不同意了。”

    闻言，孩子的脸色黯然了下来：“娘你不同意？为什么？”

    沈青被他问得哑口无言，正想着如何作通孩子的思想工作，下一刻，许碧君就进来了。

    沈青没办法，只好暂时将此事给搁下了。

    她是个闲不住的人，在陵王府安分了几天，就开始乔装打扮，换上一套男人衣裳，出了王府大门后，直接往平世堂的方向而去。

    这两年，平世堂在曾丰元的打理之下，已成了淮城最大的医馆。

    曾丰元提前收到了消息，是以对她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只是一看到她，心里头过于激动，一时间把什么身份、什么男女之别的全都抛之脑后，拉着她的手就凝神给她号起脉来。

    见他神色凝重，沈青不由得冲着他打起趣道：“怎么样，曾大夫，依你高见，我还能活多少日子？”

    “笑，亏得你还能笑得出来，你这脉像简直就是……”他想说句狠话，见眼前之人一脸的无辜，想起她能死而复生也不知遭了多少罪，于是，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好好的身子被霍霍成这样，以后就长点心吧你。”

    沈青把手收回，笑道：“放心吧，我正调理着呢，会一天比一天好的，都快中午了，曾兄，走，我请你喝酒去。”

    曾丰元损她道：“还喝酒，就你这身子，喝口凉水都难受吧？”

    “没事，我喝热茶，你喝酒，这总可以了吧。”沈青懒得跟他废话，拉着他往外走。

    曾丰元一边走一边说出了自己的疑惑：“你……贵为陵王妃，穿成这样出来抛头露面的，陵王殿下没意见？”

    “他人现在京都，山高皇帝远的，他想管也管不着。”

    看她那一脸无所畏惧的模样，曾丰元再度摇了摇头；久别重逢，心中虽有顾虑但还是硬着头皮与她一道出了门。

    两人在酒肆用过午膳后，平世堂有一个重症病患，曾丰元被平世堂的伙计匆匆给请了回去，沈青就又马不停蹄地去了一趟海丰隆。

    海丰隆几个管事的见到她，是又惊又喜，想要凑上来，又踌躇不敢上前。

    自两年前，作为海丰隆掌舵人的沈大善人突然销声匿迹，淮城整个商圈顿时谣言四起。

    有人说他得罪了朝廷被偷偷法办了，也有说他得了急病身亡，更有甚者，说他就是一只精怪，化为人身到人间敛财来了；如今钱够了，就又回妖洞去了。

    这沈大善人本就神出鬼没，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在各种谣言的打击之下，不少商贾怕平白蒙受损失，私自取消了与海丰隆的合作，海丰隆在短时间内陷入了困局。

    正当各大掌柜忧心忡忡之际，陵王府的高二爷出面交涉，他们这才知道，原来他们大掌柜的身份竟是陵王妃。

    陵王妃葬身火海，全淮城谁人不知。

    没有办法，为了稳住人心，几个掌柜在商量过后，一致向外宣称他们大掌柜只是身体抱恙，需要静养几年。

    这才平息了一场风波。

    跟前站着的年轻人即是他们的大掌柜，也是陵王妃，身份贵重，几个管事的自是不敢有半分不敬，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称呼，只能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等候她发话。

    岂料沈她一张口，就提出要看这两年的帐本，几名管事的面面相觑，硬着头皮把帐本给奉上了。

    沈青坐在案前，看了一下帐本，帐上简直是一塌糊涂。

    戴掌柜见她脸色越来越难看，不由得一脸紧张地拂袖擦了擦汗，他吞吞吐吐地开口说道：

    “掌柜的，自从少了您这个掌舵人，我们海丰隆没了主心骨，生意一落千丈，已大不如从前。”

    一旁几人连声附和称是。

    一顶高帽子扣了下来，沈青连话都不想说。

    明明那么赚钱的生意，短短两年时间，就亏成了这个样子；她沈青由原本的富商成了负资产了。

    她能高兴吗？

    这一刻，恨不得甩手把这海丰隆给关张了，回王府当自己的陵王妃去，反正有人养着，吃穿不愁。

    可海丰隆养着几千号人，一旦关张了，多少家庭受牵连。

    她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手创下的买卖，到头来竟成了一个烂摊子了，不由得一阵头痛。

    戴掌柜接着又告诉她，他们有一批大货要发往东北，水路走不通，就改走了陆路。

    由于道上匪徒猖獗，连续被劫了两回，现如今，没有镖局愿意接手，货物全都滞留在手中，再这么下去，海丰隆撑不到年底。

    抛出问题后，戴掌柜小心翼翼地提议道：“现如今我们现银短缺很紧，就等着这批货款，掌柜的，依您看，可否请陵王殿下出手帮这个忙……”

    在他看来，现如今，能镇得住那班匪徒的，也只有朝廷了，他早就有找陵王府帮忙的想法，又担心逾越了，因此一直没敢付诸行动。

    听着戴掌柜把这层顾虑也道出来。

    开玩笑，她沈青是靠男人的人么？

    沈青摇摇头：“你千万别，这事我来想办法。这样，下个月初，你们把各地的掌柜全招回来，我要开个会。”

    几个管事的连声称是，几张老脸显得很是激动。

    这两年来，他们几个老东西死死撑着，都快要撑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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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六）

    现在好了，掌舵的人终于回来了，他们也可以松一口气了。

    沈青看着手上的帐本，长叹一声，本来还想着回到淮城就躺平摆烂呢，就这状态，别说躺了，站着都难……

    她手托着腮，长叹了一声，陷入了沉思。

    戴掌柜的见她一脸愁容，不敢惊扰，连同其他几人悄悄退了出去。

    沈青是彻底被海丰隆给绊住了脚，每日都准时到海丰隆报到，早出晚归的，都顾不上插手儿子与他表姐的那段感情了。

    幸亏陵王在京都没回来，要不然她就没法这么自由了，如此忙碌了五天，一些东西终于给理顺了，她方可以喘口气了……

    ——

    真觉跟着师父做完早课，拿着扫帚在打扫着横楼，这清理打扫也是她每天的功课。

    很繁碎，也很无聊，她扫着扫着，盯着不远处的香火炉子，心不知跑哪去了。

    自遁入空门后，她每日吃斋念佛，却依旧无法做到心无杂念。

    师父说她没有慧根，她也认了。

    “真觉，真觉。”一个小尼姑向她走过来，这小尼姑也就十岁上下，却是她的师姐，是以，真觉客客气气地冲对方喊了一声师姐。

    小尼姑指了指外头，说道：“外头有香客找你，就在山门外。”

    “是什么人？”真觉满脸疑惑。

    “是一名年轻妇人，穿着不俗的。”

    真觉点点头，往山门而去，她猜能到这来找自己的也只有香凝小姐了，往日香凝小姐到妃陵给夫人祭奠也会顺道到这儿来看自己一眼。

    果然不出她所料，来到山门处，远远地就看见高香凝站在一棵柏树跟前等着自己。

    见她出来，就冲着她笑着，喊了她一声：“真觉师父，好久不见。”。

    真觉走到她跟前，双手合十，双目下垂，冲其行礼：“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高施主，近日可安好。”

    高香凝笑着看着她，说道：“你看谁来了？”

    真觉满脸疑惑地看了看四周，没见到有其他人在场，她张口正要询问，突然间，从那棵柏树后方窜出一个人来，一把将她给抱住了。

    “金糯，我可想死你了……”

    没看到人，但那声音却是真真切切地，金糯整个人表情瞬间凝固，随即是满脸的不可置信，整个人几乎石化：

    “夫……夫人……可是你，你没死？你还活着？”

    “嗯，阎王爷嫌我烦，又把我给赶快回来了。”

    “夫人……”金糯被她逗笑了，笑着笑着就又哭了起来。

    一旁的高香凝看着这主仆俩抱在一块又哭又笑地，脸上也不由得流露出欣慰的笑容。

    须臾后，沈青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她打量着金糯，打趣道：“看你穿这身道袍还真是那么回事，真觉师父，可否愿意还俗随我下山去？”

    金糯一直在点头，她激动得久久说不出话来，良久才吐出一句：“只要夫人不嫌弃，您去到哪，奴婢就跟到哪。”

    沈青点头：“成。”

    半个时辰后，三个女人一同下了山，几名侍卫在后方远远地跟着。

    行至岔口，沈青拉着两人往另一条山道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香凝，金糯，既然来都来了，走，顺道去我的陵墓看看去。”

    高香凝和金糯被她的话给咽了一下，见她对此丝毫不避讳，两人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去了。

    来到了妃陵，沈青到处看了看，提议道：“要不，我们进里头去看一下吧。”

    “啊？”

    这话把两个女人给吓得够呛，高香凝立马问道：“嫂子，你要进里头去干什么？”

    “你不是说你表哥给我弄了很多陪葬品的么，我倒想看里头都有些什么宝贝。”

    听了这话，高香凝当场想抽自己的嘴巴，她心想，都怪自己多嘴，赶紧说道：“怎么可能进得去，再说了，里头有很多机关的。”

    她拿话吓唬她，想让自己这天不怕地不怕的表嫂打消念头。

    岂料听了她这话，沈青却反手从背后的行裹里掏出一个卷宗来，在她跟前晃了晃，很是得瑟地说道：

    “放心吧，我这里有妃陵的结构图纸。”说话间，她已经把这图纸给展开，认真地看了起来。

    高香凝是彻底被惊住了，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这……嫂子，这东西你打哪儿弄来的？”

    “我在你表哥的寝室里头找到的。”她一边回话，手指一直在图纸上划拉着。

    过了没一会儿的功夫，她嘴里发出一声惊喜的叫声：“可给我找到了，看，这，还有这，都有个秘密通道。”

    很快，沈青就照着图纸找到了暗道。

    见她要进墓道，守陵人从几名侍卫那得知她的身份，一时间也不敢上前阻止。

    高香凝害怕表哥回来责怪，起初是不愿与她同流合污的，奈何一旁的金糯对其言听计从，她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墓道很窄，越往里头，就得弯着腰，一个一个地通行。

    三人走着走着，金糯手上不知碰到什么东西，被吓了一跳，她不由得发出一声尖叫，在连锁反应之下，胆子本就不大的高香凝也随之叫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两人才发觉是虚惊一场。

    见两人一惊一乍地，沈青不由得调侃道：“这里头又没我的尸首，一个空陵，有什么好怕的。”

    两人想想也是，就当这是个藏宝室得了，有了这个想法，两人胆子也随之大了起来。

    很快，三人来到了墓室里头。

    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看到墓室里头那琳琅满目的金银珠宝、古董字画，陶瓷玉器，高香凝还是不由得感叹道：“好多宝贝啊……。”

    一旁的金糯更是瞪着眼睛，张着嘴巴，久久说不出话来。

    看着眼前这满满当当的金银珠宝，沈青心里头想的是：“这么多的现银，看来自己的海丰隆有救了……”

    “这儿还不是主墓室呢。”她随着图纸继续往里走，很快来到了主墓室，这里的陪葬品就更多了。

    沈青被一个造型奇特的瓷器吸引住，心想着这玩意既不像碗又不像壶，到底是用来干嘛用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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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七）

    高凝香越过她走向前，当她看到了主室的棺椁，脸色露出一丝的古怪，她不由得回过身来，伸手扯了一下身后的沈青：“嫂子，你快看……”

    沈青随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将过去，随之也愣住了……自己看到了什么……？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脸色随之凝重了起来。

    高凝香见她眼角闪着泪花，不由得关切地问道：“嫂子，你没事吧。”

    沈青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表面平静，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

    ——

    红燕打听到今日许卫秋没有出王府，于是一大早，就提着亲手做的家乡糕点找上门去。

    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跟这位陵王府的当家主母套套近乎，搞好姑嫂关系。

    岂料她刚坐下没多久，话还没说上两句，这许卫秋就让丫环给她拿来了一个盒子。

    “这是什么呀？”红燕好奇问道。

    跟前的盒子朴实无华，她一时间猜不到里头会是什么东西。

    “你打开一看便知。”沈青冲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红燕从丫头手上接过盒子，打开一看，眼前不由得一亮，里头竟是满满当当的白银，见状，她脸上的欢喜之意掩饰不住：“卫秋……这……”

    沈青看着她，接话道：“这是给你们的盘缠，爹年岁也大了，需要有亲人在身边照料，我已经备了好了马车，你们准备准备，这几天就回兰阳去吧。”

    这话令红燕微微一怔，脸上的笑意随之隐去。

    到了淮城后，她才知道兰阳是个小地方，她已习惯了淮城的繁荣，当然不愿意回去，而且……她心中还有一个更大的目标。

    但许卫秋以孝道为由，红燕又不好反驳，她犹豫了片刻，迟疑地开口道：“我跟你哥哥也的确该回去了。”

    说罢，拭探地说道：“君儿常跟我说她实在太喜欢淮城了，要不，让她留下来？”

    “不，她跟你们一块走。”

    她一句话就断了她的念想，红燕当场就黑了脸，但她深知自已一家子能有今日依靠的是谁，是以也不敢当场发作，只好捧着银子匆匆告退而去。

    见红燕没有纠缠，沈青松了一口气。殊不知，这红燕前脚刚走，过了没一会功夫，她那大侄女就红着眼匆匆而来。

    这小姑娘连往日的礼仪都忘记了，一见到她，就开始哭哭啼啼了起来：

    “姑母，我爹爹可是你的亲哥，别人都是扶持自己的娘家人的，你怎么反道而行，要把我们一家人排挤走？”

    看着眼前满脸愤愤不平的许碧君，一时间，沈青都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这小姑娘是真不简单啊，小小年纪就敢当面质问自己这个长辈。

    她当场板起了脸，摆起了长辈的架子训斥道：“许碧君，说话没大没小地，这是谁教你的，亏得你娘还说你知书达理呢。”

    一句话，许碧君才意识到自己的鲁莽，她红着眼睛低下了头。

    沈青还想训她几句，好巧不巧地，自家儿子却在这时推开了门。

    他嘴里嚷嚷着：“娘，我方才在书房里头看见表姐匆匆走过，她是不是来找你了……”

    话还没说完，赵译就见许碧君低着头站在那。

    屋内的气氛有点不对劲，赵译举步走进来，满脸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许碧君抬头看着他，满脸委屈地唤了一声：“世子爷……”

    这带着几分哭腔的声音楚楚可怜地，又有哪个男的能抵挡得住。

    果然，儿子就扭头向她这当娘的看过来，眼中像是向她询问：“娘，你欺负人家啦？”

    沈青也不作解释，就等着看这小姑娘接下来的表演。

    从她那得不到答案，赵译又看向许碧君，问道：“表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许碧君吸了吸鼻子，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对着赵译欲言又止，待她把一切表情都做到位了，正想开口说什么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快，一名身形高大的男人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沈青微微一怔，冲其喊了一声：“王爷……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男人已经大步向前来到她跟前，二话不说弯腰一把将她给抱了起来。

    “呀，我有脚，我自己会走。”沈青不习惯在小辈跟前与他如此亲近，不由得伸手推了男人的胸膛几下。

    男人却对她的话充耳不闻，抱着人转身就走了出去。

    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由始至终都没看屋内另外两个小辈一眼。

    赵译与许碧君面面相觑，两人是愣了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赵彦抱着沈青出了世子居所，走上了一条游廊……

    沿途不知道碰到多少丫环仆人，纷纷向两人行礼。

    这男人是一脸地若无其事，她沈青没脸露着张脸，只好当起缩头乌龟把脸埋进男人的胸膛里。

    这男人走路带风，很快把她抱进了他的寝房，来到了榻前，腰也没弯一下，就直接扔沙袋似地把她往榻上扔下去。

    榻上虽铺着厚厚的一层锦被，可她的屁股还是狠狠地被硌了一下。沈青忍不住“哎哟”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屁股，皱着眉头，一脸不满地说道：“赵彦，你发什么疯。”

    赵彦站在那，阴着脸盯着她：“许卫秋，这几天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他兴冲冲地从京都赶回来，谁知刚进王府，就被高季镜告知，妃陵被盗了，而那胆大包天的盗墓贼竟是他的发妻。

    沈青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她本来也打算等他一回来自己就赶紧自首的，坦白从宽这个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啊……

    也不知道哪个多嘴的先了自己一步？

    此刻看这男人那架势，沈青开始装傻充楞了起来：“我……我做什么了……？”。

    赵彦沉着脸向她逼近：“许卫秋，你最好如实招来，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知道自己逃不过，她将心一横，举起一只手招供了：“我说我说，我把私自挪用了妃陵里头的现银。说吧，你要怎么罚，我都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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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八）

    说话间，她脑海闪过方才许碧君脸上的表情，心中灵机一动，开始东施效颦了起来。

    见她一副可怜兮兮，很是委屈的模样赵彦的脸色没再那般难看，他看着她，语气软了下来：“你就算再需要钱，向我开口便是了，干嘛要动那里的东西……”

    听他语气平静了下来，沈青心中暗喜，此招果然有用……幸亏自己反应快。

    她跪在软榻上，头靠在男人身上，轻声说道：“王爷，你消消气嘛，海丰隆的生意一落千丈，好大一个烂摊子，那些银子正好解我的燃眉之急，我实在没办法，才挪用的。”

    见男人不语，她又站起来，把男人按坐在榻上，让他背对着她，开始一脸讨好地给他揉起肩来：

    “反正那些东西是放在我陵墓里头，给我陪葬的，让我死后用还不如给我生前用了呢，你说是不是？”

    赵彦哪里不知道，其实这才是她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见男人的肩膀松懈了下来，沈青知道，他总算是消气了。

    眼前男人宽广的肩膀，掌下是男人有力的肌肉，沈青心中不由得一动。

    有段日子不见，她甚是想念。

    她转身下子榻，来到了男人跟前，弯身蹲在榻下的矮几上，仰头痴痴地看着男人俊郎的面庞。

    男人看着前方，没看她。

    她甚是不满，于是伸手挠了一下男人的掌心，见他低下头来，她主动凑上去亲了他一口：

    “王爷，刚才你说要请我喝罚酒，不知你打算请我吃什么罚酒？”

    见她眉宇间带着娇媚之色，男人深邃眸色更是一沉，下一刻……

    次日清晨……

    男人倒是满脸的餍足，他神色慵懒地躺地她身侧，两只手把玩着她的手指。

    看着他，沈青脑海中不由得闪过妃陵里头的棺椁，心中微微一动，不由得张嘴喊了男人一声：“殿下……”

    “嗯？”男人漫不经心地应了她一句。

    “妃陵是个合葬墓？”

    闻言，赵彦这才扭头看向她，那表情告诉她，她没看错。

    她开始刨根问底：“你要在死后跟我葬在一起？”在大承民间有一个说法，死后同葬，下辈子就能在一块。

    他问她：“怎么？你不愿意？”

    沈青强忍住嘴角的笑意，别开了脸：“谁要跟你葬在一块，别自作多情了好不好，这辈子跟你纠缠在一块已经够累的了，下辈子就算了吧……。”

    他又问道：“当真不愿意？”

    沈青嘴硬：“不愿意，不愿意，十万个不愿意。”一只手却违心地与扣住他的五指。

    见状，男人嘴角不由得上扬……他手指弯曲，与她十指紧紧相扣在一起。

    ——

    孔德坤带着三个寨里头的兄弟下山采办日常用品，随后在德顺楼狠狠吃了一顿好的。

    几个人吃饱喝足后，刚要结账走人，包间里头突然涌进了五六名壮汉，四人以为是官衙的人来拿人，迅速抄起家伙甚与之对峙：

    “来者何人？”礼伯率先挡在他跟前，向不请自来的人吆喝了一声。

    见他们露出武器，那六名壮汉也掏出了兵刃。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之时，门外却响起一阵好听的笑声，随即，一名衣着贵气的青年走了进来，冲着孔德坤说道：“孔大当家，好久不见。”

    但见这名青年一挥手，六名壮汉齐刷刷地将手上的兵器收了起来。

    很明显，这青年就是这班人的老大。

    孔德坤见状，也示意自己的手下把武器收起来。他清楚得很，这里是淮城，自己一行只有四人，也不清楚对方是个什么来头，更不知道外头还有没有人手埋伏，一旦双方打起来，吃亏的还是自已。

    他看着这位一进来就向自己打招呼的青年问道：“我眼拙，敢问阁下是……”

    青年冲他抱拳道：“海丰隆沈青。”

    听了这话，孔德坤不由得一怔，看着跟前长相白净漂亮的脸庞，他满脸写着疑惑：“你……就是那鼎鼎大名的沈大善人？”

    沈大善人谁人不知何人不晓？

    能短时间就在这鱼龙混杂的淮城混出名堂的人，至少是有点本事的，因此孔德坤一直以为对方怎么也得是个阅历不浅的中年人，可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年纪竟如此地年轻。

    他孔德坤记性向来好得很，却不记得自己跟这位沈大善人有打过交道，细看之下，这张脸倒是有几分脸熟，就是怎么想都想不出来。

    在他纠结之时，青年冲他点点头：“正是在下。”

    孔德坤一拱手：“久仰大名，不知沈大善人找我孔某人有何贵干？”

    “我找孔大当家的谈一笔生意。”

    孔德坤满脸疑惑：“找我谈生意？”

    沈青伸手，示意他坐下来谈。

    于是，两人相对而坐，沈青看了眼桌上的茶水，不由得扬了扬嘴，笑道：“孔大当家的真是讲究，点的还是上好的龙井。”说话间，端起茶壶给他斟了一杯茶，推到他跟前来。

    孔德坤看了那杯茶一眼，直言道：“沈大善人有话就直说，我孔某人是个粗人，来不了你们商人那一套圆滑手段。”

    沈青一笑，说道：“孔大当家豪爽，我沈青也不兴拐弯抹角这一套，是这样，我找孔大当家给我押一批大货去东北。”

    孔德坤闻言，呵呵一笑：“找我押货？看来沈大善人是找错人了，我孔德坤不是开镖局的。我是土匪过的是刀口上的日子，干的就是无本万利的生意。”

    沈青看着他，问道：“那大当家的意思是……？”

    孔德坤摇了摇头：“不接。”

    闻言，沈青扬嘴一笑，低头漫不经心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向他并说道：“孔大当家先看看这个再拒绝我也不迟？”

    孔德坤不知道这姓沈的里卖的是什么药，满脸疑惑地接过去。东西展开来一看，脸上顿时一阵青白。

    这竟是他们孔家寨子的图纸，图纸里头把他们大仙铃所有关卡，要塞，全都列出来。

    “这玩意你是怎么得来的？”怕不是寨里头出内鬼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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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九）

    沈青看穿了他的心思，直言道：“大当家先别紧张，你们孔家寨并没出内鬼，这图纸是在下亲手绘制的。”

    孔德坤明显不相信自己的说辞：“怎么可能，你一个外人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面对他的质疑，沈青不紧不慢地又加了一句：

    “当年在下可是在你们孔家寨做过客的，孔大当家难道忘了？”

    “你是……”听了这话，孔德坤满脸疑惑地打量着她。

    沈青冲他微微一笑，他从她的眉眼中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顿时恍然大悟：“你是……陵王妃？”

    “大当家的，给个面子，看破不说破。”

    沈青食指置于唇间，冲他作了一个嘘声的动作，说话间，她端起跟前的茶杯轻抿了一口，又说道：

    “谢大当家当年不杀之恩，话说回来，大当家的要是愿意与我海丰隆合作，我沈青是不会亏待了合作伙伴的，日后每押一批货，你们孔家寨都可以从中抽走一成的利润，大当家觉得这条件怎么样？”

    见孔德坤还在犹疑，她又加了一句：

    “大当家也是知道的，我家夫君一直想打下你们大仙岭，一旦有了我这图纸，他要抄你们孔家寨的老巢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别……别……别……”孔德坤连忙陪笑着：“沈掌柜有话好好说。咱们可以合作可以合作……”真是活久见，早知道这女人如此厉害，当年就算是打死自己，也不会放任她随山乱跑。

    在自己一番威逼利诱之下，孔德坤终于松口，点头答应了下来。

    沈青趁热打铁向他伸出一只手：“大当家，合作愉快。”

    看着跟前女人这白嫩的纤纤玉手，孔德坤头皮一阵发麻，他犹豫了一下，方伸手与她轻轻交握了一下。

    沈青冲他露出了一个花儿一般的笑容。

    见状，孔德坤的表情却像是生吞了一个鸡蛋，久久说不出话，他是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一世英明，竟落在一个女人手里。

    大意，太大意了……

    协商过后，沈青含笑告辞离去。

    孔伯上前一步，脸色凝重地看着孔德坤说道：“大当家的，这陵王妃不会给咱们下什么套吧？”

    孔德坤摇了摇头：“我想不会，她手上有我们大仙岭的地图，真要对付我们，早就把东西交给陵王了。”

    “那，我们真要给她走镖？”

    孔德坤点了点头：“恐怕也容不得我们说不了，不过……”

    他沉思了片刻，说道：“正所谓福祸两相依，这沈青背后有陵王，我们孔家寨要是能与她攀上关系，也算是造化了。”

    听了这话，孔伯不由得点点头……有头发谁愿意当和尚；他们孔家寨当土匪也是情势所迫。

    他们寨里头都是孔姓兄弟，不少人还拖家带口的，谁都不想带着家人在刀口上过那舔血的日子，要是顺着这机会，能领着整个寨子上岸，也算是改命了。

    想到日后兴许能过上安稳日子，孔伯心里头竟不由得激奋了起来。

    如此看来，这陵王妃还是他们孔家寨的贵人呢……

    ——

    淮城东街有大大小小十多间赌坊，每天都有一大批赌徒不分日夜在里头徘徊，耗尽家财。

    傍晚时分，顾云怀里踹了近二十两巨款兴致勃勃地来到赌场，到了次日天明，二十两白银已经所剩无几了。

    “大……大……大……”

    “小……小……”

    耳边全是赌徒们的叫嚷声……

    顾云红着眼，盯着跟前的赌局，他决定放手一博，一闭眼，把手里剩的两锭碎银往大的一边投了下去。

    “好了，好了，买定离手……”荷官手持木棍往桌上一挥。

    听到这话，赌徒们只能乖乖把手缩回去。

    “来了，开大开小，听天由命……”荷官开始摆晃着骰盅，随着骰子巨烈的晃动声，他动作熟练地把骰盅压在桌面上。

    “小……小……小……”

    “大……大……开……”

    顾云双手紧握成拳，死死盯着荷官手上的骰盅骰筒，口里与其他人一道大声吆喝着：“大……大……大……”

    荷官小心翼翼地把骰盅挪移开来，看到里头的点数，顾云双腿不由得一软。

    完了，全都输光了。

    顾云不情不愿地走出赌坊，看着外头那瓢泼大雨，他嘴里不由得骂了一声：“真他娘的倒霉……”

    他冒着雨回到了家，一进屋，就越过堂屋径直往他发妻的卧房而去，推开门，见那胖女人还躺在床上，他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就往女人身上踹了一脚。

    嘴里骂咧咧道：“这都什么时辰了，你他娘的还躺在这装死，还不快点出去搞点钱回来……”

    他踹了一脚还不解气，接着又是一脚，把输钱的怨气全都撒在了这胖女人身上。

    许小珂被踹得连声尖叫，躲在被窝里不敢出来。

    看他火气这么重，不用问也知道他肯定又输钱了，

    “你倒是说话呀，臭娘们……”

    见她不吱声，隔着棉被打人当然没那么痛，顾云发起狠来，伸手去扯她身上的棉被。

    许小珂吓们尖叫声四起：“不要……夫君……啊……”她双手死命地抓住棉被。

    这时，顾云鼻子嗅到了一股怪味，他不疑有他，用尽全力把胖女人手上的棉被夺了过来，随后，他看见胖女人下方竟湿了一大片。

    明白了那股怪味是怎么回事，顾云不由得呆愣住了。

    许小珂一脸慌张地用手去遮掩。

    “你竟然尿床，真他娘的真是晦气……难怪我今天会输钱。”说话间，顾云一个巴掌狠狠地甩了下来。

    许小珂受了这一巴掌，呜呜地哭了起来。

    顾云受不了她身上漂散过来的尿骚味，一脸嫌弃地走了出去。

    人走了，许小珂的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自从那日在陵王府受了刺激，她以为撞鬼了，回到家里整个晚上瑟瑟发抖，夜里又尿了一次床。

    第二天才知道原来那女人没死，自己撞到的不是鬼，而是一个大活人，这才敢出门。

    可当天，在大街上，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再一次尿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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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完）

    当时，大街上人来人往，毫无预兆地，当众尿就出来了，大街上无论男女老少都在看她的笑话，许小珂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那天，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自此，她就得了一个随时随地失禁、漏尿的毛病。即便花了重金，大夫也说没办法医治。

    自从那日之后，她总会在下方垫上厚厚的棉条，然而身上的尿骚味是去不掉的，走到哪都被人嫌弃。

    人要脸，树要皮，她现在是连门都不敢出了。

    夜里睡觉，更是频频跑茅厕，恨不得把尿壶都抱上床去。

    今日又在自已的夫君面前失禁，她真的想死的心都有。

    外头突然一阵惊雷，许小珂身子一颤，发现自己又尿了。见状，双眼双红，双手握床狠狠地捶打着床榻……一下、两下、三下……

    一道闪电划破长空，伴随着雷鸣声，一把声音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许卫秋，我恨你，我恨死你……你把我给毁了，许卫秋……”

    “阿嚏……”沈青狠狠地打了个喷嚏，她手里正拿着一个小剪子在剪着脚趾甲，这一个喷嚏下来，剪子就把脚趾头给戳破了。

    随着“呀”地叫了一声，抬头见不远处正在看书的男人扭头看过来，沈青连忙噤了声，用手捂住了受伤的脚趾头。

    可惜已经迟了。

    赵彦放下手上的手，沉着脸走过来，问道：“伤哪了？”

    “没有。”她摇了摇头，见男人根本不相信，沈青不由得冲他苦笑一下：“一点小伤，不碍事。”

    赵彦在她脚边坐下来，伸手拉开她那盖住脚趾头的手，只见小趾肚破了个口子，正泊泊地往外流着血水。

    他皱着眉头：“真是的，做事毛毛燥燥，就不能小心点。”他训着话，起身从不远处拿来一个药匣。

    给她止住了血后，他接过她手上的小剪子。

    看着男人低着头，专注地给自己修剪起脚趾甲来，沈青嘴角不由得悄悄扬起，她得了便宜还卖乖，很是嘴欠地对着男人打趣道：

    “陵王殿下，您这高贵的手给我修脚趾甲，不太合适吧？”

    陵王瞥了她一眼：“少给我嘴贫。”说话间，他放下手中的剪子，手指作势要往她脚板底挠去。

    那可是她的软肋，沈青顿时像一个坚毛猫：“别……别……，我不敢了……”

    陵王也只是吓唬吓唬她，见她老实了，他也没再挠下去，再次拿起剪子再次仔细地给她修起脚趾甲来……。

    沈青没再调皮，安静地坐在那任由男人摆弄着。

    外头雷雨声不见小，她扭头看向窗外，长叹一声：“唉……这雨下到什么时候才停啊……？”语气里有几分抱怨的意思。

    男人猜中她的心思：“你就别想了，今天乖乖呆在家里吧。”

    “啊……？”沈青回过味来，赶紧辩解道：“我今天本来就没想要出门。”

    闻言，男人轻轻一笑，也不点破她。

    见男人给自己修完最后一根脚趾头，沈青凑过去，倚靠在他身上，陵王顺手把她搂住。

    男人身上有股很好闻的味道，她静静靠着他，脑海不由得想起昨日儿子为了许碧君来向自己说请的事。

    她不由得对着跟前的男人说道：

    “王爷，海丰隆最近有批大货要去东北，押镖的是个很可靠的人，我想让咱们译儿跟着去学点东西，你看行么？”

    她这儿子养得太精太细了……

    正所谓玉不琢，不成器。

    淮城是自家的地盘，无论走到哪他都是主子，想要好好琢磨就只能把人给弄出去。

    本以为男人会犹豫的，岂料他却想也没想就点了头。

    她一脸新奇地仰头看他：“你不反对？”

    男人低头亲了她一口，说道：“世子都十二了，是时候该出去历练历练了。”

    夫妻俩相视一笑，在培养儿子这一事上，几乎同时达成了共识。

    ——

    穿过两座山头，眼前豁然出现一间房舍。

    这房舍背靠大山，清澈的河流环绕着，鸟语花香中，远看宛如世外桃园……

    任谁也想不到，在这深山里头，竟会有这么一户人家。

    可靠近了方发现，那房舍只是一间土胚房，相对简陋，门前搭有一个篱笆院，院子里一边是空地，堆着柴火，另一边则开辟来种了些蔬菜。

    从那有几分破烂的大门可见，这户人家过得还是相当拮据的。

    沈青与金糯往房舍走去，走到屋前不远处的一个草垛边上，两人听到从里头传来一阵阵婴孩的哭闹声，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沈青再次往房舍望去，却见一名猎户装扮的汉子驮着一只庞然大物往那屋舍走去，到了门前，他把肩上的东西往地上一抛，冲着里头大喊一声：“孩子他娘，快出来……”

    里头的人闻声，应了一声：“来啦……”

    很快，一名穿着仆素的年轻的妇人抱着一孩童从里头走了出来。

    金糯看到妇人那张熟悉的脸，激动地一手握住沈青的衣角：“夫人……真的是海棠姐……”

    妇人见自家男人猎回来了一头大野猪，很是高兴，她把怀中的孩童放在院子里的泥地上，与男人合力将野猪搬进了院。

    随即，又转身进屋，再出来时，左手拿着一个水囊，右手拿了一块汗巾。

    猎户接过她递过来的水囊，仰头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着。

    妇人则细心地给他擦了擦汗，随即替他脱下了脚下那沾满泥巴的草鞋放在边上。

    猎户把水囊交到她手上，说道：“这头猪咱们留着给你补一补身子，剩下的做成腊肉。”

    闻言，妇人脸上荡起了笑容，点了点头：“成。”

    夫妻俩见儿子在院子里头爬来爬去，玩得不乐亦乎，不由得相视而笑。

    猎户凑过去不知跟妇人说了句什么话，妇人脸上露出了娇羞的笑容，下一刻，男人一把将其抱进了屋。

    不多时，屋里传来一阵嘻笑声。

    直到夫妻俩人想起儿子，再次从屋里出来之时，孩子正背对着他们坐在泥地上，不知在玩什么东西玩得出神。

    猎户走过去，看见孩子怀里抱着一个不知打哪来的木匣子，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孩子他娘，有外人来过。”说话间，他快步走出院门，往四周探去，外头却是一片宁静，不见一个人影……

    见爹爹抢了自己的玩具，孩子开始哇哇地哭了起来，妇人赶紧把他抱在怀里。

    猎户进了屋，回身把院门关紧，一脸谨慎地看着手上这精致的木匣子，他想要打开匣盖，却无从下手。

    看见他手上的木匣子有几分眼熟，妇人不由得上前伸手接过来，这一看，她内心一阵激动。

    手往木匣底部一探，果然在那找到了一个按扭，她轻轻一按，匣盖就自动弹了开来。

    猎户见状，不由得一脸惊诧，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匣子竟暗藏玄机。

    木匣子里有一个小小的圆筒，海棠把圆筒拿起，打开盖子，里头有东西从中掉了出来，落在了地上。

    猎户疑惑地弯身把东西给捡起来，打开一看，里头竟是一张面值惊人的银票，另外还附有一张小纸条。

    他把东西全数交到了妻子手上。

    妇人迫不及待地打开纸条……

    上面写着一行字：海棠，见字如面；见你过得如此幸福，就不打扰了。但请记住，陵王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着！

    落款处写着三个字：许卫秋

    看着上面那熟悉的笔迹，妇人顿时泪流满面，她目光越过篱笆院墙，看着外头的小路……

    “夫人……原来你还活着……感谢老天爷……。”

    《全文完》

    感谢大家！

    2023年5月15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