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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世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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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大大正努力存稿中，喜欢的宝宝先收藏回家，一起期待后续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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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睁眼看世界

    巴布从沉睡中醒了过来。

    乱作一团的喝彩声和嬉笑声，夹杂在嘈杂的弦乐和含糊不清的歌声里传入耳中。

    充斥在鼻腔里的，是酒香、汗臭、木头的霉味，以及似乎从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动物的腥臊。

    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像是粘在了一起一样，始终无法移动分毫。

    痛啊，浑身都好痛啊，为什么会那么痛。

    巴布只感到沉浸在剧痛之中，他甚至无暇分辨疼痛究竟来自何处，只知道痛的恨不得把自己撕碎，身体却一动也不能动，只能苦苦忍耐着持续不断的痛苦侵蚀。

    不知时间已经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已是千万年，剧烈的疼痛慢慢减弱，渐渐消散，巴布终于重新凝聚起了意识，恢复了分辨和思考的能力。

    他不知道疼痛的原因，甚至不知道疼痛来自哪里，不是皮肤，不是肌肉，不是内脏，也不是骨骼，明明身体每一处都感觉不到痛疼，但为什么还是觉得浑身都在剧烈的疼痛，就像根本不是身体在痛，难道是……意识在痛？

    念头一起，巴布马上就在心中确定了，已经消散的疼痛并非来自身体，更像是来自意识，或者说……来自灵魂？疼痛来的时候是如此剧烈，就像不断重复把身体塞进搅拌机里搅碎再恢复原状这一过程一样，几乎已经超出了生物忍耐的极限，然而一旦褪去之后，现在身体的感觉已经完全没有了异状，唯一剩下的，就是感觉半边脸都很痛。

    疼痛褪去的同时，身体的控制权终于恢复了一点，至少眼睛可以睁开了。

    巴布努力睁开眼睛，嘶，脸上还是有点痛，但至少周围的一切已经模模糊糊的浮现。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混乱又宽敞的大厅，木质结构的大厅里，横七竖八的码着十多张厚重的桌子，粗陶餐具摆在桌上，里面堆着黑乎乎的面包和同样黑乎乎的疑似烤土豆一样的物体，大厅的一隅，燃烧着一团用石块垒起来的炉火，一个足够用来做洗澡桶的瓦罐架在火上，里面的液体咕嘟咕嘟的冒着沸腾的气泡，散发出食物的味道。

    炉火旁，坐着一位胡须稀疏的老男人，怀里抱着破旧的不知名的乐器，难以形容的曲调从松松垮垮的琴弦上飘出，和老男人含糊不清的歌声倒也格外相配。几个脏兮兮的木桶就躺在他身边的墙角，里面堆着不知名的杂物。

    这里……应该是个奇怪的酒馆吧，巴布心里暗想，既然是酒馆，那客人一定是少不了的角色。

    当然有客人，数量还不少。

    大厅里至少有二十多个酒客，他们并未坐在桌前吃喝，反而围成一圈像是在看什么热闹一样，其中最壮硕的一个，还在人群包围出的空场中走来走去，不时挥舞着拳头，嘴里发出吼叫。这些人大多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短装，有些裤脚还有污泥，一看就是刚从田里回来的农夫农妇，不过其间也混杂着几个套着皮甲的青壮年，腰上还挎着刀剑。

    嘶，现在又是什么见鬼的状况？

    巴布觉得一切都很不对劲。

    自己的记忆里，明明是灯红酒绿的大都市，明明是奢靡夺目的宝马香车美人，明明是纸醉金迷的霓虹闪烁，明明是冲入云霄的喷气飞机。

    然而现在，周围却找不到一点现代文明的影子，诡异的酒馆，混乱的环境，迥异于现代社会的时代感，还有穿着古旧的围观人群，甚至连自己身上的衣服都变了，好像自己不光换了个环境，连衣服都被换了一套。

    总不会连身体都被换了吧，我可是……我是谁来着？

    巴布发现，自己什么也想不起来，过去的记忆，就像变成了一堆残破的碎片，偶尔能窥探到一点最残破的影子，但具体的内容只有一片混沌，什么也想不起来。

    难道是刚才的剧痛痛坏了脑子？

    巴布很纠结的想着，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我到底是谁？

    另外，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会躺在地板上，为什么我的位置是围观人群的中心？还有那个从刚才就围着我绕来绕去的壮汉到底是谁，而且他怎么朝我走过来了。

    身体的控制权还没有完全恢复，巴布只能瘫倒在地上，在脑子里自娱自乐，正如他所见，那个壮汉已经大步走到他身边，一脸凶狠的居高临下盯着他，压迫力扑面而来。

    “就你这白痴样子，还想加入我们守备团？”壮汉弯腰揪着巴布的领子，把他一把拎了起来，单手高高举在空中晃动，另一只手攥成拳头比划着，“就凭你这个胆小鬼巴布？你配吗？”

    巴布像个破布袋一样在空中被甩啦甩去，不过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唯有脸上的疼痛没有消失了。

    “说，快说，说我巴布是个胆小鬼。”壮汉狞笑着比了比拳头，“不说我就把你这半边脸也打肿，让你两边一样高。”

    “哦哦哦”，围观的人群欢呼声更热烈的，还夹杂着几个酒馆女招待，四周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巴布嘴唇蠕动，气息微弱，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声音。

    “声音太小，给我大点声。”壮汉哈哈大笑，把巴布拉近了一点，吼道，“我都听不到你说什么，给我大声喊出来。”

    “我说……看后面啊，蠢货。”

    酒馆所有人里，只有巴布的位置最高，而且其他人都被场上的热闹吸引在围观，唯有巴布是被围观的那个，因此只有巴布越过人群看到了。

    就在壮汉背后的方向，人群之外酒馆的阴暗角落里，有且只有一个奇怪的人正坐在那里，看不到他在做什么，但巴布清楚的看到，他的体内，正有一股血色的雾气冒出，雾气充满了暴戾而邪恶的气息，很快就包裹了他的躯体。雾气冒出的同时，巴布的直觉发出疯狂的预警，危险，极度危险。

    而在巴布开口时，这个危险的目标，已经以一个极度诡异的姿势站了起来，巴布才不得不做出了预警。

    “嗯？后面？”壮汉一愣，朝背后看去，周围人的目光，也被壮汉的动作吸引，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可惜有点晚了，砰的一声，阴影处想起了桌椅碎裂的声音，以及一阵诡异的尖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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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火光斧影

    “砰”，巴布被随手扔掉，重重的摔在地上。

    不过在被扔掉之前，他已经看到了阴影里发生的变化。

    一股似幻似真的红色浓雾，从对方体内渗出，迅速包裹了它诡异的躯体，浓雾散发出一阵很特别的甜腻腥气，味道不重，但穿透力相当强，隔着十多米，都能闻到这股奇怪的气味。

    随着浓雾的渗出，他的身体同时也迅速膨胀，就像被吹起的气球一样，连衣服都被撑裂了。暴露出的皮肤一阵阵蠕动，不断有一颗颗肉瘤从皮肤下隆起，让它很快就变得奇形怪状，看不出人形。

    不成人形的躯体向前弯折，八根触手从它背后猛地钻出，向四周疯狂的舞动，弹出时的速度已经让触手带出了残影，同时发出了空气被撕裂的尖啸。

    围观的人群现在再开始防备已经晚了，刚刚回过头，触手已经扫了过来，不管带没带着武器，不管有没有战斗力，每个人都下意识的四下躲避，一时间，欢快的气氛荡然无存，酒馆里尖叫声连成一片，所有人挤成一团，拼命朝外面逃去。

    触手弹射挥舞，有人被影子当胸贯穿，随即被带上了半空，像块破布一样在空中甩来甩去，人还没来得及死，凄厉的惨叫声充满了绝望，很快就变得微弱。另一个人被触手抽中，炮弹一样飞了出去，狠狠撞在木墙上，撞击声里夹杂着清脆的骨骼碎裂声，那人的两条腿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抱着腿发出阵阵哀嚎。

    “砰”，接触地面的瞬间，巴布浑身一震，感觉身体的控制权终于回来了，不止身体，取回控制权的同时，无数记忆碎片涌入大脑，他仿佛在一瞬间看完了这具身体的一生。

    巴布，男，二十二岁，家住索尔镇……

    巴布就地一滚，借着两张桌子的掩护闪到了墙角。虽然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但一看就很可怕，仅凭肢体就能贯穿人体，恐怕比子弹还要强劲，开玩笑，现在已经出现死伤了，危险就在面前，哪还有时间去研究这些无关紧要的记忆啊，爱住在哪里住在哪里，现在撑不下去，以后哪里都不用再住了，现在其他问题都不重要，先保命再说。

    刚好，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酒馆门口人挤人挤成一片，哀声遍地，毫无秩序。还好怪物似乎是没有神志的存在，并没有朝门口的人群追过去，这才让堵在门口的一团人都逃了出去，其中甚至包括那个唱歌的老头，之前颤颤巍巍的随时可能倒下，这时候跑的比谁都快，发出的尖叫声越去越远，很快就听不到了。

    酒馆里迅速空了下来，刚才还几十人聚集，转眼间就剩下了两人。其中之一，就是刚才摔断腿的，那是酒馆里的女招待之一，十几秒前还风情万种光彩照人，喝彩声也是最大的一个，片刻之后就已经双腿俱断，断骨刺穿皮肤，鲜血不断冒出，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

    拖出血迹是因为有人正拖着她朝外走，拖她的正是之前殴打巴布的壮汉，此时他正压低了身体，拽着女招待的一条胳膊，小心翼翼的朝外面挪动，走几步就回头朝怪物的方向看一眼，唯恐怪物突然出现在自己背后。

    对女招待来说，这其实是个很痛苦的姿势，再加上短腿传来的钻心疼痛，但她把胳膊塞进嘴里狠狠咬住，牙齿已经深深嵌入肉中，鲜血汩汩的从伤口顺着牙齿冒出，她硬是用这种方式把惨叫堵回嘴里，挺住了一声不吭。

    然而两人距离门口还有三分之一路程的时候，一直在原地打转扭动的怪物，终于恢复了协调，朝着两人径直追了过去，壮汉第一时间发现怪物追了上来，稍一犹豫，便马上放开女招待的胳膊，站起身转头就跑。

    女招待握着他衣角的手被他用力甩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低头避开自己的目光，头也不回的逃出门外，壮汉的身影还没在门口消失，触手在地面蠕动的声音，已经在背后响起。

    “噗叽，噗叽”，湿滑黏腻的蠕动声越来越近，女招待停止了向门口爬行的尝试，动作僵硬的回过头，就看到那个怪物已经手脚并用的爬到了她的面前，身后的地面上，拖出几条长长的黏液，几根触手已经扬起，粗长的触手，填满了她充满绝望的视线。

    就在她的心已经沉入谷底，再也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时候，一道身影幽灵般出现在怪物的背后，出现在她的视野之中。

    巴布还在。

    在看到壮汉拖行女人的时候，他就停下了逃离的脚步，之后始终没有远离，一直在观察局势。

    怪物爬的不快，只是一点一点接近，而就在怪物即将袭击猎物的时候，它背后的阴影中，巴布突然悄无声息的现身，双手并指如刀，狠狠刺向怪物的后背。

    一上一下，腰椎和颈椎。

    既然你用人形做主体，那么只要你还靠神经传导，这两处就一定是弱点。

    巴布显然很熟悉人体构造，动作又快又准，毫不留情。

    一股奇怪的能量从灵魂深处诞生，转瞬间游走全身，根本来不及理解这是什么，只能凭借身体的本能，控制这股能量流过全身，能量的强化下，速度和力量疯狂攀升，巴布的双手速度更快，以无坚不摧之势，重重切中了目标。

    然而，无效。

    戳中目标才发现，怪物的颈椎和腰椎早就碎的差不多了，他现在能用动作，根本不是靠神经传导，而是有其他方法，控制身体的肌肉。

    巴布根本来不及多想，攻击不奏效，他一沾即走，绝不停留。这东西的威力刚才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稍一停留，估计就是第三个受害者了。

    果然，就在巴布急退的同时，一根触手贯穿了他刚刚所在的位置，他甚至能感到触手带起的风，把他的脸吹的热辣辣的，随着触手的舞动，一股奇怪的甜腻腥气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

    似乎是被吸引了注意力，怪物猛然回过身面对巴布，把女招待留在了背后，不过巴布发现，它转不转身似乎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因为它已经根本看不出正反面了。

    怪物的身体表面，冒出了大量肉瘤，小的比拳头还大，大的甚至超过人头，这些肉瘤密密麻麻的，层层叠叠爬满了怪物的全身。肉瘤的表面开裂，数不清的肉芽在裂口蠕动，随着肉瘤的一收一缩，肉芽也跟着摇摆不定，黄褐色的黏液从肉芽根部渗出来，滴滴答答的落满地面。

    只是一转身的功夫，怪物已经从长者触手的人形，变成了一个不论正反浑身长满肉瘤的肉瘤人，想到自己刚才就戳在这种东西身上，巴布的双手就忍不住一阵抽筋，胃里也隐隐作痛。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轻轻飘退，几根触手像标枪一样，依次戳中了他的几处落点，但触手抵达的时候，他早已离开了原地。巴布发现，这个身体的素质好的惊人，明明只是个普通镇民而已，就有这么好的身体素质，这个世界的人基础能力都这么强的吗？再加上那股奇怪的能量加持，巴布甚至觉得，如果配合上自己记忆遗失时留下的那些战斗本能，自己的战斗力足以成倍增长，说不定真能从怪物的触手下，保住女招待的命呢。

    然而连续几次尝试，不管是无声移动还是隐藏身形，怪物始终盯得他很死，迷惑视觉和听觉的手段起不到任何作用。巴布徒劳的试了几次，突然眼前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但很快就被怪物再次追到了背后。

    “砰砰”一阵响动，死里逃生的女招待眼看着怪物被巴布引走绕了几圈，在一阵混乱过后，撞破墙壁摔进了隔壁通向客房的走廊，她还没来得及长出一口气，一只手就从背后拍在了她的肩上。

    “唔唔唔”，幸亏手臂还没从嘴里掏出来，脱口而出的惊叫声被堵回了嘴里，女招待惊恐的回过头，就看到印象中那个怕事不敢出门的胆小鬼巴布，置身于黑暗之中，只有一张脸暴露在烛光下，一根食指在唇前竖起，对她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女招待突然有一种放声大哭的冲动，但好在她还没忘现在是什么地方，强忍着冲动用力点头。巴布拍拍女招待的头，指指隔壁，指指女招待，再指指自己，用手指做了个绕到后面的动作，最后，露出了另一只手，墙角劈柴用的大斧不知何时被他拿到了手里，正在火光下微微闪光。

    女招待的眼神立刻充满了惊慌，但最后还是微微点了点头，巴布又拍了拍她的头，竖起拇指，随后后退半步，重新进入黑暗中，女招待再也感觉不到他的气息了。

    “砰砰砰”，破洞处木屑横飞，怪物隔了几秒，终于又追了回来，很奇怪的是，也许是巴布真的找到了什么诀窍，这次怪物像是失去了他的踪迹，目标又一次转向女招待。

    女招待瘫软在地，满脸痛苦的看着怪物一点点接近，但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已经看不到恐惧，那张阴影中浮现的脸和那根竖在唇边的手指，突然就扫净了她心中的胆怯。

    随着噼啪的爆鸣声，突然烧旺的火焰，把怪物的影子投射到对面的墙上。

    影子一步步靠近，凌乱的触手扬起。

    一个手持大斧的影子，从它的背后悄无声息的浮现。

    手起，斧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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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是个男人

    斧斧生风。

    巴布至少劈出了二十斧。

    奇怪的能量在本能驱使下，不仅游走在体内，甚至灌注到了斧头里，让斧头变得无坚不摧。

    怪物的肌肉和表皮虽然韧性十足，但失去了骨骼的支撑，根本无法与斧头对抗，利斧过后，肢体分离。

    每一斧劈下来，都至少有一截肢体脱离，八根触手都被砍断，变成了三十多段，四肢头颅各自为战，连躯干都被分成了几块，很快就一动不动了，所有尸块散落在地面，浓重的血腥味熏的人恶心。

    “呼，呼”，巴布微微喘息着，堪比电锯的攻击效果还算令人满意，巴布迅速调匀了呼吸，斧头拨开挡路的尸块，朝女招待走去。

    女招待因为痛苦而满是泪痕的脸上，原本已经露出了看到希望的喜悦，此时却突然定格，连话都来不及说，只来得及用手指指向巴布。

    “啪”，巴布只觉得脚腕一紧，一低头，一只长满肉瘤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脚踝。不止是手，几节粗细不一触手，就像儿童拙劣的拼图作品一样强行拼接在一起，一直向后延伸连到地面。

    与此同时，满地的尸块突然冲天而起，几枚触手尖端在先，其他尸块紧随其后，带着高速破空的尖啸，朝着巴布铺天盖地的扑了过来。

    想闪避，脚步被限制，想劈开限制的手腕，时间却已经来不及了，巴布突然身体后仰，膝盖突然向后弯折，整个身体以膝盖为轴折成了一个直角，暂时避开了尸块的追击。

    但一部分尸块在空中迅速转折，锲而不舍的盯死了巴布这个目标，带着沉重的力量砸了下来，而另一部分，那些触手的尖端，则选择了女招待，尖啸着发起了穿刺弹射。

    生死一瞬。

    两人同时到了最紧要的关头，巴布自己这一回合可以保命，随后借机挣脱断手的桎梏，彻底脱离危险，但女招待就必死无疑了。当然，他也可以选择试着够一够女招待，或许有机会暂时救下她，但那就很难保住自己，最后两人一起把命丢掉。

    如何选择，不言而喻。

    但巴布不甘心，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都要。

    他弯折的身体顺势倒地，舒展身体朝女招待极力伸出手，理所当然的，还差了一小段距离才能碰到对方。

    此时巴布被抓住的右腿肌肉突然一阵抖动，随着咔咔几声轻响，膝关节和髋关节的骨节脱开，让他整条右腿凭空拉长不少。

    借着这突然拉长的部分，巴布的手成功抓住了女招待的脚踝，在对方终于没忍住的痛苦惨叫声里，把她强行拽进自己的怀里，脱离了尸块的攻击范围。

    护住女招待的同时，巴布另一只手已经扬起了斧头，用斧头解决威胁最大的几块，用奇怪的能量护住身体，硬抗剩下那些威胁小的。这就是巴布的打算，死中求活，争取一轮时间，再想办法破局。

    但扬起的斧头突然顿在了空中，巴布呆了一瞬。

    因为随着内心的急迫，脑中像是有根弦崩断了，随即，他视野中的空间突然变成了两个。

    一个是正常的空间，置身于酒馆，女招待，怪物，满地的桌椅残骸，一切都熟悉又陌生。

    另一个是奇怪的空间，看不清背景，整个空间被浓浓的血色迷雾充斥，这些迷雾和怪物最初体内冒出的血雾关联应该很深，不仅散发着类似的腥甜气味，而且始终存在某种诡异的共振。

    两个空间明明重叠在一起，却又彼此独立，它们全方位的扭曲在一起，相互吞噬，相互挤压，始终纠缠不休。

    两个空间相互接触的边界，一直在相对运动着，不曾停息，但巴布一眼就看到了，未曾停止过的边界上，有而且只有一个点，始终维持着相对静止的状态。

    从头到尾，从未改变过。

    巴布不知道到底看到了什么，而且尸块的威胁已经迫在眉睫了，但他脑子里突然灵光乍现安，放开扬起的斧子，对着视野中那个静止的点，一拳挥了过去。

    “砰”，一拳命中。

    视野中的两个空间像镜子般破碎，巴布的眼前回复了正常，到处乱飞的尸块似乎突然被抽空了力量，噼里啪啦的跌落了一地，触手和体表的肉瘤迅速萎缩，很快化成大片大片的脓血，只剩下残肢和内脏，让酒馆里一时如同地狱。

    危机暂时解除，但巴布却一时有点发愣，刚才他一拳打碎两个奇怪空间的时候，似乎同时感应到了几个不同的意志，一闪即逝，而且模糊不清的感应，他甚至无法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耳边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三匹马的声音由远方迅速接近，更远的方向，嘈杂声里夹杂着狗叫，同样以酒馆为目标。巴布苦笑，看来不管哪个世界，控制局面的人，永远都会晚到一步。

    但不管晚不晚，至少暂时活下来了，巴布终于长吁一口气，拍拍身边的女招待，又一次竖起拇指，对她露出笑容。在看到她的瞬间，记忆的碎片再次从眼前闪过。

    巴布已经弄明白了，这个身体近些年的记忆，一直都在脑海里存放着，但那毕竟不是自己这个灵魂真正经历的过去，因此如果不主动回忆，那就仅仅是存放在那里，永远都想不起来。类似于对一件事或者一个词，进行针对性的回忆，就能知道具体内容，但如果连这件事或者这个词本身都不知道，那回忆也就根本无从谈起。

    比如这个名为杰西卡的女招待，看清她样子的同时，关于她的记忆便从巴布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女招待杰西卡可不知道巴布在想什么，她此时双目无神，甚至已经有些不清楚了。断腿处又黑又紫，肿的像大象腿一样粗，肢体越来越凉，伤口处由剧痛变成现在的麻木，眼前不时一阵阵晕眩，靠强撑才勉强保持着意识。但即便随时可能昏迷，她的手依然紧紧拽着巴布的胳膊，就像握紧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无论如何也不肯再放开。

    巴布本能的有点不习惯，很想甩开杰西卡的手，但手腕动了动，最后还是叹息一声停了下来，想抓就抓着吧，反正远处的马蹄声已到门外。

    “砰”，之前被挤破的大门，终于走完了自己的生命，被撞的四分五裂，马蹄声还没停下，一个黑影已经冲进了酒馆，落到了巴布和杰西卡面前。落地的同时，盾牌已经竖在身前，身体半蹲，以盾护体，另一侧的单手剑已架在盾侧，随时可能劈出去。

    来的人看上去四十岁左右，满脸威严不苟言笑，一副严肃无趣的样子，战术动作非常娴熟，就像做过无数次的样子。

    巴布认识这个人，守备团的团长高斯，前几天自己想加入守备团的时候，就是这个人，觉得自己胆小怕事没有担当，以守备团不要水甲兽为由，拒绝了自己的要求，让自己受到了不少嘲笑。

    确认表面上没有危险，高斯重新站起，神色复杂的看了看巴布，又看看女招待，动动嘴唇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转头对门口提高音量道：“暂时安全。”

    马蹄声已经停下了，另外两人应声走入，看着面熟，但巴布叫不上名字，应该都是守备团的成员。

    其中一个快步走到巴布两人身边，看看两人的伤，熟练的几个动作为巴布接上脱臼的的关节，随后开始专心处理杰西卡，而另一个则开始检查地上的残肢和脓血，动作格外小心。

    “是幻世污染？”高斯的声音浑厚稳重。

    “嗯，这就是污染源。”检查者戴着手套，从碎尸残破的衣服里捏起一颗戒指，“没有净化的边缘装备。”

    “怎么没净化？”

    “不知道，这是治安队的人，估计前两天拾荒队返回经过他们哨所的时候，他顺手偷来的吧，之前也不是没发生过类似的事。”

    “那也不对，最近没有边缘震荡预警吧。”高斯脸色沉重的追问，“连普通预警都没有，更别提三级以上的边缘震荡预警了，怎么会激活幻世污染？”

    “这我就无法解释了。”检查人摇头，“拾荒队那边应该知道怎么回事，出了这种事，莫妮卡队长估计也在路上了，一会问他吧。”

    “嗯。”高斯把目光转到巴布身上，稍一犹豫，还是走了过来。

    实际上，刚才两人的话，巴布几乎没听懂，那些名词他记忆里连听都很少听说，最多也就只有个模糊的印象，估计不是他以前那种普通镇民能接触的东西。边缘震荡这个词倒是接触过几次，据说是一种很严重的灾难事件，这个身体的家人，就是在十年前的震荡灾难中遇难的，只留下一个刚收养不久的小女孩和自己相依为命。

    或许是时间过去太久，十年前的记忆极为模糊，巴布始终没能查阅，因此对两人的对话连蒙带猜的最多理解了三分之一，只能一头雾水的看着高斯走到面前。

    走到面前，高斯居高临下的盯着巴布，两人对视了片刻，高斯终于有了动作。

    深深鞠躬，一躬到地。

    “对不起，我必须道歉，为我之前的行为道歉。”

    巴布实在没想到，这个古板严肃的家伙，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虽然还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但看得出来，你完全可以像杰恩说的那样早早逃离，但你没有，你……”高斯的目光转向杰西卡，“你自己也只是个源能新手，但还是选择回头救下了她。能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考虑的吗？”

    “我过去的确是个胆小鬼啦，胆小怕事，没有担当。”出乎意料的态度，让巴布苦笑着挠挠头，在心里补充一句而且也算不上什么好人，这才收起笑容正色的说道，“但有些事……我起码还算是个男人，实在做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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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帮帮我

    “说得好。”高斯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很有磁性的成熟女声，就从破碎的门外传来，“这是我今天听到的话里最让人满意的一句了。”

    一个高挑的身影，随着语声走进了酒馆。

    这个女人虽然算不上特别漂亮但是很耐看，栗色的大波浪长发，起伏有致的高挑身材，身上散发出淡淡酒气，略带迷离的眼神里透出成熟的风韵，尤其那双最显眼的长腿，修长有力，让人看到就很难忘记。

    “抱歉，请稍等。”看到闯入的女人，高斯朝巴布点头致歉，这才转头直截了当的问道，“莫妮卡队长，为什么没有边缘震荡预警？”

    “什么边缘震荡？”被称为莫妮卡的女人愣了愣，瞟了一眼地上的残肢才反应过来，“哦，治安团的人啊。那个戒指是我们前天带回来的，估计在我们回总部整理收获前就被他偷走了，没地方净化也没能等到自然净化的时限就遇到了这种事，结果被污染了，算他倒霉。至于为什么没有预警……很简单，因为根本就没有三级以上的边缘震荡。”

    “嗯？”

    “字面意思，刚才的震荡只有一级，而且情况诡异，开始和结束的都毫无征兆，非常突然。不过也幸亏突然结束，直接切断了污染源，否则没有经过净化，这些零件可不会这么老实。”长靴踢了踢脚边的尸块，莫妮卡解释道，“就是因为情况诡异我才马上赶来的，要不然我还在队里喝酒呢。我现在很怀疑，这次有可能和边缘里的一些异动有关。”

    “什么异动？”

    “没深入过边缘，说了你也听不懂啊。”莫妮卡懒洋洋的甩甩头发，开始认真检查地上的残肢，懒得周围一群外行人了。

    高斯队长习以为常的叹了口气，注意力终于转回巴布的身上，弯下腰摘了手套，向巴布伸出右手：“抱歉，久等了，怎么样，腿恢复了吗，能站起来吗？”

    这个态度……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小矛盾而已，巴布笑了笑，握着对方的手站了起来，伸伸右腿，接好的骨节早已恢复正常了。

    “巴布先生，既然你已经恢复了，那么请容我正式向您道歉。”高斯后退一步，手按胸口再次躬身，“您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我之前的那些看法都是偏见，是我错了。我收回之前的评价，守备团的大门，一直向您敞开着，我们随时欢迎您的加入。”

    巴布知道，和大众化的治安队不一样，守备团虽然只有三十几人，却是镇上防御的中坚力量。他们平时就很闲，工作不多，只有遇到外敌或者突发事件才需要面对危险，相比之下收入却很高，而且在镇上很受尊重，自己如果想借着这具身体了解这个世界，守备团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总比原本的小巴布除了出门打零工就是呆在家里混日子强吧。

    眯起眼睛露出前世惯常的微笑，巴布刚想开口同意，却被突如其来的话语打断了。

    “喂，高斯，我可听说了。”检查完现场的莫妮卡正在和获救的杰西卡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大概是了解当时的情况，突然打断道，“你已经拒绝过他一次了，你们做骑士的应该讲诚信才对，不能说变就变，所以，现在他是我们拾荒队的人了。”

    哈？包括巴布在内，所有人都神情诡异，这个女人的言论过于突然，让人一时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

    但莫妮卡并不在乎，她大步来到巴布面前，一点都不避讳，大大咧咧的搂住巴布的肩膀，一边把巴布往角落里面拽，一边理直气壮的对高斯说道：“我要和小巴布说几句悄悄话，你的骑士精神肯定不允许你们偷听吧，高斯。”

    连高斯都无法维持严肃庄重的神情了，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还好酒馆外突然一阵乱哄哄的，高斯干脆把注意力转向那边，装作没看见莫妮卡的耍赖行为。

    那是步行赶来的后续支援，除了几个守备团成员之外，之前逃跑的一些人也赶回来了，其中就包括之前和巴布战斗的壮汉，看来他们也不单纯是逃跑，至少还想着去报信了。

    趁着闹成一片的机会，莫妮卡连拉带拽的把巴布拉到没人的角落里，巴布倒也没反抗，只是在途中用奇怪的眼神看了莫妮卡几眼。

    因为被搂住之后，除了坚硬与柔软并存的触感和明显的麦酒气味之外，巴布还闻到了一股特别的气味，不久前刚刚闻到过几次的，奇怪的甜腻腥气，侧头看看身边的女人，周围跳动的火光下，她的身体周围确实笼罩着一层微不可查的红晕，似幻似真，若有若无。

    角落里，莫妮卡总算在巴布的遗憾中放开了他，正面面对着他，低声道：“我也不想阻止你加入守备团，那里比我们拾荒队安全的多，但是……帮帮我，至少这段时间帮帮我。”

    “哈？”巴布不明所以，但突然注意到了莫妮卡的眼睛。都晚上了，她居然还画了淡妆，但即便如此，也无法掩盖她脸上的黑眼圈和目光中深深的疲倦，“你这是多久没睡觉了？”

    “三天了，从上次拾荒回来以后就没睡过。”莫妮卡之前的懒散和漫不经心已经消失了，疲倦的叹了口气，“哪里睡得着啊，我怀疑索尔镇的边缘内部，可能诞生了二级节点，那……”

    “等等，二级节点？”巴布一头雾水的追问，“那是什么？”

    “嗯？你不知道？”这次轮到莫妮卡愣住了，下意识的朝周围看了看，确定周围确实没有其他人看着，“还是有什么顾虑？”

    我当然不知道了，我只知道你很可能误会了什么事。但巴布并未直接开口，而是带着意味深长的微笑，看着莫妮卡沉默不语。

    “算了，知不知道不重要，我不管你有什么背景，你想要隐瞒什么我可以都装做不知道，你想要伪装什么，我也可以全力配合，只要你对镇子不抱有太大的恶意，这些我不在乎，我只求你能帮帮我。”莫妮卡的口气非常诚恳，“二级节点不在现场很难解释，总之就是边缘内部发生了一些异常情况，如果放任不管，对索尔镇的威胁会越来越大，索尔镇所在的现世空间，都可能会被边缘彻底吞噬，到时候就不是出现几个被幻能污染的幻能兽这么简单了，也许你有办法自保，但镇上其他人，一个也逃不过，所有人都要死。”

    巴布还是听的半懂不懂，但这次靠猜也能猜出大概来了，因此他口气平淡的反问道：“所以呢？这应该是你们这些有实力的大人物们该考虑的问题吧，我到现在也还是个不起眼的普通镇民，这些和我有……”

    “我其实并不喜欢这个乏味的小镇，一成不变的生活烦透了，包括高斯那个石头一样的人，也让人格外厌恶。但是，让我看着它走向毁灭，我还是做不到。”莫妮卡打断了巴布，“你呢？你做得到吗？”

    “看看那边的，杰恩，平时应该没少欺负你吧，今晚不仅让你当众出丑，还狠狠揍了你一拳。杰西卡，不仅以前是杰恩的情人，还没事就喜欢看你笑话。另外，那个老家伙，唱歌难听不说，还总是仗着自己年纪大到处骗吃骗喝，格外惹人厌恶。”

    “就是这些人，让人想起啦就烦，但是你想到也许会有一天他们突然都死了，从你的生命里彻底消失，再也见不到了，你真的忍心吗？”

    当然忍心。巴布很想这么回答，但不知是不是身体残留的记忆在作祟，他只觉得胸口阵阵发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看，你不忍心，否则也就不会冒险独自面对幻能兽也要拼死救下那个杰西卡了。”莫妮卡淡淡的微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温柔，“所以，帮帮我，帮帮索尔镇。”

    “唉，给我一个理由。”惩罚般的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头，巴布苦恼的说道，“告诉我为什么找我，我只是个普通镇民而已，别说什么你早就注意到我这样的废话，这还是我第一次和你说话。”

    “哦？”莫妮卡眼睛一亮，笑容里透出喜悦：“逃走的人里面，有个是我们拾荒队的外围帮工，今晚就是他通知的我。他给我详细讲了讲事发时的情况，你是第一个发现那人受污染变异的。而且从时间推算，发现的很早，绝大多数人根本不可能那么早感应到幻能污染的变化，只有极少数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能做到，嗯，包括我也做不到。”

    “这种人是所有拾荒团队里最稀缺的观察员，咱们这只团队，自从去年上一个观察员死了以后，一直是我在替代，但我的感应能力差太远了，根本无法应对这次的问题，甚至连确定都无法确定。幸亏及时发现了你的存在，你放心，守备团能给你开出来的条件，我一样都不会少，甚至可以满足你绝大多数合理要求。只求你和我合作，帮镇子度过这次危机，之后的事咱们可以之后再商量。”

    “真头痛，我先声明，我要标准以上的收入待遇，我家安娜已经好久没好好吃肉了。”巴布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所以说，需要我干什么？怎么才能帮你？”

    “嘿嘿，简单。”莫妮卡显然放下了一部分心事，又恢复了之前懒散随意的神情，用力拍打着巴布的肩膀，大大咧咧的说道，“你和我，咱们两个去一趟边缘，我需要进行初步确认，才好安排后续计划。”

    “哈？就你和我？边缘很危险吧。”巴布眼角直跳，身体的记忆里的确是这样提示的，“真不带其他人？”

    “确实很危险，不过……”莫妮卡反问道，“我刚才问过杰西卡，她简单说了说你偷袭幻能兽的过程，那东西索敌是靠对生命气息的本能反应，除非用源能遮蔽所有的生命气息，否则不可能骗得过他。”

    巴布点点头，在几次尝试干扰怪物感知失败后，他的确是灵光乍现，试着用那股奇怪的能量包裹自己，彻底隔绝了和外界的气机交互，那不是简单的闭住气，要更复杂的多。

    “这是很专业很复杂的技巧，必须经过长期训练才能掌握，可不是随便什么人一拍脑袋就能学会的，所以你……”莫妮卡随即摆摆手，“算了，我承诺过我什么都装没看出来不知道的，总之咱们是要潜入了解情况的，不是去正面对抗，而拾荒队算上你七个人里面，只有你和我会这种技巧。”

    “好吧，好吧。”巴布看上去还是很不情愿，但内心却有一股对刺激和冒险的渴望在蠢蠢欲动，“就暂时答应你吧，那咱们什么时候去？”

    “当然是现在了。”莫妮卡拉起巴布的手就朝外跑，边跑边喊，“高斯，借你们守备团一匹马用用，后面的事交给你了，我们先走啦，哈哈哈。”

    “喂喂喂，你正常一点。”巴布被拖着一路小跑，“我可是刚面对了一次幻，幻，幻能兽的，让我连续作战也太过分了吧，而且哪有这么晚了还进入危险地带的，你有点常识行吗？”

    “放心，有我盯着，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你出事。”莫妮卡跑的更开心了，“时间不等人，越早确定越好，确定不了的话，我今晚也不可能睡得着觉。”

    “但是我能睡着啊，喂，听人说话呀……”于是，一脸好奇的巴布一边说着抗议的话，一边很配合的跟在后面，翻上马背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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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欢迎来到边缘

    “哒哒，哒哒。”

    马蹄踏碎了夜晚的寂静，迷蒙的月色下，两人一骑冲出小镇，穿过镇郊绵延的农田，一路向着镇外冲去。

    农田之外，就是巴布记忆中的石柱环，那是竖在镇子外的石柱，每隔几百米就有一根，围着小镇竖成一圈，像界碑一样，明确标明了镇内镇外的界限。界碑内部，隔段距离就有一间岗哨小屋，同样围着小镇排成一圈，小屋楼顶还有烽火台，还好此时并没有烽火燃起。

    巴布记得，自己过去从未曾越过过界碑，镇上大多数人也都和他一样，一生都没离开过小镇，但边界的看守并不严密，真想要出去能找到各种办法，记忆里的确有人这么做过，至于后果……镇上人少不是没有原因的。

    “莫妮卡队长。”岗哨小屋里的治安队守卫迷迷糊糊的跑了出来，熟练的接过马缰栓在一旁，“这么晚还出去？而且就两个人，没问题吗？”

    “没事，另外，你的武器借来用用，回去以后还你。”接过对方献上的两把匕首，莫妮卡随手塞进巴布的手里，“给，你刚才要的，我就记得这边他们几个用这东西。”

    巴布手指抖动，匕首在各个指缝间灵巧的打了几个旋，满意的点点头，把匕首系在了小腿上，点点头示意没问题。

    “行了，我们先出去，站好岗，别总想着偷懒睡觉，最近一段时间小心一点。”

    莫妮卡瞪了一眼一脸尴尬的哨卫，带着巴布走进了旷野，巴布回头看看远去的小镇，随即紧紧跟上，很快从哨卫的视野中消失，融入了夜色之中。

    “其实我挺担心你路上后悔的，所以，谢谢你了。”月色下的旷野显得格外空旷，阵阵虫鸣和分吹野草的沙沙声，让四周愈显寂静，莫妮卡低沉磁性的声音，打破了夜色的沉默，“肯陪我半夜发疯，这份信任我不会忘记的。”

    “说不定只是因为我刚好也疯了呢。”巴布耸耸肩，不在意的说道，“而且刚才我注意到了哦，你提过一句，以后的事再商量。啧啧，你找我肯定不止保护镇子这么简单，这只是一部分目的，你还有其他打算，想要感谢，等那时候再感谢吧。”

    “哈哈哈哈，好，听你的。”莫妮卡笑的颇为畅快，前仰后合的，看得巴布眼神都有点……咳咳，狠狠白了巴布一眼，她拽了拽衣领，正色道，“既然你没后悔，那就做好准备吧，咱们快到了。”

    “嗯……”巴布神色古怪的把视线转向前进的方向，在他的视野中，一道贯穿天际，像两侧不断延伸似乎包围着整个小镇的光幕，就横亘在那里。

    几步之前视野还一切正常，几步之后，这道光幕已经凭空出现。

    空间像被光幕分成了两半，一半月色清冷，平静祥和，对面的另一半看过去模糊不清，只能看到弥漫着血色的雾气，勉强可以看出，血雾中的是和小镇旷野截然不同的环境，就像两块不同套系的拼图被强行拼接在了一起。

    类似的景象，巴布不久前刚刚见过，只是当时两个空间紧紧纠缠在一起，不像现在这样界限分明而已。

    几只兔子和老鼠像是受到了惊吓，慌不择路的冲向光幕，随即凭空消失。光幕背后的朦胧景象里根本找不到它们的影子，也不知道它们究竟去了哪里。

    “差不多了，稍等一下。”莫妮卡不知是否看不到动物消失的这一幕，神色如常的四下张望着说到，“感知的位置就在附近。”

    光幕并非固定不动的，而是很有节奏的一收一缩，覆盖了前后很大一部分空间，两人已经到了覆盖范围，随着光幕的一次收缩，两人所站的位置，已经被彻底吞了进去。

    “咚咚，咚咚。”

    不知是光幕在收缩，还是心脏在跳动，在光幕席卷的同时，巴布的耳边仿佛听到了有节奏的跳动声，随即，世界变了。

    起雾了。

    天空变得灰蒙蒙的一片，天地间不断飘散着细细的尘埃，血色的雾气里带着熟悉的腥甜气味，在空气中弥漫，让视野中的一切，变成了一片殷红。

    不止是环境，周围的景物也彻底变了。

    周围已经看不到镇外旷野，更没有柔软的泥土地和连天的野草，此时的两人，正站在一个类似小广场的位置，四周是一片城市废墟，举目所见，到处都是残垣断壁。这些残垣断壁的前身，也不是刚才见到的那些中古建筑，反而和巴布印象里那些钢筋水泥的高楼大厦颇为相似。

    这些破败的建筑以各种姿态倒塌，让人无法想象，城市的最后一刻究竟发生了什么。

    建筑废墟的阴影里，隐约传出蠕动的声音，随着仅靠听力就能感受到湿滑黏腻的蠕动声，如同触手般的黑影一闪而过。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在窃窃私语，隐约间，仿佛有无数充满恶意的视线，从不为人知的角度射出，聚焦在两人身上。

    在世界变化的瞬间，无尽的恐惧感再次出现，直击灵魂的恐惧找不到来源，仿佛无处不在一般，每时每刻，从一切角度，一点一点蚕食着闯入者的心灵。

    “欢迎来到现世与幻世的夹缝。”废墟间，莫妮卡等巴布适应了片刻，才对着他张开双臂大声说道，“欢迎来到边缘。”

    “嗤嗤嗤”，像是在回应她的呼唤，几十根粗长的触手，从四周建筑废墟的阴影里伸出，迅速而有力的挥舞着，朝两人缠了过来，黢黑的表皮，蠕动的肌肉，把两人周围的空间封的密不透风。

    “他们真热情。”巴布没用移动，用布带小心的缠住了双手，这才拔出匕首双手双持，“这是打算替我办一场欢迎新仪式吗？”

    “那可不行，他们的欢迎会，可是从来都不准备酒的。”

    似乎对巴布的表现非常满意，莫妮卡带着满脸的笑意，在腰间一抹，一根长鞭已出现在手中，鞭花一抖，鞭声一响，至少超过五米的长鞭已经画了个圈，把两人护在圈内。

    手腕微颤，圆圈向外迅速扩张，鞭身狠狠抽在所有触手身上。中鞭的触手像被吹爆的气球一样，弹开的同时，炸成满天碎肉，脓血和粘液混合在碎肉里朝外喷射，在周围的地面上铺成一片。

    原来还能这么用。看到莫妮卡出手的时候，巴布就明白了，把那股奇怪的能量，也就是莫妮卡口中的源能瞬间大量冲击进对方的体内，从内部破坏对方的躯体，而且似乎经过这样的攻击，对方的残肢就无法再重新活动了。

    巴布一边饥渴的汲取着战斗技巧，一边通过能量感知，尽力了解周边的环境，这种技巧就像是第三只眼睛和耳朵一样，把环境以另一种方式反应在大脑里，让他对周围掌握的更加清晰，等到莫妮卡收回长鞭，他才追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到底要我做什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

    “喂！”

    “哈哈哈，好吧，好吧，第一步，先不要隐蔽行动，先尽量展示自己的战斗力。嗯，对，这是给我看的，因为我至少要了解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没问题，我可以理解。”

    “第二步就比较复杂了，我是真不好说。”莫妮卡思索片刻，指着一个方向说道，“先向这边深入吧，我能感应到，大概方向是这里。”

    “好。”巴布朝四周扫视一圈，辅以能量感知的协助，四周的一切已经了然于心。

    建筑废墟的表面覆盖着大量蠕动的肉瘤，一收一缩的如同在呼吸，黑色的黏液犹如血浆一般浓稠，在肉瘤表面缓缓流淌，表面的肉芽间不时咕嘟咕嘟冒出气泡，散发着阵阵恶臭。阴影中的地面上，到处藏着大片大片的细小黑影，黑影聚集在一起，像地毯一样铺在地面，在沙沙的微弱响声里四处缓缓移动。

    偶尔有成片的肉瘤一阵剧烈的颤抖，随后一颗眼球般的凸起在表面浮现，眼球般的凸起不断向各个方向转动，最终停留在巴布和莫妮卡身上，随后又重新没入肉瘤之中。

    巴布的感知中，恶意来自四面八方，危机感也来自每个角落，死亡的预感始终刺激着他的意识，无时不在，无处不在。

    “这环境，真够劲。”巴布头也不回的朝后伸手，“光。”

    一颗圆圆的石头塞进了巴布的手里，巴布知道，这是萤石，随处可见的特产，一旦激活就能持续发光，亮度不算高，但非常稳定。

    把石头固定在肩上，血色迷雾中的一切总算能稍微看清楚一点了，巴布小心翼翼的避开几个肉瘤，走进了建筑群里，终于踏出了边缘之旅的第一步。肉瘤虽然没有爬满周围所有建筑，但也算得上随处可见，一时间，视线可及的范围内到处都是蠕动的肉瘤，听力范围内全是噗嗤噗嗤的蠕动声，让人忍不住头皮发麻，几欲疯狂。

    “砰”，墙上的一颗肉瘤突然炸开，七八团肉块从里面爆出，高速向巴布所在的方向激射，速度很快，让人避无可避。肉瘤爆开的同时，周围地面的肉毯上钻出了几根触手，触手并非以巴布为目标，而是从他身边冲过头顶在空中交汇，封堵住了他所有可以避让的空间。

    瞬息之间，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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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寻找节点

    俯身，贴地前冲。

    触手钻出来的时候，巴布同时向前启动，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贴着地面冲了出去。触手刚伸出一半，他就已经到了触手前方，反手一记匕首，深深刺入触手之内。

    随即源能爆发。

    奇怪的能量以匕首为媒介，瞬间涌入触手内部，巴布清晰的感觉到，原本充斥在触手内部支撑它运动的能量，在源能的冲击下彻底失控，随后和爆发的源能一同爆开，把粗长的触手炸成了碎片。

    只有一根触手被摧毁，但缺口已经打开，巴布身体微微扭动，顺着缺口轻巧的钻出，把其他触手和肉瘤喷射出的肉块都甩在身后，用触手挡住了肉块的追击，毫发无损的脱离了这次攻击。

    背后观战的莫妮卡，从她的眼神里就能看出赞许来，但她随后发现，巴布此时正盯着自己的右手，满脸纠结。

    之前那里应该有个名为匕首的东西存在，但现在源能过处，匕首和触手一道被破坏，虽然不像触手那样稀碎，也被炸成了好几块，肯定是不能用了。

    “抱歉，我应该早点提醒你的，但是我也没想到，你刚刚领悟了源能操控两三天，就能这么熟练使用源能爆发了。”莫妮卡有点哭笑不得，“普通武器很难承受住源能爆发，只有边缘装备能承受的住这么摧残，哦，边缘装备就是这边找到的那些被幻世能量侵蚀过的道具，净化了以后就是边缘装备。”

    “好吧，虽然有点晚，但还是谢谢了。”巴布苦笑，把副手的匕首交到右手。

    “你等等。”身后的莫妮卡稍一犹豫，便叫住了巴布，撩开裤腿，从小腿上解下一把贴身携带的漆黑匕首递了过来，“这是我的近身武器，你先凑合用，回去以后我想办法给你找两把和手的边缘匕首。”

    匕首小巧锋利，摸上去温温的，巴布手指从匕首侧面抚过，再看看它原本的住所，露出一个古怪的微笑。

    跟着就被莫妮卡作势虚踢了一脚：“年纪不大，就这么变态了。赶快干活，不然武器收你租金。”

    匕首贴着手灵活的翻转了几圈，巴布促狭的眨眨眼，突然后退几步，反手扎上了墙壁上的一颗肉瘤，肉瘤正在收缩，内部的能量刚刚攀上高点，就被匕首刺中，内部脓血顺着刀口飞溅，本体瞬间瘪了下去。

    脓血喷射的时候，巴布早已飘然而退，离开了原地，身上没有沾染一滴。

    此时的巴布感知能力全开。他已经发现了，这里的威胁似乎都是纯粹依靠能量驱动的，他们的每一次袭击，支撑它们行动的暴戾能量都会提前一步剧烈波动，和平静时的表现迥异。那么，只要根据它们的能量反应……

    巴布突然屈腿俯身，挥出匕首，地面墙根边，一根肉刺刚刚从墙面上成型，就被一刀贯穿，重新化为一滩血肉。一击便走，巴布绝没有片刻停留，就在他刚离开原位的时候，从四周的雾气里已经用处数不清的细小黑影，像一张毯子一样覆盖了他原本的立足之处，再晚一秒，必死无疑。

    移动的脚步还未停下，脚步落点处，一团雾气凭空喷出，雾气像有生命的东西一样，飘在空中不停变向，笼罩着巴布的落点。

    砰，巴布一脚踩下，源能凝聚，灌注了源能的脚狠狠踩过雾气踏落地面，简直就像是踩死一只蚂蚁。凝聚的雾气如同阳光下的冰雪一样，转眼就飘散如烟，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动作如同行云流水，意识中的能量感知应用的也越来越得心应手，熟练的简直就像是天生的本能，巴布感觉自己的大脑里就像是多了一副动态地图，周围所有诡异威胁，都清晰的体现在地图让，让他全方位的掌握了附近的一切动态。

    触手，粉碎，肉瘤，刺穿，阴影，脱离，雾气，消融。

    一时间，巴布沿着废城的残破街道一路高歌猛进，周围诡异的存在虽多，却不能让他驻足停留，攻击虽然频繁，但无法阻拦他片刻。

    就连身后的莫妮卡也不得不加快了脚步。

    开始的时候，她还慢悠悠的跟着，偶尔帮忙清理一下漏网之鱼，等到巴布彻底熟练之后，她不仅再没有出手过一次，甚至不得不迈开长腿急行，才能紧紧缀在巴布身后。

    这家伙，或许不止能化解村子的危机，难道我的猜测是真的，他真能实现我的愿望？

    看着巴布的背影，心里满怀期待的莫妮卡一时有些出神，随后就差点撞上巴布的后背。

    因为巴布停下了，刚经过一个十字路口不远，巴布突然驻足，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了？”莫妮卡的声音里似乎藏着些许期待，只是强行维持着若无其事的语气。

    “你装的一点也不像。”巴布笑了，迅速后退，“看来我确实走过了，我就觉得有点不对，或许应该从这里右转。”

    “你感觉到了什么？”巴布虽然停手，但莫妮卡出手了，鞭响连连，周围的诡异存在瞬间清空了一片。

    “不好形容。”巴布得了空闲，可以稍稍休整，皱眉思索道，“只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像这边有一些非常重要的东西，而且错过了以后，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但你要让我说到底感应到了什么，我还真不知道……咦。”

    莫妮卡似笑非笑的飘过去一个眼神：“明白了？”

    “原来你刚才不是开玩笑，第二步该找什么，你确实不知道。”巴布苦笑，“不亲自感受，我还真以为你在故作神秘，抱歉了。”

    “没关系，那个东西，其实就是我提过一次的节点。”

    “节点到底是什么？”巴布追问道。

    “长在现世之外，沿着边缘连通到幻世，一旦节点出现，暴戾的污染能就会顺着节点污染到边缘和现世，现在周围这些，只是最基础的边缘诡物，靠近节点你才知道真正的威胁。而且节点级别越高，污染的越严重，二级……希望还没到二级吧。”莫妮卡叹了口气，摇头转移了话题，“怎么样，你已经锁定这种感觉了吗？”

    巴布确实并非只是在聊天休整，他正在借着这段短暂的时机，反复品味对节点的感应，既然已经承诺了帮莫妮卡，那就要尽全力去做，哪怕能多一丝把握也是好的。

    “继续。”巴布睁开眼点了点头，随即走向十字路口右转的通道，两侧依然是半倒塌半完好的建筑废墟，而中间的通道，被一扇大铁门挡住了去路，门虚掩着，上面布满了污迹和锈迹。

    巴布伸手想用匕首顶开大门，然而就在匕首接触到栅栏的前一刻，他突然脸色一变，身体猛地启动，像离弦之箭一样向一侧疾闪，与此同时，背后传来刺耳的尖啸，一根长鞭撕裂了空气，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越过巴布离开时留下的残影，重重地抽在了铁门上。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巴布刚要顶开铁门，从铁门表面，突然弹起一张肉膜一样的诡物，朝着巴布的头部迅速裹了上去。

    巴布同时也发现了，这东西之前完全没有能量波动，就像不存在一样，暴起之前才突然能量爆发，让巴布一时措手不及，反应慢了一步，很勉强的躲开了这次突击。

    而莫妮卡发现的比巴布略早，但由于位置原因，支援的稍稍慢了一步，于是巴布勉强闪避的同时，鞭子抽碎了肉膜，顺便也送了铁门一程。

    “砰”，铁门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轰然倒下，露出其后两楼之间一条幽长的隧道。

    “谢谢。”

    “抱歉。”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突然的默契让他们随即相视一笑。

    “我会更小心一点的。”

    “嗯。”莫妮卡点点头，“里面的危险性有明显加强了，而且越接近节点就会越危险。”

    “了解。”

    巴布深吸一口气，刚要迈步，身后传来呼唤。

    “等等，如果你真的支撑不住的时候，别犹豫，马上断绝生命气息隐藏自己，不用担心我，这里的程度还留不下我。”

    巴布反手竖起拇指，随后重新点亮一颗萤石，摸进了漆黑深邃的通道里。

    “滴答，滴答”，不知是冷凝水还是黏液，从通道顶部滴滴滴落，有节奏的滴水声，在寂静的通道里显得无比清晰，明明有声音，却显得通道愈发死寂。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黑暗中，抓挠墙壁的爬行声不绝于耳，像是有数不清的小动物，正沿着墙壁攀爬穿行，时而在地面，时而在墙壁，仿佛四面八方，无处不在。

    巴布的能量感知中，并没有能量爆发的迹象，所有能量波动都相对平缓，不像外面那些诡物发起攻击的先兆，而萤石的光照过去，能看到墙上地表其实和外面一样，到处都散布着同样的肉瘤和肉块，在黑暗中显得愈加狰狞。

    不对劲。

    巴布前进了几步，心中的警报不断响起，他总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事。反复的仔细回忆刚才的每一个细节，那些肉瘤的形态和位置……不好！

    光线猛地又转了回去，刚好看到几颗肉瘤冲破黑暗，朝着脸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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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拦路的诡物

    脱衣，换位。

    裂帛声响，巴布人已经离开了原位，只有破旧的外套飘向上方。

    提前布满源能的衣服像一张大网，迎头就把所有扑过来的诡物包裹其中，能量冲击下，诡物和衣服同时炸成碎片，脓血和碎布混在一起，噼噼啪啪的落了下来，周围像是下起了一阵小雨。

    在萤石光线转过去的瞬间，巴布已经及时看到了对方的样子，依然还是肉瘤，却又不是之前的肉瘤了。

    不像之前那些固定在建筑物表面上的肉瘤，现在的这些肉瘤不仅更大更饱满，而且从根部伸出三五根像触手一样的肢体，只是比较细而已。

    于是，肉瘤立刻变成了类似蜘蛛一样东西，沿着墙壁和地面灵巧的爬行，速度飞快，乎来乎去，而且旋转跳跃毫无迟滞感。这些诡物只是正常移动的时候，能量波动起伏很小，很难察觉异常，只有最后暴起的时候才会露出獠牙，再加上黑暗中视觉受限，等感觉到能量爆发的时候，诡物已经近在眼前，很难再有反应的时间，简直防不胜防。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一时间，黑暗的通道里，诡物的爬行声无处不在，光听声音，就让人浑身战栗毛骨悚然。

    “你……”莫妮卡的长鞭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形成防御圈护住两人，进入通道前她就已经做好了打算，一旦巴布露出无法应对的征兆，立刻帮忙分担，毕竟她只想测试巴布的能力而不是看着他送死，然而还没莫妮卡开口询问，她发现巴布已经做出了应对。

    生机蓬勃，血脉贲张。

    骤然之间，巴布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体内循环速度飙升，生命气息几乎透体而出。一时间，就连身后的莫妮卡都能清楚的感知到巴布散发出的生命气息，她觉得在这个黑暗的通道里，巴布此时就像是个灯塔一样，在某种层面上来说闪闪发亮。

    黑暗中的通道似乎停止了一瞬，随即数不清的破空声响起，四面八方，无数不知名的诡物箭一般的射向那股灯塔般的生命气息，犹如扑火的飞蛾。

    然而在诡物们扑出来的瞬间，巴布已经不在那里了。

    在留下极度明显的生命气息作为印记之后，巴布的状况迅速回归正常，人也第一时间离开了原地。此时他和莫妮卡即便只是保持正常状态未做遮掩，在“灯塔”的对比下，也像是隐形了一样，一时间，所有诡物都朝着存留的气息扑去，撞击声响个不停，让人头皮发麻。

    撞击声响，巴布以及挥开途中遭遇的少量诡物，到了左侧的墙壁出，刚刚被诱饵调动，这里的肉瘤已经很少了，只有几张肉膜，还趴在墙壁上一点一点向前蠕动。

    在诡物们还没反应过来另寻目标的时候，墙边的巴布故技重施，再次让自己变成指路明灯，随后马上离开原地向斜前方冲出去。这次比第一次更顺利，因为角度问题，连中途遭遇的诡物都没有，就那么顺顺利利的抵达了另一侧的墙边，轻松的如同坦途。

    居然还能这么玩？

    这次轮到莫妮卡饥渴的汲取着巴布的创意了，对于巴布如同天生就有的战斗意识和层出不穷的灵活创意，她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怀疑。

    左闪，右闪，忽慢，忽快。

    不用巴布说什么，莫妮卡也心领神会，两人距离缩的相当近，一前一后，在黑暗的通道里折线前进，被巴布欺骗的诡物们始终紧紧跟在后面，本能的追逐着残留的生命气息，却始终无法触摸两人分毫。

    “啪”，鞭梢蛇信一样弹出，抽中通道尽头的另一扇铁门，趴在门上的肉膜还没裹上鞭子就已经被撕碎，铁门也平平的拍在地上，溅起大片污浊的水花。

    门后是几级向下的台阶，下面是类似天井的空间，另外三面都是至少数层高的建筑。比起刚刚的通道，这里能见度稍好一点，阴暗的环境下，破旧的家具在四周堆积如山，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杂物。随着铁门打开，一阵风吹过，纸张和破布随风飘飞，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之气。

    不知为何，这里看不到到处都有的肉瘤和诡物，异常平静，原本追在背后的诡异存在并没有继续追来，反而停在了黑暗通道的边缘，远远的挥舞着触手，像是在给二人送行。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稍缓了一口气，莫妮卡看着入口处正渐渐散去的诡物们，又侧头瞟了巴布一眼，“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快，能想出这种办法骗过诡物的感知。”

    巴布耸耸肩，这只是把最简单的障眼法技巧用源能的方式应用出来而已，记忆虽然不在了，但这些技巧还残留了下来，被他改头画面应用了而已，但他没打算解释，而是随口问道：“这些东西有自己的意识？”

    “其实没有。”莫妮卡疑惑的瞟了巴布一眼，像是在疑惑他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但还是配合的答道，“只是能量形成的诡物，理论上没有任何意识，包括自我意识。”

    “那它们……”

    “他们不追进来，确实很大可能是内部有更强大的诡物，但不是因为害怕。”莫妮卡解释道，“同极相斥，幻能诡物的特点之一，距离足够就会同极相斥，距离过近就会吞噬吸收，个体越大，吞噬力越强。”

    “难怪他们不再朝里面走。”巴布朝四下张望着，故作无意的指着里面的楼房问道，“不过……这些到底是什么？房子吗？”

    “嗯，边缘里有很多类似的房子，不知是什么材料的，居然可以建那么高都不塌。没人知道这些房子是怎么来的。”莫妮卡显然早就习以为常了，随口应了几句以后才问道，“你恢复的怎么样了？缓过来了？”

    “差不多了。”巴布动了动四肢，感到体内能量正在慢慢恢复，吁了一口气道，“消耗有点大。”

    “刚才这一路上的方法虽然有效，但有点过于奢侈，能坚持到现在已经相当不易了。你毕竟还只是源能新手，很多东西还需要慢慢积累和掌握，这次的话。”莫妮卡想了想，开始解开自己的腰带，“这条腰带可以稍稍加快佩戴者吸收游离源能的速度，你先……”

    “停，我还没惨到那种地步，先不需要呢，你带着比我更有用。”巴布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而且我怕你又要收我租金啊，我连饭都没得吃，哪来的钱付租金。”

    “你……知道你不好意思，但是你就不能好好说话是吧。”莫妮卡晃晃拳头，却没有再继续坚持。

    “嘿嘿。”巴布窃笑着当先走下楼梯进入天井，莫妮卡沉默的跟在背后，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其实不全是不好意思，我说的是真的，还没到那种窘迫的地步。”巴布指了指周围散落的各种杂物，“否则仔细翻翻这些东西，说不定也能找到一两件可用的东西穿上。”

    “那些只是普通的垃圾而已，最多带回去回收一点金属一类的基础素材供日常使用，边缘装备可没那么简单。”气氛很快恢复了正常，莫妮卡长鞭一抖，卷开了几块破碎的家具，“边缘装备是被幻能或者幻能诡物长期依附才能形成的，不仅物品要足够结实，而且依附它的诡物能量水平也要足够高。”

    “比如那个东西？”

    “嗯，比如那个东西。”

    两人的脚步已经停下了，因为在他们前往的方向，传来了一阵噗叽噗叽的蠕动声，从建筑内部的昏暗空间里，有什么东西爬了出来。

    很难形容那到底是什么，底部是个成年猪大小的物体，下部伸出数十根节肢一样的肉芽，让它前后左右，进退自如，上部同样伸出十多根触手，触手顶端带着角质化的锋利表皮，在空中不断扭动挥舞，覆盖了周围半径足有五六米的空间。随着触手的舞动，嗖嗖的破空声不绝于耳，触手偶尔接触墙壁，哪怕只是轻轻擦过，都会在墙壁上留下深深的刻痕。

    和外面那些诡物不同，迎面爬过来的诡物，不仅体型数百倍的增加，而且不再是一动不动的守在原地只对靠近的生命气息有反应，这只已经开始主动索敌，明显能看得出，它挥舞着触手，径直朝着两人的方向爬了过来。

    一看就不是好对的东西，两人对视一眼，莫妮卡点了点头，跟着两人先后开启了生命气息屏蔽。

    控制源能阻断生命气息对外的发散，有点类似于闭气，但远比闭气复杂的多。而且隐藏生机也是有限制的，时间长了根本支持不住，巴布估计凭自己的水平，五分钟已经是极限了，想要强行坚持，估计就要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气息一被切断，诡物马上有了反应，它不再沿直线爬行，而是像失去了目标一样，看是原地打转，连触手覆盖的空间范围都缩小了不少。

    巴布盯着诡物的活动轨迹和姿态看了十几秒，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随即便俯低身体，悄无声息的向前走出。啪，刚迈出半步，另一只手就被拉住了，不是手腕，而是手掌，一回头，就看到莫妮卡表情严肃的对自己摇了摇头。

    两人慢慢退回背后的天井，尽量远离特殊的诡物，试探着放开生机屏蔽，看诡物并未追过来，这才暂时取消了屏蔽，但还是尽量把生命气息的发散抑制到最低，连声音都压低了不少。

    “必须要进去？”

    “嗯，我感应目标就在这栋建筑里面，而且在下面，也就是地下室。”两人一个盯着漆黑的入口，一个盯着天井周围，巴布头也不回的答道，“你们以前来过这里吗，还有其他入口吗？”

    “没进来过，边缘的环境隔段时间就变一次，想遇到相同的环境几乎不可能。”莫妮卡的回答让巴布有些疑问，但他也没有追问，任由莫妮卡继续说道，“这是个新环境，前天来的时候，我发现这边诞生了节点，但当时是按拾荒做的准备，也就没有深入探查，其实深入了也没用，凭我很难找到准确的地方。”

    “环境如果变了，节点不会跟着消失吗？”巴布追问道。

    “那不可能，节点可是长在现世这边的，当然也跟着现世移动，边缘的环境不管怎么变，节点的绝对位置都不变，最多只进行微调。”

    “那就没办法了，想进地下室，这是唯一已知的入口，只能从这里进。”巴布耸耸肩，“怎么，挡路的这东西这么麻烦？”

    “不好说，先屏息进去看看吧，希望我的猜测是错的。”犹豫了片刻，她突然转开头，用很随意的语气说到，“实在顶不住也别硬撑，不行就一起冲出来，朝里硬冲咱们做不到，想冲出来还是有把握的。安全优先，大不了回现世再慢慢想办法，也不急于这一两天的时间。”

    “刚才来之前你说的可没这么悠闲，这份关心我心领了，谢啦。不过，知道你不好意思，但这种话其实不用转开视线也是可以说出口的。”

    话一出口，巴布不等莫妮卡作出反应，立刻转头就走，把哭笑不得的莫妮卡丢在背后，几步重新冲上了目标建筑的入口台阶。

    “啧，居然还敢还嘴报复……”身后传来低低的嘀咕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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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破墙而入

    “我先试试它的战斗力。”

    巴布屏住生命气息，无声无息的靠近了诡物，莫妮卡手握长鞭留在了几米外静静等待。

    随着靠近，触手撕裂空气的声音就越来越清晰，声音其实不大，但几十根触手发出的声音交叠在一起，也难免让人心里发颤。

    “咚咚”，接近到一定程度，巴布发现和刚进入边缘时一样，无名的恐惧又一次凭空出现，而且在心底迅速蔓延，不管是转移注意力还是强行压制，恐惧感依然如影随形，就像是内心一种本能反应一般。

    忍耐着恐惧的扰乱，巴布强行收摄心神，抬头观望挥舞的触手，几十根触手甩来甩去，居然格外协调，没有发生过一次撞击，彼此相安无事，沿着各自的轨道盘旋。

    盯着看了足有半分钟，巴布突然跳起，身体旋转，动作像舞蹈一样，俯仰自如的穿行在触手之间。源能确实好用，各种高难度动作轻松做出，一根根触手和他近距离擦身而过，却没能碰触他分毫。

    围着诡物绕了一圈，巴布咬咬牙，突然取消了对生命气息的屏蔽，于是，没有任何征兆的，周围的触手瞬间暴走，从四面八方向中间挤压，要把核心的巴布彻底撕碎。

    还好刚刚观察了半天找到了触手运行的一些规律，巴布乍快乍慢的几次闪避，从几根触手的的缝隙见钻过，靠近了诡物家猪大小的本体，手腕一翻，匕首扬起，源能在匕首内流淌，让匕首的寒芒更盛。

    刺。

    巴布半蹲着双腿，狠狠一刀戳了下去，然而在匕首碰触到诡物表面的瞬间，诡物的表面一阵抖动，匕首还没彻底刺穿表皮，就被向一侧滑开。不仅是匕首本身，随之爆发的源能，本应顺势攻入诡物体内从内部炸开，也被表面的抖动阻拦，直接在表面爆发，诡物的表面虽然被冲击的一阵凹陷，但马上恢复了原装，毫发无损。

    还没来得及惊叹于诡物的防御力，巴布心中的恐惧更浓了。

    不止是接近它时那股发自本能源于灵魂的深深恐惧，还有对危险的预感，对即将到来的死亡的畏惧。

    有危险。

    巴布双腿一弹，箭一般向后飞射，就连四周飞旋的触手也顾不上了，只求以最快速度远离诡物的身旁。半空中，巴布身体没了骨头一样缩成一团，尽可能减少自己的受袭面积，但还是被触手连连击中，互体的源能挡不住锋利的触手，后背被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

    “嗤”，鞭梢破空的嘶鸣乍响，长鞭绕过巴布背后，荡开几根触手，随即把他以更快的速度拖离诡物的身边，直到这时，巴布才有精力回望，一股浓郁的红色雾气从诡物的体内涌了出来，瞬间包裹了诡物本体周围的整个空间。散发着熟悉腥甜的红雾浓的难以看透，但一阵阵死亡的威胁从里面散发出来，让巴布耳边仿佛听到一阵阵来自地狱的嚎叫。

    身体落地，巴布就地翻滚起身，只感到背后阵阵疼痛，不过被这种看着就恶心的怪物伤到……巴布只感到背后一阵阵发痒，不会被污染或者感染了吧。

    “你的灵魂抗性足够高，没那么容易被污染，否则我就看着你加入守备队了，不可能邀请你的，所以你放心吧。”莫妮卡看巴布后背耸动的样子就猜出了他的担心，一边安慰一边很熟练的帮他包扎了伤口，最后还在伤口的位置重重拍了一巴掌，“现在知道害怕了？还敢叫痛，这是教训。”

    “你这才是报复。”巴布嗷的一声窜出去几步，回头对莫妮卡怒目而视，可莫妮卡哼了一声，根本不看他，若无其事的催着他往前，巴布只能悻悻的比了个拇指向下的手势，重新屏蔽自己的生机，返回诡物的附近。

    一段时间没有感应到生机，红雾已经收回了诡物的身体，诡物重新贴着地面趴下，触手挥舞幅度也越来越小。

    这次没有再多生事端，巴布回头和莫妮卡对视一眼，找了个空档，贴着墙壁钻了过去。莫妮卡也紧紧跟随，两人一前一后悄悄潜入，始终没有惊动挡路的诡物。

    诡物背后拐过弯去，就是上下两条楼梯，向下的楼梯一直延伸到黑暗之中，什么也看不清楚。不等巴布要去，莫妮卡迅速敲开四颗萤石，两两成对顺着楼梯抛下，冷冷的荧光一闪一暗的滚了下去，一直延伸到楼梯的尽头。

    光线很暗，但两人还是看清楚了，墙壁和地板上确实光秃秃的，看不到任何诡物存在。然而谁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就在楼梯的尽头，在黑暗之中，还有一只和门口类似的诡物堵在那里，虽然萤石撞上都没什么反应，但两人毫不怀疑，一旦让它感到生命的气息，马上就会化身最致命的威胁。

    脚步未停，两人借着荧光蹑足潜踪，绕过楼梯处的诡物，然而刚一进去，马上又退了回来。正如莫妮卡所说，这东西不是一只而是一堆，里面没走几步就碰上好几只，更深处还不知道有多少，简直寸步难行。

    凝聚意识将能量感知的范围向建筑内部延伸，发现可及的范围内，隔不了多远，就有一个此类诡物在走廊和房间里游荡，根本找不出一个四周都有十米空隙的空间。

    退回天井的两人脸色都有些难看，以这个东西的难缠程度，巴布自己对上一个都比较勉强，就算两人联手……

    “最多对付三到四只。”莫妮卡看出巴布在想什么了，提前答道，“这东西的战斗力不是做加法，多一只难度就大很多。”

    “其实也有办法，不行就把那些诡物一个一个引出来各个击破，这样倒是能稳步推进，就是不知道要拖延到什么时候去了。”巴布有些头痛的说道，“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不是说同极相斥只有一个的吗？”

    “嗯，没错啊。你怎么能确定这些东西不是……一个？”

    巴布一愣，马上明白了莫妮卡的言外之意：“你是说，咱们看到的十几只，还有里面几十几百几千只，其实都是‘一个’诡物的分支，直接受它控制的？”

    “我不确定，但是，很有可能。”

    “那就麻烦了啊，连各个击破都不可能了。”巴布头痛的计划着，“地下室里往往都弯弯绕绕的，就算咱们找到了目标，一次气息屏蔽的时间也未必能赶到目标所在地，中途又没有修整的地方，再不能拉引出来打掉的话，风险性实在太高了，我再想想，我再想想。”

    “回去吧。”莫妮卡突然面色平静地做出了决定，“反正此行目的也只是确认一下。现在确认这里很可能出现了节点，只是不知道是一级的还是二级的，目的算是已经完成一半了，不如先回去，你最近才掌握了源能，又事刚刚接触这些，不适合继续坚持了。”

    “嗯？这就回去吗？”巴布问道，“不是说镇子随时可能出事，晚一天危险性就大一些吗？”

    “确实如此。”

    “那你……”

    “我确实很想和镇子一起度过难关，也很想保护那些讨人厌的人们，所以恨不得马上解决隐患，至少越快越好，我也做好了为此冒险的准备。”莫妮卡表情严肃的解释道，“但那是我，也仅限于我，你有你的生活，依我猜测，你和其他人不同，不是离开镇子就活不下去的人，我没资格这么要求你一起冒生命危险，你也没有理由没有义务陪我一起冒险，所以一切等先回去了再说。”

    “我明白了。”巴布盯着莫妮卡看了半天，像是突然做了什么决定一样，突然一阵低声轻笑，“现在有了。”

    “嗯？”

    “我说，现在有理由一起冒险了。”巴布径直走向天井的杂物，翻找一阵后，找到一根钢筋制成的铁钎，又捡起几块硬石头带在身上，回头说道，“我是观察员，任务就是观察，对吧。”

    “嗯。”

    “很好，那我现在就开始汇报我的观察结果。”

    巴布并没有继续尝试入侵地下室，反而沿着天井，朝另一个建筑走去，莫妮卡不解其意，但还是紧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心头似乎有种隐隐的期待。

    和原本的目标建筑不同，另外的建筑里，诡物明显少多了，不仅外界的小型诡物完全没有，内部的大型诡物也难得一件，两人有充足的空间可以安全解除生机屏蔽状态进行修整，因此轻而易举的绕过几个诡物，到了它的地下室空间。

    举着萤石在地下室空间穿行，绕过一个个或大或小的隔间，莫妮卡一路上甚至还看到了几个四个轮子的铁皮怪物，她不由庆幸这些东西没被污染，否则它们要是被污染变成了幻能兽，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但巴布看都没看这些铁皮怪物一眼，虽然他也明显不认识路，不时走进死胡同，但自始至终都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两栋连体建筑的地下室之间，往往都用极厚的墙壁隔开，这种墙壁非常结实，即便用巨型铁锤砸，不砸个几小时也未必能砸开。而且，硬砸造成的震动和破坏，对楼体的损伤很大，现在这种废墟破楼，很可能直接塌了，咱们都要被埋在下面闷死。”

    两人最终在一面白墙前停了下来，前面再也没有去路了，但巴布却不着急，沿着白墙敲敲打打，一边敲一边说着。

    “其实这类墙壁，不，其实所有的建筑，所有的墙壁，都有一些特殊的节点。”

    巴布敲打的动作停了下来，用铁钎对着一个点，举起石头砸了下去，源能很好用，铁钎比想象中更轻易的就被盯进了墙，留下了一个通透的小洞。

    “这些节点和其他位置看不出什么区别，被破坏了对墙体也没什么影响，毕竟这么厚的墙，一个小洞能有什么影响呢。”

    同样的操作，墙上又留下了几个小洞。

    “但一旦类似的节点被破坏的太多，部分墙体就会变得像纸一样脆弱，即便是轻微的撞击，也能让墙体坍塌，关键是还不会破坏整体建筑。”

    嘴里说着，又是几个小洞，不知是真有效果还是巧合，墙体开始剥落灰尘。

    “这些东西，你怎么知道的。”莫妮卡实在忍不住了，低声询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知道的，但我就是知道。”巴布又一次抽回铁钎，露出一个很无赖的微笑，“这个答案你接受吗？”

    “我……”莫妮卡表情变幻，最终定格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行，我接受了。”

    “那么。”巴布猛地一脚踹在几个小洞的中央，随后转过身，单手抚胸做了个请的动作，“欢迎光临这个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地方，请进。”

    墙体轰然倒塌，露出足够一人穿行的大洞，大洞的另一侧，浓浓的红雾像火灾现场一样，顺着大洞弥漫了过来。

    墙壁倒塌和红雾弥漫吸引了两人的视线，谁都没注意到，弥漫过来的雾气中，有一道隐朦朦胧胧若有若无的影子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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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恶意来袭

    墙壁倒塌的同时，两人不约而同的屏蔽了生命气息，巴布能感觉到，从破洞的对面，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传了过来。没有针对性，只是单纯的存在着，就已经对周围的一切形成了巨大压力，巴布想象不到一旦有了目标，被它针对的人会是什么感觉，嗯，希望永远不会知道这个答案。

    莫妮卡激活了两颗萤石，顺着破洞丢了过去，萤石球越滚越深，但浓浓的雾气遮蔽了视线，让两人眼中只有一片朦胧的红光。

    两人对视一眼，莫妮卡指指自己，随后当先靠近了破洞的边缘，巴布反握匕首，贴着墙壁从破洞的另一侧靠近，在洞口处向莫妮卡点了点头。

    长鞭突然灵蛇一样蜿蜒着，先一步钻进了洞里，上下左右划了一圈，莫妮卡才无声无息的钻了进去。

    一次，两次，三次，三次心跳之后，巴布也侧身而入，进入了这个满眼都是血色的内部空间。

    一眼就看到了莫妮卡的背影，其余的什么都没看见，能见度实在太低了，周围只有一片殷红。

    能见度太低了，稍不注意就会走散，在这种不敢开口发生气体交换泄露生机的环境里，一旦走散就很难再汇合，于是，两只手握在了一起，彼此都能感觉到从对方手心里传来的潮湿和冰冷，压力实在太大了，很难不紧张。

    巴布拽了拽莫妮卡的手，向着自己感知中目标的方向前进，虽然到现在还不确定自己要找的目标有什么具体特征，但精神感知中可以确定，就在前面，就在这个开阔的房间。

    一步，两步，两人摸索着谨慎向前，每走几步，莫妮卡都会丢下一点标志物，具体是什么巴布不知道也没问，但相信她还不至于用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丢下的东西肯定能帮着在雾中定位。

    这是一个非常空旷的环境，虽然不能开口喊叫，但一进来巴布和莫妮卡就都已经敲击过墙壁了，传来的回音证明，这里至少是个上千平米的开阔空间，按说中间应该没有任何阻隔才对，可是两人深入了没多远，就发现前面的红雾之中，出现了一片朦朦胧胧的黑影。

    不是一个，而是一片，一大片。

    不知道有多高，只看到黑影几乎接触到了屋顶，也不知道有多大，只看到视线可及的范围内，全被黑影所占据，这片黑影呈不规则的形态团在一起，就像一大片杂物被堆放在了房间中央，周围只有不大的空间，可以供人通过。

    更关键的是，它居然在动。

    收缩，收缩，黑影像心脏一样有节奏的跳动着，伴随着它的搏动，两人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也越来越快。

    一时间有些出神，晃过神来的时候，两人都发现自己的手被对方捏得生疼，甚至有些僵硬。

    回过神来，两人沿着黑影横向移动，试图寻找空隙越过黑影抵达目标，但很快就发现，这片黑影不仅巨大，而且之间毫无缝隙，根本不可能从中穿过。至于绕过去……虽然没有绕足一圈，但就目前结果来看，它很可能围成了一圈，把目标护在了中心。

    没办法，那就只能靠近了。

    互握的手又紧了紧，萤石开路，两人试探着一步步接近黑影，长鞭像宠物一样在最前面蜿蜒爬行，为两人探索着前面的一切。

    靠近，靠近，靠近。

    脚步突然停下。

    因为足够接近，透过浓雾已经可以勉强看到对面的概貌了，于是两人都停在了原地，下意识的掩住了自己的口鼻，唯恐不小心发出惊呼，造成气体交换泄露被屏蔽的生机。

    两人面前出现的，简直是一座肉山，不，肉海，一坨巨大的烂肉，几乎填满了整个地下室。烂肉表面一收一缩的颤抖着，时刻都有肉瘤长出，恶心的黏液顺着烂肉表面不断滑落，在凸起的肉瘤间拉出亮晶晶的丝线。

    顺着表面向四周观察，烂肉的边缘蔓延出很多枝丫样的分支，分支一直延伸到房顶和四周的墙壁上，固定的牢牢的，不知是否已经穿透墙壁扩散到了对面。这些枝丫在地下室形成了一张立体的网，本体就稳稳的坐镇在网中心，两人一路走来幸亏运气好，才没有迎头撞上延伸出来的枝丫。

    “啪”，枝丫上，一颗肉瘤突然爆开，一团肉块砸到地面，溅起一片黏糊糊的脓液。肉块蠕动几下，随后下方生出节肢，上部生出触手，形成了之前见到过的大型诡物，诡物晃晃悠悠的朝远离那坨烂肉的方向爬去，但刚爬出几步，一根枝丫就从烂肉山里弹出沾住了诡物，随后带着诡物一起缩回体内，诡物瞬间就没入肉山体内，被重新吞了下去。

    诞生，吞噬，往复循环，肉瘤中诞生的诡物大部分都重新回归了肉山，但偶尔会有一些诡物成功脱离本体的吞噬，很快没入浓雾之中，再也不见了踪影。

    手心早已湿漉漉的都是汗水，两人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他们的胳膊早已紧紧靠在一起，可以明显感到对方身上绷紧的肌肉，甚至能感到沿着肌肉传来的，心脏剧烈收缩的搏动。

    靠的足够近，总算能看清彼此的脸，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表情格外僵硬。莫妮卡对巴布递出一个问询的眼神，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可惜巴布露出苦笑，指了指肉山的下方。

    无力的闭上了眼睛，莫妮卡的手传来微微的颤抖，然而当双眼再睁开的时候，又恢复了平时的风采。

    莫妮卡咬着嘴唇，指指来时的方向，巴布稍一犹豫，也无奈的点点头，两人避开几只经过身边的诡物，沿着标记慢慢远离了这具恐怖的肉山。

    可刚刚离开了没多远，巴布突然感应到了一道意识。

    身旁的莫妮卡完全没有任何反应，但巴布却明显感觉到了，一道充满了恶念的意识，就游荡在他和莫妮卡周围，就仿佛正有人在雾气之中，用充满恶意的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他俩一样。

    感应一闪即没，下一刻，巴布的感应里一切已经恢复了正常，似乎刚才意识中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错觉而已。

    然而，血管在收缩，心跳在加剧，皮肤在战栗，背后传来一阵阵针扎一样的刺痛感，如芒在背的感觉正是如此。

    有危险，前所未有的危险。

    巴布原地一顿，随即连招呼都没打，身体突然启动，拉着莫妮卡的手就向前急奔，把莫妮卡拽的差点摔倒，勉强才调整过来跟上节奏。

    一步刚刚迈出，环境已经骤变。

    红雾消散了。

    就像突然被最强里的抽风机抽走了一样，所有红雾在一瞬间消散，暴露出这个空旷的地下空间。以及巨大的烂肉山和它延伸出的网状分支。

    不，连网状分支都和红雾一样消散了，一瞬间，地下室里只有巨大的烂肉山静静地卧在中心，一动不动，如同静物。

    死亡近在眼前。

    这是巴布本能发出的最后警告，他甚至来不及思考，灵魂的本能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身体比大脑动的更快。

    手臂突然再次加力，把踉跄的莫妮卡直接拽进怀里，借着她撞过来的冲击力，身体向前跃起，贴着地面连续翻滚，片刻不停。

    刚刚滚到一半，就被怀里的莫妮卡反手抱住，随着这另一股力量的加了，两人翻滚的速度变得更快了。

    “嗖嗖嗖”，下一瞬间，地下室里响起了刺耳的尖啸声，一声接一声，无数尖锐的破空声连在一起，层层叠叠，几乎要震破鼓膜。

    随着啸声，枝丫般的肉刺从肉山体表伸出，以接近突破音障的速度，带着巨大的爆鸣，向四面八方散射出去。

    “多多多多”，一连串的撞击声发自地下室的墙壁，无数枝丫般的肉刺像箭一样，深深没入了墙壁之中，贴着地面翻滚的两人由于位置问题，暂时躲过了一劫，几根肉刺只是擦身而过，并没有实际伤害到他们。

    但是这并不是结束，巴布本能发出的警报并未结束。

    莫妮卡也没有，所以这次由她主动，鞭梢点地，身体在诡物枝丫的夹缝间弹上半空，一阵扭动。

    非常及时，因为就在枝丫插满墙壁的下一刻，大量肉刺从枝丫里横向弹出，和枝丫一道，在地下室里编织成一张纵横交错的罗网。还好莫妮卡提前做出了应对，两人在空中扭动，刚好避开了横向的袭击，落空的尖刺一阵抖动，又迅速缩回了枝丫的主干之中。

    不对。死里逃生的巴布，能量感知突然从枝丫表面感应到了能量爆发的波动，或许是波动并不明显，莫妮卡并未感应到，也就没有做出反应。但巴布感应到了，他腰部极力弯折，一脚踏向地面，借此让抱在一起尚在半空的两人方向稍微变了变。

    随后能量爆发，横向肉刺再次弹出。

    这次没有刚才那么幸运了，只来得及稍稍调整方向，于是巴布的腰侧和大腿被肉刺撕开了几道伤口，倒是莫妮卡，不知是幸运还是巴布用力时有意调整，她并没有受伤，只是被巴布蹭了一身血，但她咬着嘴唇，不知为何脸色比受伤的巴布还难看。

    啪，身体刚刚接近地面，莫妮卡的脚就已经踏足地面，搂着受伤的巴布，让开两根挡路的枝丫主干，最快速度靠近入口的破洞，留在对面的萤石的微光，已经从洞口照了过来，让前方一片光明，越来越亮。

    莫妮卡抱紧巴布，从缺口破洞而出。

    人还在半途，就看到数不清的触手呼啸而至，封锁了所有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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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逃生

    挥舞的触手，飞旋的锐刃。

    莫妮卡刚一冲出墙壁洞口，还什么都没看清，迎面就已经扑过来了几十条触手，触手的顶端还带着锋利的角质层，荧光下闪着不祥的微光。

    前无去路，后有追击，退一步，就是万刺穿身。

    莫妮卡只能进，不计代价。

    背后多多多多的戳刺声音已经开始变得稀疏，对面的地下室正逐步恢复平静，但迎面而来的触手网，却变成了最直接也是最致命的威胁。

    鞭子回转，大圈套小圈，形成几个鞭圈作为防御，莫妮卡把巴布护在胸前，用源能护住全身，头前脚后，朝着触手网发起了猛烈冲击。

    割裂声响，血花飞溅。

    鞭子弹开了大半来袭的触手，护身的源能让一部分触手贴着身体滑到一旁，但依然有几根触手突破了层层防御，坚硬的皮甲也没能挡住袭击，其中两根在莫妮卡背后留下了两道长长的伤口，温热的鲜血顺着伤口冒出，迅速染红了后背的衣服。另外一根更是直接贯穿了她的右腿大腿，虽然很幸运的没有伤到动脉，并未造成大出血，但很不幸的是大腿被彻底刺穿，贯穿的触手停在身体里，让莫妮卡很难再移动半步。而在她周围，被格开的那些触手，凌空转了一个圈，又重新转了回来。

    但巴布还在。

    巴布不仅没有被不小心闷死，反而还及时做出了接应，鞭子照顾不到的位置，他可以。触手刚刚穿透莫妮卡的大腿，还没来得及继续深入，一把小巧的匕首，就已经贴上了它的表面。

    一刀两断。

    被切断的触手在空中甩来甩去，断口处喷洒着恶心的黏液，洒了两人一头一脸，腥臭无比，但现在可无暇顾及恶不恶心的问题了，一帮莫妮卡挣脱控制，主动被动立刻互换，莫妮卡刚刚歪倒，巴布就反手又公主抱抱起了她，不顾背后触手嗖嗖的破空声，搂住她向前急行了几步，让过了迫在眉睫的威胁。

    “啊啊啊啊”，随着压抑住的痛苦惨叫，喷在巴布身上的血更多了，莫妮卡硬是咬着牙，把还在扭动的一小节触手从腿里抽了出来，一边大声惨叫，一边用力捏爆了罪魁祸首，这才无力的趴在巴布肩上喘息着，吐出的气息一下下喷在他的耳朵上，“不用屏蔽了，快走。”

    当然要快走，不然就不用再走了，巴布想都不想，抱着莫妮卡就开始夺命狂奔，虽然没有回头，但偶尔左右横跳，及时避开了背后追过来的触手。

    “别这么抱着我，碍你事，把我放背后。”耳边响起莫妮卡带着喘息声的话。

    “你少废话，想去后面挡箭啊。”巴布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了，毫不客气的顶了回去，“给我老老实实的趴着。”

    “你才少废话，我还没失去战斗力，用不着你这么护着。”明明流了那么多血，这个女人居然还这么底气十足的，而且比巴布更不客气，“我在你背后，还能帮你护住周围和背后，免得你像只兔子一样跳来跳去的，你愿意跳，我还怕颠簸呢。”

    巴布嘴角抽了抽，懒得和这个凶恶的女人争论，脚下突然急停，以单脚为轴转了一圈，不仅让过了迎面刺过来的一大簇触手，同时借着回旋的力量把莫妮卡甩到了后背。动作一气呵成，让过触手以后直接向前，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果然，鞭子的抽打声如约而至，背后的压力骤然减轻，让巴布能更专注的面对前方。

    这里是两人刚才经过的另一座建筑，原本在这栋楼里没有遭遇太多诡物的，但此时不知为什么，大量诡物蜂拥而至，就像整栋楼的诡物都被吸引过来了一样，好在应该是距离已经拉的足够远的关系，背后威胁最大的那座肉山已经彻底安静下来了，只剩下这些到处爬行的诡物。

    然而按照之前的猜测，这些诡物和背后的肉山其实是一体的，也就难怪它们会一拥而上，更难怪即使只剩下它们这些大型诡物，威胁还是如此巨大了。

    “头顶。”

    莫妮卡突然发出急促的低呼，同时鞭梢扬起，刺向头顶，可惜此时两人已逃到地下室通向地面的走廊位置，环境过于狭窄，长武器施展不开，鞭子到底还是慢了一步，于是，一只本体有家猪大小的诡物肉团，挥舞着蜘蛛一样的触手，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想想刚才肉山吞噬时的胃口，现在一旦被砸中，会发生什么不堪设想，何况周围还有它背后的触手笼罩，附近几米之内的空间全被封锁，根本无路可逃。

    巴布也没有逃。

    他头也不抬的挥手，把之前凿穿墙壁劳苦功高的铁钎，注满源能对着空中的诡物扔了出去。

    长长的铁钎虽然不锋利，但注满源能之后力量十足，被扔出去之后，就像飞驰的标枪一样，深深地插入诡物的主体中心。和背部的外表相比，腹部的表皮实在太脆弱了，根本没能阻挡铁钎半秒，正在下落的诡物原本还挥舞着触手一涨一缩的，被刺中之后骤然一窒，由铁钎带着反而向上稍稍攀升了少许，随后破口处直接炸成一个大洞，黏液、脓血和碎肉块暴雨一样喷了下来，而失去内部物质的主体迅速收缩枯萎，很快就化成碎片飘散消失了。

    下面的两个人马上被迎头浇了一身一脸，浑身黏糊糊的，连眼睛都睁不开，感觉相当清爽。而且里面还有大量碎肉，虽然里面没有蕴含力量，砸到头上不是很痛，但……砰，不知这次是被什么砸了一下，这下够痛了。

    巴布满脸都是黏液，但双手托着莫妮卡无法擦拭，这时莫妮卡像是把什么东西塞进了他的口袋，随后一只手从背后伸出来，在巴布脸上抹了几把，帮他抹去遮住视线的黏液，回头看看，背后的莫妮卡……巴布实在忍不住了，转回头一阵狂笑。

    莫妮卡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成熟风韵，慵懒和随意的气质更是不翼而飞，此时她也挂着满头满脸的黏液脓血，浑身湿哒哒的无比狼狈，偏偏还强行露出了一个笑容，让巴布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声。

    于是，耳朵当即就遭殃了。

    位置实在太合适了，被笑的气急败坏的莫妮卡相当顺手的就揪住了面前晃来晃去的耳朵，扭！

    “有什么好笑的，你以为你有多好看，还不是一样恶心，你还敢笑，讨厌的死小孩。”扭着扭着，自己也忍不住了，虚弱的趴在巴布的背上笑个不停。

    笑声中，两人快速跑出走廊返回天井，随后穿过那条漆黑的通道。

    一路上，啪啪的鞭声不绝于耳，有莫妮卡出手，根本不需要像进来时那样步步为营，鞭子一转，附近的小型诡物就清空一片，让路上变得畅通无阻。

    但是，越向回跑，背后抖鞭声的频率越来越慢，最后彻底停了下来，缠着巴布身体的手脚，也变得越来越软，巴布知道，莫妮卡失血还是太多了，虽然不至于当场丧命，但短时间的虚弱是免不了的，这还是以不再强撑为前提，如果她继续强撑下去……

    “我才没有强撑，死小孩又想挨打了吧。”莫妮卡软软的趴在巴布的背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有意识，摸索着在巴布头上随便拍了两把，迷迷糊糊的用听不清的声音咕哝着，“我带你进来就说过了，只要我活着，就保你不出事，我要带你出去，你别想再丢下我……”

    “咳咳”，巴布愣了愣，一边大步朝来时的小广场赶，一边大声打断了莫妮卡不知是在对谁说的胡话，“我这不是还没出事呢吗。”

    “出事就晚了，让你不听话。”也不知道莫妮卡想起了什么，半梦半醒的一口咬在巴布的耳朵上，咬的倒是不重，问题是他现在浑身都是腥臭的黏液，于是，莫妮卡理所当然的咬的满嘴都是，恶心的连连干呕，倒是因此彻底清醒过来了。

    趁着她干呕的功夫，巴布已经返回了进入时的小广场，进来时小心翼翼应对的小型诡物，在经过刚才的磨炼之后，已经根本构不成威胁了，难怪莫妮卡当初敢说保巴布没事呢，如果不是最后出现了不明原因的意外，只凭这些小型诡物，还真拿两人没什么办法。

    “应该就是这附近。”莫妮卡显然并不记得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现在已神色如常的趴在巴布背上，指着小广场的一片区域低声道，“你应该也能感应到吧，出口就在周围，你来回多走几次，很容易就能踩到出口离开的。”

    巴布点点头，却没有答话，他的目光落在一处什么都没有的位置。

    至少莫妮卡看来什么都没有。

    而在巴布眼中，那里有一道和来时很接近的光幕，唯一的区别，是来时的光幕一直向两侧延伸，似乎是把整个小镇包围在中间，而现在的光幕只有一米多的宽度，范围很小，稍不注意就会错过。

    紧了紧背后的莫妮卡，巴布并没有多走几次尝试，而是在莫妮卡惊讶的表情中，笔直的走向光幕，完全没有再掩饰什么。而背后的莫妮卡身体一僵，随后又软了下来，脸上的惊讶慢慢变成微笑，随即搂着巴布脖子的胳膊紧了紧，下巴轻轻放在前面的肩膀上，一句话也没有多问。

    随后，天地变幻。

    巴布发现，自己又一次回到了镇外的旷野，只是已经不是之前离开的地方，至于具体是哪，他也不知道。

    天已经蒙蒙亮了，极目远眺，能看到界碑一样的石柱出现在视野尽头，那就是小镇的方向。

    巴布没有着急再询问什么，也没有急着回镇，反而把莫妮卡从背后放下，用力扎紧了她受伤的大腿，一路逃跑，始终没有包扎的机会，现在终于有机会暂时处理一下伤口了。

    莫妮卡依然保持着沉默，歪头看着巴布的动作，神色颇为古怪，似乎很不喜欢被别人照顾的感觉。直到巴布又重新背起她，才微笑着又放松了身体。于是，迎着慢慢升起的朝阳，两个紧贴在一起的身影越去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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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不忍心

    “别想那么多了，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想问，也有很多事想和我说，刚好我也有，而且可能比你更多。”一栋建筑门口，莫妮卡认真的嘱咐道，“先回去好好休息几天，休息好了再来找我。不用担心节点的问题了，现在看咱们的时间还比较充裕。”

    此时巴布已经和莫妮卡一起返回了索尔镇，这里正是拾荒队位于镇中心不远处的总部门口。

    这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小院子，比起附近高大威武频繁有人进出的治安队驻地，还有深沟坚壁门口还竖着钉墙和军事要塞无异的守备团相比，拾荒队的驻地看起来就像是个大一点的民宅，连警卫都没有，巴布在建筑里一共就碰到了两个人，还都在忙着准备给莫妮卡的手术，根本没时间理会他。想想也是，据说这是个算上自己一共七个人的组织，还能有多热闹？

    门口也人迹寥寥，不过这倒是有原因的，按记忆里的说法，传说拾荒队的人都受到过诅咒，一旦过于靠近，就会招致疾病和灾厄，所以谁也不愿意靠近拾荒队的驻地。以前的巴布可能不懂，但现在巴布在边缘里转了一圈，已经明白了，所谓的诅咒，无非就是拾荒人沾染了边缘里幻世污染，也就是他眼中的红雾，而这种能量对普通人的身体会有影响而已。

    他也弄明白了，难怪刚见面的时候，会感到莫妮卡身上渗出淡淡的红雾和奇怪的腥甜味，那都是边缘里的幻世能量也就是红雾独有的特征，出入的越频繁，就会沾染的越多。估计自己身上也沾了不少吧，巴布忍不住闻了闻自己的身体，刚刚在总部洗完澡换了衣服，几处伤口也都处理好了，现在身上闻不出幻世污染的气味，只有那些黏液和脓血残留的淡淡臭味，呕！

    莫妮卡同样已经洗净身体换上朴素的长裙，虽然只是普通的布衣，但穿在身上却让她看起来更有味道。伤口也处理好了，一条腿估计是包扎的很严实，直挺挺的架在椅子上不能动弹，但即便如此她也不老实，手上已经端起了啤酒杯，难怪昨晚见面就闻到她一身的酒味。

    甩甩带着水珠的长发，喝一大口冒着泡的啤酒，在明媚的阳光下尽情舒展身体，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就差发出慵懒的呼噜声了。蠕动着身体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莫妮卡才继续说道：“我没有开玩笑，确实比较充裕。这次虽然狼狈，但其实收获很大。第一，虽然你没能直接观测到节点，但从那座肉山的情况来判断，下面至少是二级节点。第二，看样子节点刚刚生成，还没有向外扩散，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咱们至少还有几十天的时间慢慢对付它。所以我才说，咱们不用像我开始预计的那么急了。”

    “意外？”巴布反问道，“就像咱们刚才突然被发现时的那种意外？”

    周围瞬间变得安静，两人谁也不说话了，沉默了一阵之后，莫妮卡才低声道：“我也想不出原因，这不合理，按理说咱们不可能被发现的，也用不着像现在这样狼狈，甚至差点把命都丢在里面。”

    “我……”巴布脑中重新闪过当时感应到的那股恶念，正是那股恶念过后，一切才突然滑坡的，但稍一犹豫，他还是把这个秘密藏在了心里，没有继续说下去。

    “刚才路上的时候，你可是用实际行动表示不打算继续隐瞒秘密了。”莫妮卡身体前倾盯着巴布，语气渐渐变得危险起来“现在准备反悔了？”

    “预付的薪水我都拿了，被你拴住了，哪还敢反悔啊。”巴布晃了晃手里的新钱袋，这是莫妮卡主动支付的，美其名曰安家费，巴布也心照不宣的没有推辞，“放心，不会反悔的，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想清楚，嗯，再给我一点时间。”

    看着巴布逐渐远去的背影，莫妮卡没有再说什么，朝背影挥了挥手，随后舒展身体，靠在躺椅上仰望天空。

    “好累啊，好辛苦，不过终于有人可以和我一起分担了吗？真好。”

    微微翘起的嘴角里，低不可闻的声音在喃喃自语着，伴随着伤口传来的阵阵抽痛，莫妮卡闭上眼睛，慢慢放松了身体。

    “哗啦，哗啦”，巴布晃动着手里的钱袋，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之一。享受着愉悦的音效，巴布慢慢悠悠的走出了拾荒队的驻地，走进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小镇。

    镇中心的集贸市场，市场背后的小花园，山坡上的政务所，山坡下的小鱼塘，镇内的工匠集，镇外的小树林，整个小镇的一草一木巴布都无比熟悉，闭上眼，眼前甚至能浮现出一幕幕过去的回忆。

    好像也没什么可回忆的，只是一成不变枯燥乏味的小镇生活而已，甚至连朴素的情感和值得期待的艳遇都没有，毫无新意，毫无吸引力。巴布睁开眼叹了口气，扫兴的走进了热热闹闹的集贸市场。

    刚一进集市，一片阴影就挡住了阳光，巴布一抬头，就看到一个高大壮硕的壮汉在前面堵住了去路。一看清对方的容貌，巴布就觉得脸上一阵钝痛，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眼眶，还有点肿，乌青肯定也还在，难怪刚才自己一身黏液但表情严肃的时候，那个女人笑的那么开心。

    “杰恩？”巴布认出来了，这就是昨晚殴打了自己的那个家伙，镇上的同龄人之一。

    “你们都听着。”壮汉杰恩的脸色阴晴不定，涨红了脸迟疑了片刻，突然跑到市场中心，跳到路边一辆马车上，挥着手大声喊叫，“大家注意了，都听我说。”

    声音很大，大半个市场都迅速安静下来，巴布也一脸迷惑，不解的看着他的表演。

    “我是胆小鬼，我才是胆小鬼，我杰恩是个胆小鬼。”声嘶力竭的吼叫过后，壮汉杰恩跳下马车，抱着头撒腿就跑，咚咚的脚步声过处，就像头犀牛一样绝尘而去。

    鸦雀无声。

    集市里所有人都在面面相觑，最终，每一道目光都集中到了巴布的身上。

    巴布也张大了嘴巴，指指杰恩的背影，又指指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现在他脑子里唯一的反应就是：这人脑子有毛病吧。

    虽然莫名，却怎么也让人发不出火来，反而连之前不知来由的仅存的一点芥蒂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好气又好笑的矛盾。巴布张着嘴指着杰恩的背影，还没想好说什么，就被周围突如其来的喧闹打断。

    “哈哈，我说他今天怎么在这里转了一上午，原来是在等小巴布。”

    “小巴布，听说你昨天很勇敢啊。”

    “对啊，听说你大显威风，救了杰西卡？”

    “哎呀哎呀，这下杰西卡会不会帮你变成大人啊，哈哈哈哈。”

    “怎么说话啊，你看小巴布都不好意思了，小巴布别听他的，等杰西卡帮你变成大人的时候，一定要跟我们说啊，我们帮你出出主意，哈哈哈哈。”

    一时间，集贸市场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周围的每个人都在笑，不管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揉头发的，拍肩膀的，竖拇指的，所有人把巴布围在中间。

    尤其是那些至少见过几面的，更是不吝惜自己的货物，时不时有人朝巴布的袋子里塞点东西夸奖两声，好像是自己的孩子做了英雄一样，没一会，巴布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在手里的麻布袋子就被塞得满满的，各种食物估计够吃半个月的。

    即便已经满了，还是有人试图往里再塞一点，问题是……那边那个卖鱼饵的大叔，你拿着蚯蚓在那里凑什么热闹？小心我诅咒你每天钓鱼都空杆啊。巴布一把抢过袋子，步上了杰恩的后尘，抱着头犀牛一样绝尘而去，身后只留下阵阵远去的哄笑声。

    这些家伙真是……真是……想起昨晚莫妮卡的问题，巴布脸上气急败坏的神情渐渐消失，轻轻叹了口气，这些家伙就算已经变成了陌生人，又有谁能狠得下心来，任由他们有一天突然就没了呢？

    何况并不全都是陌生人啊，至少家里面还有个绝不陌生的小家伙呢。

    摸摸鼓鼓囊囊的袋子，这么多不要钱的食物，小家伙一定会高兴吧，记忆中小家伙的样子自动浮现在脑海里。

    这具身体十年前的记忆还处于模糊不清的状态，父母家人的样子早已不记得了，但这个被父母从小收养的小家伙，十年来一直和以前的巴布相依为命，她的一切，都成为巴布心中最深刻的记忆，即便现在已经换了个人，但一想起这个小东西，巴布还是不由露出了微笑。

    捏捏装满食物的袋子，巴布自己都不理解为什么的加快了脚步，算了，既然残留的意志这么坚决，那就由他去吧。

    循着记忆，很快，麦林大街十七号就出现在长街的尽头，破旧的木头房子而已，却让巴布心里升起一股暖意。

    到家了啊。

    熟练地打开大门，巴布走进了家里，一进门就是个窄窄的客厅，里面空无一人，阳光从狭窄的窗户里透入，让小屋显得还算明亮。

    “哒哒，哒哒”，缓慢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木头叩击地板的声音，从客厅另一端的大门后传来，声音越来越近，客厅门终于被推开。

    随后，一根木杆敲打着地面，从门后伸出，跟随其后的，是个瘦瘦小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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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安娜

    那是个小小的女孩子。

    看上去也就十岁多点，穿着一身破旧的粗布衣服，瘦瘦小小的身体，头发枯黄，两眼无神，面带菜色，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女孩手里拄着一根细木棍，每前进一步，木棍就随之轻点地面，发出哒哒的叩击声。

    巴布没有说话，默默地看着小女孩摸索着朝自己走来。

    小女孩不光在用木杆探路，而且像小狗一样不断抽着鼻子，左嗅嗅，右嗅嗅，顺着气味一直走到巴布面前。贴近了闻闻，女孩突然露出极度惊恐的表情，连连后退几步，但马上又露出几分疑惑，闻几遍，又靠近一点，紧贴着巴布的身体，再闻几遍，这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把手贴在了巴布的胳膊上。

    顺着胳膊一路朝上，一直摸到了巴布的脸上，噼噼啪啪一阵拍打之后，无神的眼睛完成了月牙，双臂环住巴布的脖子，脸也埋进了他的胸口。

    小小的身体，温暖的触感，让巴布心里一阵柔软，忍不住用最轻的力量，把小家伙抱在怀里。

    这就是安娜啊。

    躯体的记忆和眼前看到的一切重叠，巴布无声的看着这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小小的安娜，看不到，听不到，说不出，世界只有一片寂静的黑暗，她就在这种世界里生活了十多年，对她来说，整个世界唯一拥有的，也就只有巴布一个人而已。

    内心升起一股保护欲，巴布温柔的抚摸着小家伙枯黄的头发，以前那个家伙什么都不会，只能让你跟着他过苦日子，现在不一样了，现在……

    想着想着，巴布突然发现，情况有些不对。

    耳朵被揪住了。

    小小的爪子揪住了巴布的耳朵，小拳头气愤的在空中挥舞，脸上露出非常凶恶的表情。

    嗯，非常凶恶。

    小嘴张开，却没有声音发出，小家伙就这么无声的挥舞着拳头，偶尔在巴布额头上敲几下，表达着自己的愤怒。

    巴布又是一脸茫然的看着突然发脾气的小东西，完全想不明白，这家伙是突然哪里不对劲了。

    教训了一会巴布，小家伙终于想起来了，一把抓起巴布的手，纤细的手指在巴布的手心飞快的勾画着。

    “昨晚，没有，回来，为什么。”

    这……巴布发现自己居然理解了，只能感慨身体残留的记忆实在太强大了。但正因为懂了，他差点当场流出冷汗来，见鬼了，这怎么解释？你家哥哥昨晚跟别人一起发疯去了边缘，然后差点把命都留在里面？巴布觉得只要自己敢说，绝对会迎来噩梦一样的结局。

    好消息是，对小女孩来说，这不是重点，而坏消息是，这还不是重点。

    “身上，臭，女人，香水。”

    嗯？巴布肌肉都紧张的绷紧了，什么情况，我已经洗过澡了啊，还能闻出臭味来？而且这是不是每个女人天生就会的技能啊，莫妮卡虽然划了淡妆，但没有香水吧，我没闻出来啊。你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要不要这么敏感。

    手足无措的巴布正在心里努力编着理由，小家伙安娜根本不等他解释，继续小狗一样在他身上拱来拱去，很快，一把小巧的黑色匕首从衣服下面露了出来，小家伙的手刚要伸过去，就被巴布先一步捉住，带着小手绕过匕首锋刃，握住了握柄。

    也许是因为巴布的动作，小安娜很快就对匕首失去了兴趣，丢在一旁后，终于没有闻到什么其他味道，这才抱起巴布的手继续写道：“衣服，裤子，都换了，做什么。”

    是啊，我没事脱裤子做什么？我想想怎么编，我想想。

    然而不等他编出理由，小女孩已经放开他的手，搂着他的脖子扑进怀里，贪婪的闻了几口他的气味，又用力蹭一蹭，把自己的味道留下，这才重新抱起巴布的手：“回来，就好。”、

    小小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巴布知道，这是后怕带来的恐惧，小家伙写完就蜷缩在巴布的怀里，抱着巴布的胳膊再也不肯放开了。

    巴布突然明白了什么，自嘲的笑了笑，暗骂自己怎么变得和这具身体原本的意识一样蠢了，他苦笑着叹了口气，拉起安娜的小手，在手心里熟练地写着。

    “对不起。我，回来了。”

    小安娜没有什么表示，身体却更放松了，她拉起巴布的手，贴在自己瘦瘦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轻轻的摩擦着，动作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平缓，很快，动作停止，坚持了一整夜的小家伙终于陷入了熟睡之中。

    你真会选床。

    巴布苦笑着扶住安娜，帮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看着她安稳的睡姿，心情格外复杂，看着看着，一夜的疲劳终于涌了上来，巴布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算了，就这么睡一会吧。

    于是，睡着的巴布做了个梦，噩梦。

    那是一个很难形容的梦境，因为他根本不理解自己看到的都是什么。

    天空飘散着灰烬，世界被血色迷雾覆盖，到处都是断壁残垣焦土废墟，天地间唯有一片破败。

    人烟绝迹，鸟兽无踪。

    人与兽的尸骸遍布地面，空气中飘散着腐臭的气味，废墟与腐尸上，到处是狰狞带刺的肉瘤，肉瘤爆开时发出的黏腻声音，成为了世间仅存的旋律。

    在如此破败的环境中，巴布仿佛进入了一个黑暗而深邃的洞穴，无光的洞穴里依然布满了殷红的雾气，雾气深处，一团晦暗的巨大物体，几乎挤满了周围的每一处空隙。巨大的物体震颤着，抖动着，随着每一次呼吸般的弹动，都会向外膨胀一圈，一刻不停，永不停息。每一次膨胀，巨物的表面都会裂开深深地沟壑，各种扭曲丑陋的血肉组织随之从裂缝中诞生，蜿蜒着向外蔓延，缓慢而坚定地吞噬着一切没有被占据空间。

    梦境忽变，巴布悬浮在空中，透过迷雾，脚下是一片广阔的海洋，海洋中似乎还生长着晃动的树林。但仔细分辨，那根本不是什么海洋，而是一片巨大的，无边无际的黑影，软泥般的躯体缓慢的起伏着，如同一道又一道波浪，而那些晃动的树林，则是从无休止的扭曲变形的躯体中生长出来的触手，触手漫无目的的朝四周挥舞着，一旦缠住任何物体，即便是另一根触手，也会把它拉进软泥般的躯体。随着“海洋”的每一次波涌，细小的黑影就会在其间诞生，相对海洋而言是细小，但每个都比人身大得多，这些黑影已出现就会向“海洋”外迅速移动，绝大部分都被无意识的触手拖回吞噬，而那些抵达边界的幸存者，则会让“海洋”的范围变得更大。

    梦境再转，巴布看到了一片旷野上，数不清的球状物体聚集在一起，球体漂浮在半空，彼此纠缠，彼此盘绕，流转不惜，让所有球体共同组成一个运动的整体。球体发散着不祥的红光，光芒耀眼，不断有黏液和脓水从球体表面滴落，在旷野上汇聚，如同黏液湖泊，又有新的球体从湖泊中诞生，如此流转，生生不息。

    天旋地转，光影变幻，梦境中的景物不断改变。

    巴布看到了幽暗的绿色火焰之柱从地底喷出，火焰形成的柱体却像活物一样四处扭曲翻卷，席卷了周围一切存在，巴布看到了一团不断翻腾的巨大云雾，云雾不是汇聚在一起，形成了各种扭曲怪诞的形象，烂泥一样的黏液从云雾中滴落，最终化为地面的一颗颗黑色大树。

    各种各样光怪陆离的存在，在巴布的梦中不断出现，一切都如此真实，就像真的置身于这些奇诡之物身边一样。梦境中的每一样事物，都充斥着丑陋、恶心、扭曲和诡异的气息，每一个东西，都远远超出了正常人类的理解范围之外，让看到的人，本能地生出一种最深切的恐惧，对未知之物的恐惧。

    但这并不是最可怕的事，最可怕的是梦中的巴布发现，自己居然一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

    行走于无数未知与恐怖之间，眼中所见，鼻中所闻，耳中所听，无一不是超出常人忍耐极限的事物，但巴布偏偏完全没有害怕的感觉，仿佛对一切都习以为常一般。

    “呼。”巴布被吓得从梦中醒来。

    没有被那些所见所闻的恐怖存在吓醒，反倒是自己没害怕这件事把巴布吓出了一身冷汗，喘着粗气从梦中醒来，总算离开了那个光怪陆离，始终血雾弥漫的梦中世界。

    长吁一口气，平复了急促的心跳，巴布慢慢睁开双眼。

    随即额头的冷汗更多了。

    自己还在家里，安娜这个小家伙也依然趴在自己腿上睡得正沉，一切都是入睡前一样。

    但是，窗外的天空又飘起了蒙蒙的灰烬，血色的迷雾再次遮蔽了双眼，充满邪念的恶意与恐怖，又一次从四面八方一波一波的用来，仿佛无穷无尽，永不休止。

    身边的家，窗外的街道，四周的整座小镇……这一次不是梦中，不是边缘，而是身在现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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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突发事件

    这一觉睡得时间不短，太阳已经落山了，窗外明月高悬，夜色如水，一片安宁祥和的景象。

    然而在醒来的巴布眼中，空间再次分成了两个，周围的景物是一样的，气氛却截然相反。一个夜色如水，一个红雾弥漫，一个安宁祥和，一个恐惧四伏。就像上次在酒馆里看到的那样，两个空间的间隔界限分明，却又纠缠交融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都在努力的向另一端扩张，试图吞噬掉彼端的另一个空间。

    而巴布自己，就仿佛同时置身于两个不同的空间，似乎很正常，又似乎很诡异，很安全，却又很危险。

    矛盾和违和感，让巴布觉得自己的精神要分裂了，却又不免暗自庆幸，至少现在没像昨晚那样，突然冒出一个被污染的怪物来。刚想到这里，巴布马上又向周围看了看，还好，确实没有，不至于心想事成。

    怀里的小安娜嗦着手指睡得正香，巴布把自己手指从她的嘴里拔出来换成她自己的，这才抱着她走到窗边，探头朝窗外张望。夜色已深，小镇已陷入沉睡，似乎并没有人发现四周的异像，街上悄无声息，风平浪静，甚至连狗叫都听不见。然而仔细聆听，更远一些的地方，隐隐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距离比较远，像是镇中心的方向，但在这个寂静的夜晚，还是一直传了过来。

    有点不对劲啊。

    巴布搜索记忆，镇上的人可没有半夜骑马的习惯，恐怕是出了什么问题。看看另一片视界中的血雾和尘埃，想想昨晚遭遇的那只触手怪物，巴布心里做出了决定。

    拍拍怀里的小家伙，不知是不是一夜没睡太困了，小家伙挥了挥爪子打开巴布的手，并没有醒来。巴布略一犹豫，还是没敢把她留在家里，干脆把她抱在怀里就这么出了门，反正轻轻软软就那么一小团，也谈不上碍事。

    一出门就确定了，确实有马蹄声，而且其中一道，正在向这个方向驶来，巴布迎着蹄声来的方向，沿着无人的街道向镇中心走去。

    果然，没走多远，就有一骑迎面而来，借着路边照明的火盆看的还算清楚，对方穿着守备团的制服，身上还带着武器。

    碰到有人半夜在街上闲逛，显然也把对方吓了一跳，不仅立刻停下马，甚至连武器都拔出来了，直到打量了巴布几眼，确认他没有污染变异的迹象，才不满的呵斥道：“该死的，吓我一跳，小巴布是吧，你这么晚了不睡觉，跑到街上来做什么？”

    巴布仔细看看，居然是昨晚跟着高斯队长一起出现的两名守备团成员之一，就是其中那个负责检查尸体的，巴布随意的打了个招呼，询问道：“我听到马蹄声了，出来看看。出什么事了吗？怎么你们半夜出动，这是要去哪？治安站吗？”

    索尔镇以镇中心的治安队总部为中心，二十多个治安站呈放射性向外扩散，基本上可以覆盖整座小镇，顺着这条街下去没多远，刚好就是其中一座。

    对方倒也没打算隐瞒，顺口应道：“对啊，去治安站做联合警戒。你也小心点，没事就别带着孩子乱跑了，今晚可能不太安全。”

    “怎么？”

    “还不是你们拾荒队的莫妮卡队长。”对方居然已经理所当然的把巴布划归到了拾荒队里，“刚才突然跑到我们警备团发布警报，说出现了突发的边缘震荡。未免再发生昨晚的意外而来不及应变，队长就派大家去治安站执行联防了。”

    “边缘震荡？”巴布看向四周，尤其是头顶，看着正常与异常诡异的重叠在一起的空间，渐渐明白自己看到的或许就是昨晚就听到过的边缘震荡。

    “是啊，我也奇怪呢，昨晚不是发生过一次吗，怎么可能这么频繁。”

    “好吧，谢谢了。”巴布挥了挥手，“反正也醒了，我去镇中心转转好了，要是真出了事，那里还安全一点。”

    对方很快就头也不回的绝尘而去，巴布把安娜又往上抱了抱，快步朝镇中心赶去，正如他所说，几个战斗人士的总部都在镇中心，万一真出了事了，那里也是最安全的。

    一路走来，不断有马蹄声向其他方向远去，街边的民居渐渐增多，或许是被马蹄声惊醒，少数民居里开始有灯火点亮，临街的一些窗户里，也开始偶尔能听到阵阵低语。

    刚到镇中心，就远远看到有四个人站在中心广场，一边是昨晚的高斯队长，此时他一身锁甲，身后跟着两个全副武装的战士，笔直的站在广场中央。在他们前方，一个看上去已经四五十岁的老男人和他们面对面站着，正在大声交谈，还没靠近，就能听到只言片语远远飘了过来。

    “绝对不行。”“上级签字。”“我做不了主。”“那也不行，我担不起责。”“等吧，等走完正规程序，一小时而已。”

    高斯明显渐渐焦躁起来，但对方却一点都不肯让步，两人越吵越激烈，直到被身旁黑暗中浮现的阴影打断。

    “哒，哒”，随着皮靴叩击地面发出的沉闷响声，一道修长窈窕的身影，从黑暗中慢慢走出，双方同时停止了争执，眼看着来人走到附近，甩了甩波浪般的长发，手腕突然一抖，一支长鞭缠上了老男人的脖子，把他猛地拽到了黑影的面前。

    “我没有高斯那么好的耐性，也懒得说废话。”黑影显然就是莫妮卡，她吐出一口带着酒味的气息，声音低沉而危险，“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老老实实下令调动治安队开始增援各治安站，让他们把附近的镇民都集中过去，以治安站为依托拒守。或者第二，我当场干掉你，由接替你的副手下这条命令，他觉得做不了主担不了责也没关系，按顺序排下去，总有一个做得了主的，对吧。”

    “你还可以期待一下，说不定镇长或者镇长老会的那几个老头，有谁愿意为这件事和我翻脸呢。”莫妮卡抬头看了看夜色，继续说道，“好了，选吧，我数到五，还没选的话我帮你选。”

    “五。”

    “我下令，我下令，你冷静点，我这就去调度。”老男人一头冷汗，挤出一个笑容，转头就跑回了不远处治安队的总部，很快，总部就变得比白天更热闹，不时有两人一队的巡逻队打着火把跑步离开，很快，十几道火光就像火龙一样，沿着街道向远处延伸。

    “波比，你再叫几个伙计跟上，照顾着点。”高斯沉着脸说道，“他们到底只是普通人，万一遇到真正的危机，还需要咱们这些战斗人员出面。”

    “是。”跟随在他背后的战士以手叩胸，随即转身离去。

    “莱茵，你……”高斯又转向了另一名战士。

    “嗖。”巴布在建筑拐角看热闹看的正起劲呢，突然一歪头，一颗小石头从耳边飞了过去。

    “嘁，躲的真快。”莫妮卡朝巴布的方向招了招手，看似随意，声音里却藏着几分喜意，“你怎么突然跑来了。”

    “你的腿怎么回事？”巴布过来了，却没有回答，反而把目光转向她大腿伤口的位置，皱眉问道，“不可能好的这么快吧。”

    “哈，这么小的伤，随便舔舔伤口就能好啦。”莫妮卡隔着长裙拍了拍伤口的位置，虽然嘴角抽了抽，还是很不在意的说道，“放心，没事的。”

    “这里面那什么能量来着，哦，对，这里面幻世能的气味，我还在广场外就能闻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又出了个被污染的怪物呢。”巴布嗤笑一声顶了回去，“你自己说的要我帮帮你，也是你自己说的你很累很希望有人分担，然后现在告诉我……没事？”

    “啧，你走的时候听到了啊。”巴布的执著让莫妮卡叹了口气，解释道，“速成的办法，有代价，但暂时还能承受，我也想好好养十几天，让它自然痊愈，但是，情况有变，没时间了啊。”

    “嗯？”

    “你真愿意答应帮我了？”莫妮卡没有直接回答，“你现在还可以拒绝。”

    “你都开始到处宣扬我是拾荒队的人了，我还拒绝什么呀。”话虽这么说，但巴布的目光，却看向身边的镇中心，更远一点，看向这座深夜被突然惊醒的小镇，收回目光，低头轻轻抚摸小安娜枯黄的头发，巴布沉默片刻，板起脸说道，“我决定了，帮你可以，但是，第一我的工资要和你一样，第二，额外工作要加钱。要我观察东西，加钱，要我加班，加钱，要我冒各种危险，加钱，要我上班，加钱。”

    “等等。”

    “咳咳，最后这个可以不加，总之……”

    “总之就是要钱，对吧，你这种性格，不当边缘商人可惜了，你要是进了边缘商队，肯定能天天枕着黄金睡觉。”莫妮卡瞪了巴布一眼，却又忍不住笑了，对巴布伸出手，“不管怎么说，多谢，那以后就请多帮助了，新任的巴布观察员……噗，你怎么把她也带过来了？这就是你家的安娜吧，小小的一只，真好玩。你把她盖这么严实，我都没看出来，哪有你这样的，小心把她憋坏了。”

    不知是不是格外喜欢小孩子，在看到小家伙的那一刻，莫妮卡的眼睛都亮了，音调也提升了好几档，双手蠢蠢欲动，似乎下一刻就要朝着小家伙的脸捏上去，就连巴布的怒目而视都差点没挡住她。为了保护安娜的小脸，巴布也只有及时转移她的注意力：“我怕她自己有危险，就把她带上了，毕竟外面情况明显不对。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和昨天一样，边缘震荡。”莫妮卡叹了口气，“按时间算，你应该也是一感应到震荡发生，就出发来这边了吧，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快。”

    “是啊，这么明显的异常。”巴布点点头，“我还奇怪呢，其他人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像根本看不见一样。”

    “他们本来就看不到。”莫妮卡用一种又气又羡慕的眼神盯着巴布，咬着牙说道，“你以为谁都有你这种天赋，简直就是天生的观察员的吗？我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感知力比其他人强一些，能粗略感应到幻能的波动，才能勉强算半个观察员，其他人，就算是高斯那种实力的，都也只能隐约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而已，普通人就更是什么都感应不到了。你要是让咱们拾荒队里的其他人听到你问出这种问题，估计他们都想要打……”

    两人正说着，高斯已经嘱咐好了属下，先面带遗憾的朝巴布点点头打个招呼，才向莫妮卡问道：“莫妮卡队长，人手都派出去接应镇民了，具体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虽然又是一次常理之外的突然爆发，但理论上来说，现在的危险性其实不大，但高斯你也知道，边缘震荡持续的越久越危险。现在持续时间超过一小时，已经快到危险线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边缘诡物甚至幻能兽跑到现世来。”

    莫妮卡慢慢挺直了腰，就像一把出鞘的剑，浑身散发着锋芒。

    “所以让你的人做好战斗准备，分散出去的，盯紧了自己的防守区域，一旦发现进入现世的怪物，第一时间消灭它们，尽可能的保护每一个镇民的安全。记住，不要再发生昨晚那种逃跑的事了，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要坚持住，至少要坚持到明天早晨。”

    “明天早晨就够了吗？”高斯沉默片刻，低声问道，“你真那么肯定，明天早晨就能结束？”

    “不，我不肯定，要求坚持到明天早晨，是因为如果那时候还不结束，就需要采取最后手段了，那个应急预案咱们都看过，就不用我多说了吧。”莫妮卡脸色阴沉了下来，刚想说下去，双眼突然睁大，“巴布你……”

    在其他人眼中，巴布突然悄无声息的动了起来，最快速度绕到莫妮卡的背后，手中的黑色匕首狠狠地插向了空气。

    而在巴布眼中，一团模模糊糊的黑影，鬼鬼祟祟的在莫妮卡背后凝聚成团，朝她的身体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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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边缘震荡

    “呼”，攻击落空，匕首穿影而过。

    不止匕首，巴布的整条胳膊甚至半个人，都穿过了那团阴影，似乎那真的单纯只是一团影子而已。而巴布只是感到身体稍稍有点发凉，没有任何其他异状。

    匕首刺空的同时，背后的长鞭已绕过巴布，连续三鞭抽在匕首的落点处，地面的方砖被抽的尘土飞扬，却没有任何收获。

    巴布眼中，黑影绕着他继续晃了晃，便忽然就化作一团薄雾消失不见了，但很快就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随即消失在黑暗的夜色之中。

    连续向后小跳几步，离开刚刚阴影所在的位置，巴布心里有点不明所以，一回头，发现另外两个人正表情凝重的看着他，高斯甚至露出忧心忡忡的神色。

    “我们什么都没有看到。”莫妮卡皱眉问道，“你有什么发现吗？”

    “一团黑影……”巴布简单形容着刚才自己看到的东西，那东西就像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物质，只是单纯以影像存在而已，而且实在太朦胧了，就连巴布自己都很难确定那不是自己的错觉。

    “应该不是错觉。”高斯队长表情更严肃了，板着脸思索片刻说道，“我先去协调安排支援队伍，巴布，你要不要把怀里的孩子先安置在安全的地方，或者交给其他人照顾，一会还要依仗你的感知能力。”

    “嗯？”巴布听出来了，高斯的口气明显客气了不少。他低头看看安娜的睡脸，小家伙还真是一点都不用担心被人吵醒啊，周围这么乱哄哄的还能睡得这么香。犹豫着在安娜脸上戳了戳，巴布还是摇头道，“算了，她醒来以后发现不在我身边会害怕的。”

    “那你们盯着点，我先去了。”

    高斯也不坚持，打个招呼转头就走，目送他离开之后，这里只剩下了自己和莫妮卡两人，巴布才询问道：“你们的神情不对，我看到的黑影有什么问题吗？也和现在的边缘震荡有关？其实从昨天我就想问了，边缘震荡到底是什么？我以前可没机会接触这么高端的名词。”

    “你真不知道？”莫妮卡的眼神和语气都有点怪，但稍一犹豫，还是叹了口气，“算了，你有自己的主见，而且我昨天就答应过你，你不想说的秘密，我也不逼问你。”

    巴布微微欠身，面带笑意：“谢啦。”

    “至于边缘震荡……理论方面也许那些遥远的大城市里有人在研究，但我没接触过，所以我说的都只是我这些年总结出来的经验而已，不保证准确。咱们也别闲着，咱们的人都出去支援各处了，你我属于机动力量，陪我去各处治安站转转吧，万一碰上渗透的诡物，能救一个人是一个。”

    说干就干，莫妮卡很轻易的就从治安队总部里抢来了两匹马，还好镇上养的马不少，勉强能供应的上。巴布抱着安娜，和莫妮卡并骑而行，他也犹豫过要不要把女孩送回家里，但考虑再三，觉得还是带在身边更安全。

    夜色下的小镇街道上，快马急行，耳边听到莫妮卡用低沉磁性的声音娓娓道来。

    “我们生活在现世，现世之外还有另一个世界被称为幻世，两个世界的重叠面就是边缘。幻世里有着狂暴的幻世能和各种恐怖的未知存在，传说根本没人能活着从幻世返回。所谓的边缘震荡，就是边缘内的幻世能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向现世喷发的过程，过程中往往伴随着诡物入侵和幻能兽的生成，也就是昨晚你遇到的那个倒霉鬼。”

    “喷发？这个词……”巴布马追问道，“但昨天不是刚刚发生过一次边缘震荡吗？这么快就积蓄好了？”

    “我也很奇怪，正常来说绝不可能这么频繁，更不会像昨天和今天这么突然，所以我一直怀疑是昨天看到的那个节点造成的影响。”莫妮卡叹息道，“必须最快速度把那个节点处理掉，否则谁知道还会再闹出什么事来。不过，不管做什么，也要等撑过这次震荡以后再说了。”

    “这么难撑？很危险吗？”巴布的眼前依然是两个不同的空间，不知是不是听了莫妮卡的话之后产生的错觉，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从血雾弥漫的一侧，向正常的一侧接近、渗透。

    “就像我刚才和高斯说的，危不危险要看震荡什么时候结束了。震荡一般分为几个阶段，最初的阶段，只有低浓度的幻能污染被喷入现世，这个阶段一般不会有人受到太大影响，只有灵魂抗性比较低的人，偶尔会被身边高浓度的污染源污染，变成无意识的幻能兽，昨天那个倒霉鬼就是例子。这时其实还属于安全时段。”

    “哈？”巴布差点把马勒停了，想起昨晚醒来后的遭遇，他很纠结的说道，“你说昨晚那东西算‘安全’？”

    “哈哈哈哈，幻能兽当然危险，但出现的几率太小了，相对而言这个阶段就属于安全了，要不怎么说昨天那个是倒霉鬼呢。”

    莫妮卡清爽的笑声里，前方出现了一片晃动的火光，还夹杂着孩子的哭声。几个衣衫凌乱的镇民，正抱着两个孩子，在治安队员举着火把陪同下，朝集中地点集中。那里已经有不少人了，吵吵嚷嚷的围成一堆，倒是没人抱怨半夜被拉起来，但上百人凑到一块，光吵闹声就让人头痛欲裂了。

    “能到第一阶段的，至少是三级以上的边缘震荡，这时其实还不需要采取措施，啊，昨晚那个开始和结束一样突然，属于特例就不提了，正常来说绝大多数边缘震荡都会在几分钟内自行结束。但如果没及时结束，就会进入第二阶段，到了第二个阶段，随着污染的增加，那些边缘诡物也会跟着污染一起，慢慢渗透到现世。但这时候其实也还好，因为喷发到现世的幻能污染浓度还是太低，污染浓度不够的话，诡物是无法具现化的，甚至都无法观测，只能……”

    “只能像我刚才刺空的那个一样？”巴布立刻反应过来了，“难怪我一说你们就明白了，而且脸色都不太好，因为已经进入第二阶段了？”

    “其实幸亏有你在，等我们能自己观测到诡物的虚影，距离进入第三阶段也就不远了。现在你提前确定了第二阶段，也让高斯有充足的理由进行紧急调度了，省了他不少事。他这个人就是太僵化，其实这种麻烦完全可以回避的。”

    莫妮卡撇了撇嘴，没有继续评价，因为说话之间，第二座治安站已经到了身边。治安站是个挺大的院子，一百多个镇民聚在院子里，显得非常拥挤，却没人躲进治安站的建筑内部，反而把建筑的门都封住了，像是唯恐里面跑出来什么东西一样。

    门口堆着木质拒马，有人站在围墙上晃动火把大声调度，有人正把弓箭运上围墙，家长们捂住孩子们哭闹的嘴，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气氛平添了几分紧张和萧杀。

    “啪”，鞭子在空中抽出爆响，莫妮卡像围墙上的人挥了挥手，便把治安站甩在身后。巴布也回过头，在他看来，夜色之中，似乎有无数只黑色的影之手探出，小心翼翼的伸向围墙，却又很快仓皇退去，往复循环，但一次比一次更接近。

    “看来不太妙。”听到巴布转述自己所见的景象，莫妮卡苦笑，“第二阶段只是因为污染浓度不够而已，一旦浓度够了，就会进入第三阶段，边缘诡物完成渗透，在现世成功具现化，还记得昨天在里面见到的壮观场面吗？到时候在现世也可以见到了。而且别忘了，咱们是有灵魂抗性的，不用太担心被污染，现世的人可不一样，他们没有抗性……嘿，维克托，怎么样了？”

    在那个方向，一个矮小瘦弱的男人正守在另一座治安站的门口，他并没有穿着守备团或者治安队的制服，大概是拾荒队的同伴了。

    对方一看到莫妮卡，立刻兴高采烈地挥着手，大声嚷嚷道：“老大，你怎么来了，这是谁，巴布吗？哈，终于有新人了。老大，我们这里还好，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就是苏克的假牙找不到了，还有莎拉的平底锅被……”

    “闭嘴。”莫妮卡面无表情的维克托精神污染一样的噪音，回头对巴布说道，“快走，这里不能久留，不然会被烦死。”

    巴布很理解，但还是驻足询问道：“你说进入第三阶段以后，诡物会进入现世，我很好奇，它们究竟从哪里进入？和昨天咱们返回现世的情况不一样吗？”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它们是直接出现在现世内部的，出现位置没发现什么规律，可能在镇内，可能在镇外，东西南北都有可能，但主要还是以有人类生命气息的位置优先。”

    “具体位置呢？”巴布追问道，“我是说，它们总不会像这样凭空冒出来吧。”

    莫妮卡顺着巴布的视线看了过去，随即陷入了沉默。不止是巴布，这次连她也看到了，就在治安站的围墙上，一团黑色的影子正在凝聚。

    凭空出现的影子像是个背后长满触手的巨大甲虫，背后的触手舞动着，时而缩短，时而伸长，正试探着靠近围墙里的镇民，而里面的人却一无所知，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面对什么。

    黑影越来越近，随即惨叫声划破了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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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遮天蔽日的阴影

    明明只是一团影子而已，但当阴影形成的触手扫过一名镇民的后背时，巨大的撕裂伤出现在他的背后，伴随着他的惨叫，鲜血瞬间喷出伤口，浸湿了他的衣服。

    关键是即便如此，边上的人依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甚至都没看到是什么袭击了自己的同胞，身旁的至亲扶住了哀嚎倒地的人，周围其他人惊吓之余纷纷后退，唯恐自己也被看不到的威胁伤到。

    鲜血喷射到阴影触手上，染血的阴影终于暴露在周围人的目光中，直到此时人们才看到这根诡异的触手，以及触手尽头更加诡异的诡物。

    “嗤”，长鞭激射而出，缠住了伤者和身边搀扶的人，把两人拽离阴影的身旁，在拽开两人的同时，莫妮卡已从马背上跃起，手臂一搭围墙，人已经站在了墙头上。

    而站在门口的维克托，里面惨叫刚一响起，他便已退入门内，第一时间出现在了事发现场。

    一瞬间，只剩下巴布自己，骑着马孤零零的戳在围墙之外，他低头看看怀里的小安娜，深深叹了口气，把她抱得更紧一些，随即跟着跳上了围墙。

    围墙里此时陷入了一片混乱。

    伤者趴在墙角，矮小的维克托正趴在他身边不知在忙乎着什么，从他身上，可以明显看到淡淡的红雾笼罩着他，伴随的还有熟悉的腥甜气息。

    其余人惊慌失措，好在有七八个治安队员在维持秩序，镇民们才没有到处乱跑发生踩踏事件。他们其实也不敢乱跑，因为就在院子门口附近，莫妮卡正和阴影就缠在一起。

    和边缘里大小诡物不同，这个阴影格外难缠，其他特性都还好说，关键是一旦受到攻击，这个诡物就会散成一团虚影，在旁边重新凝聚后，再次发动攻击。并不是攻击无效，但攻击的作用大半都被这一过程化解，效果很不理想。几个回合里，莫妮卡已经击碎了四根触手，还从它主体上撕下了一大块阴影，但诡物根本看不出来受了什么影响，反而还给相反方向的一名治安队员小腿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巴布一上围墙，迎头就遇上了诡物的友好交流，刚一露头，触手就迎面而来，根本不给巴布一点反应的时间。

    一手护住安娜，另一只手匕首已在手中，狠狠刺中迎面而来的触手，同时源能爆发。这时巴布终于体会到莫妮卡的感受了，就像狠狠一拳却只砸到了空气一样，这次源能爆发大半都爆在了空处，能量还没爆开，对方已散成一团阴影之雾，最终只炸掉了一根触手而已。

    落空的巴布虽然暂时停了下来，但莫妮卡可没有，看到巴布的攻击结果她反而眼睛一亮，鞭子重新伸出。诡物在巴布身上受挫，刚刚重新凝聚，长鞭就已经追了上来，狠狠一鞭，让刚聚集的黑影再次散去。

    巴布当即心领神会，也不用莫妮卡提醒，跳下墙几步就追上了还没来得及汇集的诡物，诡物出现的同时，一刀又送入它的身体。

    也许是昨夜在边缘内生死与共的经历起了作用，两人的配合虽然还是第一次，却相当默契，连续几次连击几乎没有留下空隙，诡物根本没有挣扎的机会，刚一显形就被击溃，连续几次之后，随着巴布感知中的一阵能量波动，黑影再也无法重新凝聚，化为纯粹的游离态能量消散在世间，只留下了几块像是破布一样的黑色碎片。

    巴布手腕一翻，匕首已消失在指尖，而长鞭的鞭梢出现在他脚边，卷走了地面的黑色碎片。一回头，就看到莫妮卡已收起了碎片，正露出大大的笑脸，对他竖起拇指，随后举起了拳头。巴布的手也迎了上去，两只拳头在空中轻轻撞击，两人相视一笑。

    “老大，你们先等等再深情凝望呢，情况有点不对，你赶快出来看看，外面……”

    不知何时，维克托已经离开了人群，又重回了院子门外，看看他刚才的位置，之前受伤的伤者伤口已经包扎妥当，呼吸平缓，显然已经没有危险了。此时维克托正把外面的两匹马朝院子里赶，一边拽一边大呼小叫，嘴里说个不同。

    莫妮卡皱了皱眉，和巴布一起回到了院子门口向外张望，外面似乎变得更黑了，连远处镇上的其他火光都显得暗淡的不少。

    嗯？不对。

    不是天色变黑，也不是火光暗淡，而是阴影，不知何时，周围已经出现了大片阴影，有的在空中缓慢盘旋，有的在地面匍匐蠕动，速度虽然不快，却始终保持着同样的移动方向，坚定的向人群聚集的治安站前进。

    几十只？上百只？即便以巴布的观察力，也根本无法估算大概数量，因为周围的黑影是成片成片的存在，一个叠一个，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远远看去，不是一个黑影，而是一大片黑雾，遮天蔽日的黑雾。

    巴布的视线第一时间转向了莫妮卡，而莫妮卡此时也是一脸震惊，指着外面壮观的景象愣了好几秒，才咬着牙说道：“发信号。”

    “知道了，老大。不过发哪个信号，红色的还是绿色的，还是两个一起发？我知道了，紧急情况，肯定是发红色，我这就……”维克托此时已经把马抢救了回来，听到命令第一时间跑向杂物间，只是嘴巴始终没有停下来过，人都跑过去了，声音还不肯离开。

    “这下不好办了。”维克托已经离开，莫妮卡和巴布站在远离镇民的院子入口处，莫妮卡脸色阴晴不定，声音也压得很低，“突然这么多诡物，或许咱们可以自保逃出去，但这些镇民恐怕一个都逃不掉。”

    “以前没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从来没有过，即便是十年前那次最严重的震荡也没有过这种场面。”莫妮卡盯着远处犹如地狱般的场景，黑暗涌动，触手挥舞，密密麻麻，带给人的只有绝望和恐惧，“很不合理，按现在的阶段来算，就算所有渗透进来诡物都聚集到这里，也不该有这么多的，这么多诡物早就该进入第四阶段了。不行，维克托，维克托，赶快发信号，另外把苏妮叫出来，该干活了。”

    “你打算求援了？”巴布轻声问道，“现在求援真的有用吗？”

    “这话你其实不用说出来的。”莫妮卡白了巴布一眼，她当然知道巴布的意思，如果诡物真像以前那样在镇里随机出现，那各地的遭遇应该差不多，根本不可能腾出手来救援，“咱们都知道，但是他们这些人可不知道，至少能让他们安心一点。而且……万一有用呢？”

    巴布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话，在他们身后，连续三道火焰升上半空，炸成三片红色的光斑，鲜血般的光幕在夜幕中弥漫，让本应代表着欢腾快乐的烟花，被蒙上了一层妖异的色彩。

    信号升起，巴布看到和维克托一起靠过来的，还有一个女人，应该就是刚才莫妮卡口中的苏妮了。苏妮套着一身宽大的布袍，但动作间衣服贴近身体，能看出她身材非常瘦弱，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手里拄着一根粗木杖，走几步就停下来喘息几声，呼吸急促的像风箱一样，让人难免担心她随时可能喘不上气来。

    看到这个女人，巴布觉得自己的头发都炸起来了，他觉得自己看到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个人形诡物。女人的身体几乎已经被其他人看不到的红雾充满，散发着诡异危险的气息，红雾在她背后扭曲翻滚着，就像是一根一根不断挥舞的触手。巴布很怀疑，这人会不会下一秒踏上昨晚那个倒霉鬼的老路，变成名为幻能兽的被污染体。

    “苏妮，还好吗？”面对这个女人，莫妮卡的声音也放轻了许多，像是唯恐力气大了把对方吹跑了一样，她很体贴的扶住苏妮说道，“这是巴布，这是苏妮，以后有空再给你俩详细介绍，现在苏妮你先看看外面，你觉得你能支持多久？”

    慢慢走到门口，苏妮探头看了看，回头苦笑道：“队长，你想让我今晚就死？”

    “说什么呢。”莫妮卡瞪了她一眼，“我是指你力所能及的情况下。”

    “我试试吧，别抱太大希望。”维克托在一旁举着火把，苏妮慢慢挪出大门，靠着木杖站稳身体，她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双手。

    “啪”。

    巴布看到，她体内体外的血色雾气突然阵阵翻涌，跟着一道能量柱直插天空。随后，不管是视野中的正常空间还是异常空间，天空中都凝聚出一块阴云，大团大团的黑气形成的球体从云层中空袭般向地面砸落，落点正是地面成群结队的阴影诡物。

    看来大家还是能看到黑气的，随着人群中一阵压低的惊呼，黑气团一个个砸落地面，随着能量激荡起的迷雾散去，诡物群里的确空出来了几块，但连一秒都没能持续，空出来的地方就被周围的诡物重新填满，根本看不出和之前有任何区别。

    苏妮皱了皱眉，脸色更苍白了，右手抬起手指指向天空。

    一道道血雾以质检为中心，形成一个个同心圆向外扩散，同心圆越扩越大，最终绕着治安站的院子，围成了内外四个能量圈，最远的一道，一直延伸到诡物群的边缘。

    “我能支持多久，就看它们能支持多久了。”

    苏妮喘着粗气，擦擦额头的汗水，身体一阵摇晃，要不是有维克托在一旁扶着，现在已经瘫倒在地了。听到她的话，几人的目光，都充满期待的落到最外层的能量圈上。

    “啪”，第一只诡物，已经碰触到了能量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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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危在旦夕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了。

    阴影诡物巨型甲虫般的身体，终于碰到了能量圈的边缘，大片阴影形成的合围线原本一直保持缓慢但一刻不停的速度向治安站逼近，此时突然停顿了片刻。

    尤其是接触能量圈的那只，甚至连消散然后重组的机会都没有，接触的瞬间，阴影诡物的所有动作都停止了，包括空中挥舞的触手黑影也定在空中，跟着从接触的部位开始，阴影形成的躯体像细沙一样消散，消散逐渐蔓延到全身，很快，诡物就无声无息的从现世消失，这次是真的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这只是开始而已，稍稍停顿了一瞬，合围线就继续向前，阴影诡物前赴后继，接连不断的撞上能量圈形成的同心圆，随后化为现世的一律能量。

    “咳咳咳”，摇摇欲坠的苏妮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干咳，拄着木杖弯着腰，咳得让人担心她随时都会喷出血来。而就在她爆发干咳的同时，能量圈形成的第一道防御彻底崩坏，一共只坚持了不到十秒，就已经被阴影诡物形成的滚滚洪流覆盖。

    “给你这个，刚才诡物留下的战利品。”看苏妮咳得厉害，莫妮卡明显颇为犹豫，但考虑再三，还是把刚才捡起的几块破布一样的黑色碎片塞进了苏妮的手里，“先撑一撑，过后再找机会帮你驱散。”

    苏妮一把攥住碎片，再张开手的时候，碎片已经魔术般消失了，而她的咳嗽，也随之奇迹般的停了下来。不过巴布看到了，一团红雾从她拳头的指缝间逸出，化为两道粗长的烟柱顺着鼻子钻了进去。吸入烟柱之后，她体内的红色雾气猛地膨胀，身后那些雾气形成的触手虚影，也随之剧烈的舞动着，挥舞了许久才慢慢停下。

    虽然停止了咳嗽，但苏妮的脸色更加灰白，身上散发出的甜腻腥气也变得格外明显，她勉强站直身体，声音虚弱的说道：“不行，四道防御壁撑不了多长时间，而且越到后面被突破的越快，趁着现在还有点时间，必须让镇民转……”

    说到一半，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她已经发现，阴影诡物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镇民根本没有转移的余地，这么密集的阴影诡物，要是真想硬冲过去，就算不直接被诡物攻击致死，也会很快就受到污染，变成没有神志的怪物。

    “明白了？所以，备战吧。”莫妮卡表情变得严肃，把声音压得更低，“的确，咱们不是守备团，只是拾荒队，守卫镇子不是咱们的主要职责，咱们没必要拼上自己的命去保护他们。但是别忘了，咱们平时的一切，其实都是靠他们供养的，咱们没有保护他们的义务，但是其实有这个责任。”

    “苏妮，维克托，我希望你们两个能和我一起保护好这些人。我不求你们拼上性命，最后实在保护不了的时候，你们可以自行逃离，但只要还有一线希望，都希望你们能和我努力到最后，不要轻易放弃。”看到两人没有反对，莫妮卡欣慰的笑了笑，随即把目光转向巴布，“巴布，你毕竟还没正是加入我们拾荒队，而且，身边还带着小安娜，所以……”

    “所以我带着安娜先逃？但是你觉得我们能逃到哪里去？难道要直接逃去其他城市或者村镇吗？”巴布反问道：“如果全镇都遇袭了，逃到哪里都没有意义，如果不是全体遇袭，固守待援比强行逃出更安全。”

    “好吧，你说得对。”莫妮卡拍拍巴布的肩膀，“那……”

    “嗖”，正说着，远处一道紫色的烟花冲上了，随后又有几道烟花冲天而起，大团紫色的光斑在天空中炸开，一时间光彩夺目，格外耀眼。

    除了巴布之外，另外三人同时发出短促的惊呼声，脸上露出喜色，尤其是莫妮卡，表现得格外明显，提高音量大声喊道：“看到了吧，支援部队已经出发了，最多十五分钟，就能替咱们打开一条安全的通道。大家不要慌，就在院子里面等，同时做好自我保护的最后准备。咱们一起努力，把这十五分钟坚持过去。”

    之前镇民们都看到了外面的情况，早就已经彻底绝望了，一个个脸色灰败不知所措，连小孩子都忘记了哭闹，变成一副傻呆呆的模样。直到听见莫妮卡的喊声，这些人才慢慢回过神，人群中渐渐出现骚动，男人们又拿起了自保的木棒，治安队的年轻人也重新开始维持秩序，把人群尽量向中间集中。

    治安站中间主体建筑的门已经被重新撬开，其他人都在忙碌，只有巴布靠在建筑入口处闭目养神。当然，只是看起来像养神而已，实际上眼睛虽然闭着，但能量感知正在意识中高速运转。不愧是天生的观察员，没有谁比巴布更适合这个任务了，很快，建筑内的能量波动一处处在巴布的脑内浮现，每一处可疑波动，都会进一步认真排查。

    “安全。”巴布睁开眼睛，对上了几个治安队员期待又好奇的目光。都是同龄人，虽然不是很熟，但大家对巴布这个昨天大出风头的年轻人相当好奇，但巴布一睁眼，几个人立刻一哄而散，急急忙忙的去执行自己的任务，引导镇民进入治安站相当坚固的主建筑内。

    “第二道防线告破。”

    苏妮的声音，从主体建筑顶部传来。她已经被送上了建筑的顶楼，居高临下，整个治安站包括围墙内外都尽在掌握，任何一个方向靠近的阴影诡物都逃不过她的注意，随时可以发出预警甚至开始应对。

    就像现在，诡物群刚刚突破她布下的第二道能量防御圈，这次她并没有虚弱的差点吐血，反而还有力气高声预警。预警的同时，她的手指连续扭动，摆出几个奇怪的手势，最终向前一指，被指着的第三道防御圈呼的冒出一股红雾，散发出淡淡的压迫感。

    地面上，莫妮卡正在敦促镇民们进入治安站，无暇对苏妮做出回应，只能抽时间挥挥手表示自己听到了。这里聚集了一百多个镇民，治安站虽然宽敞，但要塞进去一百多人，还是相当拥挤的，但现在也没办法了，只能靠莫妮卡的个人威望，强行压下所有反对的声音。

    不然就去死，后果自负。

    “第三道防线，突破。”

    即使被强化过，第三道防御圈也没能多坚持几秒，就被黑压压一片阴影诡物淹没，防御圈只剩下了最后一道，就在围墙外圈，一旦被突破，诡物就可以不受阻拦的攀上围墙直接面对最终守卫治安站的四个拾荒人。局势已经相当紧迫了，但围墙里的人还在专注于自己的任务，有时间余暇回应苏妮的，也就只有维克托了。

    巴布根本看不出维克托在做什么，他不知从哪抱出来一个大箱子，正在箱子里挑挑拣拣的，箱子里不是传出叮叮咚咚的声音，像是玻璃器皿相互碰撞一样。听到苏妮的警报，他只是抬头做了个手势，示意一切顺利，就又重新埋头进箱子里，忙碌了半天，才满意的盖起盖子，把箱子重新提在手上。

    “最后防线，即将失守。”

    苏妮的声音里听不出急躁，根本不像防线失守的样子，院子里其他三人也不像，因为对他们来说，现在才是开始。

    最后一个人被送进了建筑，在确保里面始终没有诡物渗透之后，巴布彻底收回了感知的意识，对身旁的莫妮卡点点头，莫妮卡猛地撞上了屋门，随即退开两步，和巴布并肩守在门前。提着箱子的维克托表情凝重，默不作声的走到两人身后站定，四下张望神色略显焦虑，很快，屋顶上的苏妮就绕了下来，来到维克托身边，四人分成两层，死死堵住建筑的入口。

    第四道防线，终于失守。

    随着第一根触手攀上围墙，越来越多的黑影从围墙下露头，就像渗透的水银一样，无孔不入，似乎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他们片刻。这些诡物虽然不会发声吼叫，但他们在地面爬行时，不断发出沙沙的摩擦声，每个个体的声音都不大，但大量阴影诡物的声音集合在一起，就能听得格外真切，沙沙，沙沙，声音就仿佛午夜时分几千只蜈蚣在黑暗中同时爬过一样。

    沙沙，沙沙，爬搔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了，诡物跃下围墙，

    “啪”，鞭声乍响。

    在第一只阴影足够接近，长鞭抡起，周围半径四米以上的空间，都被覆盖在长鞭的攻击范围之内，没有任何一只诡物能轻易进入防御圈内。

    进来也没用，因为巴布也在。

    巴布像是一点也不担心被鞭子抽到，就这么放心大胆的在鞭子的覆盖范围之内活动，而鞭子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每次都能灵活的绕过他，双方互不干扰。巴布在长鞭范围内游走，根本不需要防御，只需要不时向外刺出匕首，把长鞭够不到的和试图进入的诡物清理干净。就算诡物会散为虚影也没有关系，消灭他们确实不易，但四人现在需要的是尽量拖延时间，等到大队支援赶来。

    “嗖”，又是几枚黄色的烟花升上天空，莫妮卡知道，这代表着最快的支援力量最多还有五分钟就能抵达，只要能……

    然而就在四人心里刚刚升起喜意的时候，在四人背后的建筑边缘，令人绝望的声音突然想起。

    那是几个木板破碎的声音，被封住的窗户封的并不牢靠，被诡物几下撕裂，让里面避难的镇民，终于暴露在诡物的面前。

    直面死亡，所有要保护的人危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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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选择

    “啊~~~”

    尖叫声刚刚响起就被堵了回去，就像一只被踩住脖子的鸡，跟着就是几根粗大的木棒从破损的窗户里伸了出来，顶在诡物的触手和身体上，把它们朝外顶去。虽然诡物那些成功探入窗户的触手，每次挥舞都会带起一片血花，但里面到底人多势众，靠着人数的力量，硬是顶着流血，把几只诡物都推了出去。

    “嘿呀”，苏妮双手交叠，猛地向前推出去，红雾弥漫，一团黑雾在她手心生成，随即一分为八，八个球体朝几个不同方向打着旋的飞了出去。不管球体在空中怎么旋转扭动，落点目标始终未变，几只被推出窗户的诡物身上就像装了磁铁一样，还在空中就被黑球追上准确命中，甚至没来得及散成影子，就碰的一声被炸的粉碎。

    “呼呼，呼呼。”苏妮捂着胸口剧烈喘息，一时无法组织其他诡物靠近窗口，这是维克托终于行动了。

    打开箱子，取出瓶子，扔。

    瓶子准确的砸在几个破损的窗口，瓶子碎裂，里面液体泼洒出来的同时，奇怪的能量从液体内部凭空出现，迅速覆盖了一大片区域。能量暴戾而冰冷，低温将空气中的水分直接冻结，眨眼间，几道冰墙就把窗口牢牢封死，看上去甚至比之前用木板封住的还要坚固。

    “你们完蛋了，你们死定了，居然敢吓到维克托先生，你们一定会受到惩罚的，不要以为维克托先生只是个炼金术师，就小看维克托先生的战斗力，你们……”

    各种各样的瓶子，从巴布头顶嗖嗖飞过，巴布实在有点担心，这家话一边嘴里絮叨着一边扔东西，会不会有瓶子被扔歪了砸到他头上。还好，想象中的惨剧并未发生，七八个土黄色的瓶子扔进了诡物群里，随即大地一阵颤抖，几根厚实的岩石尖刺突兀的穿透覆盖地面的石板，把几只阴影诡物扎了个对穿，紧接着石刺炸开，让没来得及虚影化的诡物彻底消失。

    “巴布，帮忙顾周围。”莫妮卡实在没时间理会维克托了，她用最简练的话嘱咐巴布，跟着也不再考虑巴布能不能做到，鞭梢扬起，重点目标放在了试图继续入侵建筑的诡物身上。

    于是，巴布随之压力大增。

    巴布在三人周围不断游走，瞻之在前，忽之在后，位置移动相当迅速，匕首的刺击也相当迅速。他并不追求效果有多好，只要能把诡物击散让它远离四人就可以了，因此他甚至一次源能爆发都没有用过，只是让源能在体内流转，含而不发，以求尽可能减少消耗，延长作战能力。

    但即便选了最节约的方法，他的压力依然很大，因为巴布此时的注意力并没有集中在战场上，他正在分心寻找其他东西。他又一次感应到了那股充满恶意的意志，就像一个人正在阴影中满怀恶意的窥探他一样。

    和前两次不一样，这次的恶意极为明显，而且意志本身也非常清晰，巴布能分辨，这次绝不可能是错觉，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对他充满了敌意，而且马上就要出手了。

    还是已经出手了？

    巴布不知道，所以他必须把对方揪出来，然而，始终找不到。

    在应对诡物的同时，他的视线已经搜遍了周围的每一处角落，他自信还没什么东西能逃过他的双眼，却始终一无所获，什么都没有找到。他也试图按照对付第一只幻能兽时的经验，找到视线中两个空间之间那个特殊的点一举击溃，说不定能和上次的效果一样，让边缘震荡及时停止，但那个点他前后发现过两次，都很快就从视野中消失，根本无法确定具体位置。

    恶念越来越明显，连他眼前的两个空间都跟着起了反应，两个空间彼此纠缠侵吞的越来越激励，甚至开始间歇性的震动起来。

    远处隐隐有火光传来，显然支援队伍已经不远了，但是……

    “轰”，尘土飞扬，地面震动，还有惊呼和闷哼，在诡物连续不断的抽打和撞击下，主体建筑的墙壁终于坚持不住了，其中一面墙塌出了一个大洞，把内部彻底暴露。洞口足够大，可以供诡物轻易进出，透过洞口，可以看到里面还有被墙壁压伤的镇民，正在被人飞快的拉向后面。

    “该死，就差一点，来不及了。”莫妮卡紧紧咬着牙，鞭子的动作更加激烈，但其实大家都明白，已经来不及了。

    虽然援军近在眼前，但防线到底被突破了，一旦诡物成功进入房屋内部，就能在里面大开杀戒，等到援军从外面追进去的时候，里面恐怕剩不下几个活人了。想要避免这样的结果，恐怕唯一的办法就是……

    莫妮卡一闪身，已经出现在倒塌的墙壁洞口处，周围已经有一堆诡物围住了洞口，其中几只已经探进去了半个身子，结果被她的鞭子硬是抽散，由她顶替诡物堵在了洞口。堵口的同时挥鞭，连续几鞭把身边的敌人赶走，但周围的空间对于长鞭来说太窄了，根本施展不开，只坚持了几秒，就被诡物攻到了身边，甚至硬抗了两记触手的抽打。

    几秒已经够了，至少够巴布及时支援了。

    长鞭又一次受到障碍物干扰，第三次有触手绕开防御，这次触手径直刺向莫妮卡的小腹，莫妮卡回鞭不及，副手匕首又在巴布手里，但她还是半步不退，举着左手硬上了触手，宁可用手掌硬抗，也不放诡物进入。

    双方还没接触，巴布忽然鬼一样的在两者间出现，一刀切断了触手，跟着硬顶上前两步，挡在莫妮卡前方。莫妮卡的压力立刻减轻，关键是有了足够的对地空间，长鞭即便不能横向抡起来，直线抽和刺还是没问题的，因此战斗力当即恢复了大半，但巴布的压力就变得成倍增长，一时间，上下左右，到处都是阴影形成的触手，防不胜防。

    “轰”。

    就在两人联手配合，即将重建最后一道防线的时候，巴布身旁的墙壁，又有一块轰然倒塌，不仅让洞口再次扩大，不可能继续堵住，而且在巴布躲避砸落的石板的时候，一片阴影从天而降，让他不得不竭力闪避。力量用尽，好不容易堪堪躲开了砸下来的诡物，身形还没停下，就有一根触手悄无声息的接近，毫无征兆的发动了直刺。

    目标是巴布的左胸。

    也正是怀里的小东西安娜正熟睡的位置。

    力量用尽，巴布已经失去了一切腾挪的余地，再也无法闪避攻击保护小家伙的安全了，但他现在至少还能做一件事。

    放开左手，任由小家伙向地面滑落，用胸口迎接触手的贯穿。

    当然，巴布还有另一个选择，任由匕首刺穿安娜的身体，趁此机会借力挪开胸口，避过触手的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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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戛然而止

    快如电光石火，很难分清哪个在先哪个在后，不如说两件事是同时发生的。

    巴布放开了左手，放手的同时，他也看到了从后面伸过来的鞭梢。

    手一松开，循着重力的方向，安娜小小的身体一点点向下滑落，而触手距离巴布的左胸也越来越近。

    同时，一根长鞭正从背后伸过来，刚好落在巴布的腰侧另一只手旁边，巴布的手已经抓住鞭梢，长鞭和手同时用力，让巴布开始向侧后方移动。

    触手到达的时候，巴布已经移开了致命部位，但会不会身受重伤，现在谁也无法确定。

    而且始终不会有答案，因为就在这一瞬间，巴布再次感应到了那股恶意，恶意仿佛正在发出威胁和不甘的嘶吼，随后就在下一刻，巴布眼前同时出现的两个世界突然破碎，随后视野恢复正常，变回了那个熟悉的小镇。

    身边的异常也戛然而止。

    倒不是一切都停下了，只是异变停止了，其他事都还在继续。

    来袭的触手还在，但似乎失去了力量支撑，完全只剩下了惯性，撞在巴布左肩上，让他就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一样，并未受到穿透伤害。

    阴影诡物还在，虽然外面的看不到，但进入房间的这些都还存在，但它们像是突然失去了动力一样，从移动变为了定格，雕塑一般维持着最后的姿势一动也不再动，而且影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淡，直至再也无法观测到它们。

    鞭子还在，由于主人过于急迫，用力太大，巴布整个人都被拽的飞了起来，狠狠撞上了身后的莫妮卡，两人在残垣断壁的砖砾间滚作一团，变成一副衣衫不整灰头土脸的模样。

    至于小安娜，当然也还在，可怜的孩子在睡梦中失去了支撑，最后重重的摔在地上。这一下总算把一直熟睡的安娜摔醒了，小家伙明显摔得有点懵，晃晃悠悠的坐了起来，两手茫然的在地上摸索着，鼻子不断抽动搜寻气味，小脸皱在一起，露出一副马上要哭出来的表情。

    还好就在眼泪流出来之前，小家伙动作一顿，用力吸了几下鼻子，随即四肢并用朝着还和莫妮卡抱在一起的巴布飞快的爬了过来，速度简直比刚才阴影诡物爬的还快。

    “唰唰唰”，小家伙快如闪电，几乎是撞进了巴布的怀里，八爪鱼一样攀上了巴布的身体，重新占据了胸口的位置，又一次成为巴布专属的胸部挂件。

    这一下倒是把巴布和莫妮卡都给撞清醒了，之前两人滚成一团肢体交缠，跟着就发生了诡物渐渐淡化消失的现象。诡异的变化让两人一时间有点看呆了，愣愣的看着那些阴影淡化到虚无，大脑才反应过来危险似乎已经消失，一切都暂时结束，大家终于安全了。

    这时再看看彼此的姿势，呼在彼此脸上的气息让气氛似乎有些诡异，诡异到两人甚至一时忘记分开后重新爬起来……

    然后胸部挂件就撞了上来，重新占领了自己的地盘。

    两人如梦初醒，慌慌张张的爬起来，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想说什么，但干咳几声谁也没说出口，目光四处闪躲，始终不肯汇聚在一起。

    “我……”

    “你……”

    “外面……”

    然而此时巴布怀里的小家伙又有了动作，她突然露出一脸狐疑的神色，在巴布怀里深吸了几口气，随后警戒的抬起头，一下一下的，轻轻抽动自己的鼻子，上身逐渐向莫妮卡的位置靠近。

    闻，闻，闻。

    回忆起中午回家时，和小安娜那次关于香水味的话题，巴布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可惜，一切都已经晚了。

    小安娜像只护食的猫一样，双手护住巴布，脑袋在巴布胸前一阵乱蹭留下自己的气味，这才龇牙咧嘴的对着莫妮卡的方向，表情非常非常凶恶。

    “噗，这孩子居然还会嫉妒呢，真好玩。”随着安娜一闹，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荡然无存，莫妮卡兴致勃勃的伸出手指，试图在小安娜的脸上戳一戳，但还没戳到就马上缩回了手指，让小家伙一口咬在空处，

    “不许欺负安娜。”巴布挥手帮安娜把那根可恨的手指赶开，指了指外面说道，“现在是……安全了？”

    “也许吧。”莫妮卡耸耸肩，和巴布一起从墙壁的破洞口探出头，刚好外面的维克托和苏妮也准备进来，双方碰面一对信息，确认外面的诡物也都彻底消散了，莫妮卡才回头提高音量，对建筑里躲着的镇民们大声喊道，“各位，怪物褪去了，守备团的支援马上赶来，还有治安队的治安员们，后续事务会由他们接受，大家安全了。”

    悄无声息，建筑内一片死寂，在沉默了几秒之后，建筑内忽然爆发出一声欢呼。一声转眼变成了一片，一片又连成欢呼的海洋，刹那间，爆发的欢呼差点掀翻摇摇欲坠的屋顶，一时间，到处都能看到挥舞的双臂和喜极而泣的镇民们。

    “莫妮卡，莫妮卡……”

    “巴布，巴布……”

    上百人整齐呼喊名字的场面，把陆续赶来的支援部队都吓了一跳，还以为要暴动了呢，不过看着这群劫后余生的人的兴奋模样，谁也没忍心阻拦。

    不过，这两个名字的主人并没有和人群一起庆祝，他们此时已经钻进治安站二层的守卫室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谁脸上都笑不出来。

    “并非所有治安站都遇袭了。”

    关上窗户的同时，莫妮卡脸上的笑容褪去，流露出深深地担忧。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支援部队已经越来越多了。最开始其实只有七八个守备团的人赶到，发现这边情况危急之后，一边继续求援，一边开始朝诡物群发起突击。结果冲到一半敌人突然就消失了，让大家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也让后续支援都扑了个空。正是从这些扑空的人的嘴里，莫妮卡得到了这条消息。

    “实际上，遇袭的只有咱们一个治安站而已。又是一个违背常理的表现，这两天情况太异常了。”

    “我们可以往好的方面想想，至少这次边缘震荡结束了，咱们坚持下来，没死人。”巴布任由怀里的小安娜趴在胸口把玩着他的手指，感慨道，“很惊险，幸亏结束的及时，以前震荡结束的都是这么突然吗？”

    “当然不是，我看到比你更惊讶。”莫妮卡苦笑道，“正常来说，边缘震荡不管开始还是结束都是有过程的，也会有征兆，不可能突然就爆发到第一阶段，更不可能突然就结束了。所以说，昨天今天两次边缘震荡，不管是频率还是始终，包括期间的表现，就是只有咱们这里遇袭这件事，都充满了异常，尤其是结束的过程，震荡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停下来了，开玩笑。”

    “其实昨天那次突然结束，可能，呃，有些特殊原因。”巴布稍一犹豫，还是没有说出可能是被我一拳砸结束的这种话，想到刚才多次感受到的恶意，巴布试探着问道，“但是今天，你说有没有可能……”

    “有把握但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我没意见，但没把握的事，有什么疑问就直说出来。”莫妮卡正色道，“关于边缘，没有谁敢自称专家，大家其实都只是靠着摸索，所以有疑问就提出来，不管这个疑问有多离奇，说不定你就是对的呢？”

    “好吧，其实我就是想问问，今天边缘震荡突然结束，有没有可能存在人为因素？”

    “呃……这个可能性确实不大。”莫妮卡愣了愣，摇头道，“至少据我所知，从来没有人能做出这种事来，毕竟这要牵扯到边缘甚至幻世，根本不是人力能控制的。怎么，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尽管说，不用担心会有误导性。”

    “因为一道恶意。”巴布把之前在边缘的肉山旁的感应，还有刚才多次感应到的恶意都形容了一遍，“所以我才这样怀疑。”

    “你确定你感受到的是‘人’的恶意？”莫妮卡没说什么错觉之类的废话，虽然接触没几天，但莫妮卡已经对巴布有了初步的了解，这人很少直接说出结论，但一旦说出来了，肯定是有自己考虑的，绝非随便一说。

    “嗯？什么意思？”

    “来自幻世的污染，对生命气息天然就带着巨大的恶意，否则边缘诡物和幻能兽也不至于专门追索生命气息了。”莫妮卡解释道，“所以，你能确定那份恶意并非来自幻世污染本身吗？”

    巴布摊了摊手，于是玩具被夺走的安娜马上做出抗议，把手抢回来继续把玩他的手指。随手揉了揉安娜的头发，巴布摇头道：“我区分不了，如果按你说的，那我感应到的确实有可能是幻世污染本身的恶意。但是这样我就想不出什么理由可以解释这两次特别的震荡了。怎么，你还是觉得，是边缘的那个节点导致的一切？”

    “对，因为边缘节点的特性，的确会影响现世和边缘的稳定性，进而导致边缘震荡的异常爆发。关键是这种影响是有先例的。”莫妮卡突然提高了音量，大声道，“上一次镇子所在的现世出现二级节点是十年前的事了，当时就发生过类似的事件，直到节点被清除才停止。对不对，高斯，你是最有发言权的。”

    “确实如此。”甲胄声响，守备团的队长大步走了进来，“边缘里的事我不清楚，但十年前的拾荒队的确折损大半才解除了危机，镇上也损失了不少民众，其中就包括你的……”

    “我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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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我是巴布

    高斯队长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很含蓄的笑了笑：“十年前，唉，感觉就像是不久之前才发生过的事一样。我记得当时莫妮卡队长你们刚好跟着一支商队来到索尔镇吧。”

    听到高斯提起自己，莫妮卡不知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阴沉，抿着嘴点了点头。

    “那两年还真是来了不少商队，也不知道为什么，往常一两年也未必能有一支的。”高斯队长的视线落在小安娜身上，“对了，巴布，我记得这个孩子也是那时候被你们父母收养的，好像也是不知哪只商队留下来的吧，嗯，应该也是外面的人，具体的就不清楚了。刚被收养没多久，你们的父母就……也是可怜的孩子啊。”

    巴布低头看看对外界一无所知的女孩，伸手戳戳脸，马上就被咬了一口，终于老实了。

    “的确像莫妮卡队长说的，那段时间镇上连续发生了好几次边缘震荡，最危险的一次情况比今天还要严重，已经进入最后的第四阶段，不光各种怪物进入现世，很多镇上的人也都已经变成了怪物。对了，那次也像今天一样是戛然而止的，否则真不一定能撑得过去，当时大家已经绝望了，结果震荡突然就停了。”高斯停了下来，想了想补充道，“不过，具体是不是和你们说的节点有关我就不知道了，毕竟对面边缘的事，我懂得不是很多，只能你们自行判断了。”

    “我那时候刚刚成为边缘旅人，跟着一支商队旅行了不足一年。”莫妮卡脸色很不好，但还是接下去解释道，“结果就在这片现世的边缘，不小心一头撞上了二级节点，队伍损失惨重。最后逃出去了几个人，不知道是不是成功活下来了，我因为受伤无法逃离，反而幸运的被镇上的拾荒队救回来了，捡回一条命。”

    “我的确没有明确的依据说这两次不正常的边缘震荡一定是二级节点造成的，但是十年前在同一时间段内，同时满足了存在二级节点和发生不正常的边缘震荡两个条件，又刚好在二级节点被解决的同时边缘震荡也停止了。十年后的今天，事件又一次发生了，而且同样是那两个条件，二级节点，边缘震荡。”

    “看来你是亲身经历过，难怪昨天反应那么大，非要连夜进去确认呢。”巴布叹了口气，“也许你的推断真的没错，两者之间存在直接相关的确是最大的可能，必须尽快把节点解决，否则……”

    看了看怀里的女孩，巴布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大家其实都明白，这次是镇子运气好，刚好拾荒队的人都在，而且诡物集中攻击的位置，刚好是巴布几人所在的位置，如果他们没有在场呢，还能坚持下来吗？如果诡物出现的时候，巴布没有在安娜身边呢？安娜能逃过诡物的毒手吗？

    “否则结果不堪设想。”莫妮卡很自然的把巴布的话接了下去，“今早……啊，应该说昨天早晨回来的时候，我看节点的情况像刚刚升到二级，以为时间还很充裕，但我错了，因为谁也不知道下次边缘震荡什么时候会发生，时间……早就没有了。”

    “我明白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巴布猛地站了起来，突如其来的动作把小安娜吓了一跳，慌张的抱住巴布的胸口把头四处乱晃，试图从空气中分辨危险的气味，直到巴布按了按她的头，小安娜才安静下来，缩进巴布的怀里一动不动了，只有那双无神的双眼眨啊眨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也不能太急，不做准备就去破坏节点，与送死没什么区别。”莫妮卡想了想说道，“就明天一早吧，明天一早在总部集合，大家一起出发，要是连今晚都撑不过就又出问题的话，那就算咱们倒霉。怎么样，巴布，你没问题吧。”

    “随时都可以。”巴布摆摆手，抱着安娜转头朝外走，“那我先回去了，明天……”

    “你先等等，巴布，怎么突然这么急。”莫妮卡赶紧叫住了他，“有事先走也行，今天找时间去一趟总部，先带你熟悉一下。”

    巴布做了个没问题的手势，便转头离开，目送他的背影，莫妮卡的眼神里只有疑惑：“这是突然想起什么了？啊，对了，高斯队长，我打算找你临时借几个人，拾荒队人手……”

    把声音关在门后，巴布抱着安娜走出了治安站，刚一出门，脸上的轻松愉快就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一片迷茫。

    他本来没打算这么快离开，毕竟心里还有不少疑问想和这个女人聊一聊，但聊了没几句，他就发现自己的情绪似乎越来越不对劲，才不得不赶快离开，独自调整好情绪再说。

    从刚才他差点被触手穿胸而过时他就发现了，他不仅一点没害怕，反而感到格外兴奋，尤其是之后讨论即将到来的危机时，明明危险已经迫在眉睫，整个小镇都有可能就此覆灭了，他却感到心跳加速，似乎已经迫不及待的去面对危机了。

    “总觉得自己像个心理变·态啊，我到底是什么人。”

    巴布拍拍自己的头，努力想要记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前的经历，但和以前的多次尝试一样，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如今危机随时可能爆发，越是了解这个世界，越是直观感受到危机的严重，心里承受的压力也就越大，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迫切过，迫切的想要想起过去的记忆，说不定能从里面找到应对危机的办法。

    “我到底是谁？那些危机，我真能应付吗？我真能保护自己，保护安娜，保护那些熟悉的人们吗？我该怎么做？”

    巴布越想心里越烦躁，但就在他情绪即将爆发的时候，突然感到怀里一阵蠕动。

    低下头，巴布就看到了小小的安娜正挣扎着从他的怀里滑向地面。

    巴布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这具身体十年前的事同样还是一片模糊记不起来，但十年来和小家伙朝夕相处相濡以沫，每一件事都记得那么清晰。他无法确定是不是身体残留的意念在影响，但女孩的一喜一怒，都会让他的内心深受触动，就像他本人早已把这孩子看做了自己最亲近的人一样。看到她，不管什么样的情绪都会化为乌有，最终只剩下深深的怜惜。

    似乎也感受到了清爽的晨风，小家伙挣扎着滑到地上，牵着巴布的手摸索着向前，虽然几步走的磕磕绊绊的，却显得格外兴奋，苍白的脸上泛起一片红晕。

    然而一旦旁边有其他人经过，小家伙抽抽鼻子，立刻变得像受了惊的鹌鹑一样，跌跌撞撞的冲回巴布的怀里，藏在他的腰后面死活不出来，直到陌生的气味远去，她小心翼翼的探出头，闻过几下之后，才又露出开心的笑容，牵着巴布的手继续到处乱撞。

    被这个小东西拽着，两人在城里一阵疯跑，一抬头，不知何时已经又回到了市中心。

    天已经大亮了，经过昨晚的突发事件，街上的人有明显的减少，但那些摆摊贩卖的摊贩和路边店铺的主人还在坚持，货物依然都摆了出来。

    小家伙顺着气味，抓起路边一朵野花攥在手里舍不得放开，时不时的放在面前闻一下，用这种方法感受世界的美好，但没过一会，她的注意力就被分散了，拉着巴布的手又是一阵猛冲，冲到另一个摊位前闻来闻去。

    只是最普通的烤土薯而已，但买给她之后，女孩却抱着土薯笑的相当灿烂，她拉着巴布随便找了个台阶坐下，自己坐进巴布的怀里，抱着土薯吭哧吭哧啃得开心，开心的让巴布都忍不住要抠一块尝尝这种只存在于记忆里的食物。

    然后就被咬了，留下的小牙印还挺痛。

    敲敲女孩的头作为惩罚，巴布抱着她望着路边来往的行人，一时有些出神，恍惚中，感到女孩脏乎乎的小手正在他的额头上揉来揉去，蹭的他满头都是土薯残渣。顺手把小手从额头拉下来，但女孩的手马上又会固执的返回原位，执着的在他的额头上……

    不对，巴布突然反应过来了，小家伙不是在捣乱，也不是随便乱抹。

    低下头，果然，女孩正仰着小脸对着他，虽然目光空洞无神，但表情里充满了怜惜，纤细的手指正轻柔他的眉心，努力试图抚平那里的皱褶。

    这也太敏感了吧，而且，我居然被这个小东西怜惜了。

    在自嘲之余，巴布心里升起一股暖意，握住了抚平自己眉头的小手。小手在他的手心里正飞快的划动着。

    “心事，告诉，我。”

    巴布愣了愣，下意识的写出了他内心最在意的问题。

    “我是谁？”

    “巴布。”

    理所当然的回答，却让巴布在理解的那一刻呆住了。

    对呀，我是巴布呀。

    我管灵魂以前是什么人呢，我管身体以前又是什么人呢。

    我就是巴布，崭新的巴布。

    我管自己以前会怎么应对呢，那是以前的事，我现在就是崭新的巴布，我想怎么应对就怎么应对，我以前能活的很好，现在就不能了？

    与其被那些事困扰，不如放开束缚，活成全新的巴布。

    “没错，新世界，我巴布来了。不就是危险和挑战吗，尽管来吧，冒险才是男人最终极的浪漫啊。”

    嘀咕着不明所以的句子，巴布突然一阵大笑，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迎着初升的朝阳挥挥拳头，随即把安娜一把举到自己脖子上，在旁人惊悚的注视下沿着街道一路狂奔。肩上的女孩似乎也感应到了巴布心情的变化，兴奋的手舞足蹈，发出了无声的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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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一起逛逛呀

    疯跑了一个上午，此时安娜已经被寄存到了家里，而巴布特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一身清爽的走出家门，背着手在大街上溜达。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无用的技巧，每迈出一步，口袋里的钱袋都会叮当作响，声音虽然不大但非常烦人，叮叮咚咚的就像跟着支乐队伴奏一样。路人纷纷对他报以同情残疾人的目光，但他根本不理会，一副自得其乐的样子。

    时值午后，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毕竟不管发生了什么，生活还是要继续的，几个男人推着沉重的木材车蹒跚前行，一群小孩沿大街一路狂奔宣泄精力，一群中年女人站在街边叽叽喳喳的不知谈论着谁家的闲话，街边的摊贩挥舞着马鞭赶走了货物引来的苍蝇。平静而祥和，没有亲身经历的话，恐怕很难相信，这是个刚刚经历过突发灾难的小镇。

    巴布没有直接前往拾荒者的总部，他过门而不入，继续在市中心闲逛，看见商店就忍不住进去看看，简直就像个刚接触世界的孩子，对什么都无比好奇。

    “嗖”，晃悠的巴布突然偏开头，顺手一捞，把背后砸过来的小石子握进手里，回过头，就看到莫妮卡正斜倚在路边的树旁，正对他露出慵懒的笑容。

    巴布发现，莫妮卡居然也换了一套衣服，还是裙子，但已不再是昨天那身朴素的粗布裙子，而是换了一件并不华丽但样式显得很正式的长裙，配上巴布从未见她穿过的高跟鞋，让本就高挑的身材显得更加出众。

    “咦，你怎么回事？”然而巴布一回头，莫妮卡明显愣了愣，绕着巴布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一番，疑惑的说道，“发生了什么，我觉得你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但又说不出哪里有变化？”

    “嘿嘿，不用着急，以后日子还长着呢。”巴布朝莫妮卡眨眨眼，笑的颇为古怪，“今后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的深入了解，或许有一天你会找到答案呢。”

    “嘁，故作神秘。”莫妮卡撇撇嘴，也不再深究，在他面前摊开手，“拿来吧。”

    “嗯？”巴布低头看看，手掌皮肤粗糙肌肉明显，表面还有不少疤痕，一点也不像个年轻女性的手，他看着手掌，歪头想了想，郑重其事的把接来的小石子放进莫妮卡的手心，随后两只手都握了上去，严肃的说道，“给，交给你了。”

    “走开。”一巴掌打落想要占便宜的手，莫妮卡斜眼瞪着巴布，似笑非笑的说道，“你拿不拿来？”

    巴布叹了口气，手腕一翻，小巧的黑色匕首已出现在他指尖，就连莫妮卡也没有看清过程。依依不舍的把匕首放进莫妮卡手心，巴布也朝莫妮卡摊开了手：“现在这道环节要交换的东西已经从戒指改成武器了吗？”

    “死小孩，无聊的口头便宜，小心挨打。”巴布的默契让莫妮卡笑容更盛了，掏出一直藏在身后的袋子塞进巴布的手里，“你要的匕首，拿好，没什么特殊效果，但至少是边缘武器，不至于被你自己的源能炸掉。”

    袋子里的确是两把匕首，匕首本身倒是很普通的样式，但巴布一眼就能看出，两把匕首刚刚经过了很认真的保养，连握柄上的布条都是新缠上去的，缠的细细密密的，相当用心。

    两手一晃，匕首已经从手上消失，不知道被藏到哪里去了，看着巴布收起武器，莫妮卡这才点点头，轻声道：“我追出来就是先把武器给你，你要是有事就先……”

    “一起在镇上逛逛呗，我也好久没逛过镇子了。”话没说完就被巴布打断了，他眨眨眼，向莫妮卡伸出手，“你今天打扮的这么漂亮，不一起逛逛多可惜啊，哎呦。”

    手心毫不意外的挨了一巴掌，莫妮卡瞪了他一眼，甩甩长发一声轻哼，脚步轻盈地和他擦身而过，先一步朝中心广场的方向走去，巴布揉着被拍痛的手，笑眯眯的跟在莫妮卡身后，两人一直很默契的谁也没有开口，直到巴布的声音从背后打破了沉默。

    “这么没信心吗？”巴布悠悠的说道，“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所以想让自己最后一天过得开心一点？”

    莫妮卡脚步一顿，再迈步时已经慢了不少，头也不回的嗤笑一声说道：“破坏气氛，而且……你不也是？”

    “我可和你不一样，哈哈哈，我是很有信心的。”巴布竖起拇指，笑的露出八颗白牙，“我相信绝对没有问题，所以这不是正在为咱们的长远生活做打算呢吗，嘿嘿。”

    “果然就是个死小孩，连这种占便宜的话都说的这么烂，没救了。”莫妮卡嘴里虽然这么说着，但看到巴布几步追上自己，还是低垂着目光他并肩而行。

    “很多东西他们都感知不到，也就根本不懂我的顾虑和压力。”巴布能闻着身边长发飘来的皂角清香，能听到耳边低沉磁性的轻声絮语，“即便是维克托他们几个拾荒者，也很难理解这次的威胁，还好你出现了，终于有人能看到和我一样的东西甚至看到的比我还多了，终于有人能帮我分担这些……而且还愿意帮我分担了。”

    莫妮卡歪着头，目光转向巴布，嘴唇动了动，话还没说出口，已经听到巴布在说：“不客气。”

    “噗嗤，讨厌的家伙。”莫妮卡看起来很想用鞋跟和巴布的脚面进行一次亲密接触，但稍一犹豫还是把脚落下了，轻轻叹了口气，“但是，即便有你帮我一起分担，我确实也还是很没信心，因为……就像刚才高斯说的那样，我是亲眼见过二级节点威力的人，我很清楚咱们要面对的东西有多难缠。”

    “当时我所在的那只商队，曾经多次在边缘和现世间穿行，拜访过好几个现世，甚至曾经闯入过外缘好几次，算得上很有经验的边缘旅团了，就因为撞上了镇外的二级节点，结果损失惨重，甚至连……”

    话说到了一半，莫妮卡突然停了下来，摇摇头叹了口气，但身边的巴布已经替她接了下去。

    “甚至连另一个死小孩都变成了真正的死……”

    “你……”莫妮卡神色一紧，但马上又舒缓下来，神色颇为惆怅的说道，“该说你这家伙不愧是天生的观察员吗，连对别人的隐私都这么敏感。唉，没错，另一个死小孩，那是我亲弟弟，当时刚十四岁。我不舍得让他独自留在故乡永远无法再见到他，看他灵魂抗性也很高，就把他也带在身边了。呵，谁知道该永远见不到的人，不管怎么选择结果都不会变，我还是永远也无法再见到他了。”

    眼圈里的红色一闪而过，再看时已经恢复了正常，莫妮卡猛地转身，突然一把揪住巴布的衣领，用力把他拽向自己，身子贴着身子，额头几乎抵着额头，甚至都能清楚感觉到彼此呼出的气息。拉近距离，莫妮卡咬牙切齿的低声道：“死小孩，你把我的情绪勾起来了，就必须负责到底。今天你必须陪我好好喝一场，现在，马上！”

    拍拍揪着领子的手，巴布笑了笑，刚想说什么，突然神色一紧，指了指莫妮卡的斜后方。莫妮卡也回头看过去，随后慢慢松开了揪着巴布领子的手，他们看到，一道烟柱，正从镇外的远方滚滚升起。

    “那是……”

    “是黑色的，不是红色的，没事。”嘴里说着没事，可莫妮卡的表情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紧锁着眉，低声嘀咕着，“怎么会这么巧？”

    “黑色代表什么？”

    “边缘商队。”莫妮卡盯着烟柱的方向有些出神，“十年前那次就是在事发前来了好几只商队，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希望他们尽快离开吧。本来咱们就人手不足了，我可不希望在对付二级节点的同时，还要分出精力去防备这些外来人。”

    “怎么，这些人很危险吗？”巴布有些不解，记忆中商队到访虽然次数稀少，但还是很受欢迎的，总能给安娜换来一些少见的食物。

    “受人欢迎带来希望的边缘商队，和掠夺成性遭人痛恨的边缘蝗虫，其实并不那么容易区分。”莫妮卡撇撇嘴，显然很清楚里面的门道，“有些商队，你防备没有漏洞的时候是商队，一旦防备松懈，立刻化身边缘蝗虫，抢了东西就跑，反正也没人敢深入边缘去追击他们。走，咱们也过去看看，看看要不要调整咱们的计划。”

    说是过去看看，但刚到小镇边缘，两人就停了下来。小镇往往一两年才有一只商队到来，不少好奇的镇民已经听说了这个消息，陆陆续续的聚集过来，附近已经围了一大群人，朝烟柱升起的方向翘首以盼。不仅如此，还有一辆两架的马车，正穿过人群，从镇中心的方向驶来。

    “啧，这个老色鬼也来了。”莫妮卡咂舌道，“急急忙忙的迎出来，一点都不沉稳，连起码的商业头脑都没有。”

    “谁啊。”巴布看着马车觉得眼熟，仔细搜索记忆才想起来，“哦，镇长啊。”

    马车还没靠近，身边已经逐渐喧闹起来，镇外的地平线上，已经出现了几个人影。

    大家都在交头接耳的议论，但巴布没有，他的表情如古井无波，但眼神变得格外阴沉。

    因为他的眼前，出现了相当恐怖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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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边缘商队

    在看到远方人影的瞬间，巴布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殷红的视野，晦暗的天空，世界只剩一片废墟。

    废墟上方的天空中，漂浮着一片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黑暗，黑暗像一团漆黑的阴云，笼罩在废墟一样的世界上方。阴云的下方，似乎有无数双修长的阴影手臂伸出，百条，千条，万条，数也数不清，根本是不计其数。手臂对着下方不断地挥舞着，抓挠着，撕扯着，每一次挥舞，都有大团大团液滴般的阴影向下滴落。每一滴阴影滴落地面，废墟间就会多出一片会移动的黑暗，让黑暗逐渐覆盖整片地表，黑暗四散的同时持续发出抓挠玻璃，一时间让人犹如置身地狱。

    这个画面一闪而过，在巴布眼前也就只出现了一瞬间而已，瞬间之后，一切恢复正常，即便是巴布，也再也看不到任何异象了。但就是这看到的一瞬间，那些诡异到让人无法理解难以接受的画面，已经深深刻印到了巴布的脑海里，巴布觉得，自己这一生恐怕都很难再忘记了。

    所有人都一切正常，虽然强装镇定面无表情的巴布已经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其他人却一点异样都没有，依然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这让巴布很怀疑，是不是因为这些人刚才边缘离开，身上还带着幻世污染的能量，让感知过于敏感的他又一次产生了错觉？

    还没等他深入细想，突然感到一暖，一只硬邦邦的手在不被人注意的角度已经握上了他的手，莫妮卡的脸还对着前面，声音却飘了过来：“怎么了，看你情况不对，没事吧。”

    “我不确定是不是错觉。”巴布压低了声音回应道，“先观望一下再说吧。”

    两人正嘀咕着，从镇里来的马车已经在他们身边停下，车门打开，一个身材矮小瘦弱的五十多岁的男人拄着拐杖走了下来，男人一脸和善，满面笑容，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巴布记得这个男人，至少记得那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光头，这人正是索尔镇的镇长洛兰·穆恩，在镇上风评不错，和长老会的几个镇长老一起，把索尔镇治理的井井有条。

    “莫妮卡，莫妮卡，好久不见了。”未到先笑，洛兰满脸堆笑的伸出双手，做出拥抱的样子，向着莫妮卡迎了上来，“我还想着你会不会也赶过来了呢，哈哈哈哈，听说你们昨天晚上……”

    “呵，呵，呵。”莫妮卡并没有回应，反而似笑非笑的盯着对方抱过来的手，不知何时鞭子已经握在手里，握柄末端抵着洛兰的胸口，把他远远推开，冷笑着说道：“敬爱的镇长大人是不是工作繁忙忘记了，昨天下午你还找上门和我握了三分钟的手，甩都甩不开那种，谈不上好久不见吧，呵呵呵。”

    “啊？哈哈哈，一定是我忘记了，忘记了。”镇长洛兰尴尬的搓搓手，突然压低声音小声说道，“我听高斯老弟说了，你们准备明天主动出击。你们拾荒队的事我不懂，也管不了，但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尽管告诉我，我一定会全力配合。”

    “最希望的就是让他们赶紧走人。”莫妮卡一点都没客气，“最好现在就掉头离开，不然我担心他们关键时候添乱。”

    “你能确定他们有问题吗？”镇长收起了笑容，认真的问道。

    莫妮卡闭上了嘴，她只是担心，根本无法确定。镇长了然的叹了口气：“那就请你们多费费心吧。”

    “哦~~”身边响起了一阵欢呼，远处的商队终于跨过镇郊的农田，即将进入小镇的范围。

    几队治安队员吹着哨子跑了过来，把围观的人分开让出一条路来，几个守备团的战士全副武装两侧排开，既像是欢迎的仪仗，又透出威风和压迫力。

    车队缓缓而来，巴布找遍两套记忆，发现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车子。

    车头有点像过去记忆里的自行车，但是是双人并排的，凭着人力踩踏前进，底盘下方可见的结构就已经非常复杂，其中还有各种能量在流动，显然是能量和人力联合驱动，不然光凭人力，也很难带动后面那么大的车厢。

    的确，车厢很大，至少五米长三米宽，上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表面蒙着一层防水油布，固定的紧紧地。车厢两侧向外的位置还有几个固定的座位，商队其他成员背着大包小包坐在座位上，唯一空着的座位也堆满了货物。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唱着歌越来越近，近的已经可以看到对方脸上的笑容，闻到对方车上飘来的水果清香，里面还夹杂着一股腐败的臭味，看来一路上腐败损失的货物还真不少。

    车一停稳，镇长带着治安队的队长就迎了上去，周围的民众也聚拢到旁边，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巴布和莫妮卡暂时没有凑近，远远的冷眼旁观，仔细观察商队里的成员。

    商队不大，一共六个人，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肥胖男人，身边还跟这个浑身干瘦几乎把精明写在脸上的老头，两人正站在车头旁边，和镇长洛兰相谈甚欢。另外两男两女四个人则留在车厢周围，解开车厢盖布架起桌子，从车厢上搬出一件件零碎的小商品。

    新鲜的水果，熏人的咸鱼，形状奇特的蔬菜，从没见过的谷物，制作精良的摆件，色泽艳丽的瓷器，各种各样的零碎货物转眼就堆满了充当柜台的桌子，虽然只是展示的样品，但还是有一大群镇民很快就围了上去，进进出出来来往往，喧嚣的像是过节一样。

    看上去很正常的一只商队，货物丰富，成员和善，一点可疑的地方都没有，莫妮卡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正想着或许他们到来真的只是巧合，就看到巴布的目光闪烁，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说吧，观察员。”对巴布的观察和感知能力，莫妮卡已经一点都不怀疑了，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有所发现，直接询问道，“他们哪里有问题？”

    “不是有问题。”巴布朝车子努努嘴，“他们刚损失过人手。”

    “嗯？”

    “车上的几张椅子都是可以拆卸的，你看下面固定的几个螺栓，都不难拆，就是稍微费点时间而已。想要多装货物的话，完全可以拆了椅子把货物直接装在车里，根本没必要大包小包堆在椅子上，这样反而会让装载量减少。按正常人的想法，肯定是按人头装椅子，省的和货物抢空间，但他们现在却平白无故多了一把椅子又没有及时拆掉，很有可能是临时缺了个人，还没来得及处理他的座位。”

    莫妮卡皱眉思索了一阵，一拉巴布的胳膊，两人向着镇长的方向迎了过去。

    镇长正在和商队的胖首领讨论关于铁锭的大宗交易，看到莫妮卡过来，很配合的停了下来。

    “我是莫妮卡，镇上拾荒队的队长，前边缘旅人。”莫妮卡大步走到对方面前，高挑的身材加上高跟鞋，居高临下向下斜视，再加上冷淡的表情和直入主题的言辞，整个人充满了压迫的气势，让人不由自主的移开目光不敢直视，“你们的人怎么了？”

    “啊？”

    “你们有七个人，现在只出现了六个，另一个呢？怎么回事？”

    “这，这……”莫妮卡的压迫力让胖首领结结巴巴的忘记该怎么解释。

    “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们能知道的事比你们想象的更多，我现在只要你的回答，哪怕你说另一个人死了，只要能拿出依据，我都可以接受。”莫妮卡从其他人看不到的角度对巴布递过去一个促狭的眼神，然后板着脸说道，“但如果你不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案，那我们只能怀疑你们带着恶意。”

    “我，我们……好吧，我承认，我们的确是七个人，但是我们绝对没有恶意。”胖首领用力摆着手，气势十足的莫妮卡让他措手不及，彻底没了之前的油滑，吭哧了半天之后，他才叹了口气，带着镇长和莫妮卡巴布三人朝盖住的车厢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你们镇子周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嗯？”几人对视一眼，莫妮卡斜睨着对方，“你们遇上那些诡物了？”

    “可不是吗，我们也没想到这里有现世入口，本来都过去了，结果迎头撞上了大群三阶诡物，被它们逼的不得不后撤，结果刚好发现了这个入口，也算是逃过一劫。”胖首领后怕的拍拍胸口，心有余悸的说道，“运气不错，货物什么的都没受损失，就是我们的一个同伴，被偷袭以后出了点问题。本来不想惊动你们，但你们既然已经发现了，那我也就不隐瞒了。不过，相信我，我们真没有恶意，一共就我们几个人，又不是什么高手，我们也不敢有恶意啊，就是怕你们心里介意而已。”

    一边说着，胖首领一边解开了车厢内侧覆盖着的油布，露出了下面的空间。

    以及其间躺着的一个人。

    看到这个人的一刻，周围发出一阵压抑着的低声惊呼。

    “嘶，受污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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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计划改变

    被藏在车厢里的，是个气若游丝的女人。

    女人的眼睛紧闭，应该正处于昏迷状态，呼吸急促沉重，就像破旧的风箱一样。她的身体问题相当严重，暴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脓疮，脓疮内暗红色的肌肉一抽一抽的诡异跳动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烂臭味。被衣服遮盖的皮肤应该也是差不多的状况，脓疮里渗出的黏稠脓液已经把衣服都浸湿了，衣服黏糊糊的贴在身上，被牵动的时候，粘连的位置甚至拉出一根根恶心的粘丝。

    即便是那些没有被脓疮覆盖还算完好的皮肤也根本不能说正常，皮肤下遍布着疙疙瘩瘩的凸起，凸起的疙瘩时高时低起伏不定，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游走一样，甚至连脸孔额头，也时不时的凸起一块。

    啪，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脖子上的一块凸起的疙瘩突然爆开，一大团冒着黏稠脓液的肉刺从里面钻出皮肤，肉刺很快溃烂，变成其他位置所见的脓疮，只留下带血的黏液，滴滴答答的往下滑落。

    “呕”，场面过于刺激，在气味的助攻下，周围几个心理素质比较差的镇民已经忍不住了，跑到一旁一阵干呕，就算是莫妮卡这种资深人士，脸色也颇为难看，只是强忍着没有失态而已。至于巴布……他神色如常，完全看不出被恶心的气味影响的样子，只是怎么也看不到他胸口的起伏，嗯，希望他闭气的时间能坚持的更久一些吧。

    “在后撤过程中，我们这个同伴不知是被攻击了还是积累的污染过多，突然就爆发了污染症状，我们只好带着她赶紧逃了进来，不然让她继续留在边缘，症状估计恶化的更快。”胖首领叹了口气，垂着头说到，“是我不好，我担心你们看到我们带着被污染的人，误会她可能有传染性，从而对我们产生抵触心里，嗯，我们之前走过的一些城镇确实有这样的情况，所以就想着蒙混过关。”

    “就这么瞒着你们在镇上躲几天，等过几天外面平静了就离开，看看能不能碰碰运气发现通往哪座大城市的入口，或许还来得及把她救回来。”胖首领最后又自嘲的笑了笑，摇头道，“其实如果早知道你们这里有人曾经做过边缘旅人，我也就没必要藏着了，大家都是出入边缘的老手，肯定知道这种污染没有直接的传染性，不会产生误会的。”

    “维克托，维克托。”莫妮卡沉吟了一阵，突然提高了音量，果然，刚喊了两声，瘦小的维克托就提着个大箱子，从人群里钻了出来。莫妮卡指指大车，“你去看看她情况怎么样。”

    “老大你坑我，这种苦差事想起我来了，你上午挑匕首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我啊，自己缠的不好看了还乱发脾气，你……好好好，我这就看我这就看。”

    “你，不许笑。”维克托老老实实去检查伤者了，莫妮卡却把巴布拉到一旁，瞪了他一眼才问道，“这人说的情况合情合理，如果说的是实话，那商队确实不会有什么问题，你觉得呢。”

    “嗯？我记得明天才正式出发呢吧。”巴布一本正经的说道，“现在就询问观察员的意见，这个加班费是不是……”

    “你给我把那两把匕首还回来。”莫妮卡咬牙切齿。

    “嘿嘿，不还。”巴布手腕一抖，匕首从袖口滑出了一半落入手心，但马上又像活物一样钻回了袖口里，“他说的应该是实话。刚才他解释的时候我一直在观察他的那些同伴。不管多完美多严密的布置都难免会有漏洞，比如说他，作为舞台的焦点他或许可以表演的非常完美，但灯光之外甚至舞台之外，那些没有上场的人很难时刻配合他的表演，如果他在说谎，这些没上台的人必然会露出破绽。这就是我说的漏洞所在了。而想成为一个最优秀的盗贼，就必须有一双能看破一切漏洞的眼……”

    “嗯？怎么了？”莫妮卡正听的津津有味，巴布突然没声了，忍不住看过去，发现巴布正带着非常疑惑的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啊，没什么没什么。”巴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突然冒出最后这么一句，好像习惯成自然的下意识行为一样，但既然已经决定抛开过去活成新的自己，巴布也不再多纠结原因，稍稍疑惑了片刻就继续说道，“总之，从他们行为举止的细节来看说的应该都是实话，除非他们所有人都被骗了，不过这种可能就太低了，没有考虑价值。”

    “啧，幻能高度附着，精神深度污染，灵魂抗性不足百分之十，侵蚀免疫度……”巴布和莫妮卡正在低声探讨，就听到维克托挥霍口水的声音，“嘿，老兄，这人被污染多久了？”

    “五个多小时吧。”胖首领掏出一个东西看了看，“还没到六个小时。”

    “五个多小时？你说她抱着高浓度污染过了五天我都信，见鬼了，居然只有五个小时，她体内原本到底积累了多少污染能量啊。老大，确实是被污染的，但这情况太夸张了，我肯定解决不了，其他城市的话，不知道，没去过，或许有人能处理吧，你们可以去碰碰运气，只要能找到路……别推，别推啊。”

    把这个精神污染源轰到一旁，莫妮卡朝着镇长点点头。镇长显然松了口气，满脸堆笑的说着欢迎来访想休整多久就修整多久之类的废话，随即向一旁治安队的队长使了个眼色，由他出面把商队的人接进镇上招待，到时候会在镇中心画出一片临时区域，供他们展示自己的商品。

    “我亲爱的莫妮卡。”镇长的拥抱又一次落空，只能干笑着和莫妮卡保持着距离，“怎么样，确定他们没问题了？”

    “暂时吧。而且他们是被打进来的，现在要是赶他们走，等于是让他们去死，说不定反而会让他们变为敌对态度。”莫妮卡盯着商队离开的背影，思索了一阵，突然露出古怪的微笑，“没关系，镇长你们也不用担心，他们来也未必不是好事，计划稍微调整一下，就算他们真的有坏心，咱们只要不给他们留下机会不就好了。维克托，你再去跑一趟，，把其他人都召集到总部，一小时以后碰面。记得注意严格保密，不要让外人知道。”

    目送似懂非懂的镇长和维克托先后离开，莫妮卡脸上的镇定自若才慢慢消失，看着商队进入的方向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现在召集人手，看来你是打算今晚就出发了？”巴布一直守在莫妮卡身后，直到身边的人都渐渐散去，才轻声说道，“怎么，还是担心这支商队会有什么问题吗？”

    “对，今晚就解决问题，今晚他们第一天来，镇里肯定要办个欢迎的宴会，这些人是宴会的主角，是所有人注意的焦点。就算有什么坏心思，被所有人盯着他们也不可能在今天就动手。等过了今天，他们有机会动手的时候，咱们已经回来了，始终不给他们留下动怀念头的余地。”莫妮卡稍一犹豫，扭头瞟了巴布一眼，还是继续说道，“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他们在边缘里和节点纠缠了至少五个多小时，虽然最后还是逃离了，但肯定多少会制造一些战果的，咱们借着这个机会进去，是补刀的最好时机，等于他们无意中给咱们当了炮灰，也算是他们逃进来保命的代价吧。”

    “很不错的结果，算是双赢了，这不是挺好吗，为什么你看起来并不是很满意？”

    “其实我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件事。”莫妮卡颓然苦笑，“当我因为有人帮咱们做炮灰替咱们清理敌人而高兴的时候，我突然想到，十年前是不是一样有人站在这个位置，为了有炮灰铺路而欣喜？呵，应该是有的吧，只是那时候的炮灰是我们而已。”

    巴布笑了，拍拍她的肩：“活下去的代价。”

    “是啊，活下去的代价，死小孩。”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在叫谁，但当她低下头再重新抬起的时候，精神状态已经回复了正常，“计划临时调整了，时间上你那边没问题吧。”

    “时间上倒是没有，但我有一件事不太理解，想先确认一下。”

    “嗯？”

    “你刚才说把他们赶走就等于让他们去死？他们也说过等咱们解决了外面的问题他们就离开？我总觉得很奇怪，就好像他们被困在这里了一样，就算边缘有节点，他们不进入边缘而选择从其他方向离开不就完了？”

    “你等等，我没懂你的意思。”没想到，莫妮卡表现的比巴布还迷茫，就想巴布问了一些正常人常识之外的东西一样，“你说不经过边缘，那怎么离开啊？”

    “嗯？朝其他方向走呢。”巴布随便指了个相反的方向，“一直走，总能去到其他城镇吧。”

    “不管哪个方向，一直走不就进入边缘了吗，你以前不会连这种事都不知道吧。”莫妮卡突然一拍额头，恍然道，“不过难怪，如果以前没关注过边缘知识的话，也不会知道这些常识的。好吧，你想的没错，想要离开现世，就必须经过边缘。”

    “现世……”巴布突然明白了，也许这个世界和他认知中世界应有的样子有着微妙的不同，一些听起来似乎可以共通的称呼，也不一定就完全相同，因此他试探着问道，“咱们常说的现世，究竟有多少个？”

    “谁知道呢，几千？几万？也许无数个吧。”莫妮卡虽然很不理解，但还是颇为耐心的答道，“这种东西没法统计，不可能有答案的。”

    “我明白了。”巴布按着额角叹息一声，“所以最后一个问题，一个现世就是一个小镇？”

    “那可不一定，也许是小镇，也许是大城镇，也许是城市。”莫妮卡比划了一个范围扩大的手势，“据说还有极少数现世能容纳一座几十万人口的巨型城市呢，可惜，我接触过的人里从没有人见过。”

    “很好，这个世界真是……太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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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潜入

    “任务都记住了吗？”

    天色已暗，远处的小镇上灯火通明，一场欢迎宴会正在热热闹闹的进行着，宴会中的镇民们尽情的欢笑着，把昨晚的危机抛在脑后，尽情享受着片刻的欢愉，只有极少数几个知道内情的首脑人物，才偶尔把不安和担忧的视线转向镇外的方向。

    在那个方向，七个人影正在界碑外的旷野上整装待发，身材颀长的莫妮卡正高声询问，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才拍拍巴布的胳膊，用力捏了捏。

    巴布微笑着竖起拇指回应，又对其余五人挥了挥手，随后和莫妮卡同时消失在其他人的视线中。被留下的五人互相看了看，沉默着原地坐下，面沉似水，开始低头擦拭整理身上的武器。

    光影变幻，天旋地转。

    被光幕吞噬，随后再出现时，巴布发现自己已再次置身边缘。

    按莫妮卡给他的非专业科普，人们生活的现世就像一个个气泡漂浮在幻世中，走出现世就会抵达边缘的内缘，内缘对侧是外缘，外缘之外则是最令人畏惧的幻世，想要离开故土去往其他现世，必须通过内缘和外缘才能实现，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解释的很形象，很生动，但巴布完全没理解，至少无法很形象的在脑内描绘出这样一个世界的结构。

    但更详细的，连莫妮卡也无法给他解释，绝大多数人都只生活在自己的一小片世界里，对现世之外一无所知，就算是莫妮卡这样的边缘旅人，也只能全靠自己摸索着去了解这个世界。没有谁有正确答案，一切只能靠猜。

    巴布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思索下去，而是把目光转向了身边的女人。

    一身劲装的莫妮卡。

    和上次不同，此次还没进入，莫妮卡和巴布就已经屏蔽了生命气息，两人并没有坐等，而是手拉着手，主动冲向了那道心跳般收缩膨胀的光幕。

    本不该如此，但又正该如此。

    因为巴布能看到光幕。

    在光幕吞噬两人的前一瞬，巴布一拉莫妮卡的手，两人同时贴地连续几个翻滚，在被光幕吞噬进入边缘的同时，已经第一时间离开了原地，没有半秒停留。

    翻滚停止，鞭子已将两人围在中心，巴布的匕首也握在手里，原地停顿了一息之后，两人才互相点点头，比了个手势。

    “安全。”

    依旧是那片晦暗的天地，依旧是那个诡异的废城，入口还是那个小广场，周围的环境还算比较安全，只有一片一片最基础的小型诡物，连那些类似蜘蛛一样的二阶诡物都没有，更别说之前威胁到两人的三阶诡物了。

    然而稍远一点的地方那个，就有几只背后长满触手的三阶诡物在茫然游荡，触手不停抽打着周围的一切。

    用手指比划着测算好距离，两人在安全距离呼出了进来以后的第一口气，摧毁了几个循着气息而来的一阶，两人各自环顾四周。

    “果然钻出来了，看来肉山的覆盖范围已经扩散到附近了，难怪商队会迎头撞上，还好没延伸到这里。”

    “咱们防的不就是这个嘛。”莫妮卡随即也收回了视线。

    两人又一次屏蔽了生机，莫妮卡指指自己，指指地面，巴布指指自己，指指之前发现节点的方向。两人相视一笑，同时竖起拇指，巴布刚要转身离开，发现手又被拉住了，惊讶的一回头，对上了莫妮卡的视线。

    然而莫妮卡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后就松开了手，巴布了然的笑了笑，做了个数钱的手势，引来个白眼后便迅速离开，没入了边缘的黑暗之中。

    莫妮卡拍拍胸口，攥紧拳头对自己挥了挥鼓起斗志，随后解下背包掏出了一个金属盒子。打开金属盒，里面固定着十几个各种颜色的玻璃瓶子，在确保每个瓶子都没有破碎之后，她才送了口气。

    该干活了。

    红色的意义，代表毁灭。

    几个红色的瓶子扔出，在地上摔碎的瞬间，熊熊火焰凭空而起，像泼了汽油一样席卷了入口周围的大片空间。单纯的火焰或许不起作用，但这可是能量形成的火焰，烈焰之下，不管是触手、肉瘤还是影怪和雾气，范围内所有诡物一个个浑身冒火，疯狂扭动着却无处可逃，很快就化成了一地焦炭。

    黑色的意义，代表放逐。

    火焰尚未熄灭，几枚黑色的瓶子就落向了地面。没有任何声光效果，有的只有几团黑色的雾气腾起，几团雾气向中心汇集，合而为一。雾气中心，隐隐传来非常危险的幻世污染的波动，和节点上那做肉山的能量波动种类非常相似，远处的三阶诡物距离太远无法感应，但附近的一阶诡物却遵循同极相斥的原则，迅速的向远离的方向移动，很快就把入口周围空出了一大片。

    蓝色的意义，代表净化。

    诡物逃离的同时，蓝色的瓶子被抛上了半空，被抖动的长鞭几乎同时击碎，瓶子里的液体向四周洒落，就想下起了一场小雨。不是像，就是下起了一场小雨。奇特的能量凝成的细雨，不仅浇灭了尚在燃烧的火焰，也让尚未完全消散的边缘诡物彻底消散，化为能量融入这片边缘空间。

    绿色的意义，代表守护。

    守护安全，绝对的安全。这次莫妮卡没有扔，而是小心翼翼的捏着最后四个瓶子，绕着入口周围均匀的泼洒了一圈。整个过程都没有任何异状，直到最后一滴液体滴下，液体圆圈最终形成闭环的时候，效果终于显现了。一道淡绿色的能量绕着圆环绕行了一圈，随即消失不见，但圆圈内部的生命气息已被牢牢锁死，再不与外界相通。

    使用过所有的玻璃瓶之后，莫妮卡取消了生机屏蔽，深深呼吸了几口气，多重作用下，周围的诡物毫无接近的趋势。莫妮卡满意的点点头，随即闭上眼尽量感知着出入口大概方位，在目标周围反复徘徊了几圈之后，突然从边缘消失了。

    消失了只有几秒，她的身影又重新出现在安全圈里，而另外五个人，也紧随在她身后依次出现。

    莫妮卡在入口忙碌的时候，巴布其实也在忙碌。

    从莫妮卡身边离开，他屏蔽了气息，沿着一条弧线，朝附近游荡的三阶诡物靠了过去。

    距离越来越近，巴布不时短暂取消生机的屏蔽，又在周围诡物袭击自己之前恢复屏蔽，以此来观察三阶诡物的反应，很快，在一次三阶诡物刚刚出现反应的取消之后，巴布又一次屏蔽了生机，让包括三阶诡物在内，四周所有的敌人恢复了正常。

    极限感知距离，七米半。

    巴布掏出几张破纸，在上面记下了第一个数据。

    记完就走，绝不浪费时间，巴布沿着三阶诡物出没的范围边界缓缓绕行。边界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相当大的圆形范围，至少覆盖了一两平方公里的空间。

    屏住生机，缓缓而入。

    巴布在三阶诡物之间漫步穿行。

    大批大批的诡物在范围内徘徊，无数的触手和巴布擦肩而过，但巴布的脚步不快不慢，始终片刻也不曾停留。

    大道，墙角，楼底，屋顶。

    巴布的路线呈立体化分布，只要能通过，无论在哪都可以。

    不仅在诡物丛中漫步，巴布即便已经进入三阶诡物的出没范围，依然不时取消对生机的屏蔽，但每次开关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诡物根本来不及行动就失去了目标，以至于他始终没有受到过任何一次攻击。

    这里，可以直接切入，这里，需要引开少量诡物，这里，需要多次来回折返，这里，需要极速通过，慢一秒都不行。

    随着巴布一步步深入，几张破纸上的线条逐渐丰富，一张地形图和路线图的融合体，就这么渐渐在纸上成型。所过之处，敌人的位置，徘徊的范围，索敌的距离，安全的区域，可用的通路，每一个关键点都被清楚的标出。还好这些诡物只在原地游荡，不会大范围移动，不然工作量更大，但现在嘛，巴布每推进一段距离，地图上距离核心区域的距离就会缩短一步。

    诡物的触手众多，索敌范围又广，的确很不容易找出一条安全通过的道路，尤其是还要带着一群人，难度就更高了。但面对那些挥舞的触手，巴布只是嗤笑一声，很快又在纸上添上几笔，区区几根触手而已，比起当年密密麻麻的红外线安保系统，你们又能算的了什么？

    潜伏，渗透，隐蔽，接近，巴布技巧全开，完全没有触发战斗就长驱直入，用脚尖和笔尖一起画出了一条安全的路径，一路插入之前曾临时充当过休息站的天井。

    距离上次离开甚至连一天都不到，但再次站在这个天井，巴布却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不管是周围的人还是自己的心态，都有了很大变化啊，简直是两世为人。

    只要能在这里开辟出一片安全区域，第一步任务就完成了。

    巴布摸摸背后的金属箱子，向天井迈开了脚步。

    然后他马上又停了下来，脸色无比阴沉，因为他感应到，之前让他和莫妮卡差点都死在这里的那道恶念，又一次出现了，而且毫不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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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冷场

    这次的恶意非常明显，就徘徊在巴布周围。

    不对，也许应该是是节点的周围。

    而且这一次，恶意完全没有经过任何掩饰，始终死死的集中在巴布的身上，让巴布很怀疑，自己会不会下一刻就要遭到无穷无尽的攻击。

    真的只是幻世污染自身的恶意吗？

    巴布无从分辨，只能用目光不断搜索四周，试图找寻恶意的来源。

    咚咚，咚咚。

    寂静的环境里，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这么明显，巴布甚至能听到，随着一次次心跳，血液在血管里沙沙流动的声音。

    咚咚，咚咚。

    血流在加速，心脏跳动的越来越快，恐惧已经牢牢的攥紧了他的心，让他一时间如坠地狱。

    巴布眼前明明什么异象也没看到，但内心的恐惧却越来越明显，已经恐惧到精神紧绷连肌肉都在微微颤抖了，却还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仿佛是铭刻在灵魂深处的不知名的恐惧被突然激活了一样。

    不敢看，唯恐在视线最边缘的模糊阴影里，看到狰狞的影子展露出自己最恐怖的面容。

    不敢听，唯恐在死寂的环境里，听到若有若无的呻·吟和呢喃，如同噩梦中恶魔的低语。

    不敢动，唯恐在身旁萦绕的空气里，碰触到本不应存在的肢体。

    甚至连想都不敢想，思考，正是所有最深层恐惧的来源。

    不知过了多久，恍若亿万年时光，深邃的恐惧终于褪去，恢复了思考能力的巴布只感觉浑身都湿透了，肌肉透出一股无力感，就像刚跑完几十公里一样疲惫。

    捂着胸口贪婪的喘息着，大汗淋漓的巴布现在甚至无暇去深思恐惧的问题，他用最快速度喘息过几次之后，便重新屏蔽了生机，以最快速度离开了原地。

    这时最正确的选择，就在下一刻，几根肉柱一样至少半米粗的触手伸了过来，在巴布原先的位置一阵摸索，直到连地面都被触手按的裂开了，它们才慢慢的缩了回去。

    直到这时，巴布才有时间看看一直握在手里的计时器。

    从开始到结束，感觉像熬过了无数年，但实际上只过了一秒而已。仅仅是一道恶念，就能让自己感觉到如此真实如此深邃的恐惧，如果这真是幻世污染的恶意，巴布不敢想象它背后的幻世，会是何等恐怖的所在。

    随着慑人的恐惧突然结束，恶念也突兀的消失了，巴布找不到源头，只能暂时把恶念的事放在一边，看向触手缩回去的方向。

    几条半米多直径的大洞，穿过墙壁和地面，弯弯曲曲的向建筑内部延伸，洞口是单纯被力量破开的，粗糙的边缘还残留着大量黏液。

    洞穴幽深蜿蜒，里面黑漆漆的暗淡无光，根本看不出究竟通向哪里。

    现在坚固厚实的承重墙，已经无法对这东西形成阻挡了吗？看着原本计划中的入口天井，再看看被新撞出来的大洞，巴布便对着大洞走了过去。

    半米多直径的洞口并不算太大，勉强供一人进入，想要靠洞钻进去无异于自杀。但这是一栋大楼，障碍物只有楼板和墙壁，最多加上里面的部分大型陈设，迂回空间其实非常大，不至于被堵在里面，因此，巴布只是稍一犹豫，便咬了咬牙，身体一扭，灵活的钻进了洞口，没入了深邃的黑暗之中。

    “他行不行啊。”入口处的绿圈里，五个人席地而坐，除了之前的苏妮和维克托之外，还多了另外三个人。其中一个身上纹着大量纹身，连头顶和脸上都没放过的壮汉正擦着自己光秃秃的头顶，时不时的看两眼计时器，压低了声音发出震耳欲聋的‘低语’，“首领也是，把情况说的那么紧急，好像明天就世界末日了一样，却又这么信任一个新人，真是不明白她怎么想的，别是对那小子动心了吧，万一那小子真是个胆小鬼……”

    “我信任他是因为我觉得他可信，这几天接触下来，不管是能力还是为人，都能让我放心。”

    壮汉正说着，圈外人影一闪，莫妮卡高挑的身影从昏暗的废城内闪入了绿圈。面无表情的瞪着壮汉，直到对方讪笑着避开目光，莫妮卡才重重的哼了一声说道：“你们尽管放心，我不会因为个人感情影响工作，既然我愿意听他的建议，就有这么做的把握。”

    “哎哎哎，队长，队长。”看气氛有些尴尬，另一个新面孔，一个矮小的女人眼珠一转，笑嘻嘻的凑近莫妮卡，胳膊肘撞了撞她，意味深长的说道，“你这么说，是承认喽~”

    “去去去，收起你的好奇心。”莫妮卡很庆幸这里昏暗的环境不会暴露她脸上的微红，奋力推开凑过来的女人，她环视周围五人，严肃的问道，“最后再检查一遍，不要临场出什么纰漏。”

    看每个人依次点头，连最后一个生面孔，一位没什么存在感的瘦高男子都点头确认之后，莫妮卡才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疲惫：“我没有开玩笑，也没有夸大，你们很幸运没有参与过当年对抗节点的战斗，所以没有个直观的感受。但不管你们有没有，现在我是队长，你们就好好听话，不打折扣的执行好我的命令。呼，我相信，你们很快就会明白的，可能就在今天。”

    “老大，别发愁别发愁，我看外面的诡物虽然比咱们平时遇到的确实多了不少，几乎翻了好几倍，甚至还出现了三阶诡物，但咱们这么多人，还不至于应付不了吧。”维克托一直在苏妮身边忙前忙后的，终于有时间插话了，“再说你不是还安排了小巴布嘛，我就觉得那小伙子不错，和老大你很……”

    由于差点被鞭子勒死，维克托终于闭上了嘴，莫妮卡身为凶手，在大家的注视下刚想解释一下，就看到从附近建筑的二层里，有个黑影翻窗而出，在废墟间几次闪现，很快就进入了绿色的安全圈内。

    “怎么样？”

    回来的人当然是巴布，巴布刚一进圈，接住迎头扔过来的水壶灌了几口，才长出一口气，擦了擦刚才被吓出来的冷汗：“路线基本上探明了，带你们平安无事的直达节点我是做不到，但一路走到昨天的天井附近还是没问题的，再想往前就必须直面那座肉山了。对那座肉山我倒是也有些想法，是否可行还需要和你们讨论，靠我一个人肯定不行。一会我带你们过去看看吧，”

    “好。”如此干脆的回答来自于莫妮卡，她丝毫没有考虑就答应了下来，然而回答的声音只有她一个，另外五人不断的用眼神交流，但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的目光敢和巴布莫妮卡两人交汇。

    “这样吧，巴布，一会多经过一个步骤。”一时间气氛有点冷，莫妮卡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说道，“为了保险起见，一会我和你先走一趟，我全程不屏蔽生命气息实验一趟，只有我一个跟随的人，万一真出了什么问题，咱俩也好应变。如果咱俩没问题，大家再一起跟上，不然跑都不好跑。”

    “呵，也好。”冷场时巴布没反应，反而莫妮卡的反应让他一愣，随即嘴角微微翘起，点头道，“我没意见，另外，带上炼金药吧，过去先把阵地铺好，节省时间。”

    “好好好。”维克托尴尬的笑着，慌慌张张的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炼金药交到莫妮卡的手上，这次莫妮卡没有嘱咐什么，只是说了句准备好了我就回来，便和巴布一起走出了绿圈。其他五人又是一阵眼神交流，各个面带歉然，但最终谁也没有跟出去。

    “抱歉，巴布。”最后向背后瞟了几眼，莫妮卡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不过……”

    “放心吧，我明白，这才是正常反应，让他们跟来，相当于把命交给我这个生面孔，只要心智还正常，没有人会答应的。”

    “死小孩，你是不是以为我听不出来？”话音刚落，莫妮卡的眉毛就立起来了，目光盯着巴布的耳朵，让他耳朵有种火辣辣的感觉，“你小心我让你知道什么才是心智不正常。”

    “嘿嘿，不管怎么说，谢啦。”巴布捂着耳朵从她身边逃开，笑容却暖暖的，两人稍稍离开了绿圈几步，到了其他人已经听不到的距离，巴布才停了下来低声问道，“你那边去验证的结果如何？”

    “虽然诡物不存在尸体，但那边确实有很多新留下的战斗痕迹。”莫妮卡指着斜前方说道，“就在那边，和他们后来给我的详细描述都能对上，至少在这方面他们没有说谎。”

    “污染源呢？”巴布追问道，“找到了吗？”

    “没有，找不到污染源太正常了，甚至可能是她体内原本就积累的污染。”莫妮卡有些的问道，“你是发现什么了吗？总觉得你好像有些事很犹豫。”

    “怎么说呢，我刚才又潜入进去了一次，一直走到了肉山前，一方面是里面情况变化比较大，需要做决定，另一方面，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来，我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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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变数

    “咦，那边怎么多了几个大洞。”站在目标大楼那几个被触手破开的洞口前，莫妮卡回头看看走过来的通路，又往往其他人等待的入口方向，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真的能这么平平安安的走过来？而且居然一路走到这里都没有惊动里面的肉山诡物？这也太夸张了吧。”

    “任何防御措施都有漏洞，只要能找到漏洞然后串联起来，那再怎么严密的安保系统都和不设防的开放场所没什么区别。”巴布很随意的解释了几句，跟着指了指几个破洞，“至于这几个破洞，正是我想问你的问题之一。我想再确认一遍，这个肉山……真的没有自我意识吗？”

    “你发现什么情况了吗？不然也不会平白无故这么问。”莫妮卡也皱起了眉，摇摇头说道，“反正据我这么多年的经历，还有多次和来访商队里那些边缘旅人交流的经验来看，边缘诡物是绝对不存在自我意识的，这是共识。”

    “那就奇怪了，来，你也一起试试。”

    巴布不仅没有屏蔽生命气息，反而像第一次进来时那样，强行激发自身的生命气息，让他变得像半夜里海上的灯塔一样明显。但他的位置选择的确实非常精准，现在的距离，即便生命气息已经这么明显，里面的肉山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虽然不明所以，但莫妮卡还是很顺从的学着巴布的动作，把自己变成了第二座灯塔，得到的结果和巴布完全一样，这个位置，内部的肉山完全感应不到他们的存在。

    “嗯？不对啊。”莫妮卡突然反应过来了，对比了一下自身的位置，指着那几个大洞说道，“这些洞是从里面钻出来的？如果这里是安全范围，它们为什么会突然钻出来？”

    “这就是我说不对劲的原因之一。”巴布解释道，“还记得我之前提起过得恶念吗，当时咱们估计是幻世污染本身的恶意，但是我刚才仔细一想，不对，如果是幻世污染本身的恶意，那应该持续感应到才对啊，看我只感应到过几次，每次又都是只有短短一瞬就消失了。这明显是具备主动性的东西才应该有的表现。”

    “嗯……”莫妮卡咬着嘴唇思索了一阵，“你继续说，刚才你说了‘之一’，那之二呢。”

    “另外就是我刚才又感应到恶念了，然后，嗯，就多了这几个大洞。”

    “等等，我记得你说过，上次在里面的时候，也是……”

    “对。”巴布肯定的说道，“这两次都是出现恶念之后，马上就受到了肉山的攻击。之前在现世，那两次感应到同样的恶念也是在边缘震荡的时候，我很怀疑，异常的边缘震荡是不是就是和这玩意有关。”

    “恶念就意味着它已经瞄准目标了，随后就是后续攻击？”莫妮卡犹豫了片刻，还是摇头道，“已经超出我的知识范围了，我给不了你答案。你的猜测已经颠覆我的经验，而且会让后续处理变得更麻烦，我很不想承认你的猜测是对的，但又不得不防。”

    “是啊，不得不防。”巴布苦笑，朝她招招手，转身向破洞口走去，“来，先进来看看。”

    “嗯？还是要进？”

    “没事，我已经进去转过一圈了，咱俩人少，迂回也比较灵活，危险性不大。”

    两人屏蔽了生命气息，小心翼翼钻过破洞，进入了大楼内部。

    内部依然暗淡，只有洞口处有淡淡的光透进来，勉强照见大楼内部一片朦胧的血红，大量肉质触手沿着墙壁蜿蜒延伸，布满血管的触手表面时不时的有血水和黏液滴落，在黑暗中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屏蔽着气息，两人暂时无法交流，莫妮卡只能跟着巴布，两人一人举着一颗萤石，在黑暗中缓缓前行。走廊里四处遍布着膨胀的肉瘤和肉块，时不时的爆开，喷溅出一团团染血的液体，偶尔有条状的肉块从屋顶垂下来，被周围喷溅出的液体推动着，在空中晃来晃去。

    两人小心翼翼的躲避着周围这些恶心丑陋的诡物，以免直接接触暴露了自己屏蔽住的生机，但周围的肉质结构实在太多了，还不时有细细的触须从墙上的一些小洞里钻出来，蠕动着和两人擦肩而过，这些障碍物让两人的速度严重受限，同时还要防备或许存在的主动攻击，以至于不得不在路上花费了大量时间。

    好在主体部分的肉块虽然多，但那些四处游荡的三阶诡物却明显减少，两人在大楼内几乎没遇到几只，沿着一些已经被肉山自身破坏的缝隙，两人一路深入，逐渐接近了第一次遇到它的地下室，从被破坏的墙壁扔进去几颗萤石，随后探头向内张望……

    代表幻世污染的红雾居然稀薄了不少，现存的那些红雾，也主要集中在肉山体表周围，让地下室的能见度大有提升，从洞口就能看清里面的样子。

    肉山依然盘踞在地下室的中央，巴布感应中的节点，就被藏在肉山下方，两个高能反应在感知中格外明显。不过，肉山的本体不知为什么倒是缩小了不少，从本体表面生长出无数根触手，这些触手一直延伸到周围的墙壁，紧紧粘在墙壁上，构建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立体触手网，将整个地下室彻底封死，别说绕开它去接近节点了，就连进入地下室靠近它的本体都不可能再做到了。

    莫妮卡和巴布对视一眼，她的脸色变得有些无奈，朝巴布点点头，两人同时行动，悄无声息的原路退了出来。

    “看来炮灰的确起作用了，三阶诡物和它的本体都明显缩水了。”退回安全区域，两人大口的喘息了一阵，莫妮卡才声音干涩的说道，“问题是现在这样反而更麻烦了，它封住了地下室，想直接攻击它的本体都难了。你刚才说想给我看的就是这个？”

    “对，另外我想问问，你们以前遇到的也是这种情况吗？”巴布在周围绕了一圈，确定附近没有威胁后才询问道，“比如十年前也是这样？有这么一座肉山堵的严严实实的，没法直接清理节点？”

    “啊，你大概是误会了。”莫妮卡愣了愣，失笑摇头，“也怪我没有说清楚，这东西其实就是节点的一部分，它就是从节点延伸出来的，清理它本身就是在清理节点，或者说把它清理了就等于把节点消除了。”

    “嗯？你确定？”巴布神色一紧，“它们其实是一体的？”

    “当然，这种事我还是可以确定的。”莫妮卡解释道，“节点其实也是由污染能量具现化形成的，而这样形成的高阶诡物，必然会遵循同极相斥的原则，如果靠的这么近，早就有一个被吞噬同化了。”

    “这倒也是。”巴布若有所思的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先不管是一个还是两个啦，你原本打算怎么解决它？应该有预定计划吧。”

    “如果没有你在的话，我原本的计划是让伊芙，就是那个矮个子的女孩，让她在肉山外围布下结界，阻碍肉山从外界补充污染能量，然后大家打消耗战，从外围开始一点点清理进去。”莫妮卡解释道，“其实这是最常见的方法，只是比较笨，消耗大危险高，后期过于疲劳很容易出现战损。”

    “但是现在有你在，你既然说能带着大家深入到最接近肉山的位置，那计划自然就变了。我本打算在你能走到的极限位置，依托建筑建立防御阵地，由你、温特、伊芙三人清缴回防的三阶诡物，我们另外四个人直接攻击肉山的本体，用最快速度击溃它。”

    “但是现在很不好办了，里面的情况太复杂，根本不敢进去，等于肉山把这做建筑当成了保护它的外壳，让咱们根本无法直接攻击它的本体。怎么，听你的意思，你是有什么好建议？”

    “嗯，现在的问题就是，原本打算用来做防御基地保护咱们自己的大楼反而变成了那做肉山的保护壳，咱们不仅碰不到它，而且处于腹背受敌被动挨打的境地。要真是这样，还不如按你最初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打消耗战呢。”巴布露出颇为古怪的笑容，眯着眼盯着前面的大楼说道，“既然如此，提前让阻碍消失不就完了？”

    “哈？”

    “现在碰不到他，那就主动把它的保护壳推倒，让它的本体直接暴露在外，这样不就能碰到了。”巴布指指周围的建筑，“防御基地的话，咱们完全可以用旁边的其他建筑，不用担心被敌人围攻。”

    “你不是开玩笑吧。”莫妮卡看看大楼，又看看巴布，难以置信的说道，“这种规模的建筑，就算是咱们七个人放开手全力攻击，想拆掉它估计也要好几个小时甚至一两天的时间才能做到，你真能……”

    “啧，只要找对了位置，给我适量的爆炸物，连银行金库都能破坏，何况只是一栋大楼了。”

    “银行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这个词怎么从脑子里冒出来的。”巴布拍拍头，没有过多理会，“怎么样，要不要试试大场面？”

    “好，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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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破坏的艺术

    “小巴布行不行啊，只有二十五瓶炸裂药剂和十个爆裂卷轴，真的能炸塌一座这种规模的建筑吗？”

    “这点物资，我顶多把我家房子拆了，而且最多也只能拆两间，多一个房顶都拆不掉。”

    “那你爸妈不打死你？”

    “别吵，老大这么信任他，说不定他真能做到呢。”

    “能做到才更可怕好不好，这么高的屋子倒下来，万一倒的方向不对，咱们这么近，还不连咱们一起砸死啊。”

    “不会吧，他刚才好像说过，砸不到咱们，这里是安全距离。”

    “他说你就信呀，我反正怀疑……”

    这群窃窃私语的，就是拾荒队的另外五个人，而此时他们所在的位置，则是紧邻肉山占据的那栋大楼不足十米的另一栋矮楼的一层，房间已经用特殊的炼金药剂清理过了，设置好了安全区域。

    之前巴布和莫妮卡下定决心要把大楼推倒之后，两人便原路返回入口。虽然其他人并不信任巴布，但对莫妮卡还是报以信任的，看到莫妮卡果然平安无事的往返，完全没有触发战斗，五人算是稍微放心了一点，提心吊胆的跟着莫妮卡和巴布，分两批来到了这个特殊的房间。

    这五人在后方窃窃私语，而巴布和莫妮卡两人就没那么幸运了，两人此时正在目标大楼里忙碌着，由巴布负责具体操作，莫妮卡负责警戒守备，避免操作过程中无意中惊扰到肉山，即便真惊扰到至少也能及时逃出来。

    巴布现在背着一个大背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塞了不少东西，他一手拎着一根铁钎，一手拎着一根很长的木棍，对着一面墙壁，慢慢的探出木棍。而莫妮卡一手持鞭，另一只手握着从队友手里抢来的圆盾，一动不动的守候在巴布的身侧。

    棍子伸到一半就停下了，巴布吞了口口水，回头看看同样紧张的莫妮卡，莫妮卡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咬着牙对他点点头。巴布心一横，隔着远远地，用木棍挑开了墙上的一颗肉瘤。

    不是戳破，不是攻击，仅仅是从墙上挑落而已。

    肉瘤原本依靠几道肌肉一样的触须把自己粘附在墙上，像是和墙壁长在一起了一样，但随着木棍力量的增加，粘附的触须在拉出几条浑浊的黏液丝线之后，还是从墙上脱落了下来，露出了其下污迹斑斑的墙体。

    发现这种非攻击性的外物碰触确实没有引起肉山本体的反应，两人同时感到浑身肌肉都一阵发软，总算不用那么紧张了，在无声的击掌庆祝之后，巴布终于对着肮脏的墙面挥出了铁钎。

    对着墙面连续狠狠地插入了三次，源能的增幅下，厚实的承重墙终于被戳出一个小洞。洞口并不大，只容三个手指插入，但巴布已经停下了动作，用铁钎清理掉洞里的碎石之后，掏出一卷皮革材质的卷轴，轻手轻脚的塞进了小洞里。

    回安全区换一口气，继续在楼内游走，巴布手里的铁钎时不时的敲打着墙壁和楼板，随即侧耳倾听，有时候甚至干脆直接趴在墙上耳朵紧贴着墙壁听，根本顾不上脸上被蹭了一脸腥臭扑鼻的污迹。

    敲了片刻，巴布突然停了下来，朝周围看看，肘部撞了撞莫妮卡的胳膊，朝头顶指了指。头顶就是一串臃肿的肉块，不时叽叽咕咕的收缩膨胀，黏液拉着丝的朝下滴落，肉块周围还生长着好几根肉质触手，整体看起来就像个拖着神经的巨型眼球，让人看着就头皮发麻。

    提醒过莫妮卡自己的目标，巴布的棍子又朝上伸了过去，棍子足够长，刚好能斜着够到屋顶，巴布连续尝试了几次，终于成功挑落了一根连在墙上的触手。

    一根，两根，巴布一鼓作气，连续挑落了四根触手，眼看要用到的位置已经空出来了，不需要再扩大空白区域，由于自重的原因，失去了一部分攀附点的肉块突然整个落了下来。事发突然，巴布甚至来不及完全脱离范围，虽然竭力避让，还是只能眼看着一根甩来甩去的肉条，直接向自己的脸上砸了下来。

    “啪”，一面盾牌及时伸了过来，挡在巴布面前，触手被盾牌所阻，总算没有直接拍在巴布的脸上，险之又险，尤其是触手的尖端，绕过盾牌垂了下来，只差一点点就碰到巴布的头顶了，还好长度稍稍有点短，在巴布头顶晃了晃，滴下几滴黏液之后，就顺着盾牌一点一点滑落，最终和肉块的主体一道落到了地面。

    整个过程，两人甚至连视线都不敢移开，盯紧了触手脱落的全过程，然而两人都过于专注了，谁也没有发现，随着主体一同掉落的另一根触手一直在扭来扭去，刚好在两人全神贯注盯着盾牌上那根的时候，直接拍在了巴布的脚踝上。

    气氛瞬间凝固，时间仿佛停止了一样，无论是巴布还是莫妮卡，肌肉都已经绷紧到极点，做好了下一刻就开始逃离的准备，然而一次心跳，两次心跳，两人等了几秒，都没见肉山有什么反应。

    两人记得很清楚，之前可是有反应的，尤其第一次进来巴布测试战斗力的时候，反应大的差点把他直接打残，为此还挨了莫妮卡一巴掌，但是现在……难道是因为隔着裤子的缘故？

    巴布迅速抽回了腿，两人对视一眼，巴布递过去一个探寻的眼神，手上做出一个摸摸试试的动作，不过马上又摇了摇头，还是先干完正经事，不要横生枝节了。于是两人的注意力最终还是转回了肉块掉落后空出的屋顶。

    “啪啪”，莫妮卡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巴布也不废话，在莫妮卡伸出的手上稍一借力，就跳上了她的肩膀，两人身材都很高挑，莫妮卡扶着巴布的双腿在下面支撑，巴布伸出木棍顶着上方的屋顶，算是稳住了身体，巴布用铁钎在屋顶上比划了一阵，随后猛凿几下，破开了一个比拳头还大的洞口。

    “嗖”，不用过多交流，他只是朝下一伸手，莫妮卡已经按事先商量好的，递上去了一个橘黄色的瓶子。上方的巴布再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瓶子的封口，确定不会洒出来，这才把瓶子塞进了洞里，再取出三根钉子斜着钉入洞口周围，把瓶子牢牢固定在屋顶。

    一趟一趟的出门换气，一趟一趟的钻洞填充，随着次数增多，鼓鼓囊囊的背包也越来越瘪。莫妮卡跟着巴布一直忙碌，看着他毫不畏惧的在非常危险的环境里穿行，把握十足的选中一个个位置，一旦选中绝不犹豫，看着他身上越来越浓厚的自信，莫妮卡的眼神里藏了一些奇怪的东西。虽然她也不明白巴布怎么才能凭这么少量的爆炸物就毁掉这座巨型建筑，也许只是因为出神的原因吧，她始终没有问出口，从头到尾都跟在巴布身后，配合他的所有行动。

    “让它倒塌的不是我，也不是爆炸物。”莫妮卡虽然没有问，但巴布似乎猜到了她的疑问，在放下最后一枚卷轴，重新检查了一边所有埋设道具的位置之后，两人终于撤出了大楼，一回到了安全区域，巴布就主动解释道，“真正让它倒塌的是他自己，嗯，他的自重。”

    莫妮卡眼角肌肉一阵跳动，一脸严肃的用力摇头。

    “算了，很难解释的更详细了，简单一点说吧，就是我破坏了建筑的一些受力点，这会导致它各部位的受力平衡被打破。”巴布双手十指交叉，随后朝两侧脱开，举例道，“就像这样，他们原本是一个受力的整体，但我把他们中间的着力点炸开，它们一半向左，一半向右，然后就自己把自己撕裂了。”

    莫妮卡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另外，别问我怎么知道这些的，我给不了你答案，说真的，我也不知道。”

    “我说过的，我不问。”莫妮卡笑了，巴布第一次从她的笑容里读到了温柔的气息，“以后等你知道了，告诉我一声就好。”

    “呵，以后啊……”巴布低着头沉思了片刻，点头认真的说道，“以后如果我找到答案，一定会第一个告诉你。”

    “好，我会等。”

    “不会太久的，我相信。”巴布突然挺直腰，挥挥拳头，提高音量说道，“走，回安全区，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破坏的艺术。居然敢质疑咱们的水平，一定要给他们留下深刻的印象，让他们一辈子都不敢忘记。”

    “啊？什么一辈子不敢忘记？”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回到了其他人守候的安全区，其他人刚好听到了巴布最后一句话，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先不用理会。”莫妮卡脸上微红，迅速岔开话题道，“道具都已经安放到位了，一旦破坏开始，就不可能再停下，所以有些事需要提前安排好。”

    “一会建筑塌下来，建筑本身会对它造成一次巨大的伤害。此后，受到应激反应的刺激，它会剧烈抽搐同时高速挥舞触手，这个动作会把它身上覆盖的建筑碎块拨开，至少让一部分本体直接暴露在外。”

    “趁着这个机会，所有人同时出击，其中巴布，伊芙，还有温特。”莫妮卡转向那个毫无存在感的男队员，最后叫出了他的名字，“你们三个负责跟在我们身边，清理靠过来三阶诡物，如果有余暇，也帮着清理一下靠近我们其他人的触手。”

    “维克托，苏妮，咱们三个主攻，火力全开，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最快速度摧毁节点肉山的本体。”莫妮卡转向最后一个浑身纹身的壮汉，“里克，你负责保护我们三个，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在我们达成目标之前，抱住我们三个，尤其是苏妮不死。”

    “能不能成功，就看着最后一搏了，大家努力吧，成功之后，希望还能和大家一起，回去参加今晚的宴会，到时候再好好喝一杯。”

    莫妮卡一口气交代完了所有事，这才把目光转向巴布。

    “真，真的能成吗？”还是有人不相信，“巴布你可别胡闹，炸不烂还是小事，别把我们都砸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炸塌，真能炸塌我把整栋建筑的碎渣都吃掉。”

    “事实会说明一切，另外，希望你一会能有个好胃口。”巴布眯着眼睛微笑道，“一会伊芙先引爆你的卷轴，一秒以后，维克托再引爆你的药剂。千万不要犹豫，直接引爆所有的道具。”

    “那么接下来。”巴布指向窗外，轻描淡写的说道，“是时候展现真正的破坏艺术了，呵，砰……”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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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巴布的微笑

    边缘之内，废城之中，死一般的寂静。

    三座连体的塔楼虽然破败，但依然坚持着高高耸立在废城里，塔楼底部，偶尔可以看到挥舞着触手的诡物漫无目的的游荡。

    就在风平浪静之时，突然传出一声闷响。

    不是一声，而是一连串闷响。

    随着闷响出现，从塔楼的中下部的某几层，突然冒出大量烟尘，一股气浪裹挟着灰烬和碎石从建筑内部顺着窗户喷涌而出，与此同时，上半截建筑从两侧开始扭曲变形，直至的向正下方坍塌，坍塌由两侧迅速蔓延向中部，最终整个建筑的上半部都直挺挺的向下陷落。

    中部的烟尘刚刚出现，更多的闷响从建筑的最底部传出。满天的灰烬从建筑根部腾起，让人根本无法看清内部发生了什么。而随着第二道烟雾，建筑的整体开始水平向下倒塌，不偏不倚，没有向任意一侧倾斜，就像突然变矮了一样。整栋大楼真的就这么被直上直下的炸碎，甚至很难找到一块大片的完整碎块。

    范围控制的相当精准，即便是那些飞溅的碎石，最多也没超出大楼周围五米的范围，更别说波及到临时阵地里那些藏着的人了。

    此时五人已经彻底看呆了，张大嘴巴瞪圆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几人在小镇生活了一辈子，从来没见过如此壮观的景象，此时一栋大楼凭空倒下，场面如同天灾降临，让五人的大脑陷入一片空白，久久都回不过味来。

    “轰”，又是震天的轰鸣声响起，随后大量碎石如同落雨一般向四周飞溅，莫妮卡虽然也在发呆，但巴布提前拉着她，两人躲到窗户侧面的墙壁后，完全没有受到碎石的影响，而其他五个人就没这么好运了，大量碎石和渣土从窗口飞射而入，劈头盖脸的洒了他们一身，不仅让他们满头满脸都是土甚至一张嘴就从嘴里冒出烟来，而且还砸的他们伤痕累累满头都是包，唯一的好处就是总算把几人都砸醒了，但还是都捂着头一时不知所措。

    第二次冲击就是肉山的杰作，正如莫妮卡估计的那样，倒塌的大楼让肉山如受重创，此时大楼残骸里布满了黏糊糊的血浆和脓液，到处是断裂的触手和破碎的肉瘤肉块，而它的躯体表面，大量肉瘤崩开，血肉飞溅，露出里面蠕动着的暗红色肌肉，脓血顺着溃烂崩裂的破口喷涌飞溅，让它庞大的躯体变得更加黏滑湿润。

    庞大的躯体原本是平摊在地上，此时受到刺激，居然支撑了起来，但下半部分还是牢牢附着着地面，一点移动的意思都没有，看来真像莫妮卡说的，和下方的节点是一体的，才无法离开原位。

    受创的肉山剧烈的扭动躯体，就像正在无声的痛苦尖叫着，疯狂挥舞的无数触手把覆盖在身上的碎石瓦砾全部掀飞，躯体终于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这还是其他五人第一次面对这座肉山，第一次直视它的样子，没有慢慢探索的过程就直视肉山的全貌，冲击力确实有点过大，矮小的结界师伊芙甚至直接吐了出来，其他人虽然稍好一点，但一想到要和这种东西做身体接触……马上又有人发出了干呕声。

    就在几人苦恼于精神冲击，无法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的同时，肉山的动作并未停止。它的本体虽然停留在原地不肯移动，但附近游荡的那些分体，也就是那些三阶诡物，却像是预感到了什么，第一时间调转方向，朝着本体缓慢的蠕动过来。

    “动起来，都给我动起来。”经过短暂的愣神，莫妮卡终于从塌楼的震撼中回过神来，鞭子一抖，一人一鞭子，把另外五个拾荒者抽醒，随即当先翻窗而出，其他人终于如梦初醒，虽然看着巨型肉山庞大又可怖的模样颇显犹豫，但最终还是跟着离开安全区，选择了正面面对。

    刚一翻窗而出，就看到莫妮卡的鞭子已经缠住了一根伸过来的细触手，随手将其绷断，而巴布则手里拎着一根不知从哪块楼板上抽出来的钢筋，正迎着一只三阶诡物，一把将其挑上空中，跟着身随匕首直冲办公，匕首直直捅进诡物最脆弱的下方腹部。

    “砰”，炸开的血肉像是一场盛大的烟花，泼洒了刚翻窗出来的五人一身，为他们鼓舞助威，以状声势。

    “该死，这家伙故意的。”

    五人为之暴怒，却一时无法分神，只能把怒火发泄在无辜的肉山身上，于是，激烈的战斗开始了。

    一开始就是最高潮。

    “腹部是吧，我知道了。”

    结界师伊芙看到巴布的动作，做出回应的同时右手一翻，几十张扑克牌一样的卡片在她的手中捻开，随后手腕抖动，二十多张卡片打着转的朝四周飞出，无声无息的落在地面，在战场周围散落成圈。

    很快就有大量回援的诡物蠕动着靠近，循着生命气息找上了作战中的诸人，然而有诡物刚刚爬上地面的卡片，还没完全通过，就有一根冰刺从卡片的位置猛地向上刺出，就像热针戳黄油一样，轻而易举的将诡物刺了个对穿。

    被穿在冰刺上，诡物一阵挣扎，触手噼噼啪啪的抽打着四周，不少回防的诡物都受到了波及，被抽的血肉横飞，而被穿透的诡物在挣扎了一阵之后终于失去了动力，随着冰锥突然消失，诡物也很快原地崩溃，化作脓血和肉块，在地上堆做一滩。

    一半卡片落在地面，另一半卡牌直接扬上空中，这些卡片彻底违背了物理学原理，漂浮在空中，绕着人的身体缓缓盘旋，每个人都分配了几张，简直是见者有份。每当有诡物接近，先迎上去的肯定是这些盘旋的卡片，卡片第一时间贴上诡物的尸体，随后诡物像受到了剧烈冲击，每只都被炸出几米之外。

    而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高个男人温特则直接多了，他两只手一手一把双手大剑，绕着场上诸人不住游走，大剑呼呼带风，而且挥舞的非常快，他并不直接攻击诡物的本体，专门攻击更灵活的触手，动作又准又快，伸过来的触手就像割草一样纷纷掉落，一会的功夫，附近的地面上多了不少还在挣扎抽搐的触手，这些东西拍打着地面，就像甲板上垂死的鱼一般。

    相比之下，浑身纹身的里克就稳重多了，从莫妮卡手里抢回自己的盾牌，他仿佛化作了一堵厚重的墙，随着身上的纹身依次亮起，他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身上的皮肤也变成岩石一样的灰白色，每走出一步，地面都仿佛在颤抖一样。

    从肉山的本体内，延伸出大量肉肢对这些生机盎然的目标发动攻击，但距离太远，只有一部分最长的肉肢能触及这些拾荒人，为大家免去了不少威胁，而那些伸过来的肉肢如果碰到其他人一定会形成威胁，但碰到里克的时候，就像抽打在真正的岩石上一样，虽然石屑纷飞，但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伤害。他就这样挡在队伍的最前方，为其他人分走了大半威胁，就算有些肉肢缠上了他的身体，试图用压力把他勒死，他也能稳稳的站在原地，任由肉肢勒紧却丝毫不动，直到配合行动的莫妮卡的鞭子把肉肢抽断。

    莫妮卡虽然属于主攻队列，但她的主要任务还是防卫，肉山太远了，她的鞭子打不到，但所有伸过来的肉肢，都绕不过她的防御圈，以软对软，以长对长，莫妮卡一点都不怯战，和肉山拼的有来有回，硬是没让两个主攻人员受到任何攻击。

    主攻手自然是边缘法师苏妮，她的动作很慢，动一下喘几口气，哪怕挥挥手也要休息一会，但缓慢的动作，带来的效果相当惊人，每隔几十秒，就有一团冒着黑烟的黑色能量球从天而降，拖着长长的黑色尾炎，像陨石一样砸向战场中心的肉山，无法移动的肉山只能用身体硬抗，每抗一次，就会出现明显的衰弱。

    至于维克托，一直守在苏妮的身边，时不时的递上一瓶药水让她喝下去，让其他看到的人很担心她会不会提前喝饱了，其他时间，维克托也不忘朝肉山扔出各种药水，药水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托着一样，晃晃悠悠的飘到肉山头顶砸下去，不断冒出腐蚀的白烟或者把肉山的部分肢体冻结成冰块。

    一切都如此顺利，顺利的简直都令人担忧了，于是，不出意外的，意外出现了。

    出意外的恰恰是最强力的攻击手苏妮。

    又一次砸落幻能陨石之后，她的双手刚刚结成新的咒印，突然神情剧变，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紧紧握着右手发出凄厉的痛苦尖叫，可以清楚地看到，从她的右手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一个个凸起的疙瘩，随后爆成血淋淋的肉瘤。不仅是手背，肉瘤爆出的浆液喷到身上脸上，所有沾染浆液的部位，皮下都开始蠕动，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周围的人并没有过于混乱，还算是镇定，尤其是维克托，他第一时间掏出三个瓶子，连瓶塞都没拔，直接砸在苏妮的身上和手上，把瓶子砸的粉碎。银色的液体泼了她一身，苏妮的身体冒出一阵阵白雾，痛苦的在地面挣扎翻滚，口中发出一声声尖叫，但随着尖叫声越来越低，她身上溃烂的位置居然已经不再有黑气冒出，皮下的蠕动也停了下来，就连伤口都开始收口了。

    问题是此时还在战斗正，即便大家临危不乱处理得当，难免还是为此分神，这时一根长长的肉肢伸了过来，卷住了苏妮的大腿，试图把她拖向肉山主体，还好长鞭及时支援，打落触手救下了苏妮。

    然而还没来得及庆幸，莫妮卡就发现了一件最恐怖的事，在她的脚下正躺着一根被温特砍断的触手，刚才还一动不动，结果在她经过的时候，突然缠住了她的脚。

    沉重的束缚让莫妮卡有一瞬间挪不开步，正是这一瞬间的延迟，导致了一切的发生。

    另一根触手缠上了她的身体，绕着她缠紧的同时，巨大的拖拽力量把她拖的飞向肉山的本体。第一次长时间接触触手，莫妮卡感到不可抑制的疼痛从被缠绕的位置传来，身体冒出阵阵白雾，被勒紧的皮肤开始融化，就像是正被胃酸消化的食物一样。

    “完了。”

    身在半空，被紧紧束缚，莫妮卡已无法挣扎，绝望瞬间涌上心头。但就在她的心彻底沉到谷底的时候，一个人影鬼魅般在她身旁出现。

    一刀，两断。

    跟着一股大力传来，让莫妮卡朝原理肉山的方向飞了出去。

    重获自由，根本顾不上检查那些已经被酸液腐蚀正剧烈刺痛的皮肤，莫妮卡还在半空中就拼尽全力扭身回望，回头的很及时，刚好看到了最后一幕。

    在反作用力的作用下，巴布以更快的速度撞到了肉山表面，随后被体表伸出的无数触须缠绕着拉入体内，最后露在外面的，只有一个安慰的微笑和一只竖起拇指的右手。

    随后，脸和手也消失了，肉山表面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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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能量源

    莫妮卡的大脑一片空白。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到自己的意识轻飘飘的，整个人如在云端。

    巴布……被吞了？

    那个刚刚认识两天的巴布，那个行事果断老练的巴布，那个仿佛什么都懂仿佛无所不能的巴布，那个时不时挑逗自己几句的巴布，那个刚刚用挥洒自如的自信打动了自己的巴布，就这么……消失了？

    而且，是为了救我，被吞了？

    莫妮卡并没有想哭，反而有种想笑的冲动，她突然觉得，所有事都变得如此滑稽，就好像自己身边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闹剧，而闹剧最核心的丑角，居然就是她自己。

    又一个人因为我的错误而死了吗？为什么每次犯错误，伤害的都是自己真正在意的人？

    你们为什么那么急着离开？

    你为什么那么急着离开？

    不是说好了要一起逛逛镇上的吗？不是说好了交换武器当交换戒指的吗？不是说好了要陪我一起喝酒的吗？不是说好了你找到答案就告诉我，不会让我等太久的吗？

    你这个死小孩，刚刚说完这些，然后就一个人跑了？你到底想要我等你多久？

    “砰”，去势已尽，莫妮卡甚至没有做出防护动作，就那么直挺挺的摔在地上，甚至还翻滚了几圈，停下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满是尘土，皮肤也被地面的碎石划出了不少血淋淋的伤口。

    “老大。”“队长。”

    拾荒队的结界师伊芙立刻扶起了翻滚的莫妮卡，另外几人暂时护在她的身边，防止再次遇袭，有人刚说了一句“巴布他……”就对上了莫妮卡的双眼。

    血红的双眼，红的像是要滴下血来。

    血红的眼睛，转向了依然在蠕动的肉山。

    前后只过了几秒而已，但那个人已经被彻底吞了进去，以它刚才表现出来的腐蚀性，那个人恐怕已经……

    心在滴血，皮肤在滴血，就连眼角都快要滴下血来了。

    莫妮卡浑身的肌肉微微颤抖着，连声音都在颤抖，一字一顿的说道：“不要停，给我继续全力攻击。”

    “火力全开，用尽全力。”

    “他支持不了多久了，给我上。”

    也不知道这个他指的到底是肉山还是巴布，在所有人恢复作战行动之后，莫妮卡却没有，她死死地盯着还在蠕动肉山，总觉得它的动作就像是在咀嚼食物一样，咀嚼，咀嚼……

    突然，就在肉山的肉肢和触手在挥舞中出现了某个空档的时候，莫妮卡动了。

    此时此刻，她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存在一个念头，那就是冲过去，以最快的速度摧毁目标，把他拽出来。

    于是，她骤然启动，刚一启动速度已飙升到最大，就连腿部肌肉一部分因超负荷而撕裂了也不顾，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穿过触手的层层阻隔，眨眼间冲到了肉山的面前。

    自己死不死活不活，已经不重要了，这次孤注一掷的冲过来能不能奏效，其实也不重要了，莫妮卡现在眼睛里只有巴布消失的地方，长鞭与匕首同时出现在手中，力道已经蓄满，一触即发。

    肉山面前的莫妮卡，已经暂时告别了自己的理智，不顾一切形若疯癫，而导致她变成这样的巴布，虽然确实被肉山吞了进去，却并没有死。

    至少暂时没有死。

    对莫妮卡伤害严重的挤压似乎对巴布没起什么作用，巴布除了浑身都是黏液滑滑腻腻的极为难受之外，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肉山内部并不好受。

    它并不是一整个完整的肉块，否则也无法把人吞进去，实际上它是由一块一块不规则的滑腻肉块拼起来的，因此被吞进去以后，确实会受到全方位的挤压，好在至少胸腔的空间还能保持正常呼吸和心跳，不至于命丧当场。

    甚至还能动，虽然动的非常艰难。

    巴布觉得，前后左右，所有肉块都在推挤他的身体，就像有什么动物在他全身蹭来蹭去一样，又像是被几百只羊挤在中心，虽然不至于受伤，但想要出去却相当艰难。

    但至少要试一试才行。巴布强忍着被挤压的压迫感，努力挪动自己的躯体，试着向外界，也就是莫妮卡能量传来的方向移动。手指，手腕，手臂，一点一点，一厘米一厘米，动作艰难而痛苦，努力了十几秒，甚至也只挪动了一个身位的距离。

    而且他马上就发现了，这座肉山不知为什么，浑身其实一直都在蠕动，即便它外面保持一动不动，内部也在持续的蠕动着，这就给他造成了相当大的困扰，刚移出去一个身位，马上又被蠕动的肉块推挤了回去，等于白费力气，还浪费了十几秒的时间。

    也想过抽出匕首破开一条路来，但手指刚刚接触匕首，就放弃了这个打算，现在保持原状肉山还不会对他形成致命威胁，真发动攻击以后，肉山很可能出现应激反应，到时候恐怕就彻底完蛋了，自己连防抗的余地都没有。

    别无他法，等死又根本不在巴布的备选项之内，那就只能冒险继续深入了，肉山蠕动的时候，肉块的挤压力都是向内的，这就导致了向内深入比向外脱离要容易的多。

    果然，方向转为向内，推进的速度快了不少，和刚才同样的时间，他已经挣扎着移动了四五个身位，甚至他还发现，顺着肉块收缩的力量，他连心跳和呼吸都顺畅不少。

    不仅如此，随着坚持不懈的向内深入，巴布惊讶的发现，之前几次感知到的那两个能量源，其中属于肉山的那个，已经就在前面不远处了。

    虽说之前莫妮卡说一片区域只可能有节点一个能量源的时候巴布并没有争辩什么，但他确实感应到了两个，或许是有什么莫妮卡也不知道的特例吧，毕竟她也强调过，她知道的一切都是靠摸索而来，并不权威，出现特例也是很有可能的。

    如今简直是因祸得福，其中最麻烦的那个能量源就在自己面前，只要能摧毁它，肉山很可能不攻自破，莫妮卡他们就可以轻易的收拾掉节点，自己也能从这个鬼地方逃出去了，这鬼地方实在太恶心了，简直超出了正常人能忍受的极限，能早出去一秒都是好的。

    一时间有些激动，巴布怀着期待，调整方向对准了能量源所在的方向，挤开周围的肉块，慢慢挪了过去。在花费大量力气，浑身几乎虚脱的情况下，巴布突然感到身体周围一空，进入了一块略微空旷甚至有空间转身的区域。

    肉山体内没有光，四周一片黑暗，但就在巴布前面不远处，一颗拳头大小的肉瘤散发出暗红色的微光，正在一缩一放如心脏般跳动着。

    巴布的心跳，也跟着肉瘤的收缩加快了速度，他知道，自己这次真是因祸得福，找对地方了。这东西一看就是肉山最大的弱点，只要一把把它捏爆……

    一边这样想着，巴布一边向着肉瘤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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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只差一步

    匕首与长鞭并举，莫妮卡就站在肉山身前，眼神黯淡无光一片死灰，表情平静的毫无波澜如同石雕，长鞭荡开周围的附肢和触手，匕首举到最高点，随即就要狠狠地向下插落。

    然而就在匕首即将落下的瞬间，肉山原本小幅蠕动的身体表面，突然像掀起了海啸的海面一样开始剧烈翻涌。匕首停在了空中，莫妮卡即便已经大脑一片空白，在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面前，依然下意识的停下了手上的攻击动作，盯着起伏的肉山表面，不知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然后就被喷了一脸。

    大量血水和黏液混合着碎肉，毫无征兆的从肉山体表喷了出来，准确的喷了莫妮卡一脸，莫妮卡甚至觉得，有好几根不知道是碎肉还是附肢触须之类的东西，都戳到了自己的脸上。

    肉山表面突然裂开了一个口子，这些恶心的液体正是从破口处喷发出来的，喷出来的除了这些东西之外，还有一个黏糊糊湿哒哒的人形物体，这东西喷出来的力量非常大，直接迎头撞上了刚被糊了一脸的莫妮卡，莫妮卡甚至都被撞得飞了起来，在空中打了几个滚，才和被喷出来的东西一起重重摔在地上。

    于此同时，那座肉山突然开始剧烈抖动，在它庞大体型的影响下，周围一阵地动山摇，甚至有些破损的大楼都出现了部分开裂和坍塌。

    随着剧烈抖动，它的躯体就像放了气的气球一样开始迅速缩小，很快就没入了四周腾起的烟尘中，等到烟尘散去能见度恢复的时候，已经再也看不到肉山的存在，地面上只留下了一个五六米直径的大洞。

    肉山这边发生了剧变，而另一边此时也乱作一团。

    莫妮卡刚刚被迎头撞得晕头转向的，还在地上翻滚，就被四周腾起的烟尘包围了，一时间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听到触手和肉块快速移动的声音在周围持续了好久才渐渐停了下来。

    一起停下来的，还有漫天飞舞的烟尘，尘土慢慢散去，莫妮卡终于可以看清究竟是什么把自己撞飞了。

    嗯……怀里这团东西，好像是个人啊。

    确实只能说像，因为这团东西全身都被肉碎血浆和黏液包裹着，黏糊糊的一大团，根本就看不见里面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说是肉山分裂出来的兄弟都不会有人奇怪。

    莫妮卡也不可能看出来，但是她猜的出来，想也能想的出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她已经顾不上什么肉山和节点了，也顾不上满脸满身的污物了，她紧咬着嘴唇，把嘴唇都咬的发白，双手颤抖着在对方身上一阵乱抹，努力的抹开覆盖在上半身的血浆和黏液。

    随着覆盖在头部的污物慢慢减少，对方肮脏的面容终于漏出来了，莫妮卡感到鼻腔和眼眶热热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样，大脑也是一阵阵眩晕，因为她又看到的巴布的脸，就被覆盖在黏液下面，正对她露出安慰的笑容。

    你还笑得出来，你这死小孩居然还笑得出来！看着眼前脏乎乎的脸，看着脸上唯一没变的那双闪亮的眼睛，莫妮卡突然一阵冲动，彻底抛开了一切顾虑，一低头，对着巴布深深地吻……

    低头到一半就吐了。

    两人身上的味道过于美好，视觉效果也实在太过刺激了，心里作用已经无法对抗本能的生理反应，没有迎面吐巴布一脸，已经是莫妮卡最大的温柔了。

    你还笑，打死你算了。

    一边干呕，拳头一边锤在巴布的肩上，莫妮卡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死死压抑在心头的阴云，突然就彻底消失了，现在只是想笑，同时锤上几拳，但是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真蠢啊，莫妮卡这样责备自己，明明目标肉山已经钻进了洞里，现在情况变得更棘手了，她却只顾着……等等，目标逃了？

    “老大，你先等等再揍小巴布呢，你们快来看看，这可怎么办。”

    维克托的声音把两人从古怪的气氛中惊醒，两人这才反应过来现在不是放心殴打队友的场合，最后又锤了一拳，莫妮卡迅速爬了起来，顺便还把黏糊糊的巴布也拉起，

    此时肉山已经不见了踪迹，节点更是不知所踪，就连那些四处游荡的三阶诡物，都已经不知道钻去了哪里，战斗之处只留下了地面上一个巨大的洞口而已。

    大洞幽暗而深邃，里面一片漆黑，不知道到底有多深，也看不到通向哪里，更是很难看清里面的细节，只能看出黑暗的洞穴里，潜伏着无数触手状的阴影，正在黑暗中蠕动、挥舞，就像潜伏在深海洞穴里的巨型章鱼，正耐心的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扔下几颗萤石球，下面太深了，有光也很难看清，但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足以并排跑马的横向通道纵横交错，通道中满满的肉块和触手若隐若现。

    “巴布。”终于找回了智力和理智，莫妮卡猛地一转头。

    “就在下面。”巴布正在努力甩脱身上的黏液，此时头也不抬的说道，“我能明确的感应到下面的两个能量源。”

    “两个？”莫妮卡一愣，追问道，“你刚才的问题不是误会而已？你是真觉得肉山和节点是两个不同的个体？”

    “对，绝对是两个，因为我感应到了两个能量源。”巴布终于放弃了努力，干脆抓起砂砾全洒在自己身上，让自己不那么湿乎乎的，“我刚才已经找到了其中之一，就是这座肉山的，我甚至握着那个能量源感应了片刻，所以我可以确定，绝对存在两个不同的能量源，节点和它，只是它们几乎重叠在一起，你敏感度不够的话恐怕分不出来。”

    “等等，你说你刚才……”莫妮卡吃惊的指了指大洞下方，低声道，“你刚才在他内部，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很诡异，只差一步而已。”巴布叹了口气，解释道，“我甚至已经攥住了发烫的能量源，我怀疑我只要捏爆它，就可以让肉山彻底消失。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确定的能量源个数，呵，我手里握着一个，总不能再弄错是不是还有一个了吧。”

    “但是……你没有摧毁它？”莫妮卡的眉微微皱起。

    “嘿，为什么。”其他人有人不满意了，双持大剑的温特不满的大叫，“大家辛苦的拼命，你遇到这么好的机会，居然就这么错过了？你还好意思说出来？”

    巴布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倒是莫妮卡一点没给对方留情面，直接冷笑一声：“你辛苦个屁，就说这次能有这么好的机会，从头到尾哪一步不是小巴布努力换回来的，别说他肯定有自己的顾虑才没动手，哪怕真是错过了，轮得到你来质疑吗？你不信任他我可以理解，但是故意欺负人我决不允许。”

    温特被骂的满脸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咬牙用剑一下一下戳着地面，巴布倒也没追击，反而有些犹豫的说道：“确实有原因，但我现在也不确定，甚至有些怀疑说不定我真的选错了。”

    “嗯？”莫妮卡声音放轻，“发生了什么？”

    “握着能量源，在确定能量源确实有两个，而且另一个就是节点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巴布显得颇为疑惑，声音也显得有些飘忽，“如果我摧毁了肉山的能量源，节点的那个会发生什么？这两个能量源既然很特殊，违背常理的混在一起，我很担心两个之间有所关联，一旦我摧毁了肉山的，就会刺激到节点的能量源，发生更麻烦甚至是毁灭性的变化。”

    没有人再说话了，其他人五人虽然也不是专家，但凭着经验判断，巴布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甚至可以说很有可能。

    “你的顾虑确实没错。如果只是这样，你不应该怀疑自己错了的。”莫妮卡追问道，“肯定还有其他问题吧。”

    “嗯，就在我犹豫的时候，突然又感应到了那股恶念，而且恶念就在身边。”巴布叹了口气，解释道，“在感应到恶念的同时，我明显感觉到了手上接触的能量源正在急速升温，这让我几乎可以确定，恶念很可能就来自肉山，我应该至少先摧毁一个敌人才对。但这时已经晚了，能量源升温的太过突然，我下意识的缩了一下手，还没来得及再攥上去，就被肉山吐了出来，后面就……呃，你们就都看到了。”

    “抱歉，你顾虑的这些，现在我也没法给你答案，别说一个两个的问题了，我现在甚至连你感应到的恶念是不是肉山发出的都不敢肯定了。”莫妮卡苦笑着说道，“常理上是不可能的，诡物不存在意识，但是，我的常理从来遇到过这种会逃跑而且还会缩在洞里不出来的诡物。”

    正如莫妮卡所说，肉山突然消失，简直就像是打不过了逃跑一样，而且现在还依托地形死守不出，没有自我意志的东西，根本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举措。

    “队长，那咱们怎么办，要追下去吗？”

    “这么直接下去根本不是追击，是送死。”莫妮卡叹了口气，摇头道，“今天的任务失败了，此地不能久留，咱们先回去，别忘了，镇上还有个外来的商队呢，先回去应付好他们，然后做好准备再回来。”

    一行人虽然不甘心，却无可奈何，只能按照莫妮卡说的，垂头丧气的返回现世，倒是巴布虽然狼狈，但看不出有多沮丧，只是一直在出神，像是有什么心事的样子。

    “怎么了？”莫妮卡奇怪的追问道：“你一直在走神，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没什么，只是在想我为什么能逃出来。”巴布叹了口气，“总觉得我漏掉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事，但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我……”

    巴布说不下去了，此时众人刚刚通过出入口返回现世，没想到一回到现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镇中心方向浓烟滚滚，几道烟花冲上了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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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小镇之变

    “坏了，安娜。”

    烟花变幻的光焰映得巴布脸上阴晴不定。

    其他人脸色也不太好，盯着依然贮留在夜幕上的火焰。烽火点燃，说明镇子遭遇了危机，而既然烟花刚刚升起，也就是问题刚刚出现。

    刚刚在边缘让肉山遭受重创，镇上就出现了危机，不会是肉山在报复吧。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巧？

    所有人面面相觑，心中冒出了不祥的预感。

    “巴布，你先回去顾好安娜。”知道巴布此时最担心什么，莫妮卡匆匆安排道，“其他人跟我走，先去镇中心查明情况。巴布，你自己回去没问题吧，好，那你能抽出身来的话，一会到镇中心和我们汇合。”

    巴布也不客套，朝着家的方向就一路狂奔。别人如何他可以不用心，能救的就尽量救，不能救的人也不强求，但唯独安娜，躯体这十年的记忆，绝大部分都是和这个小东西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此时这些画面一幕幕从眼前闪过，巴布实在无法说服自己把安娜当成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以前那个巴布的也好，现在这个巴布的也好，管她过去是谁的妹妹呢，现在既然我在这里，既然我就是巴布，那她就是我的妹妹，谁敢欺负我巴布的妹妹，我就让他再也感觉不到后悔。

    心中的急切反应到了身体上，脚步再次加快，转眼间就冲过了镇外的岗哨。岗哨里倒是还有治安队的人坚守岗位，但巴布根本无心理会，源能灌注双腿，身体再次加速，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巴布远远抛在身后，甚至都没看清楚飘过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原本步行至少一个小时的路，巴布十多分钟就已经走完，熟悉的长街上，巴布一头撞开房门，冲回了家里。

    还是那个记忆中最熟悉的地方，一如既往的平静，和白天出发时没有区别，应该没有什么意外发生，但是安娜……

    今天安娜没有躲回房间，而是留在了门口的小客厅里等着巴布回家。或许是等的太久累了吧，小家伙枕着胳膊趴在桌上睡得正香，连口水流了一脸都不知道。

    巴布总算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一路狂奔带来的疲劳，无暇顾及那么多了，巴布走到小家伙的身旁，戳了戳她带着口水的脸。

    没反应。

    再戳戳，还是没反应。

    巴布心里一紧，没有再玩闹，俯身拍了拍安娜，但不管他是拍还是摇，哪怕是把她抱起来晃了半天，小东西却丝毫没有醒过来的意思，反而嘴里吐个口水泡，睡得更香了。

    简直就和昨天的表现一样。

    不对，绝对不对。

    巴布脸色阴沉，像昨天一样把沉睡不醒的小家伙抱在怀里，又找了几根布带把她在胸口系牢。低头看看小家伙蠢呼呼的睡脸，还好并未看到有血色雾气冒出，这代表她并未受到幻世能量的污染，巴布稍稍放心了一点，摸摸身上的一对匕首，一言不发的冲出了家门。

    大街上风平浪静，一个人也见不到，想必都集中到了镇中心的宴会场地，巴布看了看周围黑着灯的窗户，托了托安娜，没有再去附近的治安站浪费时间，从家门口抄起一根火把点燃，举着火把直奔中心广场而去，他从刚才就有了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总觉得要出大事了。

    刚走到一半，怀里突然一阵抽搐，低头看看，小女孩并没有醒，但不知是不是梦到了什么，在巴布的胸口一阵乱蹭，巴布还是穿着那身肮脏不堪黏液未干的破衣服，女孩蹭了满脸的污物却丝毫不知，甚至还颇为惬意的在胸口贴的更紧了。

    “这个家伙……我自己都嫌恶心。”安娜的行为让巴布哭笑不得，“不过这个反应，应该问题不大吧。”

    来不及多想了，巴布扶了扶沉睡中的女孩的头，不让她继续蹭下去，然而正低头看小家伙呢，巴布的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咚咚，咚咚”，犹如心跳般的声音。

    发根炸起，肌肉绷紧，巴布猛地抬头，果然，眼前的世界又一次分成了两重，正常的，异常的，二者纠缠在一起彼此交融，但这一次，正常的那重空间已经所剩无几，两重空间，几乎已经全是血红的色彩。

    是不是正常空间被吞掉，这片现世就彻底崩溃了？巴布不可避免的冒出了这样的想法。经历过多次，他已经逐渐适应了眼前同时看到两重空间的感觉，稍微定了定神，就边走边寻找，看看能不能遇到逃跑的人。

    人没遇到，但一阵惨叫声从远处的镇中心传来，同时伴随着的，还有隐约可以听到的呼喊声、呵斥声，甚至还有武器碰撞声。

    果然出事了。

    巴布深吸一口气，匕首滑入手心，源能灌注下，身体仿佛化作一缕青烟，鬼魅般的原地消失，几次闪现，从长街的尽头远去。

    镇中心确实出事了，

    桌上的食物还冒着热气香气扑鼻，但上面已经溅上了大片血迹，酒桶倒在地上，气味浓烈的酒浆咕嘟咕嘟冒出，喜庆的乐器散落了一地，桌椅板凳被撞得歪歪扭扭，这里本是为边缘商队举办的欢迎宴会，现在却变得一片狼藉。

    不止凌乱，连凌乱的制造者也还在。

    巴布刚一到就看到他们了，又是前晚在酒馆里遭遇的幻能兽，那种和三阶诡物有些相似，却并非由幻世污染能量具现，而是由人类身体污染变异而来的怪物。

    而且不是一只，是六只。

    不知从哪里冒出了六只幻能兽，几条触手下意识的四处扫荡，看不出正反的躯体趴伏在地上，一拱一拱的蠕动着，速度不快，但触手覆盖的范围却相当广，不时有桌子被掀飞，不断有酒桶被撞倒。

    巴布却没有过多注意这些，他一眼就发现了，几张桌子的阴影里，还躲着三个农夫打扮的镇民。三人已经吓得两腿发软了，连站都站不起来，更别提逃跑了，他们此时挤成一团，缩在一张桌子后面瑟瑟发抖，不知是不是在盼着幻能兽不会发现他们。

    可惜他们并不知道如何屏蔽自己的生机，又不像巴布这样超出它们的索敌距离，因此他们的期盼起不到任何作用，六只怪物的行进速度虽然缓慢，但触手却足够长，很快，触手就已经快伸到他们面前了。

    “咻”，尖锐的口哨声乍响，把恐慌绝望中的三人吓了一跳，要不是腿软站不起来，说不定就真的跳起来了，一抬头，他们就看到巴布正站的远远地，向着他们挥手，跟着指了指侧面一个方向。

    这是让我们朝那边跑？

    三人已经不可能询问了，看到巴布就像抓到了救命的稻草一样，想都不想，就朝着巴布指的方向连滚带爬的逃了过去，甚至都来不及考虑，自己爬的是不是能比怪物更快。

    当然不能，怪物蠕动的再慢，也比他们爬的快。

    但巴布也用不着他们爬多快，从他们按自己的指示一开始移动，巴布的嘴角就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随即紧盯着广场上的怪物，在它们各自移动了一段距离之后，抬手扔出了手里带过来的火把。

    呼，火焰冲天而起，照的广场如同白昼。

    被它们自己推倒打破的酒桶，成了它们此时最大的敌人，六只怪物被火焰同时吞没。本来身上就沾满了烈酒，再加上又都站在泼洒的酒水汇聚的位置，一瞬间，怪物们身体就腾起了熊熊烈焰。

    虽然无法理解什么是痛苦，但怪物们还是本能的扭动着肢体，想要脱离火焰的困扰，但附着在体表的烈酒让它们的努力徒劳无功。

    它们一时间只顾着对抗火焰，给了三个镇民足够的时间，三人只差了一点，并没被火焰波及，看到现在的场面，哪还不知道该做什么，越爬越快，转眼间就钻进路边的草丛里消失了。

    “啪”，一颗小石头飞了过来，巴布一歪头，熟悉的石子偷袭又落空了。都不用回头他就猜出来，能做这种事的，也就只有莫妮卡了。

    果然，莫妮卡出现在一处阴影里，扔出石头，就开始观察六只怪物，再一回头的时候，巴布已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旁，正和她并肩而立，打量着火焰中的敌人。

    “我们也刚回来。”莫妮卡瞟了熟睡中的安娜一眼，没有多问什么，解释道，“我们在那边遇到逃离的人群了，守备团和治安队的人正在疏散镇民，我看这边突然冒出这么大动静，估计是你干的，先过来看看。刚才也没来得及问他们，居然有六只，也还好只有六只。不过怎么可能，边缘震荡刚刚开始，根本还不到污染兽出现的时候啊，就算到时候了，也不会同时出现六个倒霉鬼吧，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变异的。”

    “这个数字你不觉得耳熟吗？”巴布苦笑，指了指怪物们，“而且，啊，现在看不到了，但是刚才能看到一些碎片，他们的衣服也很眼熟。”

    “你是说……”莫妮卡脸上轻松的表情消失了，沉声道，“他们是边缘商队那六个人？这么说，他们骗了咱们？不对，你之前的判断应该没有错才对，我明白了，他们其实早就被做了手脚，只是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我怀疑就是这样，希望咱们猜错了吧。”巴布叹了口气，“否则……别忘了他们其实是七个人。”

    “啊~~”不远处传来的惨叫，让巴布的心沉了下去，两人都知道，，希望……已经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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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混乱

    一个普通镇民商贩打扮的老妇人突然扑到在地，刚才她明明还好好的跟在人群里逃难，此时已突然倒地不起，一时间周围的人不明所以，以为她是自己摔倒的，有人还试着把她搀扶起来。

    然而几人刚刚接触她的身体，她的口中就发出一阵惨绝人寰的尖叫，暴露在外的皮肤下方，肌肉一阵又一阵奇怪的蠕动，表情也变得极度扭曲狰狞。

    “噗。”

    下一刻，血花飞溅。

    她的背部像开花一样突然爆开，八根触手从胸腔里钻出，瞬间延伸出几米长，疯狂的抽打穿刺着四周的一切，她的皮肤也像是被倒上了强酸一样，开始迅速地溶解，皮肤下鲜红的肌肉裸露在外，上面开始生成一个个暗疮，从里面挤出大量比拳头还大的肉瘤，随后肉瘤很快就噼噼啪啪的爆开，里面喷射出大量腥稠的汁液。

    触手一喷出来，几个想扶起她的人立刻倒下，触手边缘有不少锋利的位置，朝旁边连抽带打的，不仅把这些想帮忙的人抽翻，还在他们身上留下了大量伤口，虽然并不深不足以致命，但先是被抽打和割伤，再被对方喷出来的脓血喷的一身一脸，让身上臭不可闻，这足以令四周的受害者哀声一片了。

    正赶过来的巴布和莫妮卡，刚好看到了这一幕，倒下的那个商贩在脸被暗疮爬满之前，巴布已经认出了她的身份，虽然一脸的尖酸刻薄，但就在前天，她还一脸刻薄的给自己满满一袋子食物里多塞了两颗鸡蛋，而昨天上午，自己还抱着安娜，从她的手里接过了热腾腾的烤土薯。

    就这样……结束了？今后再也看不到这个小气吝啬的老妇人了？巴布不知不觉的停下了脚步，和身旁的莫妮卡对视了一眼，不知为何，两人同时想到了前两天莫妮卡对巴布的询问。

    你忍心吗？就算再怎么不喜欢他们，有天看到他们突然消失了，你真的忍心吗？

    “让开，让开。”莫妮卡和巴布还在接近途中，几个守备团的战士已经凑了上去，两个手持塔盾的壮硕战士顶在前面，随着砰砰砰几声闷响，触手狠狠抽打在巨盾上，虽然两个受到冲击的壮汉咧着嘴直揉肩膀，但至少暂时挡下了那些足以致命的触手。

    而另外几个全副武装的守备团战士，很熟练的扶起周围几个受牵连的伤者，带着他们撤离到后方，而后方已经围拢了几十个逃难的镇民，一副混乱的景象。

    “该死的，怎么回事，她可没去过边缘，怎么会受污染的？”莫妮卡暗骂了一句，提高音量和几个守备团的人喊道，“你们注意一下，宴会中心会场先别过去，那里还有六只，一会等你们家高斯的命令。你们队长还在前面？”

    得到肯定的回复，两人也没逗留，莫妮卡拉着巴布一路急行，等他们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镇内山坡上的一处大空场。

    这里聚集了黑压压的一大片人，估计全镇四千多人全都在这里了，一靠近空场，就能听到极度嘈杂的声音，感觉每一张嘴都在说话，混在一起的结果，确实一句话也听不到。

    再往山上去一点，就能看到那边冒出滚滚浓烟，看来在镇外看到的烽火就是从这里点燃的，而拾荒队剩下几个人正聚集在空场上，配合一群治安队员，正在维持秩序。

    “高斯，你的人呢。”挤过人群，在一处稍高一点的平台上找到了守备团的团长高斯，和他在一起的，除了头顶耀眼的镇长之外，还有几个巴布看着感觉眼熟的中老年人，想必是镇长老会的几个长老了，莫妮卡没和几个行政人员废话，直接揪住了高斯，几乎喊到声嘶力竭的地步，才能让声音传到高斯的耳中，“怎么只有我的人在协助治安。”

    “还有一些镇民没集结过来。”高斯同样吼得脸都红了，“他们分散在各处救人呢。”

    “到底怎么回事？”莫妮卡呐喊着问道，“怎么突然出了这么大的事。”

    “我也不知道，原本宴会开的好好的，但就在不久前，几十分钟之前吧，会场上有十来个人突然表现得不对劲，转向同一个方向以后就站着不动了，怎么叫都没反应。还没等大家商量好怎么处理，那些人就突然爆成幻能兽了，连续伤了好几个人。那些平民被吓得到处乱跑，我的人只能去各处把人找回来集结在一起，这样真出了什么事也好处理。”

    “等等，你说十几个人？不是商队那六个？”

    “其中有他们六个，但也有咱们镇上的人。”

    莫妮卡和巴布对视了一眼，都能猜出彼此心里的疑惑，但两人谁也没有把疑惑说出口，只是由莫妮卡提醒道：“我知道了，不过你注意一下，还有六只在会场上活动呢，刚才巴布把它们点着了，但应该是烧不死的，记得让你的人找时间处理干净。”

    “我知道了。”高斯队长朝身边的属下招招手让他过来，“莫妮卡队长的话你听到了吧，你跑去找……”

    然而今晚注定是个多事之夜，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一阵慌乱的骚动，从山下上来的路的方向传来，而且有明显扩大的趋势。

    很快，就能看清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正因为看清了，不管是不是战斗人员，高台上所有的人几乎都是一脸铁青，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下面有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原本在下面广场边缘聚集的几十个镇民，特别是那几个被连累着受了伤的村民，已经被守备团护送着移动到了这里，本来这是好事，但眼看要到底目的地了，其中一个受伤而且被喷了一身的镇民，突然毫无征兆的倒下，跟着痛苦的满地打滚，不断抓挠自己的胸口，不光衣服被撕裂，就连胸口的皮肤，都在几秒之内被抓的伤痕累累，伤口里流出黑褐色的血。

    还没等看到的人考虑血为什么变成了黑褐色，几个人几乎同时停止了挣扎，口鼻冒出黑血，彻底断绝了呼吸。

    这样都会死人？

    一时间，不管是看到的镇民还是守备团治安队的人，都一阵面面相觑，这些人绝对没有受到什么致命伤害，怎么就突然死了？莫非是中毒？但中毒也不该这么快而且这么整齐啊，难道是被污染了？

    想归想，但工作不能停，总不能让这些人横尸在路当中吧，几个壮实有力的治安队年轻人很不幸的被选中，只能无奈的凑上去盖好尸体，准备扛起来继续上山。

    然而刚盖好尸体还没来得及扛起来，尸体突然动了。

    明明已经检查过，确实失去了生命体征，但此时盖布下的尸体一阵蠕动，在众人惊悚的目光中，布下方突然被喷上了大量鲜血，随后盖布就被大力掀开，露出了下面狰狞的尸体。

    四个之前受伤现在到底死亡的受害者，已经在盖布的遮挡下，变成了恶心恐怖的幻能兽，和他们的母体一样，这些家伙一出现，就拼命的攻击周围的生物，丝毫不顾及上一刻大家还是朝夕相处的同镇乡邻。

    好在周围都是治安队的成员，反应很快，大部分人第一时间拉开了一块空间，避开了触手的第一波攻击，但打算扛尸体的那几个就没这么好运气了，距离太近，又只是健壮一点的非战斗人士，根本来不及躲避，一轮触手攻击下来，人人身上带伤。

    虽然只是皮外伤，但稍稍想想刚才发生的一系列变故，几人就变得脸色煞白，连腿都开始打哆嗦了，惶恐的朝着自己的同僚们伸出了求助之手，然而换来的却是周围一片哗然，一片人慌忙的后退，让几人身边的空白区域扩大了不少，大家都是一脸惊恐的看着这几个受伤的治安员，唯恐下一秒他们也会变成怪物。

    “不可能，污染绝对不可能这么传染的。”莫妮卡脸色非常难看，遥望着事件发生的位置，咬着牙说道，“除非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幻世污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难道……真的是那座肉山的报复？”

    “什么肉山？”

    高斯肯定不明白，但莫妮卡已经没心思给他解释了，既然和幻世污染可能直接相关，那就是拾荒队的责任范围了。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巴布，一言不发就撞开挡路的镇民冲向了事发地点，而她刚走没几步，就感到身边空气流动，一个人已经踩着别人的头越过人群，落到了她的身边。

    莫妮卡心里有点暖，但又开心不起来，因为事发地已在面前。

    “我没被传染，我没事，别走。”

    巴布和莫妮卡刚一靠近，就听到事发地的人群内传来满是绝望的喊声，几个受伤的治安队员吓坏了，跑向自己的同僚，但他们每走出一步，同僚们就退开两步，躲的远远地，根本不敢让几人近身。

    几人还在专心的追逐同僚，突然被一条大长腿一一踹倒，跟着又一人补上一脚，把几人踹到一起堆成一堆，莫妮卡一鞭子抽在他们身旁，制止了几人的胡闹行为，声色俱厉的说道：“你们几个，就呆在那里不许乱动，谁敢动一步我勒死他。还有你们另外几个，过来，跑什么跑，这不是还没传染呢吗。你们几个就在这里远远的盯着他们，一旦有异动，马上示警，敢提前跑掉，我一样把你们也勒死。”

    凭着个人威望压制住了这片混乱，但莫妮卡却觉得嘴里有些发苦，因为巴布拽拽她的衣服，朝下方指了指，而就在下方的镇上，就在那些还没有集中过来的人群里，混乱的反应越来越多，范围越扩越大。

    到处都是尖叫，到处都是火光。

    混乱在小镇上迅速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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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我看到你了

    一个多小时以来，伤者可不止发生变异的那几个，就算排除那些相互踩踏的和自己弄伤自己的笨蛋之外，真正伤在怪物手里的，至少也还有六七十人，虽然轻重不一，但至少都见血了。

    此时消息慢慢传开，不管是山上的空场，还是山下分散的人群，迅速陷入了混乱之中，每个人都在用防备的目光审视着身边的伤者，唯恐下一个变异成怪物的就是他，而所有的伤者无论受伤轻重，都竭力的隐藏起自己受伤的事实，除非是家里最亲近的人，否则，即便是好友亲朋，也不会透露一星半点，生怕被从人群里赶出去，得不到治安队和守备团的保护。

    而山上山下的混乱里，真正由受污染的变异者引起的并没有几起，大部分是由受伤的人和健康的人起了冲突导致的，有些只是自己擦伤或者摔伤，就被身旁的人恐惧和排斥，甚至还有为此打起来的，让本已乱作一团的局势更加不可收拾。

    火光四射，浓烟滚滚，哀声四起，平静安宁的小镇，眨眼间换上了一副犹如末日降临般的景象。

    “绝不可能，我再说一遍，幻世污染绝不可能用这种方式传染，也不可能有这么强的传染性。”高台上，索尔镇的几个主要首脑加上一些战斗人员正在讨论对策，莫妮卡拳头捶打着桌子，绷着脸大声说道，“下面的情况绝对有问题，必须先弄清问题所在，再考虑对策才有意义，现在连怎么传染都没弄清呢，就想着把受伤的人单独集中分离？是嫌现在的恐慌还不够严重，想再添一把火吗？”

    “还不够清楚吗，明显就是被怪物打伤了以后就会变异，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再确定隔离？”

    “对啊，就算真的不是这样传染的，先找出受过伤的人也没什么坏处啊。”

    “莫妮卡，你也不能光说不可能啊，现在情况摆在这里，你说不是传染，总要有依据吧，你有经验，我们可没有，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对不对呀。”

    莫妮卡只觉得耳边嗡嗡的，像是有无数虫子在飞，每张嘴都在开合发声，吵得她根本无法专心思考。就在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她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个轻飘飘的声音，音调并不高，却似乎充满了自信：“据我观察确实有问题，你算算变异时间。”

    “没错，变异时间。”被一句话点醒，莫妮卡暗中朝巴布挑了挑眉，再回过头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满脸正色，“动动你们生锈的脑子，算算变异时间吧。如果真是因为传染而变异的，那他们变异时间应该有个规律，个体差异会有影响，但整体时间不会有太大出入。但是现在实际情况呢？你们看看吧，有受伤十二秒以后变异的，有一直到现在都还没变异的……”

    “对了，还有根本没受伤就变异的，别忘了最初那批，除了外来的商队，还有几个咱们本地人，他们可都没受伤。”莫妮卡一拍桌子，音量提的更高了，“要依据？这就是依据，没有明确的时间规律，说明绝不属于正常的传染性变异，更像是……更像是……”

    莫妮卡说不下去了，因为边想边说的她，先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结论吓了一跳。

    “莫妮卡队长，莫妮卡队长。”守备团的高斯忍不住催促道，“更像是什么，大家都想知道呢。”

    “更像是随机选择。”莫妮卡咬咬嘴唇，还是把结论说了出来，“或者，干脆就是有人在背后任意选择的目标。”

    一边说着，她一边把视线转向身旁的巴布，之前两人就幻世污染或者边缘诡物会不会有自己的意志讨论过不止一次，莫妮卡始终倾向于没有，即便亲眼看到会逃跑会据险而守的肉山，也还在为异常现象找理由，但面对镇上血淋淋现实，连她自己也推导出了这个足以颠覆她多年总结出的常识的结论。

    “这，这，这，从没听说过有这种事啊。”几个年长的镇长老结结巴巴的说道，“真的有可能吗？”

    “有。”怀里抱着安娜，巴布突然开口了，“就在刚才，我们在边缘遭遇了一个巨型诡物，很可能就有自我意志。”

    “确实如此。”这话巴布开口说最合适，而莫妮卡理所当然的附和道，“之前我还有点怀疑那只诡物有神志会不会只是幻觉，为此还和巴布争论过几次，现在看来，还是巴布对了。而且，我们刚刚重创了那只诡物，镇上就发生了这么大的灾难，看来它是早有准备，现在报仇来了。”

    “莫妮卡队长，虽然我不是很了解边缘的知识，但是……”高斯稍一迟疑，还是直白的问道，“你说的诡物是在边缘存在的怪物，而这里是现世，幻世能量无法在现世凭空的持续存在，这是铁律。就算现在已经开始了边缘震荡，但它也不可能把手伸的这么长，竟然能从边缘直接干涉现世，控制现世里的人变异成怪物吧。”

    “正常来说当然做不到，但是……”莫妮卡苦笑，巴布也苦笑，两人终于想明白了一切。

    为什么商队的伤者被污染的那么重，就像被浸泡在高浓度污染源里一样。

    为什么商队的人没有发现自己的异样，也没有表现出异样。

    为什么边缘内的肉山会变化那么大，体积减少了那么多，而且彻底转入防御状态。

    为什么这次会无端出现幻世污染，会凭空诞生幻能兽。

    为什么对方可以跨越现世和边缘的界限，直接干涉现世发生的事。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因为它早已渗透进了现世。

    污染浓度高，是因为对她下手的正是肉山本体，没有人会认为幻世污染会伪装和隐藏自己，所以商队自然不会察觉异样，而他们内心坦荡，其他人也就很难产生怀疑了。一部分意志和力量潜伏在受害人体内进入了现世，本体消耗极大，体型肯定随之缩水，而这么做了之后，它自然可以以受害人为跳板，感染其他接触过的生物，而且以肉山这种水平的诡物，人为选择污染目标进行隔空污染，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想通了这些，莫妮卡叹了口气，对其他人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所谓的传染根本不存在，现在的表现，也只是那座肉山想要从内部瓦解咱们的诡计而已。必须承认，它很成功，咱们自己已经乱了，如果再强行分隔开健康人和受伤的人，恐怕用不着它再有什么动作，咱们自己人就先暴动了。”

    “但是……”镇长和长老们说不出反驳的话了，只能结结巴巴的问道，“咱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等着它慢慢扩大感染吧，而且你说的也都只是推论，也许确实是对的，但万一猜错了怎么办。”

    “如果真是它主动选择目标隔空感染的话，因为能量守恒，它自己肯定也会产生很大的消耗。它既然不惜自身消耗也要这么作，肯定有它想要达成的目的。但咱们不需要考虑它究竟是什么目的，那太复杂了，咱们有更直接的解决办法。”莫妮卡冷笑一声，嘴角的笑容冰冷，眼神里充满了怒气，“找到它，然后干掉它，至少让它从哪里来再滚回哪里去。然后我们会借机返回边缘，冲击它的巢穴，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所以……”说着说着，莫妮卡突然靠近镇长，俯身盯着他的眼睛，咬着牙问道，“商队的第七个人，它到底在哪？”

    “原，原本被安置在治安队的病房里。”被莫妮卡的压迫力所慑，镇长也忍不住退了两步，尴尬的说道，“但刚才有人汇报说那个病人已经不见了，现在究竟在哪谁也说不准，等我让人问问镇民。”

    莫妮卡点点头，算是放过了镇长，回头对高斯说道：“高斯，这里是现世。”

    “我明白。”高斯取下剑和盾，身体站的笔直，“现世我们不需要担心因为精神污染而发生变异，所以我会告诉那些小伙子们，让他们放开手脚，和那只怪物拼死一战的。”

    说着，高斯几步走下高台，开始召集他的守备队战士们，而莫妮卡叹了口气，俯视着下面混乱中的小镇，低声问道：“看来你是对的，那座肉山真是只有神志的诡物，之前我太大意了，被常识和经验束缚，忽略了这种可能。”

    “我在想，我发现的另一个异常状况，就是节点那里两个能量源，会不会也和这方面的事有关。”巴布说着说着，最终还是摇摇头，“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无论如何，先把眼前最大的威胁解决掉才是正途。”

    “嗯？”莫妮卡听出了什么，顺着巴布的目光看过去，“你找到它了？”

    “对，我想，我已经看到它了。”

    巴布眯起眼睛，两把匕首已下意识的滑入手心。在他的眼中，又看到了昨天初见商队时的那片虚影。

    漂浮在天空的黑暗，笼罩世间的阴云，下方伸出的千万条阴影手臂，大团大团液滴般的阴影向下滴落。光是看看都足以令人陷入癫狂的画面犹如地狱绘卷，再次出现在巴布的眼前。

    我看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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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硬碰硬

    不止是为了小镇，怀里的安娜始终昏睡不醒，这绝对不是正常现象，现在找到的唯一可能，就是和边缘震荡有关了。虽然不知道具体有什么关联，但无论如何，先粉碎肉山的阴谋让安娜醒过来再说。

    “呜”，山下的小镇里，突然响起了号角的声音，号角声悠长而嘹亮，穿透了小镇上的混乱和嘈杂，在黑暗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嘹亮。

    “呼”，随着传遍小镇的号角声，两团火焰从小镇的东西两侧同时亮起。

    不是两团火焰，而是两条火龙。

    就在火焰亮起后不久，又是一声短促的号角声，随后一簇簇光焰从中依次分离出来，一个接一个，化成两条火光的长龙，在黑暗中沿着小镇曲折的街道向前，蔓延向同一个目标。

    “吱呀，吱呀”，山脚下一栋封闭的建筑突然打开，随着刺耳的车轴摩擦声，两台架在车上的重弩被推了出来，虽然比真正的床弩小了不少，但寒光闪闪的箭头和绷紧的弩弦，依旧能让人看的心惊胆战。

    “所有人，原地坐下，不管受没受伤，马上原地坐下，没听到命令不允许起来，谁也不例外。”

    几匹快马在街上穿行，快马上的治安员一路喊得声嘶力竭。在听到号角声响起的时候，混乱中的镇民就已经知道有大事要发生了，只是一时不知所措，现在听到有人指挥，常年养成的习惯当即生效，绝大多数人都立刻就坐了下去，有的甚至直接趴到了地上。

    “不要站起来，坐着向外围移动，和旁边的人拉开点距离，不要贴那么紧，否则受伤了后果自负。”

    快马已经跑过去了，跟着就是一小队一小队的治安员跑步从人群中穿过，看到有距离过近的人马上吹着哨子冲到附近，喝令他们分开，不过就算是他们这些治安员，在维持继续的时候，也小心翼翼的保持着和身边人的安全距离，唯恐下一刻……

    “噗”，这样的声音，今晚已经听到过很多次了，却还是让每个听到的人都心里一紧。一个忙碌中的治安队员突然挣扎着到底，随后背后爆出触手，身体开始迅速膨胀，连皮甲都被撑破了。

    周围的镇民满脸惊恐，手脚并用的后退，努力拉开和受害者之间的距离，好在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守备团的战士手持大盾警戒，此时还没等周围人退开多远，两面大盾就冲了上来，把变异者从人群边缘撞飞出去。而剩下的治安队员们虽然一个个咬牙切齿的，但还是无声的擦擦眼泪，转身又开始疏导人群维护治安，心里默默期待着那群向敌人发起冲锋的战士们能够尽快取胜。

    两条蜿蜒的火龙，就是守备团冲锋的战士，在出发之前，他们就已经得到了明确的消息，此行的目标就是今晚一切事件的元凶，于是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气，奔跑中紧紧握着手里的武器和火把，目标非常明确，就是不惜一切干掉对手。

    战士们的决心都很坚定，直到……他们终于看到了此行的目标。

    按照队长高斯从拾荒队得到的消息，全副武装的战士们刚刚冲到了镇南方一处不起眼的民宅旁，还没来得及展开队形，房间内就发出一声巨响，半座房子都被直接炸开了，从掀开的屋顶内，一只怪物缓缓出现。

    怪物正是边缘商队的第七个人，那个被污染的女人。

    和在镇外被巴布发现的那次相比，女人的形象变化极大。她倒是依然维持着人形状态，但除了躯干形状之外，已经完全看不出人样了。

    她的整个人，几乎已经完全蜕变成一颗由无数不规则的肉瘤组成的几何体，别说五官四肢了，就连头和身子都很难分辨。

    变得不止是形状，还有体积，她的躯干被肉瘤撑起，已经膨胀了三倍有余，庞大而臃肿的身躯还到处布满了坑洼不平的肉瘤，散发出肉类腐败后的恶臭。

    顶端是满是肉瘤的躯干，而下半部则伸出了数十条粗壮的触手，触手像腿一样支撑起上半部身体，让她从屋顶缓缓升起，出现在周围所有战士的视野之中。

    “轰”的一声，几根粗壮的触手扬起，碍事的墙壁被撞飞，摇摇欲坠的房屋彻底倒塌，怪物移出房屋范围，体下的触手轮流击打地面，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强，周围的战士们一多半都没忍住，弯着腰剧烈呕吐，吐得浑身发软，连武器都快握不住了。

    似乎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就在周围人吐得最热闹的时候，十几根最粗壮的触手突然扬起，重重的砸向围在四周的战士们，长满吸盘和肿块的触手带起沉重的风声，让四周通明的火把瞬间变得黯淡无光。

    “砰”，触手轰击在地面上，掀起漫天的尘埃，路边的植物和石块被抽的四下纷飞，地动山摇恍如末日。

    跟着轰鸣而来的，就是哀嚎与惨叫。

    守备团到底是经过常年训练的职业部队，虽然都在止不住的呕吐，但触手砸下来的时候，大多还是做出了应对，及时向两侧翻滚闪避，躲开了怪物的攻击。但还是有两个人慢了一步，一个人的右腿被砸的粉碎，软踏踏的像块破布，另一个人更是直接被砸中身体，连头带上身被拍成了片状，彻底失去了气息。

    “守备团，誓死守卫。”

    战士们还没来得及为战友悲戚，一声怒吼就惊醒了混乱中的队伍。

    就在第二轮触手即将砸下来的时候，守备团的队长高斯举起圆盾，长剑用力敲击盾面，口中的怒吼震耳欲聋，高喊出守备团的口号之后，高斯身上冒出一股凌厉的能量，盾牌顶在身前，迎着砸下来的最粗那根触手，直直的冲了上去。

    队长的吼声让两只汇集的守备团队伍结束了混乱状态，实力最强的几个学着队长的样子，向砸下来的触手迎了上去，用身体对抗怪物的力量，而实力相对较弱的普通队员则拔出武器，紧跟在强者们身后发起冲锋，尽量避开砸下来的触手，努力把武器送入怪物的体内。

    或许是有人的攻击奏效了，怪物的躯体突然一阵剧烈抖动，随后体表的肉瘤爆开几个，大团黏液从肉瘤里喷了出来。大部分黏液都被战士们灵活的躲过了，但偶尔还有一些滴落在战士们身体上，尤其是其中一个最倒霉的，刚好站在肉瘤前面，被直接喷了一脸。

    这次的黏液和怪物身上随时滴落的那些不同，颜色明显发黄，而且散发着刺鼻的酸味，不用看都知道绝非善类，果然，一阵白烟过后，被喷中的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头面和身体表面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只用了几秒，就已经露出了白森森的颅骨和兀自抖动着的内脏。

    那几个只被沾上一点酸液的人就幸运多了，一看情况不对，第一时间把沾上酸液的衣服撕扯掉，算是逃过了一劫，动作稍慢一点的两个身上很快就被腐蚀出一个个深坑，痛的满地打滚哀嚎不断。

    “守备团，英勇无畏，攻击。”

    队长的怒吼声再次响起，因失去队友而开始低迷的士气被重新点燃，面对怪物下一波横向扫过来的触手，队伍里的三十多人组成层层盾阵，和触手正面相撞，硬是凭着血肉之躯把力量巨大的怪物顶了回去。

    “嗡，嗡。”

    两声沉闷却巨大的拨弦之声，从半山腰的位置传了过来，同时传过来的，还有两道尖锐的鸣镝之声。鸣镝之声刚响，两只一米多长的弩矢已到眼前，狠狠钻进怪物的体内，从另一侧透体而出，把怪物射了个对穿。

    怪物遭受重创，触手竭力挥舞，狠狠抽打着周围的一切，一时间，到处都是飞溅的脓血和拍击抽打的触手，地面的战士只能举着盾牌护着身体，在触手的缝隙间竭力躲避。

    而此时怪物并非只是无意识的挣扎，在疯狂攻击周围的同时，有两根触手悄悄回转，缠住插在体内的两根弩矢，猛地拔了出来，于是，更多腥臭的脓血从四处创口喷洒出来，让四周如同下起一场脓液之雨。

    就在弩箭拔出身体，血和脓四处飞溅，怪物努力挣扎，地面一片混乱的此时，两个人影突然一前一后的出现在怪物的脚下，沿着一根正在抬起的触手一路狂奔。

    没人能确定两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似乎在弩箭射过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弩箭上的同时，两人就悄无声息的混入了人群里，但一直没有行动，直到怪物拔掉了身上的弩箭，两人终于有了动作。

    两人紧紧拉着手，在几根触手之间灵活的跳跃着，时上时下飘忽不定，越来越接近怪物的主体。就在怪物和下面的人几乎同时发现他们的存在时，一根长鞭从其中一人手中射出，缠绕在怪物顶部的一片肉瘤上，随后另一个人紧紧抱住长鞭的持有者，两人凌空而起，对着弩箭拔出后留下的巨大创口荡了过去。

    当然不是要撞进去，两人从创口前擦身而过，完全没有身体接触，而创口里被塞进去的，是两个装满黑色粉末的木桶和一个红色的小玻璃瓶。

    身在半空，其中一个人已经回过身，手指拂过额角，做出告别的动作。

    “轰”，随即，平地巨响犹如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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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一起陪葬吧

    全镇几年来攒下的火药，几乎全装在两个小桶里了，封死之后再用炼金药剂引爆。唯恐威力不够大，莫妮卡和巴布干脆把事做绝，借着弩箭开路，将小桶和引爆器直接塞进了怪物的伤口里。

    怪物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内就传来一声压抑着的闷响，闷响过后，身体突然从内部向外出现不规则的膨胀，全身的肉瘤直接爆开了大半，高压的气体裹挟着大团的血肉从每一颗破碎的肉瘤里喷出，场面简直像蒸汽喷泉喷发时一样壮观。

    喷气结束，巨大的怪物一阵摇晃，跌跌撞撞的原地转了好几圈，大部分触手也无力的拖在地上，连抬都抬不起了。

    “守备团，全力攻击。”

    这么好的时机，高斯队长一边高声命令，一边第一个挥剑冲了上去，在他身后，三十多个彪形大汉，三十多支闪亮的长剑，顶着喷洒的血肉猛冲向前，一剑又一剑，拼命砍在怪物的身上。每个人都咬牙切齿，竭尽全力，像是恨不得把怪物活撕了一样，随着武器一次次抬起又落下，周围的血气更加浓郁。

    “不对，不对。”眼看形势一片大好，巴布却紧紧皱着眉，脸色越来越僵，焦躁的念叨着，“绝对有问题，这个怪物不对劲。”

    啪的一声，莫妮卡一巴掌用力拍在巴布背后，差点把走神的他拍进地里，倒也因此把他拍的回过味来。莫妮卡也不客气，贴近巴布耳边大声问道：“说清楚，到底哪里不对劲。”

    但巴布确实没法解释，因为在他眼前，两个空间的状态对比正进一步恶化，随着守备团对怪物的一次次攻击，红雾覆盖的边缘空间越来越凝实，而正常空间却越来越模糊，似乎在下一刻，两个空间就会互换一样。

    可惜，现在不管他发现了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

    守备团的战士们带着满腔的仇恨，已经连连挥剑，把怪物大半都剁成了碎块。眼看着怪物的动作越来越小，反应也越来越慢，还没等战士们兴奋欢呼，怪物还没被剁碎的躯体突然爆开，炸成了一团血雾。

    是真正的血雾。

    不再有实体，而是纯粹由雾气形成的一团庞大的阴影，也就是之前巴布两次在幻想中看到的东西。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并不只有巴布看到了，这片巨大的阴影，真切的出现在了每个人的视线中，向每个人展现它不可名状的形象。

    巨大的阴影就这么悬浮在空中，悬浮在所有人头顶，大团大团的血雾从主体部分像液滴般滴落，但还没落到地面就回归虚无，没有留下一点踪迹。

    明明只是单纯的存在着，明明没有一点动作，但不知为什么，在场几千人，每个人心里都没来由的升起一股恐惧，就像看到了血脉深处最恐惧的事物，就像正面对着难以抵抗的灭世天灾。

    一步，两步，附近的战士们，下意识的悄悄后退，也不能怪他们，因为就连他们最信任的队长高斯，在看到巨型阴影之后，都忍不住在缓缓后退。其实他也想继续战斗，但是，只是一团云雾，怎么与其战斗？而且，这团云雾实在过于巨大，甚至能覆盖整个镇子……嗯？我们镇子呢？

    终于陆续有人发现，大家生活了一辈子的小镇突然没了。此时身边再不是熟悉的小镇，而是一片陌生的城市废墟，天空灰暗，红雾弥漫，头顶和四周有阴云般的怪物笼罩，能见度极低，周围什么也看不清，只能感到死气沉沉。

    一时间谁也没有动，但恐惧和慌乱已经在人群之中弥漫，气氛越来越压抑，不知何时就会彻底爆发，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越来越难看。

    尤其是拾荒队的几个人，别人或许不了解情况，但他们是最了解的，莫妮卡的脸色变得铁青，手紧紧抓着巴布的胳膊，不知不觉的越抓越用力，指甲差点把他的胳膊抠出血来。

    “现世……被吞噬了，这下完了，所有人都要被边缘污染变异了。”连她的声音都变得嘶哑，身体微微颤抖着说道，“边缘震荡明明还没到最高级，它是怎么做到的？是咱们的行动反而帮了它一把吗？我，我……”

    啪，又是一巴掌，这次轮到巴布狠狠拍在莫妮卡背后，把她从迷乱中拍醒。

    “别急。”所有人中，唯独巴布还保持冷静，虽然手臂下意识的护住绑在怀里的安娜，但至少脸色如常，低声说道，“我不知道它怎么做到的，但是相信我，如果我的理解没有错，那现世还没被吞噬。”

    “嗯？”平静的表情，镇定的语气，让莫妮卡迅速冷静下来，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巴布。

    “我可是观察员，我能看到。”巴布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肯定的说道，“现世还在抵抗，还有一线生机。”

    是的，在巴布的眼中，两个空间虽然已经易位，正常的那一片虽然几乎被异常空间通话了，但至今还只是几乎而已，确实是所剩无几了，但还有极少数残余，朦朦胧胧的很难辨别，但仍旧在苦苦坚持，保证自身不被彻底吞噬。

    “这是什么呀，我在哪。”

    两人刚刚交流了几秒，其他人陆续回过神来，人群中有人在惊呼，有人尖叫，有人毫无目的的四处乱跑，但诡异的雾气阴影覆盖了整个天空，周围全是陌生而诡异的废城，想要逃跑的人根本不知道能跑到哪里去，大群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没过一会，就只能不知所措的停了下来。

    周围没有威胁性的东西存在，但所有人心里都有一股极度不安的感觉，尤其是那些猜到自己已经置身边缘的人，更是被恐惧填满了内心。他们深知，没有灵魂抗性的普通人进入边缘，如果不能尽快反回的话，只有死路一条。但现在连怎么来的都不知道，又怎么返回？

    超出常识的异常现象，让挣扎了半个晚上的镇民们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了，不少人直接瘫软在地，绝望的抱头痛哭，就连守备团的人也不例外，面对违背常理的神秘敌人和诡异现象，他们根本找不到抵抗的方法，只能任由武器从手中滑落，呆呆地看着头顶的灭顶阴云。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有四肢五官一类的概念，但是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阴云正在盯着某个方向的感觉，顺着感觉看过去，每个人的视线最后都集中在了巴布和莫妮卡身上，因为大家都发现，阴云似乎始终在注视着两人的方向。

    同样的，周围没有声音，但每个人似乎都听到了阴云的声音，听的还格外清晰。声音里的恨意近乎实质化，让人光听听就难免心生畏惧。

    “十年前，就是你阻止的我，十年后又是你。”

    “你浪费了我十年的时间，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来找你了，最多再有半个小时，你就等着给你的现世一起陪葬吧。”

    没有声音，只是纯粹的意念，在神念传递过信息之后，笼罩天空的巨大阴云突然收缩，越缩越小，最终化作一团浓密的烟雾，缩进了一个巨大的洞口。

    正是不久前拾荒队一行人战斗过的洞口，阴云正是钻回了洞口里，顺着洞口看下去，还能看到里面的肉山触手蠢蠢欲动，随时都有可能伸出来攻击。

    “莫妮卡。”怪物已经钻回了巢穴，周围暂时看不到什么危险，人们终于可以运转大脑思考当前的局面了，镇长和几个长老跌跌撞撞的第一时间跑了过来，拉着莫妮卡的胳膊声泪俱下，“它，它刚才是在和你说话吗？它就是，就是，就是十年前那个忽害死很多人的节点？”

    “看来就是在对我说了。”莫妮卡叹了口气，反而不慌张了，细细整理着手里的长鞭，淡淡的说道，“我已经让人去出口的方向尝试了，但不要抱太大希望，应该没用。我刚才和巴布讨论了一下，恐怕一切都是里面那个东西搞的鬼，解决了他咱们就能回现世，解决不了他，等他吞掉了现世，大家就一起等死吧。”

    “当年是镇子救了我的命，我有责任替镇子解决这个怪物，结束这十年的纠葛，所以镇长你放心，我会冲进他的巢穴，想尽一切办法杀死它。其他镇上的战斗人士，不管有没有灵魂抗性的，只要有勇气的，都可以和我一起进去战斗，可能会被污染，可能会直接死亡，但是……也有可能真的能救下镇子，抓住那一线生机，具体怎么做，大家就自己决定吧。至于你，巴布，你……”

    莫妮卡转向巴布，目光颇为复杂，几次张张嘴想要说什么，但都咽了回去，当最后一次终于下定决心准备开口的时候，却被巴布打断了。

    她看到巴布掏出一个钱袋哗啦哗啦晃着，里面叮叮咚咚的声音格外烦人。

    “前天是你让我帮帮你的，而且还预付了我这笔报酬，你现在莫非是想把它们收回去？”巴布一脸的警惕，让莫妮卡哭笑不得，“我告诉你，我吃进去的钱，还没有吐回去的先例呢，让我退钱？想都别想。”

    莫妮卡用力白了这个家伙一眼，虽然没说什么，但恶狠狠的磨着牙，看来很想在他身上咬上一两口。

    “而且，安娜还没醒来。”收起钱袋，巴布不再嬉笑，反而轻轻叹了口气，摸着怀里女孩的头发说道，“虽然想不通原因，但我极度怀疑她醒不过来和里面的节点还有肉山有关，所以于情于理，我都必须和你并肩作战。”

    “但是你想过没有。”莫妮卡靠近巴布，趁着小家伙沉睡，也摸了摸她的头发，“万一你出事了，她怎么办？”

    “很麻烦，几乎没有活路。”巴布耸耸肩，理所当然的说道，“所以我尽量不出事不就好了。”

    “你这家伙……”莫妮卡一窒，发现他说的好有道理，自己完全无法反驳，只好闷声道，“算了，随便你吧，不过你不会打算带着她一起下去吧，你可想好了。”

    “带她一起那就太危险了。”巴布稍一犹豫，掏出随身带着的纸笔，匆匆低头写着，“我给她留个字条，以免她醒来的时候我还没有回来，她自己一个人会害怕的。”

    “喂，你认真的？她又看不见。”看到巴布愣住了停下了动作莫妮卡随口说道，“不过没想到你居然还识字，而且不止你，她居然也识字。”

    嗯？

    原本巴布写字的动作已经停下了，这时听到莫妮卡的无心之言，他突然如遭雷击，连笔已经滑落在地都恍然不知，嘴巴微张，呆呆地看着不明所以的莫妮卡。

    巴布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觉得忽略掉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了。

    一句玩笑一样的话，让巴布心里大部分的疑问碎片都串了起来。

    他肌肉僵硬的一点一点低头，看向自己怀里沉睡中的女孩。

    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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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安娜

    小小的安娜还在安睡。

    枯黄的金发，瘦弱的小脸，柔软单薄的躯体缩在巴布的怀里，身体紧紧依偎着巴布的胸膛，嗦着手指头睡得正香。似乎是觉得周围有些冷，小小的身体朝巴布的怀里又缩了缩，用力蹭了蹭巴布脏兮兮的衣服。

    但看着这张记忆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脸，此时的巴布却浑身肌肉绷紧，表情僵硬的如同岩石，他只觉得喉咙异常干涩，双手几次抬起，向着她的脖子伸过去，却又很快放下，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做。

    “嘿，巴布，你给我醒醒。”巴布被从恍惚中唤醒，一抬头，就看到莫妮卡担忧的面容，她正站在巴布面前，双手扶着他的肩膀用力晃动，连安娜的头都被她晃的像断了一样甩来甩去，好几次都撞在她的胸口上，“你想起什么来了？大敌当前可别走神啊。”

    巴布突然用力，一把推开了莫妮卡，差点把她推得摔倒，相当粗暴的动作让两人都有点意外。巴布不着痕迹的用手挡住安娜碰到莫妮卡的位置，尴尬的笑了笑：“抱歉，抱歉，想起一些过去的事。”

    “能让你身上的杀气都快溢出来了，你这个过去的事还真是刺激。”莫妮卡瞪了他一眼，“要想什么现在赶快想，一会出发以后就别再走神了，不然下面的肉山可不会由得你这么推他。”

    “那可未必。”

    “嗯？”

    “莫妮卡。”莫妮卡注意到，巴布还是第一次这么正式的叫自己的名字，脸上也没有了平时的嬉笑，颇为严肃的低声说道，“你知道吗，我这人不是什么好人？”

    “哈？”

    “呵，在我的印象里，我这人贪财好色，小气自私，还喜欢寻求刺激。”巴布的话说的莫名其妙，但莫妮卡却没什么异样反应，她不是傻子，接触这几天早就察觉巴布有自己的秘密了，只是承诺了不去深究而已，因此她只是默默地听着巴布继续说下去，“我最喜欢的事就是赌博，最享受结果揭晓那一瞬间的极限刺激。”

    “所以呢……”

    “我刚才想通了一些事，然后突然手痒想要赌一把了。”巴布舔了舔嘴唇，这次没有犹豫，抬手抚摸着怀里的安娜，轻声道，“如果赌赢了，所有人都平安无事，谁也不用再拼上性命，包括你也一样。”

    “如果输了呢？”

    巴布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了非常灿烂的笑容。

    “好吧，我明白了。”莫妮卡做了几次深呼吸，这才盯着巴布的眼睛说道，“你要下什么注？我跟了。”

    “嗯？”巴布一愣，眼神怪异的问道，“你连我要赌什么都不知道就跟了？”

    “从一开始就是我拉着你帮我，而你做的每一件事，其实也都是在帮我，包括刚刚你被吞进去那次也一样。不管你找到多少个原因，但我只看到了一件事，就是你一直都拿命在帮我，而且毫无怨言。”莫妮卡轻叹道，“你这种自称小气自私的人能做到这种程度，我又不是冷血的石头人，你觉得我会不跟？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跟了，说吧，你需要我怎么配合你？”

    “很简单，给我十分钟的独处时间，我相信我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巴布轻描淡写的说道，“十分钟之后，我如果还没回来，你们就随便怎么继续行动好了。”

    “你……要去单独对付它？”

    巴布不置可否，只是保持神秘的微笑。

    “我也……”

    “你不行，你不能去。”莫妮卡刚一开口，就被巴布打断了，巴布很肯定的而说道，“不是什么为了你安全考虑这种蠢原因，而单纯是你去了反而会起反作用，这是实话。”

    “好吧，十分钟。”莫妮卡闭着眼沉默片刻，随即用力点头道，“只给你十分钟，十分钟之后我会去找你，不管你在哪，不管情况如何，我一定会去找你。”

    “说定了。”巴布抬起拳头，两只手在空中轻轻相撞，拳头一触即分，巴布怀抱着安娜转头就像幽暗的洞口走去。

    “等等。”刚转身，又被莫妮卡从背后叫住了，一回头，就看到莫妮卡已经解下了腿上的匕首，递到他手里，又从他手里取走了本属于他的两把匕首之一，重新缠到腿上，这才满意的呼了口气，“你刚才说过的，现在流行风向变了，改成交换武器了。去吧，记住我只给你十分钟。”

    巴布看着又一次到手的匕首愣了好几秒，突然失笑摇头，背身挥手不再停留，径直走到了深邃的洞口前朝下张望，和刚才一样，庞大的肉山还盘踞在洞穴深处，触手若隐若现，就像等待猎食时机的蜘蛛。

    “上次被你吞掉毫发无损，我就觉得不对了，但一直没敢往这方面想，刚才莫妮卡的话让我突然想通了。”站在洞口，巴布开始向暴露的钢筋上系攀援绳，嘴里絮絮叨叨的也不知道在和谁说话，“这些事单独拿出来，每一件都不能说明什么，但一旦怀疑你不对劲了再回头看看，其实每一件都很说明问题了。”

    “为什么我会识字，为什么你也会识字？正是因为咱们两个都识字，才能日常交流，这是巧合吗？想教会我识字并不难，可以有很多种解释，但想教会你识字几乎不可能实现，想不通有谁能做到，唯一的解释，就是你其实本来就识字，这写都是你做的手脚，对吧。”

    “为什么我十年前的记忆始终模糊不清？你是个关键节点，呵，这应该也是你做的手脚吧。甚至连我突然用这具身体醒来，也许也都是你做的手脚吧。”

    系好了攀援绳，巴布又揉了揉安娜的头发，让她在怀里趴的更稳一点，点亮萤石球固定在肩上，随即毫不犹豫的顺着攀援绳迅速滑下，甚至连生命气息的屏蔽都没有开启。

    “十年啊，十年前发生了太多事，人们只注意到莫妮卡是十年前盗来的，但是，其实你也是十年前来的呀。而且咱们父母死了以后，现在谁也说不清你是什么时候来的，也说不清你具体是怎么来的，但可以确定，刚好是十年前，刚好你来了以后，节点就出现了，异常的边缘震荡就开始了，对不对。”

    顺着攀援绳一滑到底，双脚踏上实地，这是一条长长的地下隧道，隧道中间还铺设着轨道，弄不清到底是做什么用的。肉山就盘踞在前方不远处，触手和附肢小幅挥舞着，体表收缩弹动，一如往日。但巴布即便没有隐藏生机，肉山也毫无反应，就像根本没有发现他一样。

    “前天晚上又一次发生了异常的边缘震荡，像十年前一样，而刚好发生的时候，你在莫名的沉睡，怎么折腾都不醒，而震荡刚一结束，你就醒了过来。今天又是这样，震荡开始的时候，你又睡着了，怎么叫也叫不醒，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絮絮叨叨的念叨着，巴布径直走到肉山面前，一路根本没受到任何阻碍。仰起头看着庞大臃肿的肉山，又看看怀里娇小无依的女孩，巴布眼神复杂，露出自嘲的笑容。

    “我还为你的沉睡担心了一个晚上，唯恐你出什么事。真是后知后觉，蠢得不可救药了，即便是在几分钟之前，我还在担心，还在犹豫着不敢带你下来，唯恐这东西伤害你。呵，你怎么会受到伤害，这就是你的一部分吧。你沉睡不醒，只是因为意识正在这里，处理身体的这一部分，对吧。”

    “刚才你吞下我也没有伤害我，就是想告诉我你在等我吧，现在我来了，我的……安娜。”

    嘴里说着，巴布抬起手，毫不犹豫的按在肉山的表面，肉山像是被惊醒了一样，无数附肢从体内伸出，把巴布拽进体内，又一次吞了下去。

    故地重游，和上次没什么区别，甚至感觉还更松快一点了，就算是怀里多了一个人，也不会带来多大负担。

    甚至还能东张西望，甚至还能胡思乱想。

    “这样丑陋的怪物，真的是你吗？我的安娜？”

    “为什么十年来一直处心积虑，想要侵入，想要毁灭这座养育了咱们的小镇？”

    “明明已经蛰伏了十年，为什么不肯继续安静的蛰伏下去，为什么要突然暴露自己。”

    “既然已经选择了与我们为敌，为什么还要手下留情？”

    “小东西，我可没有这些顾虑，我可不介意伤害你，现在居然还敢把我放进来，天真的家伙。”

    各种念头不断在脑子里冒出，巴布一手护着怀里的安娜，一手挤开挡路的肉块和黏液，在肉山的体内艰难的前进，四周的肉块依然挤压着两个人的身体，但和之前一样，始终没有用力挤压，没有造成一丁点伤害。

    循着能量感知，找准一个方向不回头，很快，巴布只觉得体表的压力一轻，已经回到了那块压力最小的位置，果然，暗红色的能量源就在面前，正想心脏一样收缩跳动着，散发出阵阵热气。

    自嘲的笑了笑，巴布伸出手，轻轻的碰触着能量源，灼热的能量源跳动的格外有力，握着它，仿佛能听到噗通噗通的搏动声。

    手指擦了擦能量源的表面，巴布一把攥住了整个能量源，手上的力量一点一点加大，能量源也在掌中一点点扭曲。

    最终，巴布另一只手最后摸了摸小安娜枯黄的头发，一闭眼，手上缓缓加力，捏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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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援军来了

    力量越来越大，跳动的能量源在巴布的手心里渐渐变形，但身边的肉山却像是浑然未决，依然像之前那样，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反应，一如往日安娜趴在自己怀里时安安静静的样子。

    即将捏爆能量源的巴布突然一声低笑，随随便便的松开了手，顺手还在能量源上弹了一下，虽然环境所限无法说话，但这并不妨碍他脑内的想法。

    “那到恶意其实不是你，而是真正的节点，对吧，每次它故意在我身上显现，就是为了驱使你攻击我，对吧。”

    “其实你不想伤害我，所以第一次我受伤回家以后，你拼命的在我身上蹭，拼命的留下自己的气味，就是为了不再伤害到我，果然，今天再见面的时候，我不管怎么接触你，你都不会伤害我，那时候我就已经觉得不对劲了。”

    “我知道你这小家伙全心全意的相信着我，但是你做的也太过分了，居然敢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暴露在我面前，还任由我捏来捏去，你真不怕我不小心把它捏爆了吗？”

    “小东西啊，你胆子也太大了，你知不知道，我只要稍稍迟钝一点，刚才就已经捏下去了啊。如果不是感应到了两个能量源，我真的要被表面现象骗了啊，如果不是我突然想到两个能量源有可能是相互对立的关系，就真的要顺着它的诱导，把你视作死敌了啊。”

    “只差一步，就又要犯下大错了啊，就像刚刚我们还在被它欺骗，是你利用那个人类的身体和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封住了它向现世渗透的尝试吧，但我们却受它的迷惑，炸掉了你给它的封印……当时被炸得很痛吧。”

    再一次在能量源上弹了一指，巴布彻底放开了掌中的能量源，将其抛在身后，护着怀里的安娜，继续向肉山的更深处挤去。移动中，身边的肉块不断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的，就像是最喜欢在他身上攀爬的安娜平日里的日常行为，尤其是前进的时候，周围不时有肉块轻轻撞击他的身体，简直就像小奶猫委屈的用额头顶着亲人的躯体撒娇一样的感觉。

    “我一开始想通的时候，也被吓了一大跳呢。”巴布随手拍开几个顶过来的肉块，但马上就有更多的黏糊糊的肉块顶了过来，让他苦不堪言，只能一边加快脚步，一边在心里嘀咕着，“十年前你们是一起来的，是它追着你过来的，对吗？”

    “十年前，是你把它打了回去，它刚才那段话，其实在诱导我们的同时，也是在说给你听得，对吧，他是来找你报仇的。”

    就在巴布松开能量源向更深处开始移动的同时，肉山突然开始剧烈的晃动，于是，地动山摇。

    “轰”。

    地面的废城里，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一座肉山从洞口突然钻出，挥舞着触手和附肢横扫四周。好在在莫妮卡的安排下，洞口周围早已空出来了几十米的范围，肉山的触手虽然长，却没能碰到多少人，徒劳的凌空挥舞着，只有几个倒霉的人站的稍微近了点，没能躲开触手的抽打，被远远地抽飞了出去，好在都是皮外伤，暂时没有大碍。

    守备团的高斯一直站的笔直，遥望着洞口的情况，看到肉山钻了出来，他的脚步一动，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啪”的一声，高斯的脚前尘土飞扬，在他脚步落地前，长鞭已经抽在他面前的地面上，逼着他的脚步又退了回去。

    “我说过的，高斯。”莫妮卡长鞭收回，幽幽的说道，“十分钟内谁想开战也可以，踩着我的尸体过去就行。”

    “莫妮卡队长，希望你知道你在做什么。”高斯板着脸，头也不回的说道，“咱们只有半个小时。”

    “那是怪物说的。”莫妮卡嗤笑，“真实时间可能更短。”

    “你明白就好。”

    “但我还是那句话，巴布还在战斗，十分钟之内想过去的人，先踏过我的尸体。”

    高斯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没有再争辩什么，手也慢慢离开了剑柄，莫妮卡的长鞭也回到了腰间，两人沉默不语的看着肉山由动到静，重新恢复了沉寂。

    内部的巴布，比外面的人更紧张，他翻着白眼，双手不断用力拍打身边的肉块。他身边的每一个肉块，都在疯狂的挤压着他和怀里安娜的身体，巴布甚至怀疑，如果这些肉块有棱角的话，这一套挤压的动作，都能把他和怀里的小东西磨成粉末。还好这些只是软软的肉块而已，虽然被挤得连眼珠都要从眼眶里崩出去了，但至少还勉强保住了命，没被活活挤死。

    “你给我松开，我的天呐，总算冷静下来了。你可别紧张，你另一半紧张了抱着我没关系，这一半抱我能把我活活抱成肉泥。呼，刚才又是那个东西在搞事吗？别怕，别怕，让它闹吧，有莫妮卡在外面，我信得过她。”

    不知是巴布安抚的话起了作用，还是单纯的巧合，肉山在钻出大洞扭动了片刻之后便再次安静了下来，即便重新暴露在所有人的攻击范围内，也保持着一动不动的状态。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们一直在帮倒忙的关系，你这次对上那个东西，始终落在下风，让它逐渐侵蚀了现世。不对，我明白了，是那个东西学聪明了，从头到尾，都一直处心积虑的故意误导人类这边。一开始它就躲在了你的背后，让我们的敌意和攻击都落到你的身上，同时它还在背后攻击你，让你两面受敌。所以你……啊，原来如此，你原本不希望我或者我们知道你的身份的，但实在没办法了，所以上次来的时候你才不得不把我吞进来，就是在向我求援？”

    肉山的内部其实还是在抖动，就像一个人正在绷紧身体，强行让自己保持一动不动的状态，但却又无法阻止肌肉过于用力而自身发生抖动的样子。

    巴布的手掌朝微微抖动的肉块上一贴，稍稍想了想，就已经醒悟了过来，顺手拍拍抖动的肉块，又拍拍怀里的安娜。

    “它现在还在挣扎，你已经快支持不住了，是吧。不用担心，你的求援，我已经切实收到了，现在，援军来了。”

    物理层面上的说出了这句宣言，巴布身体用力，以最快的速度，向肉山最深处挤了过去。

    也许是已经熟悉了如何在肉山体内前进，也许是肉山学会了如何配合，巴布的速度越来越快，随后，身体四周的压力突然一空，他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个奇特的环境里。

    这里像是一间密闭的肉质房间，内部原本是空空荡荡的，此时房间的正中间正漂浮着一个黑里透红的雾状球体，球体外围裹着一层球状的黏膜，黏膜表面则发散出成千上万的肉质枝丫一直延伸到墙壁上，把雾状球体固定在房间中心。

    雾球凝实的已经近乎于实体化了，正在肉质黏膜的包裹下高速自转，每一次自转，里面透出的绝望与恐怖的气息就加重一分。

    而肉膜之外那些连在墙上的枝丫，已经有一多半被崩断了，从断口处喷出的血浆和黏液，让密室内显得一片狼藉。断裂的枝丫不断地试图重新连接在一起，但每连上一根，往往就会有更多的枝丫被绷断。

    巴布就是在此刻进入的肉质密室，刚一进来，就再次清晰的分辨出了两个不同的空间。

    一个正常，一个诡异，一个是平静的小镇，一个是红雾弥漫的废墟。

    在外面的时候，正常的空间已经极度模糊，都快要变成虚影了，但在这个密室里，正常的空间还勉强保持着抗衡的能力，与异常的空间纠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避开几根甩过来的断裂枝丫，巴布靠近了正中心的雾球，他仰头看了看悬浮在头顶的目标，随手敲了敲身边的枝丫。很快，就从密室墙壁上伸出了几根触手，灵活的缠在他的腰上和腿上，托着他慢慢升到空中，来到了雾球的面前。

    靠近雾球的那一刻，巴布仿佛看到了两幅画面。

    一边是之前见到过两次的，巨大的云雾组成的团状物体，无数只手一样的阴影从下方伸出，徒劳的抓挠着四周的空气，就像从地狱里伸出的无数绝望之手。

    另一边则是巴布前所未见的诡异之物，臃肿的躯体不断抽搐扭动，每时每刻都在改变形态，时而变成人形，时而变成兽身的异体，时而又化为不规则的几何图形。从变幻的体表生长出无数带着利爪和勾刺的血红色触手，触手竭力指向天空，和空中那团云雾垂下来的手臂交缠纠结，激烈的撕扯。每一根触手上，都遍布着裂成三瓣的巨大眼睛，只是眼珠都已经消失了，只剩下黑洞洞的眼眶一开一合，仿佛一张张呼喊的大嘴一样。

    两幅画面在巴布的眼前一闪而过，只存在了一瞬而已，但一瞬便已恍若万年。

    这些超出了理解能力之外的画面让巴布如遭雷击，彻底陷入了呆滞，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在因为恐惧而颤抖，牙齿在咯咯作响，心脏跳动的就像要从胸腔里钻出来一样剧烈。即便已经恐惧到了如此地步，他依然连自己在怕什么都不知道，仿佛正直面刻印在灵魂深处的最深层的恐惧。

    但至少回过神来了，至少没有被恐惧折磨到疯狂，巴布一巴掌拍开了一根正在自己身边拱来拱去的触手，稍稍平复了剧烈跳动的心脏，随即抬起手掌，决然的按在了包裹着雾球的肉膜上。

    这一瞬间，巴布似乎感应到了两个意志。

    浩瀚如海，深不可测，诡异莫名的意志。

    同样的混沌，同样的疯狂，同样的不可捉摸，同样的无法理解。

    当触摸到肉膜的一瞬间，巴布就感应到了，两道诡异的意志一如他看到了两重空间一样，正死死的纠缠在一起，一边在拼命地相互吞噬，一边又在竭力的彼此碰撞。

    不是物理层面的碰撞，而是概念层面上的碰撞，短短一息间，两道神念在瞬息间已经碰撞了千万次，直到巴布的意志也加入了进去。

    这时巴布才理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存在正在做什么。

    他的意志刚一进入，就被两道神念撞击了成千上万次，物理世界里，他的身体完好无损，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但在精神世界里，手按上去的一瞬，他就像被扔进了高速搅拌机里一样，精神被几万次撞击碾的粉碎，又即刻重组，跟着再一次被碾成粉碎。

    随即他的意志就被扔了出去，被从碰撞的核心直接撞回了他自己的身体，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在被撞飞的一刻，他甚至感觉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鄙视。

    “呼呼呼”，密室里还有存留的空气，让巴布可以剧烈的喘息，这一瞬间的撞击，比刚才看到的那两幅画面对他冲击还大，意识在片刻间经历了无数次粉身碎骨，让他连意识之外的肉体都感觉到撕裂一般的剧痛。

    他总觉得这种剧痛的感觉有点熟悉，但最后还是摇摇头，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现在的问题是……

    我应该能帮她的。

    我要帮她。

    刚刚被轰出战场，巴布已经深切体会到了此时另一个层面上的战斗有多激烈，也理解了安娜在承受着多大的压力，分不清是受哪个灵魂哪段记忆的驱使，他极为迫切的想要帮上安娜的忙，帮助她，照顾她，保护他的安全，就像十年来每天做过的那样。

    迫切的心情让他的大脑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清醒状态，巴布感到眼前一层遮蔽视线的翳障突然被揭开了，揭开的一瞬间，他又一次看到了那个点。

    两个纠缠的空间中始终维持平衡的点。

    翻腾的云雾和包裹的肉膜正中心的点。

    两道神念激烈交锋盘旋环绕死死争夺的点。

    “我明白了，就是这里。”

    看到这个点的同时，巴布心里升起了一股明悟，再次挥拳，对着眼中这个特殊的点狠狠砸了下去。

    与此同时，在所有人的意识里，都仿佛听到了一声饱含怒意的尖叫，随即大家的视线中，世界犹如镜子般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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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回家去

    在世界破碎的瞬间，所有人都好像做了一个梦，一个短暂却又漫长的梦。

    梦里没有画面，只有一些无法形容的感觉。

    就像在梦里经历了一段没有画面的心路历程。

    从惶惶不可终日开始，到看到希望的期待和欣喜，进一步获取成功后的极度喜悦，对平静祥和的幸福好留恋，突然又一次出现的惊恐和畏缩，无所适从的无措，下定决心的痛苦，一直到最后的甜蜜、开心和幸福。明明只是单纯的情绪感受而已，但每个做梦的人，都感觉真实的像是亲身经历过一样。

    直到从梦中醒来才发现，时间只过去了一瞬而已，周围的一切变化，才刚刚结束。

    尘埃漫天，血雾弥漫的空间一片片碎裂，重新露出了晴朗的夜空和随风起伏的麦浪，还有远方兀自亮着灯火的石柱界碑和边界岗哨，熟悉的一切让人们知道，大家终于回来了，回到了熟悉的现世，回到了正常的小镇。

    回到的正是镇外的旷野，清新的夜风取代了另一个世界污浊的空气，啾啾虫鸣替换了脓包破裂和触手蠕动时的黏腻之声，除去那些受污染的变异者已经变成了一具具尸体之外，刚才的一切都恍若一梦。

    不对，不是梦。

    至少巨大的肉山还在，虽然距离人群稍远，但肉山还盘踞在地表张牙舞爪的挥舞着触手，而且巴布也还没有回来，大家能看到的，也就只有肉山本身而已。

    小巴布呢？这时镇上那些知情的高层人士才反应过来，有些担忧的看向莫妮卡，虽然刚过了没几天，但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得出，莫妮卡对小巴布的态度很不一般，这次又是力挺小巴布要求的人，现在看到巴布始终没有回来，大家都忍不住瞟向她，唯恐她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

    但是没有。

    莫妮卡当然没有不理智，已经上过一次当了，她可不想第二次被喷一身顺便被撞飞，宁可就这么远远地等着。果然，没过几秒，肉山一阵翻涌，浑身黏液的巴布就被再次吐了出来。

    但是只有他，没有安娜。

    莫妮卡心里产生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很想把周围的镇民尽快赶走，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吐出巴布的肉山身体突然一阵抽搐，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由一座占地上百平方米的肉山，缩水成了个轻轻软软的小女孩，而且还是穿着衣服的小女孩。

    小东西趴在地上嗅了嗅，随即手脚并用，啪嗒啪嗒的爬到巴布身边，一头钻进巴布的怀里，两个黏糊糊的人就这么挤到了一起，让周围的人感受到双倍的视觉冲击。

    几声金属碰撞声，长剑锵然出鞘。

    由怪物变成了人，如此诡异的场面，让守备团的战士们下意识的把武器都抽出来了，尤其是他们的队长高斯，盾在前，剑在身后，一步一步向着地上的两个人逼近。

    “啪”的一声，鞭子狠狠抽在几个守备团队员身前的地面，莫妮卡越过众人头顶，挡在巴布和安娜的面前，把毫无防备的背部对着两人，面对着面前所有人，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莫妮卡队长，想清楚你在做什么，刚才你也看见了，她可是，她可是……”即便这种时候，高斯依然保持着严格的敬语，他指着在巴布怀里乱拱的安娜，犹豫了片刻，才咬咬牙说道，“她可是怪物变的。十多年前她莫名其妙的被收养，一直没人知道她的来历，但大家看她可怜，谁也没有深究的打算，可是，可是她变成了怪物啊，刚刚还害死了那么多人，你还想要保护她吗？”

    “她是不是怪物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莫妮卡攥紧拳头，板着脸说道，“如果不是巴布刚才坚持以身犯险，一旦开战最后失败了的话，这里所有人，不管男女老幼，每个人都要死。即便最后成功了，你们守备团剩下的五十三个人，至少有一半会在战斗中被污染变成怪物，另外一半里，战斗结束后能活下来的也不足三分之一，至于剩下四千多个非战斗人员，有多少人会被污染致死我根本算不出来。”

    莫妮卡咬着牙，逐字逐句的说的很慢，声音并不大，但和她相对的高斯却紧紧抿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可以说，巴布的努力，救了包括你我在内的所有人，索尔镇从上到下都要承他的情，但是你们呢？你们准备做什么？还什么情况都没弄清呢，只是因为看到了……看到了一些……异象，就一群人围上来，打算攻击他的妹妹？是不是如果他想要阻止的话，你们连他也要一起攻击啊，你们不觉得羞耻吗？”

    “也许你有你的道理，但是，所有人都看到了，她……其实就是怪物。”高斯指向巴布怀里的安娜，“我也不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还像以前那样，大家继续生活在一起朝夕相处。但是大家都看见了啊，她，她是那个怪物啊，也许确实可能有什么内情，但是无论如何，放任他们不管，会让乡邻们陷入恐慌的，我是守备团长，我要为全镇人的安全负责。”

    正如高斯所说，越来越多的镇民回过味来，把巴布和安娜团团围住，态度很明显，绝不让他们再靠近小镇。

    “你负责个屁，想负责的话，刚才干嘛去了？”莫妮卡一点都不讲情面，几句话就让高斯脸色涨的通红，“刚才巴布一个人冒险的时候，你是怎么负责的？你……”

    莫妮卡突然停了下来，她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握住了，凭着手上黏糊糊的感觉就知道是谁了。果然，一低头，发现巴布正握着她的手，阻止她继续再说下去。

    “你醒了啊。”莫妮卡的声音明显低了不少，脸色也变得柔软起来，“怎么样，身体没什么异样吧。”

    “其实一直就没昏迷，就是躺着看看热闹而已。”巴布用力捏了捏莫妮卡的手，“你做的一切……谢谢你，不过不用了，让我来吧，从一开始，我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我想，其实她从不得不向我求援那一刻起，应该也做好心理准备了。”

    一边说着，巴布一边借着手上的拉力站起身，拍拍莫妮卡的肩膀，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声谢谢，这才转头面对着高斯，或者说面对着小镇上所有的人，用力揉了揉小家伙黏糊糊的头发，这才提高了音量。

    “你们看到的是事实，这个小家伙究竟是什么我真不知道，但确实不是人类。不过相比怪物，我更希望能用异类这种中性名词来称呼她，因为她自始至终对索尔镇，对你们，都不带一丁点恶意。”

    “十年前，她以婴儿的形象想要潜入索尔镇生活，却刚好遇上了真正的怪物，啊，就是刚才你们看到的那团巨大的云雾，那个怪物也对索尔镇有所图谋，于是，在当时镇上的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她配合人类联手击溃了那只怪物，为索尔镇迎来了十年的安稳生活。从此，她就成了我的妹妹，我们一起在索尔镇生活了下来。”

    “十年来相安无事，但就在不久前，那个怪物又回来了。为了报答十年前人类和她并肩作战的感情，她主动把怪物挡在了边缘，可惜实力上的差距很难弥补，她不是怪物的对手，只能像人类寻求帮助，嗯，也就是向我求助。于是刚才我和她配合，已经把那只和节点融合的怪物再次击溃了，估计没有个几年十几年的时间，它是不可能再回来了。”

    巴布只是几句话，便在人群里掀起了轩然大波，一时间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甚至都忘记了巴布这个本应是目光焦点的存在，就连莫妮卡，都忍不住拽了拽他的衣角，低声问道：“居然是这样，她刚才把一切都告诉你了？”

    “没有。”巴布维持着一本正经的严肃表情，用非常低的声音答道，“基本上都是我编的。”

    “喂，再胡说小心挨打哦。”莫妮卡晃了晃拳头。

    “这次没开玩笑，她又不会说话，怎么可能告诉我这么复杂的事，确实都是我编的，或者应该用推测来形容。”巴布低声解释到，“我估计我的推测应该没有太大出入，不过我还是说谎了，像她这种异类，就算是你们边缘旅人，一辈子可能也遇不到一个吧，嗯，对吧，所以说哪有那么巧的事啊，刚好索尔镇一次就遇上了两个？我估计他们之前就是敌对的，只是这孩子比较笨，一直处于下风，被一路追杀过来的。”

    小安娜原本一直乖乖的趴在巴布的胸口，此时也不知道想起什么来了，突然一阵张牙舞爪的连踢带打，巴布不得不哄了半天，才勉强让小家伙安静了下来。

    “死小孩，你俩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两人看上去一点着急的意思都没有，但莫妮卡却压低了声音不满的说道，“你知不知道，继续下去那些家伙恐怕想把你们……”

    “赶出镇去，我当然知道。”巴布叹了口气，淡淡的说道，“人之常情，我能猜到，所以我一开始就说，我们在这么做之前，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巴布，其实我们做的那场梦，就是你刚才说的那段经历吧，是她这十年来所经历的感情，对吧。虽然理智上很难相信，不过有了梦境中的感觉，我们愿意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巴布的话音未落，头顶锃亮的镇长作为代表开口了。

    “但是，相信是一回事，怎么做是另一回事，她终究不是人类，而是杀人的怪……异类，我们不可能让她留在镇上，那样对全镇都不负责任。我也不想这么说，但作为索尔镇的镇长，我必须负起责任来，我必须说，为了全镇人的安全，我们不能让你留下来。”

    巴布没有说话，只是不置可否的耸耸肩，揉揉安娜的头发。只是这样小小一个动作，在场的几千人，无声的叹了口气，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的经历了，心情难免有些复杂。

    “刚才这些，是我作为一个镇长必须说的。”还不等巴布表示什么，镇长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接了下去，“然而作为一个人，我还想说点别的。”

    镇长犹豫了半天，显然也非常纠结，最后才转过身，选择了背向巴布，面向大多数镇民。

    “作为一个人，作为一个有人性的人，我觉得莫妮卡刚才说的没错。如果没有他们两个，我们所有人可能都活不过今天。而我们在做什么？我们在把我们的救命恩人赶出镇子，我们在刚刚获救之后，转脸就要把我们的救命恩人逼上死路。为了索尔镇的安全，为了大家的意愿，我可以说出刚才那种话，但我也想以人的身份问大家一句，这真是你们的意愿吗？你们真的愿意做出这种事来吗？”

    “各位镇长老，各位乡邻，巴布时索尔镇的孩子啊，安娜也从小在镇上长大，在场有多少人都是看着他们从小长大的？的确，这两个孩子有点问题，但他们毕竟也是索尔镇的孩子啊，他们还能害大家吗？想想吧，各位乡邻，我希望大家能认真考虑一下，希望大家能抛弃偏见和恐惧，接纳巴布和安娜继续生活在镇上，他们救了我们的命，他们不是敌人。”

    “还有我。”高斯也上前一步，在镇长侧后方站的笔直，声音坚决有力，“莫妮卡队长刚才骂得对，我的行为有愧于战士的荣耀，忘恩负义，这不是一个战士应该做的事。我作为守备团的队长，也希望大家能认真考虑镇长的话，如果大家实在不放心，我可以向大家承诺，加入他们真要做出什么伤害大家的事，我高斯一定会拼上性命不惜一切的也要阻止他们，但在他们要那样做之前，希望大家能给这两个年轻的孩子一些信任，像以前一样，让他们和大家生活在一起。”

    一时间，两人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尤其是巴布，极度的惊讶已经占据了他的全部表情，他现在脑子里全是疑问，根本不理解两人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只能呆呆地看着下定决心的两人和咬着嘴唇满脸喜色的莫妮卡。

    直到镇民们用行动做出了选择，一些熟悉的或者胆子大的，走过来说几句感谢的话，随后转头向镇子内走去，另一些人虽然没有靠过来，但也嘀嘀咕咕的陆续离去，离去的人越来越多，很快，就再也没有人挡在巴布和安娜的前方。

    “这种……这种心理准备我们可没做出来过。”看看一直陪在身旁的莫妮卡，巴布突然一把举起安娜，把她扛在肩上，只有提高音量才能平息有些古怪的音调，“这些家伙不按常理行动，实在是太讨厌了。走，咱们不理会讨厌的家伙，咱们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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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再见，索尔镇（六千的大章，今日一更）

    “呜，呜呜呜~~~”

    骄阳之下，晴空万里，号角声绵绵不绝，传向遥远的天边。

    又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好天气。

    随着嘹亮的号角声，属于镇政府的十辆马车同时从中心广场驶出，车厢上覆盖着厚厚的黑布，颇显肃穆而庄重。近百位身着黑衣的男女老幼扶着马车缓缓步行跟随，庞大的队伍沿着镇上的主干道慢慢前行，街道两侧的树上早已挂满了白色的纸花，一路延伸向镇外的方向。

    沿途的街道两侧站了不少人，服饰各异，但基本都穿着深色的衣服，这些人在路边已经等了有一阵了，看到车队驶近，神情肃穆的摘下帽子，向着车队的方向深深躬下身去。

    “呜~~~”

    号角声再响，从车队的队首飘起了大量花瓣，迎着阳光，花瓣随风飘散，飘零的落花中，隐约传来一两声压抑着的呜咽声，很快又停了下来。

    车队一路驶向镇外的方向，最终在镇郊的一处晒谷场停了下来，晒谷场上早已架好了巨大的柴堆，柴堆里还传出刺鼻的煤油味。

    车队依次停下，车厢打开，二十多具蒙着白布的尸体被抬下马车，送上火葬台。按索尔镇的规矩，污染致死的人，必须经过烈焰焚烧后才能入土，此行正式为集体性灾难的死难者准备的送葬仪式，在停滞了十年之后，很不幸的有了再次登场的机会。

    尸体被一具具送上火葬台，抑制不住的哭声终于响起，死难者的亲朋好友们用自己的哭声，为在这次边缘震荡中不幸离世的亲友致以最后的告别。

    送葬的队伍在告别，远远地，在镇郊农田的边缘，也有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抱在一起，正坐在高大的谷仓顶上，眺望着肃穆的送葬队伍。

    巴布和安娜。

    那场灾难已经过去三天了，安娜也睡了整整三天，直到今早送葬仪式开始前才刚刚醒来。此时巴布正抱着小家伙坐在谷仓顶上，一边向逝者送上最后的祝福，一边在小家伙的手里写写画画。

    “说说吧，你的，故事。”

    阿巴阿巴，小家伙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乐呵呵的在巴布怀里手舞足蹈。

    “或者，说说，你的，敌人。”

    阿巴阿巴，小家伙趴在巴布胸口，凶狠的啃着他新衣服上的一枚扣子，啃的衣服上湿了一大片。

    “你这家伙。”巴布哭笑不得的嘟囔了一句，手上写道，“中午吃什么？”

    “白面包，黄油。”这次写的飞快，字迹格外有力。

    “故意捣乱的死小孩。”习惯性的念叨着这个最近新学会的词汇，巴布惩罚性的拍拍她的头，“总要，说清楚，才行。”

    “我，不知道，不懂。”

    巴布下意识的嘟囔着：“你是说你什么都不懂，很多事你自己也不知道？啊，我忘了，应该写……”

    点头，点头。

    巴布嘴角抽了抽，想起决战的那个晚上，自己偷偷说小东西笨的时候，她好像也刚好有反应，当即没好气的在她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你这不是能听见吗。”

    “震动，很累。”安娜戳了戳巴布的胸口，又趴了上去。

    巴布立刻明白了，大概是类似骨传导一类的方法，难怪她没事就贴在自己胸口呢，不过看她的表示，似乎这么作很累，巴布只好继续写道：“那，你知道吗，你从，哪来。”

    “对面。”

    对面是什么鬼？巴布一头雾水，刚想询问，突然醒悟了过来。在这个世界里说对面，恐怕不是指真正的对面，而是现世的对面……幻世。

    “那边，都像，你？”巴布觉得自己的嘴里有点苦。

    “不知道。”

    巴布叹了口气，不再深究这个问题，转移话题问道：“第一次，我们，进去，你的，小分身，打我们。”

    “我，看不见，身体，本能，防御，行为。”

    原来如此，巴布若有所思的写道：“那个，身体，也看不到？你的，眼睛……”

    “眼睛，耳朵，嘴巴，被，抢走了。”小家伙的表情看上去相当委屈，一副快要哭出来了的样子，“没有了。”

    巴布很想问问，你们那边是不是平时都喜欢玩这么颠覆常识的游戏，但最后还是摇摇头写道：“谁，抢走的，前几天，那个，敌人？”

    “不知道，可能，包括，它。”

    “那，他，追杀，你，为什么。”

    “也许，要，抢别的，今后，会，一直追，不放。”

    “别怕，一直追，更好。咱们，找机会，抢回来。”巴布总觉得自己的想法越来越猎奇了，赶紧写道，“最后，一个，问题，我，怎么回事。”

    小安娜的手指有些颤抖，犹豫着写道：“十年前，和父母，一样，你，死了，我，拼命，叫你，你，来了。”

    巴布理解得头都大了，勉强追问道：“前几天，那次呢？”

    “我，害怕，非常，叫你，使劲叫，你，醒了。”

    虽然安娜说的异常混乱，但巴布还是勉强理解了她的意思，似乎是这个身体十年前就已经死了，是这个小东西的呼唤，不知道从哪里把自己的灵魂塞进了这具躯体里，但灵魂一直没醒来，所以躯壳也就浑浑噩噩的活了十年。直到几天前，她又遇到了老对手，害怕的向自己拼命求助，于是自己的灵魂才真正的苏醒，正式接管这具身体打爆了节点的附属物，终止了那次边缘震荡，救了酒吧的杰西卡，同时也帮了小安娜一次。

    难怪自己只有十年来的记忆，因为自己的灵魂只在这具躯体里睡了十年，十年前根本就不是自己，记忆自然也就无从谈起了。

    虽然理解的很勉强，但从小家伙的几句回答里，已经感应到了浓浓的依恋和依赖，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巴布心里一暖，在她脸上轻轻捏了几下，就连她抱着自己的手猛啃都不计较了。

    啃得正香，一阵烟火气传来，巴布抬头看过去，远处的火葬台已经被大火吞噬，冒出滚滚浓烟，巴布站起身，向着火葬台的方向脱帽躬身，随后抱着安娜滑下谷仓，悠闲的朝着镇上走去。

    明媚的阳光里，小镇一片祥和，送葬的主要仪式已经结束，虽然还带着些许悲伤的气息，但大多数人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生活，抗着锄头的农民，赶着牛羊的牧人，推着货车的商贩，手持工具的工匠，大家都行色匆匆，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迎接新的生活。

    牵着安娜的手，两人在人群中漫步，和以往一样，街上越来越热闹，尤其是镇中心，商贩已经陆续推着车回到了自己的老地方，而过往的行人们也慢慢停下了脚步，开始挑选自己心仪的商品，就连那些烦人的小孩子们，也和失控的野马一样，开始沿着街道满镇疯跑，已经看不出不久前刚刚发生过灾难了。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但是，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对于巴布来说，已经不一样了。

    至少以前走进市场的时候，不会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也不会让市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巴布叹了口气，若无其事的牵着安娜，慢慢走向街边的肉摊。明明挺热闹的市场，但凡是他走过的地方，人群就会自动让开一片空间，让他不管到哪里都畅通无阻。

    “这些土薯是新收的吧，太好了，应该可以放挺久的吧，我都要了。”

    市场里，没有人再过来拍头拍肩，没有人再闹哄哄的朝巴布的口袋里塞东西，大家都很客气，用礼貌拉开了遥远的距离。

    “我要一角干酪，越干越好，最好还能酸一些的。”

    镇东面的干酪店外躲着的，正是巡逻中的守备团杰恩，看到巴布，他的眼神闪躲，直到巴布走近了才不得不干笑着点了点头，但他的目光始终在回避着巴布身边的女孩，从始至终没有看过她一眼。

    “给我拿五片腌肉，要尽量腌透一些能放的比较久的。”

    南边肉铺外的民宅外面摆着把轮椅，两腿打着石膏的杰西卡正坐在上面晒太阳，看到巴布走过，这个酒吧的女招待表情颇为复杂，同样的疏离客气，直到巴布即将离开时，才拉着巴布低声说道：“对不起啊，小巴布，我们商量过，很想像以前一样对你们，但是……大家真的害怕啊，对不起，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很快就能调整好心情，不会让你们为难的。”

    巴布欠着安娜的小手，两人的足迹走遍了小镇的每一个角落，买来的东西也越来越多，直到连小安娜的脖子上都被无良的挂上了一个袋子，两人才踏上回家的路。眼看着熟悉的房子就在眼前，两人却被拦了下来。

    几天没见的莫妮卡一身黑色劲装，穿着解释的牛皮长靴，看上去就像要出去拾荒一样，此时她正背着手靠在门口，仰望着透亮的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听到动静，她这才收回目光，微笑着朝两人挥挥手：“回来啦，去的真久。”

    巴布一点都没感到意外，就像遇到老朋友来拜访一样，很随意的打开家门。

    家里整齐的令人意外，所有东西都被收拾的整整齐齐，绝大部分都被打包收好码放在墙角，只有客厅正中的桌子上，摆着一大一小两包裹，大的足有半人高，看着就让人腰酸背痛，小的也只是相比较而言，其实也相当大了，只是现在还空着大半。

    巴布丢下手里的各种袋子还有安娜，又从她手里抢回昂贵的腌肉，这才开始熟练的将今天的战利品装包。

    对于巴布的行为，莫妮卡一点都没表现出意外来，就那么平静的坐在一旁，看着巴布独自忙碌，看了一阵，才幽幽的说道：“你已经决定了？”

    “你不意外？”巴布反问道。

    “呵，那天晚上你都说你俩已经做好心里准备了，我还意外什么？”莫妮卡苦笑道，“只是这两天还抱有一点期待而已，但是看你今天的动作，还是没能让你改变主意，你已经决定要带着她离开了？”

    “嗯。”巴布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很快就继续了下去，“拖了好几天，该参加的活动都参加完了，也是时候离开了。”

    “决定去哪了吗？”

    巴布笑着摇头：“没有目的，也不需要有目的，沿着边缘走，总能遇到其他镇子的，别忘了我可是有天赋的，我比你们更能看清现世的入口。世界那么大，也该出去看看了。”

    “你可想好了。”莫妮卡很认真的说道，“一旦远离镇子，想再找回来几乎不可能了。一离开就是永别，没有后悔的路可以走。”

    巴布用力系紧背包，随意的耸了耸肩，做出了无声的回答。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莫妮卡叹了口气，无力的问道，“镇长他们也估计到你打算离开了，所以特意嘱咐过大家，但是……能告诉我他们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恰恰相反，他们做的太好了。”巴布停了下来，严肃的说道，“害怕这个小家伙是人之常情，我这样不怕的才不正常。而他们能强忍着对异类的恐惧，尽量保持正常的面对我们，这已经让我很感动了。但就是因为他们做的太好了，我们才更坚定的离开，而且越快越好。”

    “嗯？”

    “那天那团云雾怪，只是被驱离了，就和十年前那次差不多。他肯定还会回来，而且回来的肯定比上次更快，也许一个月以后，也许一年以后。”巴布戳了戳一旁玩背包的小女孩的脸，“他锁定的目标可不是索尔镇，他锁定的是这个家伙，我们不离开的话，那团云雾早晚要再一次找上门来，到时候就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了。”

    “其实我原本有很多想法的，也可以找出各方法赖下来，让镇子将来帮我们挡刀，但是……镇上这些家伙做的实在太过分了，逼得我们不得不现在就离开。”

    “好了，理由我说完了，东西也收拾好了，到了该告别的时候了，正好你来了，倒是省了我再去找你一趟的时间了。”巴布背上大包拎起小包，从桌上拿起一串钥匙，扔给了莫妮卡，“剩下的东西就都留给你了，你帮我处理了吧。莫妮卡，咱们虽然只认识了几天而已，但是……你对我的那些好，我很感激，能和你并肩作战生死相依，我也很荣幸，这将是我最重要的一段记忆之一。如果有可能，我也希望将这段回忆继续延续下去，可惜，我必须要离开了，离开前我想最后问一句，莫妮卡，你愿意……呵，算了，我也该走了，既然没有回头路可以走，那我也就不说再见了，永别啦，莫妮卡。”

    背着身挥挥手，巴布牵起安娜的小手，洒脱的转身而去，只在莫妮卡的眼里留下一个背影，莫妮卡攥着钥匙，静静的坐在屋里的椅子上，目送着巴布渐渐远去，直到巴布的背影彻底消失，她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巴布也没有回头，虽然他脚步几次放慢，几次有停步转身的冲动，但最终也没有停下，反而牵着安娜越走越快，义无反顾的向着镇外走去。

    不少镇民迎面走过，不管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看到巴布的行装，哪还看不出他的意图，这些人复杂的神情里有期待也有不舍，用目光送别这个从小在镇上长大的年轻人踏上属于他自己的旅程。

    踏着郊外金黄的麦浪，一路走到最外围的岗哨，治安队的哨兵似乎已经得到了消息，看到巴布走来，远远地就肃立行礼，直到巴布从岗哨外走过，对他挥了挥手，他才恢复了正常。而巴布一直走到岗哨之外，才停下脚步，第一次回过头，望着这座从小长大的小镇，不知是哪一世的哪一段记忆在起效，他的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算了，既然已经做出决定，就没必要再犹犹豫豫的，巴布用力伸了个懒腰，把安娜抗在脖子上，在小家伙拍打头顶的伴奏中准备向着边缘进发，然而就在这时，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铃声。

    叮当，叮当。

    清脆的铃声随风而至，顺着铃声传来的方向看去，一辆巨大的人力车由远而近，出现在视野之中。这辆人力车怎么看都相当面熟，绝对就是几天前那支全军覆没的边缘商队的遗物，只是车厢已经被改成了篷车的样式而已，篷车的顶端立着一个特别简陋一看就是刚刚随手找的破木牌，木牌上用油漆随随便便写着一行字。

    莫妮卡与巴布商会。

    伴随着车顶的叮当声，人力车一路行驶到巴布和安娜面前停下，从前方控制方向的主驾驶位里探出一个头，甩甩带着波浪的长发，熟悉的声音低沉磁性：“嗨，死小孩，要搭便车吗？”

    “你……”巴布按着额头，沉默了半天，突然肩膀一阵抖动，最后甚至笑出了声，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容，才抬起头望着车上熟悉的面孔说道，“你这家伙，居然还是追上来了，怎么，安稳的生活不要了？索尔镇不要了？”

    “别忘了，我本来就是边缘旅人啊，只是当年被小镇救过一命，想要偿还这份恩情而已。现在危机已经解决了，我的债也还完了，嘿嘿，我自由啦。就像刚才某个死小孩说的，世界那么大，是时候继续去看看喽。”莫妮卡笑的格外灿烂，像是已经抛开了一切束缚，开心的说道，“至于小镇，既然危机已经解决，应该能有很长一段时间平安无事，有维克托他们守着，不用我再担心了。何况这个世界离开谁都不至于世界末日的，就算咱们都不在，也会有新人接替咱们的位置，对不对？”

    “再说了，有的死小孩连离开现世就进边缘这种常识都不懂，真让他自己扎进边缘里去，根本撑不了几天。镇长那种老滑头都有让步的一天，高斯那种死脑筋都愿意改变口风，我又怎么能眼看着那个死小孩真的去送死，反正我也要出门看看，既然遇上了就只好让这个死孩子搭个便车喽。“

    “啧，你还真有行动力。”巴布乐呵呵的感叹道，“不过说起便车，你要出去看看没问题，怎么干脆连人家车都一起偷来了？”

    “哈哈，这可不是偷的。”莫妮卡拍拍车头，得意的说道，“镇长说了，咱们索尔镇上百年来还从来没有出过边缘商队呢，这次小巴布代表镇子走出去，这是索尔镇的光荣啊。为了表达对先行者的支持，这辆商队的遗物，包括里面剩下的货物，就都送给咱们，当做全镇上下对新商队的投资啦。”

    巴布转头看着小镇的方向，似乎看到无数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正对自己露出笑容。

    “所以说，死小孩。”莫妮卡抛出一颗石子，这次终于命中了目标，她对捂着头的巴布招了招手，“莫妮卡与巴布商会的边缘车队，还有两个空位，要搭便车吗？”

    巴布对着小镇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刚一起身，就发出一阵大笑，两个硕大的包裹被扔进了后面的车厢里，巴布先把小安娜扔进副驾驶，随后自己也挤了进去，嘴里还嘟嘟囔囔的念叨着。

    “先说好了啊，搭便车我可不付搭车费。另外，你这个破商会的牌子实在太丑了，要我加入会影响我的个人品味的。想要让我答应也行，必须付我入伙费，除了入伙费以外，每次让我出力，都要付我加班费，劳务费，差旅费，精神损失费，还有……”

    “死小孩，你少废话，赶快给我一起蹬，不许偷懒。”

    恐怖的吼声里，铃声叮咚，人力车歪歪扭扭的，向着边缘的界限慢慢驶去。

    在不为人知的另一个方向，不知跨越了多远的距离，在漫天的尘埃下，弥漫的血雾中，一团巨大的阴云般的阴影凝聚成型，在悬浮了片刻后，对准了一个方向，飘飘荡荡的飘了过去。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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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莫妮卡与巴布商会

    “叮当，叮当”。

    尘埃漫天，红雾蔽日，死寂的废城里，废弃的街道上突然响起了清脆的铜铃声。

    一辆硕大的双人人力蓬车从远处驶来，行驶在破碎的建筑之间。

    篷车车顶歪歪扭扭的插着个木牌，上面写着“莫妮卡与巴布商会”这个名字。

    废城里风平浪静，根本不像以前巴布进来时那样周围布满了低阶诡物，即便偶尔有机会透过弥漫的红雾看到一两只，但还没等靠近，就会被一根鞭子远远地抽碎。

    空无一人世界散布着零星的诡物，边缘旅人们在这片如同死亡后的世界里孤独的穿行，这才是边缘内应有的样子，像之前索尔镇满地都是密密麻麻的诡物，那只是节点带来的副作用，节点一旦消失，诡物的数量也就恢复了正常。

    其实奇怪的不止是诡物，巴布刚从索尔镇的入口进入边缘就发现了，入口的位置变了。

    几天的时间，入口已经远离了之前的小广场，出现在一个相距甚远的地方。按照莫妮卡的说法，这是正常现象，除非产生节点锚定了现世，否则现世的入口会沿着边缘不断移动，移动方向飘忽不定可不能预测，而且不知何时就会脱离原本的内缘进入其他内缘。

    所以莫妮卡离开前才说过，一旦离开故乡，就永远也无法返回了，在这种现世位置永远保持毫无规律的变化的世界里，路线图这种东西根本不可能存在，想要纯靠运气两次碰到同一个现世的入口，无异于白日做梦。

    “咱们运气还算好的呢。”莫妮卡在光明正大的偷懒，她不仅没有蹬踏板，反而把那双长腿架在车头，紧身的黑色皮裤让她的双腿看起来更加修长。双手交叠在脑后枕着，她颇为悠闲的说道，“至少这次进入边缘的时候，还是之前的废城，没有太大变化，有时候运气不好的话，进了现世过几天再出来，边缘就会发生彻底的变化，荒漠，雪山，光我就见过好几种不同类型的边缘，有时候甚至还会遇到变异体。”

    “呼，呼，下回你再要我一个人蹬车，都必须给我加钱。”现在轮到巴布蹬车了。人力篷车虽然下面配有辅助动力装置，但归根到底还是要靠人力驱动，这么大的车厢，车上还载着沉重的货物，蹬起来还是要花费不少力气的，巴布连源能辅助都用上了，结果蹬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已经一头汗了，喘着粗气说道，“什么怪物？一二阶诡物还是三阶那种？”

    “那只是诡物，幻世污染在边缘凭空具现化或者依附在物品上具现化的话，形成的就是那些各种各样的诡物。”莫妮卡窃笑着放下腿开始踩踏板，顺便把手里扇风的薄木板丢给巴布，“怪物就不一样了，他们是污染能量依附在肉体上形成的，在现世的话就是幻能兽，在边缘就是变异体，比幻能兽可怕的多。”

    “嗯？”巴布长吁一口气，用力扇着风，“这些变异体哪来的，都是现世的幻能兽跑过来的？”

    “那倒不是，除了幻能兽跑出来意外，其实还有两个来源，一个是抗性不足的人在边缘呆的时间长了直接变异，比如那天晚上，如果没能解决问题，现世被边缘直接吞噬以后，只要再过一两个小时，基本上所有人就都变成变异体了。至于另一种就比较复杂了，我隐约听过，有人说那些是边缘的原住民残留下来的尸体。”

    “哈？”巴布打开水壶先递给莫妮卡，接回来以后才猛灌几口，舒服的叹了口气，追问道，“边缘还有原住民？”

    “以前肯定有吧，不然这些东西都是谁建的啊，只是现在已经没有了，至少还没有人见到过，已经都变成变异体了。”

    “说的也是……等等”巴布突然一愣，四处张望着说道，“你刚才说这些城市废墟的原住民会变成变异体？”

    “哈哈哈哈，不是每个边缘都有啦。”莫妮卡被巴布的反应逗的捂着嘴大笑，“要是这次的边缘也有，咱们早就遇到过好多次了，既然现在还没遇到，说明这次的边缘是安全的，最多就只会遇到一些幻能兽或者折损在边缘的旅行者形成的变异体，放心吧。”

    “完全放心不下。”

    “这还算好的呢，至少还没有遭遇内外倒转，万一真遇到了内外倒转，那才真该放心不下呢。”

    “内外倒转又是什么？”巴布越来越感到好奇了。

    “一种自然现象，一旦发生了，必须尽快找一个现世入口进去躲藏二十四小时，否则就会被从内缘直接扔到外缘，那里可比内缘恐怖十倍，只有经验丰富的旅人和商队才敢在外缘穿行，还必须事先做好准备，否则有去无回。听说不少边缘商队就是因为遇到了内外倒转才覆灭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希望咱们不会这么倒霉吧。”

    巴布没顾上评价这种近乎于必中的愿望，只是若有所思的念叨着几个名词，“边缘，幻世，内外倒转……啧啧，这些东西到底都是怎么形成的……”

    “那谁知道，反正我不知道。”巴布只是自言自语，莫妮卡却已经听到了，无所谓的耸耸肩，蹬车的样子看起来比巴布轻松多了，“以后旅行的时间长了，说不定有机会遇到专门研究这方面知识的学者，你要是真感兴趣，到时候找他们问吧。”

    “希望有这个机会。”巴布也不再深究，这种事本就随缘就好，他习惯性的抬头看看天色，发现边缘里的天空始终灰蒙蒙的一片，再加上无处不在的红雾，根本看不清天色，只好掏出计时器摆弄了几下，回头望着来时的方向，“已经走了五个小时了，眼看着这座废城都快走出去了，现在再想回去已经不可能了吧，你真的不后悔吗。”

    “嗯，原路回去，入口也不一定跑到哪里，回不去了。”莫妮卡止住了动作，沉默片刻才淡淡一笑，“其实不光是为了你，更主要的原因是我也不希望终老在一座小镇，见过外面的世界之后，心已经不可能再沉寂下来了，十年……已经是极限了。所以我不会后悔的，与其担心我，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边缘的旅程，可比你想想的更艰苦，你才是真的不要后悔。”

    “我？我不可能后悔的，没这个机会。”

    巴布无所谓的摊摊手，在座椅下面掏了掏，顺手掏出一颗煮好的土薯，小心翼翼的剥开外皮，还没来得及往嘴里送，背后的大棚突然掀开了一条小缝，一道黑影闪电般的钻出又缩回，一来一回间，巴布手上的土薯已经消失，手指上还多了个小小的牙印。

    “你看，带着这么个不让人省心的小东西，我哪有机会后悔。”

    巴布板着脸剥开第二颗土薯，跟着又是一道黑色的闪电，随后牙印变成了两个。还好，第三颗土薯存活了下来，然而巴布刚打算张嘴，旁边座位上突然伸过来一只手，翘着小指非常优雅的抢走了剥好的食物，带着得意的笑容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唔唔，别人剥的食物就是更美味一点。”

    “劳务费，五个铜板，谢谢。”

    巴布突然闪电般的伸手，抓起最后一颗土薯，直接连皮一起塞进了嘴里，这才满意的吐了口热气，顺手打算在身边女人的袖子上擦擦手，理所当然的被打回来之后，刚想说什么，突然一脚踩在刹车上，让大篷车迅速停了下来。

    “砰砰砰”，后面篷车里的小东西循着惯性一路滚了过来，一直滚到巴布身上，熟练地一阵攀爬，最后停在他的脖子上，笑的颇为开心，像是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

    一脚刹车踩下，原本坐在另一侧的莫妮卡同时原地消失，再出现的时候，已经趴在车厢顶棚上，鞭子缠在手臂上，警惕的观察着周围。

    风平浪静，毫无异状。

    “别紧张，别紧张，不是紧急情况。”巴布的声音从下方响起，“只是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说。”莫妮卡还是趴在车顶一动不动，长鞭也没有离手，直到下面传来三重两轻五次敲击，她才坐了起来，在顶棚边沿坐定，翘着腿询问。

    “不是什么大事。”巴布也翻身上了顶棚，翘首朝西侧望去，“我记得你之前问过我一个问题，你问我银行是什么。”

    “哈？我问过吗？”莫妮卡回忆了片刻，恍然道，“好像问过，你说炸开银行金库什么的。”

    “对，其实我到现在也没想起来银行是什么，但是我觉得……”巴布指了指西侧路边的一座独立的二层建筑，在迷蒙的雾气里，隐约可以见到建筑物顶部悬挂的巨大标识，“那个东西应该就是银行了。”

    “嗯？你认识？”

    “我不认识。”巴布耸了耸肩，“但是屋子上写着呢，什么什么银行。”

    “哈？”莫妮卡震惊的看着巴布，愣了半天才吃吃的说道，“你认识边缘的文字？每种都认识？”

    “其他不知道，至少这种我认识。”巴布叹了口气，盯着莫妮卡的眼睛说道，“你的反应让我觉得，这个技能挺特别的，看来不是什么好兆头，老样子，你……”

    “保密，而且不问原因，直到你自己找到答案，对吧。”莫妮卡了然的笑了笑，“别忘了你说过我的，一旦你找到答案，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可等着呢。”

    “谢啦。”巴布觉得胸口暖暖的。

    “别废话。”莫妮卡瞪了他一眼，“你还没说呢，就算这东西是银行，你停下来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本能的觉得看到这牌子就格外亲切，而且手很痒。”巴布搓了搓手，“我想进去看看。”

    “你可想好了。”莫妮卡收起笑容，正色的说道，“外面空旷的环境下，因为幻世能量的污染比较容易逸散，所以边缘诡物不多，但相对封闭的建筑物内，幻世能浓度高得多，导致大部分建筑内部，都有相当多的边缘诡物盘踞，还会有变异体，有时甚至是多个，非常危险。只有现世类似于拾荒队的专门队伍会以入口周围的建筑为目标开展拾荒工作，而边缘旅人们很少会进入建筑内，就是因为危险性太高，找到有价值的战利品的几率又太低，风险和回报不成正比。所以，你确定你要进去？”

    “我不能保证什么。”巴布也不知为什么，他的心跳又有加快的趋势，情绪也开始兴奋起来，“但我的本能告诉我，除了博物馆和展览会之外，银行藏着高价值物品的可能性是相当高的，值得一探。”

    “你怎么突然兴奋起来了？哦，对了，贪财好色，小气自私，而且还喜欢没事找事，我记着呢。”莫妮卡瞥了他一眼，点头道，“你是观察员，如果你观察后真觉得里面值得赌一赌，那不妨就进去看看。”

    “是追求刺激，不是没事找事，引用的时候请不要随便篡改别人的原话，谢谢。”巴布舔了舔嘴唇，“我相信我的判断。”

    “好。”莫妮卡突然从车厢边缘滑落，鞭子已经拎在了手里，“那就看看咱们莫妮卡与巴布商会的第一次探索能有什么成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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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击杀

    “你，看车，等我们。”

    “好吃的。”

    “别闹，不是，去，觅食。”巴布没好气的敲敲安娜的头，捏捏她的脸，“回来，给你，吃，腌肉。”

    “嗷呜。”安娜做了个张大嘴巴吞噬的动作，开心的钻进了大篷车里，从帘子缝里露出一个头，就像篷车长头了一样诡异。巴布头痛的揉了揉额角，还是从篷车里拽出了一包工具带在了身上。这是他在索尔镇出发前花了几天时间才准备好的各类小工具，看来很快就能用的上了。

    锁好篷车，巴布和莫妮卡两人先绕着目标转了两圈，确定四下无人，这才迅速靠近了银行大门。

    两扇横向开启的大门是纯玻璃制的，此时一扇已经倒下碎了一地，另一扇倒是没碎，但也平躺在地板上，被推到了一旁，让内外畅通无阻。

    大门后是一个上千平米的大厅，十几个开放性的柜台散落分布在大厅里，其间还穿插摆放着十几张办公桌，长方形大厅的正中央，两条阶梯通往楼上楼下，大厅里所有的东西都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甚至整个大厅已经找不到一件完整的陈设了。

    莫妮卡刚要迈步进入大门，胳膊就被巴布拉住了，巴布轻轻摇了摇头，先指了指头顶的空间，随后从地面捡起几片碎玻璃，手腕连续抖动，玻璃碎片像飞纸牌一样飞进了大厅里。

    玻璃片出手的同时，莫妮卡一手搂住巴布的腰，另一只手长鞭弹出，缠住了大厅屋顶的一盏吊灯，跟着鞭子一卷，两人已携手冲天而起，轻飘飘的落在吊灯上面。吊灯一阵摇晃，让两人心里阵阵紧张，但最终还是没有掉下去。

    “当啷，当啷，当啷。”

    几块飞向不同方向的玻璃依次掉落，发出的声音并不大，但在边缘如此安静的环境里，听起来却如同炸雷般清晰。

    一石激起千层浪。

    随着玻璃落地，不知沉寂了多少岁月的银行里突然有了动静。

    一层和二层还是老样子，安安静静的，动静来自地下室。

    首先传来的是一阵古怪的低吼，仿佛有什么大型野兽正从喉咙里发出那种压抑着声音的威胁一样，随后就是还有各种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下面快速爬行相互碰撞挤压一样，擦擦的爬行声越来越近，低吼声也越来越大，只闻其声，不见其身，让吊灯上的两人感到压力越来越大，心揪的越来越紧。

    越来越近的声音，在转角处停了下来，就在楼梯间的黑暗之中，就在两人的视线之外。声音在转角处徘徊了一阵，突然戛然而止，银行里恢复了曾经的寂静，但下一刻，呼的一声，一道身影冲破黑暗，从地下空间冲入了一层大厅里。

    一个、两个、三个……前后一共十一个变异体，数量多的让两人头皮发麻。

    而且，一看到黑影的样子，巴布就觉得头在阵阵抽痛，感觉自己应该好好洗洗脸，说不定以后运气还能好一点。

    那些看起来像是一群大型犬类，种类完全一致，一看就是精挑细选的警犬或者军犬。

    但也仅仅是像而已，至少巴布没见过这样的狗。

    一米多的身长，四肢着地，爪子朝外伸着，尖端随着走动，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深深地痕迹。

    浑身无毛，皮肤是绿色的，上面布满了黑色的血管，血管高高凸起在皮下，让它们身上像盖了一层黑色的网。皮肤并不完整，每一只身上都有大块大块不规则的缺损，缺损处暴露出皮肤下的暗红色肌肉，肌肉一抖一抖的，偶尔有黑褐色的血液从其下渗出。

    嘴唇已经严重收缩，褐色的牙床和暗黄的牙齿暴露在外，尖锐的牙齿锋利无比，棕黄色的口水黏糊糊的，从两侧的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滴答答的拖了一地。上下两排牙齿之间，一根暗红的舌头垂在口腔之外，吞吞吐吐的舌头非常灵活，简直就像是蛇信一样，但它们的舌尖不是分叉的，反而是尖端锋利的中空管状结构，一看就绝非善类。

    十只变异狗几乎一模一样，只有最后一只格外健壮，比其他狗都高了一头，脖子上还带着带刺的项圈，看起来相当威风。

    巴布的头很痛，其他类型的敌人都可以通过吊灯隐蔽自己进行偷袭或者转移，唯独狗不行，这种东西活着的时候嗅觉就相当让人头痛，现在即便变成了怪物，恐怕也……

    果然，十一只变异狗冲到地面，原地稍稍转了一两圈，就齐刷刷的仰起头，对着吊灯上的两人发出了威胁性的低吼，爪子也用力抓挠着地面，咯吱咯吱的，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小心它们的舌头，我觉得那东西不对劲。”巴布的话刚说到一半，下面的变异犬就动了。

    四只变异犬猛地跃起，扑向上方的两人，七八米高的大厅，吊灯距离地面至少五米多，变异犬再怎么变异也跳不了那么高，还没跳到一半就掉了下去。

    然而两人脸色都有点变了，巴布语速飞快的问道：“这是变异体？它们有弱点吗？”

    “对，变异体。”莫妮卡也极快的应道，“弱点不确定，一般是破坏头。”

    “了解。”巴布看了看大厅里的另外几个吊灯，“随时准备转移。”

    “好，朝楼梯方向？”

    “没错，走。”巴布看着下面又有四只狗开始助跑起跳，匕首已从袖口中滑出，低吼一声，同时一脚踹向了莫妮卡。

    莫妮卡一愣，随即心领神会，伸手一抄抓住巴布递过来的脚踝，鞭子卷住另一个吊顶的根部，用力一拽，两人已离开原本的吊灯，凌空飞渡般在空中滑行。

    时机刚刚好。

    下面的变异狗正好上演了一出高难度动作。

    四只狗先一步跃起，另外七只随后跟上，在前四只跃起到最高点的时候，后面七只刚好赶到，朝着前面四只的背上踩去。

    大多数根本没踩到，直接落地了，有两只踩到但歪了，和被踩的滚作一团摔了下去，但是有一只的运气最好，刚好正正的踩中了前一只变异狗，借力跃起的更高，虽然没能扑到吊灯上面，但至少撞上了吊灯地步，把沉重的吊灯撞翻，歪歪扭扭的砸向了地面。

    运气的好与坏其实是可逆转的，当这只好运气的唯一撞上吊灯的时候，巴布刚好被莫妮卡拽着，脚前头后的飞离了吊灯，于是，身在半空的双方脸对脸的打了个照面。

    “嗨，这么巧。”很有礼貌的打着招呼，巴布有意避开了变异狗嘴巴对着的方向，随后双手一抬，两把匕首同时刺出。

    一把从下到上，由下巴透入，穿过颅骨下的空腔直贯入脑，另一把从左到右，横穿后颈切断颈椎。

    一触即收，绝不拖泥带水，两把匕首同时命中目标，稍稍一搅便迅速抽出，黑色的腥臭血液刚刚从伤口喷出，巴布已经被莫妮卡拖着荡离原地，连飞溅的血液都无法追上两人。

    巴布离开了，而空中的变异狗就只能永远留下了。变异狗的力气就像随着匕首被一起抽空了一样，身体瞬间软了下去，重重的摔在地上，撞翻了几只挡路的同类之后，就再也不动了。

    它停下了，但巴布可没停下。

    两人加上长鞭，头下脚上的巴布几乎贴着地面，风一样的从一只变异狗身边擦过，变异狗准备伸嘴咬住巴布的喉咙，动作却没有巴布滑行的快，只能看着自己距离目标越来越远，随后眼前一黑，一切都消失了。

    因为双方的距离确实越来越远，当距离最合适的一刻，巴布闪电般的挥手，匕首从右眼插入大脑，源能强化下，穿透坚硬的头盖骨，从一侧颅顶穿出，等到巴布飘走的时候，地上已经又多了一具尸体。

    飞到半途，松手。

    莫妮卡鞭子缠住正中间的吊灯，以此为支点，正拽着巴布飞向最内侧靠近楼梯的那盏吊灯，当两人已经划过最低点，开始向上攀升的时候，莫妮卡突然松开了手，巴布借着惯性飞上吊灯，拽着根部的固定铁链转了个圈卸掉冲击力。

    而莫妮卡此时也松开中转的吊灯收回了鞭子，身体还在上升中，就在半空中半转身挥出长鞭。鞭子在空中套了两个圈，刚好套中两颗追过来的狗头，鞭子猛地收紧，两只变异犬的脖子都差点被勒断，然而两只狗似乎根本不需要呼吸，就算脖子已经细了好几圈，还是完全不受影响，甚至对着莫妮卡张开了嘴，下一刻舌头就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从口腔里弹出，直指莫妮卡的脸。

    但是会套圈的鞭子还在，鞭子很长，鞭梢刚刚套中了狗头，鞭身就已经套中了狗嘴，鞭子再次收紧，舌头刚弹到一半，狗嘴就被勒的闭上了，于是，锋利无比的牙齿成了两只变异狗此时最大的敌人，随着两声被卡在喉咙里的咆哮，两根舌头掉落到一旁，在地面一阵扭动，就像两条蛇一样，扭了半天才慢慢停下。

    莫妮卡稳稳落地，随后两只断舌的变异狗摔在她旁边，她抽出匕首反手两刀，送走了两只遭受重创的怪物，随后几步抢上了并不狭窄的楼梯。

    另外七只自然紧追不舍，然而还没等它们追上楼梯，一盏巨大的吊灯便从天而降，时间卡的刚刚好，准准的砸在它们身上。

    做手脚的当然是巴布，巴布算准时间破坏了吊灯，同时斜向跳下坠落的吊灯，落地时几个翻滚轻易化解了冲击力，再站起时，已身在楼梯底部，随时可以拾阶而上。

    但身后的变异狗已经追到了。

    吊灯很大，七只狗其实都被砸到了一点，有六只还处于晕头转向的阶段，但其中最强壮也是唯一带着项圈的那只第一时间恢复过来，紧紧追在巴布背后，人立而起，对着巴布的后背就抓了上去。

    “砰”，一只厚实的皮靴从天而降。

    莫妮卡抡起长腿追上变异犬，用脚压着狗头一路向下，直接把狗头重重的按在了地上。砰的一声，狗头被踩在靴子下，但不知为何，明明没有受到任何攻击，莫妮卡的小腿上却多了几道血痕。

    头被踩中，变异犬还想张嘴吐舌头，但莫妮卡已经不给它任何机会了，弯腰一抄，把它的舌头捏住，在手上绕了几圈，随后用力一拽……

    黑血横飞，舌头被连根拔起，后面甚至还带着一段已经干瘪枯萎的食道，变异犬一阵抽搐呜咽，疯狂的抓挠地面。

    莫妮卡不为所动，只是轻声冷笑，随即抬起脚，用力踩下。

    砰，头颅爆开。

    但莫妮卡看也没再看尸体一眼，抡着手里的长舌，朝着剩下六只变异犬扔了过去。在她背侧，巴布从阴影里浮现，两只匕首闪闪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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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保险柜

    再也没有一只能站着的变异狗了。

    在踩爆了最强壮的那只的狗头之后，两人已楼梯为依托，依靠相当默契的配合，把剩下的六只变异狗各个击破。受到地形所限，六只变异狗无法一拥而上，只能两人一一诛杀，一折一反两道楼梯上，留下了一片狗尸。

    以及站在尸堆里神情自若的两人。

    楼上楼下都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其他潜伏着的威胁，两人这才放下心，在一层楼梯口停了下来。

    “边缘商队的日常生活都是这么刺激的吗？”巴布踢了踢脚边的狗尸，顺便在它头上补了一刀，“看你一副很熟练的样子。”

    “都说了，边缘商队不怎么干这种活。”莫妮卡坐在台阶上，撩开裤腿清理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伤口，“但你别忘了，我还当了十年拾荒者，类似的事没少做。”

    “那怎么还受伤了。”巴布凑到莫妮卡身边坐下，刚要捧起腿帮忙看看伤口，就被莫妮卡红着脸一脚踹开，只能一脸委屈的说道，“我这不是怕你姿势不方便，所以像帮你看看伤势嘛，我都没看出来是什么伤的你。”

    “眼睛都快直了。”莫妮卡白了他一眼，放下了裤腿，伤口并不深，一会回大篷车上用水清理一下就好，“我也没看到是什么伤了我，不过我大概能猜到。”

    “嗯？”

    “你把那只最强壮的拖过来。”莫妮卡说道，“我估计这个应该是首领吧，它脖子上那个项圈你摘下来。”

    巴布从血肉模糊的狗头下，把宽厚的带刺项圈摘了下来，对着外面的光看了看，恍然道：“银行的狗牌，这些狗看来是银行自己养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都变成怪物了。”

    “估计是了，边缘类似的变异怪物其实很多的，只是一般不会跑出建筑而已。”莫妮卡耸耸肩，“这些其实算温和的，外缘的变异体可比它们危险的多。这样吧，你把这东西带上。”

    “喂。”巴布斜着眼抗议，“这玩意……你怎么不带啊，我觉得挺合适你的。”

    确实，莫妮卡的脖子纤细白皙，配上厚重的黑色项圈……巴布觉得有必要先把鼻血擦一擦了。

    “装傻的死小孩。”莫妮卡笑骂道，“你已经明白了？”

    “嗯，这东西就是你提过的边缘装备。”巴布把项圈在手指上转着圈，“是个好兆头，看来咱们运气不错，就是部位和来源有点微妙。”

    “对，这东西的效果应该就是反伤，对有些人可能比较有用，比如以前队里的防御手里克，就是那个浑身纹身的，他带上这玩意可能能把敌人弹死，前提是敌人愿意陪他一直玩的话。”莫妮卡一把抢过项圈，塞进巴布背后的小包里，“不过对咱们来说意义不大，如果你没兴趣带着它出门的话，路上找机会卖了就好。确实运气不错，就算只有它，这趟也可以说没白来，冒险的值了。”

    “当然不可能只有它，这东西只是意外收获而已。”

    “哦？刚才咱们可上下都转了一圈。”莫妮卡疑惑的问道，“什么有趣的物品都没发现吧，你还不死心？”

    “当然不死心，银行这种地方，真正的好东西绝对不会放在明面上的，哦，不对，应该说，放在明面上的东西估计已经是没有任何价值的废纸了。”巴布一拽莫妮卡的胳膊，拉着她就向地下室走去，“真正的好东西他们往往都藏在下面，刚才只是没深入搜索而已。”

    莫妮卡一头雾水的被巴布拉进了地下室，巴布突然兴冲冲的像个孩子，莫妮卡就算不解，也只能苦笑着跟在身后，不仅激活两颗萤石球挂在肩上帮他照明，还握紧了长鞭小心的警戒着，虽然已经探查过一遍确认安全，但毕竟是陌生区域，谁也不能肯定会发生什么，小心点总没坏处。

    地下室是一条狭长的走廊，两侧分布着不少房间，刚才两人已经查看过一遍了，此时这些房间的门都开着，里面和上两层一样，到处都是破碎的家具和被乱七八糟的垃圾，就像是被人翻过无数遍了一样。

    巴布根本没再理会其他房间，径直走到了走廊尽头的房间，在几面墙壁上敲打了一阵，这才露出微笑，在其中一面墙上重重一按。

    随着一阵低沉的机械转动声，巴布面前的墙壁动了起来，巴布砰砰莫妮卡，两人迅速退出门外，静静地等待着暗门开启，随时准备应对里面可能冒出来的敌人。

    暗门缓缓降下，彻底缩进了地板，露出了背后……

    “噗嗤”，莫妮卡没绷住笑出了声，因为暗门背后还有门，而且不是一扇，是好几排门。暗门后的墙壁本分成了二十个小格子，每个格子外都有一扇厚厚的铁门，门上还带着标有数字的旋钮，莫妮卡虽然没见过，但光是看看也能猜出，这肯定是带有防盗措施的密码锁无疑。

    “门套着门，惊喜吗？这个叫银行的地方还真是够小心的。”莫妮卡用胳膊肘撞了撞巴布的胳膊，揶揄的说道，“看来你确实找对地方了，不过，这么厚的门，你真能打开吗？”

    巴布没有说话，更没有沮丧，反而眼睛发亮，轻轻舔舔嘴唇，双臂抱胸，默默地看着面前的保险箱。观察了一会，巴布伸出手，每扇门都试着拽了拽，其中大部分都没有锁，一拉就开，里面自然也空空荡荡的，而另外四扇门锁的严严实实的，显然处于使用状态。

    “还好有空置打开的保险柜。”

    巴布捏着下巴嘀咕了几句，接过一个萤石球凑到了保险柜前面贴近观察，还不时把光源伸进打开的柜子里反复查看，手也在柜门和柜体上反复敲击。一直检查了将近十分钟，他才退后两步直起身，对莫妮卡点点头。

    “运气不错，这家银行看来偷懒了，还没升级设备，不是最复杂的那三种，我有十足把握打开它，就是要费点时间。”巴布捏着下巴面带笑意，“开盲盒果然是种会上瘾的行为，希望四发就能出货吧。”

    说干就干，巴布把背包朝地上随手一扔，哗啦哗啦一阵响，从包里露出不少工具，样式不同，材质各异，大小粗细都不一样，唯一相同的，就是给人的感觉都相当诡异，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的道具。

    巴布瞪了莫妮卡一眼，没有搭理她这种很不专业的评价，直接把点亮的萤石球叼在嘴里，又在莫妮卡手里塞了一颗，把她的手举在自己背后摆好位置，也不担心皮靴踩他脚面，就自顾自的回到保险柜前，整个人都趴了上去。

    听诊器，磁铁，拨片，尖针，弹簧，包里的工具看起来散落的杂乱无章，但巴布根本不需要用眼睛去看，随手一模就能准确的摸到需要的工具。就看到一样样工具在巴布手中出现又消失，消失又出现，如同魔术师手里的道具一样神出鬼没。

    他手上的动作时而迅捷如飞，手指穿花蝴蝶般几乎都要留下残影了，时而又稳定如磐石，就算全神贯注，也无法发现手腕手指又任何细微的动作。

    一分钟，两分钟，已经五分钟过去了，巴布还是保持着相同的姿势趴在保险柜前，莫妮卡看着他熟练地动作，开始还看的津津有味，但毕竟完全不懂巴布的操作，看了五分钟热闹也彻底失去了兴趣，忍不住在房间内东张西望，可惜这些房间看起来已经被无数人反复翻找过无数遍了，根本找不到一件完好的物品，更不用说有价值的完好物品了。

    “咔哒”一声，惊动了走神的莫妮卡，就算走神她也能分辨出，声音明显不是工具碰撞声，而是从柜体内部传出来的。莫妮卡一回头，果然，巴布已经换了个位置，原先他忙碌的那扇门已经空了出来。

    嗯？看到门还是紧闭的，莫妮卡突然觉得很奇怪，心里就像是被什么抓挠着一样，好奇心越来越浓，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去，打开……

    “啪”，手伸到一半就被打回去了，巴布反手一巴掌拍在她手上，头也不抬的闷声说道：“别捣乱，等四个都解开以后再一起打开。”

    “哈？为什么？”

    “不知道，也许是某种仪式吧。”巴布随口应道，“总觉得这样做了，里面的东西能变得更好一点。”

    “你确定你说这句话之前认真思考过？”

    “已经都下完注就等结果揭晓了，还要脑子做什么啊。”

    也许是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巴布明显熟练了很多，不仅有心思和莫妮卡随口斗嘴，而且只用了不到四分钟，第二个保险箱里传来的同样的咔哒声。

    不知是被巴布的情绪感染了，还是这种行为能很自然的勾起人类自身沉睡的某种欲·望，莫妮卡发现自己也莫名其妙的变得越来越期待，目不转睛的盯着巴布的每个动作，眼看着他一道门一道门的攻陷，直到从最后一个紧闭的保险柜前离开。

    “准备好了吗？”

    两人并没有得意忘形，主动又躲到了房间外，由莫妮卡隔的远远的，用鞭子缠住保险柜门，以防打开后里面钻出什么危险的东西。

    “开牌吧。”巴布屏住了呼吸。

    莫妮卡手腕连抖，鞭梢一阵灵活的翻卷，几道紧闭的门被依次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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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开盲盒

    “你怎么一副很失望的样子？”保险柜的门打开了，但距离太远，不可能看清里面到底有什么，而且莫妮卡看到巴布一脸失落，忍不住问道，“这不是还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呢吗。”

    “没什么。”巴布也有点疑惑，“总觉得像是缺了点什么一样，要是有点声光效果……”

    “砰”。

    心想事成，正是如此。

    巴布正念叨着声光效果的问题，其中一扇刚刚被拉开了一条小缝的保险柜门，突然被大力撞开，巨大的力量把柜门都差点掀飞了，纯金属的柜门狠狠地撞在旁边的柜子上，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随着柜门崩开，躲在门口的两人同时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吸力，吸力非常奇怪，对于屋内地面上散落的碎石和杂物似乎完全没有效果，就连巴布放在地上的各种零碎小工具都自始至终纹丝不动，仿佛吸力根本不存在一样。

    但巴布和莫妮卡就不一样了，即便两人提前有所防备，但面对突如其来的巨大吸力，两人就像是被狂奔的犀牛顶了一样，重重拍在了房间门口两侧的墙上，而且被按着后背死死压着，连动一根手指都吃力。

    如果不是两人提前退出房间，恐怕就这一下，两人就全要被吸进柜子里，想想自己被强行塞进那不足半米长宽的保险柜口的样子，两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感到一阵心悸。

    巨大的吸力已经持续了二十几秒，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还有所加强，两人艰难的转动脖子，从门框两侧各探出小半个头朝门内窥探。

    两人看到的情况相当诡异。

    小小的柜子口，被六根巨大的触手挤得满满的，就像有只章鱼藏在里面一样。触手从柜子里挤出来，朝外拼命地挥舞，半个屋子几乎都被它们占满了，看它们的动作，恐怕房间里有任何大块的东西，都会被它们卷起来塞回柜子里去。巨大的吸力再配上触手的捕捉，恐怕没有任何人能在猝不及防之下从它身边逃离。

    两人目光对视，彼此咧咧嘴，都感到颇为头痛，各自想了好几种办法，却一点作用都没有。想利用飞行道具，但吸力让他们的手臂很难发力，道具很难扔出去，想要直接攻击对方的本体，但对方很狡猾的缩在厚实的金属保险柜里，只有触手暴露在外，攻击本体的说法自然无从谈起。何况门口到保险柜至少还有七八米的距离，即便莫妮卡的鞭子都只能勉强触碰到保险柜，于是，情况一时间陷入了僵持状态，两人对里面的敌人束手无策，只能趴在门边，看着好不容易打开的保险柜心里滴血。

    虽然不甘心，但莫妮卡还是艰难的说道：“有什么办法吗，要不先撤上去想想对策，这么被压着也不是办法，而且确实有点难受。”

    “我有个想法。”巴布趴在门框上，抿着嘴沉默了一阵，终于开口了，“这个应该不是变异体吧。”

    “嗯？”

    “变异体是生物变异而成的怪物，但正常来说，谁也不至于把生物遗体塞进保险柜里而且还锁上的，所以里面应该是非生命体形成的……诡物。”

    说到这里，莫妮卡已经明白了巴布的想法，等巴布一闭上嘴，两人同时屏蔽了自己的生命气息。果然如他们所料，和之前遭遇变异狗的时候完全不同，两人刚刚屏蔽了生命气息没几秒，身上就骤然一轻，幸亏两人提前做好准备放松了身体，才没有因为用岔了力量而倒飞出去。

    三，二，一，莫妮卡的手指一根根收起。

    眼看着吸力消失，触手的挥舞也从急变缓，到最后只剩下微微抽动，上面那些巨大的吸盘原本一开一合的如同呼吸，现在也都不再张牙舞爪，两人互相一点头，当莫妮卡收起最后一根手指的同时，两人猛地冲进了房间。

    鞭梢还卷在门把手上，莫妮卡一手拽着鞭子，一手刺出匕首，再加上巴布同时跟上的双匕，三只匕首无声无息的接近，狠狠刺进了挤着触手的柜子。

    刺入的同时，源能爆发，在两人全力施为之下，大量源能被瞬间灌入章鱼诡物的体内，随后被当场引爆。

    将爆未爆之际，莫妮卡已经拉动鞭子，两条长腿也夹住了巴布的腰，两人借着鞭子的拖曳，炮弹一样飞向门外，而章鱼触手体内的源能也同时激烈的爆发。

    效果显著，章鱼诡物如遭雷击。

    先是保险柜一阵剧烈晃动，随后震动沿着触手向外蔓延，一次接一次，每隔几十厘米，触手就在一次剧烈震动后从内部向外爆开，从根部一路蔓延到尖端。整个过程并没有鲜血飞溅的场景，更没有惨叫哀鸣，只有漫天飞舞的碎肉和喷洒的黏液，见证着一切的发生。

    吸力再现，这次并没有锁定在莫妮卡和巴布身上，保险柜正面范围都感受到了强大的吸力，地上大量杂物骤然飞起，最快速度射向保险柜。所有杂物，尤其是那些尖锐和坚硬的杂物，几乎比强弓硬弩的威力还强劲，两人觉得万一两人晚走了一步，只凭这些杂物，就能让两人的身体变成残破的渔网。

    “叮叮咣咣”的响声非常密集，那些坚硬的杂物大部分被吸进了保险柜里，看体积就算三个柜子都应该被填满了，也不知道被怪物吃进了哪里，还有一些撞在保险柜上，把那些因为晃动而关闭的柜门上撞得坑坑洼洼的。

    还好，两人可以清晰的感到，室内传来的引力越来越小，战场一样的密集敲击声也渐渐稀疏，等到吸力彻底消失，里面也安静下来之后，两个趴在地上的人这才重新扒着门口，小心地朝里面窥视。

    触手已经不见了，地上只留下大滩大滩黏糊糊的黑色泡沫，保险箱里泡沫更多，不止是章鱼诡物钻出来的那个，连其他的也进了不少泡沫，里面的东西看都看不清楚，还好这些泡沫正在慢慢消失，估计用不了几分钟，就会完全恢复原状了。

    “真恶心。”莫妮卡从隔壁房间掰了根椅子腿，拨开保险柜前面的泡沫，依次重新挑开了四个刚刚打开的保险柜门，随手敲了敲柜门，用眼神对巴布示意，“你发现的，你打开的，那你就负责到底，看看里面都有什么吧。刚才真被这只触手怪吓了一跳，跑完一步命都没了，希望能找到点值钱的东西弥补一下吧。”

    巴布搓了搓手，接过莫妮卡手里的椅子腿，伸进保险柜里，把里面的东西拨了出来，随即发出了嘁的一声。

    第一个柜子就让人大失所望。里面是厚厚几叠花花绿绿的纸，纸上还印着不知道什么人的头像。旁边还有个大牛皮纸袋，掏出一看，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票据，同样的厚厚一叠，也许曾经很有价值吧，可惜……巴布一扬手，几叠纸片飞上天空散落，片片如飞舞的雪花一般。

    “这都是什么玩意？”莫妮卡仰起头双臂上句，沐浴在‘纸片’的大雪里，“怎么还有人把这些破纸片放在这么隐蔽牢靠的地方，又不是钱，用得着这么紧张嘛。”

    “说不定就是钱呢，谁知道这座城市里以前的居民怎么想的。”

    巴布耸耸肩，扫落肩上的几片‘落叶’，又拨出了第二个柜子里的东西。

    一摞真人图片，上面还签着不同的名字，图片上的真人各种肤色各种性别的都有，衣服的样式也差别相当大，其中最抢眼的，是一个双手按着正在飘起的长裙，笑的一脸灿烂的美丽女孩，图片虽然只有黑白两色，却让人感受到一种扑面而来的真实感。

    “这又是什么？”莫妮卡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微妙，“这个人是谁啊，看上去很好看的样子。”

    “谁知道呢。”原本一直盯着美女的图片尤其是飘起的裙子正认真钻研，听到身边满含杀气的声音，巴布马上把所有图片重新叠好，放回了保险柜里，“在我眼里就是一叠废纸，嗯嗯，废纸，但说不定在有些人眼里价值连城呢。”

    “嘁，死小孩。”莫妮卡抿嘴微笑，狠狠白了巴布一眼，声音像从鼻子里哼出来一样，“就你聪明。”

    雌性动物总有一些微妙的共通点，巴布这样想着，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拨出了第三个柜子里藏着的盒子。

    盒子一入手，巴布的脸色就一紧，莫妮卡始终在注意着周围的状况，自然第一时间发觉了巴布的异常，贴近了巴布几步，这才询问道：“怎么了？”

    “重金属。”巴布叹了口气，面露遗憾之色，“应该是黄金，可惜只有一小根，黄金价值高吗？”

    “记得被咱们继承遗产的那支商队。”莫妮卡从腰上解下钱袋，打开数了数，“他们行商时间至少有一年了，全团人的积蓄也就只有四枚克里亚斯城金币，所以你觉得黄金价值高吗？另外金币还是小事，不管是幻能法师还是炼金术师，啊，结界师也算上，他们很多技能都要消耗黄金来释放，所以纯度越高的黄金价值越高，不能和金币的价值等同。所以你说的一小根是……”

    巴布一把打开盒子，盒子分为三格，第一格是一个小牛皮袋，解开系绳把里面的东西倒进手里，一时间，手心在萤石球的光芒照射下光彩夺目，十多颗钻石正在巴布手心里晃动，每一颗看上去都晶莹剔透。

    然而莫妮卡却一脸平静，摇头道：“这是钻石吧，除了好看以外没什么价值。”

    “那我留下了，我记得有些工具用得上。”

    反正巴布也不懂这里的市场，把钻石装回袋子随手收了起来，打开了盒子第二格。格子刚一打开，莫妮卡就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那里装的正是巴布提过的金条，食指长的金条看上去小巧玲珑的，但分量十足，沉甸甸的让人爱不释手。

    “这东西平价兑换金币的话，至少可以兑换三枚克里亚斯城金币，换成维拉城金币的话甚至可换四枚。但它的纯度……测量设备在车上呢，不过我看它的纯度绝对不低，如果卖对了地方，估计可以卖出一倍的价格……嗯？你在看什么？”

    巴布正在看第三个格子里的藏品。

    那其实是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张纸，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幅油画。莫妮卡忙着研究金条的时候，巴布正在研究这张油画，研究的非常入神，好几次想要伸手上去触摸，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此时即便听到莫妮卡询问，他也没有马上回答，又研究了一会，才深深叹了口气：“赝品。”

    “哈？那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至少不记得了，但本能的认为这是赝品。”巴布想了想，还是把画重新叠好收了起来，“先带着吧，技巧不错，很有欣赏价值，可惜，出售价值就……”

    “有这一根就已经赚足了，顶得上上个商队半年的现金收益。”莫妮卡眉间眼角洋溢着收获的快乐，迫不及待的说道，“赶快回去，我要找设备测一下纯度。”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巴布用下巴向保险箱示意，“还有个保险柜还没开呢。”

    确实，那正是有触手钻出来的保险柜，两人知道里面很可能是另一件边缘装备，所以放到了最后，但刚才的金条已经吸引了莫妮卡的注意力，相比之下，她见过最好的边缘装备也不过只值两枚金币，和金条完全不能比，以至于她差点忘记了还有个盲盒没有开呢。

    此时巴布一体型，她也想起来了，见巴布抬手示意这次由她来揭开谜底，她居然也感到有点紧张，擦了擦手心的汗，用椅子腿把第四个保险箱里的物品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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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谢谢你

    那是一个女士手包，褐色的包体黄色的系带，包体上分布着很多细碎的类似四叶草和雪花样式的淡黄色的图案，其间还夹杂着由两个奇怪的字母交叠在一起组成的图形。手包的拉锁是打开了，里面看起来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真难看。”巴布弯腰把手包捡了起来，“这种东西怎么也放在保险柜里。”

    “多漂亮啊。”莫妮卡不知为什么，眼睛都快闪出光来了，盯着巴布手里的手包说道，“你不要就拿来，我喜欢。”

    “行吧，给你，我先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巴布一副嫌弃眼前这人品味的样子，撑开手包看了看，没看到什么东西，随后两手握着手包底部，把它倒转过来抖一抖……于是就出问题了。

    因为他是面向着莫妮卡抖的。

    就在他开始抖动的东西，从空无一物的手包开口的位置，突然被倒出了大量杂物，什么碎裂的水泥和砖块，什么碎玻璃破陶瓷，什么破碎的家具和饰品，还有各种各样的小型物件，这些东西一瞬间全被倒在了莫妮卡身上，可怜的女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就被垃圾山埋进去了一多半。

    “呃……”左右各两根手指捏着手包，巴布的动作彻底僵住了，和在垃圾堆里只露出一个头的莫妮卡尴尬对视，眼看着莫妮卡的眉毛越竖越高，巴布干咳几声，眼神飘忽的说道，“这个，这个，应该属于意外事故吧。”

    “在给事件定性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做点别的？比如先把我拉出来？”莫妮卡斜眼瞪着巴布，咬牙切齿的说道，“还是说你希望我自己脱身的时候，掀翻这些垃圾也洒你一身？”

    “噗……哈哈哈。”

    巴布实在忍不住了，大笑着扒开堆积如山的垃圾，把穷凶极恶的莫妮卡放了出来，莫妮卡一脚踩在巴布脚面上，鞋跟还反复碾了几遍才算解气，气呼呼的捡起被巴布丢在一旁的手包，拿在手里反复把玩。

    “这东西……”盯着看了一阵，莫妮卡已经忘了生气了，“似乎功能很有趣啊。”

    说着，她捡起刚才战功赫赫的椅子腿，试着朝包里塞去。

    随即椅子腿就消失了，包里完全看不到它的存在。莫妮卡闭上眼感知了几秒，又把手伸了进去，等到手缩回来的时候，椅子腿已经被她握在手里了。

    两人对视一眼，呼吸同时变得有些急促，大家都想到了，这可是个好东西啊。

    莫妮卡一拉巴布的手，两人开始上上下下满楼乱跑，捡起各种各样的东西朝包里塞，大的小的宽的窄的长的短的，各种东西都试了一遍，巴布甚至搬来了一楼大厅里掉落的巨大吊灯和地上的变异狗尸体，吊灯实在太大装不进去，而狗尸……

    “你想对咱们的包包做什么？”莫妮卡充满杀气的问题，让巴布立刻打消了尝试的念头。

    试了一大圈，两人总算玩够了，兴冲冲的在楼梯上坐了下来，翻来覆去检查着新入手的玩具。

    “这可是个好东西啊，这么小的一个东西，居然能装下十几立方米的东西。”莫妮卡爱不释手的把包包背在肩上比量着，“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简直就像法师的指尖戏法一样神奇。”

    “你以前也没见过吗？”

    “没有，这么神奇的物品，要是见过我绝不可能忘记的。”莫妮卡摇了摇头，“不过听商队里的前辈提起过，有些商队找到过一些空间道具，可以不占位置和重量的装下大量无生命的货物，这个包包应该就是空间道具了。”

    “确实很方便。”巴布遗憾的说道，“可惜不能装活物进去，不然用途就更广了。”

    “别贪心啦。”莫妮卡突然在巴布背后锤了几拳，笑吟吟的说道，“你的判断力简直无可挑剔，我认可了，以后你说去哪咱们就去哪，你说探索什么咱们就探索什么。”

    “要是我说把那玩意给我看看呢。”

    “这可不行，唯独这个想都别想。”

    莫妮卡背着包站起身，在巴布面前转了两圈，巴布也不得不承认，包虽然难看，但莫妮卡高挑的身材配上这个包包，倒也别有味道。听到巴布的称赞，莫妮卡这才满意的摘下包包交给巴布，脸上的欣喜藏都藏不住。

    “回车上去吧，别让你家安娜等急了。”莫妮卡看了看计时器，又摇头道，“算了，把车推到门口吧，时间不早了，还是不要走夜路为好，刚好这个建筑……这个银行咱们清空了，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好了。”

    “夜里很危险吗？”

    “之前你进来的时候也注意到过吧，边缘虽然一直雾蒙蒙的，但夜里比白天更黑，能见度差很多。”莫妮卡解释道，“而且最主要的一点是，入夜了以后因为污染浓度的问题，很多平时在建筑内部的变异体，会出来在建筑周围游荡。”

    “也是变异狗？”

    “不，什么样的变异体都有可能出现，要真的没有准备一头撞上去，会非常危险，再强的商队也有可能覆灭。”

    “明白了，听你的。”巴布握住莫妮卡伸过来的手，借力站了起来，两人心满意足的走出银行准备返回篷车布置营地，然而刚回到篷车旁，两人就看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

    一只家猫大小的诡物，背后长着七八根短粗的触手，正停在篷车旁看不清在做什么。而小安娜不知何时已经爬出了篷车，此时就在那只诡物面前，伸着脖子把鼻子凑到诡物旁好奇的嗅着。或许是因为安娜一直收敛着自己作为异类的气息，诡物并没有因为同极相斥而远离，也没有对安娜展开攻击，只是呆呆的趴在原地，而一个小女孩就趴在它身边，带着欣喜的表情嗅来嗅去，看上去相当温馨有爱。

    然而就在下一刻，可爱的小女孩突然张大嘴巴，就是嗷呜一口，主体大过家猫，背后还有大量触手的诡物，居然被小小的嘴巴一口吞了下去，只有一根触手的尖端还在嘴巴外面扭动了几下，才被吸进了嘴里。

    “我突然觉得人生一片黑暗。”两人刚好目睹了这一幕，巴布按着额头，发出绝望的呻·吟，“生活好像已经看不到希望了。”

    “我相信，今后咱们的旅途生活会相当精彩的，我保证。”莫妮卡也揉了揉自己的脸，勉强让脸不那么僵硬，至少能做出一个安慰的表情，她拍拍巴布的肩膀，认真的劝慰道，“往好的方面想想，现在只是刚刚开始，以后可能还有更猎奇的事发生，相比之下，现在这些就不值一提了，对不对？”

    “谢谢安慰，我的心情成功变得更糟了。”

    巴布深深地叹息，但就在这时，原本趴在地上自娱自乐的小女孩突然挺直了身体，鼻子在空中搜寻着，随后张开双臂，向着巴布的方向开心的跑了过来。

    “啪”，理所当然的被绊倒，但并没有摔在地上，反而摔进了巴布的怀里，小安娜熟练地拱了拱巴布的胸口，随后灵活的绕到背后顺着后背攀上他的脖子，骑在脖子上手舞足蹈，喜笑颜看。

    一根邪恶的手指从旁边伸过来，小心翼翼的凑向小安娜瘦瘦的小脸，眼看着近了，更近了，小家伙突然猛地转头，一口咬了下去。

    咔哒一声，洁白的牙齿咬在了空处，可恶的手指已经提前躲开了，小安娜咔哒咔哒的叩击着牙齿，露出‘凶暴’的威胁性表情。

    可惜的事，可恶的手指并没有轻易放弃，它居然绕到了另一边，又锲而不舍的朝着小脸戳了过来，安娜又是一口咬空，这次她没再威胁，窸窸窣窣的在巴布身上攀爬，从骑在脖子上直接滑落到巴布胸前，隔着巴布的肩膀朝莫妮卡做了个鬼脸，随后把脸用力埋进巴布的胸前，再也不肯出来了。

    “住手，不许欺负安娜。”巴布护住小家伙的头，飞快的逃开了几步，看着小东西又一次伸出头做鬼脸的样子，巴布的笑容慢慢变得更加柔和，轻声道，“莫妮卡。”

    “嗯？”

    “谢谢你。”

    谢谢你放弃一切陪我们一起出来，谢谢你没有害怕安娜异类的身份，谢谢你没有嫌弃安娜的古怪和拖累，谢谢你愿意一路陪我们一起走下去。

    这些话巴布并没有说出口，他只是笑，抱着安娜对莫妮卡露出暖暖的笑容。

    莫妮卡捣乱的手指也停了下来，背着手低着头沉默了片刻，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也爬满了笑容。她歪着头虚踢了巴布一脚，咬着嘴唇笑吟吟的嘀咕道：“就你会说话是不是，就你会煽情是不是，谢什么谢，区区一个死小孩，装什么大人的样子。”

    小安娜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也不再耍赖胡闹，而是从巴布的怀里抬起头，循着气味，把脸转向莫妮卡的方向……

    然后做了个更凶恶的鬼脸。

    一时间，两个畅快随意的笑声，在冰冷死寂的边缘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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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实验

    尘埃密布的天空，到了夜间已陷入彻底的黑暗，弥散的血色雾气，也在夜幕下变成了暗红。浓雾之中，只是相隔几米也看不清具体样子，只能看到朦朦胧胧的轮廓，雾气阴冷而又潮湿，粘在身上让人湿漉漉的浑身难受，潮湿之中，能感受到的只有刺骨的冰冷和不知从何而来的深深恐惧，对黑暗，对浓雾，对雾中一切未知的恐惧。

    随着“噼噼啪啪”的声响，熊熊火焰在雾中燃烧，于是，光明驱散了黑暗，温暖驱散了冰寒。

    这里是银行二楼的一间小房间，只有一扇被打碎的小窗户，此时已经被封住了，只留下几条细细的缝隙透气，这让房间内相对封闭，不仅不被雾气困扰，而且温暖如春。

    一团火堆就在房间正中燃烧着，扑面而来的热气让人浑身都暖洋洋的，在火堆旁舒展身体，火焰的温度炙烤着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深入骨髓的寒冷被赶出了身体，暖暖的热流在血脉中流淌，舒服的感觉让人浑身都懒洋洋的，趴在火边一动都不愿意动。

    一切都是这么惬意，如果还能有一碗热腾腾的食物就更完美了。

    食物当然有。

    一口半旧的大锅架在火上，锅中的液体正咕嘟咕嘟冒着气泡，白色的干酪被切成小块在水里融化，把锅里的汤汁染成了奶白色，奶酪香气扑鼻而来，让人感到胃口大开。

    乳白色的汤汁中，一颗颗褐色的小颗粒载沉载浮，风干的腌肉被切成小丁丢进了汤里，在汤汁的滋润下恢复了过去的饱满，晶莹的脂肪从肉粒里慢慢渗出，一点一点融入汤汁，让浓汤表面飘起一层薄薄的油脂，汤汁蒸腾间，淡淡的肉香在封闭的房间里萦绕，并不浓郁，却刚好能勾起旁人压抑许久的食欲。

    灰扑扑的土薯被削去了皮，露出米黄色的芯，芯被切成大块大块的四边形，正随着沸腾的浓汤上下翻涌，土薯已经被煮的透烂，吸饱了油脂一副软糯的样子，浸泡在乳白色的浓汤里煞是可爱。

    房间的地面已经被清扫干净了，莫妮卡的薄袜正架在火边炙烤，而她自己则光着脚，侧曲着腿坐在火堆旁一块石头上。长长的波浪卷发松松垮垮的系在脑后，被一块方头巾包住，行动方便的皮衣劲装外面随便套了件家居外套，让她看上去很有家居风范，膝盖上摊开一个笔记本，手里拿着笔，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算算的。另一只手拿着支长柄杓，不时伸进锅里搅拌几下，每一次搅拌，飘出来的香气便更加浓郁，让闻到的人垂涎欲滴。

    至少让闻到的小安娜垂涎欲滴。

    小家伙正在火堆旁席地而坐，似乎很不喜欢火焰，不时朝火焰龇牙咧嘴做出威胁的样子，却又舍不得香味，于是就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闻着锅里的香味，一脸的陶醉。

    突然，陶醉中的小东西猛地站了起来，朝着门口张开了手，喜笑颜看。

    莫妮卡的注意力随即也从笔记本上收回，抬头看着门口，外面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屋门打开，巴布扛着个大麻袋走了进来，把麻袋随手扔到火堆旁，自己也在火旁坐下。外面的气温直线下降，最多也就只有几度了，巴布只是在外面逛了一圈就已经觉得两手冰冷了，他伸手在火边烤了烤，觉得不太过瘾，干脆就把手塞进了刚钻进怀里的小东西的脖子里。

    于是就多了几排牙印，在手上排列的很有规律，巴布认真的看了看，嗯，牙不错，挺整齐的。

    “你到底是在记什么？”让小东西趴在自己怀里继续闻着食物的香气流口水，巴布一边烤火一边询问莫妮卡，“都已经快一个小时了还没算完。”

    “记账啊，虽然还没开张，但至少要知道咱们有多少存货吧。”莫妮卡把账本递给了巴布，开始专心搅拌锅里的浓汤，“行商哪有不记账的，你也看看吧，不用你记，但至少要知道吧。”

    “麻烦，我从来不考虑自己有多少钱的。”

    巴布叹了口气，但还是乖乖接过账本看了起来，莫妮卡的笔迹很清秀，条理也很清晰，所有的库存一行行列的清清楚楚，包括今天的意外收获，不仅金条和项圈被记在上面，就连被评价为不值钱的十六颗钻石都一一记录在案，细致的让巴布心里一阵感动。

    “不过……你费心了，以后还要继续劳烦你每次都辛苦喽。”

    “嘁，想得美，死小孩。”莫妮卡瞪了他一眼，盛了三碗烂乎乎热腾腾的浓汤，其中一碗塞进巴布手里，顺便抢回账本收好，“赶快吃，吃完你不是还要做实验呢吗。到底要做什么实验啊，搬进来这么一大袋，咦，怎么都是食物？”

    莫妮卡随意的踢了一脚麻袋，几个狭长的墨绿色果实滚了出来，翻翻袋子里，全是上个商队留下的食物类货物，有些甚至已经开始大量腐坏了，散发出阵阵异味。

    巴布没有回答，看着安娜捧着小碗，即便被烫的直吐舌头也要坚持朝嘴里舀的样子，巴布哭笑不得的揉了揉小家伙的头，端起碗也尝了一口。

    味道确实不错，一口下去，浓汤口感浓稠顺滑，肉粒很有嚼劲，每嚼一口，混合了奶香的肉汁就会从肉粒里被挤出来，奶香和肉香混合在一起，紧紧抓住了味蕾，一口，两口，每咀嚼一次，都可以尽情享受一次汤汁的鲜香。

    肉粒是硬的，土薯却是软的，久炖的土薯一半已经化入汤里，另一半也软糯到了极致，一抿就化，根本不需要咀嚼。当化掉的土薯划过口腔的时候，享用者才能发现，原本没有味道的土薯已经吸饱了腌肉的肉汁，喝下一口，简直就像在喝肉汤一样美味。

    “呼”，吐出一口热气，巴布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顶着烫嘴的温度，把一大碗热乎乎的浓汤都喝进了肚子，一股热流顺着食道一路下行，不仅四肢百骸都温热起来，就连额头都微微带汗了。

    一扭头，就看到莫妮卡捧着碗撇着头，眼神一下一下的偷撇过来，一副快来夸我的样子，巴布认真的考虑一下，终于开口了。

    “再来一碗。”

    “讨厌的死小孩。”嘴里骂着，莫妮卡却颇为得意的昂起头，给他又盛了满满一大碗，又抢走正在舔碗底的安娜手里的小碗，在她哭出来之前把重新添满的碗塞了回去。

    “实验其实挺简单的。”巴布喝着汤，嘴里呜噜呜噜的含糊不清，“把它们都放进你那个宝贝手包里。”

    “休想。”莫妮卡立刻护住了放在墙角的精致手包，大篷车里的贵和重的货物已经都移到了包里，倒是还剩下一些空间，而且也感觉不到手包的重量有多大变化。这东西又漂亮，又好用，简直让莫妮卡爱不释手。

    不过说笑归说笑，她还是把麻袋里的食物都放进了包里，动作小心翼翼的，尤其是那些已经腐败的食物更是细心地包好才放进去，唯恐把心爱的手包蹭脏了。

    “我不知道活着的生物能不能放进去。”巴布捧着碗解释道，“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空间道具只能装非生命物体的话，那说不定就能开发出它的另一个用途了。”

    “嗯？”

    “保鲜。”

    “啊？为什么？”莫妮卡不解的问道，“非生命和保鲜有什么关系？”

    “很难解释，而且我也不知道这些知识我怎么知道的。”巴布很努力的解释道，“总之就是食物和作物的腐败，其实都是某种看不见的生命体在破坏，这些生命体如果不能跟进包里的话，那食物放进去以后最多脱水风干，绝不会腐败。”

    “咦，要真是这样，以后进货的思路就要变了啊。”莫妮卡眼神闪烁，最终定格为一个狡黠的微笑，“嘿嘿，我明白了，实验一定要成功啊，不然以后别想再让我做饭。”

    “别啊，我……”威胁实在太恐怖了，巴布刚想说什么，突然神色一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莫妮卡虽然什么也没听到，但也第一时间闭上了嘴，身体也一动不动，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原地倾听了几秒之后，巴布突然一指门外，做了个‘有动静’的口型，莫妮卡脸色也沉了下来，悄无声息的穿上了靴子，鞭子也握在了手里。

    “在篷车。”用口型交流过后，巴布抱起安娜，对莫妮卡比划出手势，“三、二、一。”

    下一刻，两人先后穿过开着的屋门，一个悄无声息的摸向正门，一个穿窗而出从后面包抄，两人一前一后，摸向了停在门口的大篷车。

    还没靠近篷车，就透过浓浓的雾气看到一个昏黄的光团正在篷车周围晃动，再稍稍靠近一点，便看到三个正常人类正在篷车车尾聚成一堆，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巴布听了听，似乎是正在讨论篷车的来历和里面到底有什么的样子。

    巴布没有再听下去，匕首滑入手心，身影消失在雾中。

    三人之中站最最后位置的人正在东张西望，一只手慢慢的从他背后伸出，悄无声息的绕到颈前，紧紧贴在了他的脖子上。这人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呆在原地挺直身体，一动也不敢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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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再见，或者永别

    “要不要先找找失主啊，这么推走不合适吧，而且车轮锁着呢，也推不走啊。问你话呢，杰克，你不会睡着了吧，杰克？杰克？嘿，托里，杰克呢？”

    “刚才还在啊，怎么突然就不见了，上厕所去也要说一声啊，不是被怪物抓走了吧，怎么一声不吭的。萨斯，我去找找，你等我一会。”

    “别是他太害怕，自，自己回回回回回镇上了吧。”被称为萨斯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年轻，或者说，两人的声音都很年轻，萨斯眼看着同伴没入浓雾绕向篷车的另一边，自己提着提灯站在原地，连声音都有点哆嗦，“你快点回来啊，别，别，别走太远。听见没有，托里？托里？”

    然而另一个同伴就像突然被浓雾悄无声息的吞噬了一样，突然也没了声音。

    “托里，杰克，你你你你你们快出来啊，别藏了，这一点都不好玩。”萨斯都快哭出来了，腿已经开始发软，缩在篷车边一步都不敢移动，只敢举着提灯四处张望，“别玩了，快出来吧，杰克，我再也不偷你家串珠果了，托里，我也不偷亲玛丽了，你们快出来吧。”

    “啪啪”，一只手在萨斯肩膀上拍了拍，萨斯眼泪都流出来了，他兴奋的转过头，“你们总算……啊~~”

    他一回头，就看到一张倒转的扭曲的脸，正瞪着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他的尖叫声刚发出了一半，就直接晕了过去。

    “这群家伙什么毛病，弱智吧？”巴布把撑着眼角拉开嘴角的手指拿下来，翻身从篷车顶上跳下，踹了地上的人几脚，摇头道，“我怎么觉得他们一点战斗能力没有啊，他们也是拾荒者吗？”

    “他们何止一点战斗能力没有啊。”雾气中，窈窕的身影一左一右抓着两只脚慢慢浮现，莫妮卡拖着两个被打昏的倒霉鬼出现在视野之中，“他们连灵魂抗性都没有，就是纯粹的普通人。”

    “哈？那他们还跑进边缘里？”巴布一脸惊讶，“我记得你给我科普过，就算掌握源能操控的战斗人士，没有灵魂抗性的话在边缘里也最多坚持二十个小时左右，这还是不碰上诡物的前提下，那他们……”

    “他们坚持的更短，最多十个小时，就算没呆到十个小时，回去以后也要大病一场。”莫妮卡把两个受害者也和萨斯扔到一堆，掸掸手说道，“正常，每个现世都有一些类似的蠢货，以前索尔镇偶尔也会出几个这种白痴。在现世里发疯还不够，还非要跑到边缘里探险，等他们长大了才能明白自己干的事有多愚蠢，不过这种白痴大多数也没什么机会长大了。”

    “但他们三个出现也是好事。”巴布耸耸肩，蹲在三人身边翻了翻口袋，只翻出两把小刀和十五个铜板，很自然的随手把铜板都揣进自己的口袋，这才继续说道，“至少说明周围有现世的入口。”

    “对，而且距离不会太远，晚上能见度太低了，他们很难走很长距离。”莫妮卡遗憾的说道，“可惜，他们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带着咱们回去了。这么大的雾，他们不太可能记得回去的路，再加上现世入口自己慢慢乱跑，等明天五点钟天亮的时候，能找到回去的路就有鬼了。”

    巴布看着三个人，穿着打扮一看就是普通平民毫无特色，每个人都是一脸稚气，显然是几个没长大的孩子：“你想救他们？”

    “到底是几个活人，虽然很蠢，但总不能眼看着他们去死吧。”莫妮卡叹了口气，摇头道，“我是觉得如果有余力的话，能帮就顺手帮一把，反正也没什么坏处。不过，这次咱们确实无能为力，不可能为了救他们几个咱们就冒着极大风险半夜冲进雾里去用脸探变异体，那就不是帮人而是送死了。所以说，要怪就只能怪他们自己找死，非要在夜里朝边缘里钻。”

    “其实你也不用替他们着急，说不定还有机会，只要他们能撑到明天早晨不变异就行。明天雾散了再看看吧，我也许能看到入口呢，别忘了我可是咱们的观察员。”巴布摩挲着下巴，看着地上三个人想了想，神情古怪的说道，“但那是明天的事了，今晚先把他们关进地下室里过一晚好了。不过……我可懒得搬他们，要不咱们试试叫醒他们让他们自己走，叫不醒就直接干掉好了。”

    “干掉太残忍了吧。”莫妮卡翘着嘴角一抖长鞭，鞭梢在空中发出脆响，“醒不过来就抽鞭子，直到抽醒为止。”

    “我们醒了，我们醒了。”

    巴布和莫妮卡下手本来也不重，昏不了多长时间，现在发现再不起来就要挨鞭子了，三人哪敢再装昏迷，乖乖的抱着头顺着篷车蹲成一排。一身皮衣的莫妮卡面无表情的俯视着三人，猛地抖手抽了个响鞭，巨大的声音和居高临下的高傲眼神让三人差点当场跪下，哆哆嗦嗦的一声也不敢出。

    “你们几个。”抖响鞭子，莫妮卡问道，“你们是从哪个现世滚出来的？”

    “格瑞普镇，我们是格瑞普镇的人。”最先昏倒的杰克抱着头眼皮都不敢抬，颤抖着答道。

    “格瑞普镇，没听说过。”莫妮卡冷哼一声，板着脸问道，“你们几个，还记得家在哪吗？”

    “啊？”三人这才反应过来，天又黑雾又大，早就忘了来时候的路了。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期待着能从对方嘴里听到记得这个答复，可惜，残酷的现实让三人彻底呆住了，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唉。”莫妮卡叹了口气，没好气的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跑出来的？什么？一个小时？这种能见度你们在陌生的地方跑一个小时？你们真棒，真勇敢，以后继续这么干啊，不对，估计你们没有以后了，哭，现在知道哭了？告诉你们，今晚老老实实的在地下室里反省，明天你们能不能回家，就看你们的运气了。”

    看着莫妮卡挥着鞭子把三个半大孩子吓得抱头痛哭，巴布总觉得她似乎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爱好。为了自己下半生的安全考虑，他赶忙抢着把三人关进了地下室的房间之一。

    “希望明天早晨再开门的时候，里面不会有三只变异体吧。”巴布和莫妮卡把门从外面系牢，至于他们在边缘呆一个晚上会不会变异，那就只能看他们自己的运气了，因此巴布最后拍了拍紧闭的大门，“祝你们好运，再见，或者永别。”

    于是里面哭的更大声了，估计对他们来说，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吧。

    不过对于巴布来说，睡得倒是不错，当他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不再一片漆黑了。

    从窗户封板的缝隙里可以看到，外面天色渐亮，又恢复了之前那种灰蒙蒙一片的阴沉感。

    房间里的火堆已经熄灭，温度降低了不少，能感觉到明显的凉意。

    周围黑漆漆的，借着从缝隙透进来的光，可以勉强看清室内的样子。

    莫妮卡就躺在旁边不远处，裹着货物里的一张熊皮睡得正香，脸上还带着几道压出来的印记，两瓣红唇偶尔吧嗒几下，让人很想探过头去做点什么，比如……画撇胡子之类的。

    “死小孩，敢说我的包包难看，看我不打死你。”含糊不清的梦呓打消了巴布一切恶作剧的想法，他打了个冷战，躲这个可怕的女人更远一点，这才放下怀里的安娜钻出自己的熊皮，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嗯呀……”也许是巴布动作过大，莫妮卡也呻·吟一声醒了过来。乱蓬蓬的长发，脸上的压痕，迷迷糊糊的眼神，带着几分睡意的鼻音，还有伸懒腰时那……

    一只靴子迎面飞来，把眼睛发直的巴布砸了出去，莫妮卡脸颊微红，对着巴布逃离的背影笑骂了几句，突然收起笑容，正色的说道：“小巴布，我也谢谢你。”

    巴布逃离的脚步一顿，背向莫妮卡，歪了歪头没有说话。

    “其实这几年我很怕，不是怕索尔镇的节点，那只是一方面，我真正怕的是我自己。”莫妮卡垂着头喃喃的说着，也不知道是说给巴布还是说给自己，“我很担心自己就在索尔镇这种地方终老，昨天我就和你说过，看过外面的繁华以后我不想再过这种单调乏味的生活，我曾经好几次想要离开，但是……我做不到，我已经不敢离开了。”

    “一想到要离开小镇，过上这种飘忽不定危机重重的生活，我就从心里感到害怕，十年的时间，让我彻底失去了面对挑战的勇气，不客气的说，我其实已经废了，不可能再有机会找回勇气了。”

    “但是你出现了，你给了我一个理由，让我能说服自己重新过回现在的生活，让我重新找回了过去的勇气。昨天我骑着车追上你的时候，你以为我是在帮你救你陪着你？不，恰恰相反，是你在帮我救我陪着我，没有你陪着，我根本不敢重新迈出第一步。”

    “所以我说，也谢谢你，有你陪伴，我很开心，就像你昨天回来时说的，希望今后咱们可以一直相互陪伴着一路走下去。”

    “所以你把靴子扔过来陪我‘走’下去了？”话刚说到一半，巴布已经扔下刚刚接住的靴子，回头撒腿就跑，跑着还不忘坚持着把这句话说完，果然，刚跑出去，就听到身后咚的一声，显然是另一只靴子砸到了门上。

    “嘁，这女人真暴躁，一定是起床气的原因。”巴布一边嘀咕着，一路踢散了所有警戒陷阱，走出银行回到了大篷车上。能见度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巴布跳上车顶眺望四周，看了一阵，他就带着笑容坐了下来，入口移动的方向刚好是银行的方向，因此入口不仅没跑丢，反而离车队更近了，真可惜，看来几个蠢孩子还有回家的机会。

    “怎么样，找到了？”没有回头，也能听到莫妮卡从银行里走了出来。

    “嗯，很幸运。”

    听到莫妮卡懒洋洋的声音，巴布一回头就被吓了一跳。此时她空着手，就背了一个新入手的手包，东西想必都在包里，这其实没什么，关键是小安娜，安娜居然就在她背后，一手抓着她的鞭梢，怯生生跟着她一起走了出来。

    出来一闻到巴布的气味，小东西立刻张牙舞爪起来，也没扑向巴布，而是一头钻进自己的领地，也就是篷车车厢里，随即车厢里就响起一阵乱撞的声音，也不知道在折腾什么。

    “你，你，你……”巴布张大嘴，吃惊的指着车里，结结巴巴的说道，“我还说进去接她出来呢，你怎么收买的她，居然跟着你出来了。”

    “一顿早饭。”莫妮卡比出胜利的手势，得意的说道，“昨天的汤不是还剩了一点嘛，我刚才热了热给她吃了，于是就把她收买啦。”

    “这个小饭桶。”巴布把手探进车厢，在里面折腾的小家伙头上敲了敲，换回来了一手牙印和口水。

    “对了，还有一件事，关于你昨天的实验。”莫妮卡也跳上车棚，在巴布身边坐下，掏出几样食物递了过去，“你看看吧。”

    几样食物，昨晚分别放在了包里和包外，原本腐败的程度相差不大，但经过一个晚上，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差距。放在包里的腐败范围完全没有扩展，而放在外面的明显扩大了一块。

    “这次你又对了。”莫妮卡的眼神有点奇怪，但还是摇了摇头，“算了，我什么都不知道，走吧，把那三只白痴放出来，该出发了，万一再拖下去，他们在家门口变异了可就太亏了。”

    “如你所愿。”巴布放心的笑了笑，顺着车顶溜下，急匆匆的向地下室跑去，然而等他到门口的时候，刚起来还有动静的地下室小屋里，已经没有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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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外面的世界

    “左转，再左转，好好好，就沿着这条街一直走。”

    巴布没有蹬车，他站在篷车车顶大声指引着方向，在他的眼中，一个三米多宽直贯入云的光幕，就在正前方展开着。

    莫妮卡也没有蹬，她舒舒服服的坐在驾驶室，把长腿翘在方向舵上用脚掌控方向，一手用木板扇着风乘凉，另一只手偶尔挥挥鞭子，发出响亮的鞭响。

    但是大篷车还在走，因为有三个可怜的苦力在后面推车，就是昨晚那三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孩子，三人此时正汗流浃背的在后面吭哧吭哧推着大篷车，每一次响鞭的声音传来，三人就同时打个哆嗦，推的更卖力了。

    “都给我推快点，敢偷懒就让你们吃鞭子。”莫妮卡又挥了挥鞭子，冷笑着说道，“居然还敢反抗，那就都给我长长记性，给我推车推到死，省了你们回家了以后接着作死。哼，下次就不是挨鞭子和推车了，下回估计就是你们自己长出触手抽别人了。”

    莫妮卡很凶恶的大声咆哮，三个人谁也不敢说话，自从早上他们的眼眶上每人多了一圈乌青之后，他们就不敢说话了。

    早晨巴布在外面开门的时候，其实三人什么事都没有，他们被关了一夜实在吓怕了，捡了几块碎石头埋伏在门后，打算打倒进来的人之后逃离这个魔窟。然而门被打开了，却始终不见人进来，终于三人忍不住了，探出头去朝外张望。

    然后就被等在门口的巴布揪住，给他们每人画了个眼影，于是三人就踏上的悲惨的推车之旅，不仅要做苦力，还要忍受那个凶残的女人的恐吓，实在可怜的让人拍手称快。

    好在受苦的日子已经快到头了，巴布站在车顶拍了拍手提醒所有人：“注意啦，马上进入现世，大家扶稳坐好，没说你们几个，你们给我老老实实推车。好，三，二，一，出发啦。”

    于是，红雾弥漫的阴暗边缘如镜面般片片碎裂，众人眼前一亮，进入了阳光明媚晴空万里的现世。

    “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吗？”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却又正常的世界，巴布一时有点发愣，对这个世界十年的记忆只有故乡的索尔小镇，此时突然真正见到了外面的世界，他反而有点无所适从。

    镇子似乎和索尔镇正处于不同的季节，空气中充满了盛夏的气息，郊外的草地上开满了各色野花，扑鼻的芳香让人舍不得离开。除了花香之外，还有另一种特别的果香从远处飘来，虽然巴布不知道那是什么果实，但气味清甜，闻起来让人非常舒服，甚至可以说陶醉。

    蓝天，碧野，起伏的山丘，望不到边的梯田，田间错落的农家房屋，山脚下房屋扎堆的小镇中心，一派与世无争的乌托邦的景象。

    然而这个与世无争的和平世界此时并不和平。

    到处都是马蹄声，远远的能看见不少马匹在原野上沿着边界奔跑，被喇叭扩大的呼喝声随风传来，只是距离太远，完全听不到远处究竟在喊什么。

    应该是看到这里有大篷车出现，七八匹奔马调转方向，朝这边狂奔而来，巴布回头看看还在推车的三个年轻人，嘴角抽了抽，低声对莫妮卡说道：“看来镇上已经炸开了，都在找这三个蠢货……”

    “哼。”莫妮卡和巴布眼神一对，已经明白了巴布的言外之意，她歪头想了想，狡黠的一笑，一抡鞭子发出一声脆响，对下意识浑身一颤的三个人喝道，“行了，别推了，你们三个给我过来，站这里，对，就是这里，给我排成一排站好。”

    让三个孩子在篷车下面排成一排乖乖站好，莫妮卡在车顶居高临下威风凛凛，看远处骑马的人距离差不多了，巴布捅了捅她，于是她指着三个年轻人就开始痛骂。

    类似于什么年纪轻轻不珍惜生命，什么你们对得起自己的父母吗，什么你们对得起自己对镇上的义务吗，什么都有劳动能力了还不知道为家庭分忧，只知道疯跑傻玩，毫无责任心，什么这次只是给你们一个教训让你们长长记性，别再拿边缘来玩，否则你们家人想抱着你们尸体哭都找不到，到时候就晚了。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镇上围过来的那些骑手听到，好几个骑手听到莫妮卡的训斥，即便到了都没马上过来，只是远远的看着，一副深表同意的样子。

    不过和谐的气氛马上就被打断了，又是两匹马狂奔而来，马上的骑手几乎是摔下马的，过来甚至没顾上和莫妮卡巴布两人打招呼，就一人抓着一个年轻人按到地上就揍。下手比莫妮卡的鞭子巴布的拳头狠多了，揍的两个年轻人惨叫的撕心裂肺，第三个年轻人被吓得面如土色，可惜还没等他溜走，另一匹快马姗姗来迟，上面的骑手还没下马就已经解开了皮带，跳下马人还在空中，皮带就已经舞的呼呼带风了。

    很快，哭喊的人就从三个变成了六个，三个中年妇人也赶了过来，守着自己的孩子哭得格外伤心，问题是三个女人谁也没有上去劝一劝的打算，反而一边大哭一边给自己的丈夫打气，让他们揍的再重一点。

    于是，格瑞普小镇的边界处罕见的热闹非凡，人喊马嘶，哭声震天，惨叫连连，让篷车上的巴布和莫妮卡看的……津津有味，还想继续看下去。

    可惜没机会了。

    一个看上去六十岁左右的老人，拄着拐杖朝篷车靠了过来，路上小心翼翼的避开挨打的受害者，主要还是怕影响他们父母发挥。

    “感谢，万分感谢，几个小混蛋这次惹了这么大麻烦，把全镇人都惊动了满世界找他们，早晨要是再找不到他们，就要请我们的搜集队进边缘里找人去了。幸亏有你们救了他们，谢谢，太谢谢了。”老人一左一右用力握住巴布和莫妮卡的手，“两位是边缘商人吧，是……莫妮卡与巴布商会。”

    老人看了看大篷车上的牌子，不仅说话有点迟疑，嘴角也微微抽动。破牌子上的确写着莫妮卡与巴布商会这个名字，但不知什么时候，莫妮卡和巴布两个词被圈了起来，然后画了个表示互换的箭头，变成了巴布与莫妮卡商会。

    你们一定要拿自己商会的招牌来玩吗？老人忍下了差点脱口而出的疑问强作镇定：“我是格瑞普镇的镇长马伦，我代表小镇欢迎你们。你们一定要在镇上好好住几天，不，你们是格瑞普镇的恩人，你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你们不是商人嘛，我给你们专门找一间屋子供你们卖货，你们想买什么东西的话，夏洛克，夏洛克。”

    一个同样也要有五六十岁的老人被喊了过来，这位夏洛克干干瘦瘦的，头顶一根头发也没有，总是笑呵呵的眯着两只眼睛，但偶尔睁开的时候，可以看到眼神里透出来的精明。

    “镇上的贸易也是由夏洛克分管的，你们想买什么大宗货物找他就行，如果量少的话，镇上的商店你们随便逛。夏洛克，一会这两位就由你全程负责了，你不许像以前那么小气的压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老东西总是想方设法的压价，得罪跑了好几团商人了，莫妮卡和巴布他们是小镇的恩人，你要是敢惹他们生气，小心我找你算账。”

    不知为什么，在听到老镇长马伦说这些话的时候，巴布总觉得身旁萦绕着淡淡的杀气和敌意，巴布不着痕迹的斜眼看看，莫妮卡正抿着嘴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巴布正疑惑呢，就听镇长继续说道：“两位，我这就去给你们安排店面还有住处，就由夏洛克先陪着大家在镇上逛逛吧，您的车……可以先停在镇广场上，放心，没人会随便动您的东西，我保证。”

    镇长做出保证之后就匆匆离去，去为莫妮卡和巴布商会安排后续事宜了，而附近的闹剧也接近了尾声，三个年轻人被揍的半死，相比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不敢再拿边缘这种极度危险的场所胡闹了。

    看到镇长离开，孩子的父母和亲友们押着三个年轻人围了上来，又一次千恩万谢，三个倒霉的孩子明明被强迫着推了一早晨的车，却还要在父母的强迫下对仇人鞠躬致谢，心里慢慢都是委屈，本已止住的眼泪都又流出来了。

    在大群心怀感激的镇民表示过一会开业以后一定上门捧场之后，人群渐渐散去，最后就生下了不多的几个人，其中就有贸易主管夏洛克，他正指挥着几个镇民把马套上大篷车，拉着篷车一起进镇。

    安排好一切，他才回过头，皮笑肉不笑的朝两人伸手出，尖声道：“那最近几天就还请两位多照顾镇上的生意了，我接触的边缘商人不多，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两位不要见怪。。”

    “呵呵呵，好啊。”莫妮卡撩撩头发，微微昂着头，也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语带深意的说道，“我刚回来做商人，以前的经验都忘光了，又不懂现在的行情，要是某些地方犯了错，您可千万多多包涵。”

    两人目光再次碰撞，巴布感到浑身一冷，深觉不愧是前边缘商人重操旧业，光是这份商人的气势就让人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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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不如今晚就……

    硕果累累，香飘现世。

    时值盛夏，麦田里一望无垠的小麦还没有成熟，绿油油的绵延到视野的尽头，但山坡梯田上的水果已经成熟了正散发出浓浓的果实清香。

    串珠果，格瑞普镇的人最喜欢的水果，也是镇上对外贸易的主要货物，家家户户都会种植一些，每年夏天这几个月如果有商队上门，都会买走一些串珠果，给镇上留下丰厚的收获。

    从镇外的边界一路走进镇子，路过了好几处串珠果田，田里搭起一排一排的攀援架，粗壮的蔓藤沿着架子攀援而上，翠绿的叶片连成一片，遮蔽了整个天空。站在架子下面，外面盛夏的炎热仿佛突然消失了一样，只感到和风扑面，一身清凉。

    抬起头，蔓藤上垂下一串一串的串珠果，几十个紫黑色果实结成一串，果实饱满水灵，圆嘟嘟的看起来煞是可爱。果实触手可得，两人都不用踮脚，抬起手就能摘下一串，取下一粒也不洗就直接塞进嘴里，嗯……果皮一咬就破，滑嫩的果肉混合着汁水在口腔中爆开，浓浓的果香随着爆开的果肉果汁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甜甜的味道让人甚至不忍把嘴里的果实咽下。

    “唔，这个串珠果还真够味。”虽然蜿蜒粗壮的蔓藤总让巴布想到怀里的小女孩，但这并不影响串珠果确实香甜美味，巴布又取下几粒塞进了小家伙的嘴里，抱着开心的小东西追上了前面带路的几个人。

    “串珠果确实不错。”走在前面的莫妮卡正跟陪同的夏洛克谈笑风生，“遇到商队来应该卖出去不少吧。”

    “当然，我们格瑞普镇商队往来算是频繁的，每年都能遇到几只，只要他们来的季节合适，都会进上几千公斤慢慢卖，稳赚不亏。”夏洛克捻着胡子笑的颇为自豪，“我们镇上也有不少边缘旅人定居下来的例子，每个人都走过不少现世，他们可以证明，从没有吃过这么棒的果实，不，连听都没听说过，更别提亲自品尝了，所以那些进货的商队绝对不愁销路，很快就能脱销。”

    “哦？”莫妮卡好奇的问道，“但是几千公斤也太多了吧，不会放坏了吗？”

    “当然不会。”夏洛克非常肯定的说道，“串珠果不容易变质的，至少那些几千公斤几千公斤购买的客户，从来没有回头找来过，所以完全不需要担心变质。”

    巴布低头看看手里的串珠果，再看看表皮上一层白白的糖霜，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顺手又朝小东西嘴里塞了一个。

    越过成片的农田和串珠果架，就是热闹繁华的中心区域，几乎所有的商业设施都集中在这里，商店，饭馆，酒馆，各种设施应有尽有。

    小镇明显比索尔镇更大，人口也更多，即便烈日炎炎骄阳似火，镇中心依然人流如织，嘈杂的人声不绝于耳，热热闹闹的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两位……哦，三位，那你们的车就给停在旁边了。”夏洛克看了一眼毫无存在感的小安娜，指着中心区域一栋空置的房子说道，“这套房子只有庆典的时候才用得上，平时都是空置的，刚好可以让三位暂住，家具都是现成的，就是日用品需要三位自己准备了。我先去准备准备，两位也不妨先休息一下，晚上我请三位共进晚餐，还请三位一定要赏光。我平时就在贸易中心的办公室，三位如果有什么大宗交易随时可以去那里找我。”

    “嘿嘿，还是住在正常的屋子里舒服。”

    等夏洛克一走，三人立刻钻进了房间，逃离了外面恼人的烈日。房间不大，只有一间卧室，一件客厅，不过供三人日常使用倒是够了。

    一进屋，巴布就把安娜扔到了软乎乎的大床上，任小家伙自己在床上玩的开心，巴布则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把剩下的十几粒串珠果一口气全塞进了嘴里，吃的满嘴流汁。

    “一会去镇上逛逛吧。”莫妮卡已经跑去客厅换衣服了，只能隔着门听到她的声音，格瑞普镇和外面的边缘完全是两个季节，她穿着皮衣已经热的满头大汗，此时换上了长裙，才算清爽了一点。

    “好啊，这么大的镇子，应该能买到一些好东西。”巴布把房间迅速翻了一遍，可惜一个铜板也没找到，遗憾的撇了撇嘴之后，开始打开莫妮卡的账本翻看，听到莫妮卡回来的声音才抬头说道，“你打算怎么……哇哦……”

    波浪长发，素淡长裙，纤细的高跟鞋，脸上画着淡妆，肩上还挎着做工精致的手包，两腿交叠坐在巴布对面的椅子上，浑圆的小腿从裙下漏出，一晃一晃的，让巴布吹了声口哨，目光都有点发直。

    “哼。”这次莫妮卡没骂人，翘着嘴角仰起头，摆出一副高傲的样子，过了半天才瞪了他一眼，拍拍桌子道，“死小孩，差不多就可以了啊。”

    “咳咳……”巴布干咳几声收回目光，摆出一副正经的姿态，“那个，昨天出来以后也没详细问你，你打算怎么做生意？就算是行商，也有很多不同方法吧，你的计划呢？”

    “行商种类虽然多，但主要分三种，一种是什么都进一点，然后到各个现世去兜售的零售行商人，第二种是大量购入各地特产，卖出也已大宗交易为主的批发商人，第三种则是以高价值货物为主要商品的宝物商人。”莫妮卡竖起三根手指解释道，“零售商人数量最多，也最容易，因为它需要的启动资金并不大，有点启动资金就能慢慢周转起来，而且风险也比较小，毕竟手头的商品种类那么多，就算一个赔钱了，总有另一个赚钱，所以往往不会亏的太厉害。咱们这辆车的原主人就是一群类似的商人。按理说，咱们也应该从零售商人做起的，但是我不想这么干。”

    “为什么？”

    “资金积累的过程太慢了。”莫妮卡把手伸进手包，再取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个钱袋，“而且咱们继承了一大笔遗产，完全可以跳过资金积累这一步，直接进入批发商人的领域了，不过……”

    “风险性比较高？”

    “对，这就是弊端，高回报，但也高风险。”莫妮卡一拍手，肯定的说道，“一笔大宗交易，只要想办法能高价卖出去，那肯定赚钱，至少不赔。但是相对的，如果砸在手里卖不出去，或者货物出了什么问题，那就血本无归，可能几年的辛苦都白费了。”

    “比如说。”巴布突然低头一阵笑，“比如不容易放坏的串珠果？”

    “嘻，对。”莫妮卡也捂着嘴笑的像个小狐狸，大眼睛弯弯的颇为开心，“就比如这个。”

    “所以呢？”

    “零售商人太慢太累而且太单调乏味，而宝物商人必须实力够强运气够好缺一不可，稍不注意就把命丢掉，有点过于危险了，偶尔客串一下无妨，但一直做下去估计做不了几年，所以我打算直接做批发商人，我相信以我的经验和嗅觉，咱们商会一定可以赚的盆满钵满，等将来她……的事解决了，咱们也都老了跑不动了，就找个大城市定居下来，到时候咱们一定已经富甲一方，让所有人都只能仰视了。”

    巴布撑着下巴靠在桌上，饶有兴趣的注视着她描述计划和憧憬未来的样子，比起几天前时不时表现出来的对索尔镇未来的担忧，她现在似乎已经彻底放开了，目光清澈而自信，神采飞扬，充满了感染力。

    “怎么了？”发现巴布正盯着自己看的出神，莫妮卡咬着嘴唇斜眼瞪着他，故作不满的说道，“一直盯着看，我说错了什么了吗？”

    “我在想，我能做点什么呢？”巴布笑眯眯的说道，“既然是巴布与莫妮卡商……”

    “莫妮卡与巴布商会！”

    “啧，总之既然是咱们的商会，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去费心吧。”巴布似乎有点出神，过了片刻才笑着说道，“好吧，那我就用我的方式，帮咱们商会更快的富甲一方吧。”

    “嗯？”

    “呵，你有你的经验和知识，我也有我那些解释不清来源小技巧和小知识。”不知何时，一枚铜币出现在巴布的手背上，随着手指的动作，铜币灵活的在指背和指缝间游走，时而出现，时而消失，让人看的眼花缭乱，“这些小知识虽然不是专门的行商知识，但用在行商上也未必不起作用。”

    “比如炸楼和开金库？还有背后割人脖子？”对于巴布这几天表现出来的个人技巧，莫妮卡显然已经憋了好久了。

    “哈哈哈哈，这可不包括在内。”巴布手指向上一弹，铜币已经从指尖消失了，即便莫妮卡这种战斗人士的视力都找不到去向，“走，咱们去逛逛，眼看就快中午了，中午我请你和安娜吃饭。”

    “用昨天抢来的十五个铜板？”

    “嘿嘿，要不咱们打个赌吧。”巴布在莫妮卡耳边一抓，铜币不知何时已被他捏在指尖了，“即便不用那十五个铜板，我中午也能赚到请你吃饭的钱，如果我赢了，不如今晚咱们就……”

    巴布一边说着，一边慢慢靠近莫妮卡耳边，声音越来越低，气息打在她的耳朵上，让她的脸颊开始有点发烫，呼吸也稍稍急促起来。

    “不如今晚咱们就……把那块破牌子彻底改成巴布与莫妮卡商会怎么样。”

    “哈？”

    “嗯？”巴布歪着头，似乎不理解莫妮卡为什么突然一副气急败坏还有点失望的样子。

    “滚！”

    高跟鞋狠狠踩在巴布的脚面上，莫妮卡咬牙切齿的挥挥拳头，转头就走，刚转身到一半，自己都没忍住被气的笑出了声。巴布在背后似笑非笑的挑挑眉毛，一把抱起安娜追在背后，两人重新走入了骄阳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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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钓鱼

    门上的铃铛一阵叮铃铃的脆响，莫妮卡和巴布推开了酒馆的大门走了进来。说是酒馆，实际上白天的业务主要是餐饮，晚上才是酒馆，现在正是中午，是酒馆里人最多的时间段，大厅里座无虚席，甚至有人还在门口排队，生意显然非常好。

    一进门，莫妮卡就皱了皱眉，逛了一上午，据说这里的食物物美价廉，两人带着安娜慕名而来，没想到一进门就被吓了一跳，居然还要等位。不愧是比索尔镇更繁华的镇子，在索尔镇哪见过这种场面啊，要不是莫妮卡以前就走过不少现世，其中还有中型城市，恐怕连等位是什么都不懂吧。现在是懂了，但她可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排队上，皱眉看了看，虽然不太愿意，但还是准备离开。

    大不了找点吃的凑合一顿就好了。

    “啪”，身体还没动，手就被拉住了，莫妮卡疑惑的瞟了巴布一眼，但很配合的并未移动，而是靠在巴布身边，等着他有所行动。

    “什么？”巴布突然一声惊呼，声音有点大，不仅吸引了门口几个人的主意，甚至连里面的客人都有几个停下交谈，探头朝这边看，巴布连忙做出惭愧的表情，对周围几人点头致歉，跟着压低了声音问道，“你说杰克、萨斯他们三个孩子身体会出问题？”

    “呃，对。”虽然还没完全明白巴布的用意，但莫妮卡还是配合着实话实说的答道，“边缘里污染太了，尤其又是晚上，污染更严重，他们虽然侥幸没变异，但大病一场是免不了的。好在病过就没事了，一般不会出现后遗症，这算是唯一的好消息吧。”

    后面的话声音小得多，但经过刚才第一声吸引主意之后，周围正好处于非常安静的状态，以至于即便压低了声音，后面的话其他人反而听得比刚才大声时更清楚。再加上门口突然安静下来，更里面的座位上的人也发现异状暂时停止交谈和周围人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无声的状态从门口迅速向内部扩散，一时间，酒馆里格外安静，只有少数人压低了声音询问和解释发生了什么。

    随后就陷入了更嘈杂的状态，大家都在传刚才门口的对话。就像镇长说的，三个蠢货的壮举已经惊动了全镇，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干的蠢事了，毕竟是同镇乡邻，多少都有点感情，听说三人还要大病一场，一时都有些唏嘘。

    等等，那说话的人又是谁？

    酒馆里客人众多，其中难免有几个亲历过早晨寻人揍人事件的，之前只是人多没有注意到他俩而已，现在随着第二波嘈杂，三人的身份就传遍了酒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很快，就有和三个熊孩子家里亲近的客人凑过来表示感激，还有人表示愿意把座位让给三人，还没等三人严词拒绝，酒馆的店主就已经听到动静迎了出来。

    这么好的机会为酒店扩大影响建立正面形象，店主当然不会错过，当即迎出来，专门为三人腾出了一处座位，据说是专门为搜集队和守卫者的英勇战士们准备的位置。而且屡次表示，一定要给他一个机会向救人的英雄表示敬意，三人这餐由他请客。

    “绝对不行。”巴布表情非常严肃，甚至可以说得上声色俱厉，“你帮我们准备座位，我们愿意接受，因为这会让我们感到我们的善意得到了回报，我们很感动。但是，让你给我们免费服务这种事我们决不能接受，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我们这些有实力也有抗性的战斗人士，在享受特权和利益的同时，本身就应该背负起对等的责任，救人只是举手之劳，既然让我们看到了就不能不管。为这么点应做的小事，怎么可能图什么回报。

    说着，巴布指了指周围的五六桌客人，继续说道：“周围这几位里应该有镇上的战斗人士吧，店主你如果不理解可以问问他们，他们肯定能理解我说的特权和义务的意思，所以关于你请客这件事，请千万不要再提了。”

    声情并茂的说完，在周围的一片掌声中，巴布把下单的权利礼貌的让给了莫妮卡，等面有愧色的店主匆匆返回柜台之后，莫妮卡才强憋着笑，面色古怪的低声说道：“不用排队啊，这就是你的小技巧？坏透了。”

    “一部分吧。”巴布目光在四周巡视，像是在参观周围的环境，还不时朝对他点头致意的客人回礼，但他的目光实际上却一直在注释周围的客人，开了好几圈才收回目光，低声答道，“其实这都不能算技巧，只能说是一些操控注意力的小手段。”

    “但你为什么拒绝呢？”莫妮卡不解的问道，“他说要请客的时候，其实已经满足条件了吧，等于已经由你请客了啊。”

    “我又不是来混顿饭吃的，否则根本用不着花费这么多精力，我有更大的目标。”巴布耸耸肩，若无其事的解释道，“何况饭钱也耽误不了，如果不出意外，现在应该已经有人给咱们结过账了。”

    “哈？”

    “你以前也是拾荒队的队长，如果哪天这种本该你负责的事故突然被外来的人给抢了，抢了以后还在公开场合说出这么一番话，你就算心里再恨，为了面子上说得过去，不至于被镇上人指指点点，是不是也应该表示一下，比如说把咱们的帐结了？”

    巴布随口说着，突然眼前那一亮，目光开始频繁的朝着一个方向飘过去，脸上遗憾和惋惜的神情几乎已经到了实质化的地步，但嘴里却说着不相干的事。

    “另外就是我其实已经看到附近有一桌人刚才偷偷摸摸去柜台那里了，一边掏钱包给钱一边朝着咱们这边比比划划的，结账回去还跟人正式做了回报，我估计听回报的那个和你身份类似，要不就是高斯那种，所以我才那么肯定，有人已经帮咱们结账了。”

    “你这家伙。”莫妮卡觉得好气又好笑，又不能不配合，现在憋笑憋得十分辛苦，只好垂着头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表情，“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你小心人家过来打你，我觉得他的实力应该比你强，到时候我可不帮忙，我也怕挨揍，啊，已经过来了。”

    “别闹，我在钓鱼，而且……鱼已经上钩了。”

    巴布一直表示遗憾和惋惜的，是旁边一桌的一个彪形大汉，至少两米高，身材粗壮，腿边放着一把双刃战斧。这人最大的特点和以前索尔镇的里克一样，就是浑身都纹满了纹身，就连光头上都有。

    巴布的目光实在太过明显，纹身大汉早就发现了，被巴布反复看了几次，他也有点心里嘀咕。

    他是格瑞普镇搜集队的一员，和索尔镇拾荒队的工作很相似，虽然性格很烈，但此时倒也没生气，更没有要打人，毕竟以巴布和莫妮卡现在的声望他也不可能轻易生气打人的，但难免有些紧张，干脆直接过来请教，想知道巴布到底在遗憾什么。

    “啊，抱歉抱歉。”听到对方的问题，巴布拍拍自己的脸，满怀歉意的说道，“我表现的这么明显吗？难怪莫妮卡总说我心里藏不住事，有点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真是的，哎呀，实在对不起，让你困扰了。”

    “其实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看到你，我就想起了不久前，在另一片边缘里路过的一个遗迹。当时我们三个在遗迹里看到了不少图片和壁画，也了解到了一段故事。”

    随着巴布的讲述，不光是纹身壮汉，包括他的几个同伴，甚至就连明显不是一个系统的守卫者也过来了几个，围在旁边听故事听得入神。

    “应该就在那个遗迹所对应的时代，他们族群的战士们有一个习惯，会给强大的战士分配各种装备，有护腕，有护胸，而只有最武勇最强大的战士，才有资格佩戴他们的终极护具——项圈，来，你们看这张图片。”

    巴布掏出一张带着奇怪签名的图片摆在桌上，其他人也好奇的伸头过来看。照片上一个满身肌肉的壮汉光着上身，手腕上带着带钉的护腕，穿着皮裤光着的上身上，两根皮带一左一右在胸口交叉绕向背后，脖子上还带着一个厚重的黑色带刺项圈，浑身肌肉饱满高耸，一看就非常强壮。

    唰，莫妮卡的眼神刀子一样钉在巴布脸上，这叠签了名的图片这家伙不是又放回保险柜里了吗，怎么到底还是带出来了。这张带出来了，那么那张按着裙子的美女图片……

    “这个图片就是在遗迹找到的，这就是他们族群最强的战士，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暂时就叫他，嗯，暗之妖精吧，不好，不好，还是叫比利吧，这才是战士应有的名字。”巴布强忍着刀子一样的目光，绘声绘色的讲道，“他保卫了族群多年，但是有一次，大群变异体突袭他们族群，敌人实在太多了，在血战了三天之后，他和他的战友还是牺牲了，族群也随之覆灭。战友们最后也都放弃了，一个个彻底死亡，只有他和他的十个最坚定的追随者，一直放不下守卫族群的重任，死后化作了变异体，执著的在故土徘徊。”

    “那次遭遇的时候，我和莫妮卡两人花费了一天的时间，才侥幸战胜了他和追随者的变异体，他们都是笑着离开的，我能感受到他们内心的平静和感激。”巴布深深叹了口气，对莫妮卡情真意切的安慰道，“莫妮卡你别哭，这样的结局，是武勇之人最好的归宿，你应该笑才对。”

    莫妮卡低着头捂着嘴，肩膀一阵抖动，似乎强忍着才没哭出声来。

    “他们离开了，给我们留下了这个，代表战士统领身份的遗物，不仅可以增加防御力，而且还能反弹部分伤害。”劝慰过莫妮卡，巴布取出变异狗身上的项圈，恭恭敬敬的摆在桌上的签名图片旁，语气里满是尊敬，“我和莫妮卡开始想着自己带，但我们不仅谈不上健美强壮，更谈不上武勇，带上它就是对亡者的亵渎，所以干脆就把它们留了下来。”

    讲完这些，巴布开始收拾桌上的项圈和图片，同时继续说道：“我刚才看你就是因为想到了他，他就算成了变异体，也和你一样武勇有力，如果他能见到你，一定更愿意把它留给你吧，可惜了。”

    “这个项圈你卖吗？”眼看巴布已经要收起东西了，大汉挠着光头，心急的说道，“我买了，你开个价吧。”

    “抱歉，这不可能。”巴布却毫不犹豫的摇头道，“我想要留个纪念，缅怀那几位勇猛的战士。”

    “别呀，巴布兄弟。”光头还没说话，围观的已经有人忍不住了，劝说道，“你既然怕亵渎亡者意志不忍心用，原主人又希望能有个英勇强壮的主人，那你把项圈转让给我们这位兄弟，不是对大家都好吗。”

    “没错，兄弟你好好想想吧，不能让死去战士的遗物白白空置啊。”

    “这……”巴布沉默了，其实一只手在桌子底下拉着莫妮卡的手，莫妮卡正在手上比出四十这个数字。她虽然十年没有行商，但十年来接触的外来商人也不少，对市场价格还没有脱节，巴布相信她估价的水平。但此时他的表情颇为挣扎，最后咬了咬牙，“好，转让可以，但我开价八十银币。”

    莫妮卡神色未动，不过翻倍的价格让她的手抖了抖，但还是及时做出辅助，补充道：“指的是克里亚斯城银币，如果是维拉城银币就是……”

    “我们镇用的就是克里亚斯城银币。”这次轮到光头有点犹豫，已经超出了他的心理价位，“就是这个价格……”

    “确实有点贵。”巴布点头道，“因为是连这个英勇的战士之王亲手签名的图像一起转让给你，我相信，这个签名图片必然会承载着他的精神，将他的武勇在你身上延续下去。”

    “嘶。”光头更动心了，有了签名图片，不仅有装备可用，连在同僚面前夸耀显摆都更有依据了。

    “不行，不能买。”不知何时，瘦小的贸易负责人夏洛克已经站在旁边，及时开口阻止了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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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撒饵

    看到夏洛克的那一刻，莫妮卡心里一沉。

    虽然不理解巴布的小故事为什么能奏效，让售价凭空涨了一倍，但她知道，小故事对光头这群战斗人士来说或许有效，但对于夏洛克这种专门和商人打交道的人来说，是不可能起作用的。

    几十银币也算是一大财富了，何况莫妮卡更不想看到她和巴布的小游戏被这个想骗自己的家伙搅局，但是……她什么也没说，因为她看到巴布在夏洛克进来的时候表情一动，以她的了解，相比惊讶或者惊慌而言，更多的是惊喜。

    “啊，抱歉抱歉。”一看夏洛克阻止，巴布赶快收拾桌上的图片和项圈，同时陪着笑说道，“实在对不起了，夏洛克主管，我们刚来不了解情况，还以为只有大宗货物才需要和您对接呢，没想到这种小额零售也需要和您请示才行，您放心，这个错误我绝不会再犯。这位兄弟，对不起了，我不能违反本地的规定，既然夏洛克主管不让……”

    “嗯？夏洛克主管，我怎么不知道镇上连零售也要通过你啊，你确定这是镇上的规定？”巴布的话音未落，附近一桌就有人开口了，正是之前巴布说替他们结账的那一桌人，其中一个身材高大足有两米的锁甲男人走了过来，表情毫无波动的说道，“我们守卫者和搜集队平时的经费开支需要你划拨也就算了，怎么现在想用私人财产购物你也想控制？你的手伸的未免太长了吧。”

    “不是，不是，哈利队长你误会了。”夏洛克胡子直翘，额头见汗，“只是这个价格太高了，我怕你们受骗上当。”

    “上当？你觉得我们战斗人士都没脑子？还是都不知道装备的市场价位？”哈利队长说着说着，突然叹了口气，摇头道，“算了，你根本不明白我们想买的是什么。商人先生，不用理他，我是守卫者的主管哈利，咱们交易继续。八十银币是吧，呵呵，凑个整数，一个金币，我替他付了。”

    “不卖。”巴布却摇摇头，“我只要八十银币，我觉得它们加起来也只值八十银币。”

    哈利愣了愣，随即失笑，伸出手道：“行，我明白了，那就交个朋友吧，就当我今天没有出现。”

    两人伸手互握，哈利随后就转头离开，自然有手下递上一个装满银币的钱袋又取走了货物，钱袋哗啦啦的，声音比之前那些铜币好听多了。

    看巴布在哪里抖钱袋听响，夏洛克哼了一声，不阴不阳的说道：“两位别误会，我没恶意，只是正常的议价而已。”

    “当然不会误会。”莫妮卡带着模式化的笑容，用同样的语气回应，“一切只是生意，无关私人情绪。”

    夏洛克沉着脸，很没趣的悻悻离去，巴布根本没有再看他，把在指背上转动的铜币换成了银币：“饭钱这不就赚回来了吗。超额的四十个银币，我觉得不止今天一顿午饭，几个月的午饭都足够了吧，我……嘿。”

    钱袋被抢走了，包括手指上的银币，莫妮卡把抢劫的赃物揣进包里，轻哼一声：“充公。”

    “住手，那可是我的私房钱，至少给我留一个玩啊。”

    “接着玩铜币吧，充公的就是私房钱，下次再多攒点啊。”莫妮卡得意的收好战利品，看周围的议论渐渐平息，其他人的注意力都从三人身上移开了，这才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而且你是怎么做到的？”

    “想做什么？卖装备换饭钱啊。”

    “哼，先不提这个，你先说，那么贵的价，他们为什么心甘情愿就买了？后面哈利和夏洛克又是怎么回事？”

    “怎么解释呢，骗术的最高境界不是能坑人上当，而是让对方明知道你在坑他，还心甘情愿的上当，那个哈利就是这样。”巴布突然闭上了嘴，等送餐的侍者离开后才继续说道，“我贩卖的其实不是装备，是浪漫和荣誉。”

    “哈？”

    “首领和十个追随者的故事，哈哈哈哈，咳咳，虽然是编的，但只要所有人都相信，那它就等于是真的，于是战士的荣誉和浪漫就变成了装备的附加属性，相信故事的人，往往都会为了这个附加属性付钱的。附加属性不一定都是故事，一个品牌，一个故事，一段感情，甚至一种概念，都可以成为附加属性让人掏钱，比如你那个破包，如果做成一个品牌，说不定也会有人花几十倍的价钱买。而且越是像哈利那么好面子的人，越愿意为此掏钱，他甚至直说了，他买的就是附加属性。”

    “唔，你从他背后替咱们结账的动作看出他好面子，所以夏洛克进来的时候你一点也不慌，你怎么知道他会替咱们说话？”

    “我事先肯定不知道啊，所以那是我挑拨的。”巴布挑挑眉，笑眯眯的说道，“好面子的人听了我的话，多半是忍不了的，尤其对方还是管钱的，他不是替咱们说话，而是把夏洛克的要求推翻来挣回自己的主导权和面子。”

    “那他如果不出面呢？”莫妮卡追问道，“而且，你早知道夏洛克会来捣乱的？”

    “不出面？”巴布很奇怪的看了莫妮卡一眼，“不出面就不卖了呗，我只是抛出鱼饵而已，鱼不咬钩很正常啊，下次再钓呗，反正赚钱的机会多的是，又不急在这一次。钓鱼嘛，耐心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夏洛克来捣乱，这我还真没想到，不过其实无所谓，鱼饵本来就是给他准备的，他现在就主动跑来咬钩更好，我……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嘿嘿，说漏嘴了吧，还说你只是为了卖装备换钱。”莫妮卡哼哼冷笑着说道，“我就觉得，你这种可以冷静的把自己和安娜的命压上赌桌的家伙，不可能多挣了四十银币就满足了，肯定还有其他目的，哼，不说算了，我就不信我到时候看不出你的手段来。”

    “喂，叉子是让你吃饭的，不是吓唬我的。”

    巴布发出不满的抗议，随后又插起一块牛肉，塞进了小安娜的嘴里。以前在索尔镇，这么放开了吃肉的机会一年也碰不到几次，难怪小东西吃的停不下嘴，连叉子都……

    “松口，那是叉子，不能吃，断了，断了，别咽下去啊，让人看见就完蛋了。”

    于是，需要学习叉子用法的人又多了一个，巴布只觉得自己的未来越来越黑暗了。

    “祝咱们今后的旅途天天平安，处处赚钱。”

    两个大木杯用力撞在一起，淡黄色啤酒冒着雪白的气泡，从晃动的酒杯里冒了出来。抱着酒杯咕嘟咕嘟一通狂饮，三张脸上充满了笑容，人在旅途，明天会如何并不重要，此时此刻，只要快乐就好。

    “侍者，侍者。”莫妮卡抹了抹嘴上的泡沫，兴冲冲的喊道，“有没有冰啊，给我们上一点，喝啤酒不配点冰块简直就是犯罪。”

    “真对不起啊，商人小姐。”被拦住的侍者颇为苦恼的陪着笑说道，“平时您的要求肯定能做到，但是这段时间不行，冰块还真是没有。”

    “嗯？”

    “每年最热的这一两个月都没有，炼金师要专门为镇上持续供冰，没有法力再接其他订单了。”侍者一摊手，苦笑道，“所以我们也没办法，商人小姐您还是再忍忍吧，过几天应该就好了，到时候一定给您加足冰块。”

    “嗯？过几天就好？”莫妮卡疑惑的问道，“每年都这样？”

    “那倒不是，往年比今年结束的更早，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到现在还没完事，也弄不清楚他们要那么多冰做什么。”侍者事不关己的耸耸肩，看巴布一杯酒已经喝完了，正盯着杯子出神，便陪着笑说道，“商人先生您还要再来一杯吗，刚才哈利主管离开的时候交代过，您本次消费都算在他名下。”

    听到这话，莫妮卡朝巴布笑了笑，像是在赞扬他推断正确，但立刻就发现巴布的情况有点不对，像是想什么事出了神，根本没理会侍者的询问。

    莫妮卡在桌下伸出脚碰了碰巴布，巴布如梦初醒，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侍者的话，但他并没有要求添酒，反而思索着问道：“啤酒就算了吧，你们有没有用串珠果酿的酒？给我来点尝尝吧。”

    “啊，有人跟您提过我们的串珠果酒吗？镇上家家户户每年都会酿一些，不过店里没有，都是自己家酿的，没必要来店里喝。您要是想尝尝，我去邻居家要几杯。”

    “那就麻烦你了。”巴布点点头，似乎无意中询问道，“以前来的商人没人对这种酒感兴趣吗？”

    “这个还真没有，其他地方都喝惯了烈酒或者啤酒，我们这种自酿果酒没人感兴趣。”

    侍者留下这句解释，就匆匆离开去帮着找自酿酒了，莫妮卡这才小声问道：“你没事吧，看你精神有点不太好。”

    “没事，老毛病了。”巴布指指自己的额角，叹息道，“就是突然觉得，串珠果这种东西酿出来的酒味道应该很不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像银行和金库这几个词一样？”

    “嗯。”

    两人正说着，侍者举着个大木杯赶了回来，恭敬地把杯子放下，这才忙别的事去了。

    莫妮卡看着巴布抿了一口以后就咂着嘴出神，忍不住也端起了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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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你可别后悔

    先倒进空盘子里一点，紫红色的酒液清澈透亮如同血一般鲜艳，视觉效果就很奇怪，闻一闻，还散发出淡淡的果香味，完全感觉不到烈酒的辛辣和啤酒的清爽。抿一口，口感还算顺滑，倒是没有想象中的甜腻，反而多了一股淡淡的酸味，谈不上惹人讨厌，但也很不习惯。

    “你觉得怎么样？”看到莫妮卡终于从品酒的状态里脱离，巴布这才开口。

    “很奇怪，不能说难喝，但想要习惯就没那么容易了，而且……”莫妮卡这次喝了一大口，跟着摇了摇头，又抿一小口才说道，“这东西烈度远不如烈酒，只比啤酒稍高一点，却像烈酒那样只适合小口喝，大口喝一点感觉也没有。嗯，总之就是很奇怪。”

    “确实挺奇怪的，但不讨厌。”巴布下意识的晃动着酒杯凑上去闻了闻，又品了品味道，“你觉得有销路吗？”

    “前景不大，进一点用来投机可以，但想要靠它赚大钱……可能性不高。”莫妮卡想都没想就答道，“投机的时候还要用上一些手段，正常方法肯定不行。”

    “如果是免费的呢？”

    “免费的当然越多越好了，又不难喝，就算一路上带着当饮料喝都可以啊。你又在想坏主意了吧，嘿嘿，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莫妮卡眼珠乱转，笑的古怪，“啊，我突然明白你打算怎么钓鱼了，你这家伙……。”

    “嘿嘿，这可不能怪我，他可以不咬饵的。”巴布推开已经吃完的空盘子，一边帮安娜擦干净满脸的牛肉汤一边说道，“怎么样，要不要干脆就一口气解决。”

    “你是说……今天？”莫妮卡一愣，“倒也不是不行，这个镇子太热了，我也不想多留。不过今天的话，那最迟明天一早咱们就要离开了吧，我还想买点炼金药水呢，刚才侍者不是说了镇上刚好就有炼金师，说不定有不错药水呢，咱们出来的时候可什么都没带。”

    “不影响吧，反正炼金师的店铺我记得就在附近。”巴布抱起安娜，三人和侍者打了个招呼，就起身离开了酒馆。

    确实不影响，因为当大篷车停靠在贸易站门外的时候，时间刚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刚过下午两点。

    此时三人正坐在车上把玩着四个试管形状的玻璃瓶靠近贸易站的时候，

    被把玩的药水银光闪闪的，给人一种神圣可靠的感觉，触摸外壁略作感知，其实里面也是属于幻世的污染性能量，但经过调和之后，不仅失去了破坏性，反而多了一层保护和清洁的含义。

    这正是莫妮卡心心念念的净化药剂，边缘旅人必备的炼金药水之一，无论是毒素还是污染，一瓶下去都能得到有效的治疗和净化，很多边缘旅人都是靠着净化药水的效果才在危险的旅途里撑下来的。

    巴布还记得之前在索尔镇的时候，边缘法师苏妮体内污染爆发的时候，炼金师维克托朝她身上浇的就是类似的药水，效果确实不错，可惜只有类似拾荒队的成员才能承受，普通人喝下这种由幻能制成的东西无异于服毒自杀，即便是同为战斗人士的守备团，由于抗性不够，喝下去也不太好受，属于利弊参半。

    “真没想到，在这种普通小镇上也能遇到营业的炼金师，而且能买到品质这么好的净化药剂，以前维克托可做不出来这种品质的。”眼看快到贸易站了，莫妮卡小心翼翼的把药水装回盒子里，“可惜就是太贵了，五十个银币一小瓶，继承的现金一下就用去了一半。”

    “往好的方面想想，这不是还剩了一半嘛。”巴布朝贸易站的建筑努了努嘴，“虽然很快就剩不下多少了。”

    两人相视一笑，跳下大篷车，看着从建筑内迎出来的人。

    贸易站位于小镇东北角，是一座占地五百多平方米的巨型建筑，据说每年夏天串珠果成熟的一个月左右，镇民就会把自家多余的串珠果送到贸易站，由镇政府统一收购保存，等待商队上门。这座贸易站正是为此而建，主体部分就是个巨大的仓库，只有六扇门，连窗户都没有，终日不见天日的，从门口一过，都能感到内部阴冷潮湿的寒气。

    显然已经接到了汇报，夏洛克从仓库旁的一个小门里迎了出来，即便气温非常炎热，他身上依然裹着厚厚的棉衣，出来以后才一边脱一边走了过来。

    “欢迎，欢迎。”此时他的脸上已经一点看不出中午时的不愉快了，笑的像个殷勤的商人，“没想到三位今天下午就来了，我还以为要休息几天呢。”

    “没办法，这天气实在太热了。”莫妮卡擦擦汗，确实热的额头直冒雾气，“我听说后面一个月一天比一天热，我可真受不了了，赶快进完货赶快走了，晚一天都难受。”

    “哈哈哈，好，也好。”夏洛克捻着胡子笑了笑，“来来来，来会客室稍作，喝几杯串珠果汁解解渴，我让工人们把样品搬出来。”

    “嗯？搬过来？”莫妮卡皱眉道，“不需要去仓库看看嘛？”

    “哈哈，仓库比较乱，进去不太方便，何况里面环境太糟，两位还带着孩子，不合适。”夏洛克一副为你着想的模样，“如果确定了交易，装车的时候每一箱都会先给两位过目，所以两位放心吧，我们格瑞普村这点信誉还是有的，哈哈哈哈。”

    一边笑着，一边把三人迎进了会客室，室内还是很热，但比外面舒服多了，一口气灌下半杯加了冰的果汁，巴布和莫妮卡这才感觉舒服多了，倒是小安娜浑若无事，甚至连汗都没流一滴，让见过不少外来人的夏洛克都啧啧称奇。

    刚刚谈笑了几句，两箱封装好的串珠果就被抬了进来。

    藤箱并不大，一个箱子被隔成几层，里面也就是装了三十公斤而已，打开箱子看看，确实像夏洛克夸耀的那样，每一颗都晶莹饱满，汁多肉甜。

    “确实很不错，看来夏洛克主管并没有夸大。”莫妮卡和巴布抽检了几串看了看，不管是卖相还是味道，各方面都让人满意，两人对视着点点头，莫妮卡询问道，“不知夏洛克主管打算开什么价？”

    “那就要看两位打算买多少了。”夏洛克闭着眼睛让人看不到他的眼神，“买的量不同，我们开价也不同。”

    “能详细说说吗？”

    “今年镇上的产量其实不高，我们收上来之后经过精挑细选，一共选出来了一千二百公斤，也就是四十箱。不是很占地方，我看你们的篷车应该也能装下。”

    莫妮卡不置可否的耸耸肩，没有说话。

    “我们历年都是按箱卖的，一箱三十公斤，十五个银币，也就是五十个铜币一公斤。”

    “嘶~”两人吸了口凉气，莫妮卡捏着眉心说道，“这个价格确实比较贵，按我的估价，就算拉到没有水果特产的现世去卖，而且是零售，最多也就卖出五六十铜币的价格，等于我们不仅赚不到钱，还要倒贴运费。”

    “别急，别急，别忘了我们是按购买量定价的，这只是单箱的价钱。”夏洛克解释道，“如果十箱起买，那单价是十二个银币，如果二十箱，就是九个银币一箱，如果四十箱都买了，那就只要六个银币一箱。这样算下来，就只要二十个铜币一公斤，想想把，转手就能卖出三倍的价格，就算对边缘商人来说，这也是相当大的利润了吧。”

    “利润确实不错。”莫妮卡绕着箱子转了几圈，敲了敲藤箱，“我也在镇上打听了，果实是上个月陆续送来的，所以，这是保存了一个月的效果？”

    夏洛克笑了，捻着胡须露出满意的微笑，点头道：“我说过，我们的串珠果保质期很长，轻易放不坏。”

    “看这箱子，嗯……透气，干燥，还有什么？”

    “避光吧。”巴布在一旁补充道。

    “对了，还有避光。”莫妮卡突然一抬头，盯着夏洛克询问道，“温度呢？需要低温保存吗？”

    “商人小姐。”夏洛克也笑了，“您在镇上呆了半天，就已经快被热的逃离了，您觉得镇上哪有地方能低温保存啊，不管放在哪，过不了半个小时都和外面差不多了吧，呵呵呵。”

    “也对。”莫妮卡点点头，“如果真这样的话，那二十箱……”

    “二十箱是九个银币一箱，不过，您确定吗？”夏洛克笑眯眯的问道，“只差六十个银币，就少买二十箱串珠果，原本能赚将近五个金币啊，结果一念之差，变成了不到两个金币，您不觉得很亏吗？”

    莫妮卡原地踱步，像是陷入非常纠结的状态，夏洛克也不着急，笑眯眯的在一旁等着，像是有了十足的把握。徘徊了一会，莫妮卡纠结的按着头，低声道：“我们车上还有其他货物，四十箱装不下。”

    “嗯？”

    “货不是特别多，但都很占地方。”莫妮卡干脆把自己的货物清单递了过去，像是终于找到了说服自己的理由，摇头道，“而且我们的资金也不多了，刚花了两个金币买了药水。所以就算我想要全收了也做……”

    “呵呵，这个简单。”夏洛克看了一眼清单，慢慢悠悠的说道，“货物确实不多，也都是日常用品，干脆就由我们都收了，反正镇上里平时也用得上。”

    “这样啊……”莫妮卡看了看巴布，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一闪，彻底丢掉了之前犹豫纠结的态度，直起腰目光俯视着夏洛克，似笑非笑的说道，“看你的表现，很希望我们把这些货物全吃下来啊，而且吃的越快越好。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这么迫切，我也不想知道，我知道你迫切那主动权就掌握在我手里就够了。”

    “所以想让我吃下也可以，第一，我们的货物，打包作价八十银币卖给你。”

    “这个价格……”夏洛克还是在笑，点头道，“还算公平。”

    “当然，我们是商人，又不是蝗虫。”莫妮卡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补充道，“而且八十银币，刚好和刚才巴布卖出去项圈价格一样啊，真巧。”

    夏洛克的笑容慢慢淡去，沉默了下来。

    但莫妮卡没有在意，继续说道：“第二点就是，你再让两个银币，四个银币一箱我就全收了。”

    “你在开玩笑嘛？”夏洛克脸色沉了下来，蕴含着怒气。

    “当然不是，但是，既然现在我是主动地一方，价钱多少还是由我来定比较合适，你说呢？”莫妮卡笑了笑，“你如果真急着出货，那就接受这个价位，不接收也没关系，我就少买点，也不会有太大影响，呵呵。而且，这个新价位其实很合适啊，您想啊，把货物出给你以后，算上中午卖装备那八十银币，刚好就凑够货款了，我们都不用再贴钱了。真巧，幸亏中午您没能阻止那笔交易啊，不然我们还要为货款费心呢，呵，谢谢啊。怎么样，就这两条要求，只要您接受，我们马上交易。”

    自从听莫妮卡提起中午的事，夏洛克的脸色就越来越阴沉，气的直咬牙，但此时突然放松下来了，点着头道：“你看的真准，我确实很迫切希望越快交易越好，行，就按你说的条件交易。”

    “真的？”莫妮卡眯了眯眼睛，“你确定？交易之后你可别后悔。”

    “一样吧。”夏洛克也冷笑道，“大家都不后悔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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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在商言商

    刚来的商队住了一晚上就突然要走了。

    救了镇上三个年轻人的恩人一早就要走了。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商队的那个年轻男人一早就一脸沮丧，而女人则一脸愤怒，但不管别人怎么问，两人都不回答，只是默默的收拾东西离开，一定是受了什么委屈，有苦说不出。

    帮了镇子这么大忙，谁会第一天就把他们逼走啊，实在太过分了。

    一大早，类似的消息就不胫而走，短时间内传遍了全镇，没过多久，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两位和善无私的商人不知受了什么委屈，要负气离开了。

    结果两人刚收拾好东西，推上装满串珠果的篷车出门，刚走了一半，仅仅是刚离开镇中心，年迈的站长就匆匆赶来，气都还没喘匀，就拉着莫妮卡和巴布，痛心的说道：“两位，两位，为什么要走啊，不是刚住了一晚吗？怎么这就要离开？是不是镇上招待不周？有什么不满的地方你们尽管跟我说，我让他们马上就改。”

    巴布冷笑一声，没有说话，倒是莫妮卡脸上的愤怒已经没有了，勉强笑了笑说道：“您客气了，没有招待不周，是我们自己想的太简单了，呵，是我们自己的问题，和镇上无关”

    “这，这……”老镇长跟在车旁，很诚恳的说道，“先留下来好不好，不管是谁的问题，给我们一个补偿的机会，千万别走，你们走了，我跟被救孩子的父母都没法交代啊。”

    “不能留了，不能留了。”莫妮卡苦笑着摆摆手，“必须马上走了，镇上太热，一个晚上的时间，串珠果已经坏了不少了，多留一天就多坏一点，就多损失一大笔钱。现在赶快走，说不定运气好的话，还有机会挽回一部分损失。”

    “串珠果？”老镇长愣了愣，若有所悟的说道，“是不是夏洛克那个老东西又干什么坏事了？我跟他说过别太过分了，两位，你们等……”

    “不不不，不怪他，这是商人之间的较量，我们警戒心不够，过于轻信别人，于是输了这场战争，只能怪我们自己做得不够，不能说他干了坏事。”

    莫妮卡笑的很平静，就像已经大彻大悟了一样，拍拍镇长的手，随即就打算加快车速，但还没来得及提速，谈话的焦点夏洛克就从一旁赶了过来。镇长一看他就瞪起眼，过去揪着他领子就是一顿骂，他倒是似乎早有准备，笑眯眯的大声说道：“误会，误会，可能昨天我们谈价钱的时候交涉过于激烈了，我有件事忘记说了，哈哈哈，这是误会啊，镇长你别急，我们再谈谈。”

    说着，他急赶几步靠近了篷车，而镇长这次没有离开，很不放心的留在旁边，疑惑的看着夏洛克和两位商人的行动。

    “两位，实在抱歉啊，昨天有件事我忘记说了。”夏洛克捻着胡子，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们的串珠果确实很不容易坏，但前提是放在地窖里用大量冰块降温，如果拿出来放在外面，可能过上一两天就全要腐坏了。”

    “你……”巴布咬牙切齿的说道，“之前我们问过你温度的。”

    “我没说温度不重要啊。”夏洛克笑容满面，得意洋洋的说道，“我当时只是反问你们，你们觉得镇上哪有地方能低温保存啊，呵呵呵。事实是会客室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处呀，只是你们没注意到，我可没有说谎。”

    “你……”巴布攥紧了拳头，却被莫妮卡一把拉住了。

    “呵呵呵，年轻人，冷静，冷静，你看还是商人小姐冷静，在商言商，大家各凭本事嘛，呵呵呵呵。”夏洛克一阵低笑，似乎好意提醒道，“其实我也只是忘了嘛，现在也还来得及，刚好镇上就有炼金师，两位可以赶快去买一点冰霜药水，一瓶最便宜的市价我记得只要两个银币吧，就能给你们车里降温很长一段时间，买上二十瓶，也能坚持一个月了，运气好的话，一个月说不定就能卖完了呢。”

    “所以说你干得漂亮啊，夏洛克主管。”莫妮卡阴沉着脸冷笑道，“你事先已经耗尽了炼金师的法力，也收购走了他所有的冰霜药水，别说他的店里已经没有了，连其他商店，包括酒馆里的冰霜药水都用完了。”

    “真是好手段啊，故意露出破绽，用低价吸引我们上钩，为了让我们下决心买下所有货物，甚至不惜答应四个银币一箱的超低价，真不知道你有多恨我们，一定要把我们坑到死。呵，等交易完成以后，再告诉我们低温的事，但这时候只有你手上有冰霜药水，其他途径短时间根本找不来，我们要不就陪光所有的投资，要不就只有从你手里购买冰霜药剂。”

    “呵，串珠果是超低价，但冰霜药水可就是超高价了吧，你打算卖多少银币一瓶？两倍？三倍？哼，每年都是同样的操作，看来你没少用类似的方法坑路过商人吧，反正他们也找不回来。”

    “呵呵呵，怎么能说坑呢，只是正常的商业行为而已。”夏洛克的笑容突然一收，冷着脸道，“恨你们？你们帮过镇上，原本打算适度，让你们少亏一点，没想到你们在酒馆里表演的挺不错啊，八十银币，好啊，哼哼，那咱们就看看最后哭的人是谁。现在谁也救不了你们了，我说的，要么就老老实实买下我的冰霜药水，要不就陪光你们的两个金币成本。给你们五分钟，自己选吧，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多一分钟，串珠果就会多烂一点。”

    “你这个……”巴布眼角都要瞪裂了，喘了半天粗气才忍住怒气，恨恨的说道，“说吧，你有多少瓶药水？打算坑我们多少钱？”

    “不多，不多。”夏洛克又恢复了志得意满的笑容，摸着胡子眯着眼睛，声音都轻快了不少，“二十瓶，应该差不多够你们用的了吧，也不算贵，呵呵，十五个银币一瓶，二十瓶打包出售，三个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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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愿赌服输

    环境明明很热，但有一瞬间，风仿佛变冷了。

    莫妮卡和巴布都陷入了沉默，过了片刻，莫妮卡才低声说道：“你这是要把我们逼上绝路啊。”

    “怎么会呢？你们可是镇子的恩人，我不会把你们逼上绝路的。”夏洛克笑眯眯的说道，“所有的串珠果都卖出去，如果顺利的话，应该能卖六百多个银币吧，也就是六个金币，果实的成本一百六十银币，药水三百，你看，陪不了太多，最多是几个月白白辛苦而已，运气好了说不定还能赚几个银币的辛苦钱，不过你们要是运气不好卖不出去，那就是你们自己的问题喽，哈哈哈哈。”

    “你觉得我们会为了一百六十银币的成本，再多花三个金币去买药水？”莫妮卡冷着脸说道。

    “你们也可以不买嘛，呵呵，不勉强。”夏洛克一点也不慌，胸有成竹的说道，“买了说不定还能回本，不买一百六十的成本是陪定了，哈哈哈，反正赔的不是我，我一点都不担心。”

    巴布和莫妮卡手拉着手，身体都在颤抖。

    “啊，对了，忘了说了。”夏洛克觉得还不够，眼神变得满是怨恨，咬牙道，“就算你们想买，这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卖给你们的，买之前必须先去酒馆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你们昨天在编故事骗人，否则别想我把药水卖给你们。记住，尤其要当着哈利说清楚，我要你们当面打他的脸，要是你们说得好，说不定我心一软，给你们便宜一点，哈哈哈哈哈……”

    夏洛克志得意满的大笑，像是已经看到巴布和莫妮卡哭求他大发慈悲卖他们药水，而且还看到哈利在他面前捶胸顿足后悔不已。

    然而笑了几声，他突然发现一件事，面前的两个失败者似乎半天没有说话了，一低头，就看到两人正坐在篷车尾部静静的一言不发。

    发现他的视线转过来，莫妮卡翘起腿双腿交叠，饶有兴趣的托着下巴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说道：“夏洛克主管，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啊，我只是说可能啊，我们其实根本不需要你的冰霜药水呢？”

    “什么？”

    啪的一声，莫妮卡打掉巴布伸向自己漂亮手包的罪恶之手，随后自己把手伸了进去，掏出一串串珠果放到巴布手里，顺便也揪下一粒塞进自己嘴里，享受着口腔中扩散开的甜蜜，悠悠的说道：“听不清？无法理解？还是不想理解呢？呵呵，你的套路确实挺深的，可惜，从一开始我们就不在乎保鲜问题啊，我们有自己的保鲜方式。”

    “拼命询问保鲜方式，只是为了让你相信我们会中你的圈套买下你的冰霜药水而已，不让你彻底相信，你怎么可能相信我们已经上钩了呢。而且当着你的面卖掉项圈，事后还故意在你面前反复提起来，当然就是为了让你生气啦，你不生气的话，怎么可能为了狠狠坑我们一把，就失去理智一样接受明显低的夸张的价格呢。啊，对了，我从昨晚就想跟你说来着，一直忘记说了，嗯，谢谢啊，你真是个好人。”

    夏洛克一阵摇晃，勉强站稳身体，声音变得说不出的干涩：“你在说谎。”

    “说谎？呵呵。”

    莫妮卡长腿一伸，跳下了篷车，一把将篷车的篷布拉开了一条缝，只让夏洛克可以看到里面。夏洛克充满期待的探头向里看，除了那个奇怪的小女孩在里面布置了一个更奇怪的小窝以外，车厢里没有藤箱，没有串珠果，没有冰块，什么都没有。

    随手又从巴布手里抢过一粒串珠果，捏着放进嘴里，洁白的牙齿要在紫红的果实上，看上去就是一种享受。莫妮卡显然也很享受，舔舔唇边的串珠果汁，慵懒的表情中带着促狭。

    “我们连货物都有其他办法装载，还在乎你的冰霜药剂？”莫妮卡看向巴布，调皮的歪着头说道，“所以说，这次我们的夏洛克主管大亏了一笔呢。”

    “是啊，居然会接受四个银币一箱的价格把串珠果卖了。”巴布很同情的叹了口气，“他不会老糊涂了吧。”

    “还不止呢。”莫妮卡也一脸怜悯，“二十瓶冰霜药剂，恐怕也要砸在手里了吧。炼金师又不是他的手下，让炼金师制冰保鲜可以，让炼金师炼制药水的话，就算他也要付钱吧，而且越是这种高消耗时期越贵，你猜他每瓶花了多少成本？两个银币还是三个银币？总不会是四个吧。我觉得这批药水再怎么精良，失效期也不会太长，四个月还是六个月？反正肯定支撑不到明年收获的季节了。”

    “他还可以过几天偷偷把药水卖掉嘛。”巴布手腕一翻，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枚银币在指背上摆弄旋转，笑容看起来非常真诚，“不过这等于是抢炼金师的生意，希望到时候炼金师不会找上门去找他算账吧，呵呵，我觉得那个老头脾气不是太好。”

    “那也没办法啊，在商言商，大家各凭本事嘛，谁让自己本事不够呢。”莫妮卡一摊手，语气颇为悠闲，“总不能在串珠果价位上亏了一大笔之后，连冰霜药剂的几十银币也亏进去吧，所以就算被算账也只能认了，不然还能怎么办呢？不过，哎呀，这样一来，自己干过的蠢事就要被所有人知道了。”

    “蠢事啊，啧啧。”巴布摇摇头，咂舌道，“想要摆弄阴谋诡计坑害对镇上有恩的商人，人家却早有防备，只是人家生性善良，想给他留点尊严，因此不仅没有当面揭穿他，反而打算早早离开。谁知他非要自取其辱，追上去耀武扬威，最后被人家当场打脸，而且还亏了一大笔钱，关键是这钱还相当于镇上的公款。这种蠢事要是被传出去，到时候这人肯定在镇上中高层之间成为了笑柄，再也不可能抬起头来了吧，真可怜，真是让人同情的笑出了声啊。”

    “其实也不一定会传出去。”莫妮卡笑吟吟的说道。

    “哦？还有其他可能？”巴布做出惊讶的表情。

    “有啊，怎么没有，比如说，认输投降，赔礼道歉，说不定咱们心一软，就换一种说法帮他隐瞒了呢，比如说他只是忘记告诉咱们保鲜方法，现在已经做出弥补了，这样虽然包括药水在内，他还是亏了一大笔钱，但至少保住了面子，以后还能抬起头做人。”莫妮卡对巴布眨眨眼，“至于弥补的方法嘛……”

    “我觉得串珠果酿就不错，也值不了多少钱，最多几十银币而已，只是认输的战利品嘛。”巴布理所当然的说道，“千万别多给，二十桶就足够了，嗯，多给了我们也装不下。”

    两人一唱一和说的热闹，夏洛克听着已经面色铁青，眼睛里都冒出血丝了，现在攻守逆转，他再也没有了之前趾高气昂的架势，垂头丧气的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们说真的？真不把这件事传出去？”

    “我们是商人，不是骗子，唔，现在应该不是，我们有商人最宝贵的品德，信誉，我们不会故意违背承诺。”银币在巴布指尖跳动，他正色的说道，“所以，只要补偿到位，我们说到做到。”

    “好，希望你说道做到。”

    夏洛克已经没有不信的余地了，想要瞒住自己丢人的失败，现在只能认输投降，因此他带着巴布和莫妮卡，跑到镇长前解释了几句，便急匆匆的调来了二十个小木桶，里面装满了串珠果酿。还好这东西家家户户都有存货，很快就把二十个木桶满满当当装了半个车厢。

    夏洛克此时满心忐忑，唯恐巴布和莫妮卡反悔，好在两人谁也没有改口的打算，借口需要尽量减少储藏时间，和大家当场作别。总算把丢光的面子保住了，这让夏洛克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的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我说过，我们说到做到。”巴布依然把玩着银币，笑眯眯的说道，“做我们这行的，只要没有什么深仇大恨，那做事总会给人留下一点余地，不会把人逼上绝路的，所以，你完全没必要担心。”

    “没有深仇大恨……留下余地……”夏洛克觉得再也没有什么比现在听到这句话更讽刺的了。

    “呵，你还觉得不满？还觉得委屈？”巴布指尖的银币停了下来，嗤笑道，“别忘了，矛盾可是你挑起来的，我们本来满怀善意，是你先在保存期的问题上有意欺骗我们想要坑害我们，也是你因为傲慢和贪婪被我轻易激怒，一口吞下我抛出的鱼饵，你诱发了战争，现在还有什么可不满的？呵，来，选一面吧。”

    说着，巴布把手背上的银币伸到夏洛克面前。

    “正面。”夏洛克哼了一声，盯着面前晃动的银币。

    “既然主动坐上了赌桌，那无论输赢，都没资格再抱怨了，这就是所谓的愿赌服输，你说对不对？”

    巴布一边说着，一边拇指轻弹，让银币飞上天空，但夏洛克仰起头的时候，却发现空中什么也没有。再低下头，巴布已经两手空空的指了指夏洛克胸前的口袋，笑眯眯的转头就走。

    “谢谢你的串珠果和串珠果酿啦，这么便宜，简直就和白送差不多，真是太感动了。那我们就先走啦，至于账目上的各种亏空，就劳烦你自己填补吧，呵呵，再见啦，啊，不对，应该说，再也不见啦。”

    看着巴布和莫妮卡用力击掌庆祝随后跳上篷车的背影，夏洛克慌忙翻开胸前的口袋。

    里面是一枚两面都是反面的银币，但这个银币它根本就是在一张破纸上画出来的，而且画的毫无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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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人世险恶

    艳阳高照，麦穗飘香。

    蓝天白云之下，入目尽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麦田。

    麦浪在微风中起伏，金灿灿的如黄金般耀眼，摇曳的麦浪间，男人们弯腰挥舞着镰刀，一抱一抱的麦秆在身后倒伏。田边的小屋里已经飘起了炊烟，女人们门里门外的忙碌着，孩子们背着瓦罐和瓷坛跑出门外，嘻嘻哈哈追逐打闹着跑向农田。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在丰收的年景里，一切烦恼，都将在欢乐和笑容中消散无踪。

    “叮当，叮当。”

    阳光的照耀下，一辆双人人力大篷车慢慢驶来，沿途洒下一串串清脆的铃声，像极了镇民们庆祝丰收的欢笑。

    黑色的大篷车，一路驶来叮咚作响，车顶上插着一块破木牌，上面写着莫妮卡与巴布商会，此时两个名字下代表互换位置的箭头已经又被划掉了，虽然只是很随便的只是草草划了几笔，却让商会的名字又恢复成了莫妮卡与巴布这一顺序。

    “喂，商人小姐，商人先生。”看到篷车驶来，路边有人很自然的挥着手，粗犷的声音在麦田里格外富有穿透力，“今天就要走了吗？”

    “嗨~”大篷车停下，莫妮卡从驾驶舱探出半个身子，也用力挥手，大声回应，“住了好几天啦，必须出发了，这几天谢谢款待呀。”

    “大家都来送送啊，商人先生和商人小姐就要走了。”

    声音穿透了广阔的田野，屋里屋外，田间陇上，不时有人抬起头朝这边张望，人们方向手里的工作，三三两两结伴而来，很快，几十人就陆陆续续的凑到了大篷车周围，热热闹闹的就像过节一样。

    “哇，商人小姐，你们的串珠果真好吃，我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水果呢，来来，别客气，这块火腿你们带着路上吃，我做的火腿可是我们村最好的。”

    “商人先生你们别听他废话，他这辈子也没吃过几种水果，吃什么都觉得好吃。不过串珠果确实好吃，吃过一次以后，家里的孩子说不定能记一辈子，哈哈哈哈。”

    一时间，篷车旁欢声笑语，所有的人，尤其是那些孩子们，围在篷车旁久久不肯散去。

    离开格瑞普镇最多半个月的时间，这已经是三人经过的第四个现世了。

    都不是什么繁华的地方，现世范围都不大，人口也少，甚至连镇都算不上，只能算是四个大一点的村子而已，人口最多的也不过就是几百人，除了农产品之外没有任何特产，甚至连经济作物都没有，更别说手工产品了，但至少民风都很淳朴，根本没有之前像夏洛克那样的好玩具，让巴布大感无趣，每天都提不起性质来。

    四个村子都是这样，其实商队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刚刚转型批发商人，莫妮卡几乎清空了所有存货，手里除了串珠果和果酒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而价值相对较高的经济作物，在这种小地方销路并不太好，连走了十个村子，也只不过卖出去了十箱而已。收获的反而更多，村民们都很慷慨，十箱水果换回来了大袋大袋堆积如山的面粉，已经占满了车内空间，连安娜的小窝都被压缩的小了不少，还有成捆成捆的麦秆被绑在篷车顶部，手包里刚刚腾出来的空间也没放过，居然装了两头猪，还抽空塞了一条牛腿。

    所获颇丰，满载而归……而离开。

    按理说这样的商队在各地都不会太受欢迎，大家每年都盼着商队来，目的除了卖出自己积累的产品之外，更多的还是想从商队买到些村里没有的东西，光是串珠果这种只能尝尝的东西显然不足以满足各地村民的，而这些淳朴的家伙门总是把好恶写在脸上，不受欢迎的商队根本不会有多少人理会的。

    但莫妮卡与巴布商会的队伍却不一样，他们偏偏很受欢迎，因为……

    “商人叔叔，商人叔叔，再变一个再变一个。”

    “是啊，叔叔，你们都要走了，最后再变一个吧。”

    巴布已经被很多人包围了，一群小东西带头冲锋，他们的父母跟在身后呐喊助威，让巴布寸步难行。一时间，几十只小脏手在巴布的衣服上抹来抹去，让巴布的额头青筋直跳。

    “你们这群小混蛋，给我滚开，再缠着我，小心我家安娜吃了你们。”

    巴布把安娜抱在身前严防死守，而小安娜发现自己被举起来，好奇的伸出头，在身前几个蠢孩子的头上闻了又闻，闻了又闻，随后突然张开嘴……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回头又钻进了巴布的怀里，不再搭理一群无聊的家伙和一个更无聊的哥哥了。

    “不滚开是吧，想看魔法是吧，行，你们这群小混蛋可别后悔。”

    啪，巴布手一拍，一大把五颜六色的碎纸屑从合拢的双手间喷泉一样喷了出来，双手再拍，打开的时候，一根长长的布条在两手间拉开。

    第三次拍手，一阵哗啦啦的声音过后，几十枚铜币掉落向地面，在周围人的惊呼声中，巴布的动作快如闪电，铜币还没落地，就被他一一收入手中，数了数手里的钱，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不过，他没有继续表演下去，反而越过那群蠢孩子，在他们背后的父母手里每人塞了几枚铜币，随后一拍衣服，笑眯眯的说道：“好了，表演完了。”

    周围的人都有点愣，这时终于有小孩子发觉有哪里不对劲了，一摸口袋，发现自己所有的零花钱都消失了，口袋里空无一物。

    “哇”，于是孩子们终于不笑了，开始哇哇大哭起来，他们的父母倒是挺开心的，数着本属于自己孩子们的零花钱笑容满面，很遗憾，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趁着孩子哭大人笑的机会，大篷车终于从送别的人群中挤了出来，把哭声和笑声都甩在身后，淳朴的村民们在背后努力的挥着手，向为大家带来了几天快乐的奇怪商人送别，篷车则回以清脆的铃声，背影摇摇晃晃的越去越远，渐渐消失在起伏的麦浪之间。

    巴布觉得，这股奇怪的空间震动感无论如何也难以习惯，尘埃遍布的天空和无处不在的红雾也让人心情压抑，尤其是刚刚在阳光明媚的村子里住了几天之后，压抑感尤其明显。

    还好经历过四次以后，巴布已经能及时调整这种情绪的变化了，在重回边缘的时候，他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脚下继续蹬着车，手指上又多了一枚跳动的铜币。

    “哈哈，你居然真把人家小孩子的零花钱偷走了。”莫妮卡恢复的更快，歪头看到巴布的战利品，直接笑出了声，“估计他们从此就会恨上边缘商人，见到商队就丢石头，哈哈哈哈。”

    “我这是为了他们好。”巴布让铜币在手上时隐时现，“让他们早早就知道什么是人心险恶，这样他们以后才能少点上当受骗的经历。”

    “那我还真替他们谢谢你了啊。”莫妮卡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看着他手背上让人眼花缭乱的铜板，突然鞭梢一卷，灵蛇一样卷走了时隐时现的同伴，皱皱鼻子轻哼一声，“私房钱，没收。”

    “喂，太恶毒了吧。”巴布做了个拇指向下的友好手势，不知从哪里又翻出一枚铜板继续把玩，“不过，这半个月咱们把车都塞满了，还全是粮食，这样真的合适吗？感觉粮食又重又不值钱，性价比不高啊。”

    “嗯？”莫妮卡一愣，随即了然的笑了笑，解释道，“边缘商队的几种硬通货，金属锭，粮食，燃料，其他货物都可能赔本，唯独这三种硬通货稳赚不赔。你以前应该没有经历过饥荒的年景吧。”

    “嗯。”巴布点头道，“我记得索尔镇以前……”

    “我说的是，以前。”

    巴布身体一僵，把目光转向莫妮卡，但莫妮卡只是像往常一样控制着方向，连看都朝他看一样，神色如常，就像刚才的话根本不是她说出来的一样。

    巴布沉默了许久，渐渐露出了笑容，随着笑容越来越浓，他点了点头，声音也更柔和了：“记不清，但是，应该是没有经历过。”

    “所以你估计理解不了，那些连续几年歉收的现世，粮食有多抢手，虽然危险性很高弄不好还要被抢，但一旦完成交易，就是几倍甚至几十倍的利润。”莫妮卡摇摇头，“不过我不太希望碰到这种赚钱的机会，危险性太高了，如果只是单纯的歉收还好，万一是整个现世出现了问题而导致的耕作减少，那就更危险了。”

    “高风险，高回报，没有危险的刺激，金币怎么可能主动跑进咱们的口袋呢。”巴布把铜币弹上空中，然而还没等铜币下落，一道黑影便从背后的篷车里突然钻出，一口把铜币吞进了嘴里。

    “喂喂，小东西，快松口，那是钱，是钱啊，那不是好吃的，而且能买好多好吃的，快吐出来，把我的钱还给我，喂，别咬了，至少把我的手还给我吧，松口。”

    身后闹作一团的混乱让莫妮卡的脸上挂满了难以抑制的笑容，她一声呼哨，车辆加速像边缘深处进发。

    但三人谁也没有注意到，这次回到边缘的时候，在覆盖着尘埃的天空，在尘埃的上方，整个天空都已被一大片巨大的阴影所笼罩，阴影扭动着，翻滚着，亿万只触手在阴影的表面挥舞蠕动，每一次挥舞，都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主体的表面钻出，散入周围的环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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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暴雨

    随着一阵清脆的铃响，黑暗中传来了车轮滚滚的声音，随后，一辆大篷车冲出黑暗，从远处慢慢驶来。

    不知两人的运气算好还是算坏，上午刚从最后一个村子里离开，走了还没到十个小时，就遇到了另一个现世的入口，但就是因为遇到的这么快，为了要不要现在就进去，两人还犹豫了一阵。

    现在已经快入夜了，进去以后即便只是个村子或者小镇，从外围抵达核心最少也要一个多小时，到时候天早就黑了，这种时间段进入一个陌生的现世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边缘里黑的格外的早，还没来得及找过夜的营地，边缘的雾气变得越来越浓，能见度迅速降低，很快就变得面对面都看不清模样了。

    很奇怪的现象，甚至可以说是前所未见，相比之下，现世就算是陌生的环境，也比明显有些不对劲的边缘可爱的多，因此只是稍一商量，两人就不再犹豫，一头冲入了入口，进入了这片陌生的现世。

    镜面破碎般的转换过程结束，两人这才发现，现世的天色居然比外面的边缘还暗，不仅黑暗，还有扑面而来的闷热与潮湿，风吹在脸上都带着黏糊糊的湿热感，还没动，浑身上下就一阵一阵的冒汗。

    “要下雨了。”

    “是啊，而且一看就是大雨。”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苦笑，很显然，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借着最后一点阳光打量这片陌生的环境，背后的通往边缘的方向，是一片光秃秃的荒野，地面满是砂砾和碎石，坑坑洼洼的，站在上面都觉得硌脚。而通向现世内部的方向，则逐渐平整，变成了稀疏的草地，更深入一些，草地可能更茂盛了，但光线过暗，看的并不真切。

    “咱们需要在这里躲多长时间？”

    巴布蹿上车顶，迅速展开了车顶加厚的防雨棚，又将车厢四面的雨帘放下，把车厢围的密不透风。

    “不好说，应该不超过四十八小时。”

    莫妮卡则在驾驶舱忙碌着，把正前方的玻璃隔断装上，两侧的皮质卷帘也挂在驾驶室外随时可以降下。

    “那还好，两天就能结束了，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巴布倒了一盆水，泼在顶棚两侧，看着水顺着雨帘滑落，确认篷车内没有进水，这才满意的跳下了顶棚。

    “我可没说两天就结束了，现在外面明显不对劲，但咱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说四十八小时是指通常四十八小时之内，情况就会明朗化，到时候就可以决定该跑还是该留了。”

    莫妮卡跳出驾驶舱，刚想钻进车底就被巴布拦住了，巴布抢先一步钻了进去，莫妮卡一愣，摇头失笑，回身从车厢里掏出几块长长的挡板，一块一块递向了车底。

    “那可真是个好消息，我谢谢你了。”巴布把几块防水板在车底安装好，防止从下往上反水，这才从车底爬了出来，拍拍身上的土，“四十八小时或者更久，那样的话在这里等就不太现实了。”

    “嗯，进里面看看吧，外面可能出了问题，但希望里面没事吧，。”

    莫妮卡钻进驾驶室，开始踩动踏板，而巴布则在车厢后面用力助推，直到车子驶离碎石砂砾的范围，才跳进了大篷车的车厢里。

    车厢里堆满了固定住的货物，大桶大桶的串珠果酒，成袋成袋的面粉，二十个牛皮袋装满了烈酒，这些几乎占满了整个车厢，人想在里面活动都有点费力。

    货仓的一角，是几个空酒桶围成的一小块空白区域，几张熊皮垫在车厢底板上，让小小的空间温暖柔软，非常舒适。小小的安娜就缩在这片小天地里，平时她总是好奇的把玩着周围的一切物品，但唯独今天，她什么也没做，双手抱膝很安静的缩成一团，小小的像个布娃娃一样。

    鼻子在空中嗅了嗅，小家伙朝着巴布的方向伸出手，巴布轻轻抱起了安娜，轻轻软软的身体，居然在微微发抖。

    巴布心里一紧，说不清是痛心还是担心，他抱着小女孩，在她的手心里飞快的写着。

    “发抖，怎么了？”

    “害怕。”

    “怕什么？”巴布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能让这个小东西害怕的东西可不多。

    “不知道，就是，觉得，很怕。”

    巴布心里一软，用力抱紧了轻轻颤抖的女孩，小东西在力量的挤压下像是感觉到了安心，绷紧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颤抖也渐渐停止了。

    “从，什么时间，开始的”直到安娜平静下来，巴布才继续写道。

    “就，刚才，不久。”

    “进来以后？”

    安娜摇了摇头：“之前吧。”

    “嘶……”巴布嘴角抽了抽，写道，“外面，开始，害怕，但是，进来，依然，害怕？”

    安娜用力点头。

    巴布叹了口气，这可不是好消息，说明里面也不见得就没问题了。他皱着眉沉思了片刻，突然自嘲的笑了笑，在安娜的手心里飞快的写道：“别怕，有我，什么事，一起面对。”

    小东西露出开心的笑容，钻进巴布的怀里，额头在他胸口蹭来蹭去。

    “走，一起，去前面，玩会。”巴布歪歪扭扭的绕开挡路的货物，“但是，说好了，不许，咬莫妮卡。”

    安娜开心的仰起小脸，调皮的笑着，两排小白牙叩的咔哒咔哒作响，直到被巴布敲了敲额头，才重新埋进他的怀里。

    篷车已经远离了坑洼不平的石地，进入了稀疏的草地，几只看不清外貌只能看到轮廓的动物，从车前飞快的穿过，很快就没入了黑暗之中。

    天色更黑了，黑云压在头顶，无月无星，四周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大篷车一左一右挂着的两盏提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让篷车看起来如同黑暗的世界里唯一的光明与希望。

    有风吹过，原本闷热的微风越刮越大，风中的潮湿气息越来越浓，吹在身上也多了几分凉意。

    “你俩又在密谋什么？”看到巴布抱着安娜刚返回驾驶室，莫妮卡就一脸警惕的斜着眼瞪了过来，“肯定没商量好事。”

    “嘁，真敏感。”

    巴布捏捏安娜的小脸，跳上车顶点亮了正前方的照明大灯。那是把八颗萤石球按特定角度固定好同时点亮，在通过反光器材把相对微弱的光线汇聚在一起照向前方，变成足以照亮车前范围的光柱。车灯被点亮，冷冷的白色光柱射向前方，让两人勉强能看清前面的路况。

    “当然敏感了，你出来之前我就觉得一阵恶寒。”莫妮卡笑骂了一声，稍稍放慢了车速，免得黑暗中撞到什么障碍物，不小心翻车就麻烦了。

    “肯定是错觉啦，外面已经起风了。”巴布耸耸肩，“所以……”

    眼前骤然亮起的光打断了巴布的解释，一道巨大的光带贯穿天际，光带在黑暗中过于耀眼，以至于即便光芒已经散去，眼前残留的分叉光影依然久久不散。

    “轰”。

    光芒过后，就是平地一声惊雷.

    震耳欲聋的雷声从远方滚滚而来，越来越紧，车前挡雨的玻璃隔断都被震得哗啦啦作响。随着惊雷乍响，周围就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狂风骤起，风里裹挟着水汽和雨点从驾驶舱呼啸而过，不光让莫妮卡的长发疯狂的在巴布脸上拍打，过大的风声让两个人连彼此的说话声都听不清，只能提高音量大声喊叫。

    巴布手疾眼快，迅速放下了驾驶舱两侧的皮质雨帘，跟着把两侧扣环一一扣死，呼啸的狂风接踵而至，把皮帘吹的扭曲变形，让两人很担心它会不会在下一刻就被狂风撕裂。

    还好，它抗住了，守住了驾驶舱这片小小的净土。

    肆虐了片刻，风渐渐小了，随后暴雨如期而至。

    好像又有一个开关被打开，几乎没有任何前戏，大片大片的雨水就从天空向着地面泼洒，一瞬间，世界像是已经被暴雨占据，举目前望，天地间挂上了一层雨幕，不，雨幕甚至已经无法形容，只能说，大篷车就像一块被奔腾的瀑布疯狂冲刷的石块一样，摇摇欲坠，岌岌可危，一点也看不到希望。

    但希望还是有的，因为大篷车还在前进，在黑暗的夜里，在咆哮的雨里，大篷车凭着一线微光，蹒跚的挣扎前行，努力吧风雨甩在身后。

    “安娜刚才在害怕。”莫妮卡正专心的操控方向，耳边响起了巴布带着喘息的声音，他一边竭力踩踏着踏板，一边低声说道，“不管在边缘还是在现世，她都觉得无缘无故的害怕。”

    莫妮卡动作一顿，便继续一言不发的微调着方向，沉默了良久之后才叹了口气说道：“我也说个坏消息吧。”

    巴布点点头。

    “从刚才开始，路边已经有农田出现了。”

    “这是好消息啊。”巴布皱眉道，“有农田就说明有人，咱们完全可以找个农户借宿一晚吧。”

    “就是找不到房子，找不到农舍。”

    “嗯？怎么会？现在时间还早，顺着光……”

    “问题就是，没有光。”莫妮卡苦笑道，“走了这么半天，理论上来说，总该看到一些田间农舍里的灯光了吧，但是……没有，不仅附近没有，前面也没有。可能的原因有好几种，但最大的可能是……”

    “出大事了。”巴布叹了口气，望着驾驶舱外无边的雨幕和黑暗轻声道，“下雨了啊。”

    “砰”，车前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大篷车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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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农舍

    “吱”，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大篷车停了下来。车轮滚动的声音已经停止，两人的耳中只能听到连绵的雨声，响亮的雨声遮蔽了周围所有声音，置身其中，总有一种整个世界都陷入绝对寂静的错觉。

    停下车，两人在沉默中等待了片刻，雨中还是没有动静，莫妮卡神色一动，刚想说什么，巴布已经先一步把侧面的雨帘打开了一条小缝。

    “我去，你也小心点。”

    巴布把安娜放在驾驶舱里，裹上一件雨披，随后鱼一样从缝隙里钻了出去，声音立刻淹没在巨大的雨声里，仿佛突然从世间消失了一般。

    听不到动静，看不到人影，莫妮卡轻轻叹了口气，鞭子再次缠上了手腕，调整到最方便战斗的角度，这才看了看身旁的安娜。

    安娜抱着膝坐在椅子上，下巴枕着膝盖，呆呆地看不出表情，莫妮卡动作迟疑了几次，最终还是伸出手，慢慢靠近了她的小脑袋。刚刚靠近一些，小东西立刻转身面向她的手，做出警惕的表情，但莫妮卡没有缩手，只是动作放的更慢，向着她的头一点一点靠近。

    咬。

    小东西突然抱住莫妮卡的手，吭哧吭哧就啃了几口，和日常啃咬巴布一样，也在她的手上留下一串漂亮的牙印。啃过之后，用脸在满是口水的手上蹭了蹭，随后把手扔到一旁，继续抱着膝发呆去了，就算莫妮卡如愿以偿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小家伙都根本不搭理她。

    “笃笃笃”，车厢外传来三长两短的敲击声，随后雨声突然加大，门帘一挑，巴布从外面钻了进来。

    雨披就像根本不存在，巴布的身上已经湿透了，如同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人还没进来就低声说了一声走，随后才挤进了车厢。

    但安娜才不管巴布身上是干还是湿，她第一时间钻回巴布的怀里，闻了闻之后，开始在巴布怀里到处乱拱，几乎全身都拱了个遍才安静下来，老老实实的趴在巴布怀里不动了。

    “什么情况。”巴布一说走，莫妮卡就已经踩动了踏板，让大篷车驶离了原地，但一直等到安娜折腾完了安静下来，她才低声问道，“撞到了什么？”

    巴布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发现什么都看不见，这才有些疑惑的回答：“没事，一只死羊而已。”

    “哈？这车能把羊撞死？”

    “不是撞死的，死了一阵了。”

    “那就对了，我就觉得这么慢的速度不可能撞死什么东西。”莫妮卡点点头，“所以死因是……”

    “不知道，没有明显的外伤。”巴布疑惑的神色并没有减退，“环境实在不合适，我没能详细检查，但肯定不是外因致死的。”

    “哦，嗯？等等。”莫妮卡反应过来了，即便明知什么也看不见，还是下意识的回头望了望，低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玩意？”

    “死了一阵了。”巴布苦笑着说道，“应该超过一天了。”

    “那咱们怎么正面撞上的？”莫妮卡涩声道，“不会是有人看到咱们经过，故意把它扔出来的吧。”

    “我找了，但是没找到人。”巴布无奈的摊了摊手，“别说人了，连人迹都没有，不过这么大的雨，就算有痕迹也早就被冲掉了。”

    莫妮卡也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但有意无意的，把车速又加快了不少：“往好的方面想，唔，那个不是野羊吧，哦哦，那就好，家养的就说明附近应该有不少农庄，羊这种东西不会跑到离家太远的地方的。”

    “嗯，所以我还有个好消息。”巴布指了指左侧，“往左边偏一点，再偏一点，对，保持这个方向继续走，还要继续，好……”

    车身突然一阵剧烈颠簸，随后恢复了平稳，比之前的状态更加平稳，借着车头灯仔细看看就会发现，大篷车驶上了一条小道，小道虽然泥泞，但至少比之前的野地和农田平整多了，这让两人悬着的心放松了不少，至少不用一直担心翻车了。

    “果然是个好消息。”莫妮卡总算露出了笑容，轻轻吁了口气，稍稍放松了方向舵，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臂，看着驾驶舱外说道，“雨越来越大了，必须要尽快找个地方避雨，再这么硬撑下去，我担心水渗进车里。车里的面和麦子可都是怕水的货物，真被水泡了咱们之前就白白和夏洛克斗那一场了。”

    “有羊有路，能避雨的地方应该不远了。”巴布眼前有闪过那只被车撞到的羊的影子，皱眉道，“不过，现在找避雨的地方真的好吗？”

    “确实不好。”莫妮卡脸上的微笑凝固了，无奈的叹息道：“问题是继续这么摸着黑漫无目的的赶路会更好吗？”

    “呵，也对，不管好不好的，这么一直耗下去也不是办法，那就看看吧，就算有问题，咱们巴布和莫妮卡商会难道还真怕了他们？”巴布想了想，指了指前方冷笑道：“我刚刚看到了前面有个小岔路口，这种乡间小路如果出现小岔路，绝大多数是通往农户住所的，所以……”

    “是莫妮卡与巴布商会。”

    车头一偏，篷车一阵颠簸，拐进了小岔路上，再深入的走一阵，前方的雨幕中，突然黑压压的出现了一大片黑影。距离再进一点，视线总算逐渐清晰起来，黑影的真容慢慢显现，那是一栋两层高的农舍，农舍一边是至少七八米高的大型谷仓，另一边则是一栋平房，看上去像是仓库的样子。

    大篷车在农舍正中央的空地停了下来，三面的建筑都是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线透出，巴布又一次钻出车外，悄无声息的接近了正面的农舍，贴上去听了一阵，一片静谧听不到声音，能量感知也没有任何异常变化，农舍应该是空无一人的。

    没办法，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巴布跑回车头招招手，率先朝谷仓的方向跑了过去，篷车也慢慢调转方向，远远跟在他的背后。

    一进谷仓门口的遮雨檐，巴布就长出一口气，暴雨倾盆，水珠打在皮肤上不仅一阵阵疼痛，而且雨水泼在脸上，就像溺水一样连呼吸都吃力。现在终于能缓口气了，巴布抹一把脸，努力喷出嘴里的雨水，身体又贴上了谷仓的门。

    雨水滴滴答答的从屋檐上滴落，除此之外，谷仓里也是一样的安静，在确定谷仓的门没有锁之后，巴布抬着厚重的木门，轻手轻脚的推开了一条缝，随后两颗点亮的萤石球顺着门缝被扔了进去，人也紧随其后，没入了门缝之间。

    “吱吱呀呀”，过了没多久，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谷仓的大门被从内部打开，看到巴布在门里招手，莫妮卡这才放心的启动大篷车，躲进了谷仓里。

    随着谷仓门在背后缓缓关闭，轰响的暴雨声被隔在了门外，听着谷仓外雨点疯狂捶打屋顶，谷仓内却温暖干燥，总算逃离了暴雨的两人，感觉就像一瞬间从地狱进入了天堂。

    “呼，总算有个地方避雨了。”莫妮卡关掉篷车大灯，摘下两侧的提灯举在手里，打量着谷仓内部的环境。

    谷仓里相当空旷，除了少量干草和大量木柴之外，就几乎什么都没有了，不过防水措施倒是做的不错，这么大的雨，居然一点漏雨的地方都没有，显然经常有人保养修缮。

    “没人？”莫妮卡指指农舍的方向。

    “嗯。”巴布还是一身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头发往下滴，很快就在地上积了一片。

    “噗，你不换件衣服？”巴布的惨状让莫妮卡没忍住笑出了声，从篷车上取下一条毛巾丢了过去，“小心别生病了，现在这种特殊环境，生病可是个麻烦事。”

    “一会再换吧。”巴布摇头拒绝道，“我打算先去农舍看看确定一下情况，不然连休息都不能安心。”

    “这种环境……算了，也好，既然借用了人家的谷仓，不管有人没人，人是死是活，总要去打个招呼才行啊。”莫妮卡稍一迟疑，便也套上了雨披锁住篷车的车帘，跟在巴布身后，“一起去看看吧，虽然我偷偷摸摸的水平不行，但至少战斗起来还是能配合你的。”

    “不会说话其实可以不说的，我觉得偷偷摸摸这个词很有问题。”

    巴布拍拍刚刚爬出驾驶舱的安娜，小东西立刻手脚并用的爬上巴布的身体，八爪鱼一样缠在胸口不下来了。巴布很熟练的用雨披把安娜紧紧裹在怀里，拎着提灯贴在门口听了听外面的动静，随后用力重新推开了谷仓大门。

    除了雨声之外，周围还是一片死寂，和进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变化，巴布和莫妮卡各提着提灯，一左一右包抄到了农舍门口。

    吱呀，紧锁的屋门被打开了，里面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巴布没有马上进入，而是在门口闻了闻，随即露出疑惑的表情。莫妮卡递上一个询问的眼神，但巴布却摆摆手指示意无视，随后轻手轻脚的摸进了农舍。

    “咔哒”一声，农舍的门在两人身后缓缓关闭，两人身影消失在门后，仿佛被一张大嘴吞噬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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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狸花猫

    房间里相当凌乱。

    不是生活邋遢用过不收拾那种凌乱，而是仿佛被人翻找过好几遍那样，没有一件东西在它应该在的位置，所有家具和物品都被翻得乱七八糟，简直就像是遭遇过洗劫一样。

    但大门却锁的好好的，门窗也都关着，找不到被破坏过的痕迹。

    两人开始还屏蔽着生命气息，小心翼翼的挨个房间探索，尽力不发出一点声音，但检查了半个小时之后，也就不在乎声音了。

    农舍很大，房间很多，但每个房间的情况都差不多，两人楼上楼下反复检查了几遍，除了东西被翻乱之外，再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至于说农舍的主人，上上下下翻遍了，就连另一侧的储藏室都找过，但别说人了，连个会动的东西都没有，就像偌大一个农舍，已经被抛弃了一样。

    “看来确实是没人了。”莫妮卡摇了摇头，稍稍拨亮了提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这家人走的这么急，走的不仅带走了所有值钱的便携物品，而且连一点吃的都没剩下。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与其说他们是有事离开，不如说他们更像是临时逃难。”

    仔细筛查过几遍，两人终于停了下来，摸着黑在门口客厅的餐桌旁坐下，看着窗外似乎永远不会停歇的大雨，黑暗中的雨幕犹如一片汪洋，而三人藏身的农舍就像是汪洋中的小小孤舟，岌岌可危，似乎随时都可能倾覆。

    “关键是走的时间并不长，最多只有两三天的时间。”此时巴布已经换上了一套干燥的衣服，虽然很想烤烤火暖和一下身子，而且谷仓里就有很多干柴，但两人谁也没敢生火取暖，唯恐突然亮起的火光和浓烟，会引来什么未知的敌人。巴布裹着熊皮，灌了一大口烈酒，享受着热流从胃里升起的感觉，“就算是临时逃难，两三天的时间，也足够让逃难的人再返回来了，除非他们已经回不来了，或者……”

    “或者让他们逃离的‘难’还没结束，他们还不能回来。”

    “是啊。”巴布呼出一口酒气，透过雨幕看着隔壁的谷仓，“我在想，要不咱们还是回谷仓那边等雨停比较稳妥。”

    “我不建议和篷车待在一起，万一遭遇敌人，和篷车太近的话战斗起来反而束手束脚不敢有太大动作。”莫妮卡摇头道，“从刚才进来的时候，你似乎就对这个房屋有所疑虑，刚才不方便问，你发现了什么？”

    “腐臭味，或者更严格一点说，是腐尸味，只有动物的尸体腐烂才会发出这种特有的味道。”巴布解释道，“气味其实不重，主要是关着门窗闷了两三天才显得比较明显，等稍微散了散之后，到你进来的时候，就已经闻不到了。”

    “但咱们刚才可没发现什么尸体，我也没闻到哪个房间的味道格外加重了。”莫妮卡尽力回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也许是墙里的老鼠之类的小东西饿死了？”

    “只能先这么想了。”巴布苦笑道，“也许等到明天气味加重了以后，就能……嗯？”

    巴布停了下来，因为他怀里突然一阵蠕动，随后从熊皮里探出一个头头发蓬乱的小脑袋来。小脑袋刚才还贴在他胸口，此时却突然从熊皮里跳了出来，一阵手舞足蹈之后，拉起巴布的手就朝房间里走去。

    巴布和莫妮卡对视一眼，同时自嘲的笑了笑，居然谁也没想起来，这小东西才是这里嗅觉最好的。

    “不对，她，她怎么知道咱们在说什么？”

    莫妮卡突然反应过来了，但巴布没有透露小东西的秘密，只是摇头不答，被安娜揪着，一路跑到了厨房的灶台前。

    巴布强行制止了小家伙兴致勃勃朝里面钻的打算，而莫妮卡鞭梢一卷，炉灰扬了满天的同时，一只狸花猫的尸体被卷了出来。

    “就是它？”

    “应该就是了。”巴布带上手套，借着莫妮卡手中提灯微弱的光线，俯身检查狸花猫的尸体。毛色油亮，身体壮硕，一看就是家养的肥猫，身体发软，明显已经死去超过一天了。

    “没有明显外伤，死因不明，想要查明必须交给专业人士解剖。”没过几分钟，巴布就重新站起，退开几步丢开手套，打量着地上的尸体，“和外面那只羊一样。”

    “嘶，难道是爆发了瘟疫？”莫妮卡捡起一旁清理灶台的通条，拨弄着地上的猫尸，“瘟疫的话，倒是能解释这家人为什么匆匆逃离了而且到现在也没有回来，也能解释周围为什么一直没看到灯火了。问题是，应该有人来处理这些尸体才对啊，否则瘟疫还不越来越严重，总不能整个现世的人都死于瘟疫了吧。不对，不会这么简单。”

    “嗯？”

    “瘟疫解释不了那只死羊为什么会被咱们迎面撞上，不管是被人丢出来还是其他什么原因，都不是瘟疫这种理由可以解释的。”莫妮卡揉了揉额角，头痛的说道，“而且边缘正在异变，现世又发生了这种奇怪的事，说他们之间毫无关系估计都没人信。如果真的只是瘟疫那还是好事呢，万一不是普通瘟疫就麻烦了。”

    “我现在更担心另一件事。”巴布又退开几步，“如果真是瘟疫，咱们会不会已经……”

    “这你倒是不用担心。”莫妮卡解释道，“能在边缘里自由行动的人都是有灵魂抗性的，轻易不会被这些疾病感染，而且就算已经被传染上了也不用担心，别忘了，咱们刚好买了净化药剂，不管什么传染病，一瓶药剂下去都能驱散。所以那些普通人才是最危险的。”

    找到了腐臭味的来源，确定不是什么奇怪的尸体发出的，两人总算稍微安心一点了，打算返回客厅等待雨停后尽早离开，然而就在两人刚刚走出厨房的时候……

    “喵~”

    他们听到了一声凄厉的猫叫，就在两人背后的厨房响起，猫叫声极为接近，就紧贴着两人身边。

    用力吞了口口水，两人动作僵硬的扭动脖颈，看向身后的厨房，就在厨房正中，一直肥硕的狸花猫正蹲在地上。猫背弓起，颈毛炸开，爪子从肉垫里弹出，死死的扣住地面，瞪着两只绿色的竖瞳，毫无感情的盯着门外的两人，嘴一张，又是一声凄厉的猫叫。

    巴布和莫妮卡各自后退了几步，脸色阴晴不定，莫妮卡朝巴布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而巴布苦笑着点点头。

    “是的，我刚才很认真的检查过，我确定它已经死了，而且死了一天多了。另外，猫弓背炸毛，往往是攻击的……”

    “喵”的一声，巴布还没来得及强调和解释，狸花猫就已经向前轻跳两步，随即猛地朝两人扑了过来。

    猫的反应速度往往是人类的数十倍，好在莫妮卡已经先一步准备好了，猫刚一动，鞭子就已经卷住厨房门把手，跟着就是砰砰两声，厨房门及时关闭，随后狸花猫狠狠撞到了门上，撞的力量相当大，门框都掉了不少灰下来。

    “诡物还是幻能兽？”听到门后响起了令人牙酸的挠门声，巴布让安娜自己抱住他的身体，自己摸到餐桌旁拎起一把厚重的木椅，悄悄地返回莫妮卡身边。

    “都不太像，不管是诡物还是幻能兽，本质上都是幻世能量对现世污染的具现化表现，但这个东西不同，它很奇怪。很难解释，但我觉得很像是什么东西影响或者操控着它的尸体。”莫妮卡看到巴布拎着椅子回来，两人眼神一对，随即点点头，盯着门后传来的抓挠声，竖起了三根手指。

    三，二，一。

    厨房门猛地推开。

    门后的狸花猫退后了几步，刚刚完成助跑跳到半空准备撞门，门突然被打开了，而取代目标门的，是一把厚实的木椅，抡圆了朝它拍了过去。

    椅子右上到左下，狠狠抡在狸花猫身上，肥硕的大猫嗷的一声惨叫，被重重砸在地板上。遭受了如此重击，狸花猫居然还在挣扎着打算爬起来，而且挣扎的还格外有力，似乎毫发无损，但还没等它重新爬起来，椅子又一次从天而降，准确的命中了狸花猫的头。

    “砰”，椅子在巨大的撞击力摧残下四分五裂，而狸花猫的头部也彻底被砸扁，五颜六色的固体和液体混在一起，还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头部被砸碎的猫有一瞬间确实瘫软了下来，但随即一团黑气就从它的脖子里面涌出，黑气并没有扩散，而是在它原本头部的位置凝聚成了一团，上面还伸展出几根长着镰刀状物体的触手。

    触手横向抡了起来，速度奇快，发出割裂空气的声音，巴布和莫妮卡在触手挥动前已经弯腰低头，及时避开了触手袭击的同时向前期翻滚，迅速拉近了和猫尸的距离。

    触手被两人让过，轻而易举的割裂了厚厚的厨房门板，至于被靠近的猫尸也配合着触手亮出爪子，疯狂的朝着两人抓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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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怪异的农夫

    雨一直下，但已经小了很多，细细的雨丝若有若无，打在农舍的窗户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水迹。

    天还是很黑，乌云遮蔽下，连月光都没有，离开了提灯什么也看不见，提灯的角度摆放的很巧妙，让微弱的光线能照到客厅，又不至于透过窗户传出去太远。

    客厅里躺着那具猫尸，被砸爆的头软趴趴的挂在脖子上，已经彻底一动不动了。

    两小时前，猫尸的体内爆出阴影一样的怪物之后，虽然威胁性的确高了不少，但反而好办多了。之前怎么攻击都打不死这只已经死掉的东西，但这一次，巴布和莫妮卡同时选择了它钻出体外的阴影团，源能爆发下，诡异的阴影团瞬息消散，化作一团游离态的能量融入环境，而刚刚还张牙舞爪的猫尸，则像是被突然抽空了力气一样瘫软在地，一动也不动了。

    猫尸就摆在客厅的餐桌上，不看脑袋就是一只趴在桌上打盹的肥猫，很难想象在它身上发生过何等诡异的事，更难想象一只肥猫的破坏力，居然能强到把厚实的厨房门像纸片一样被轻易撕裂。

    安娜已经趴在巴布的怀里睡着了，害怕了一晚之后，小家伙总算逃进了梦里。但巴布和莫妮卡谁也没敢睡，两人就坐在餐桌旁，一边观察着桌上残尸的发展趋势，一边坐等天亮雨停。

    “所以说，这东西不是诡物和幻能兽，也不是正常的变异体？”

    “都不是。”莫妮卡盯着猫尸摇了摇头，“我觉得更像是……我也想不出该怎么形容。”

    “更像是什么东西寄生在了猫尸上？”

    “对，就是这个意思，附身或者寄生。”莫妮卡一拍手，响亮的声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寄生源就是那团阴影，所以一旦摧毁了阴影它就不动了。被寄生的也不一定是尸体，说不定活着的时候就是因为被寄生才死的，所以体表看不出外伤。”

    “比如昨晚那只羊？”

    “对，现在总算可以解释为什么昨晚撞到一只会移动的死羊了，估计那只羊和这东西一样，都被寄生了。”莫妮卡突然沉默了片刻，苦笑道，“希望附近的人真像昨天咱们猜的那样，是逃去镇中心之类安全一点的地方了吧，一只怎么也打不死的猫就已经够烦人的了，如果换成人……”

    莫妮卡实在说不下去了，因为就在她内心期盼的时候，突然从窗户里看到了光亮。

    十几团火光正从周围聚拢过来，目的地很显然就是两人所在的农舍，而更远的地方，有更多的火光正在晃动，似乎也是把农舍当成了目标。

    “坏了。”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心里的想法，点火照明的肯定是人类，敌友难辨，必须早做准备才行。而以现在的能见度，冒失的乱跑无疑是自寻死路，唯一的办法，也就只有据险而守了。

    看火光的距离还很远，巴布趴在门上听了听，随后溜出了农舍。而莫妮卡则在农舍里跑进跑出，把附近几个房间大件沉重的家具都推到了门口的客厅里，等到巴布返回之后，就开始用家具堵死前后门。

    巴布这趟溜出去，除了锁死了谷仓大门之外，还从谷仓和储物间里搬回来了很多木板木块和工具，甚至还带回来了一把猎弓和一大袋狩猎箭。一进农舍，他立刻操起工具，开始用木板木块封死一楼所有的窗户。

    工具和材料齐全，巴布和莫妮卡的动作都很快，随着叮叮咣咣的乱响，最快的一批火光抵达时，一楼的窗户就已经都被钉的严严实实的，二楼倒是没封死，每扇窗户都留下了栅格一样的垛口，可以观察到外面的情况。

    火光是一个个高举着火把农夫装扮的人类，男女老幼都有，虽然天上还飘着细雨，但已经无法浇熄火光旺盛的火把了，明晃晃的火光凑在一起，把四周照的纤毫毕现。

    一手举着火把，另一只手则拎着各类农具，干草叉，钉耙，长锯，镰刀，各种各样的农具都有，每一样农具都打磨的相当锋利，在火把照射下反着明晃晃的光。

    这些人的举止动作倒是都很正常，没有尸体特有的僵硬感，但每个人都面无表情目光呆滞，瞪着死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在二楼观望的巴布和莫妮卡。

    第一批抵达的只有七八个人，但不远处就另有十几个火把聚了过来，更远还有更多的光点，除了光点，黑暗中不时传出狗叫，还有牛马的嘶鸣从远方逐渐接近。

    围拢过来的农夫们神情冷漠的在门口聚做一堆，一时间农舍周围只有火把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动物叫声，在门口驻足片刻之后，其中一个农夫举起手里的干草叉，指着农舍的方向。

    “杀了他们。”

    话音一落，七八个人就举起农具，对着农舍冲了过来。

    “嗖”，一支箭从二楼窗户飞出，准准的钉在一个农妇的脖子上，左前进右后出，直接把脖子对穿。然而农妇虽然被箭上的力量冲击的一阵踉跄，但很快就恢复了平衡，像是根本没受影响，连箭都没有拔，就这么脖子上插着根饰品，挥舞着长锯靠近了农舍。

    “咚咚咚”，很快，门窗外就响起了剧烈的撞击声，农夫们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吼叫声，就像昨晚那只猫一样，恶狠狠地撞击敲打着门窗和墙壁，一副要把里面的三个人分尸的样子，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射吧，试试看。”二楼的窗口，两人没有理会下面的撞击，巴布身上挂着安娜，正双持匕首寸步不离的守在莫妮卡身边，稍一犹豫，就对莫妮卡点头确认道，“反正让他们这么撞下去，门窗早晚都要破，不如趁机试试看。”

    开弓，射箭。

    有巴布守在身边，莫妮卡可以放心的忽略自身安全，专心致志的开弓射箭，连续三箭射出，一支定位射偏，一支正中胸口让走动的农夫停了下来，第三支精准的穿进农夫的眼眶，从后脑透体而出。

    农夫蹒跚着后退了几步，头部突然像西瓜一样爆开，血肉四下飞溅，让泥泞的地面染上一层鲜红。果然，从喷血的脖颈里，同样钻出了一大团阴影，阴影表面的触手比猫身上的更长更锋利，围着四周狂舞，把周围几个农夫的身上都割开一道道伤痕。

    又是一支箭飞出窗口，正中刚刚冒头的那团阴影，只看到阴影确实一阵抽动，却并未消散，下面的人体也没有倒下，而是就这么顶着一团怪异的阴影和触手，朝着楼上飞出了手里的镰刀。

    砰的一声，毫无准头的镰刀撞到窗框上，撞击声让莫妮卡眼角一阵抽动，板着脸又是连续三箭。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阴影外的触手精准的挡住了第一支，跟着就被后面两箭连续命中。阴影这下支撑不住了，在脖子内爆开，凭空消散，无头尸体立即扑倒，抽搐几下就一动不动了。

    对于同伴爆头的变化，周围的农夫并没有显得惊诧，反而在他彻底不动后表现得格外躁动，他们发出莫妮卡无法理解却又有迹可循的叫声，拆门的动静明显更大了。

    “还好，至少没被它把门拆了。”莫妮卡揉揉被勒痛的手指，“你怎么了，在疑惑什么，不会你连他们的吼声也听得懂吧，他们在说什么？”

    “呃，这个是真的不懂，但可以确定是某种语言。”巴布耸耸肩，“是这个现世特有的？”

    “不知道，现世太多了，说不定有些特别的。”莫妮卡突然提高音量喊道，“注意，第二波增员到了，小心他们扔镰刀。”

    一边提醒着，她一边连续拉动弓弦，伴随着连续不断的弦声，几支箭连成一串，飞向了刚刚靠近的第二波农夫。

    轻响过后，一架梯子架上了窗口，跟着一个农夫冷漠的面容就出现了窗口，然而他肢体还在攀爬梯子，刚在窗口一露头，迎面就是一柄劈柴斧迎头劈下，直接把颅骨劈开了一半。头颅从内部爆开的时候，第二斧已经到了，比第一斧用力更大，阴影团还没完全成型就被劈散，以游离态的形式回归了自然。

    咣当一声，楼下传来木板破裂的声音，随即喊声和脚步声就从农舍内响起，巴布倒退几步，从楼梯口向下探头，已经有农夫从破口爬了进来，举着火把蹒跚而行，一步步向楼梯口逼近。

    “准备正式开战了。”巴布抽出匕首挡在楼梯口，“那我守这边，窗外就交给你负责了，你……”

    话音未落，窗外的黑暗中，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马蹄声由远处传来，屋里屋外的那些农夫的注意力完全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声音吸引，已经忘记了之前的行动，举着火把吼叫着，朝马蹄声传来的方向围了过去。

    二楼的巴布和莫妮卡也跑到窗口向马蹄声的方向眺望，可以看到，黑暗中亮起一团火光，一匹快马从远处疾驰而来，看它的行进方向，似乎就是不远处的另一片黑影，应该就是另一座农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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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围攻

    雨夜被蹄声踏碎了。

    所有的农夫都转向了奔马的方向，挥舞着手里的火把围了过去，奇怪的呼喝声越来越远，反倒是把原本的主角晾在了原地。

    看着突然远去的农夫们，巴布朝莫妮卡送去一个询问的眼神，现在是个难得的好机会，是走还是留，必须早做决定了。

    “不行，现在出去危险性太高。”莫妮卡看了看周围的能见度，叹了口气说道，“在房间里还可以据险而守，跑出去就是给敌人当靶子，何况咱们连去哪都不知道。”

    “先返回边缘呢？”

    “那样风险更大。”莫妮卡似乎想起了很久以前的经历，打了个冷战，“现在还不知道边缘为什么发生异状，一头撞上去的结果是好是坏完全未知。别忘了小安娜从外面就开始害怕了，万一像之前索尔镇那只商队一样一头撞上了节点或者说是撞上怀有恶意的未知异类……就算有安娜凭着地利优势帮忙对抗还死了那么多人呢，而且直接接触对方的商队也没一个人都没活下来，要是咱们冲出去撞上类似的异类，结果不堪设想。相比之下，里面的情况虽然诡异，但至少暂时还可以理解，也还能应对，等真应对不了的时候，再冒最后的风险吧。不过我倒是觉得……”

    “可以过去看看？”巴布一看莫妮卡一直盯着奔马前进的方向，就猜到了她的想法，“我同意，那里面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甚至有可能是活人，说不定能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嗯？你看到了？”莫妮卡颇为惊讶。

    “没有，估计的。”巴布一拉莫妮卡，两人压低了声音，抱着安娜慢慢溜回一楼，“这户人逃跑了，说明这里爆发了危机并非什么秘密，对方既然夜里摸着黑冒着巨大的危险也要去那边，甚至不愿等到明天天亮，肯定有必须马上拿到的东西或者干脆就是要进去救人，不然他总不会是因为换了床睡不着觉才急着赶回来过夜的吧。”

    被莫妮卡轻轻捶了一拳，巴布不再胡说八道，之前两人测试过，在头部爆成阴影团之前，对方还是和正常生物一样，是用视力和听力寻找目标的，因此两人轻手轻脚打开了濒临倒塌的大门，也没点提灯，直接摸着黑没入了黑暗之中。

    此时周围几百米正处于一片混乱之中，无数农夫高举火把，挥着草叉，慢慢朝马蹄声围了过去，火把燃烧声，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奇怪的呼喝声连成一片，让周围变得相当热闹。

    人声鼎沸，人影晃动，这些农夫们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两个人借着黑暗，几乎贴着他们背后溜了过去，潜入了另一侧的农田。农田里尚未成熟的作物给了两人最好的掩护，借着火光和树木的阴影，两人不为人知的越走越深，逐渐靠近了黑漆漆的新农舍。

    “汪汪”，突如其来的犬吠声，让两人像定格一样停下了一切行动，随着一阵低吼声，两条半人高的大黑狗行动无声的从田埂上跑了过去。路过两人附近的时候，其中一只突然停了下来，低头在周围闻了闻，还围着两人不久前经过的位置转了几圈。

    两人的心越悬越紧，心跳也越来越快，握在一起的手上，都能感到彼此手心里渗出的冷汗。眼看着两只黑狗已经循着气味靠近，眼看后面又有两个农夫举着火把慢慢跑来，莫妮卡已经有两次都忍不住要出手了，却都被巴布捏着手阻止，只能强压着不安忍了下来。

    两个农夫的脚步声沉重，跑过的时候还呼喝了几声，两只黑狗听到后马上跑回农夫身边，继续对马蹄声的方向展开包围。

    “呼”，直到两人两狗跑步离开，莫妮卡才长出一口气，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再看巴布，她发现巴布有些不对劲，肌肉奇怪的绷紧，呼吸急促两颧泛红，看起来就像生病了一样。不过仔细想了想，莫妮卡突然脸上一红，狠狠地锤了巴布后背一拳，跟着转头就走，整个过程眼神飘忽没敢看他一眼，而巴布一脸诡异的讪笑，尴尬的跟在莫妮卡身后，两人趁着没人经过，迅速跨过田埂，紧赶几步翻过低矮的围墙，躲进了农舍的院子。

    墙外依然吵闹嘈杂，但一墙之隔，院子里显得安静了很多，仔细看看门口内外的地面，浸透的泥地上居然没有脚印，说明近期并没有什么东西出入。

    目光在院子里稍稍巡视了一圈，两人进来的显然很及时，天色已开始泛白，逐渐能看清周围物体的轮廓了，再晚一会，估计就要被堵在外面抓个正着了，但现在就安全多了，看来这群奇怪的农夫，没有明确的目标的前提下不会到处乱跑。

    环顾农庄的院子，除了正面的房间之外，侧面同样有一座七八米高的谷仓，不同的是，这个谷仓的顶部还有一个四面通透的小阁楼，两人相视一笑，都对这个天然的瞭望台起了兴趣。

    莫妮卡朝阁楼扬了扬下巴，巴布则点头示意，随后迅速靠近了谷仓门口，莫妮卡背转身体，和他背靠背贴在一起，谨慎的观察着院子里的一切风吹草动。

    “嗯？”门前的巴布突然发出惊讶的声音，压的很低，但紧贴他的莫妮卡还是听到了，莫妮卡没有回头，更没有询问，只是用胳膊肘撞撞巴布的后背以示询问。

    “没事，里面没动静。”巴布两手忙碌着，低声说道，“就是门锁了。”

    莫妮卡开始还没理解门锁了有什么可惊讶的，但突然反应过来了，武器入手，做好了时刻出手的准备，同时声音压得更低了：“从里面？”

    “嗯。”

    “哗啦”一声，隔着门听到了门内有锁链掉落的声音，也不知道巴布怎么从细细的门缝里捅开的挂锁，但随着锁链掉落，谷仓门还是如愿被打开了。

    躲在门口没有进门，两人先一步用目光搜索尸体，可能只是打死一只猫就引来了那么多人的围攻，这要是门里还躺着几只鸡的尸体，两人都不知道该不该攻击了。

    还好，连安娜的鼻子都用上了，终于可以确定谷仓里没有尸体，反手把铁链重新缠好大门，两人的目光看向了通向阁楼的竖梯。

    莫妮卡阻止了巴布的动作，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上面，随后灵活了爬上了梯子，巴布仰着头，很遗憾的嘁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遗憾什么，不过随即就把视线移到楼梯的尽头，提防着突然有什么从里面窜出来。

    距离楼梯尽头的开口还有两三米，莫妮卡长鞭甩出，缠住了入口远离楼梯的另一端，随后把自己直接拉了上去。上去后她就没了动静，巴布在下面等了快一分钟，眉毛越皱越紧的时候，她才从楼梯顶探出头，打出了约定好的暗号。

    巴布长吁一声，反手把安娜背在背后，沿梯而上，刚一钻出入口，就觉得一股裹挟着雨水气味的冷风扑面而来。

    确实是四面通透的阁楼，周围砌着齐胸高的围墙，视野非常开阔，刚好可以作为瞭望台使用，不过，在瞭望四周之前，先看到的是一个躺在角落里的孩子。

    见到孩子的瞬间，巴布的匕首已经滑进了手心，但看到孩子还起伏的胸口，用目光向莫妮卡示意：“活的？”

    “嗯，但是咱们只是碰巧检查过死猫和死羊，现在还不能确定只有死尸才会变成下面那种怪物，活着的未必不会变。”

    莫妮卡却并不放心，两人和孩子保持一定距离远远观察。这应该是个小女孩，年龄和安娜外貌差不多大，十一二岁的样子，个子不高，头发也半长不短的，此时正蜷缩在墙角一动不动，要不是还有呼吸和心跳，真像是已经死了一样。

    孩子一动不动，而马蹄声已经越来越紧，两人远离这个孩子，趴在墙边借着矮墙的遮蔽朝下看去。

    亮度已经勉强可以看清下面的情况了，那是一匹健壮的杂色马，正像疯了一样沿着泥泞的小道一路狂奔，一名乘客就趴在马背上，随着马背的起伏上下颠簸。

    他的身后泥水纷飞，几只牛和一群羊紧追在后面，不知已经追出多久了，更远的地方，隐约还有一群挥舞着农具的人朝这边跑，只是已经被远远甩在后面了。

    但现在正面也有了。

    奔马距离巴布莫妮卡所在位置还有一段距离呢，从各个方向，已经有一大群人围了上去。突然撞上一片敌人，马上的骑手似乎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动作慌乱的想要改变方向，但刚转到一半，就一头撞进了身边的人堆里。

    快马倒是轻易撞开了挡路的两人，但这些奇怪的农夫都是拿着农具的，而且农具都相当锋利，撞上人的快马速度难免慢了一点，旁边就有一把草叉和一把钉耙刺了过来，深深刺进了马肚子里。

    快马一声哀嚎，四蹄一软，滚倒在泥泞的土里，马背上的骑手也被掀翻，紧跟着又是几把草叉刺了进去。快马血流如注，拼命挣扎着，但越来越多的农具挥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群牛羊疯了一样的啃咬，没过多久，快马就已经没有了声息。

    解决了一个目标，奇怪的人和家畜又把注意力转向了骑手，但是，骑手却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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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救救她

    “阿巴阿巴~”

    口中发出阵阵无法理解的呼喊，奇怪的农夫们高举着火把，在四周寻找着消失的目标，只有几个农夫还围在马匹的尸体旁，似乎在做着什么奇怪的事。

    几分钟之后，已死的马匹突然发出一声长嘶，身体一阵抽搐后，居然重新站了起来，虽然内脏和血管从破裂的腹腔流出拖在地上，虽然重新站起来的它已经目光呆滞毫无灵性，但还是像死前那样抖了抖鬃毛，随后融入到周围那些怪物的队列里，跟着人形的农夫一起在周围寻找。

    不过，这些怪物显然不像正常人类那么聪明，找了几圈没找到目标，就失去了继续寻找的动力，很快就各自散去，不知是不是又回去自己以前的家了，离开的时候，嘴里还不知在嘟囔着什么。

    “咱们安全了，暂时的。”

    天越来越亮，视野已经彻底恢复了正常，四周又都是开阔的田野，借助瞭望台的高度，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些怪物的动向。

    怪物们不管是人形还是兽形，都已经分散到了各处农田和房屋内外，他们似乎还执着的做着曾经那些常做的事，只是神情呆滞，动作也毫无章法可言。

    莫妮卡在确认了所有怪物都已经从周围离开之后，顺着梯子滑下返回了谷仓，谷仓里，安娜正靠在巴布身边发呆，而和那个小女孩正满头大汗的给马背上的骑手处理伤口。

    是的，骑手被巴布和莫妮卡救回来了。

    刚才两人正在谷仓顶的瞭望台上看热闹，当看到骑手即将陷入包围的时候，身边突然传来了一句“爸爸”。两人看到一半时其实就已经发现，瞭望台上发现的小女孩已经醒过来了，只是她没哭也没闹，更没有变成怪物的趋势，所以谁也没有理会她，任由她借着围墙的缝隙一起朝外窥视。

    不过，小女孩正常人类的表现和这句称呼倒是让两人心里有了想法，稍一商量，两人就溜回了院墙边，刚好赶上了马匹倒毙骑手陷入危机的一刻。

    就在马匹惨叫垂死挣扎，所有怪物都在试图攻击马匹，而马背上的骑手被摔得晕头转向爬不起来的时候，巴布忽然鬼魅般的出现在围墙外，右手一把揪住骑手的后领，左手向上高举。同一时间，长鞭已缠上了巴布的左手，他的右手刚刚抓牢，长鞭就已经带着两个重物缩回了墙头，整个过程的时间甚至连两秒都没有，等怪物们的注意力从马匹上分散之后，骑手早已消失在围墙背后了。

    “只是用障眼法转移目击者注意力最简单的应用方式而已，用好了的话可以让几个人大摇大摆的走进防守严密的安保重地都不被发现。”

    对莫妮卡的惊叹，巴布没有过多解释，两人现在都很忙，莫妮卡忙着确认敌情，而巴布忙着给骑手稳定伤势。

    骑手伤的很重，怪物们那些锋利的农具在他身上制造了很多伤口，穿刺伤，撕裂伤，钝击伤，十几处伤口分布在他的腹部和腿部，让他下半身看起来像个血人一样，能一直坚持到现在才倒下，已经相当惊人了。

    “所以，你们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巴布在伤口上倒下一大碗烈酒，一边飞快的缝合伤口一边分散伤者的注意力，“外面那些怪物都是怎么冒出来的，边缘震荡吗？还是出现了节点？我们在外面也没发现节点的迹象啊，虽然明显有些异常吧。”

    “呜~~”骑手浑身一阵剧烈的抽搐，嘴里的木棍差点都被咬断了，直到剧痛褪去，骑手才浑身虚脱般的瘫软下来，有气无力的说道，“我知道的也不多，好像大家都不太清楚。”

    “不多也说。”巴布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女孩，“你，看着点他，别让他昏过去了。”

    “我们狸猫镇本来很正常的，可是从一个月前开始，就有农作物大面积死亡，大家都很着急，却又没什么……啊……没，没什么办法，只能眼看着今年要闹饥荒了。结果到了五天前，死的不止农作物了，从家畜到人每天都大量死亡，开始两天，家家户户都在办丧事，大家都以为镇上发生瘟疫了呢。”

    “开始两天？”巴布割断缝衣线，又撑开另一处伤口，在伤者一连串闷哼中洗净里面的污物倒上烈酒，“后面死亡就停止了？”

    “不，从第三天开始就没必要办丧事了。”骑手身上已经虚汗淋漓了，喘息着小声说道，“尸体都站起来了，还能像生前一样行动，但会疯狂的攻击所有发现的活人，直到杀死对方才停下来。大家也在努力反抗，但这些复活的怪物怎么杀也杀不死，只有打爆了头，再把钻出来的阴影怪物打散，才能彻底杀死他们。大家都很害怕，到处躲避他们，但更可怕的是，所有人和动物，不管是不是被它们杀死的，只要死掉了，就会复活变成它们。”

    “果然是这样。”巴布和刚刚滑下来的莫妮卡对视一眼，莫妮卡追问道，“原因呢？这么诡异的事，怎么看也不像是现世该发生的，你们镇上负责边缘事物的人没去调查过吗？”

    “查过，从一个月前农作物大面积死亡开始就陆续查过几次了，但是一直没有结果。”骑手接过巴布递过来的烈酒灌了一大口，虚弱的说道，“没有节点，没有诡物，边缘里除了环境始终异常之外，没有特别的发现。有人猜测，从一个月前开始，就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直接攻击现世内部，甚至它可能已经潜入了现世里，”

    “听你的意思，你们这些幸存下来的人，应该有个聚集地吧，而且你去过了，否则也不可能了解这么多。”莫妮卡帮巴布擦拭着手上的血迹，侧头上下打量了骑手几眼，“看你也是个战斗人士，怎么没带着你女儿一起过去？”

    “幸存者，呵，一万两千多人，现在可能只剩下一千人了，只能叫幸存者了，其他人都死了。”骑手叹了口气，眼圈都有点泛红，“前天下午，我组织了一批附近幸存下来的邻居去了营地，但当时人又多又乱，位置也不够，我就让尼娜暂时留在这里，打算单独回来一趟把她接过去。本来应该很顺利的，这些怪物晚上会呆在在生前的住所附近，就算我的马蹄声惊动了它们，等它们围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接上尼娜离开了。但今天很奇怪，它们居然都跑出来了，我实在没想到，直接撞进了它们的包围圈里。”

    “是啊是啊，真的很奇怪。”巴布和莫妮卡互相看了看，都是一脸尴尬，用力点头。

    “你们……”对方一看也明白过来了，只能苦笑着叹息道，“算了，不管怎么说，是你们救了我，我应该说声谢谢才对。不过，能不能求你们一件事？”

    “把这孩子送去聚居地？”莫妮卡瞟了一眼小女孩尼娜，她正抱着父亲哭得泪流满面。

    “对，救救她。你们应该是外来的旅人吧，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为难你们了，现在内外都不安全，相比之下还是早点离开更有活路，所以你们就算要拒绝，我没资格不满。”男人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怜惜的说道，“但是我还是请求你们，帮我把尼娜送到聚居点去，我现在这个状态，肯定是走不了了，想让她活下来，就只能拜托你们了。”

    莫妮卡和巴布静静的听着，不置可否，倒是他的女儿尼娜突然用力抱住了他的胳膊，想扑进他怀里又怕碰到伤口，只能抱着他的胳膊不放，低声哭诉着：“爸爸，说好等你回来就带我一起去姨妈家的，你又要丢下我了吗，呜呜……你不要死好不好，咱们一起走，我背着你，我已经长大了，能背动你的，一起走吧，呜呜呜……”

    “傻孩子。”男人吃力的拍拍女孩尼娜的头，没有答应她什么，反而继续对巴布和莫妮卡说道，“你们放心，尼娜很懂事的，而且我也不会让你们白白冒险。我在聚居地的房间里放了一枚胸针，那是我常年在边缘用来保命的装备，你们把尼娜送过去了，会有人帮我找出来转交给你们的。”

    “胸针的事先放在一边。”莫妮卡思索了片刻，询问道，“你前天是怎么带着一群人离开的？”

    “当时我们有两辆马车。”男人苦笑道，“但是现在连马也没有了。”

    “也就是说，马车……我们需要商量一下。”说着，莫妮卡就把巴布拉到一旁，低声问道，“你怎么想。”

    “你想帮忙？”

    “不，我其实不太想。”莫妮卡却摇头道，“要是有绝对安全的把握，那帮个忙没什么，随手的事。但现在这种情况，咱们自己的安全都不能百分之百保证呢，何况还要救人，危险性太高了，必须谨慎一些，他们只是陌生人，为了陌生人和一根还不确定功能的项链，并不值得冒这么大险，所以我现在很犹豫……”

    “但是我想。”

    “嗯？”

    “听他刚才的形容，我很怀疑这个镇子的遭遇，原因和索尔镇之前的遭遇可能差不多，都是一些特殊的异类攻击造成的。”

    “嗯，你继续。”

    “现在那东西就追在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追上来，一直逃不是个办法，总要想办法找个机会给它点教训才行。但想要对付它，至少要先了解它，现在咱们连它是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呢，就更谈不上给它个教训了，它教训咱们还差不多。”

    “确实如此。”

    “问题是，这家伙是个傻子。”巴布戳了戳怀里安娜的脸，“她……松口，你给我松开……这傻子除了咬人就是吃和睡，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更别提追她的那个是什么了。所以说现在既然碰上了这件事，我倒是很想借机深入了解一下，说不定能弄清它们都是什么，这样才谈得上怎么应对和反击。但这只是我的个人要求，你……”

    “没办法啊。”莫妮卡忧郁的叹了口气，“要是不满足你的诉求，以后我哪里没收私房钱去啊，一次就能没收好几十个银币，这么好的财源，丢掉太可惜了，对不对？”

    促狭的朝巴布挑挑眉毛，莫妮卡不等巴布说什么，转身就回到了男人面前。

    “你的要求，我们不准备接受。”

    “我们觉得，还是你自己护送自己女儿更安全一点。”

    “巧的是，我们刚好有一辆车可以运送伤者，两辆马车都能平安抵达，我们的车应该也有机会吧。”

    “所以，别忘了你承诺的项链，希望物有所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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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钟楼钟声

    雨终于停了。

    但天空还是阴沉沉的，空气潮湿闷热，让人感觉一阵阵喘不过气来。

    抗着农具的男人在田里来来往往，牵着骡马的农妇从田埂上经过，三四个小孩子手牵着手围成一圈在树下玩耍，几只认家的狗赶着羊沿着田间小道穿行，看起来完全是一副平静安宁的样子。

    前提是忽略路边那些散落的残肢和破碎的尸体。

    一夜暴雨，血迹已经都被冲刷掉了，但残肢断臂还留了下来。完整的尸体已经都恢复了重新行动的能力，但那些散落的尸体碎块，就被随手扔到一旁，再也没有复活的希望了。

    摘去了铃铛的大篷车就行驶在一条石板路上。

    几个牵着狗的镇民正从一侧的小路走来，眼看双方就要在路口交汇，一只狗突然停了下来，对着路边的一棵树狂吠，面无表情的怪物镇民们顺着狗叫的方向找了过去，围着树绕了几圈，除了几个脚印之外一无所获，等他们转出来继续沿着之前的方向前进时，篷车早已过去。

    “咻”，一声响亮的口哨，不知从哪个房子的房顶传来，听到口哨声，大篷车当即停了下来，驾驶舱晃了晃，随即就没了动静。

    几只人形怪物还是昨晚那副神情呆滞的样子，两眼发直目不转睛，从停下的大篷车旁擦身而过。驾驶舱里看不到人，车厢有车篷遮蔽，也看不到里面的人，几只怪物显然并不怎么聪明的样子，明明身边的篷车是眼生的物品，但它们还是视若无睹，径直从旁边走过，其中一个路过驾驶舱的时候还朝里探头看了一眼，随后就那么毫无察觉的走了过去。

    直到几只怪物已经过去，驾驶舱里弹出一个脑袋，蜷缩在座位下面的莫妮卡钻了出来，然而还没等她在座位上坐下，又是一声响亮的口哨，莫妮卡马上又蜷缩回了原处，几秒之后，一个农夫赶着三只羊，从旁边的岔路晃晃悠悠的远去。

    危机解除，莫妮卡前后稍一张望，便坐回座位，用力蹬踩踏板，让大篷车继续咯吱咯吱的前进。

    刚跑了没几米，从几垛干草后面绕出两个人形怪物，莫妮卡心中一紧，正准备刹车躲避，干草垛旁边人影一闪，随后突然就倒了下来，正好把两个怪物压在了下面。等两个怪物推开干草垛吃力的爬出来的时候，只能对着大篷车的背影瞟了一眼，就按照生前的习惯去做事了。

    “阿尔甘，尼娜。”

    紧赶了上百米路，趁着暂时没有敌人在周围出没，莫妮卡敲了敲后面的车篷，压低声音询问。

    “你们两个没事吧，尤其是阿尔甘，你的伤口没有崩裂吧，崩开了的话，让尼娜先帮你包一下，千万别让血腥味太浓了，否则就不是半桶串珠果酒能盖得住的了。”

    “爸爸没事。”小女孩尼娜在篷车里怯生生的答道，“就是，就是……”

    “就是另外那个孩子……”之前的骑手阿尔甘虚弱的替女儿说道，“她是真的看不见吗？她始终面对着我们，好像一直在盯着我们一样，而且表情很诡异，总觉得随时要把我们一口吃掉的样子。”

    “呃，不会，应该不会……吧，她哥哥离开的时候，嘱咐她看着点你们的安全，可能她理解错了吧。”莫妮卡想起这半个月来路上好几只诡物的悲惨遭遇，这话说得自己都有点心虚，但还是努力安抚了处于危机中的父女，“算了，别瞎想了，前面怎么走？”

    “先向东，然后向北一直走。居然已经走到这里了，而且一次追击战都没爆发。”篷车掀开了一条小缝，随后又迅速拉紧，阿尔甘赞叹道，“前天我们到这里的时候，至少惊动过五六次怪物，每次都是一场苦战。无法理解，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按他的说法，这种潜入和渗透任务，他可是专业的。”

    莫妮卡没有再继续夸耀，尽量保持着大篷车匀速前进，静静地等待约定好的口哨声，做好了随时停车的准备，口哨声确实等来了，但同时等来的还有四周越来越乱的声音。

    周围的到处都是脚步声，怪物们躁动的呼喝着，朝着一个方向围了过去，异常的变化让莫妮卡心里颇为不安，不得不深吸一口气，把紧张感压了下去。

    “死小孩，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死小孩没有出事，恰恰相反，他是在搞事。

    此时他正趴在篷车二百米外的一个高高的屋顶上，一言不发的观察篷车周围的所有变化，居高临下的眺望，视野中篷车和它周围的地形，就像变成了一副不断刷新的三维地图，每一个敌人图上标注的红点，在篷车周围来回游走反复穿插，而篷车就在密集的敌人之间时快时慢走走停停，周围的敌人虽然多，篷车却如入无人之境，履险如夷。

    但已经越来越难了，越深入镇中心，遇到的敌人就越多，向内渗透的难度也就越大，之前多少还能找到几个机会，但是现在机会越来越少，看来只有……

    巴布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在周围几个怪物被口哨吸引转过头张望之前，他已经在几个屋顶间连续移动，绕到了一处四处都有遮挡的位置。

    一个人形怪物，正拿着干草叉在角落里翻干草垛，翻的很投入，当他又一次弯腰随后再直起身的时候，身形晃动间，一支匕首从背后伸出，由下而上，沿着枕骨下缘的空隙直贯入脑，用力一搅之后顺势拔出。

    怪物如遭雷击，身体瞬间瘫软，手中的草叉也随之跌落，但还没完全落地，就被身后的巴布接在了手里。

    接住草叉的同时，巴布抬腿在墙上连续蹬踏两次，借力攀上了墙头，也没回头看，随手把草叉朝背后一戳，跟着就翻墙而过，到了墙壁的另一边。

    草叉戳回去的时候，刚好怪物的头颅爆开，长着触手的阴影团从脖子里钻了出来，然而刚一钻出，连触手都还在展开的过程中，就遭到了草叉的迎头痛击，两根锋利的金属刺穿颈而入，戳进了刚刚成型的阴影团里，源能爆发的冲击下，草叉扭曲变形，而阴影团也被炸成游离态能量消散，伸出的触手在墙上留下几道深深地印记，无头尸体便已扑倒在地。

    周围两三公里内的所有的怪物都仿佛同时顿了一瞬，无论正在做什么，怪物们都停下了手头的事，抬起头看向同一个方向，随后就像昨晚一样，这些怪物们陆陆续续向着抬头的方向赶了过去，比起之前的动作，速度甚至快了不少。

    躲在驾驶舱椅子下面正在担心的莫妮卡也发现了异常，还没来得及有什么行动，耳边就又传来一声口哨。

    神情一松，咬着嘴唇笑骂了一声死小孩，莫妮卡的动作明显轻快了不少，甚至都要哼出歌来了，看看朝一个方向集中的怪物，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飞快的踩动踏板，地面已经从镇外的泥土路换成了石板路，这让篷车速度大增，一路飞驰。

    “尽量再快点。”速度还没有完全提起来，莫妮卡就听到身边一声轻响，巴布已经喘着粗气追了上来，钻进了驾驶舱里，气还没喘匀，就一边帮着踩踏板加速一边说道，“也不要考虑隐藏了，越快越好。”

    “怎么？”莫妮卡一边配合加速一边说道，“需要强行突破了？”

    “对，我看过前面了，敌人太多，根本不可能绕过去，想像现在这样引开都很难。除非晚上怪物都回家，或者除非再给我几个老手配合行动，否则光凭咱们两个，不可能渗透进去，只能硬闯。”巴布一口气说了一堆，这才擦了把汗，回头敲敲篷车说道，“阿尔甘，你把营地的具体地点给我画下来，一会我会看情况调整计划，如果怪物太多，硬闯到一半我们会先弃车，带着尼娜先过去，你就在这里等，反正怪物一般不会破坏设施，只要你躲好了，车和你都不会有事。等我们把尼娜送到营地，再叫上人回来接你，这样大家都安全。”

    “我没有意见，只要你们能安全把尼娜送到聚集地就好，我这就给你画图。其实也不用画图，镇上最高的建筑就是那座钟楼，你们能看到吧，钟楼旁边有一座礼堂，占地面积很大，很明显的建筑，那里就是聚集地。”车厢里的阿尔甘声音虚弱的说道，“不过，如果运气好的话应该不用那么麻烦，你们闹得动静挺大的，里面应该已经发现了，他们会想办法接应的。”

    正说着，大篷车已经冲进了狸猫镇的中心区域，之前巴布击杀怪物引起的骚动逐渐平息，越来越多的怪物已经开始返回原本的位置，随后就发现了正在竭力驱动大篷车的巴布和莫妮卡，朝着他们追了过来。

    身后的追兵早就被远远甩开了，根本不用担心，但前面的中心区域里，越来越多的人形怪物冒了出来，虽然没有了外面那些农夫的锋利农具，但也都各自拿着各种奇怪的工具当武器，把前面堵得严严实实的。

    莫妮卡已经放弃了蹬踏板，把控车任务全交给了巴布，她干脆跳到了车顶挥舞着长鞭，把挡路的敌人一个个勒着脖子甩到一旁，强行清出一条路来。

    但清理的远没有堵上来的快，很快，前面就已经被堵得没有去路了。两人干脆停下了车，相视点头，准备从车厢里抱出两个孩子，他俩都知道，已经到了弃车步行的时候，容不得再犹豫了。

    抱起安娜和尼娜，眼看着周围的怪物逐渐逼近，就在这时，一阵悠远响亮的钟声，从不远处的钟楼响起。

    “当，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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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幸存者营地

    钟声响起，本已准备弃车的巴布和莫妮卡随即愣住了。

    因为那些挥舞着各种武器本已走到近前的怪物们，在听到钟声后突然平静了下来，虽然巴布和莫妮卡各抱着一个孩子，在他们面前活蹦乱跳的，但他们就像是没看到一样，放下武器满满的转身，向着钟声的方向围了过去，其中有人甚至被路上的障碍绊倒了也没什么反应，爬起来以后继续围去钟声传来的地方。

    “趁机快走。”最先做出反应的是车厢里的阿尔甘，他等到钟声一停，怪物们开始平静下来之后，立刻出声叫醒有点愣神的两人，催促道，“时间不多，马上走，前面右转，然后再左转，快。”

    两人马上反应过来了，同时开始操控大篷车转向，耳边听着阿尔甘解释道：“敲钟是我们昨天发现的方法。以前镇上每逢庆典或者有什么重大的喜庆事件，都会敲钟召集大家来镇中心集会，大家似乎已经养成了习惯，除了郊外距离太远的那些之外，其他人一旦听到钟声响起，就会开心的聚集到广场上。”

    “嘿，这边，这边。”刚按着阿尔甘指引的方向左转，就看到了一道高耸的围墙，围墙至少有五米高，比旁边的很多建筑本身都高得多，墙头还插着一根根向外的尖钉，不过仔细一看，钉子应该是后加上去的。

    围墙正中是一道非常宽大的对开铁皮门，大门此时被打开了，两个陌生男人站在大门旁的围墙后，正对着大篷车卖力的挥手。

    “快，快点进来，要关门了。”

    看来这就是阿尔甘说过的大礼堂了。莫妮卡和巴布互相点点头，朝着大门就冲了过去，大篷车刚一越过入口，大门就轰隆隆的响着迅速关闭，只听砰砰几声，铸铁的门栓卡死的大门，随后十多根顶门桩斜着顶死了铁门，让防御更加牢靠。

    停下车，巴布先去看了一眼铁门，发现大门是实木外包着厚厚的铁皮制成的，别说农具和人体了，就算用利斧重锤也很难破开，他这才放下了心，回到了篷车旁。

    周围七八个年轻人围了上来，人人体格健壮，一看就是干农活的好手，他们好奇的围着篷车议论纷纷，却没人出面交涉，而是频频把目光投向院落尽头的礼堂。

    院子很大，两人的大篷车，至少并排能停十几辆，院墙内每隔一段都架起一架梯子，随时可以登上院墙朝外投掷物品。院墙的尽头就是阿尔甘提起过得大礼堂，确实很大，至少几千平方米，足以容纳上千人在里面开会了。

    不知道这些年轻人在等着礼堂里面的什么人，巴布和莫妮卡并不打算等下去，巴布直接钻进了车厢，搀扶着虚弱的阿尔甘走到了篷车边缘。一看到阿尔甘，而且还受了不轻的伤，这群年轻人一阵骚动，迅速跑到车厢下面，七手八脚的把阿尔甘扶下了车，巴布也没管他们，抱着安娜牵着尼娜，一起跟了下来。

    “嘘，噤声。”一群人正吵吵闹闹的，围墙上一个瞭望的突然低喝一声，随即跳下了梯子，围墙里迅速陷入了一片安静，而外面传来了怪物的脚步声和意义不明的咕哝着，大部分越去越远，小部分一直在附近徘徊。

    “啊，姐夫。”院子里刚一安静下来，一个压抑着的惊呼声就从礼堂门口传了过来。

    循声望去，发出惊呼的是个一身黑布长裙的女人，女人看到阿尔甘身上那么多血，慌慌张张的跑过来检查他的身体。而看到周围这么多普通人，看来可以勉强确认环境的安全性，莫妮卡和巴布这才放下心来，第一次有心思细细打量面前这一男一女的外貌。

    女人一袭黑衣，看上去年龄比莫妮卡大不少，大概三十多岁，瘦瘦弱弱的，一副很文静的外貌，但体内明显有源能流动，一看就也是个战斗人士。

    而男人阿尔甘看起来已过四十，容貌颇有成熟的气质，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头发虽然因为受伤而变得凌乱，但在车上显然已经整理过了，尽量保持整齐。他的衣服下面套着皮甲，显然也是战斗人士，而且看他有胆量孤身一人在怪物群里进进出出，实力显然绝对不低。

    姐夫和妻妹啊，看来尼娜刚才出门前说的姨妈应该就是她了，听尼娜话里的意思，这人还是聚居地的首领，看她对阿尔甘的态度……巴布撞了撞莫妮卡的手臂，两人同时露出了促狭的微笑。

    女人和阿尔甘稍稍嘀咕了几句，很快抬头朝莫妮卡和巴布招了招手，示意进来详谈，等两人走进礼堂，大门在他们身后关闭，外面只留下了几个放哨的年轻人。

    礼堂很大，分为两层，对面还有两道门通向后院，此时上下两层的所有窗户都被封死了，不仅不会有光透出去，连声音也很难传出去。不过里面人倒是不多，一层或坐或躺，零零散散的也就是二三百人，把二层的人也算上，估计也不过五六百人，比起阿尔甘说过的一千人左右还差了不少，巴布估计，肯定还有地下空间，而且还不小，足以容纳大批人居住，否则幸存者们也不会选这种地方作为最后的营地。

    进入礼堂，一群人明显放松了，连声音都不再压抑大了不少，几个年轻人一阵欢呼，围着阿尔甘问个不停，已经完全忘了还有三个陌生人在场，倒是黑衣女人迎了上来，提起裙摆行了个问候礼，柔声道：“欢迎三位来自边缘的旅人，我是狸猫镇的镇长琳达，请允许我代表狸猫镇，向不辞辛劳穿越边缘来访的三位表示感谢。谢谢你们，你们不仅救了姐夫和尼娜的命，还把他们送回了我们身边，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激，两位有什么要求请尽管提出，我们一定会尽可能满足你们的……”

    “我们是商人，琳达镇长。”莫妮卡和巴布交换过眼神，莫妮卡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商人特有的职业化笑容说道，“商人从不需要感谢，在商言商，无关私情。我们的确有我们的诉求，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阿尔甘刚刚回来，他的伤口只是紧急处理过，现在急需治疗。而我们快两天没有睡过觉了，也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后续问题，还是之后再谈吧。另外，你也不用这么委婉的暗示我们赶快离开，这方面你们不用担心，毕竟我们是商人不是蝗虫，我们不会去那些敏感的地方。”

    镇长琳达自嘲的笑了笑，认真的说道：“抱歉，你们帮了我们这么大忙，我本不该试探你们的，我必须向你们道歉。但是，现在镇上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已经容不得我们有一点疏忽了……”

    “我们理解，非常理解，所以刚才只是说明而不是指责。”莫妮卡再次打断了琳达的话，牢牢地控制着交涉的节奏，“因为我们很清楚，以我们的身份，送阿尔甘回来可以算做我们品德高尚乐于助人，但如果久留不走的话，就是别有用心了，否则这么危险的局面，早就该跑的越远越好了。嗯……没错，我们就是别有用心。”

    “……”

    “不用这副表情，与其让你们这么防备我们，不如事先说清楚。商人的职业准则第一条，就是以最小的投入获取最大的利润，我们确实别有用心，只是我们的用心和你们并没有矛盾而已。所以尽管放心，我们不会有什么惹人误会的地方，如果真有什么误会，那也是我们不了解你们的具体禁忌导致的，你们随时都可以提醒和阻止我们，我们不会介意的。”

    “很厉害的商人小姐。”琳达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即扶着身旁的阿尔甘低声交流了几句，才严肃的点头道，“我如果再说什么，那就显得我们狸猫镇太小气了。迪达，你去给三位旅人准备一个独立房间，提供最好的招待。商人先生，商人小姐，请尽管休息，多久都没问题，营地里也可以随便逛，除了地底通道太容易迷路最好不要独自前往之外，其他非私人房间都向你们开放，没有敏感区域。”

    巴布抱着安娜，三人跟着名为迪达的年轻人绕上了二楼，二楼是一个个独立的房间，大多都关着门，而迪达带着三人选择了一间开着门的房间。

    房间不大，窗户已经被封死，内部打扫的也很干净。房间里的设施比较简陋，但温暖干燥，还有一张干净的大床。在怪物环伺的环境里承受了一夜的精神压力，一上午又和整个镇子的怪物斗智斗勇，对于体力脑力双重消耗的两人来说，此时再没有什么比眼前的一切更有吸引力的了，两人几乎是半梦半醒的锁好门设好警戒陷阱，就扑上床陷入了沉睡之中。

    睡得很舒服，舒服的巴布都不想醒过来，但是突然间，他猛地坐了起来，双眼圆睁，浑身颤抖，满身大汗，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神色间满是惊恐，喘息了许久才平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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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信赖

    巴布做了一个梦。

    梦境中，他走进了一个巨大的洞穴，在洞穴的尽头，仿佛看到了一片广阔的水域，一眼望不到边的水域无风自动，表面上波涛起伏，看似一片汪洋。然而仔细分辨才能发现，那并非水域和海洋，而是一滩一眼望不到边的软泥般的流体，软泥的表面一起一伏，一起一伏，犹如正在起伏的胸膛一般。

    软泥表面伸出亿万只触手，触手每一次扭动挥舞，都有一团一团的阴影团从触手上散入空气中。

    在软泥的正中，则是一颗半透明的泡沫一样的球体，软泥里伸出大量触手缠住这颗泡沫，就像牢牢抱住了泡沫一样。

    巨大的软泥充斥着邪恶和破坏的能量，只是单纯的存在着，就无时无刻不对周围的一切产生着巨大的威胁，当巴布注视着它的时候，波动的软泥突然陷入了静止，随即一阵剧烈的翻涌过后，软泥表面突然裂开，露出一颗巨大的眼珠。被眼珠死死的盯住，恐惧深深地抓住了巴布的意志。心脏揪成了一团，肌肉在剧烈颤抖，梦中的巴布甚至感觉到，自己正直面灭世的天灾。

    下一刻，他从噩梦中猛然惊醒，醒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是一身冷汗，心脏还在剧烈的跳动着，恐惧感还在脑中徘徊。

    慢慢平复着剧烈波动的精神，巴布环视着陌生的房间，封住的窗户看不出外面的天色，借着油灯微弱的火光，勉强能看到周围朦朦胧胧的景象。

    在大床的另一半，莫妮卡正抱着杯子睡得香甜，长发糊在脸上，凌乱中让她多了几分慵懒。再一低头，巴布发现怀里的安娜正仰着脸对着他，发现他已经醒了，便把头埋在他胸口蹭了蹭。

    巴布似乎若有所悟，拉起安娜的小手写道：“我，看到的，是，这里的，敌人？”

    安娜歪歪头，一脸迷茫。

    巴布叹了口气，敲敲自己的头，暗骂自己又干蠢事了，自己梦到的东西，安娜又怎么可能知道。但是下一刻，小家伙突然双手拉起巴布的右手，把他的手按在了自己身上。

    动作过于突然，巴布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按了上去，还没等他缩回手，右手就已经伸进了安娜的体内。

    是真的被伸进去了，巴布只觉得就像当初在索尔镇被小家伙吞进去时一样。肉块不断挤压着手臂，到最后多半个胳膊都消失了，直到手掌碰到了一个东西，这一过程才停了下来。

    碰到的事一个肉块，烫手的肉块，跳动有力，就像是活的一样。碰到的瞬间，巴布突然意识到了这是什么，猛地向后缩回手，但他的手被安娜双手抱住了，用力拽也没能拽出来。

    这是你的能量源啊，小东西，比我们的心脏都重要，不是让你拿来捏着玩的。巴布很想这么训斥安娜，然而小东西的反应一点不变，继续抱着巴布的手，朝能量源上凑。

    巴布深深叹了口气，另一只揉了揉安娜的头发，右手握了上去，攥住了跳动的能量源。

    握住的一刻，巴布感应到了小东西的意志。

    并不是知道她在想什么那种程度，而是能真切感受到她内心的情感，那股浓浓的依恋依赖和信任，全心全意的信任。同时，小东西似乎也突然变得心情大好，满面笑容的在巴布的手上蹭了蹭，嘴都快合不拢了。

    我才没有喜欢你呢，你这个小怪物，我根本不想理你。巴布心里这样嘀咕着，然而他越是嘀咕，小安娜反而越开心，开心的把他的另一只手拉到嘴边啃了几口。

    嘁，你感应到的才不是我的真实情绪呢，我……不对你到底有几只手，你给我把触手收回去。巴布叹了口气，不敢再逗弄小家伙，心里灵光一闪，开始在脑内努力回忆刚才梦境中的点点滴滴，试图再现当时梦中的情绪和感受。

    结果发现，小东西比巴布自己还害怕，突然就扑进巴布的怀里开始瑟瑟发抖，巴布都怀疑如果不是自己缩手的快，说不定真能把手里的能量源捏爆了。

    看着怀里煞白的小脸，巴布有些不忍，但还是硬起心肠写道：“昨天，怕的，就是它？”

    点头，安娜用力点头。

    果然如此，巴布皱了皱眉，继续写道：“它，是，什么？”

    摇头，安娜用力摇头。

    巴布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不抱希望了，随意的写道：“那个，泡沫，是什么？”

    “泡沫？”安娜歪着头想了想，突然兴高采烈的写道，“好吃的。”

    “小吃货，就知道吃。”

    巴布也没当真，敲了敲安娜的头，还没等他表示什么，突然几步抢到房间门口，与此同时，叩击声从门外响起。

    “谁啊？”

    巴布手刚刚握上门把手，莫妮卡半睡半醒懒洋洋的声音就从背后响起，回头看看，她已经醒了过来，正朝这边比出准备就绪的手势。

    “商人小姐，我是迪达，您和商人先生起来了吗？我给你们送晚饭来了。”

    两人一愣，掏出计时器看看，随后莫妮卡飞快的跳下床，忙乱的整理着身上凌乱的衣服。而巴布干咳一声打开了房门，颇为尴尬的把门口的年轻人让了进来。

    “不好意思，没想到睡到了现在。”看巴布结果迪达手里的餐盘摆上小方桌，莫妮卡过去调亮了油灯，“外面情况怎么样了，没出什么事吧。”

    迪达正盯着盘子吞口水，看到头发凌乱一脸慵懒的莫妮卡，忍不住偷瞟了两眼，小伙子有点脸红，结结巴巴的说道：“现，现在还没什么事，但，但是镇长刚才说，情况不太好。不过三位尽管放心，镇长说了，如果真有问题，我们一定会提前通知你们，不会让你们陷入危险中的。你们，你们请吃吧，我一会来收盘子。”

    最后又偷瞟了莫妮卡一眼，小伙子慌慌张张的转头就跑，就像有什么要吃人一样。莫妮卡哭笑不得的对迪达的背影翻了个白眼，顺手狠狠锤了巴布肩膀一拳，这才坐到了方桌另一侧。

    “嘶，你被人家小伙子暗恋了，干嘛拿我泄愤。”巴布揉揉肩膀，不满的说道，“要怪就怪你自己吧，谁让你又漂亮又有女人味呢，活该。”

    “嘁，讨厌的死小孩，想讨好女人都不会夸的。而且什么小伙子，你自己还不是个死小孩。”莫妮卡皱皱鼻子，瞪了巴布一眼，不过当她目光落到餐盘里的食物时，脸上的戏谑却消失了，“我记得上午琳达说过一句，给咱们最好的招待吧。”

    食物很简单，一大碗燕麦粥，几块面包，一碟土薯泥，还有薄薄的两片腌肉。这些食物一个成年人可能勉强能吃饱，但要说有多丰盛……

    “看来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莫妮卡倒是不怎么在乎食物的质量，吃了几口自己那份，看到安娜正捧着土薯泥盘子舔盘底，她露出一丝坏笑，伸手在手包里摸了一阵，摸出一个油汪汪的熏鸡腿，肥大的三角大腿上还往下滴着油，散发出的肉香里，还夹杂着熏制食物特有的烟火气。

    鸡腿一拿出来，舔盘子的动作马上停了下来，莫妮卡正笑吟吟的举着鸡腿放到嘴边，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她手里的鸡腿已经消失了。再看安娜，手里抱着鸡腿啃得正香，关键是她还特意把小脸藏在巴布背后，唯恐被一些坏人趁机捏几下。

    “难怪你放心的收了那么多粮食，看来运气好遇到这种遭遇威胁的现世，多少粮食都不愁销路。”巴布一边反手把想把油擦在自己身上的小东西抓到身前擦手一边说道，“看来咱们商会这次又要发一笔横财了，不过赚那么多钱，也没看你怎么用，只是为了攒着凑数字吗？”

    “所以说你就是个天真的死小孩，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莫妮卡把硬面包在燕麦粥里泡软，朝安娜努了努嘴，“你家安娜现在被人追着满边缘的逃，你心里其实很生气吧。”

    巴布嘴角抽了抽：“生气谈不上，但是确实很憋气。”

    “就算这个东西不追了，你能保证不会有第二个类似的东西盯上她吗？”莫妮卡说起安娜这样的异类似乎很平静，“世界太大了，什么都有可能存在。这样的异类有了第一个以后，再出现第二个第三个就一点都不奇怪了。所以说，想要不被追的一直逃跑，至少要有自保之力才行。”

    巴布沉默着点了点头。

    “想要有自保之力，最快的途径就是边缘装备了，还有各种奇怪的药剂和卷轴。但真正的好东西，咱们经过的那些普通小镇是没有的，只有真正的大城市才有可能遇到。”莫妮卡眼神迷离，陷入了回忆之中，“我曾经跟着原来的商队到过克里亚斯城，三十万人口的巨型城市，三十万人，你能想想吗？那里旅人云集，到处都是边缘商店，你能找到各种强大的装备和神奇的药水，但是，随便一样就是几百金币的价格，普通商人连想都不敢想。”

    “这还只是摆出来卖钱的，真正的好东西，没有一定身份和财力，根本连见到的机会都没有，而想要有这份身份和财力，几百金币根本是自讨没趣。所以，你还觉得咱们赚了钱吗？以现在的速度，咱们奔波一辈子，可能也未必能换到几件不错的装备获取自保的力量，你总不会真想着带她逃亡一辈子吧。”

    “谢了。”巴布把安娜抱在怀里，按着她的头朝莫妮卡点了点。

    “嘁，死小孩少装了。”莫妮卡抿着嘴笑道，“不过这次我倒是没打算大赚一笔，我看上了其他东西。”

    巴布伸手向上指了指，莫妮卡笑吟吟的点了点头。

    “那可就要快点操作了。”巴布说道，“至少要在问题解决之前。”

    “嗯？你这么说的话，是有发现了？这么快？”

    “对，我似乎……已经看到它了，也找这个小东西验证过，应该没错。”巴布拍拍安娜的头，叹了口气，“虽然是个梦，但是我觉得那应该不仅仅只是梦，顺着梦里的线索，或许能找到它。”

    “唔，这么快那就不好办了，一旦危机解除，他们的粮食危机也就不存在了，要不……”莫妮卡稍一犹豫，还是苦笑摇头道，“不行，我做不出来，为了高价出售故意拖下去的话，就有点太过分了，算了，还是按你的节奏处理吧。”

    “啧，那太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不过我好像也做不出来。”巴布叹了口气，却一点也看不出可惜的样子，“好吧，那就去见见镇长琳达，先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到做到，两人放下餐具，整理好皱巴巴的衣服就出了房间，刚一出门，外面乱哄哄的声音就传入了耳中。

    “快快快。”两个人抬着担架，从巴布和莫妮卡的房间门口跑过，后面还跟着几个人边跑边催促，“拿好绷带和烈酒，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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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他来找我了

    还没走下楼梯呢就能看到，一楼已经乱成一团了。

    十来个年轻男女躺在简易床上，人人身上都带着伤，几个中年女人在伤者之间穿梭忙碌着，止血清创消毒包扎忙个不停，路上甚至都是跑步前进的，但速度再怎么快，一楼大厅依然哀嚎声一片。

    “绷带呢，怎么还没来，霍格的伤口暴露这么久了，绷带再不来他的右手都保不住了。”

    “止血，快止血，谢尔的主静脉破了，快点上止血带。”

    “治疗师呢，伯格太痛苦了，帮他施法治疗一下吧。”

    “伯格不行，他抗性不够，昨天接受过一次治疗了，今天再治疗等于自杀，让他再忍忍吧，至少再过三十六个小时，不然会变异的。”

    “治疗师，治疗师，吉米快不行了，先让他缓过气来，他污染度没事，至少还能撑住一次治疗。”

    人来人往，脚步声杂乱，巴布和莫妮卡走下楼梯，看到的就是这幅血腥又忙碌的景象。

    留在大厅里的除了伤者之外，大多都是老人和女人，有急救技术的人忙着照顾伤者，动作灵活的人帮着递送物资，力量大的负责搬运伤者和设备，实在帮不上忙的，就尽量坐到角落里，避免对跑动中的人造成阻碍，所有人各司其职，让大厅里忙而不乱。

    “我没问题了，我弟弟还在外面拼命，让我去帮他。”

    一个脸色苍白的中年男人从简易床上翻身跳下，虽然落地时一阵踉跄差点摔倒，但最后还是勉强站稳了，抓起一旁的皮甲就往身上套。看他连站都站不稳就想返回战场，旁边几个女人赶忙上前阻止，但中年男人心意已决，一时间双方僵持下来。

    噔噔噔的脚步声响，一个人大步走了上去，一巴掌狠狠抽在男人的脸上。突如其来的巴掌让僵持的双方都有点懵，一时间谁也没有出声，这时他们才看到，抽巴掌的是个女人，镇长琳达。

    “你知道这场仗还要持续多久？可能还要几天甚至十几天，而你现在出去又能再撑多久？能有几个小时吗？”琳达一把把他推回床上躺下，沉着脸说道，“你们每个人的休息时间，都是经过专业医生计算过的，可以让你们状态和持续时间都最大化，肯定比你现在鲁莽的跑出去勉强送死强得多。真想帮你弟弟忙，就老老实实躺下继续休息。”

    不怒自威的镇长几句话就把心怀不甘的中年人骂的不敢开口，刚要放缓语气安慰几句，轰隆”一声，礼堂门被推开，外面的战斗声和呵斥声立刻飘了进来，同时传进来的还有人形怪物们意义不明的叫喊声，借着打开的门朝外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又是三名伤者从门外撤了回来，其中一个甚至是被抬进来的，胸口被捅了一个大洞，甚至可以看到里面的肺一张一缩，拼命地想要继续呼吸。

    一看被抬进来的人的伤势，镇长的脸色就更难看了，示意把另外两个伤患送去救治，自己则走到重伤的人身边单膝跪下，轻轻握住他染血的手，在他身边低声安慰。

    “没有救的必要了。”三位边缘旅人一直在旁边观望，莫妮卡趴在巴布耳边低声解释，“伤势太重，以这个治疗师的能力，不可能救回来，现在只能等死了。其实镇长也不行了。”

    “嗯，我看出来了，她身上的幻世污染已经快要实体化了，就像之前索尔镇那个苏妮一样。”巴布也压低了声音，“这是快变异了吧。”

    “对，他们幻能法师最大的麻烦就是变异风险太高了，每天让身体浸在高浓度幻能里，很难不变异。”

    “但她为什么不用药水？”巴布马上就自己想到了原因，“不过我看他们一直没用过药水，估计他们镇上的炼金师已经死了吧，药水也用完了。”

    正说着，就看到琳达停下安慰站了起来，俯身在伤者额头留下轻轻一吻，伤者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慢慢闭上眼睛。

    “要帮忙吗？”巴布开口询问的同时，和莫妮卡并肩走了过去。

    “不必了。”琳达从旁边接过一把强弩，吃力的装填了弩矢，“这是狸猫镇镇长的职责。”

    “我们是指后续的一步。”莫妮卡补充道，“做不好的话可是一场灾难。”

    “也好，那就多谢了。”琳达稍一犹豫，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周围人已经明白将要发生什么了，迅速退开了几米，而莫妮卡则取出匕首用鞭梢缠住，已经做好了准备。

    琳达再次亲吻伤者的额头，跟着后退几步，举起强弩对准伤者的额头，表情严肃的说了声永别，随后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

    随着周围几声短促的惊呼，弩箭深深贯入伤者的颅骨，直没至尾，伤者甚至都没有挣扎的过程，身体只是稍一抽搐，就一动不动了。

    “啪”的一声，头颅如预料之中那样爆开，阴影团着触手钻出了颅腔，但长鞭控制的匕首早已等在那里，刚刚成型就被源能灌注的匕首迎头痛击，让死者彻底归于安眠了。

    琳达扔掉手弩闭上了眼，面对着亲手制造的尸体身体微微颤抖，但几秒后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和严肃，对莫妮卡和巴布屈膝行礼道：“抱歉，三位旅人，下面太乱打扰三位休息了。”

    “不用客气了，琳达镇长。”莫妮卡指了指门外，“怎么突然开战了，而且战况这么激烈，伤了不少人吧。上午不是还藏得很好吗？你们既然在这里躲了几天了，应该也和外面的怪物作战过吧，除了敲钟之外，没有其他办法暂时让怪物停止攻击吗？”

    “其实我也不清楚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琳达叹了口气，带着两人到了一个单独的小房间，刚关起门，就脱力般的坐在墙边，捂着脸肩膀一阵抽搐，喉咙里发出压抑着的哀鸣，片刻之后，她才红着眼睛揉了揉脸，恢复了平时的淡然和严肃，只是声音有些哑，“原本确实平安无事，但两个小时之前，外面那些原本没什么智力的人，像是突然选定了目标一样，朝着礼堂就发起了围攻。”

    “我们所有方法都试过了，包括绕到别处击杀几只他们体内的寄生阴影，也包括最后的手段敲钟。但是……所有方法都失效了，他们已经认准了礼堂，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硬抗下去，或者我们耗尽最后一滴血，或者他们耗尽……”

    一脸严肃的琳达突然笑了，自嘲的摇摇头，显然觉得耗尽敌人这件事相当滑稽。

    “就不说笑话了，这个先给你们。”

    说着，她递过来一个小盒子，巴布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枚银色的胸针，胸针的造型是一个被围在圆环之中的火柴人，看上去已经很陈旧了，部分表面都变成了黑色。

    巴布发现完全看不懂，只好随手交给了莫妮卡。莫妮卡审视了一番，叹了口气，无言的看着琳达。镇长之前还能保持表情平静，但很快就撑不下去了，低头脸色微红的说到：“我知道，这个装备确实不太……好用，但它至少是个特殊效果的边缘装备，还是有点价值的。”

    “放逐胸针。”莫妮卡在巴布耳旁低声说明，“对自己用的，让自己进入放逐状态，不会受到任何攻击，但也无法移动和行动，持续十秒，每十天恢复一次使用次数，最多三次。不能说完全没用，但用处实在不大。”

    “对不起，姐夫之前故意夸大了项链的价值了，我们也知道这么做不道德，但是我和姐夫实在拿不出其他装备做谢礼了。如果回到危机之前……”琳达哀伤的摇了摇头，起身深深鞠躬道，“所以抱歉了，请原谅我们的欺骗，现在情况紧急，我们无法分心招待你们，而且不管你们是否别有用心，你们的存在对我们来说也都是一种威胁，所以我们必须恩将仇报，请你们马上离开。一会我们会帮你们清开一条路，你们立刻就走，不许再回我们狸猫镇了。”

    “然后呢？”巴布和莫妮卡交换了个眼神，两人向后靠在椅背上盯着琳达。巴布若有所思的问道，“然后你们怎么办？”

    “我们有我们的办法。”琳达转开头，看着墙壁说道，“狸猫镇这么多年不知经历过多少危险了，还不是平平安安走到了现在。这场灾难虽然凶险，但……”

    “已经撑不下去了，做好和现世一起被吞噬的心理准备了，对吧。所以才急急忙忙的要把我们赶走，不希望我们一起陪葬，对吧。”莫妮卡冷笑一声，也不理琳达几次反驳，自顾自的说道，“没机会收集外面的粮食，剩下的口粮已经不多了，对吧，战斗物资也越来越少了，连药水都没了，对吧。”

    “对，没错，所以你想说什么？”琳达一拍桌子，声音明显大了不少，把自己都吓了一跳，“抱歉，但是不要再说下去了，我们……嗯？”

    她发现巴布举起手，打断了她想说的话。

    “抱歉，有件事我俩需要先沟通一下。”说着，巴布一直把莫妮卡拉倒了门外，在她耳边低声道：“刚才我想清楚了一件事，我发现咱们的主动权好像已经没了，虽然他们还不知道。”

    “嗯？”

    “刚才她说几小时前怪物突然开始了持续不断的攻击，原因不明。”

    “对，你知道？”

    “我之前在梦里看到了对方，确实有把握能找到它。”巴布叹了口气，苦笑道，“但我发现，我可能忘了一件事。”

    “我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我。”

    “我看到它的同时，他……好像也看到了我，或者说，看到了我和安娜。”

    “于是，他来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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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进不去了

    当两人抱着安娜返回的时候，脸色都很不好看。

    莫妮卡也不得不承认，虽然还没有证据，但巴布的想法不得不防。

    原本只是想躲在狸猫镇镇民身后，出出主意帮帮忙，尽量帮着镇民们度过危机，顺便大赚一笔，就算最后镇民实在撑不下去了，两人最多也就是赶快逃走，不至于有什么损失。

    但是，现在性质已经变了。如果对方真是因为盯上了巴布和安娜才强攻礼堂的话，那巴布只要还在现世里，那不管走到哪里，后面都会追着至少几万怪物，离开现世更可怕，这几万怪物说不定就要变成变异体。

    现在他和安娜还能平安无事悠闲的吃饭聊天，全靠镇民不计代价的在前面顶着，镇民如果溃败，那莫妮卡和巴布商会的冒险历程估计也就到此结束了。如今镇上的人以为是在为狸猫镇而战，可以不惜牺牲生命，如果让他们知道突然被强攻的原因……莫妮卡和巴布同时叹了口气，在琳达面前重新坐了下来。

    “我们改主意了。”两人互相看了看，这次由巴布开口道，“以前我们确实另有所图，不过对你们也没坏处，双赢的结果。但现在情况有变，我们所图的也有变化，不过总体而言对你们更有利，因为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帮你们。”

    “巴布说的没错，对你们没坏处。”莫妮卡默契的接了下去，“既然情况已经恶化到如今的地步了，你再瞒着我们也没什么意义了，不如咱们双方精诚合作，因为现在也只有我们可能能帮你们了。”

    “帮我们……你们能帮我们什么？”琳达叹了口气，很难再维持脸上的庄重和严肃，苦涩的说道，“你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情况恶化到现在这种地步，已经不是你们能帮上忙的事了。呵，一千多人的食物消耗，枯竭的战斗物资，这些你们都提供不了。就算能提供又怎么样？最多也只是多拖延几天而已，不解决源头问题，做什么都没用。”

    “源头问题是什么呢？”巴布追问道，“你们没试过解决吗？”

    “不知道，根本找不到源头。”琳达叹了口气，很难再继续强装镇定，揉着额角头痛的说道，“一个月来，我们已经找遍了，应该是类似节点的东西，因为入口在边缘里不再移动了，肯定是被锚定了。但是找不到，边缘里除了环境变得异常之外，没有任何特殊发现，我们更怀疑问题出在现世，但现世里也找不到不对劲的地方。现在幸存下来的人越来越少，有战力的剩下不到十个，等到再过几天，就算是找到问题的根源，估计也没人去解决了吧。”

    “所以我们才说，现在只有我们能帮得了你们。”巴布笑了笑，语气听起来非常诚恳，“也只有我们愿意帮忙，对不对？”

    “唉，我知道你们是好意，其实我拒绝也是好意。”琳达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算了，你先说说吧，你打算让我们怎么合作？我们需要做什么？需要付出什么？你们想得到什么，我们又能得到什么？”

    “付出什么？呵，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吧。”巴布思索片刻，询问道，“我需要你帮忙想一想，镇上有没有一处比较诡异的地方。”

    “嗯？”

    “一个类似于山洞的地方，范围非常大，一眼都望不到边那种，洞穴周围有很多隧道四通八达，洞穴中心好像有一片水域，哦，好像是类似地下湖一类的东西。”巴布下意识的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道，“按说这种地方应该在山地比较多见，山腹里可能会出现这样的山洞，但我回忆了一下，你们这片现世是一片平原，根本没有山，连丘陵都很少，所以我没什么头绪，你……看来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巴布发现，他刚说到一半，琳达的表情就变得非常诡异，看着他的眼神也相当古怪，有些怀疑，但更多的还是不可思议。一直忍到巴布说完，琳达才难以置信的问道：“你以前来过狸猫镇？这是你第二次来？”

    “嗯？”

    “要不就是你们在爆发灾难之前就来了，接触过镇上的老人，否则你们几个刚来的旅人，怎么可能知道这里？”

    看来你果然不止是在做梦。和莫妮卡眼神一对，巴布就读懂了她的想法，不过他既没有回应莫妮卡，也没有回答琳达的问题，只是充满神秘的笑了笑。

    “好吧，我承认，现世确实有这样的地方，而且现在知道的人已经不多了，刚好我算是一个。”琳达犹豫了一阵，一咬牙，“算了，你们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虽然这么说着，但琳达没有直接带路，反而带着两人走出礼堂，走进了外面的门口的院子。

    战况颇为激烈。

    外面不知聚集了多少怪物，脚步声，人声，动物的嚎叫声连成一片，无比喧嚣，仿佛全镇上万人都已经聚到了外面一样。如果把视线越过围墙就能看到，礼堂周围，就连建筑的屋顶都站满了怪物，觊觎着礼堂内的一切。

    铁皮大门后面堵满了沙袋，一层又一层，阿尔甘身先士卒，就站在大门后搭起的台子上，挥舞着一根长矛，把想要撞击铁门的怪物一一击退。

    围墙内也搭了不少平台，四十多个强壮的男人站在平台上，每当有梯子搭上墙，立刻有人堵上去，能破坏梯子最好，破坏不了也要把梯子及时推倒，不让怪物有机会爬上来。

    但再严密的防守，也难免会有破绽，偶尔还是有怪物爬上高墙，这时就是那些没有参与推梯子的攻击手出场的时候了，他们会第一时间冲上去，把对方打落墙头。实在无法击退的，就干脆拉进墙内推下平台，交给下面的战友们解决。

    一旦有怪物从高墙上摔下来，下面等候已久的战士就一拥而上，长矛草叉之类的长柄武器先把怪物钉在地上，随后直接爆头，等到阴影团从脑内钻出，马上有人补上几矛，彻底终结对方。配合娴熟动作流畅，关键是面对变成怪物的同镇乡邻，动作也没有一点犹豫。

    “他们……”莫妮卡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她不敢想想，如果这些人是索尔镇的镇民，换成她她能不能也想这些人一样毫不犹豫。

    “里面的伤者，有一多半是因为犹豫才受伤的，再犹豫就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了。”让几个人顶上替换自己，独守大门的阿尔甘撤了下来，擦着汗说道，“照这个趋势，大家轮换着上前线，再撑半天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时间更长的话，没有补给体力就跟不上了。另外，我……实在抱歉。”

    “你的欺骗不可原谅，所以我俩追债来了。”巴布笑了笑说道，“想要道歉的话，就扛过这次危机，然后老老实实让我们拿到满意的报酬，否则我们是不可能原谅你的。”

    “就是这样，姐夫。”琳达无奈的说道，“他们看上去对咱们能解决问题很有信心，虽然我无法理解他们的信心从哪里来的，但是万一呢，而且他们还提到了那里，所以我打算带他们去看看，上面你先看着点吧，我晚点再过来帮忙。”

    “你……先专心做好你镇长的工作吧。”阿尔甘拍拍琳达的肩膀，柔声劝道，“你的身体，短时间内已经无法支撑高强度的战斗了。两位，也拜托你们多照顾照顾她。”

    “放心吧，姐夫，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琳达埋怨的瞪了阿尔甘一眼，“三位请跟我来，我带你们去我们真正的避难所。”

    琳达带着莫妮卡和巴布二人重新返回礼堂，就在通向二楼的楼梯下方，还有一道更隐蔽的石质暗门，暗门非常厚，和地面平行方向开启，现在正处于打开状态，下面是一道向下的阶梯。

    沿梯而下，两人发现自己之前的估计果然没错，下面还有一个空间比上面大得多的地下区域。整个地下区域几乎都是石质的，纵横交错的走廊，狭小但安全的独立房间，看得出来，这个地下室的工程量极大，建造的相当结实。

    “五十多年前，镇子遭到过几次蝗虫的洗劫，造成了很大损失。”琳达率先走下阶梯，让开了几个互相追逐的小孩子，“从那以后，我们祖辈和父辈花了三十多年的时间，建成了这个地下避难所。避难所原本存有一定食物，但由于一个月前作物大面积枯萎歉收，临时调用了不少，再加上这几天一千多人的消耗，几乎已经耗尽了。”

    阿尔甘的女儿尼娜和其他小孩子一样，都被藏在地下避难所里，老人和病人也都被安排在这里，一边照顾孩子们，一边帮着上面的战士们做些零碎工作，只有几个健壮的女人在地下区域跑来跑去运送着物资，和一楼二楼的紧张交战比起来，地下室虽然未陷入战火，但显然同样并不轻松。

    “小镇地下其实是一片天然地下洞穴，洞穴面积很大，这个地下避难所就利用了洞穴的一部分，足以容纳两千人在里面临时躲藏，里面还有更深的空间。深层洞穴里路径非常复杂，空间很大，可以通往几个专门的物资仓库，药品武器防具之类的战斗物资都存放在那里，储量其实很丰富。”

    “你说你们战略储备丰富？”被琳达带着在地下避难所转了一圈，里面确实很坚固，正常情况下很难被攻陷，但巴布却皱眉说道，“你们礼堂外面可是连农具和自制长矛都用上了，这叫储备丰富？”

    “因为我们拿不到。”琳达带着三人来到一扇厚厚的铁门前，狠狠拍了拍铁门，发出沉闷砰砰声，“深层洞穴就在里面，但是我们进不去不了。另外，你要找的那个山洞，就在这片地下洞穴的最深处，很遗憾，现在也进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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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安魂钟

    “所以，大家再撑一撑，他们这一波攻势快结束了，到时候所有人就都可以好好休息了。”

    “真乖，其实阿姨也饿。呵，大家别急，我已经派人去外面的农庄收集粮食了，再坚持一两天，他们很快就能回来了。”

    “谢谢你们，就是有你们这些战士在流血，狸猫镇才能坚持到现在，而且一定会继续坚持下去，你们都是好样的。”

    几人最终离开了地下避难所，返回一楼琳达的小房间，一路上，不断有人拉着琳达的手叮嘱几句，而琳达的腰背总是挺得直直的，就像永远也不会倒下的支柱一样，谈笑自若的安慰着每个忐忑的民众，让他们脸上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有些人甚至还露出了笑容。

    然而一回到小房间，房门刚一关上，她的肩就垂了下来，无力的背靠在门上发了一会呆，才对巴布和莫妮卡勉强笑了笑：“抱歉，没事了，继续说吧，情况就是这样，你们也看到了。”

    “你们看到那扇门是我们最后的防御，如果所有防御都失守了，我们就会退到里面，只要带进去足够的食物和水，空间和其他物资足够几千人在里面防守一段时间了，蝗虫根本不可能跟我们耗下去的。”

    琳达又回头确认一边房门已经关上，这才慢慢走到墙角，贴着墙根坐下，抱膝蜷缩在房间角落里，很难想象，之前看起来颇有领袖气质，举止威严神情严肃的琳达，居然会露出这样的一面。她下巴枕着膝盖，疲倦的说着。

    “那个门根本不是用锁的，他是用机械装置控制开关的，控制装置就在后院。结果看礼堂的老约翰是前几天第一批重新站起来的，起来以后狂性大发，把附近的很多东西都破坏了，其中就包括了安全门的控制装置。”

    “嗯？那么重要的控制装置。”莫妮卡有些惊讶的追问道，“这么容易破坏的吗？”

    “那东西肯定故意做的很容易破坏，而且是一旦破坏修都修不好那种。”巴布在她耳边解释道，“毕竟那东西是防外敌的，你这边辛辛苦苦费了好大力气才破坏掉，敌人早就追进去了，或者你这边刚关好门破坏掉控制装置，敌人一转身就给修好了，那就要闹笑话了。”

    “呵，能修好，只是比较麻烦。”琳达对巴布的形容感同身受，即便心情低落，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纠正道，“需要很大的工程量，而且非常耗时，没有十来天根本不可能完工。所以你们明白了？不管你们怎么知道的那里，也不管你们为什么要找那里，都没什么意义了，我们不可能再撑十来天等门修好，就算能等，也没人还有余力去做那么大的维修工程。”

    “目的？呵，我刚才已经说过一遍了。”巴布干脆跑到琳达蜷缩的拐角处，在她面前盘膝坐下，莫妮卡很快也凑了过来，于是，三个人有椅子不坐，就这么一起缩在了墙角。安娜似乎觉得很好玩，乐呵呵的爬到巴布肩膀上抱着脖子不松手，巴布也不理她，继续对琳达说道，“我再说一遍，我们来的目的就是打算要你们。”

    “嗯？”琳达目光在巴布和莫妮卡脸上来回巡视，像是要从谁脸上找出破绽一样，但努力的半天也没成功，才强行压抑着心里重新冒头的希望，试探着问道，“已经说到这种程度，你们还没有打算改变想法？如果你们有什么其他想法请直说，没必要故意让我看到希望再打击我，我……”

    “放心，我们没那么阴暗。”巴布下意识的取出一枚铜板在手背上把玩，笑眯眯的说道，“你之前的问题有点多，就先一个一个回答你吧。首先是我们能怎么帮你。”

    “你觉得，三千公斤面粉，能帮你们多撑多久呢？”莫妮卡单手托着下巴，默契的接了下去，“分配得当的话，一千人还能多坚持八天还是十天？如果再加两只整猪呢？是不是还能再坚持半个月？”

    琳达腾的一声站了起来，身体一阵摇晃，扶着墙角才勉强站稳，失态的拉着莫妮卡的手，嘴唇微微发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偷看过你们的货车，除了几十公斤奇怪的水果和一大堆果酒以外什么都没……”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就在她眼前，她眼睁睁的看着，巴布从莫妮卡的手包里掏出一只缺了一条腿的熏鸡，瞬间房间里香气扑鼻，让她胃里一阵阵抽搐。

    但香味马上就没了，巴布像是发现自己拿错了东西一样，把熏鸡又塞了回去，随后拽出一个明显比手包大不少的满载麻袋，不过又摇摇头塞了回去，最后才拿出一串紫莹莹的串珠果，摘下一颗递到了琳达手里：“奇怪的水果是指这个吧，要尝尝吗？你说漏嘴了哦，我们就估计到会有人偷看我们的车厢，所以提前把食物都收起来了，为此还不得不忍痛搬出来了四箱串珠果腾地方呢，当时有人都快心疼哭了。”

    琳达接过来直接塞进了嘴里吞下，其实根本就没尝出味来，她闭着眼深呼吸了几次，才强作镇定的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偷看是我不对，但至少我当时忍住了没偷吃这个叫什么来着，哦，串珠果。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们……居然敢直接告诉我这些，你们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如果外敌压力没这么大，我们当然担心，但是现在嘛……呵呵，这些食物只是铺垫，真正关键的内容还在后面，你真的会为了铺垫就丧失理智吗？以咱们短时间的接触来看，我们还是愿意下这一注的，呵，我猜是正面。”

    巴布悠悠的说着，把手中的铜币弹起来落进手中，张开手时果然是正面朝上。

    琳达沉默了几秒，重新缩回了墙角抱膝坐下，看似毫无变化，但眼神里突然多了几分灵动，眼珠转的好像都更快了。

    “就算是饵我也吃了，直说吧，你们究竟想要什么。”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向着同一个方向偏过头去，顺着他们的视线只看到了墙壁，但琳达突然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瞪圆了眼睛。

    两人对正的，刚好就是钟楼楼顶的方向。

    “昨天阿尔甘骗我们，不过我们不在乎。”莫妮卡一声轻笑，指了指头顶说道，“他编了个钟声召唤镇民们日常集会的故事，以免我们关注那个东西。然而我们还没他想象的那么笨，那么小的一座铜钟，就算周围加满了扩音设备，声音连镇中心都很难传遍，又怎么可能让全镇人都听到的？如果平时听不到钟声，就不可能养成这种奇怪的习惯了。”

    “所以，从一开始我们就知道阿尔甘在说谎了。”巴布补充道，“肯定不是日常习惯造成的。那么能让那些疯狂的‘人’都冷静下来进入和平状态，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那是个边缘装备，而且是很特殊的范围性边缘装备。”莫妮卡身体前倾，俯视着琳达的眼睛，“我们的别有用心，目的就是它，从一进这个礼堂就已经决定了。”

    琳达沉默了，低头沉默了许久才犹豫的说道：“安魂钟是三十多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获取的，为了它，镇上牺牲了三十多个战斗人员，算得上惨重的代价了。”

    “嗯，确实惨重。”巴布点头道，“不过，如果用它和我们交易，能救下来的可不止三十多人。”

    “不够，只是粮食绝对不够。”琳达猛地抬头，沉声道，“粮食只能让我们所有人多活十几天，但还是都要死，算不上救下来。”

    “啧啧，刚才还一脸绝望的说做什么都没用，我们帮不了你呢，怎么突然就变得唯恐我们帮的少了？”莫妮卡嗤笑着揶揄道，“也太快了吧，这么善变吗？”

    琳达抿着嘴一言不发，坚决无视了莫妮卡可恶的笑容。

    “呵呵呵呵，真有趣。”莫妮卡像是奇怪的爱好更严重了，笑了几声，才对巴布点点头。

    “那么铺垫结束，下面就是正题了。”巴布把玩着铜板，慢悠悠的说道，“你很好奇，我怎么知道那个洞穴的对吧，也很好奇我为什么要提起它。嗯，现在给你答案，我是替你们问的。”

    “嗯？”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不会说的，我能告诉你的是，你们怎么也找不到的东西，其实就在那里。”

    琳达刚听到的时候，还是一脸疑惑，但几秒之后，她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古怪，拳头也捏的越来越紧：“你怎么知道的？好吧，你提前回答了，那我换个问题，你真的确定吗？”

    “百分之九十吧，怎么样，要赌一把吗。”巴布把手背上的铜币送到琳达面前，“是不是真的，其实很容易验证吧。”

    “怎么验证。”琳达咬着牙说道，“你们明知现在进不去的。”

    “噗嗤”一声，琳达的话似乎让莫妮卡回忆起了某段经历，没绷住笑了出来，巴布一摊手，笑眯眯的答道：“如果真打不开进不去，那我还说这些废话做什么。门这种东西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等着让人一脚踹开的。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我们给你们食物，帮你们开门，甚至可以帮你们一起去讨伐一切灾难的根源，以此交换你们的安魂钟。”

    “你的决定呢？换，还是不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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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破门

    安魂钟的钟体确实不大，直径半米而已，钟身上刻着了各式各样的奇怪团，表面布满了青绿色的铜锈，看起来颇为古朴。伸手轻轻抚摸，入手冰凉粗糙，充满了金属的厚重感。

    轻轻的敲一下，声音好像没什么特别的，稍稍加大力气……于是巴布就被莫妮卡赶走了。

    莫妮卡总算停下了检查铜钟的行为，很勉强的把安魂钟塞进了手包里。

    “一百二十小时恢复一次使用次数，一共三次，敲响后的六十秒期间，一公里内所有非高等智慧生物都会失去敌意，六十秒后恢复正常。失去敌意的目标是装备概念上所属的场所，挂在车上效果就是整个篷车了，包括上面的人。”把手伸进手包里再摸几下，莫妮卡这才心满意足的拉好手包，“效果其实不是很强，但这种战术级的边缘装备可是很少见的，我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而且对咱们来说实在太有用了，一共一百八十秒，足够咱们带着篷车逃离大多数危险了。就这么一个安魂钟，比咱们全部身家都值钱好几倍，不，多少钱我都舍不得卖。”

    “但是，咱们付出的代价也很大啊。”巴布一脸忧郁的说道，“不仅搭上了所有粮食，连安娜的两头猪都没了，气得她啃我泄愤，而且咱们必须帮他们处理完灾难的源头。这可是他们自己的事啊，居然还要让咱们帮忙收尾，嗯？你为什么这么盯着我看？”

    “没什么，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做到一点不脸红的说出这种话的。”莫妮卡戳戳巴布的胳膊，“其实还是脸红了吧，不然也就不会主动提出和他们联手解决问题了。”

    “谁知道红没红，那东西我离开索尔镇的时候就忘了带出来了。”巴布干咳几声，抱起安娜打开了房门，“走，咱们先去帮他们打开那扇门，一千多人，居然被一扇门堵了这么久。”

    虽然只间隔了几个小时，但礼堂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整个礼堂一楼二楼都充斥着面包和面饼的香气，久违的炖肉味让人们回忆起了灾难前的正常生活，忍不住热泪盈眶，不时有小脑袋从地下室阶梯下冒出来，偷偷看看什么时候开饭，小脑袋里，尼娜是打头的那个，不过一看到巴布看到了她，马上就钻回了地下室里不出来了。

    几小时前第一次出来，不少帮不上忙只能呆在角落里的人，还都是眼神空洞一脸茫然的样子，但现在不少人脸上甚至已经露出了笑容，动作也快了不少。就连大厅里的伤员，痛苦的哀嚎声都小的多了，伤员们一人手上捧着一串串珠果，馋的其他人恨不得马上也出去受点伤回来。

    “你们下来了？”

    正一个一个给伤员分发串珠果的琳达一抬头，看到走过来的三位旅人，她握住最后一个伤员的手叮嘱了几句，这才走到三人面前，浅浅一礼。刚分开没多久，她刚才的疲倦和软弱已经消失了，又恢复了那个严肃认真，以瘦弱的肩膀扛起所有幸存者命运的坚强女人。

    “别担心，我们是有操守的商人，既然收了预付款就要完成交易，不会偷偷跑掉的。”

    琳达没有在意莫妮卡的调侃，反而朝一旁笑了笑，她的姐夫阿尔甘正带着几个健壮的年轻人，从院子里撤回了礼堂。另外一些在礼堂内已经准备的人和他们汇合到一起，二十多人有男有女热热闹闹的，共同点就是都身强力壮，每人手里都拿着各种工具。

    “前面战场已经安排好了，短时间内不会出问题，出了问题也会有人下来通知咱们的。”

    阿尔甘换上了一把双手剑，气势沉稳，比之前受伤的时候气色好多了。巴布和莫妮卡瞟了一眼他受伤的那些位置，看他已经行动自如，知道治疗师已经处理过了，这才点点头。

    “放心吧，商人先生，商人小姐，我们狸猫镇的人都不是胆小鬼，你们帮我们的已经很多了，甚至还为我们指出了敌人的位置，不管结果如何，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你们的恩情，谢谢你们。”

    “嗯嗯嗯。”两人用力点头，只是脸上的笑容难免有些尴尬，趁着其他人不注意，两人目光相遇，莫妮卡像小女孩一样朝巴布调皮的吐了吐舌头，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琳达和阿尔甘带路，旅人们随后跟随，再后面是二十多个拿着工具的壮劳力，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进了地下避难所，不时有好奇的闲人跟在后面，让队伍越来越壮大。

    “对了，商人先生，这是您要的结构图，只有整个地下避难所的结构图。哦哦，那就好，不过，”半路上，琳达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再次确定，“记得前任镇长告诉过我，这道门想要强行打开，没有七八天的时间根本做不到。真能像您说的那么容易吗，几个小时就行？”

    “不懂破……开门方法的人，只能强行破坏，当然要花费大量时间了，但掌握方法就很容易了。”巴布并没有急着开门，反而远远的打量着铁门说道，“相比能不能打开门，其实我现在更担心的是打开门以后怎么办。”

    “嗯？”

    “你们……咱们能坚持到现在，是因为有险可守，只要守住了围墙，那些疯子就暂时进不来。但是，如果失去了地利呢？”巴布指了指铁门，“万一打开以后，那些疯子从里面钻出来两面夹击，那就等于咱们自己把自己送上绝路了。”

    “哦，这倒不用担心。”听到一半，琳达和阿尔甘就重新放松下来，琳达解释道，“那些怪……那些封掉的镇民不是凭空冒出来的，牲畜转化的怪物也不是，他们原本都是活的。而深层洞穴里除了虫子老鼠之类的小东西以外，根本没有生物，不用担心有东西凭空钻出来。至于虫子老鼠，这几天从来没发现过变异的先例，应该是体积太小的缘故。所以我们可以确定，里面不会有什么敌人，除了……我们要找的目标。商人先生，商人小姐，你们一直没有说，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这扇门已经好几个月没有打开过了，它是怎么进去的？而且，它究竟有什么目的？”

    “具体是什么，我们也无法给出答案。”巴布思索着答道，“只是纯粹猜测啊，可能是某种只存在于幻世的异类，想要通过各种奇怪的方式入侵现世。嗯，其实我们以前就遇到过类似的东西，所以才这么有把握就是这类。怎么进去的我还真不知道，至于它的目的，谁知道呢，总不会真是为了好吃……”

    说到一半，巴布突然停住了，一动不动像是在发呆，周围人等了半天都没见他的反应，直到莫妮卡捅了捅他的腰，他才如梦初醒，擦擦额头的冷汗。

    “抱歉，突然想起一件其他事，走神了，先处理这个门吧。”巴布笑了笑，把注意力重新集中，认真听了听，确认什么声音都没有，也没有特别的能量反应，才轻轻拍打着铁门说道，“其实这种门我并不是很喜欢，因为开起来太简单，没什么挑战性。”

    周围一群人，尤其是琳达和阿尔甘，表情都比较微妙，只有莫妮卡，有些疑惑的看着巴布的背影出神，以她对巴布这段时间的了解，她觉得巴布很可能想到了一些很诡异的事，被吓了一跳。

    “这种门不是用门锁锁住的，是靠内部机械锁住，而且开启关闭都有机械驱动和控制。看起来的确很安全，但其中有个致命的弱点。”

    说话间，一堆人已经围在门口，更远处还有不少看热闹的闲人，让原本很宽敞的门口显得颇为拥挤。

    巴布倒是不怎么在乎，打开琳达提供的地下结构图认真观察，专著的神情让嘈杂的围观者渐渐自觉地停止了窃窃私语。见巴布研究的出神，莫妮卡在他身边举起了提灯，让他看的更清楚一点，迎着巴布致谢的眼神，莫妮卡淡淡的微笑回应，手搭在巴布肩上，轻轻按了按。

    “呵，等会和你说。”巴布拍拍莫妮卡的手，随后合上图纸再也不看一眼，背着手在铁门前来回踱步，走几步，贴到岩壁上听一听，口中还不忘解释道，“这种机械门，不管制作的有多精致，设计的有多巧妙，必要的组成部分是不会变的，控制部分，动力部分，转化部分一个都不能少。除此之外，这种机械装置还有一个无法改变的特点，它的所有信号都是依靠物理传导，也就是每个部分之间都是通过零件来连接。”

    “越复杂的系统，各部分之间用来传导的零件也就越多越复杂，而这些零件，都是需要占据空间的。”巴布敲打着墙壁说道，“也就是说，铁门周围的墙壁内部，其实有一部分是空心的，里面散布着各种零件，外面的石壁其实是后补的石头。而咱们只要找到这些零件所在的位置，就已经成功一半了。”

    每说一句，巴布都会用笔在墙壁上画出一个小圆圈，一段话说完，墙上已经多了九处被标注的位置。

    “来，就这些位置。”画完最后一笔，巴布背着手踹了一脚墙体，对一群壮劳力说道，“把画圈的范围都凿开吧，九个位置，应有至少有三处是有零件的。对了，凿的时候动作轻一点，万一把里面东西凿坏了，那你们自己负责。”

    等到一群年轻壮劳力摩拳擦掌一拥而上，巴布已经退回了莫妮卡身边，看其他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施工现场，他才低声解释道：“不用担心，我没事，只是突然联想到那些异类瞄准现世是想做什么了。”

    “嗯？”

    “刚才我看到它的时候，它好像在抓着一个泡沫一样的光点或者光球不放，如果抽象一点想象，它现在唯一抓着不放的，似乎只有这个现世了，那个光点，会不会就代表现世呢。然后问了安娜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的回答呢？”

    “好吃的。”

    “哈，真像她的风格。”莫妮卡的笑容突然僵住，随后一点点消失，她深吸了几口气平复心情，才控制住音量小声问道，“好吃的？它……吃……现世的人？还是直接吃现世？”

    “咣当”一声，巴布还没回答，施工现场就传来几声石块碎裂的声音，随后是一阵惊讶的低呼。

    “凿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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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陷阱

    巴布所圈出来的九个位置，一共有五处是空心的，另外四个里面确实固定着不少零件。

    “不错，不错。”巴布凑上去举着灯一个一个观望，频频点头道，“第二步，就是确认动力部分的位置了。有些机械门喜欢把动力部分和控制部分放在一起，这样破坏控制部分的时候，可以直接连洞里部分一起破坏了，干脆又彻底。但这台显然不是，没必要做的那么彻底，所以只要找到通往动力部分的传导结构……啊哈，就是它了。”

    “机械没有智力，不知道传来的信号是真的还是假的，更无法分辨信号的来源，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模仿地面的控制装置，向动力部分发送一个伪造的信号，让动力部分以为控制装置的拉杆被启动了，这样它自然也就动起来了。你们几个，过来，看到这个齿轮了吧，拆下来，然后它右边紧挨着的那个齿轮，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让它转起来，向右转。然后你们看到这几根钢丝了吧，也是不管你们怎么弄，拉动它们。”

    狸猫镇的人可不知道巴布和莫妮卡刚才在讨论什么猎奇的话题，此时巴布话音刚落，一群年轻人就兴致勃勃的又冲了上去，反倒把巴布挤到一边，巴布耸耸肩，干脆返回莫妮卡身边，重新抱起安娜。

    “这么简单吗？”一旁的琳达也走了过来小声询问，她总觉得很不真实，而巴布并未回答，只是含笑耸了耸肩，用手指逗弄着怀里的小东西。半个多月过去，小东西明显不像之前那么瘦弱了，胖乎乎的小脸带着可爱的婴儿肥，让人很想捏上去转几圈。

    事实很快就给出了答案，在一片惊呼里，墙壁中响起卡啦卡啦的机械转动声，声音越来越急促，一直封住底层洞穴的铁门，终于缓缓的向上升了起来。

    “哦~”所有人都欢呼起来，大家都很难想象，拦着大家几天的铁门就这么轻松的被打开了。

    然而就在欢呼声刚刚发出的同时，然而巴布的脸色却突然变得铁青。

    从正缓缓上升的铁门下缘，熟悉的红雾，熟悉的甜腥味，同时飘了出来。

    铁门后的空间在巴布眼中再次变成了两个，正常的现世，异常的边缘，两者又一次在虚幻中扭曲交叠，紧紧缠绕，却又泾渭分明。

    与此同时，安娜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脸上露出害怕的神情。

    “不对，危险。”

    虽然并未发现任何威胁的迹象，但巴布还是第一时间发出了警示，同时身体上挂着安娜就向右飞扑，把身旁的莫妮卡和琳达同时扑倒。

    但就在他的警示刚刚出口的同时，危险已经降临了。

    没有一点声音，六个比人还大的红色身影，便已带着腥气，从开启到一半的大门里钻了出来。三秒之内，十二只已经全部钻出，迅速扩散，扑向周围的人群。

    那是一种相当诡异的人型生物，四肢俱全，但没有皮肤，血红的肌肉暴露在体表，散发着阵阵刺鼻的血腥味，。手脚的位置是四只爪子，长长的利爪从四足伸出，爪尖寒光闪闪，带着令人胆寒的锋芒。头部没有眼睛，眼睛的位置只有两颗肉瘤，而原本耳朵的位置，变成了两处蜂巢一样布满孔洞的器官。它的嘴巴张着，牙齿尖锐锋利，长长的舌头伸出口外，舌头灵活有力，表面上还带着根根肉眼可见的倒刺，让人绝不想被它舔上一口。

    怪物的行动悄无声息，而且弹跳力惊人，结实有力的两条后腿就像青蛙一样，几米高的避难所屋顶一跳就上，不仅可以像壁虎一样倒挂在墙壁和屋顶上移动，而且速度极快，甚至连眼神都无法跟上怪物的移动速度，稍一眨眼，就会让怪物消失在视野之中。

    六团红色的魅影，六只危险的怪物，带着令人作呕的浓郁血腥味，从打开的铁门后钻出，闪电般扑向周围。

    一只扑向了巴布三人，另外五只扑向了周围的人。

    巴布他们距离门口足够近，但在怪物钻出来的同时，巴布就已经提前把周围几人扑倒，让怪物扑了个空，从他们上方跳进了后面的人群。

    惨叫声随即响起。

    随着六只怪物掠过，几个青壮年身上突然就多出了几个恐怖的伤口。

    有的是贯穿伤，巨大的爪子已经移开，胸口只留下五个鸽子蛋粗细的贯通伤口，在向外汩汩的喷着鲜血。

    有的是割裂伤，三道或者四道深已入骨的伤口出现在受害者的躯干上，几乎把他们切成几半。不，不是几乎，有一具尸体甚至已经被切成了三片。

    有的额头或者胸口多了一个血窟窿，前后贯通，边缘带着被强行撕裂的痕迹，两个胸口被洞穿的壮年捂着伤口，哀嚎声越来越轻。

    把琳达朝赶过来的阿尔甘身边一推，巴布和莫妮卡连续几次翻滚，离开原地的同时站了起来。起身一看，两人心里不由一片冰冷。

    怪物的动作极快，身手又灵活，六只如果一涌而出，根本没人拦得住这么多，而且以它们的攻击力，到时候地下避难所里恐怕要血流成河，死伤无数了。

    心急如焚的阿尔甘已经劈下了双手剑。

    一只怪物紧跟在琳达背后，已经弹出了舌头，但阿尔甘的手按着它的头，把它狠狠贯在地面，连舌头都差点被尖利的牙齿咬断。抬脚踩住倒地的怪物，阿尔甘双手剑高举，重重的朝怪物的头部戳了下去。

    然而长剑在刺进肌肉的那一刻，却向一侧滑开了，怪物暴露在外的肌肉过于坚韧，仓促的一剑居然毫无效果，直到阿尔甘第二次全力一剑，剑尖才成功戳穿怪物的脑袋，把它钉在了地上。

    “喝啊！”另一边，莫妮卡的长鞭伸出，勒住了一只怪物的脖子，被怪物带的向前踉跄了几步才站稳，刚一站稳，她便一声低吼，源能过处，手背上血管暴起，双手同时用力。

    怪物本已跃起到半空，此时被勒着脖子硬是拽了回来，重重的砸在地面上。刚刚沾地，巴布已经欺身而上，单膝跪地，同样对着怪物的头部便刺，不过有阿尔甘的例子在先，巴布并没有选择正面，而是顺着它一侧蜂窝一样满是空洞的器官插了进去。

    两只怪物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四肢疯狂抽搐，身体向离水的鱼一样拍打地面，翻腾了许久，才最终失去了活动能力，不过他们和外面那些怪物不同，他们的头部并未爆开，也没有什么阴影团钻出来的迹象。

    连续干掉了两只怪物，形式似乎一片大好，至少能少死一些镇民，然而还没等巴布站直身体，另外四只怪物就像商量好了一样，突然转变方向，对着他同时猛扑过来，封堵了他周围的所有角度。

    “糟糕，陷阱。”

    巴布的心沉了下去。

    莫妮卡刚才和他之间拉开了几步距离还没重新汇合，现在支援已经赶不上了，而巴布自己，因为怪物行动实在太快，也来不及再躲闪了，他只能抓紧最后的时间趴倒，用身体护住了怀里安娜。

    几只利爪距离背后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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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讨伐者

    电光石火，利爪与后背之间短短的距离转瞬即逝，下一刻就会有十几根尖锐粗长的爪子穿透巴布的胸腹，随后将他彻底分尸。

    但一切到此为止了。

    两只短短的小手从巴布的腋下伸出背后，十根手指突然延长。不止单纯的延长，而是每伸长一点，就有几根肉质枝丫横向长出来，每根钻出来的枝丫顶部再横向生长更多的枝丫。于是一瞬间，十根手指在巴布背后形成了一张由纵横交错的肉刺编织成的网，而最靠近的四只怪物，就变成了陷入蛛网中的飞虫，再也无法逃离了。

    因为它们已经再也无法行动了。

    那些坚韧到可以滑开利刃的肌肉，却无法阻止细细的肉刺，骨骼也一样如同虚设，每一只怪物，都被成百上千根肉刺洞穿，以一种扭曲的动态姿势悬停在空中，看起来格外滑稽。

    嗖，肉刺同时缩回，又恢复成了两只短短的小手，藏进了巴布的背后。

    目睹了这一幕，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巴布自己在内，都愣愣的看着一切的发生。直到四具蜂窝一样的尸体落地发出砰砰的，他才反应过来。

    但还来不及庆幸自己的劫后余生，他的心就突然揪了起来。

    因为在他的感应中，至少有五个不同的意志，正在附近徘徊巡视。

    很难形容自己是如何感应到意志这种无形的东西，就像之前在索尔镇感应到的恶意一样无法解释，但巴布可以确认，至少有五个不同意识，虽然来源不同，但绝非来自于本地。

    其他意志巴布可以先放到一边，但其中有一道却非常熟悉不容忽略，正是在索尔镇接触过几次，现在一直如影随形紧追不舍的异类。

    几道意志只是徘徊片刻，便各自如潮水般褪去，一切似乎又恢复了正常，但巴布深知，这次意外暴露，恐怕会让对方追的更近了。

    必须尽快解决了，他心里这样想着，抱紧了怀里的安娜，小东西依然在瑟瑟发抖，不顾场合的拉着巴布的手，在他手心里飞快的写道：“敌人，在里面，靠近了，我，打跑了，保护，你。”

    “我知道的，谢谢你了小东西。”

    巴布心里一阵暖洋洋的，揉了揉安娜的头发，这才深深的叹了口气，慢慢爬了起来，刚爬起到一半，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一直伸到他面前。

    手掌的皮肤粗糙而且长着不少老茧，和漂亮以及手感之类的形容一点都沾不上边，但这已经是这只手第二次伸到自己面前了，巴布毫不迟疑的再次握了上去，抬头看着莫妮卡有些微妙但竭力让自己保持镇定的表情，借力站了起来。

    看来你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后悔，那就没什么可害怕的了，至于身边这些人……呵。巴布心里笑了笑，抬头面对震惊到失声的人群。

    周围那些狸猫镇的镇民此时只能用惊骇欲绝来形容，在场的人里，大部分这两天都私下谈起过这个严重残疾的小女孩，谈论最终往往都以怜悯同情的叹息结束。然而今天小女孩明显异于人类的表现，已经摆明了她非人的身份，看到抱着小女孩的巴布看过来，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后退几步，神色相当惊恐，甚至比刚才怪物钻出来时还害怕。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就连琳达和阿尔甘都忍不住向后靠了靠，不过最后琳达还是上前一步，“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你不觉得现在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先解决吗？”巴布脑子里疯狂盘算着怎么解释，表面上却很平静的指了指刚刚打开的铁门，“小心里面再钻出东西来。”

    琳达悄悄朝侧面挪了两步，让开了铁门门口的位置，但还是盯着巴布三人，沉声道：“我觉得现在什么事都没有我的问题重要，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她，她到底是什么？你们先把事情解释清楚了，否则我们很怀疑，地下真有你说的异类吗？还是说，其实她才是一切的源头，你们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们？”

    “我说的更重要的事，可不是地下的东西啊。”

    巴布的脑子飞速运转，人却走到被凿穿的墙壁前，拨动了几个齿轮，让铁门重新关闭，这才叹了口气，在莫妮卡耳边嘀咕了两句，莫妮卡瞪了他一眼，这才取出两瓶银色的药水，过去递给了警惕戒备的琳达。

    “更重要的事是先顾好你自己吧，自己都快死了，还想着怀疑我们呢。”莫妮卡递过去瓶子，不满的说道，“明知自己已经到极限了，刚才居然还妄想着施法，这下好了，怪物没打到，自己最多再有五分钟就要变异了，到时就不用担心我们有恶意了吧。这是我们备用的净化药水，随便你信不信，随便你用不用。”

    “我……你们……”攥着手里可能能救命的药水，琳达的视线一一从三个外来人脸上划过，再看看身边一脸担心的姐夫，一咬牙，把两瓶净化药水都灌了下去。两瓶药水下去，巴布眼看着她的气色明显好转，身上浓郁的红雾和腥甜味也散去了很多。

    琳达低头确认了一遍自己身上的污染已经回到了安全标准，咬着嘴唇和姐夫阿尔甘互相看了看，话语里听得出明显的犹豫不定，甚至带上了一点期盼：“即便你们把我从变异的边缘拉了回来，但我作为镇长还是要问清楚，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和下面的东西真不是一伙的吧，它真是一切的源头吧。”

    看着琳达的态度变化，巴布心里已经有了定计，他看了一圈周围那些怕到贴着墙的镇民，举起安娜的手朝他们挥了挥，又朝琳达挥了挥，淡淡一笑道：“这个问题有意思，我们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看来这次不回答，你是不会让我们蒙混过关了。”

    琳达一言不发的盯着他。

    “唉，之前不说其实也是为了你们好，边缘那么大，边缘尽头还有幻世，这么广阔的世界，总有些人事物超乎正常人的想象，让人难以理解。”巴布叹了口气，用一种很无奈的语气说道，“既然你一定要知道，那就直说了吧，是你们把我们叫来了这里啊。”

    “啊？”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完全无法理解，只有莫妮卡保持面无表情的状态，似乎是早已知道巴布要说什么一样。

    “之前说过了，下面那个是个来自对面的异类，或者说清楚点，是来自幻世的异类，这种异类不是人类所能理解的，它们以现世为食，先用各种手段杀掉现世里的所有人，然后吃掉整个现世。这不是一种形容，这种吃掉就是字面意思，对于它们来说，现世像是我们眼中的一道美食。”巴布耸耸肩，一脸淡定的说道，“现在你们明白它为什么盯上你们不放了吧，也明白为什么这段时间你们遭遇了这些灾难了吧。”

    “它，它，它要吃掉我们狸猫镇？”人群里有人发出惊恐的叫声。

    “对。”巴布点点头，“所以我们一直说，只要解决这个源头，就能根本上解决你们镇上的灾难。”

    “怎么可能有这种怪物，而且就算你说的是真的。”琳达满脸不可思议，“那你们又是谁，她呢，她和那个异类是一样的吗？也是要吃掉我们世界的吗？”

    “恰恰相反，我和它是死敌，或者确切的说，我们和它是死敌。”说着我们，巴布举了举怀里的安娜，“我们三个是讨伐者，行商只是手段，在边缘旅行的真正目的，是专门讨伐这种贪吃的异类，保护那些即将被吃掉的现世。”

    一群人呆呆地听着，大家也只能听着，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

    “我们也不是随便乱走碰运气，是那些濒临破碎的现世向我们发出了求救，我们顺着求救才能找过来，所以我才说，是你们把我们叫来了，因为你们本身就代表着这个现世的意志，至少是部分代表。这也就是我们知道有地下洞穴的原因，我们不是知道地下洞穴，我们是看到了它，然后看到它藏身在地下洞穴。”

    “那她……”

    “她当然也是异类，因为只有异类才能讨伐异类，我们只能从旁辅助，处理一下类似刚才那种怪物而已。”巴布越说越顺，已经一点不用多考虑了，“仔细想想刚才发生的事吧，那些怪物如果扩散开，会造成很大的麻烦吧，但是它们做了什么？”

    “对啊。”琳达稍一回忆就反应过来了，“它们专门把你们选为了攻击目标。”

    “大家是天生的敌人，它当然也想除掉我们这些死敌了，可惜，他失败了。”巴布笑的颇有把握，“它其实也很害怕，那些怪物如果放在内部的通道里，你想想会让咱们死多少人，但怪物却让它们堵在门口，本意就是想把咱们吓退，这就是它畏惧的表现。现在咱们既然没有被吓退，主动权就到咱们手里了，就看你们愿不愿意相信我们的话，敢不敢赌一把，跟我们下去讨伐它了。最后提醒一句，除非我们和它是一伙的，否则相信我们至少没坏处，因为……呵，你们已经没什么可输得了。”

    “我们……需要商量一下。”琳达脸色阴晴不定，“不会太久。”

    巴布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就和莫妮卡一起缩到了角落里。

    “讨伐者……我怎么不知道咱们还有这么一项工作？”

    “我也是刚知道的，真巧。”

    “死小孩，你说谎怎么这么熟练啊，你到底说过多少次了啊。”莫妮卡在巴布胳膊上狠狠捅了几下，嘀咕道，“说的像真的一样，我最后都分不出你哪句是真的哪句是编的了。”

    “每一句都是啊。”巴布耸耸肩，混不在意的说道，“虽然一部分基于猜测，但基本全是编的，哦，除了那东西就在下面这句不是编的以外。但是，所有故事都是无法证伪的，唯一能证伪的一件事，偏偏就是真的，那东西就在下面，所以不用担心谎言被戳穿。另外，也不用担心他们的态度，我提醒过他们了，他们已经没什么可输的了，所以……”

    正说着，琳达和阿尔甘已经脸色凝重的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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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深层洞穴

    “呼”的一声，火盆被点燃，照亮了幽暗的深层洞穴。

    阿尔甘提着双手剑，小心翼翼的走在最前面，莫妮卡和琳达紧随其后，一左一右手持火把，点亮了沿途的火盆，橙黄色的火焰明亮而温暖，为幽深的洞穴平添了几分安全感。

    抱着安娜的巴布则坠在最后，虽然琳达和阿尔甘还是忍不住隔段时间就回头看一眼，似乎唯恐巴布怀里那个突然又长出些什么附件来，但他们自始至终也没反对巴布和安娜的位置，并没有非要两人走在前面，任由他俩在后面游荡。

    之前在解决掉新死镇民的尸体，安顿好在怪物的偷袭下伤而未死的镇民之后，四人小心翼翼的走进了深层洞穴。

    地下避难所的上层经过多年修葺，已经彻底转化为人造环境，四周全是砖石修筑的，而且里面布满了人工设施和家具。

    但深层洞穴不同，相比之下，深层洞穴几乎是纯天然的，地面略做过平整，除了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装满油的照明火盆之外，几乎看不到人工设施，走在洞穴里，幽暗空间特有的潮湿和阴冷扑面而来。

    滴答，滴答。

    洞穴里很安静，就连微不可查的滴水声，都能听得颇为清晰。随着火光的亮起，洞窟角落里的阴影在对比下反而更加明显，阴影随着火焰的跳动而不断扭曲变形，那些终年不见天日的影子背后，总是好像藏匿着什么诡异的存在一样，每一次走过阴影的旁边，都会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恐惧感。

    越往深处，人工的痕迹越少，连照明的火盆都稀疏起来，死寂和阴冷再次占据了上风，黑暗之中，不时亮起一群一群绿色的小光点，窸窸窣窣的爬行声虽小却难以忽视，抓挠岩石的声音就好像抓挠在人心里一样。

    随着进一步深入，路况也变得更加艰难，深处的天然隧道四通八达密如蛛网，稍有不慎就会密室方向，而且有些隧道狭窄的仅容一人，而且还要爬行着才能通过。

    背后的人声渐渐远去，开始时还有表层避难所里那些多嘴的镇民们嘈杂的交谈声传入耳中，但很快就已经听不到了，耳朵里回响的，除了滴水声、爬行声、抓挠声，就是己方尽量压抑着的脚步声，轻如微风，却又重如雷鸣。

    越来越寂静的环境，让所有人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左右的火把也不时朝两边晃动，尽量照清楚周围的隧道和岩壁。

    身旁黑影一闪，把三人都吓了一跳，是抱着安妮的巴布绕到了前方，做出停止的手势。琳达和阿尔甘还是很不习惯，虽然脚步未动，身体还是向后靠了靠，尽量拉开了和安娜之间的距离。

    巴布没有在意两人的本能反应，从莫妮卡手包里掏出一包照明萤石球，也没见他蹑足潜踪小心翼翼，但脚下却像踩了棉花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走到前方的拐角，把萤石球举到拐角外面照明，另一只手打着镜子，身体贴着拐角的岩壁朝外观察。

    背后三人的心不由自主的提了起来，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看着窥探中的巴布。

    巴布慢慢收回照亮的萤石球，反手做了个奇怪的手势。琳达和阿尔甘不明所以的看向莫妮卡，却发现她已经轻手轻脚的取出了鞭子和匕首，同时迎着两人询问的眼神点点头。两人很快明白了莫妮卡的示意，各自握紧武器，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巴布背靠在墙上，看不出他有什么其他动作，就看到他闭着眼睛一下一下有节奏的点头，就像在打瞌睡一样，点了十几次头，他突然睁开双眼，手指遗一颤，一枚铜币静静地从手心飞出，在空中打着旋，最终落在拐角正中的地面，落地甚至没有再弹起，就这么原地打着转，铛啷啷的在同一位置发出一连串撞击声。

    如同舞台开幕的钟声。

    第一声撞击刚刚发出，从拐角后的黑暗里，就有两道影子突然破开黑暗闯入光亮之中，嘿嘿撞击在铜币周围的岩石地面上，坚硬的质地和巨大的冲击力让实心的岩石都石屑纷飞。

    那是两根舌头，能让石屑纷飞的居然是两根打着倒刺的舌头，而且舌头也只是第一步而已，紧跟着舌头出现的，是两团熟悉的红影，红影猛地扑向铜币落地的位置，四只寒光闪闪的爪子连续撕扯地面，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割裂声，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一片片触目惊心的抓痕。

    攻击伤害相当恐怖，但最恐怖的是，它们整个行动过程几乎都没发出一点声音，直到舌头和利爪开始撞击地面，才能开始听到声响，如果让它偷袭到人，那结果不堪设想。

    可惜现在反过来了。

    “噗”的一声轻响，其中一只正在抓挠地面的怪物头部突然一歪，随后身体倒向了一侧，沉重的身体压在同伴身上，把身边的同类也压的一阵趔趄。

    如果同类有智力的话它就能发现，怪物歪倒，是因为就在它们扑出来抓挠地面的同时，三根由浓郁黑气组成的纤细椎体，就在其中一只头侧凝聚成型，随即狠狠地刺了进去。

    明明只是一团黑雾，却有着实体般的效果，三枚细细的椎体直接插入怪物原本耳朵位置那片蜂窝状的结构，随后在脑内瞬间爆开，先是一团黑气从怪物头部所有开口处喷出，随后整个头部无声的炸开，残存的头部垂向一侧，身体也如同被突然抽空了一样歪倒。

    被压在下面的同类一阵剧烈挣扎，利爪把同类的遗体割的满是伤痕，好不容易手脚并用的把同伴推到一边，怪物还没来得及翻身站起恢复平衡，头上就多了半支黑色的匕首。

    它身边没有人，匕首是被一根长鞭卷着送过来的。它挣扎和踢打的声音这样了长鞭和匕首的破空声，等它终于推翻同伴重获自由，匕首也已经送到了，选择的同样是蜂窝样的器官，趁它翻身的时机戳了进去，最后还不忘搅一搅。

    站了一半的身体又重新倒地，两只怪物的肌肉一阵抖动，很快就彻底没有了动静。等到三人松了一口气，再回头看向巴布的时候，巴布已经蹲在了拐角处，敲亮两颗萤石球，贴着坑洼不平向下倾斜的地面，把萤石球滚了出去。

    “叮叮当当当”，萤石球向前跳跃滚动，冷冷的光源一路向前，逐渐深入，四壁凸起的岩石在翻滚光源的照射下，投射出一个一个奇形怪状的影子，随着光源的移动，影子也不断扭动，让漆黑的隧道里一时间犹如群魔乱舞。

    “嗯？”光源已经滚出去五六十米，眼看就要脱离视野范围了，几人同时发现，不知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但还没等细看，似乎有一团黑影从侧后方追上了滚动的光球，下一刻两颗光源同时消失，隧道里又恢复了漆黑一片。

    “嘶”，几人同时吸了口凉气，互相看了看，都能看到对方脸上的惊讶和疑惑，谁也没看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似乎有什么巨大的物体，瞬间把光源摧毁了一样。

    巴布深吸一口气，刚想再向隧道深处推进一些，手就被莫妮卡拉住了。

    莫妮卡指指安娜，对巴布摇了摇头，随后又指了指自己，看到巴布有些担心的表情，抿嘴微笑着锤了他一拳，嘴里做出‘死小孩’的口型，随后握紧长鞭，试探着走下略带倾斜的隧道，刚一踏上隧道，脚下突然一软。

    不是腿脚发软的那种感觉，而是好像鞋底和地面之间多了一层柔软的垫子一样。低头查看，莫妮卡发现脚下正藏着薄薄一层黑气，让她每一步跨出，鞋底都不会直接和地面接触。一回头，果然，琳达正对她露出笑容，她试着走了几步，果然没有发出直接的脚步声，她很满意的向琳达竖起拇指，随即把火把交给巴布，攥着鞭子和萤石球走下了隧道。

    一步一步深入，小心翼翼的观察四壁，黑暗中只剩下压抑着的呼吸声和单调的滴水声，光影晃动间，莫妮卡正一点一点接近之前萤石球消失的位置。

    另外三人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不敢出声，不敢有太大动作，每个人的手心里都捏着一把汗，大家都紧紧盯着莫妮卡的背影和墙壁，唯恐她像那两颗萤石球一样突然消失。

    巴布也一样，而且他想的更多。

    莫妮卡在前面冒险，他则脑力全开，考虑的问题只有一个，究竟是什么摧毁的萤石球。

    仔细看看，除了被那些凹凸不平的凸起墙面挡住视线的位置之外，岩壁上找不到什么异常之处。那就只能从刚才发生的事入手了，巴布努力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一幕，一个个动作如同定格画面般在脑海里一一闪过。

    巴布记得很清楚，黑影是从后面追上来的，侧后方的墙壁，所以他可以确定，不是声音，不是光亮，甚至不是气流或者气味，否则黑影应该从侧前方迎击，而不是从侧后方追击。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早已遗失的记忆突然掀开了一角，他仿佛看到自己正带着奇怪的眼镜，面对一片更奇怪的红色光线。一道道的光线形成一片密集的光网，没留下任何可供人通过的空隙。

    “退后，是光感。”

    已经顾不上场合了，巴布朝着莫妮卡低声喊了出来。

    声音还没出口，其实巴布就已经明白，自己还是慢了一步。

    之前看到岩壁上那些坑洼不平的凸起岩石，似乎根本不是什么岩石，其中一大片突然动了起来，像一只三四米直径的巨大肉虫一样，朝着莫妮卡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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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蠕虫

    巴布知道或许只差一秒甚至半秒。

    听到声音，反应过来，观察环境，察觉危险，做出应对，这是任何一个正常人应有的步骤，就算反应再快的人，走完这几步，也已经被怪物吞下去了，除非……

    除非跳过其中某个步骤，就像莫妮卡做的一样。

    莫妮卡都没听完巴布的整句话。

    在听到退后这个词而且反应过来以后，莫妮卡直接连续几个后跳，甚至根本没有考虑巴布为什么这么喊，没有考虑他究竟发现了什么。直到已经连续后跳三步了，才顾得上观察一下周围究竟有什么危险。

    眼珠刚一转，下一刻，一个巨型蠕虫一样的东西，就几乎紧贴着她的衣服，和她擦身而过，一直扑到她刚刚所在的位置才停了下来。

    冷汗瞬间爬满了四个人的后背，每个人都在后怕，这种巨型怪物，要真被一口吞下去，以在场人现在的实力，不死也至少要丢半条命。

    扑空的肉虫子慢慢的缩回墙壁，对身旁的几人似乎毫无知觉，蠕动着准备返回墙壁内，这时几人才有机会看到它的样子。

    其实就是一只巨型蠕虫，灰白色的身体犹如岩石一般粗糙，表面长满了坚硬的刚毛，一根根像尖刺一样让人看看就觉得浑身发痛，头部是一张巨大的圆形大嘴，嘴里一圈一圈长满了尖锐的牙齿般的角质结构，随着身体的蠕动，大嘴里的牙齿一张一缩的犹如巨型绞肉机，如果莫妮卡刚才进去了，估计当场就要被磨成碎块。

    除了大嘴，没有任何器官，大嘴合上的时候，虫子的正面就像一块普通岩石一样，只是表面多了很多非常细小的凸起，但即便仔细看，也只会误认为是石头自然形成的不光滑表面而已。

    眼看虫子就要离开，莫妮卡虽然两腿还有点发软，但还是抽出匕首，顺势戳在虫子的头部一侧。

    手感就像一刀刺在了岩石上一样，就算已经用上了源能增幅，匕首还是被滑开了，而且反震的手腕发麻。

    “喝。”

    一声低吼在莫妮卡身边发出，就在莫妮卡匕首被震开，随后一脚踹在虫子体表，借力向后倒翻而出的同时，一旁的阿尔甘从她身旁冲出，朝着虫子迎了上去，双手剑高举过头，全身源能凝聚于剑，带着破空的尖啸声劈了下来。

    金石交鸣声震耳欲聋，几乎响彻了半个地下空间。

    全力一击的阿尔甘直接被反震的踉跄着后退了四五步，才面前稳住身体，右手的虎口已经被震裂了，鲜血顺着剑柄流了下来。

    虫子身体也颤了颤，被命中的位置下面传来一阵细微的咔咔碎裂声。以刚才长剑的命中点为中心，细细的裂纹爬满了命中点附近的表皮，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跟着啪的一声，坚硬的外层表皮炸开了一块盘子大小的缺口，露出了内部至少十厘米落差下，那层柔软但韧性十足的皮层。

    随后几道漆黑的螺旋气旋就到了。

    那是由黑色的污染能量形成的箭一般的螺旋状结构，三道气旋就像三支利箭般从琳达的指尖发出，在空中盘旋几圈，虫子的表皮刚一炸开，气旋就钻了进去。

    跟着就是砰砰砰三声闷响。

    气旋在表皮层之下炸开。

    这次虫子再不能若无其事了，它如遭雷击，随着一阵剧烈抽搐，身体开始疯狂的翻腾，不断撞击周围的岩壁，震得石壁一阵阵晃动，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坍塌一样。

    不止抽搐抖动，不满利齿的大嘴也再次张开，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嘶吼声，但从它大嘴一开一合的动作，似乎也能体会到它此时正遭受的伤害。然而，虽然大嘴依然在开合，但裂开的表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估计用不了几秒，阿尔甘全力破开的缺口就要重新封闭了。

    巴布终于动了。

    他神情复杂的把目光从侥幸逃脱的莫妮卡身上收了回来，大步冲向了蠕虫。在经过莫妮卡身旁的时候，巴布一把抢过莫妮卡爱不释手的漂亮手包，从里面掏出了两大皮袋烈酒，这才把手包又抛还给莫妮卡。

    等他跑到虫子身旁的时候，虫子刚刚被幻能法师的魔法重创满地翻腾，巨大的身子到处翻滚，几次都差点把巴布压在身下，但巴布就是不肯躲远点，一直在它身边跳来跳去，知道它痛苦的张开大嘴，露出了令人恐惧的尖牙。

    等的就是现在，巴布想都没想，直接把手里两大皮袋烈酒丢了进去，同时丢进去的，还有另一只手里的火把。

    一袋十公斤，一共二十公斤烈酒扔进了嘴里，皮袋被锋利的牙齿一搅就变成了碎片，烈酒立刻充满了怪物的口腔，火把紧随其后，把烈酒迅速引燃。

    呼，烈火熊熊燃烧。

    集中在头部的火焰，让冒着火的蠕虫看起来像个会动的火炬一样，身上没什么损伤，但头部却越烧越旺。怪物的确很大，墙壁外就已经有七八米长了，墙壁内还不知有多长呢，二十公斤烈酒对它的体积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但即便如此，在头部被反复灼烧之后，它也渐渐失去了挣扎的能力，无力的瘫软在地上，任由火焰烧的吱吱作响，开始身体还偶尔抽搐几下，到最后就彻底一动不动了。

    香气四溢，香飘万里。

    浓浓的烤肉香气，让四人都有些饿了，至于小安娜，要不是有巴布拦着，她早就扑上去大快朵颐了，好在有巴布的拼死阻止，才没让她的食谱变得更加猎奇。

    “呼”，四人长出一口气，不约而同的瘫坐在地，看着虫子身上的火焰逐渐暗淡，只觉得浑身发软，一时间一动也不想动，这时要是有其他怪物出现，估计四人谁也逃不掉，好在附近似乎是虫子的领地，并没有其他怪物靠近。

    莫妮卡和巴布肩并肩紧挨着靠在一起，轻轻喘息着，努力平复紧张的精神，但刚刚坐下，莫妮卡就感到自己的手被拉住了。

    莫妮卡侧头看看，巴布并没有看向她，但手却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手心里还带着冷汗。莫妮卡的目光变得柔软，脸上也浮现出暖暖的笑容，手指在巴布的手心里调皮的抠了几下，但巴布的手却并未放开，反而握的更紧了。

    “希望这时最后一只了吧，下面就是你说的那片地底湖泊了，应该不会再有拦路的怪物了吧。”琳达终于忍不住了，用最低的音量说道，“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我说的不止是这只虫子，包括咱们刚才遇到的那些，都是什么东西？而且它们究竟怎么进来的，不可能还有其他通道啊。”

    巴布和莫妮卡都叹了口气，谁也没有回答。

    “你们不是讨伐它们这些异类的吗？”琳达不死心的追问道，“应该知道吧。”

    “你还真敢信。”巴布微不可查的嘀咕了一句，低声解释道，“幻世那么大，异类无穷无尽，而且各有各的特点，我们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更像是变异体。”莫妮卡替巴布补充道，“它们的特点很像变异体，也许是它用了什么方法，让这些变异体跟着它一起进来了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变异体能在现世保持存在，按说他们应该只能存在于边缘才对。”

    “嗯，差不多就是这样，他的本体周围不太一样。”巴布看着眼前扭曲纠缠的两个空间，从一切正常到充满诡异，越靠近洞穴尽头，代表诡异的红雾空间就越占上风，“我猜……单纯是猜啊，我猜它应该是用某种方法，把本体周围扭曲成了类似边缘的环境，让变异体能持续存在，而变异体则成为它最后的防线，保护它本体不受伤害。我上次观测到它的时候，看到它本体里无时无刻不散发着一团团黑气，我很怀疑，那些黑气其实就是导致你们镇上人死亡后重新复活的元凶。”

    “这点我们也已经猜到了，它们早就钻进了我们的身体里。”阿尔甘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胸口和头部，“但是我们不知道，如果讨伐了它，不管是消灭了还是赶走了，我们会怎么样？”

    “切断了它和现世的联系之后，已经死去的人应该会重新倒下。”莫妮卡也给不出很确定的答案，也只能是猜测。

    “那还活着的人呢？”阿尔甘和琳达终于想到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莫妮卡和巴布都沉默了，环境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手里的火把，还在噼啪噼啪的燃烧着。

    “没有答案，所以要不要赌一把呢？”

    沉默了片刻，巴布笑了笑，把手伸到琳达和阿尔甘面前，一枚铜币正安静的躺在他的手背上。巴布手指一弹，铜币飞上空中，翻滚着越飞越高。

    琳达盯着铜币看了几秒，看的有些出神，但最后还是笑容复杂的推开了巴布的手，摇了摇头。

    “不必了，赌博确实刺激，但我不喜欢，我更选择做选择的时候能保持理智，不对，不止做选择的时候，而是致死都保持理智。”

    “我也一样。”

    巴布笑了笑，收回了似乎略厚一点的硬币：“决定了？再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嗯。”

    “那就让咱们好好和它较量较量。”巴布搓了搓手，拉着一旁的莫妮卡一起起身，脸上的笑容里，有着根本无法隐藏的兴奋和激动，连嘀咕的声音都有点不正常了，“就让我看看，你们这些异类究竟有什么本事吧，居然敢抢我家安娜的东西，不管是谁抢的，都给我加倍吐回来。”

    似乎是感应到了巴布的决心，从下方洞穴里传出的红雾更加浓郁，几只阴影形成的巨手，从洞穴里飞快的伸出，朝四人狠狠地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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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殊死搏斗（不好拆，两章合一，今天一更）

    “噗”，阴影之手降临前，四人已轻巧的跳离原地，影手拍在地上，随即便化为一团雾气缩了回去。

    深处的洞穴之中，仿佛有阵阵低语声传来。声音不大不小，恰好处于听得到与听不到的边界，始终持续不停，听不清内容，但冰冷的声音听在耳中，就像有人在耳边吹出带着冰霜的寒气一样，每一个音节都诡异怪诞，让人听着听着就几欲疯狂。

    拍出来的阴影之手就像是一道邀请函，缩回去之后就再无动静，黑暗的洞穴深处，伴随着那些附骨之蛆般怪诞低语的，只有淡淡的血色雾气，氤氲在洞口，像为洞穴笼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刚刚靠近洞口，就能感到一阵阵心悸，没有目标，没有来由，只是单纯的恐惧，就像人类面对最深邃的黑暗和最诡异的未知时，灵魂深处本能迸发的深度恐惧一样。

    “这里……到底是什么？”琳达按着胸口，尽量控制着急促的呼吸，“我在边缘都没有感觉到过这么大的压力，这就是来自幻世的异类吗？你们平时就是跟这么恐怖的东西对抗？咱们真能摧毁它吗？”

    “恐怖？不，这很可能只是它的一部分而已。”想起安娜之前的回答，她在边缘和幻世都感到很害怕，巴布若有所思的说道，“大概它的本体大多还留在了边缘，只钻进来了一部分而已。至于摧毁它，对咱们来说的确很难，但是咱们也不需要现在就摧毁它，只要把它赶走，应该就能救下你们的狸猫镇了。”

    “好，咱们该怎么做？”琳达完全不再质疑，直接询问道。

    “切断他内外的联系，斩断它伸进现世的手，现世自然就可以摆脱它了，我们对上一个讨伐目标就是这么做的。”巴布回忆着索尔镇当初的所作所为，“具体怎么切断就交给我和安娜，我们有办法做到，所以才说只有异类才能讨伐异类。”

    “明白了。”阿尔甘也点点头，“那我们怎么配合？”

    “配合？坚持下去，越久越好，直到……我们找到机会。”

    巴布叹了口，没再继续解释下去，强忍着身体因为恐惧而颤抖，高举火把靠近了洞口。

    感谢狸猫镇的前人，最深处的洞穴入口两侧居然也设置了火盆，盆里的油脂还是半满的，巴布回头看看其他人，深呼吸几次，直到看见莫妮卡朝他点点头，他才一咬牙，点燃了两侧的火盆。

    呼，火焰冲天而起，照亮的黑暗的洞穴，也让四人看清了洞穴深处的存在。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面积至少有数万平方米，除了洞穴口的一小块地方之外，内部就是一个地下湖，至少以前是这样的。

    至于现在，湖水变得似乎有些奇怪。

    仔细看去，那已经根本不是湖水了，而是一凝胶态的黑色流体，这些漆黑的果冻一样的流体占据了整个地下湖，不时的无风自起波浪。“水面”长出无数触手，看上去像是从水下长出的大树一样，流体每一次抖动，这些触手都会随之摇晃，就像风吹树梢一样的感觉，而随着触手抖动飘向四周的大团黑气，则就像是植物散播的花粉一样，飘离触手，随后很快的消散在空气之中。

    问题是，湖泊和树木不会给人带来恐惧，但这个东西会。

    流体充斥着邪恶和破坏的能量，每一次膨胀，都在向外辐射着这些邪恶而诡异的能量，每一次能量的宣泄，都会让周围的四人感受到巨大的威胁。

    看清了，但几人却宁愿自己没看清。

    恶心的流体表面，密密麻麻的蠕动触手，邪恶暴戾的能量，挥之不去的耳边低语，所有的这些一切，都让人感到恶心而又恐惧，忍不住想要呕吐，又忍不住想要惊恐尖叫。

    何况还有一只眼睛，巨大的眼睛。

    占据了半个‘水’面的眼睛突然睁开，眼神里能看到的只有冰冷与残酷，眼球一阵转动，最终停在门口的四人身上。

    “啊~”看清怪物的一瞬间，阿尔甘的脑中，似乎有一根名为理智的弦被崩断了。恐惧到了极致就变为了愤怒，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的脸上不知何时爬满了怒意，突然发出一声怒吼，对着怪物就冲了过去。

    其他三人的处境其实和他差不多。

    每个人都呆呆的看着眼前巨大的怪物，各自被内心深处的惊恐所控制，无法言语，不能移动，只能呆呆的直视着怪物，越是直视，就越是恐惧，而越是恐惧，就越只能呆呆的直视，每个人都陷入了恶性循环之中，只能呆立在原地，任由恐惧在心中一点一点蔓延，逐渐控制了全部神智。

    此时，阿尔甘的一声怒吼，把其他三人从惊恐的恶性循环中拉了回来，反倒是救了大家，但他自己却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样，一边高喊着滚出我们的家，一边高举这双手剑，对着怪物冲了进去，连火把都扔在地上顾不上拿了。

    琳达一声惊呼，伸手拉住从身旁冲过去的阿尔甘，然而一直对她彬彬有礼的阿尔甘，像是突然狂性大发一样，用力挥手甩开了琳达的拉扯。这个动作丝毫没有控制力气，一挥之下，不仅甩开了琳达，甚至把她直接贯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到岩壁上才慢慢滑落，让她不由自主的一阵剧烈的咳嗽。

    阿尔甘甚至没看自己的妻妹一眼，眼睛里只剩下了洞穴深处的怪物，继续吼叫着疯狂前冲，不过刚冲出去没几步，他脚下突然一阵踉跄，毫无防备的摔倒在地。

    因为他踩到了一根鞭子，莫妮卡的鞭子。莫妮卡伸出长鞭把他绊倒，随后卷住他的脚踝把他抡起来摔回洞口外。不知是摔的太狠还是刚才狂怒消耗了太多精神的原因，刚才还怒吼连连要直接冲进水里的阿尔甘，被摔倒之后直接昏了过去。

    低沉而诡异的吟诵声，突然从后放响起，巴布一回头，就看到琳达正站在后放，双手在身前互握，手指不断扭曲交缠，结成各种奇怪的手势，口中还吟诵着难以理解的祷文。

    随着吟诵，她身上泛起的红雾越来越浓，背后像是有很多条无形的触手在挥舞，给人的感觉也越来越诡异。莫妮卡和巴布交换了个眼神，凭着在索尔镇和幻能法师苏妮配合的经验，两人不约而同的护在琳达的身旁。

    刚靠近琳达身边，巴布突然感到如芒在背。

    他甚至没有用眼睛去看发生了什么，仅凭着下意识的反应，双手匕首十字交叉后竭力向上迎了上去。

    “当”的一声犹如金属交击般的碰撞声，甚至有火花飞溅到巴布脸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巴布腿一软，单膝跪地，膝盖都撞的一阵疼痛，而举过头顶招架的匕首，刚好架住了一只粗壮有力的手臂，手臂上几根尖锐的利爪几乎已经要戳到他的脸上，其中一支甚至切断了他一根飘起的头发。

    那是之前打过好几次交道的诡异人形怪物，硕大的身躯没有表皮覆盖，血红色的肌肉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铺面而来。刚才正是闻到了血腥味巴布才发现了埋伏在拐角的两个怪物。但这次怪物是从地下湖的流体异类体内爬出来的，就像刚刚从它体内出生一样，刚一爬出就主动扑来过来，速度远比味道更快。

    全身源能灌注于双臂，巴布双手猛地一推，把怪物硕大的身躯向后推开，跟着飞起一脚，硬是把比自己还大的怪物踢飞出去，栽回了洞穴里的流体怪物体内。

    踹飞怪物，巴布却并未追击，反握匕首插向身侧。身侧的莫妮卡一手抖动长鞭，捆住一只怪物的双腿把它掀翻，原路抛回洞里，同时抡起右腿，长腿像大斧一样凌空劈下，把一只扑过来的怪物凌空拦截，踩着头狠狠踩在地上，鞋跟还狠狠地碾了几下。

    刚好这时，巴布的匕首也到了。

    从头侧一刀灌脑，像丢垃圾一样把怪物的尸体丢到一旁，和身旁的莫妮卡双手交击，随后又各自架住了重新爬出来的两只怪物。

    “呀”，漫长的吟诵终于结束，琳达两手高举，随后向前一挥。

    一道纯黑色的火柱带着灼热的高温，从琳达的两手间喷出，顺着洞开的洞口，朝凝胶状的‘湖’面席卷而去。明明距离这道不像火焰的火焰还有一段距离，但莫妮卡和巴布都感受到了明显的炙烤感，连一侧的发梢都有几根出现了卷曲。

    火柱径直轰击到了湖面，随后地动山摇。

    那些像是湖面树木一样的触手，在湖面交织成网，把黑色的火柱网在其中，火焰带着爆炸性的冲击力，刚一接触，就把触手网炸的触手断裂四散横飞，但不管断裂多少根，都会有更多的触手重新生长出来，洞穴里明明轰鸣不断晃动不已，凝胶怪物却似乎完全没受到任何伤害，反而又有几只阴影形成的比人还大的巨手，朝着洞口的三人抓了过来。

    巨手还没落下，就有一道剑光闪过。

    阿尔甘终于醒过来了。

    恐惧依然盘踞在心里，但至少已经恢复了清醒，睁眼向四周稍一打量，阿尔甘拔剑而起，迎着拍下来的几只巨手根部手腕的位置，就是一个双手剑的大回旋。

    随着源能爆发，双手剑就像热刀切近黄油里一样，轻而易举的斩断了影子组成的手臂，更坚实的影手失去了支撑，瞬间烟消云散。但是，很快就有更多的手从洞穴里伸了出来，张牙舞爪，群魔乱舞，像是要把四人一个个都捏死一样。

    “尝尝人类的饮料吧。”

    巴布一边大声喊着，一边取出一个十公斤装的皮袋，毫无疑问，里面装的全是高浓度烈酒。袋子上被割了几刀，皮袋没有割破，但也只有一线相连，稍一受力，就会裂开几个大口子。巴布朝皮袋里塞了几大把糖，随后向瓶口紧布条和棉花，借着火把点燃，趁着阿尔甘斩断几只鬼手的机会探身进入洞穴，把皮袋抛向了巨大的胶体异类。

    巴布很用力，甚至用上了源能增幅力量，皮袋飞的很远。一个皮袋而已，并未让异类感受到威胁，因此根本没有理会，任由皮袋直接撞上了那些交织成网，正在拦截琳达黑火柱的触手根部。

    冲击力的作用下，本就已脆弱不堪的皮袋终于彻底爆开，随着就是砰的一声爆鸣声，熊熊火焰冲天而起。不是魔法形成的黑色火焰，而是货真价实的火焰，火焰随着皮袋的碎裂而炸开，借着酒精和糖的威势，火焰牢牢的附着在大片触手的根部旺盛的燃烧着，看起来声势浩大非常惊人。

    但也只是看起来惊人而已。

    普通的火焰对这只异类似乎造不成什么伤害，就算有酒精和糖的加成，也只是把触手的外皮烧焦了一些，让它们痛苦的抽搐一阵而已，无法形成实质性的威胁。

    但此时不同，此时异类的这片触手，正在和琳达的黑火柱对抗。

    当根部被烧，触手条件反射的扭动抽搐，拦截黑火柱的触手网也就随之崩溃，黑火柱重重的轰击在异类胶质化的表面。

    这是异类的本体第一次收到冲击，它果冻一样的躯体开始剧烈的翻腾起伏，就像是‘水’面掀起了惊涛骇浪，随着它的翻腾，大量诡异的怪物从它的体内爬出，却又被触手卷着，又吞回胶状身体里。

    “轰轰轰”，黑火柱连续轰击，片刻不停，炸的异类体表的触手和阴影大片大片的断裂，一直到琳达身上缠绕的红雾越来越浓，她才依依不舍的停下了轰炸。

    她刚一放下手，莫妮卡就已经把一个银色的瓶子塞进她嘴里，虽然一脸不舍，还是给她灌了下去。琳达也不客气，大口喝光了药水。

    像是在报复刚刚受到的袭击，一时间，大量阴影形成的鬼手从山洞里探了出来，从各个方向反复冲击洞口前的一行人。阿尔甘、巴布和莫妮卡三人拼死支撑，才勉强顶住大量鬼手的袭击，护住了背后相对脆弱的琳达。

    然而鬼手只是个开始而已，异类体表的巨大眼睛原本已经闭合，此时却又重新张开，恐怖的眼珠一阵旋转，最终给你瞳孔转向洞穴入口，视线落在了站在门口的一行五人身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样。

    透过冰冷的瞳孔，无尽的恶意和恐怖的压力向五人疯狂的用来，其他四人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呆呆的盯着这可巨大的眼球，连安娜也在剧烈的颤抖着，把脸深埋在巴布怀里瑟瑟发抖。

    然而巴布虽然身体颤抖，眼睛却越来越亮，其他人都是本能的盯着眼珠陷入无尽的恐惧中，他的状态却不知什么原因，比其他人都好得多，虽然也在害怕，但还不至于恐惧的陷入呆滞，至少他的视线还能避开巨大的眼球，在异类的体表巡视。

    于是他就看到了自己要找的，就在梦中看到对方时，那个泡沫一样的光点所在的位置。

    巴布从一开始，每隔一小会目光就会在那片范围巡视一遍，之前一直一无所获，直到对方眼球重新暴露，攻击也变得越来越频繁的时候，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眼前纠缠在一起的两个空间，一个代表正常的现世，一个代表红雾弥漫诡异莫测的幻世，两个空间纠缠扭动，一刻不停的处于运动状态。在它们的交界面上，只有唯一一个点保持平静状态，从始至终一动不动，巴布又一次发现了这个点，而且刚好是在他推测的位置。

    这就印证了他的很多猜想，他之前和现在看到的两个空间，绝不仅仅意味着边缘震荡而已，而这个点，也绝不仅仅代表边缘震荡时两个世界的交汇点，它一定有更深的含义，只是现在自己还没有发现而已。

    眼球冰冷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在巴布和安娜身上驻留的时间比别人明显长的多，目光还没移开，异类凝胶状的身体有产生了变化。

    所有液体，开始向着同样的方向流动，流动的越来越快，很快就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漩涡。漩涡带着恐怖的吸力，随着漩涡的扩大，周围的一切都向它体内被吸了进去。

    先是距离它最近的那些怪物，原本就是由它体内分裂的出来的怪物又被率先吞噬，瞬间没入漩涡找不到踪迹了。

    跟着就是洞穴口的一行人了。

    这次莫妮卡和巴布感受到的吸引力，比之前找到手包那次感受到的吸力更恐怖，他们感觉连身体都要被压瘪了一样，一行人毫无反抗能力，在空中打着旋，距离漩涡中心越来越近。

    眼开就要没入漩涡中心，却完全找不到逃脱的方式，阿尔甘和琳达挣扎着，几乎已经陷入了绝望，但莫妮卡却没有挣扎，反而顺着漩涡的力量毫不反抗，尽量节省每一丝力气，甚至连眼睛都闭起来了。

    “莫妮卡，帮我。”

    巴布突然勉强的移动手臂，指向了一个方向。

    莫妮卡猛地睁开眼，全身积蓄已久的力量瞬间爆发，以最大的力量，一脚踹在巴布的大腿上。

    在巨大的冲击力作用下，巴布摆脱了漩涡的吸力，飞向他所指的方向，而莫妮卡却以更快的速度落入漩涡，转瞬间被漩涡吞噬，直到头部都被吞下之前，眼睛还一眨不眨的看着巴布。

    巴布没看被吞没的莫妮卡，他的眼里只有那个点，那个在现世和边缘之间始终保持静止的点，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这个点就在异类体表距他不远的位置，而他正在向这个位置飞过去。

    身体已经有一多半被吸进了漩涡，果冻一样的液体已经没到了他的胸口，果冻有一种非常粘稠的触感，表面张力很大，碰触到表面的巴布，感觉就像被蛛网粘住的飞虫，根本无法靠自己的力量挣脱。

    但有了莫妮卡的一脚之力，惯性对抗着漩涡的吸力，巴布还是在向着目标移动，只是身体被越吞越多，到最后甚至只剩下头和右肩还露在外面，还有高举在空中的手臂。

    但头马上也被吞没了一半，连鼻子都没了，仅有两只眼睛还露在液面，看着自己的手臂一点，一点，一点的接近目标所在。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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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还未胜利

    就在连眼睛都要被吞入‘果冻’的那一刻，巴布一直张开的手突然紧紧攥了起来。

    只是手心中间是虚握的，因为那里正藏着一个只有他看得到的点。

    抓到你了。

    凝胶吞没了整个头部，已经无法看，无法听，无法呼吸。

    但可以攥紧拳头。

    拳头攥紧的瞬间，身在现世的所有人，脑中似乎都想起了一声充满怒意的嘶吼。

    拳头握紧，光点碎裂，吼声戛然而止。

    “噗通噗通。”

    连续几声重物落水的声音，在幽暗的洞穴里响起，平静了不知多少年的地下湖，突然一阵翻腾。随后，几颗头从地下湖里冒了出来。

    巨大的黑色果冻般的怪物，突然凭空消失了，包括那些断裂的触手，以及他分化出来的各种怪物，都已经不见踪影，原本被它彻底覆盖的湖面终于又露了出来，湖水清澈透亮，深不见底，甚至不需要靠近，都能感觉到水面散发出的逼人寒气。

    “都，都没事吧。”琳达冒出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虽然牙齿被冻的哒哒作响，还是四处张望寻找其他人。

    “我有事。”这次钻出来的是巴布，他的确有事，因为莫妮卡正在他身边扑腾。

    安娜似乎很高兴，飘在水面上，四五只手拍打着冰冷的水面，不时拍起一片浪花，虽然浑身湿漉漉的但是满脸笑容。

    但莫妮卡就不太高兴了，因为她从没下过水，更别提游泳了，她接触过最深的水，也就只是家里的浴盆而已。所以她一下水就开始竭力挣扎，咕嘟咕嘟灌了一肚子水，直到被巴布从背后搂住，她才慢慢放松下来，身体不再僵硬，任由巴布搂着她爬上了湖岸。

    “至少不用担心你们谁问我，你俩掉水里我先救哪个了。”巴布回头看了看，安娜用一只小手抓着自己衣角，另外七八只小手拍水花拍的更起劲了。

    巴布面无表情的移开了视线，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莫妮卡。

    溺水后身体无力，她枕着巴布的腿软软的躺在地上，湿漉漉的长发，发丝凌乱的粘在脸上，脸色因为寒冷而变得苍白，嘴唇冻的不断颤抖，曾经高傲自信的眼神，也显出一种莫名的柔弱。

    巴布握住她的手，抚摸着她的头顶，想到刚才她两次遭遇的致命惊险，看着她发白的嘴唇，巴布突然脑子一热，对着颤抖的嘴唇，就……

    就被喷了一脸水。

    莫妮卡一边咳着吐出呛进去的水，一边吃吃的笑着，边咳边笑，边笑边说：“就知道你这家伙没转什么好念头，活该，你……呀，呜呜呜……讨厌的死小孩，快滚开……”

    “哗啦”一声水响，打断了两人不知道在笑什么的低语，琳达和阿尔甘也爬了上来，两人并排坐在岸边喘着粗气。

    刚才最后这一下，两人本来都被异类吞了下去，根本无法挣扎，心里已经彻底绝望了，没想到局势突然逆转，身体一松，直接掉进了水里，现在颇有一种绝处逢生的喜悦。

    “怪，怪物。”琳达喘息了一阵才指向湖水，有意避开了那个已经长出十来只手打水花玩的东西，“怪物消失了，它被击退了？你成功了？”

    “是咱们成功了。”看莫妮卡稍事休息已经恢复了力气，巴布扶着她坐起来，这才有空把水里那个玩疯了的小东西揪上来，“但它不一定被击退了，只能说他伸进现世的触手被斩断了，说不定会引来他在边缘的本体更加疯狂的攻击。”

    “更疯狂？”琳达和阿尔甘的喜悦冻结在脸上，“还没结束？”

    “哪有那么容易，也不想想你们都到什么地步了。”巴布拉着安娜的手，一边在手心里写字交流一边说道，“可以确定了，它还没被击退，就在外面守着准备最后的强攻，而且……”

    看到巴布脸色突然有点阴沉，琳达和阿尔甘担心的问道：“而且什么？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

    巴布摇摇头，刚要说什么，洞穴外面的隧道里突然传来隐隐约约的喊声，喊声很嘈杂，发自不同的人，听着像是在叫琳达和阿尔甘的名字，显然是有人在找他们。

    出事了。琳达和阿尔甘心里一沉，同时做出了判断，两人也不装模作样的客气，直接打了个招呼，就顺着点燃的火盆，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迎了上去。

    “看来确实没被击退呢。”莫妮卡皱眉问道，“你刚才神色不对，在担心什么？”

    “那个异类的实力，似乎比想象中更强。”巴布叹了口气，举起怀里的安娜，“这家伙刚才告诉我，她有点怕，可能打不过对方。”

    “哈？”

    “斩断它伸进现世的触手，把它彻底排斥在现世之外，这原本就是我和小安娜商量的对策。”巴布解释道，“这样小家伙可以以现世为依托占据地利。然而对方虽然几乎没什么智力，和野兽差不了多少，但实力却意外的强，这小家伙发现即便占据地利也未必能赢得了对方，想赢必然陷入苦战。”

    “关键是小东西不能持久战，短时间内对抗没问题，要是像在索尔镇那样一拼好几天，那找来的就不止是索尔镇的老对手了。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奇怪的东西，刚才小家伙动了一下，就有五六个过来凑热闹围观的。虽然现在过来探查的只是意志，但万一时间一长，过来的就不一定是什么了。”

    “所以呢？对我解释这些是想说什么？”

    “刚才你有两次离死只差一步。”巴布叹息道，“之后可能还有第三次，第四次，刀尖上跳舞，你真的不怕吗？”

    “那又怎么样？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难道还能不战而逃吗？”莫妮卡轻哼一声，腰背挺得笔直，“虽然不知道你做了什么让咱们绝地逆转，但既然凭着咱们四个人类，就能斩断它伸进现世里的爪子，现在就算他实力增强了，咱们也多了安娜，还能被它吓住？你也说了，它和野兽无异，区区一只兽类而已，即便真打不过，大不了拼上性命，死也要让他见一见人类的勇气和实力，到时候害怕的就应该是它了。”

    “嗯？”

    “怎么？”莫妮卡挑挑眉，不满的说道，“我哪里说错了？”

    “不，恰恰相反，你说的太对了。区区野兽而已，该是他怕咱们才对。”巴布不知从哪掏出一枚铜币架在手上，眼睛发亮的说道，“我想到了一个很有趣的办法，怎么样，要不要赌一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做了两面一样的铜币随时准备作弊。”莫妮卡拇指向下做了个鄙夷的手势，“但是我说过呀，出来之前就说过了，不管你下什么注，我都跟了。”

    “好，那咱们马上开始。”巴布一把抓住莫妮卡的手，拉着她就朝隧道外面跑，把她拽的差点摔倒，下意识的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别拉了，你正常一点。”

    “时间不等人，不赶紧解决了，我今晚不可能睡得着觉。”

    “但是我能睡着啊，喂，听人说话呀……哈哈哈哈。”闹到最后，莫妮卡也顾不上浑身湿透瑟瑟发抖了，被巴布拉着拼命的朝外跑，想起初遇事发生的那些事，忍不住发出一阵放肆的笑声。

    直到迎面撞上了找回来的琳达，阿尔甘已经不见了。琳达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这群奇怪的家伙们为了什么事这么高兴。

    莫妮卡赶快停了下来，狠狠瞪了发疯的巴布一眼，慌慌张张的整理湿透了的衣服，还好衣服不是太薄，就算已经湿透了，也不至于太过显眼。

    “刚好你们上来了。”琳达一脸忧色，颇为郑重的说道，“看来正如你们所说，对方还没被彻底击溃。”

    “怎么？发现他了？”巴布也收起了笑容，正色道，“这个时间……看来那个异类已经不满足于在边缘守着咱们了？”

    “确实如此。两位一起来看看吧，我们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镇民们的反应也越来越不对劲。”

    巴布和莫妮卡对视一眼，都不再嬉闹，巴布抱起湿漉漉的安娜，三人跟着琳达一路疾行，很快就回到了地下避难所上半层，一到这里，两人同时感到了一股庞大的压力，无形无影，却压的心头沉甸甸的，就像有什么恐怖的事即将发生一样。

    而周围那些镇民，大多都脸色惨白，蹲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少数几个敢动的像是已经疯了一样，抱着脑袋四处乱跑乱撞，还不时发出惊恐的尖叫，场面比刚才下去之前还要混乱的多。

    有刚才阿尔甘突然失控的例子，几人深知这些镇民恐怕也已经到了极限，随时可能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因此不敢再过多耽搁，沿梯而上，迅速返回了地表建筑。

    礼堂里的伤者更多了，气氛也更加紧张，那些不能参加防御的人都已经被送下了避难所，剩下的除了救护人员，就是准备参与换防的壮劳力，这些人虽然还能保持清醒不至于陷入狂乱，但每个人的身体都不由自主的在颤抖，因为一阵又一阵恐怖的精神压力，正从四面八方一波一波的袭来。

    发现琳达带人上来了，大厅的人下意识的让开了一条路，但看到被巴布抱在怀里的安娜，本已惊慌的人群更加慌乱的向后退开一大块，显然已经听到过传言了，但这些人表现的还算是相当克制，至少没有当场逃跑，有些人反应过来之后，甚至还又重新上前了几步。

    微妙的细节，让巴布即便在紧张之中也不由心情大好，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意。

    但是从礼堂外传来的巨大压力，让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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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一切交给我

    礼堂之外，犹如梦魇。

    或者说，礼堂之外的整个现世，都如同一场最恐怖的梦魇。

    一片巨大的淤泥的虚影，几乎铺满了整个现世，虚影是倒悬着的，无数触手一样的黑影从果冻般的淤泥表面伸出，死死的抓住现世所能抓住的一切，所有没有固定住的东西一旦被抓住，很快就会被淤泥吞进体内，让淤泥变得更加壮大。

    就连那些失去神智的镇民变成的怪物，大部分也没能逃过厄运，第一时间就被阴影抓住拽回了体内。每个怪物的身体都被吞掉了多半，只剩少少的一部分露在外面，有的剩下一个头，有的剩下一只胳膊或者一条腿，就这么显眼的暴露在巨型淤泥的表面。这些还没被吃进去的部件或者怒目圆睁口唇开合，或者手舞足蹈挥舞抽搐，就像活人在里面挣扎一样，让所有看到的人不由自主的心生畏惧。

    确实真有活人。

    就算有阿尔甘带领，还是有几个在礼堂外防守的镇民没能躲开来袭的影之手，惨叫着被拖上了空中，下面的人拼命的想要阻拦却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朋友伙伴被拖进淤泥里成为它的一部分。而且就算已经被吞进去了一大半，露在外面的头还会呼喊嚎叫，一声声哀求和惨叫充斥在礼堂外，让所有人都感到无比揪心。

    “退，退回礼堂。”阿尔甘挥剑打落了几只伸到附近的影之手，头也顾不上回的下令，“快去，通知里面的人，准备退守地下避难所，礼堂要撑不住了。”

    的确快要撑不住了。

    影之手无法直接伸入礼堂内，于是转换了目标，开始用力捶打屋顶和封死的窗户，每一只手的力量都不算大，但千万只手同时捶打，屋顶很快就被捶打的尘土纷飞，窗户也开始破损，不少影之手顺势伸进礼堂内盲目的乱抓，虽然伸不了多深入，但还是让里面的人惊恐至极，发出难以抑制的惊恐叫声。

    然而就在形式最危急的时候，混乱的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阵惊呼，随手霎时安静下来。惊呼和寂静的范围越来越大，没过一会，整个礼堂都再没人发出任何声音。

    包括最后推进来的阿尔甘几人。

    就在他们眼前，高大但消瘦的边缘旅人巴布，一手牵着单薄柔弱的金发少女安娜，一手被高挑窈窕的莫妮卡挽住，三人肩并肩从暗处走出，也不理会旁人，就这么径直走向了礼堂门口。

    路上的人纷纷后退，为三人让开了一条路，三人毫无阻碍的走到阿尔甘身边，这才停下了脚步。

    “既然收到了你们的请求，我们就不会置之不理，但至少要看到你们的决心才行。”巴布背着手，用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态度说道，“你们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了，感觉很满意，后面的事就交给我们吧。”

    说着，他推了推身旁的安娜，小女孩仰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随后吸吸鼻子辨清方向，慢慢走出了礼堂的大门。

    下一刻，一座巨大的肉山突然凭空出现，把礼堂死死包裹在其中。

    肉山的本体包裹住了礼堂底部，只有高耸的尖顶和塔楼还暴露在肉山之外，这些尖顶和塔楼周围，十几根带着巨大吸盘的粗长触手纠缠盘绕着，和塔楼尖顶一起指向天空，指向头顶巨型淤泥的倒影。

    肉山出现的瞬间，空中的淤泥倒影像是被吓了一跳一样，本已经快要压抑到地面，此时却突兀的向上拔高了几米，敲打礼堂的影之手也大多都缩了回去，只剩下了几根，张牙舞爪的朝肉山挥舞着。

    如此诡异的变化，就算一部分人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引来了阵阵惊呼，不少人被惊吓的跪倒在地，望着包裹礼堂的肉山发呆。

    不过，惊呼声很快就停了下来，因为大家发现，随着肉山的出现，不仅岌岌可危的礼堂不再受到攻击，无处不在的压力也随即消失了，如果不是外面还包裹着一层肉山，简直就像是一切都已经恢复正常了一样。

    难道，这个人说的是真的？难道，这个怪物一样的小女孩真的是在保护我们？难道，他们真的不是恐怖的怪物，而是像他们形容的那样，是拯救者？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甚至包括琳达和阿尔甘，所有人表情复杂的看着还是人形的莫妮卡和巴布，不知该表现出害怕还是感激。

    “我说过，我们是来帮你们的。”巴布回头面对所有人，竖起一根手指，脸上带着胸有成竹的笑容，向大家眨了眨眼，“我们是诚实守信的商人，我们从不骗人。”

    一边说着，巴布一边倒退了几步，后背靠上身后的肉山，肉山表面一阵翻腾，把他一点点包裹了进去，在被彻底包裹之前，巴布的手指擦过额角，做出告别的手势，随后便隐没在肉山之中。

    肉山蠕动几下，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而里面受保护的大群镇民则面面相觑，实在不知该用什么表情什么态度去面对，有人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仅存的正常人莫妮卡，但莫妮卡也只是摊了摊手，什么也没说，一直担忧的盯着肉山发呆。

    再次被安娜吞入体内，巴布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熟练了，甚至还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迅速抛开乱七八糟的念头，巴布熟练的朝里挤，前方密集的肉块像是在迎接一般，一边在巴布身上蹭来蹭去，一边让开前方的位置，让他能更轻松的深入，一直深入到最核心的能量源的部位。

    伸出手去，还没碰到它，能量源就已经主动弹进了巴布的手心，还在他手心里蹭了几下，蹭的他一手黏液。巴布无奈的在肉块上揉了揉，这才握住了灼热的能量源，熟悉的依恋和喜悦从掌心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是难以隐藏的惊恐和胆怯。

    “别怕，我来，帮你，一起，赶走，它。”

    一手握着能量源，巴布另一只手在周围的肉块上写着。从能量源上传来了充满疑惑的念头，安娜歪着小脑袋一脸迷茫的形象仿佛就出现在巴布面前，似乎正在疑惑，巴布一个人类，怎么才能帮她。

    “相信，我吗？”

    砰砰砰，周围的肉块用力撞在巴布身上，一如平时被小东西额头飞撞的触感。

    “一切，听我，命令，一切，交给我，敢吗？”

    然而安娜的反应出乎巴布预料，巴布只感到掌心的能量源一阵跳动，身边的肉块突然加剧了挤压力度，随后，他的视角一变，仿佛跳出了肉山体内，正以俯瞰的视角注视着肉山的一举一动。不仅如此，他可以清楚的感到，安娜的意识就依偎在他的意识边，他甚至可以不通过安娜的意识，就直接影响肉山的行动，等于两人在一起控制着躯体。

    “你这交的也太彻底了吧。”巴布没有写字，只是在心里默默的想着，意识里露出了看不到的笑容，“那就一起赶走它吧，别怕，我的安娜。”

    于是，肉山轰然而动。

    在礼堂内部，人群突然一片哗然。

    或许是因为那些触手的行动挤压所致，大量封住窗户的木板碎裂，尤其是那些相对较高的窗户，投过碎裂的窗户和触手的缝隙，里面的人终于看清外面发生的一切。

    肉山在蠕动，顶部那十几根触手纠缠在一起，慢慢相互融合改变形态，渐渐变成了一个由触手组成的类人形态，手脚都是长满吸盘的长长触手，在空中灵活的舞动。而它的头部，则是一根稍短一些的触手，触手根部裂开，露出一个像嘴一样的裂口，对着天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奇怪的变化和突如其来的吼叫，让空中的淤泥再次后退，但这一次不止是后退，成千上万的阴影之手从淤泥表面伸出，对着肉山的身体展开了疯狂的抓挠和撕扯。阴影之手看似若有若无，但其实每一只都带着令人胆寒的力量，刚才就是这些鬼手抓走了无数或死或生的镇民，此时又向着安娜的肉山抓来。

    肉山表面也是一阵蠕动，随后千万根触手从肉山里伸出，硬碰硬的朝着抓下来的鬼手迎了上去，不管是虚体还是实体，触手和鬼手在空中不断交击，雷鸣般的巨响连绵不绝，毁灭性的能量向四下横溢，让现世一派末日般的景象。

    “吼。”

    触手形成的‘嘴’里再次发出刺耳的嘶吼，但这一次，淤泥也没有示弱，同样吼了回来。

    不是用声音，而是用意志。

    传来的意志几乎没有逻辑可言，更不用说语言了，从中只能感觉到一种贪婪的占有欲，仿佛野兽在争夺食物时对其他猎食者发出的威胁性吼叫。

    “滚，我的！”‘嘴’里发出人类语言的同时，同样威胁的意志也撞了回去，不仅是意志，肉山体内更多的触手突然爆发，狠狠地同时抽在淤泥的虚影上。

    明明只是虚影，但被肉山抽打，淤泥还是稍稍晃了晃，但明显并未受到什么伤害。眼见威胁无效，淤泥也不再试探，意志从守在边缘的本体处传来，不知几万几十万道来自意志的冲击，重重的轰在肉山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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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驱逐

    如同索尔镇时见证的那场安娜的战斗一样，数十万意志的攻击无声无形防不胜防，似乎这才是这些幻世异类们的攻击方式，上次只是刚刚照面打了个招呼，甚至连一个回合都算不上，巴布就被从双方的战斗中踹飞了，战绩惨不忍睹。

    那么这次呢？

    数十万神识冲击狂轰滥炸，狠狠地砸在肉山的体表外和意志内，淤泥丝毫没有试探的打算，一出手就是全力，一轮狂轰滥炸之后，跟着就又是一轮饱和攻击。

    连续三轮，上百万道神识冲击，在十几秒内接连不断的击中肉山，一时间，肉山周围能量激荡，溢出的幻世能量形成了一道道能量漩涡，肆无忌惮的摧毁着周围的一切。高耸的钟楼，坚固的围墙，林立的民居，附近的所有建筑，都被溢出的能量摧毁，变成了一片废墟，只有被肉山包裹的礼堂依然屹立，分毫无损。

    无损的还有肉山本身。

    三轮攻击几乎耗尽了淤泥全部能量，让它不得不再次升高一段距离，表面不断收缩膨胀，像极了人类在大口喘息。然而当激荡的能量漩涡散去，肉山重新显露出来的时候，就能发现它就像礼堂一样毫无损伤，甚至连表面的肉肢和触手都一根没断，就像如此强烈的饱和攻击对它一点影响都没有一样。

    不仅外表没有受损，实力看起来也一点都没有受损。

    等淤泥三轮饱和攻击打够了打累了，等能量散去自己重新暴露在外之后，肉山终于有反应了。礼堂顶部那个由触手凝结成的奇怪人型挥了挥手部位置的触手，就像一个刚受到疯狂攻击的人不屑的挥去身边弥漫的烟尘，另一根手部的触手跟着向前一指。

    这次的反击由肉山发起，数不清的神识攻击马上还以颜色，对着淤泥表面肆无忌惮的反击着，即便淤泥表面的影之手拼命舞动防卫，依然无法阻止神识冲击的降临，不仅表面的影之手被炸的七零八落不断再生，意志上也遭到了迎头痛击，连空中的虚影都一阵明灭不定。

    “吼。”一轮反击过后，肉山上的人形又一次发出震天的吼声，意志里传递的也是满满的威胁之意，“滚，给我滚，都是我的。”

    淤泥明显的又升高了一些，突然猛地收缩，原本几乎覆盖了整个城镇的淤泥虚影，骤然收缩到和肉山差不多大的范围，搜索的虚影几乎凝聚的已实体化，数不尽的影之手同时指向下方的肉山，更猛烈的狂轰滥炸又开始了。

    攻击比上次更加疯狂更加凌厉，而且持续的时间也更长，狂轰滥炸持续了将近半分钟才停了下来，疯狂激荡的能量让周围的地面像是被犁了一遍一样，附近百米内再没有一座完整的建筑，但当笼罩四周的烟尘散去，纷飞的石块也纷纷落下之后，保护着礼堂的肉山再次显露出来。

    还是连根触手都没断，身体都干干净净的，甚至连土都没怎么沾，奇怪的人形又一次挥去身边的烟尘，向着空中再次发出怒吼。

    “滚出，我的，地盘，吼。”

    伴随着吼声一起出现的，当然还有肉山的反击。硬接了两轮攻击，肉山不仅没有变得虚弱，反而看上去更有精神了，反击的力量也更加强大。神念从上下左右全方位的发动冲击，从精神道物质，从躯体到灵魂，内外并进，双重打击，一时间打的淤泥灰头土脸阴影横飞。

    “给我滚！”

    在又一声咆哮中，淤泥转头就逃。

    自己两次全力出手，所有武器全部力量都用上了，对方却一点事没有，不仅没事，攻击的还一次比一次有力。尤其最后一次吼叫，对方明显已经生气了，现在再不逃，对方万一扑过来……

    淤泥并不聪明的意识里这样考虑的同时，已经彻底放开对这片现世的禁锢，身体缩成一团，向着边缘深处逃去，它能感应到，背后那个胜利者正挥舞触手吼叫着，神念连连轰击在它身后，这让它一刻也不敢停留，头也不回的越逃越快，转眼间就消失在边缘深处。

    淤泥逃离了，但肉山却并没有恢复原状，巴布也没有，和他预料的一样，那些奇怪的意志，又一次聚集到了现世之外，正在用各种方式窥探着他。

    “吼。”

    这次他没有让安娜像以前那样隐藏，他有他的盘算。

    虽然不知道这些意志属于谁，为什么能感应到异类，但之前那块淤泥显然并未隐藏自己的踪迹，这些意志能发现安娜，肯定也能发现那团淤泥，既然它们对淤泥的存在没什么反应，那么只要伪装的和淤泥……

    于是，肉山挥舞着触手，就像一只护食的野兽，对着意志所在的方向低吼着，神识还不断冲击四周，果然，几道意志很快就无趣的褪去了，只有代表老对手的意志留了下来，死死的盯住安娜和巴布的意志。

    巴布这次没有客气，引导着安娜的意志直接迎头撞了上去，撞击的同时送上了充满挑衅和仇恨的信号，就像狠狠的比出一个通用的友好中指一样。直到送完友好祝福，巴布才引导着安娜重新隐藏起来，让老对手再次失去了目标，这次的确追的更近了，但看起来还有一段距离，至少不会被马上追上。

    重新隐藏的方法，当然是恢复人形了。

    礼堂顶部那个触手组成的奇怪人型迅速崩溃，恢复成肉山的触手，随后肉山一阵蠕动，从礼堂门里吐出一大团黏糊糊的东西。

    礼堂里的镇民面面相觑，只有莫妮卡重重叹了口气，抢过一个轻伤员的床单，一脸嫌弃的走了过去，一边扒掉这团东西身上黏糊糊的液体，一边给他用力擦拭，擦的黏糊糊的怪东西嗷嗷直叫。

    家暴现场虽然惹人注目，但肉山更引人注目。肉山完全违背了物理规律，包裹礼堂的巨大身体越缩越小，越缩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穿着衣服的小女孩，小东西手脚并用的爬进礼堂，甚至都没用鼻子寻找，直接顺着自己的黏液就爬到了巴布身边，兴高采烈的撞进巴布的怀里，让莫妮卡要收拾的东西又多了一个。

    莫妮卡哭笑不得的把小东西拽出来，先擦去她身上蹭上的黏液，这次安娜并没有反抗，任由莫妮卡摆弄自己，还很疲倦的打了个哈欠。

    “睡觉了。”安娜在巴布的手心上写道。

    “你……”

    “不要，担心。”安娜像是知道巴布的心情，笑嘻嘻的把脸贴在巴布手心蹭了蹭，这才写道，“消耗，大，睡觉，补充，三四天，就……”

    还没写完，小家伙就枕着巴布的手闭上眼睛，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表情平静而安稳，完全看不出刚才非人的模样。

    “她……”莫妮卡戳了戳小家伙已经丰满起来的小脸，避开她几乎条件反射的一口，有些担忧的说道，“没出什么问题吧。”

    “据说没事，要睡几天恢复。”巴布叹了口气，自责的说到，“是我失误了，估计这种方式的消耗比想象中更大，这小东西撑不住了，必须睡觉恢复。看来，今后要慎用这种方式，不能过于依赖这个小东西了。”

    “以后的事，或许吧。”莫妮卡笑着，偷偷拍拍睡着的小东西，“但至少这次你又赌赢了，强敌被你吓退了，你切切实实的救了他们的狸猫镇。”

    “我救的？不，确切的说，还是他们自己救的。”巴布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胸针，让它灵巧的在指背上弹来弹去，“他们给的放逐胸针，限制太大，能用的机会太少，但是如果用对了场合，却可以收到奇效。”

    “哈，我明白了。”莫妮卡接过胸针上下端详，“你刚才就是对自己用了两次，让它对你的攻击都无效了吧。”

    “嗯，让它有一种根本无法伤害我和安娜，而我们随时可以打它的错觉，所以转头就跑。”巴布耸耸肩，轻描淡写的说道，“如果它智力正常，那这种方法就很难奏效了，但对于一只野兽一样的异类，刚好可以……”

    巴布还没和莫妮卡解释完就被打断了，琳达和阿尔甘带着一群镇民，朝着三人围了上来。

    镇民们好不容易才从震惊和呆滞中回过神来。

    不管是肉山和人形的无缝切换，还是神念交锋的破坏速度和惊人威力，都让从未经历过这些的镇民们难以理解，他们费了好大劲才顶住了认知的崩溃，勉强理解了眼前发生的一切。

    外面似乎已经风平浪静，听不到任何动静了，有胆子大的镇民试探着翻窗而出，在外面绕了一圈，很快一脸兴奋的跑了回来。

    随后，震天的欢呼声响彻礼堂，欢呼渐渐蔓延到了地下避难所，一时间，楼上楼下，欢呼声与哭泣声不绝于耳，根本无法停下来。

    随着欢呼声，在琳达和阿尔甘的带领下，礼堂一层的镇民们渐渐围了上来，表情复杂的围在三人身边，尤其在看向熟睡的安娜时，每个人的眼神里都躲躲闪闪的，看一眼就赶快移开目光。

    开始还有人交头接耳，但很快，人群就逐渐安静下来，默默地看着巴布和莫妮卡，耳中只有下层和上层的欢呼还在继续。

    沉默了片刻，以琳达为首，所有的人渐次单膝跪地，低垂着头，只有琳达抬起头，大声说道：“感谢你们挽救了狸猫镇，狸猫镇所有人，永远不会忘记你们的恩情。”

    说着，琳达伸出了手，虽然几次迟疑，但最终还是用指尖碰触了熟睡中的小安娜的手背，随后对巴布和莫妮卡露出了笑容。

    于是，震天的欢呼声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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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来找我吧

    “轰。”

    废墟之上，礼花冲上天空，缤纷的火焰点缀了夜晚的天空，闪烁的光影为灰暗的断壁残垣蒙上了一层绚丽的色彩。

    距离狸猫镇的灾难，已经过去两天了。

    敌人逃离之后，镇民们走出避难所，看到的只有一片破败。

    和之前预料的相差不大，淤泥被驱离之后，现世里那些死而复生的村民和牲畜都倒下了，尸体堆积如山，只有成群的乌鸦和老鼠，在尸体堆里出没徘徊。

    这场来自边缘和幻世的灾难，让狸猫镇遭受了重创。一万多人口的大型城镇，已经死的只剩下千人左右，原本满圈的家畜也死的所剩无几，只有为数不多的家畜幸存下来，虽然关在圈里好多天没人管，但至少保证了镇上的牲畜不至于绝种。

    镇郊的房屋到是都还好，只有极少数因为意外而坍塌，但镇中心的建筑就比较惨了，最后几分钟的几次交手，镇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几乎被夷为平地，周边的房子也被影之手抓的多有损毁，残垣断壁堆满了城镇，只是清理一遍恐怕就要花去大量的时间。

    各种物资倒是还算丰富，怪物不会有意破坏这些，没有被淤泥吸走吃掉的物资都保留了下来，但就是食物就算不上充足了，一个月前作物枯死让今年镇上几乎绝收，各家的存粮想要收集起来要花费大量时间和人手，对本就已经人手告急的狸猫镇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好在有来自商队的几千公斤面粉作为临时过度，能给大家足够的时间去收集存粮，不至于守着粮仓饿肚子，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万幸归万幸，损失惨重已经是唯一能形容狸猫镇现在状况的词了，想要恢复原本的繁荣，除非运气够好，刚好遇到少见的现世交汇现象，否则至少需要安安稳稳的重新发展几十年了。

    “接下去，将是咱们狸猫镇最艰难的日子，我们几乎失去了一切，只能从头开始。”

    火光之中，烟花之下，礼堂之前，镇长琳达的声音回荡在废墟上。上千人围坐在礼堂外那片已经清理干净的废墟上，静静听着琳达一项一项总结损失，把城镇的现状如实摆在大家面前。

    灾难中，不管地位高低，每个人都有损失惨重，每个人都有亲友惨死，听琳达说到动情处，家园被毁亲友亡故的悲伤涌上心头，让会场上不断响起压抑着的哭声。

    “但那又如何？至少现世还在，至少城镇没有灭亡，至少这次人类在和边缘的对抗中活了下来，只要人还活着，希望之火就没有熄灭。”

    话锋一转，琳达提高了音量，大声说道。

    “我们过去能团结在一起，共同对抗来自幻世的异类，将来一样能团结在一起，共同面对最艰难的日子，共同找回狸猫镇过去的繁荣。我们勤劳，我们善良，我们坚强，我们无畏，我们敢于面对任何挑战，我们什么也不怕。”

    哭声渐渐停了下来，围坐的镇民们，原本佝偻的背也渐渐挺直，上千双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台上的琳达，目光中除了悲伤和愤怒之外，已经多了几分希望。

    “何况，咱们也不是孤军奋战，千万个现世，亿万个人类，从来不缺少善良之心，无边无际的边缘，勇敢前行的旅人，也从来不缺少愿意在危难中伸出援手的勇者，有他们的帮助，咱们将无所畏惧。”

    声音越来越高亢，下面的镇民也越来越激动，不少人忍不住站起来跟着高声呼喝，热血沸腾。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还在害怕安娜异类的身份，连带着对巴布和莫妮卡也心生畏惧，我不怪你们，他们也不怪你们，他们说，这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好责怪的。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们能想清楚，他们为咱们做了什么，你们又在害怕什么。”

    “没错，小安娜的确是异类，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但她并不是威胁人类的怪物，也不是想要吞吃现世的邪恶存在，恰恰相反，她是专门讨伐邪恶怪物保护现世的保护着，为了拯救咱们，她到现在还在沉睡，还没有醒来，而咱们却在怕她，咱们真的不觉得羞愧吗？”

    “想想把，他们救了阿尔甘，救了我，最后又救了在座的每个人，而咱们呢，吃着他们提供的食物，享受着他们带来的安全，如果还要再怕他们，躲着他们，那就真没有良心了，所以，我决定。”

    琳达声音一顿，下面上千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在她的身上，等着她公布接下来的决定，少数已经事先知道的人，则已经提前把目光移向她背后的一块红布，或者说，盖着红布的东西。

    “呼”，红布掀开，露出下面一副巨型画像。

    画像其实非常诡异，上面画着一个尖顶的礼堂，礼堂四周缠满了触手，礼堂顶部的那部分触手纠缠在一起化为人形，人形手脚都是长满吸盘的长长触手，头部则是一根稍短一些的触手，触手根部裂开，露出一个像嘴一样的裂口，正做出仰天长啸的姿态。

    “我知道这个画有点诡异，但它足以见证咱们的这场灾难，足以让我们记住拯救咱们的恩人。我决定，只要我还是狸猫镇的镇长，就会把这幅画挂在礼堂，让每一个心怀感激的人，都有机会对咱们的恩人献上咱们的谢意。”

    “好了，话已经说的太多了。咱们的恩人明天就要离开狸猫镇，继续踏上对抗邪恶保护现世的征程了，我无法阻止他们，即便想让他们多留几天也不行。没办法，就只能召集大家开一场欢送会，为恩人们送行。现在就请恩人们入席，接受我们狸猫镇上下的感谢吧。”

    琳达指的，正是礼堂外摆着的一片桌椅，桌椅很多，足够全镇人坐下。桌子上摆满了新鲜的食物，虽然条件所限谈不上丰盛，但每一样都是新出炉的，热气腾腾尽显诚意。

    然而却没人入席。

    很快，名为迪达的年轻人就跑了回来，凑到琳达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琳达哭笑不得的抬起头望向远方，实在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很遗憾，他们看来不喜欢离别的伤感，已经提前离开了，没办法，就让我们敬他们一杯吧，祝他们今后一路平安。”

    琳达对着画像举起酒杯，耳边仿佛又听到了大篷车清脆的铃声。

    “叮铃，叮铃。”

    月色下，大篷车行驶在孤寂的乡间小路上，和来的时候一样，郊外的房屋还在，但漆黑无光，只有阵阵虫鸣响个不停。

    巴布在用力蹬车，同时专注的控制方向，而莫妮卡则在一旁专注的吃吃发笑，笑的前仰后合，止都止不住。

    “你都已经笑了一路了。”巴布板着脸，面无表情的说道，“还准备笑多久？”

    “当然是笑一辈子了，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莫妮卡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没想到啊，小巴布，你居然还专精逃跑。”

    巴布偏开视线，嘴里听不清在嘟囔着什么。

    “还是说，贪财好色，小气自私，还喜欢没事找事的小巴布，其实根本不懂怎么应付这种场面？”莫妮卡侧身靠近了巴布，促狭的眨着眼，调侃道，“也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别人的感谢，所以就随便找个借口赶快逃走了？”

    “再提醒你一遍，那叫追求刺激，不要随便篡改别人的话，另外……靠太近了。”

    巴布面无表情的说着，说到一半，对着近在咫尺的嘴唇就低下头去。然而两人都忘记了一件事，控制方向是不能分心的，于是……

    一阵叮叮咣咣的乱晃，差点翻下路沿的大篷车终于稳了下来，总算避免了翻车的命运。吓出一身冷汗两人长吁一口气，互相看了看，突然同时笑了出来。

    “死小孩，你还笑。”莫妮卡自己也笑的开心，但还是伸手锤了巴布胳膊几拳，“这就是想干坏事的后果，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咳咳，我知道错了，下次还敢。”

    巴布干咳几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重新启动了大篷车，很快，清脆的铃声再次响起，悦耳的铜铃声伴随着大篷车穿过镇郊的农田，走上镇外颠簸的碎石荒野。

    眼看就要抵达现世的出入口，两人停了下来，打算在这里凑合一夜，明天天亮了再返回边缘。然而巴布刚刚钻进车厢里躺下，还在半梦半醒之间，耳边突然想起了一阵诡异的笑声。

    那是一个女人的笑声，柔媚入骨，仅仅是听着，都让人生出一种拜倒在她面前的冲动，巴布不记得听到过这样的笑声，但他清楚的记得笑声背后代表的意志。

    正是之前赶跑淤泥时，徘徊在附近的那几道意志之一，本以为已经装样子骗走了他们，没想到，还有一个一直藏在一旁。

    “咯咯咯咯，太有意思了，我记住你了，来找我吧。”

    “呼”，巴布猛地坐了起来，浑身已经被汗水渗透。

    篷车外，火堆还在燃烧，篷车内，安娜和莫妮卡已经入睡。

    巴布呆呆的望着安娜和莫妮卡的睡脸，一时不知现在是梦是醒，是幻是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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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意外的遭遇（四千多字，假装自己是大章，今天一更）

    空气中常年飘散着尘埃和灰烬，天空永远灰蒙蒙的一片，看不到日月星辰。红雾弥漫，终年氤氲不散，迷蒙的雾气中，不时传来诡笑和低语，仿佛午夜时分，来自梦魇的呢喃。

    这里是边缘，异物横行人烟绝迹的凶险之地，行走在边缘，每分每秒都会感受到环境中无处不在的恐惧与绝望，每一次呼吸，都有可能面临污染和变异的威胁。

    这里是边缘，有去无回的死亡之地，污染与变异的无底泥沼，只有最勇敢的边缘旅人，只有最无畏的边缘商人，才敢在神秘的边缘之中穿行，将孤岛般隔绝的现世连接起来。

    长长的公路蜿蜒向前，一直延伸到视野的极限，最终被红雾吞噬，两侧是平坦开阔的旷野，一眼望不到尽。公路上随处可见四个轮子的铁壳子停在那里，已不知停了多少年了，有些铁壳子停的很不是位置，把公路彻底堵死，让又高又宽的大篷车无法通行。

    是的，一辆大篷车，正行驶在这条似乎永无尽头的公路上。

    灰扑扑的大蓬，看起来风尘仆仆毫不起眼，唯一能让人注意的，就是车顶上戳着的破木板牌子了。

    莫妮卡与巴布商会。

    名字倒没什么奇怪的，名字下面叠了好几个调换位置的箭头也可以理解，真正奇怪的是，牌子只剩下了一半，另一半则变成了一道整齐漂亮的牙印，显然凶手的牙齿很不错，一口就把木牌咬断了一半，说不出的干脆利落。

    篷车正停在公路上，莫妮卡从驾驶舱探出头来，看着前面堵路的几个铁壳子慢慢移开，这才朝前面挥了挥手，懒洋洋的说道：“前面那个死小孩，要搭便车吗？”

    巴布反手关上了铁壳子的门，灰头土脸的跑了回来，拍了拍满身的灰烬，这才跳上篷车，接过水壶猛灌几口，擦擦汗说道：“不行，发动不起来，只能一辆一辆推开。”

    “发动？”莫妮卡疑惑的念了几遍这个词，摇头道，“你是真觉得这些铁壳子能动起来？”

    “试试看总没坏处，说不定呢。”巴布耸耸肩，“不过，我觉得这些铁壳子有点奇怪。”

    “嗯？”

    “按你之前的说法，边缘经常能看到这些东西，至少十几年来一直如此。”八步干脆又跳下了大篷车，凑到最靠近的一个铁壳子旁敲了敲，“如果像你说的这样，那这些铁壳子应该在外面放了至少十几年，理论上来说早就该锈的不成样子了。”

    “但是我刚才查了好几辆，的确有生锈，而且有的还很厉害，但是绝不像放了十几年的样子。再加上之前在银行开保险柜，还有在索尔镇外面发现的钢筋，绣痕也都不像十几年的痕迹。而且边缘常年飘着灰烬，但地面上只有浅浅一层，按理说早就应该把这些铁壳子都埋起来了才对，所以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那我就不知道了。”莫妮卡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等以后到了大城市，你可以去找那些边缘学者们慢慢探讨，说不定他们能给你答案。所以你究竟还要在下面待多久？天都快黑了。”

    “来了来了。”

    巴布也不再纠结，翻身窜上了大篷车，随着叮咚叮咚的铃声，大篷车再次启程，沿着长长的公路和铁壳子们组成的长龙缓慢前行。

    公路很不好走，不时被铁壳子堵住，让大篷车无法通过，巴布不得不每隔一段路，就跳下去清理一次路障。

    有时候运气好，大篷车还可以跨过路肩从公路外绕过障碍，但一旦遇到。狭窄的地形，就只能靠人力清障了。十几公里的路，巴布已经下去了七八次，这让他不胜其烦。

    声音从车顶传来，“前边看起来好走一点了，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吧，我可不想每隔一段路都下去清一次障。”

    “其实咱们完全可以直接进入荒野，那里虽然颠簸一些，但至少不用这么频繁地下去清障。”

    “走进荒野的话，可能几天也遇不到建筑的遗迹。现在天已经快黑了，我可不想再像上次一样，提心吊胆的在野外过夜，至少清理出来一栋建筑过夜还能安全一些。”巴布解释道，“但是沿着公路走，我有极大把握在今天找到过夜的建筑。”

    “哦？”

    “这些铁壳子看上去是种交通工具……”

    “看上去这个词是多余的。”莫妮卡白了他一眼，“我又没问你怎么知道的。”

    “好吧……”巴布失笑，摇头道，“那么这些汽车不看上去我也觉得是种交通工具，嗯，一种常识性的认知。”

    “所以呢？”

    “这种交通工具可不是人力的，必须要靠烧煤一类的燃料。”巴布指了指路上经过的废弃汽车，“但是我在里面没找到备用燃料，路上又有这么多铁壳子，所以……”

    巴布还没说完，远处的红雾中突然传来一声轰鸣，循声看去，雾气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几个废车被掀的飞起来很高，落地的时候又砸出几声巨响。

    不止是声音，同时传来的，还有污染能量强烈的波动。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搅动边缘中无处不在的幻世能量一样，一时间雾气翻涌，能量激荡，毁灭性的力量仿佛要摧毁一切。

    莫妮卡和巴布交换了个眼神，第一时间摘下车铃进入静默状态。巴布指了指发出动静的方向，莫妮卡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随后莫妮卡踩动大篷车无声的慢慢向前，一点点靠近铁壳子横飞的场所，巴布则把手朝身后的车篷里一伸，再缩回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挂上了一团人型生物，人型生物装成一个小女孩的样子，抱着巴布的手正咬得开心，啃得巴布一手亮晶晶的口水。

    “轰”，又是一声爆鸣，这次距离更近了，两人甚至能清楚的看到废车被掀飞然后砸落的全过程，在巨大的轰鸣中，还夹杂着源自人类的吼叫和呼喝，愤怒而绝望的吼叫呼喝。

    大篷车已经停下，两人抱着安娜，在满地的废弃汽车间穿行，借助周围废车的掩护，静悄悄的靠近了能量激荡和吼叫声的源头。

    一条岔路通向公路的一侧，岔路尽头是一座特别的建筑，也是喊叫声的源头。在看到源头的那一刻，两人脸色阴沉的轻轻叹了口气。

    建筑外面是一排奇怪的设备，下端有硬胶管延伸出来，设备上还有几排按键，按键上印着奇怪的符号。

    一排设备后面，则是一座前后贯通的建筑，建筑正面是一面透明的玻璃墙，可以看到里面摆着几排货架和一个造型不似平时常见的柜台。

    建筑背后看不太清楚，隐约能看出是一片很大的空地，空地上停着不少非常高大的大型废弃车辆，每辆后面都挂着巨大拖斗，其中有一辆拖得还是个七八米长的巨型金属罐，看上去就像个狰狞的铁皮怪物。

    背后虽然看不太清，但正面还算是一览无余。玻璃墙虽然完好，但玻璃门已经碎成了满地玻璃碎片，里面的货架早已空无一物，还被推到了多半，柜台上的东西也都被翻到在地，就和之前在边缘的其他废墟里看到的那样，留下的只有满地狼藉。

    不，不止满地狼藉，还有一地的尸体，会动的尸体。

    尸体的衣服早已变得破破烂烂的，很难看出生前的样子，皮肤则暴露在外，一眼就能看的出，皮肤相当奇怪。

    没有高温灼烧的痕迹，但皮肤就像是被烫伤了一样，皱皱巴巴的，有些部位甚至有皮肤融化的迹象，烂成一团。即便尸体早已干瘪，灼烫和融化的皮肤看起来也相当恶心。

    更恶心的是它们居然还会动，虽然动作缓慢，但锲而不舍，一个个从废车里钻出，从建筑里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嘴里发出阵阵低沉而古怪的低吼，朝着建筑外那排奇怪的设备包围了过来。

    或者说，朝那排设备前聚集的一群人围了过去。

    一群人身上的穿着是明显的现世风格，质地好坏不一。这些人不少都拿着雾气，之前正聚集在那排设备前，以设备为掩护和那些重新爬起来的尸体纠缠在一起，保护着后面没拿武器的妇孺。那些复生的尸体虽然怎么也打不死，但这群人足有五六十个，拿着武器的就占了一半，人多势众，勉强把那些烧伤的尸体挡在了外面。

    但巴布两人还在走过来的路上，还只能远远看着的时候，形式突然逆转了。

    因为他们需要对抗的敌人，突然就多了一个。

    正是原本被他们护在身后，却战斗力最强的一个人。

    这人和索尔镇的苏妮打扮差不多，身穿黑色长袍，手握造型古怪的木杖，顶端还镶嵌着一颗黑色的水晶，他甚至不需要移动，只要挥挥木杖，就能炸飞一片复苏的活尸，虽然尸体很快就又重新爬了起来，但至少给其他人争夺了时间。刚才飞出去的几辆废车，显然也是他的杰作，随着一团黑色能量球从木杖的水晶上飞出，又是一群一群活尸和废车一起被炸飞。

    然后他就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或者应该说，是她。

    尖叫声中，黑袍法师突然倒地，疯狂的翻滚，抓挠着自己的身体，巴布和莫妮卡距离还太远，无法看清她身体的变化，但她身上代表污染能量的红雾越来越浓，体型越来越扭曲，背后甚至已经钻出了两条触手。

    她的污染变异，就像压倒人群的最后一根稻草。

    最强的战力突然失控，人群中很多人，不管是战斗的还是被保护的，都表现惊恐和慌张，他们一时间不知所措，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处境，甚至连正在对抗的活尸都放进来了几只。

    但他们倒也不需要为此自责，因为下一刻，这些惊恐和慌乱的人，就直接变异了。

    明明不是幻能法师这种强大的高危职业，但他们还是变异了，而且变异的比那个法师还快还彻底，法师还在挣扎翻滚呢，他们就已经彻底变异成了怪物。

    因为这些人除了法师之外，都只是一群没有灵魂抗性的普通人，不知道为什么集体出现在了边缘。就算正常情况他们也坚持不了多久，何况又遭遇了怪物的袭击。

    于是，他们的身体变成像果冻一样的软泥，一滩一滩的在地表蠕动，试图把周围一切活物吞进体内，看似没有攻击力的软泥在靠近活人的时候，会从体内突然弹出数十根‘果冻’构成的尖刺，一旦刺中目标，就会把受害者强行拉回自己的体内。

    巴布和莫妮卡已经快要到了，但似乎一切都已经晚了，变异像雪崩一样，越来越快，挡也挡不住。甚至不需要那些复苏的尸体来袭击，变异的人类就已经杀死了好几个原本的同伴，到处都是尖叫声，所有还活着的人都在四处乱跑。

    只有三个身穿环甲全副武装的战斗人员还在努力维持战线，试图保护还活着的人，其中一个看起来为首人还在高喊着。

    “不要慌，不要害怕，镇定下来。越害怕越容易抗性崩溃变异成怪物，冷静下来还能多坚持一阵，说不定还有机会找到现世入口，大家……”

    他已经说不下去了，因为一根足有成人大腿粗的巨木从建筑后的空场飞了出来，直接砸在他的胸口，把他砸的飞出去二三十米，胸口塌陷大口吐血，眼看已经不可能再活下去了。

    遗憾的是，他飞行的方向很不巧。

    巴布和莫妮卡刚刚抵达，在几辆废车后面藏好，还没来得及弄清场上的局势，这人就已经从天而降，砸在车顶上，把车顶都砸瘪了，让藏的好好的巴布和莫妮卡暴露在其他人的视野之中。

    周围还坚持着没变异的也就剩下五个人了，五个人互相搀扶着都在向快死的受害者身边移动，受害者嘴里喷着血沫，挣扎着想要和巴布莫妮卡两人说什么，但断断续续的，两人一个词也听不清。

    其他人刚刚围拢过来，巨木飞来的方向突然响起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脚步声中，一个接近三米的巨大人形，扛着一根更粗的原木，绕过了遮挡视线的建筑走了过来，对着巴布聚在一起的几个幸存者发出咆哮。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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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杀了我

    巨人在生前应该是个很魁梧的人类，皮肤和其他复苏的活尸差不多，也遍布着烫伤和融化的痕迹，只是他的皮肤变成了绿色，而且上面布满了被撑裂的伤口。

    因为他皮肤下的肌肉高高隆起，膨胀的相当夸张，一块块已经凸起到了恶心的地步，这些肌肉让他身体胀大了好几圈，变成了一个灰绿色的光头巨人。

    膨胀的躯体撕裂了身上的衣服。他的衣服质量看来比其他复苏的尸体好得多，居然还没有彻底腐坏，还看得出原本的样子。原本应该是一套深蓝色的某种制服，连帽子都是配套的，腰上挂着一根黑黢黢的短棍，但至少现在还挂在腰上，只是挥舞着手里的原木，朝着几个幸存者还有莫妮卡和巴布，大步跑了过来。

    “砰”的一声，巨人还没跑到，其他怪物已经先到了。

    曾经的法师，现在背后已经长出了四只触手，身上也长满了肉瘤，溃烂的肉瘤里流淌着黄绿相间的脓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就连曾经光滑的脸颊现在也被肉瘤和脓疮占据，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只能还隐约的看得出下巴的轮廓，其他地方早已不成人形。她的背后，带着钉刺的触手不断在空中毫无规律的扭动，不管抽打在废车上还是地面上，随便一抽就能留下一道印迹。

    法师变异成的怪物手脚并用向上跃起，越过幸存的人群，直接落到了莫妮卡和巴布背后，和巨人一前一后，对幸存者们形成了包夹之势。

    “你们带着老大快逃。”

    剩下两个全副武装的战斗人员举着武器，一前一后的迎上了两只特殊的怪物，准备为其他三个平民尽量拖延时间，然而迎向巨人的那个，手中的战锤只是被原木擦了一下，战锤就远远的飞了出去，人也踉踉跄跄的后退了好几步，甚至连他的胳膊都有些不灵便了。

    巨人借势又向前迈进一步，距离几个幸存的平民更近了，莫妮卡和巴布叹了口气，准备带着几个平民撤离，虽然即便撤离了也很快就会变异，但至少不辜负几个战斗人员的勇气。然而就在这时，法师变异成的怪物也加入了战斗。

    她又一次手脚并用向上跳起，随后……直接落到了巨人面前。

    背向幸存者，面向巨人，变异的怪物四肢撑地，触手笔直的向前伸展，指向想要靠近的巨人，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头部昂起，肉瘤覆盖的脸上咧开一张嘴，对着巨人发出充满威胁的嘶吼。

    “吼吼吼。”

    巨人条件反射的后撤了两步，但马上就抡起原木重新逼了过来，而法师变异的怪物也开始向前急奔，双方重重的撞在了一起。

    “砰”的一声，新变异的触手法师怪很快就倒飞回来，一根触手已经被扯断，喷出不少黄绿色的液体，她一路翻滚，差点撞上幸存者们才停了下来，几个幸存者一脸惊恐的看着她，然而已经变成怪物的她似乎对身边的人类毫无兴致，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就又一次冲向巨人，没有让巨人靠近一步。

    “还不快撤。”在几个幸存者身后，莫妮卡低声喝道，“她变异了也想要保护你们，你们打算看热闹到什么时候？还不快跑。”

    莫妮卡的话惊醒了几个幸存者，他们架起已经濒死的伤者，朝着指引方向的巴布的位置开始撤离，但刚走出没几步，触手法师怪又一次飞了回来，这次甚至直接撞倒了两个幸存者才停下来。

    停下来的瞬间，它马上又冲了回去，但从冲回去的背影就能看出来，它不仅又被扯断了一根触手，连一支胳膊都软软的拖在地上，随着动作被甩来甩去。

    “别停，你们逃走就是最大的帮助，不然你们打算眼看着它被活活的再打死一次吗？”

    看幸存者又一次停下，莫妮卡大声催促着，然而喊声刚刚出口，她就知道已经没有意义了。

    第二次飞回和撞击，成为了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五个幸存者中，三个平民突然浑身颤抖的蹲在地上，蜷身抱着头，失去理智般发出绝望的尖叫。尖叫还没结束，他们的身体就开始扭曲变形，化作一团会蠕动会吞噬的软泥，虽然莫妮卡及时抡起鞭子，把三只新出现的软泥怪物扔进了其他变异体群里，但仅存的两个战斗人员也脸色灰败，神清间充满了绝望。

    “完了，一切都完了。”

    其中一个绝望的揪着自己的头发，话还没说完，盔甲和衣服就已经脱落在地，身体变成了一滩。另一个更加直接，扔下扛着的濒死伤者，嘴里发出不明所以的狂叫，毫无理智的朝着两只特殊怪物交战的方向冲了回去，但第三步都没跨出，就步上了同伴的后尘。

    “不能恐惧，不能绝望啊。”即便胸口都塌下去了，濒死者还留着一口气，眼神已经散乱，声音微弱的嘟囔着，“镇上最后的火种就靠你们了，你们要坚持住……”

    但他自己也没有坚持下去，眼睛还睁着，浑身就失去了力气，生机彻底断绝。

    “砰”。

    法师变异的怪物又一次被击飞回来，撞飞了刚刚变异的两团软泥，它爬起来向四周看了看，也不知是否已经理解这里发生了什么，突然就发出更加尖锐的咆哮，头也不回的再次冲向了巨人。

    莫妮卡和巴布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两人都能感到对方手掌上传来的力量。

    谁也帮不了，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一条条生命在眼前消逝，而自己却无能为力。一时间，巨大的无力感让两人体会到了这些幸存者临死前的绝望和痛苦，看着法师变异成的怪物那孤独而诡异的背影，两人从中都读出了一股悲壮的绝望。

    “巴布。”莫妮卡的声音很轻，“我看不下去了，我不想看着她被活活撕碎。”

    “我也不想。”

    “那……”

    “东西在你包里，由你亲手来吧。”

    于是，几秒之后，厚重的钟声突然响了起来。

    “当，当，当。”

    古旧的铜钟挂在公路边的破杆子上被敲响了，钟声带着很强的穿透性，转眼间传遍了附近这片区域。在场所有的变异体，不管是从建筑里跑出来的复苏活尸，还是奇怪的幸存者们变异成的软泥，不管是恐怖的原木巨人，还是法师变成的怪物，在听到钟声的瞬间，都停下了原本的攻击行为，茫然的朝四周张望。

    随后，巨人和活尸们向着原本所在的地方折返，幸存者们变成的怪物则开始漫无目的的原地游荡。

    而由那位法师变异成的，在钟声刚刚停下来的同时，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莫妮卡拉着她断裂的触手根部，带着她撒腿就跑。不知是安魂钟的效果足够好，还是她还有一丝理智残存，怪物不仅没有攻击身体接触的莫妮卡，居然还很配合的手脚并用，跟着莫妮卡一起跑进了红雾之中。

    “当。”

    不知跑了多远，在近在咫尺的位置，又是一声钟声，随后已经收好安魂钟的巴布抱着小安娜，从一堆废车之间冒了出来。莫妮卡也顺势停下，回头看看在雾中变得朦胧的建筑，应该没有怪物追过来。

    但身边还有一只。

    巴布和莫妮卡同时缩头后退，避开了触手突然起来的连续几次袭击。然而两人谁也没有反击，更没有躲远，反而用同情的目光，看着疯狂攻击的怪物。

    钟声的效果还未结束，没有理智的怪物是不会主动发起攻击的，除非……

    见两人无论如何也不反击，怪物也停了下来，狰狞恐怖的脸上咧开了嘴巴，从里面传出锯木头一样嘶哑刺耳的声音。

    “杀了我。”怪物在地上团成一团，嘶声吼叫道，“趁着我还有一点理智，杀了我。”

    巴布和莫妮卡盯着怪物，深深叹了口气，但谁也没有行动。

    “帮帮我，杀了我。”怪物朝两人伸出触手，嘶哑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祈求之意，“求求你们，帮帮我，我不想变异成怪物，让我以一个人类的身份死去吧。”

    莫妮卡紧紧咬着嘴唇，巴布轻叹一声，怪物的脸上已经长满了肉瘤和脓疮，连人样几乎都没有了，但两人偏偏从她不成人形的脸上，看到了她的绝望和决心。

    两人相互点了点头，在怪物充满期待的目光中，莫妮卡按住了怪物，巴布则把手伸进了莫妮卡的手包里。

    怪物安心的闭上了眼睛，口中发出一声轻叹，静静等待着死亡的降临，直到……

    直到一个瓶子塞进了她的嘴里，一股让她极度痛苦的药水顺着喉咙灌了进去。

    随后两人完全不顾她身上狰狞的肉瘤和恶心的脓疮，扛起她就跑，而在药水的折磨下，她痛苦浑身无力，一时间居然任由两人带着她飞奔。

    “她已经开始变异了，几乎可以算是已经死了。”扛着怪物的是莫妮卡，说话的也是她，“不可能再救回来了，彻底变异只是早晚的区别而已。”

    “恩。”

    “这种程度的污染和变异，就算给她用净化药水泡澡，挽回的可能性也不大。”虽然身上被蹭了一身脓水，但莫妮卡的兴致反而颇高，音量都提高了不少，“何况咱们只剩下了一瓶净化药水了，你喂给她几乎起不到什么效果，没有意义的。”

    “我知道，但是人这一生，总是会蠢到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啊。”巴布在前面带路一路狂奔，眼看大篷车已在眼前，“而且你笑的明明比我还高兴，扛着她跑的也很开心。”

    “因为我发现某个自称小气自私的家伙就是个嘴硬的死小孩。”

    莫妮卡肩上扛着怪物，一点都没担心被袭击，就这么一路跑到篷车前，砰的一声把她放在车厢里。

    “我知道你还清醒着，我也知道你还是希望我们杀死你。”莫妮卡翻出几张破布给她垫在身下轻声道，“你是法师，你比我清楚，这瓶药最多让你多维持理智一到两天的时间，而且是以这种糟糕的状态维持一两天。对你来说，也不过就是多受一两天折磨，最后还是要死，不如早一点死更好。”

    怪物没有回答，也没有动，看不出来究竟是否还清醒着。

    但莫妮卡才不管，她突然一把揪住怪物罩袍的衣领，把她拉到自己面前，也不管对方外表有多恶心，就这么盯着对方喝道：“我不管你想不想死，但你既然被我们救了，就必须听我们的命令，我还没说让你死，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活下去。”

    怪物还是没有说话，只有全身唯一还能看得出人性的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她。

    “有时候活着确实是更大的痛苦，死了反而是一种解脱。确实，咱们的努力很可能是白费力气，最后的结果就是你多受几天苦再死。”巴布也跟了过来，在莫妮卡身后附和道，“但是我们都认为，只要还活着，就不能放弃希望，哪怕只有一天的时间，也要带着希望坚持下去。”

    “希望？”怪物终于开口了，嘶哑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讥诮，“刚才那些人，都是还抱有希望的人，他们镇子毁灭的时候，带着希望跟我逃进了边缘，但是结果呢？我眼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死在我面前，结果你现在告诉我，让我相信所谓的希望？”

    “是啊，边缘这么大，一切皆有可能，万一有奇迹发生了呢，比如咱们很快就找到了现世入口，而且刚好在里面找到了能给你泡澡的净化药水，最后还刚好把你救回来了。”巴布拍拍莫妮卡的肩，阻止了她继续劝慰，“要不咱们打个赌吧，你继续坚持下去，如果奇迹发生了就算我赢，如果奇迹没发生就算你赢，怎么样。”

    “唉，我只是变异了，不是变傻了，只要我答应打赌，不管谁输谁赢你都如愿了对吧。”怪物叹了口气，身体却软了下来，一动不动的躺在车厢里，低声道，“好吧，也许我真的变傻了，你们赢了，就让咱们一起看看，希望会不会突然降临吧，呵，即便是被痛苦折磨，但只要有机会活着，只要还能看到希望，又有谁愿意马上就死……呀。”

    她一声惊叫，因为她看到，巴布怀里那个小女孩，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她身边，嘴巴突然长得极大，朝她迎头罩下，大有把她一口吞进去的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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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理由

    “喂，这个不能吃。”

    巴布手急眼快，把正准备开饭的小安娜一把抱起，让她一口咬到了空处，牙齿还遗憾的不断碰撞，发出咔嗒咔嗒的响声。

    安娜手脚并用，张牙舞爪的对着变异的法师挥舞着四肢，或者说挥舞着七八九十肢，发现没能靠近目标反而被报的越来越远，小家伙这才停了下来，回过头对着巴布，一脸委屈的咬着他的手腕，馋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变异法师表现的非常奇怪，除了差点被咬到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惊叫之外，她一直呆呆地盯着张牙舞爪要咬自己的小东西，像是已经被身上突然多出几根小触手的安娜吓呆了一样，不过不管是巴布还是莫妮卡都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因为安娜还在闹。

    指指指。

    小安娜这次也显得有点奇怪，像是非常执着，锲而不舍的指着变异的法师，嘴巴咬着巴布的手腕还不忘一张一合的像是想要说什么，继续满脸期待的张牙舞爪。

    “别闹，听话。”

    “要吃，好吃的。”

    “这个，真的，不能吃。”巴布哭笑不得的揉着小东西的头发，继续匆匆写道，“下个，现世，买肉吃，给你。”

    “好吃的。”小安娜依然指着变异法师，不知道哪只手回复的写着，“不是吃，是吃。”

    “那也不……”这么多年，小家伙还从没有这么执着过的闹腾过，这令巴布有些手足无措大感头痛，刚准备继续拒绝，他突然愣住了，似乎明白了什么，若有所思的在安娜身上写道，“不是吃，是吃？”

    “恩恩。”小安娜开心的用力点头，额头又在巴布怀里猛蹭几下，笑容满面的写道，“是吃，好吃，不是吃。”

    几句话一点逻辑都没有，但巴布却慢慢的放开了手。莫妮卡看在眼里，惊讶的张了张嘴，但最后却没有出声，就这么看着巴布放手让安娜跌跌撞撞的走向变异的法师。

    变异法师居然也什么异议都没有，直勾勾的盯着小安娜，眼看着这个小怪物挥舞着触手扑到她的身上，随后张开了大嘴。

    嗦。

    安娜用一种正常人类很难理解的方式，小小的嘴巴一口把变异法师上半截身子都吞了下去，就像人类嗦骨头一样用力一嗦。

    被吐出来的变异法师上半身已经变得黏糊糊湿漉漉的，和每次巴布被肉山吐出来的时候差不多，但令人惊讶的是，她原本身上浓郁到夸张的污染能量，竟然被嗦的淡化了许多，虽然已经溃烂的皮肤依旧流着黄绿的脓水，但那些狰狞的肉瘤明显缩小了很多，就连已经长出来的触手，都已经干枯脱落。

    身体变化肉眼可见，能量上的变化也一样，曾经爬满身体的血色雾气几乎应看不到了，虽然从体内还不断有新的血雾生成冒出，但早已稀薄的不成气候，以她现在的污染状况，完全看不出刚刚从变异过程中被强行终止的样子，即便没有那瓶净化药水压制，也不见得会继续恶化了。

    安娜表现的相当满足，舔舔嘴唇吐出一口带着红雾污染的浊气，随后嘴巴张的更大，把变异法师整个吞了下去。等到再吐出来的时候，她身上刚刚冒出来的红雾已经又被嗦的更干净了，肉瘤也都已经爆开，露出里面鲜红的伤口，原本那些抽搐扭曲溃烂范围不断扩大的破溃之处，现在也都恢复了正常，里面流出来的甚至不再是黄绿色的脓液，而是正常的血和组织液。

    代表污染能量的红雾依然坚持不懈的从变异的法师体内冒出，但是比起之前污染时那副源源不绝的样子，现在的速度显然已经慢的多了。安娜第三次凑近她，贴着她又闻了闻，随即一脸嫌弃的退了回来，钻回巴布的怀里，悻悻的吧嗒吧嗒嘴，再也不理会变异的法师了。

    全程目睹了一切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其中甚至包括了亲历者，那位变异的法师。

    法师现在状态依然很不好，胳膊断了一条倒不算什么，关键是现在她的身上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肉瘤和暗疮破溃以后留下的创口，连本来面目都看不出来，但至少比之前变异成怪物的样子强了不少。这样浑身是伤，肯定会相当痛苦，但是她却根本没理会自己的伤势，反而盯着躲进巴布怀里的安娜，结结巴巴的说道：“她，她是……”

    比起几分钟之前，她的声音微弱，而且极度沙哑，显然是嗓子内部也在刚才清理过程中留下了创面，巴布和莫妮卡需要很费力才能听清她在说什么。看到她的反应，两人都叹了口气，巴布正在考虑该找个什么理由解释，就听到她继续说了下去。

    “她是……幻世主宰？”

    “嗯？”巴布感到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和莫妮卡都把目光投向虚弱的法师。

    “你们，不知道？还是，我说的，不对？”

    “不。”巴布看到莫妮卡对他点头示意，他这才摇头道，“我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幻世主宰。”

    “我也，不太，清楚，一种，幻世的，存在，很神秘，也很恐怖，极度危险，至少，等同于，毁灭级，天灾。”

    法师虽然说话相当吃力，但还是坚持对两人解释，巴布皱着眉揉了揉安娜的头，又捏捏她的脸，最后看着手指上的小牙印叹了口气。

    “呵，幻世主宰，太神秘，我了解，不多，也许，是我错了。”法师无力的重新躺下，整个过程表情非常痛苦，身上不少地方又开始渗血。

    “对错现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莫妮卡扶着她在车厢里躺下，安慰似的拍了拍她没有创口的位置，“奇迹已经出现了，不是吗？那么，你还打算放弃希望吗？”

    “她，的确，能，救我，但是，需要，很多时间。”法师忍着每一次开口的痛苦，挣扎着说到，“你们，真打算，救我？我，只是，陌生人，你们，敢，相信？”

    “你之前的表现，让我们很难怀疑你啊。”巴布说完就叹了口气，在莫妮卡戏谑的眼神中抱着安娜退出大篷车，返回了驾驶舱里，把篷车内的空间留给了两个女人。

    莫妮卡这才撩开法师身上的衣服，一边为她清理伤口一边说道：“既然选择了帮忙，那我们就会帮到底，你现在状态还很不好，不用急着说话，先好好休息吧。记得欠我们一段故事就行，有什么事，等你稍微好一点再说吧。”

    “谢谢。”法师虚弱的笑了笑，低声道，“我叫朱蒂，幻能法师朱蒂，我……”

    “嘘。”

    法师朱蒂还没说完，巴布就从驾驶舱探头进来打断了她，莫妮卡随手盖住朱蒂的身体，瞪了巴布一眼，这才指了指车厢外。巴布点点头，再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莫妮卡竖起拇指，随后轻轻按住了朱蒂的嘴，三人同时安静下来，两人在内一人在外，隐藏在雾中的篷车周围，静静的聆听着周围的动静。

    很快，杂乱的脚步声就从不远处的路肩下方响起，不是一个，而是一大片，就像是有一群人在坡下沿着公路的方向疾行一样。

    仔细分辨，这是一支至少十多人的队伍，他们的角度显然无法发现无声状态的大篷车，就这么毫无察觉的从旁边经过，交谈的声音清楚的传进大篷车里。

    “谨慎一点，谨慎一点，目标巨人应该就在前面。”

    “那群炮灰已经和他交火了吗？”

    “是的，长官，卡尔刚才把巨人和活尸都惊动了引到诱饵周围，而且眼看着他们开始作战才离开的。”

    “但是现在没有动静。”‘长官’不满的吼道，“那些废物，估计已经被巨人团灭，只能咱们自己动手了。一群没用的东西，你们都给我注意点，要是敢像这群炮灰一样没用，就都给我死在边缘别回去了，你们的家人也都给我去奴隶营当苦力，听见没有。”

    “是，长官。”

    “还有，刚才的钟声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长官，可能是诱饵们自己带……”

    整齐的跑步声沿着公路渐渐远去，目标方向正是刚才那栋奇怪的建筑。

    车厢里沉默还在继续，直到外面响起三长两短五声叩击，莫妮卡才松了口气，放开掩着朱蒂嘴巴的手，看着巴布进入了车厢。

    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法师朱蒂，更是脸色阴沉如水，但她只是看了看自己现在不像人的惨状，咬着牙闭上了眼睛，什么也没有说。

    “呼。”巴布板着脸沉默了片刻，重重吐出一口气，冷笑道，“我不喜欢他们的态度，很不喜欢。遇到麻烦各凭本事没问题，但是背后下死手害人，嘿嘿……”

    “我也很讨厌这种做法，但是我必须提醒你一件事。”莫妮卡朝着声音远去的方向眯起眼睛，就像想投过篷车看到那些人的样子一样，“这种事，在边缘里其实并不是特例。”

    “嗯？”

    “边缘旅人之间，因为知道彼此的苦处，所以遇到麻烦往往选择尽量援助。但这些人可不是边缘旅人，他们更像是类似拾荒队的角色，他们怎么做事，就全看自己的道德了。”莫妮卡也忍不住冷笑，“损人利己虽然的确可耻，边缘里总会有这样的人，为此生气甚至爆发冲突就没必要了。”

    巴布惊讶的瞟了两个女人一眼，发现连应该最愤怒的朱蒂都向他点点头，示意莫妮卡说的没错，而莫妮卡虽然嘴里这么说着，但脸上还是带着怒气，心情显然不像嘴里说的那么平静。

    低头稍一思索，巴布突然明白过来了，脸上露出奇怪的微笑：“那么换一种说法吧。”

    “嗯？”

    “那个巨人实力很强，说不定身上就有很不错的装备，他盘踞的建筑里也很可能藏着值钱的东西。是咱们先和他开战的，那些东西也应该是属于咱们的战利品才对。”巴布语气转冷，匕首不知何时已经滑进了手里，“现在这群人突然冒出来，问也不问就想抢东西，也不知道是谁给他们的勇气。这让我很生气，要是不给他们一点教训，他们还真以为咱们莫妮卡与巴布商会是可以随便欺负的？怎么样，这个理由足够了吗？”

    “可是……”

    “至于他们人多人少，其实咱们没必要担心。”

    巴布对着莫妮卡眨眨眼，这幅把握十足的表情莫妮卡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让她有些担忧的心情瞬间舒缓，握住的拳头也像脸色一样放松下来，听着巴布继续说了下去。

    “要是在其他地方，也许还真对他们无可奈何，但既然刚好是在这里……”巴布再次冷笑一声，“那他们有多少人也就都无所谓了。”

    “再确认一次。”莫妮卡追问道，“有把握？”

    巴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绕到路上的几辆废车旁，打开废车侧面的一个盖子朝里面探寻了一阵，这才折返回来说道：“看这些车的状态，应该是没问题，即便真有问题，我也有备选预案。”

    “好，那就给他们一个教训。”莫妮卡猛地起身，低声道，“让他们今后就算变成了变异体也要牢牢记住，咱们莫妮卡和巴布商会的利益，绝不允许被人随意侵犯。”

    “你们……”朱蒂嘴唇微微颤抖，用嘶哑的声音挣扎着说道，“已经救过我一次了，没必要再做这些事。”

    “不用在意，也不算是为了你，只是你们的一些经历让她回忆起了不久前的一段困难时期。她以前也是负责对抗边缘保护平民的，因此有些共情了，想找个理由解决掉对方而已。”

    巴布和莫妮卡相视一笑，莫妮卡理所当然的接了下去：“即然随随便便就能用平民当炮灰，那他们想必也做好被同等对待的觉悟了，那咱们也就不用再有什么心理负担了，就送他们去和他们口中的炮灰见面好了。你在车上好好休息，稍等我们一会。”

    “放心，不会太久的。”巴布朝法师朱蒂挥挥手告别，随后两人携手隐没在边缘的红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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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蘑菇云

    地面震动，轰鸣如雷，尘土飞扬。

    大腿粗的深山原木足有近千公斤，抡起来带着呼呼的风声，狠狠砸中地面的两辆废车，两辆车被直接砸瘪，破碎的金属零件飞射四周，让周围的人不得不四处躲避。

    魁梧的巨人站在建筑前的空地上，重新抬起巨大的原木，仰头发出震天的咆哮。

    复苏的活尸角质化的指甲像野兽的爪子一样锋利，上百只一起从巨人身旁经过，动作缓慢却锲而不舍的慢慢靠近对面的阵列。

    对面是十二名全副武装的战士，身着环甲手持长剑，左臂还架着结实的皮盾。这些战士无论是外甲还是内衬，都是统一制式的，就连皮盾的样式都完全相同。

    这些战士负责正面接站，挡住了满地活尸潮水般一波又一波的攻势，而他们背后，则护着三个穿着普通衣物的人。

    三人都穿着布袍，两黑一白，白袍的一直无所事事闲着发呆，而两个黑袍人嘴里一直念念有词，就是没人听得清他们在念叨什么。

    “这些怪物连士兵级的战斗力都没有，只是一群平民级的渣渣而已，除了数量多以外毫无威胁。给我守住阵型，一个活尸也不准漏过去了，否则就等着进角斗场吧。”

    同样被护在后面的，还有一个穿着锁甲的男人，锁甲被擦拭的锃亮，看上去就像崭新的一样，单手长剑的剑鞘上镶着银色的五芒星，握柄上还刻着复杂漂亮的花纹。最有特点的就是身后的披风，披风正中绣着一个相当醒目的徽记，徽记很复杂，主体部分隐约能看得出是一根短杖上缠绕着两根不知是蛇还是触手一样的东西。

    这个一眼就能看出头目身份的人并未参战，只是在后面高声呐喊，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抖披风的动作格外频繁，不时就要甩一甩披风，让上面的徽记迎空招展。

    听到他的命令，最外围的那些士兵面带惧色，大声呼喝着，把靠近的几只活尸撞倒，随后挥剑砍掉了活尸们的头颅。直到被砍掉头，这些无数次重新爬起的活尸才总算安静下来，再也无法重新站起来了。

    他们就这样几只几只的清理这些麻烦的活尸，非常专注，根本没有理会最显眼的巨人。

    巨人也没理会他们，因为自从砸瘪废车后，就愣愣的站在原地发呆，而两个念念有词的黑袍法师，吟诵的目标正是这只巨人，两人的双手手指轮流结成咒印，依次吟诵咒文，让巨人始终保持着茫然的状态。

    “哼，不过是一个统帅级带着一群平民级的小喽啰而已，就算没有那群废物炮灰，我也一样能轻松拿下。你们几个都给我加把劲，快点把这群烦人的活尸清理赶紧，好赶快处理巨人，男爵殿下还等着我胜利的喜讯呢。”头目说着说着，突然抽了抽鼻子，不满的说道，“突然一股什么味啊，这边缘真是什么事都有，突然就一股怪味，恶心。快点干完活赶紧走了，别磨蹭。”

    确实如他所言，有股刺鼻的怪味从建筑背后的方向传了过来，因为巴布打开了一个奇怪的金属盖子。

    建筑前的战斗正激烈，交战双方谁也没有发现，有两个人影已经悄悄绕到了建筑背后，爬上了建筑的屋顶。

    那是莫妮卡和抱着安娜的巴布。

    跟着巴布爬上房子，莫妮卡发现脚下不是普通的屋顶，而是一个至少四米直径的圆形金属盖子，也不知道是什么金属制成的，至今也没有一点生锈的迹象。

    金属盖封闭的非常严实，而且相当厚重，看上去就给人一种很难打开的感觉，不过巴布倒也没试图打开盖子，而是在周围绕了几圈，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很快，散乱巡视的目光就集中到了一个点上，那是一个类似于观察窗似的窗口，上面还有一些指针读书之类的表盘，巴布当即靠了过去，凑近到几乎是趴在上面了，观察的相当专注。

    莫妮卡完全不理解巴布在忙什么，但这并不影响她在后面颇为有趣的看着巴布忙碌的背影，嘴角微微上翘，原本带着几分强势的目光也渐渐柔和下来。但等到巴布抬起头的时候，莫妮卡的眼神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口中揶揄道：“继炸建筑和撬金库之后，怎么我觉得这件事你也这么熟练啊，这是你以前也干过？”

    “呃，这个真没有。”巴布虽然继续盯着几个表盘，但还是用力摇头，“大概是以前为了预留退路的时候，研究过构造吧，可能是这样，我也不清楚，不过最后肯定没真正实施过。”

    “所以你有什么发现？”莫妮卡也没有深究，反而挤到巴布身边，和他一起盯着观察窗和表盘上的指针还有刻度，不过看了两眼就没了性质，无聊的移开了目光。

    “这里没有挤满废车，说明最后这里并未发生抢购，而外面废车的油箱里大多都还剩下很多，说明事后也没人专门收集燃料。”巴布轻轻敲了敲脚下的屋顶，“所以我估计，以专业设施的密封性而言，这里面应该还有一些存货才对。刚才我看了一下，比我预计的剩的少，但还是足够了。来，帮我一下，记住屏住呼吸，否则会出事的。”

    巴布指挥着莫妮卡，两人一起握住了一个红色的转轮阀门，耳中仔细听着远处战场上的声音，每当传来比较大的动静，阀门就跟着转动几圈，没过多久，一股刺激性很强的气味就慢慢扩散开了。

    巴布一拉莫妮卡，两人溜下屋顶，绕到了原本被巨人盘踞的空场上，空场上停放着不少大型废车，其中一辆运送原木的货车已经空了一大块，而所有车里最特别的，就是一辆拖着巨型金属罐的超长货车了。

    示意莫妮卡让开金属罐的正面，巴布找准机会，借着战场声音的掩护，拧开了金属罐底部的一个胶盖，随后转动了罐体表面的金属阀门。很快，一股透明的淡黄色液体，从原本被胶盖封住的金属罐里喷了出来，喷出来的速度还挺快，没过多久，地上已经积了一滩液体，散发着比屋顶更难闻的气味，而且出现慢慢向建筑前院扩散的趋势。

    看莫妮卡掩着口鼻从地面积液旁跳开，巴布一拉莫妮卡的手，趴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莫妮卡轻轻锤了他一拳，但还是点点头，随后两人分开，各自隐入雾中，很快，雾中就响起了软泥蠕动时那种黏糊糊的声音。

    “很不错，给我再加把劲。”头目的声音里能听到明显的喜悦和兴奋，“这次的入口周围这几块硬骨头，我要是能第一个啃下来的，到时候男爵殿下的奖赏下来，少不了你们的一份。但是谁要是敢不卖力让我最后丢脸，殿下怪罪下来，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战场上的局势，确实让头目很高兴。

    烦人的活尸已经被清空了三分之一，而限制巨人的两个法师都确认过状态还算良好，完全可以支撑到把活尸清理干净，何况还有治疗师随时准备支援，一切都惊人的顺利。等到只剩下一个统帅级的巨人，让手下先去消耗巨人的污染能量，最后自己再出手收拾残局，嘿嘿，到时候……

    头目已经脑补到了自己荣耀加身被当众授勋的场景了，连上的笑容越来越浓，然而就在这时，附近那些废弃物后面，突然传来一阵阵软泥蠕动的声音。

    咕叽咕叽，咕叽咕叽。

    不知何时，一大群软泥一样的变异怪物，从这十六人的队伍背后包抄了上来。这些软泥移动缓慢，动作也很笨拙，但几十只凑在一起绿油油的一大片，视觉效果倒也颇为吓人。

    战斗中的一群人被惊动了，回头一看，随后就是一阵慌乱，尤其是顶在最前面的几个，分神之下手忙脚乱，后撤了好几步才算是稳住阵脚。

    “后面，后面，都给我过来保护好法师，别让他们碰到后排，一群平民级的变异体而已，快点干掉它们。”

    不过，这次没人敢全听他的指挥，十二个正面阻敌的战士分出四个到了背后，试图尽快清理掉背后的威胁。然而刚一接触，战士们就发现这些软泥比复苏的尸体更麻烦，它们几乎没有弱点，攻击哪里都不致命，而且武器命中怪物，就像命中了一团真正的软泥一样，不仅起不到效果，有时甚至连武器都抽不回来，好几次因为这个原因，差点被怪物偷袭得手。

    “废物，你们也是一群废物。”眼看着原本大好的局势开始出现变数，头目急的直搓手却毫无办法，只能边斥责手下边嘀咕，“这群东西哪里冒出来的，之前的探子怎么没提过，他们都是傻子吗？”

    “老大，他们，他们好像是之前那些炮灰变成的怪物啊，我刚才引出巨人的时候，亲眼看到几个炮灰变成了这种怪物。”

    头目突然有种浑身发冷的感觉，本能的朝四周看了看，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不过，他马上就报复性的提高了音量，大声吼道：“少废话，快给我想办法干掉这群怪物，物理攻击没效果，不会用魔法吗？不行，你们两个继续控场，别乱来。剩下的你们都给我记着点，咱们还有炼金药水。”

    说着，头目接过治疗师递过来的背包，打开里面装的铁盒子，一排排透明试管就摆在里面，什么颜色的都有，每根都洋溢着充沛的能量。

    “都学聪明点，边缘的怪物那么可怕，为什么咱们还能干掉它们啊？”头目一边大声吹嘘着，一边丢出了炼金药水，“就是因为咱们够聪明，咱们会用道具。”

    第一瓶是蓝色的，瓶子在绿色的软泥群里炸开，低温瞬间席卷了几米半径的区域，区域内所有软泥的速度都明显减慢，慢动作一样的姿态显得格外滑稽。

    第二瓶是棕色的，一根根岩石尖刺破土而出，反复穿刺软泥体内，但这还属于物理攻击，效果微乎其微。

    “哈，我懂了，它们是液态的，当然要用这个。”说着头目选出几个红色的瓶子，激活之后扔向了几个不同方向的软泥群，眼看着瓶子远远飞出落向地面，头目得意的笑着，“都学着点，战斗靠的是脑子，不是……”

    砰，瓶子碎裂，几团火焰，在软泥群里炸开。

    大部分落点都很正常，效果也确实不错，但其中有两个瓶子，在落地的一瞬间，就化作了一片火海。

    熊熊烈焰转眼间就席卷了建筑前面的区域，而且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建筑后面的空场蔓延，几乎只眨了眨眼，建筑前后，就都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正在作战的十六个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眼看着视野中的一切都被火焰迅速吞噬，这时头目得意的笑声还没来得及停下，火光冲天的那一刻甚至还又笑了两声。

    就在他得意的笑声伴奏下，爆炸如约而至。

    第一次爆炸发自建筑的后院，巨大的火球在雾中爆开，一阵地动山摇之后，建筑的所有玻璃墙同时粉碎，各种金属碎片犹如箭雨一样朝四周扫射，好在还隔着一栋建筑，不管是尸群巨人还是十六个人类，虽然被震得一阵摇晃，但都没受到什么严重伤害。

    于是，所有人都有幸见证了第二场爆炸。

    一团蘑菇云腾空而起，刺眼的亮光撕裂了常年雾蒙蒙的天空，随后，强烈的冲击波以建筑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周围的一切都无力抵抗，建筑被摧毁，废车被掀飞，任何敢于阻挡在冲击波之前的障碍，都被毫不留情的冲垮。

    这时，巨响才姗姗来迟，让附近所有废车的车窗同时爆裂，声浪在沉寂多年的边缘里回荡，久久未能平息。

    当巨大的蘑菇云和扬起的尘埃终于散去的时候，整个建筑都已经消失了，周围到处都是翻倒的废车和碎裂的石块，混乱的如同灾难现场一样，而建筑原本所在的位置，地上多了一个大坑，坑里还在朝外冒着阵阵烟雾。

    浓烟之中，一个巨人浑身焦黑冒烟，正蜷缩在坑里，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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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残局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身影从红雾中探出头，远远窥探被炸出来的大坑，看到坑里倒着的巨人，两人不由吸了口凉气，都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惊讶。

    是巴布和莫妮卡。

    两人打了几个手势，巴布紧了紧身上挂着的安娜，顺着大坑边滑了下去，而莫妮卡的身影也同时从坑边消失，随后周围开始响起脚步声和细细碎碎翻动物品的声音。

    “真够结实的。”这是巴布站在巨人身边时唯一能想到的。

    这家伙居然还能大体上保持完整，虽然浑身焦糊身体破破烂烂的全是损伤，但至少四肢俱全。

    先前褴褛的破衣服已经完全被烧毁，挂在腰上的棍子也融化了一多半，肩膀的位置原本不知佩戴着什么，变异之后佩戴的东西被增生的肌肉重重包裹，此时大片凸起的肌肉被层层削掉，反倒把被裹着的异物漏了出来。

    那是一个金属牌，整体是金黄色的，中间呈圆形，上面画着一些奇怪的图案，周围是七个凸起的角，形成了罕见的七芒星。金属牌应该是镶在皮质或者布制的基座上，但现在基座已经被高温融毁，只剩下金属牌还留存着。

    当巴布看到金属牌的那一刻，突然莫名的一阵心跳加速，本能的感到紧张和恐惧，却又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感，还不明原因的有种想暴打对方一顿的冲动。

    这些感觉只是一闪即逝，但巴布已经心有所悟，一把扯下它肩上的金属牌，随后身形急退，远远的确认它依然没有动静，应该是死透了，这才又靠了过去，整体打量巨人的尸体。

    确实相当结实，近距离硬抗一场油库爆炸，连特殊设计的建筑都被炸的无影无踪了，巨人大部分躯体居然还存在，而且保持着相对完整，即便是整个下巴加半张脸都被撕掉了，狰狞可怖的露出了半边上牙床，但撕裂处的肌肉依然……不对，这东西还在再生，它还没死透。

    巴布想都没想，匕首已经滑出袖口，最大程度运转源能，把匕首直接扎进了巨人的脖子。然而比起膨胀后的脖子，匕首实在有点短，根本捅不到颈椎呢就已经到了尽头，而巨人烧焦的躯体开始剧烈晃动，焦黑的皮肤片片崩开，露出下面冒着热气的血肉。

    头顶风声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莫妮卡压低的声音：“用这个。”

    巴布头也没抬的举起手，接住了莫妮卡及时抛下来的单手剑，与此同时，巨人的眼睛猛地睁开，手臂肌肉颤抖慢慢抬起，没有下巴的嘴巴也一阵蠕动，吼声即将爆发。

    但长剑已经到了。

    长剑不仅结实而且非常锋利，源能灌注下正面刺入巨人的脖子，又从后颈穿出钉进地面，随后轻巧的横向一转，剑锋顺着颈椎的骨节切入，直接将比金属还坚硬的颈椎一分为二，随后剑身继续横切，最终半人高的头颅被砍了下来，圆睁着眼睛滚出很远，而巨大的身体这次终于完全失去了动力，一阵抽搐之后瘫软了下来，彻底一动不动了。

    “好险。”

    巴布擦了把冷汗，看了看及时出现的长剑，那是原本属于头目的一把，剑柄上花哨的装饰足以说明它的身份了。巴布举着剑朝上方的莫妮卡挥了挥，灵活的几次弹跳，顺着边沿爬回了地面。

    “真及时。”握着长剑斜劈了两次，巴布迎面走过去时才发现莫妮卡表情有点古怪，不由问道，“怎么，你是发现什么了？”

    “你来看看吧。”

    莫妮卡神色颇为犹豫的皱着眉，带着巴布离开大坑，走了至少二十米，巴布便闻到了一阵阵烤肉的香气和淡淡的血腥味。

    当靠近之后，终于能看清了。

    这片区域有几台翻倒的废车，似乎正因如此，废车后面保留下了很多爆炸留下的残骸，比如几个残破的躯干，十几根缺损的胳膊和大腿，还有一面只剩一半的皮盾倒扣在地上，让环境有种说不出的凄凉。

    莫妮卡指了指一辆废车，叹了口气。巴布这时也看到了，废车底下还压着一个人。

    光鲜锃亮的锁甲上布满了焦黑和尘土，漂亮的披风大部分都烧焦了，尤其是曾经被视若珍宝的徽记更是不见踪影。

    仔细看看他的外表，应该不到三十岁，还没进入中年，皮肤保养的很不错，头发和胡子都修剪的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生活优渥的样子。但这都是之前的事了，现在他浑身是伤，半边脸都被烧的焦黑，别说胡子头发了，就连眉毛都没剩下多少。他的多半个身子都被压在一辆废车下，暴露在外的一条腿以惊悚的角度扭曲着，至于车下面的身体，就不知道还有几根骨头保持完好。

    但他居然还活着，而且呼吸非常有力，让人不得不感慨生命的顽强，只是受伤颇重，始终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巴布看着头目沉吟了片刻，目光转向莫妮卡，莫妮卡显然还有些犹豫，见巴布看过来，干脆拉他到一旁低声问道：“怎么办，我还没想好，你有什么意见吗？”

    “已经不想让他死了？”

    “爆炸之前很想，但是爆炸之后……”莫妮卡叹了口气，摇头道，“他们已经死的就剩他一个人了，而且还这么惨，死不死的其实已经无所谓了。再说他都这样了，真让我再去补刀，也有点下不去手了。所以我在考虑，就把他扔在这里不管好了，这把剑质量不错，就当是饶过他的报酬了，至于他能不能撑到有人赶来搜救，那就看他自己的运气了。”

    巴布没有马上回答，双手抱胸远远的看着昏迷中的头目，不知何时，已经习惯性的取出一枚铜币在指间把玩。莫妮卡一看他下意识的动作，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嘴角泛起奇怪的笑意，也不催促，只是若有所思的等着，直到铜币在巴布手背上停下，她才轻哼一声，肘部撞了撞巴布的胳膊，低声问道：“又想出什么坏主意坑人了？”

    “我们是善良友好的边缘商人，可不是你口中那些凶残的边缘蝗虫，怎么能干出见死不救这种事呢。”巴布笑眯眯的反问道，“有没有兴趣一起钓次鱼呢？”

    “嗯？”莫妮卡背着手，随意踢着地上的碎石，思索着说道，“钓鱼吗？呵，刚才他们来的时候，我隐约听到一个不得了的词啊，不对，是两个。”

    “是啊，城主，男爵。”巴布点头道，“很有趣的称呼。”

    “这就意味着，他所在的现世很可能是城市级的大型现世，这就是你要钓鱼的目标？”莫妮卡慢慢的原地踱步，“他的地位应该不低，如果有他协助，的确可以让咱们更快被城市接受，嗯，咱们也确实需要好好休整一段时间，大篷车需要维护，那个朱蒂也需要时间妥善处理，听她的意思，好像她的情况只有你家安娜能够处理。所以说，能有他带路和引荐，确实能省不少事，但是，以这种的为人……你觉得他真会为了一次路过救援的人情，就愿意帮咱们做这些？”

    “当然会，而且会主动帮咱们。”巴布弹起铜币，“要不咱们打个……喂。”

    “没收。”莫妮卡收起战利品，戏谑的踢了踢巴布的脚，“那就看你钓鱼的技术喽。”

    巴布看着乱七八糟的废车，深深叹了口气：“不管怎么钓鱼，首先……要把鱼饵先从车底下拉出来再说。”

    于是，刚刚恢复安静的边缘又一次叮叮咣咣的热闹起来，没过多久，清脆的铃声又在红雾之中响起，熟悉的大篷车调转方向，重新走向来时的路方向。篷车已经变得灰头土脸，不仅车身的盖布破了好几个大洞，而且车体似乎也被爆炸波及出了些问题，走起来到处咯吱乱响，就像带了一只蹩脚的乐队出门一样。

    昏迷中的头目，就是被这些诡异的配乐吵醒的，怒气冲冲的睁眼，看到的就是不认识的顶棚。记忆渐渐被重新唤醒，他眼前似乎又出现了最后那仿佛末日降临的一幕，下意识的想要抱着头躲避，但动作太大牵动了断裂的骨头，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大声惨叫。

    “醒了啊，战士，感觉怎么样？”篷车帘子一挑，一个高瘦的年轻男人从驾驶舱的方向跳了进来，笑眯眯的说道，“你刚刚在那么激烈的战斗里取胜，自己身上也伤的不轻，先别乱动了，躺下休息一会”

    头目强忍着骨折的疼痛不再惨叫，四处张望试图转移注意力。

    这篷车一看就是商人的交通工具，只是现在车里没什么货物，只有十几个装满的木酒桶，看起来沉甸甸的。车厢的一角缩着个小女孩，也不知缩在角落里正在做些什么，而距他不远处则躺着一个女人，女人大概受伤不轻，浑身裹满绷带，散发出浓浓的药味。小孩和女人都没有说话，尤其是女人，正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仿佛很生气，却似乎又有些嘲弄。

    头目发现自己的记忆只停留在爆炸发生的一刻，后面发生了什么？疑惑让头目很不满，愤愤的哼了一声，对刚走进来坐到身边的男人说道：“发生了什么，你们是哪个小乡下来的商人？这是要去哪？”

    “去哪？啊，对了对了，你们镇在哪边，我们正准备把你送回去呢。”男人殷勤的笑着说道，“像您这样的英雄，镇上一定很担心，想必一会就会派出人来找您了，我们赶紧把您送回去，免得他们白跑一趟。”

    “哼，你知道就好，本来也用不着你们多事，不过……倒是省了我的事了。这个烟花给你，一会你去外面放了，自然会有人来接我，后面就没你们的事了。”头目撇撇嘴，但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声问道，“你刚才发现我的时候，我身边其他人呢？你没看见吗？”

    男人面带遗憾的垂下目光，轻轻摇了摇头：“抱歉。”

    头目表情瞬间变得扭曲，嘴角剧烈抽搐，但眼神里看不到愤怒和悲伤，更多的反而是惶恐和焦虑，他像是期待着听到不同答案一样，试探着问道：“都，都死了？”

    “是不是都牺牲了我也不能确定。”男人叹了口气，低声道：“我们一共拼出了十五具遗体，而除了您之外，没有再发现其他活人。想必他们也都是英勇的战士，但和您还是有一定差距，您不仅英勇而且强大，才能在那么激烈的战斗力取胜，消灭相当恐怖的对手。”

    “你在说什么？”惶恐和焦虑中的头目原本急的感觉额角血管都嘭嘭直跳，但听到男人的话，像是想到了什么，追问道：“你看到了战场？你都看到了什么？”

    “您战斗的英姿我倒是没直接看到，但是从战场的遗迹也能想象出您的武勇。”

    男人起身绕到一个箱子旁打开，从里面取出两件物品，摆到头目面前，一个是头目还算完整的长剑，用他那条破破烂烂的披风裹着，看到披风上的徽记已经残缺不全，头目看上去心痛的都要哭出来了，除了心痛，之前的惶恐和焦急更加严重了。

    但是看到另一件物品的时候，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许多。

    那是一颗头颅，巨人的头颅。

    棕绿色的头颅相当巨大，头顶长着稀疏的短发，焦黑的脸上双眼瞪得滚圆，犹自显出一副狰狞的模样。脖子的断口相当整齐，露出里面一根根犹如钢筋般的肌肉束。

    男人拎着头颅的短发，把它也摆在头目面前，用颇为崇敬的语气说道：“我们发现您的时候，巨人倒在您的身边，您一手提着它的头，一手握着剑，战场上一片狼藉。我们仔细检查过战场，完全能推导出当时发生的一切。您和巨人一场激战，虽然战友一个个牺牲了，但您却毫不畏惧，赌上性命和巨人拼死一战，最终拼着身受重伤，成功砍下了巨人的头颅，保护了现世入口周边的安全。”

    男人描述的绘声绘色，头目先是听得疑惑，但慢慢不仅眼睛越来越亮，而且明显的焦虑和惶恐都没了，脸上甚至带上了浓浓的笑容，频频点头道：“真的吗？哦，对，确实如此确实如此，我想起来了，刚才被震得脑子发晕，差点没想起来。看来你们还是亲眼看到了一点战斗的尾声嘛，为什么要隐瞒呢。”

    男人不好意思的低头道：“这不是没来得及及时救援，让您受了这么重的伤，心里过意不去嘛。”

    “哈哈哈，没关系没关系，不怪你们，只是我现在受伤了，没法大声说太多的话，一会救援的人来了，就由你们跟他们解释吧。”头目的态度变得很亲切，笑容满面的说道，“对了，还没请教，两位是从哪个城市来的商队啊。”

    “我们……”

    “维拉王城。”巴布还没开口，莫妮卡的声音已经从驾驶舱飘了过来。

    “果然是大城市的商人，我就说你们的风度不像是小地方出来的。”头目笑容更浓了，“大城市好，越是大城市的人越有见识，大城市好啊，我们……”

    “卡尔长官，卡尔长官，你在哪里……”话音未落，外面传来了一阵焦急的呼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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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出了点事

    一点小问题，去医院了，明天还是只有四千，而且更新时间可能要到下午了。

    没事，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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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入城

    当大篷车被四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簇拥着进入现世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天色刚刚开始变暗，但能见度还是很不错的，因此莫妮卡和巴布两人一进入现世，一眼就看到了一道三米多高的木质城墙。

    两人前后也走过五六个村镇了，见到的镇子布局其实都差不多，外围是农田，内部是镇中心的民居、商业设施和少量工业设施，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今天这种风格，直接用城墙沿着边界围城一圈，范围实在太大了，不仅需要消耗大量物资，而且想要把守必须浪费许多兵力，防卫效果却并不理想，只能说除了看起来戒备森严看着好看之外，几乎没什么实际意义。

    四个士兵殷勤的在后面推着车，一行人一路欢声笑语的沿着木墙绕行，获救的头目卡尔像是突然变得殷勤好客了一样，也不在乎断骨的疼痛了，躺在车厢里和巴布谈笑风生。

    “我们东谷城虽然和你们维拉王城还没法比，但和那些乡下小镇相比，也算是个大城市了。”卡尔身上满满的自豪感呼之欲出，声音也下意识的提高了不少，“五万人口，二十年没发生过饥荒，关键是，据说已经有三十多年没有爆发过边缘灾难了。全靠陛下治理有方，三位殿下能力超群，东谷城才能有今天啊，哈哈，看，那就是我们的外城门。”

    高大的木城门并没有关闭，四个健壮的普通士兵守在门口，听到车厢里卡尔的呵斥，原本满脸倨傲的士兵立刻变得毕恭毕敬，拿出本子最快速度完成了登记，而且还贡献出了每座城门配备的两匹马用来拉车，让巴布和莫妮卡彻底解放了。

    “一路遇到的都是破破烂烂的小镇，总算遇到个条件不错的城市，能好好歇歇了。”巴布对卡尔竖起拇指，赞叹道，“战士英勇无畏，守卫热情好客，连乡间的路都修的这么平整，不愧是五万人口的大城市啊，以后我们去其他城市的时候，一定替你们好好宣传宣传，我觉得东谷城就和您英勇的战绩一样，有资格传遍每一处现世。”

    巴布不仅语气诚恳，声音还很大，跟在周围的几个战士都听到了，他们之前一直等在现世出入口充当坐标顺便负责接应，并没有跟着卡尔参战，卡尔回来以后又没和他们细说，所以几人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此时听到巴布的赞美，虽然还是一头雾水，但看向卡尔的目光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惊讶和敬佩。

    “哈哈哈，不值一提，不值一提，不过是一直统领级的变异体而已……嘶。”卡尔志得意满的一阵大笑，笑的连断骨的伤口都被牵动了，这才止住了笑声，“要说传遍每处现世，也该是城主陛下和男爵殿下才对，我哪有这种资格，像我这种身份，名字有机会传遍东谷城就已经是神灵的恩赐了。”

    “哈哈，这可用不着神灵恩赐，我们几个亲历者，一定会努力帮您传播您的武勇。”巴布的声音里满是真诚，“我觉得，我们这几个维拉王城的商人，说话还是应该有一点说服力的。”

    “当然，当然，大城市来的人就是错不了，陛下和殿下最喜欢和你们这些大城市的旅人接触了，你们说话都带着风度，和乡下人完全不一样。”卡尔满意的说道，“今晚我给你们安排最好的旅店，也请你们试试我们东谷城的服务，你们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我找个机会，把你们介绍给男爵殿下……”

    “那我可要问问他，究竟如何才能培养出您这样的勇士。”

    “哈哈哈……”

    不停歇的恭维声中，两匹马拉着大篷车，已经走出五六公里的距离，把大片大片的农田甩在背后，天色越来越暗，前方已经看不太清了，只看到黑压压的一片，靠近之后才发现，那又是一圈四米高的石质城墙。石墙结实厚重，看起来非常坚固，石墙背后则灯火通明，一片繁华景象。

    “确实不错，也有几分大城市的样子了，很繁华。”莫妮卡也许不像巴布一样擅长表演，但她一旦摆出平时习惯的那股居高临下的气势，自然就带上了略带傲慢的压迫力，再故意装出一副挑剔和审视的态度，让卡尔这样的人都不自觉的恭敬起来。

    石墙之后，最醒目的当属城市正中的巨大城堡了，城堡的尖顶高耸入云，最高的一个塔楼足有二十多米，在周围最多三四层高建筑之中格外显眼，更显眼的是，城堡的每扇窗户都朝外透着光亮，让城堡在夜晚看起来像灯塔一样耀眼。

    在城堡周围，呈三角形排列着三栋矮一些的别墅，三栋建筑都相当华丽，屋顶还装饰着漂亮的亮瓦，看起来价值不菲。除此之外，各式各样的房屋以城堡为圆心，一层又一层向外扩散，虽然天都已经黑了，但街头巷陌还是人来人往，确实是一派繁华的景象。

    不过城堡的尖顶倒不是城里最高的建筑，最高的其实是一栋巨大的雕像，雕像没有脸看不到外表，只能看出是个女性，女性手里握着一根长杖，杖首缠着两条蛇或者触手一样的东西，正是卡尔披风上原本那枚徽记的样子。

    大街上大部分人也都穿着普通的粗布衣服，和以往那些小镇差不了多少，但也有一部分人一桌光线，身上甚至还带着不少闪亮的珠宝首饰，在那些衣着普通的路人之间显得格外突出。

    “叮铃，叮铃”，大篷车上的车铃迎风作响，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但不管是哪种人，都只是随意瞟了两眼就转开了视线，连愿意关注的人都很少。

    不，还是有的。

    一个粉红色女人剪映的招牌旁，几个衣着火辣的少女扭动着身体，朝着跟随篷车的士兵抛来媚眼，一个画着几颗骰子的屋檐下，年轻的女人正对着篷车招手，一个门口立着巨大啤酒杯的房子外，几个壮汉正对着士兵们大声说笑，一路走来灯红酒绿，热闹非凡。

    篷车被送到一处三面被建筑包围的院子里停了下来，三栋长度接近的板楼把院子围城一个正方形，院子正中种满鲜花，随着阵阵晚风，怡人的花香悄悄飘来。

    “车上还有伤员。”

    卡尔已经被手下带去治疗了，巴布和莫妮卡三人刚一下车，就有两个穿着笔挺的侍者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听到巴布的话，两人很快就找来一副担架和其他几名侍者，一群人闹闹哄哄的抬上朱蒂，把他们送进了一个套间里。

    也不知卡尔如何脑补的几人之间的关系，给四人安排了一个套间，内部装饰的还不错，各种家具设施一应俱全，比起之前那些小镇的旅店，确实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等所有闲杂人等都离开了套房，莫妮卡这才放松下来，甩掉靴子，把身体扔进柔软的大床，闻着被褥上淡淡的薰衣草香气，只觉得多日来的疲劳迅速攻陷了她的精神和躯体，浑身懒洋洋的，一动都不想动。

    不过，昏昏欲睡的感觉，很快就被巴布打断了，巴布一进门，就把安娜扔在她身边，自己则是里里外外的四处翻找，不仅主人房和起居室会客室翻了个遍，连分配给朱蒂的仆人房都没放过。

    莫妮卡趴在大床上，两手托着下巴，翘着两条大长腿，丝毫不考虑自己白皙的双脚会带来多大的视觉冲击，就那么晃着脚看巴布忙碌，看到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才好奇的问道：“你在找什么？”

    “啪”，一个七芒星的金属牌被丢到了莫妮卡面前，巴布没有回答她，反而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指了指金属牌。莫妮卡朝巴布的背影孩子气的皱了皱鼻子，这才拿起金属牌翻来覆去的观察起来。

    “看来是没什么问题，没发现能窃听的装置。”

    巴布把房间整个翻了一遍，这才回到床边，重重砸在床垫上，震得小安娜都弹了起来。这下小东西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兴高采烈的爬到巴布身上，开始在他肚子上重现刚才的一幕，砸的他差点吐血。

    “我说呢，这下放心了？”看到巴布点头确认，莫妮卡这才两指夹着金属牌晃了晃，“这东西是那个大家伙的战利品？”

    “嗯，似乎有些很有趣的功能，但是我不太明白。”

    “啧，很微妙的功能，用处……实在不好评价。”莫妮卡的表情变得也很微妙，“它能让人看到你就害怕，不是那种想逃跑的害怕，而是一种本能的心虚。但不是所有人都会心虚，只有对你有敌意的人才会畏惧。”

    “呃，确实很微妙，我想我明白之前看到它的时候为什么会有那些奇怪的感觉了。”

    巴布申请复杂的接过了金属牌，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揣进了口袋里。

    莫妮卡在他身边一阵蠕动，变成侧躺着面对他，一手撑着头笑吟吟的说道：“第一步已经成功了吧，那说说吧，那个混蛋的态度为什么突然有了这么大变化？”

    “因为他已经上钩了啊，呵呵，一旦他暴露了自己所图的东西，距离上钩也就不远了。”巴布也转过了身体，两人就这么面对面侧躺着，明明是一张大床，一男一女，但气氛却没有丝毫暧昧，反而透着说不出的和谐，“他折损了十多个能在边缘长期战斗的好手，按人口比例来算，最少也是东谷城边缘战力的四分之一了。”

    “差不多。”莫妮卡点头道，“甚至可能更高。”

    “一次损失这么大，他的男爵殿下就算肯放过他，以后他也不可能再抬起头做人了，但如果换一种说法，英勇作战，队友牺牲，他不抛弃不放弃，最后一锤定音，那性质就变了。”巴布笑容里满是讥诮，“但这种话他自己说往往不会有太大效果，需要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而且说的人身份越高越好。所以，他甘愿相信咱们是大城市来的有见识的商人，啧啧，甚至不用咱们自己再宣传，他就会主动帮咱们完善各种故事，让咱们更符合这个身份，说出来的话也就更有说服力了。呵，大城市，有身份，这个城市的人，关注重点还真是有意思。不过，我怎么没听说你是从维拉王城出来的啊。”

    “巧了，我也没听说过。”莫妮卡白了他一眼，轻哼一声，“只许你会编故事啊？”

    “啧啧，这个习惯可不好，要改，唔，对了，我说怎么这么熟，我记得你提起过这个城市的名字，好像有种金币……

    “对，克里亚斯货币，维拉货币，现世比较常用的两种货币，这两个城市也是几个有名的巨型城市之二。”莫妮卡解释道，“我记得我提到过，我亲眼见过几十万人口的巨型都市，说的就是维拉王城，十年前我刚开始做行商的时候，有幸进去过一次，所以对那里的情况还是稍有了解的，要不也不敢随便编故事啊。”

    “不错，你已经掌握编故事的必要技巧之一了，距离一个合格的边缘商人又进了一步，恭喜你。”

    “滚开，别擅自篡改我们商人的概念。”莫妮卡轻轻踹了他一脚，瞪着他一脸享受的表情，笑骂道，“死小孩，小心我真用力踹。”

    “咳咳，你别踹到安娜了。”巴布第一时间把在床上乱爬的安娜挡在自己和莫妮卡中间，一脸懵的小家伙左右闻了闻，很顺口的在巴布的脸上留下几排牙印，随后又开始在新环境里爬来爬去，甚至好几次肢体触碰到了莫妮卡都混若不觉。

    “好了，不要闹了。”莫妮卡终于不舍的坐了起来，整理着乱蓬蓬的长发问道，“所以，现在第一条鱼已经上钩了，你真正想钓的是什么？”

    “有中层以上的人引荐，等于信誉方面有足够的担保，现在这里就是最好的鱼塘。”巴布也跟着坐起，耸耸肩道，“万一真出了问题，咱们已经离开了，你猜最后倒霉的会是谁？”

    “就知道没安好心。”莫妮卡指了指仆从房，“现在的问题是……她怎么办？”

    “谁？”巴布一愣，突然反应过来了，“呃，我忘了……”

    “你们终于调完情了……”法师朱蒂沙哑的声音，从隔壁敞开的房门里传来，“总算想起来屋里还有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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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被你们拐走

    “自我介绍一下吧。”仆从房里，巴布靠在墙角，莫妮卡坐在朱蒂的床头，笑着挥了挥手说道，“我们是莫妮卡与巴布商会的边缘商人。”

    朱蒂脸上还都是溃烂的创口，现在涂了药裹着绷带，根本看不到表情，但是从她亮晶晶的眼睛里能明显看到，在听到两人自称边缘商人时的诡异眼神，就像在说，快别骗人了，我刚才都听见了。

    “咳咳，不开玩笑了。”莫妮卡暗中踢了巴布一脚，干咳几声说道，“我们真是边缘商人，我是莫妮卡，那是巴布。”

    “我是朱蒂，一个四处游荡的边缘旅人。”朱蒂因为伤势的问题，说话还是断断续续的，但已经勉强可以听清了，“我之前也没有什么固定目标，只是对边缘的秘闻比较好奇，所以四处旅行收集一些知识而已。”

    “啧，还真遇到一个边缘学者。”莫妮卡追问道，“平时你都是自己旅行的吗？而且，你和之前那些人不是一个镇上的人？”

    “当然不可能自己旅行，我平时一般都跟着商队走，遇到感兴趣的现世就暂时留下来，研究一阵以后，再跟着下一支商队离开。愿意出门旅行的边缘法师还是比较少见的，所以大部分商队的人还算欢迎我，愿意带着我四处周游。”朱蒂眼神变得暗淡，轻叹道，“至于那些镇民，他们的小镇叫希林，可能几十上百年前也曾经是座城市，镇上有几个奇怪的塑像。我就是对塑像好奇，才在他们镇上留了一个多月。”

    “都是一群很善良的人，我们相处的很愉快，直到有一天，天灾爆发了。”朱蒂的拳头握紧，眼神几次瞟过安娜的位置，“一个很可能是幻世主宰的诡异存在盯上了希林，只用了五天时间，一个三千人口的现世就剩下了你们刚才看到的那几十人。后来实在没办法，我就和他们的战斗人员一起，带着仅剩的那点人逃进了边缘，想试着赌一赌，能不能在大家变异之前找到其他现世的入口。我们坚持了两天，可惜……还是失败了，只差一步啊，只差一步。”

    “居然坚持了两天？”莫妮卡惊呼一声，“我们以前一直以为，普通人的极限不会超过两天呢，大多数人连一天都支撑不到。”

    “没有抗性的人，两天确实是极限了，而且想要坚持到这个极限，必须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绝对不能慌乱，更不能过度恐惧，一旦因为恐惧和慌乱导致情绪崩溃，可以说，疯狂和恐惧才是变异的根源。”朱蒂苦笑着摇了摇头，“据说，幻世主宰侵蚀现世，目的也是为了制造恐惧与疯狂，唔，好像也不止是恐惧，可能还有别的情绪吧，总之，吞噬这些情绪也许和吞噬现世的灵魂一样，可以让它们更强大。不过这只是一些民间传说而已，当个故事听就可以了。”

    “难怪那几位战士临死前还在念叨，不能恐惧，不能慌乱，看来也是你给他们的建议吧。”莫妮卡也叹了口气，拍拍朱蒂满是绷带的胳膊，“不管怎么说，你尽力了，最后的失败不是你的错，要不是……算了，不提这种事，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今后的打算？呵……”朱蒂突然笑了出来，“大概是被你们拐走吧。”

    “噗”，正喝水的巴布直接一口喷了出来，莫妮卡也神情古怪的无言以对。

    “污染能量在我体内扎根很深，就算有这孩子帮我……帮我……帮我清理，前后至少也要几个月的时间才能根治，否则很快就会复发，然后我变成一个怪物。”朱蒂摸了摸自己盖着绷带的脸，“你们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我刚好也不是那种被治好以后转头就走的人，所以，咱们估计今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要和你们共事了，不过至少还要等到我伤口恢复的差不多才行，大概半个月吧。”

    “看来你懂得还真不少。”莫妮卡和巴布相视一笑，都看出对方眼里的惊讶和惊喜，“我相信将来你一定能给我们带来很大帮助的。”

    “希望如此吧。”朱蒂却表现的很平静，或者是从获救以来，她表现的始终很平静，不管遭遇了什么，都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我能帮上忙的，现在来看也就只有我的边缘知识了，今后有什么不明白的事尽管问我，虽然我大多数也不明白吧。”

    “都可以问吗？所以，边缘到底是什么？”

    朱蒂平静的看了看巴布，淡淡的说道：“这个问题……九十六小时的常规解说版本太深了，你估计听不懂，要不换成三百六十小时的幼儿版本？”

    “啧，安娜，上，去舔她。”

    看到巴布直翻白眼，朱蒂嘴角偷偷翘了一下，但马上又平静下来，淡淡的说道：“这个问题没有答案，都只是一些自己的研究体会而已。而且确实很复杂，短时间内不可能说清楚，以后有时间的话，我再和你们慢慢探讨吧。”

    “咱们。”

    “好吧。”朱蒂愣了愣，轻轻点了点头，“那就是‘咱们再慢慢探讨吧’。”

    “就这么说定了。”莫妮卡起身替朱蒂盖好被子，轻声说道，“今天的一切，就当成做了一场噩梦吧，睡吧，然后尽快好起来，我们还等着三百六十小时的幼儿版本呢。嘻，好好休息啊，不过为了免得引人怀疑，就先委屈你在仆从房里睡了，等明天有机会……”

    “并不委屈，我从小就在一个贵族老爷家里当女仆，直到十七岁学会了第一个魔法，所以我反而更喜欢这种房间。”朱蒂突然神情古怪的眨了眨眼，“对了，我从小生活的那座城市，刚好就叫维拉王城，咱们说不定还做过邻居呢。”

    莫妮卡动作一顿，低着头沉默了足有好几秒，这才抬头对巴布说道：“巴布，安娜借我用用。安娜，上，去舔她。”

    “嘿……”朱蒂掀起被子蒙住了头，也蒙住了已经控制不住就要露出来的笑意。

    巴布和莫妮卡也相视一笑，两人没有再打扰朱蒂，抱起安娜退出了仆从房。

    “不错不错，咱们的商会又壮大了。”一回起居室，莫妮卡立刻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尽显凹凸有致的身材。拧着鼻子把眼睛都看直了的巴布转了个圈，笑骂了几句后才说道，“都怪你，今天弄了一身土，我要先好好洗个澡，一会晚上……”

    “我记得在索尔镇的时候，有人曾经发出过一个邀请，她说要我陪她好好喝一杯。可惜之后各种问题接连不断，一直没找到机会。”巴布突然莫名其妙的整了整衣襟，不知从记忆的哪个角落里挖出一套礼仪，弯腰躬身，对莫妮卡伸出右手说道，“现在终于有机会了，刚才的酒馆气氛虽然一般，但环境看起来还不错，陌生的城市，黑暗的夜晚，这位美丽的女士，不知我有没有资格请您陪我一起喝几杯呢？”

    “怎么？”莫妮卡似笑非笑的眯起眼睛，歪着头打量着巴布，“又想钓大鱼了？”

    “有机会能钓鱼当然也不会放过。”巴布慢慢探过头去，在莫妮卡的耳旁轻声说到，“但是我今晚想钓的可是另一条鱼啊，从狸猫镇的地下湖里，我就已经想钓很久了。”

    “钓鱼可是一项很危险的活动，你做好准备了吗？”莫妮卡揪着巴布的衣领，把他的脸慢慢拉向自己，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呼吸都已经打在彼此脸上，莫妮卡的脸突然一红，一脚才在巴布脚上，把他从面前推开，口中发出一串放肆的笑声，“你就慢慢想去吧，死小孩。哼，你给我等着，一会到了酒馆，看我怎么收拾你。”

    抛下一个妩媚的白眼，莫妮卡转身就走进了浴室。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进浴室还要带着鞭子，但巴布总觉得这个答案一定非常恐怖，他一点也不想知道，因此他毅然决然的没有跟进去，只是很开心的抱着安娜，站在旅店楼下的花园里，欣赏这片难得一见的繁华景象。

    “嗯？”刚在花园里绕了几步，巴布就在另一侧的板楼楼下，看到了两辆小一点的人力车，车子的结构和两人的大篷车类似，背后也拖着个车厢，带有非常强烈的边缘商人风格。更远一点的地方，还有四辆两轮手推车，比起院子里的人力车和大篷车，就显得相当原始了。

    但看看其他楼层，所有房间都黑着灯，不知是已经睡了还是出去享受城市的夜晚了，心里这样想着，巴布笑着摇了摇头，低声感叹道：“看来这个城市还真是热闹。”

    “怎么了？”

    莫妮卡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巴布回过头，发现自己突然忘记了如何呼吸。

    酒红色的连身长裙柔顺贴身，红色的高跟鞋衬得身材更加高挑出众，栗色的长发打着卷披散在肩上，一双眼睛混合了凌厉和温柔这对矛盾体，举手投足之间，满满都是野性和不羁，让人想要逃离，却又忍不住靠近。

    “咻，咻咻咻”，巴布已经忘记怎么说话了，口哨吹个没完没了，他绕着盛装的莫妮卡绕了好几圈，这才轻轻叹了口气，“要是初次见面的时候你就是这样的打扮，那我一定会逃的越远越好。”

    “你现在也可以逃得越远越好啊。”这身装扮的莫妮卡，连笑容里都透出一股危险的吸引力。

    “现在一切都晚了，已经逃不掉了。”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套裙子，不过，我觉得你这身衣服……”莫妮卡笑吟吟的替他整理着衣领，“似乎不是很相配啊。”

    “是啊。”巴布叹了口气，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普普通通的粗布外衣，“我也这么觉得。”

    莫妮卡没有说话，只是歪着头，目光中带着几分调侃和挑衅。

    巴布手腕一翻，收回来习惯性取出来把玩的铜板，回应般的对莫妮卡挑了挑眉，随后摇响了一旁叫人的铜铃，很快，就有侍者带着负责人跑了过来。

    巴布在负责人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负责人立刻心领神会，快步离开，而巴布也不着急，挽着莫妮卡一起，两人就在小花园里慢慢散步。过了不到十分钟，又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负责人带着一位三十多岁的瘦小男人，男人右手好几处老茧，脖子上挂着皮尺，一脸市侩的表情。

    “先生，幸会幸会，我是东谷城最好的裁缝加德，不知您召唤我是……”

    他的招呼还没打完，旅店的负责人就在背后踹了他一脚，陪着笑把他拉到一旁低声训斥，偶尔可以听到一些诸如“卡尔长官，大城市，有身份的，大人物”的词飘了过来。

    等到裁缝加德再凑上来的时候，已经堆起了满脸的笑容，搓着手说道：“巴布大人，刚才实在太失礼了，请原谅，请原谅，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一定让您满意。”

    “给我做一套维拉王城流行款式的礼服。”巴布一副冷漠的神情，嫌弃的掸了掸身上的普通布衣，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要不是行李在边缘里毁了大半实在没办法，我还真不放心让你给我做衣服。这样吧，我也不指望你们能提供多好的面料和多好的手工了，我就一个要求，要快。明天男爵殿下请我们赴宴，晚上可能还要受陛下的接见，所以，最好今晚就能做出来给我送过来。”

    “这这这……大人，不可能啊。”裁缝脸都皱在了一起，“我们一向是纯手工精工细作，做一套礼服最少要二十，不，二十五天，再快我们实在做不到啊。”

    “嗯？做不到？”巴布审视的打量着加德，看他也不似说谎，便撇了撇嘴，失望的说道，“这里到底还是少了点底蕴，我早该想到你们做不到的。算了，不为难你，你回去吧，明天只能先找机会和陛下说明情况了，城里的条件有限，相比陛下也能理解才对。”

    “别，别，大人您先等等。”可能要丢大脸的预感让加德一头冷汗，忙不迭的陪笑道，“我有办法，我有办法，您的身材相当标准，我们铺子里有几件样品，其中就有刚好适合您身材的，样品也都是用上好面料手工缝制的，您……”

    “你……”巴布脸上浮现出淡淡的愤怒，沉下脸说道，“你这是让我去像暴发户一样买成衣穿？你是在羞辱我吗？”

    “不不不，您误会了，您误会了，不是买，怎么能是买呢。”裁缝都快急哭了，飞快的解释道，“您先试穿几天样品，等我们把衣服做好了，您满意收货了，再在赏给我们工钱的时候，把样品还给我们。这不是刚好吗，您给钱的是我们做好的衣服，绝对不是买成衣，绝对不是。”

    巴布沉吟了片刻，伴着的脸终于松了下来，挥挥手道：“行，就这么办，一会把成衣……把试用品送过来。然后，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衣服做好了以后，多少钱我不管，你直接告诉旅店的人，让他们通知我一声就行，我给你双倍。没你的事了，你去吧。”

    等到裁缝和旅店负责人陪着笑离开，巴布才回过头，对莫妮卡又一次挑了挑眉毛，换来莫妮卡含笑的一记白眼。巴布刚想凑上去再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一声女人的笑声从花园深处传来。

    “精彩的表演，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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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尽兴就好

    莫妮卡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的是个绝美的女人。

    衣着打扮对于她已经不重要了，任何人看到她，都不可能把注意力从她的容貌上移开。

    穷尽所有溢美之词.，也难以形容她容貌的万分之一，甚至不需要一颦一笑一言一行，只是单纯的摧残，就能让所有人为她疯狂。

    是真的为之疯狂，因为她的美几乎已经超越了人类所能理解的极限，人类不止没有能力形容，甚至也没有能力理解，即便以莫妮卡走过十来个现世的见识，看到她也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种顶礼膜拜永远跪伏在她面前的冲动，只要能再多看她一眼，甚至什么事都愿意去做。

    不知过了多久，莫妮卡的大脑终于从空白中恢复，心脏在剧烈跳动，身上只觉得浑身无力，一股彻骨的冰寒从内到外透出，让她即便身在温暖的夜晚，也只觉得如坠冰窖。恢复了以后再看对方，刚才的感觉好像是错觉一般，虽然依然觉得对方极美，但还不至于超出理解范围，而且身上套着的那件灰扑扑的长袍，也恰当的掩盖了她的美丽，至少不至于让人想要顶礼膜拜了。

    刚才一定是自己的错觉吧，莫妮卡很想这样安慰自己，但她做不到，因为她还挽着巴布的手臂，巴布就在她身边。

    她能明确感受到巴布内心残存的恐惧。

    手臂抖得像风中飘零的落叶，牙齿因为颤抖和咔咔作响，肌肉绷紧，呼吸急促的像风箱一样。这还只是残存的恐惧，莫妮卡很难想象，在自己恢复意识之前那短短时间里，巴布究竟承受了何种地步的恐惧。

    她不明白巴布为何感受到的是纯粹的恐惧，因为她不知道巴布看到了什么，那是和她看到的截然不同的东西。

    巴布第一眼甚至都没看到这个美丽的女人，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个难以形容的存在。

    视线仿佛无限拉远，巴布正从高空俯瞰，他所看到的，是一颗巨大的树木，庞大体型覆盖了一座边缘里的巨型城市废墟，无数根须蔓延到了废墟的每个角落，从大大小小的城市建筑之间穿入穿出，就像把整座城市都紧紧地抱在怀里。城市里那些高耸的摩天大楼，在巨树前就像袖珍模型一样渺小，巨树任何一根枝丫，都比城市里最宽的主干道还要宽阔。

    但它又不仅仅只是树，也不是一动不动的。

    粗糙的表皮上布满了象征幻世污染的肉瘤和附肢，冠盖般的树冠上，每一根树枝都像触手一样灵活的扭动，随着触手的扭动，一蓬一蓬的黑气从树枝上的肉瘤和附肢内部喷出，黑气落地就钻进地面，很快就化作细小的嫩芽破开地表，汇入巨树之中，让巨树变得更加庞大。

    每一根树枝都在蠕动，整个树冠都在抽搐，仿佛亿万条毒蛇盘踞在树冠上一样，带给人犹如最深沉梦魇般的恐怖体验。

    如此恐怖的巨树，就那么无声无息的存在着，仅仅是在那里这个概念，都足以让所有人陷入无法摆脱的疯狂之中。

    但巴布恐惧的却不是因为自己看到的和理解到的东西，虽然看到巨树也会觉得恶心和惊悚，但就和其他两次看到那些诡异的存在一样，他完全谈不上恐惧，更不至于陷入疯狂，真正让他陷入极度恐惧的，其实是巨树本身。

    因为巨树上的人脸正在看着他。

    是的，人脸。

    巨树的树冠，就像一头由蠕动的毒蛇形成的长发，而长发下面，就是巨树的脸。

    那是一个女性的脸型，但脸上根本没有面容，或者说，根本无法理解对方的面容，反映在脑海里的，只有一片虚无而已。

    虽然看不到面容，但巴布能明显感觉到，巨树正在看着他，目光中感觉不到友善或者敌意，只是单纯做着‘看’这个行为，就已经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被蛇盯住的青蛙，不可抵御，却又无处可逃，也许下一刻，就要被天敌一口吞掉一般。

    然而胸口的一阵蠕动，唤醒了极度恐惧中的巴布，那是安娜，小小的安娜。

    小东西抖得比巴布还厉害，不仅脸色惨白，而且连长头发都已经炸起来了，但至少还没恐慌到失去意识，她在巴布怀里蠕动着，不是躲到巴布的身后，而是爬到了巴布的胸前，一边发抖，一边哭泣，一边朝着巨树龇着牙，做出凶猛的表情。

    被惊醒的巴布咬着牙抬了抬手，大手按在怀里小女孩的头顶，两人的心灵仿佛合二为一，恐惧也被阻挡在心灵之外，下一刻，躯体就会和心灵同步，进入深度融合的状态，就像狸猫镇那次的经历一样。

    但这一过程突然停了下来，融合在一起的心灵又分成了两个。这次是巴布主动停止的，因为就和出现的时候一样突兀，他眼前看到的恐怖幻象突然就消失了，哪还有什么巨树，只剩下一个套着长袍的女人正站在那里，对三人露出淡淡的微笑。

    现在再看这个女人，已经完全正常了，除了外貌依然极为惊艳而且声音动听的很梦幻之外，再也看不出一点特别之处，但不管是莫妮卡还是巴布，都觉得刚才看到的一切，恐怕一辈子都会铭记在心，永远不可能忘记。

    “你的反应很不错，我很喜欢，小妹妹。”女人的皮肤嫩滑，秀发如丝，凹凸有致，连声音都充满了青春和活力，“至于你……”

    女人的视线转向了巴布，不管是目光还是语气，都带着浓浓的疑惑：“你很奇怪，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你说呢？”巴布嘴角抽了抽，又回忆起刚才那股恐惧到极点的体验。

    女人上下打量着巴布，若有所思的说道：“你不会那么幸运吧。”

    “嗯？”

    “你不至于是不幸的看到了‘她’的真身了吧。”女人原本审视的目光变得相当诡异，“不可能，要是真直视了‘她’，你早就……算了，这种事不该我管，也不是我该问的事。既然你能让‘她’对你感兴趣，那肯定有你自己的原因，我可不跟着掺和。”

    “所以，我们看到的那个‘她’到底是谁？你又是谁？”

    “呵呵，这个问题问得好。”女人的笑声婉转妩媚，勾魂摄魄，巴布总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过似的，但一时想不起来了，“回答之前，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吧。”

    “嗯？”

    “你们也走过不少现世了，哈，我喜欢你们这副掩饰惊讶的表情，几乎可以乱真，难怪刚才能贡献那么精彩的表演。”女人朝一男一女两人分别抛了个媚眼，继续询问道，“以你们的见识，你们觉得为什么有些现世被称为镇，而少数却被称为城？”

    “咦，这个问题……”莫妮卡和巴布互相看了看，被这个格外平常的问题难住了。莫妮卡犹豫着思索了一阵，迟疑地说道，“是按人口区分的吗，城市的面积大，人口多，而小镇相反？”

    “错误的，或者说，因果关系弄反了。”女人上身前倾，摆出一个曲线造型，连宽大的布袍都挡不住她的诱惑力，她笑着晃了晃食指，轻笑道，“因为是城市，所以才会面积大，人口多。嘻，人口区别只是结果，而不是原因。至于原因吗，一个现世，只要有了一样东西，哪怕它只有几百人口，它也是一座小城，而没有的话，就算人口十万百万，它还是一座大一点的小镇而已。”

    “所以呢，这个东西是什么？”巴布在自己沉睡的前世记忆里，似乎也听说过类似的说法，只是具体的记忆始终没有恢复，让他不得不追问下去。

    女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娇笑着指了指两人背后的远处。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在最大的城堡的背后，城市最高的建筑，一座巨型石雕拔地而起。手持诡异长杖的女性雕塑没有面容，低垂着头俯瞰城市，没有握杖的手向下伸出，像是要把整个城市握在掌心。

    在看到石像的那一刻，巴布突然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女人的声音熟悉了。按说这么特别的声音听过一次就不会忘记才对，巴布一时没想起来，只是因为他之前听到的声音，比女人的更加娇媚消魂，美好的更加不真实。

    那是狸猫镇边境的梦中，那句“我记住你了，来找我吧”，让巴布始终记忆犹新。

    两人遥望着雕塑，一时有些呆住了，耳边听着女人继续说了下去。

    “这个东西就是神殿了，凡是自称为城的现世，必然有而且只有一座神殿。只有拥有了神殿，才能有更好的收成，更少的灾难，更多的旅人和商户，才能支持更多的人口，为她提供更美味的……”女人舔了舔红润丰满的嘴唇，妩媚的笑容里却透着说不出的寒意，“食物，嘻，各取所需，公平交易，你们商人最喜欢的行为了，对不对？”

    两人对视一眼，想要露出笑容，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所以，现在你们知道刚才你们看到的是什么了？她只是对你们三人……”女人指了指抱着安娜的巴布说道，“尤其是你们两个很感兴趣，想透过我的眼睛看看你们而已，现在明白了吧。”

    “神殿……”莫妮卡觉得嗓子一阵发干，看到巴布询问的眼神，她摇头苦笑，低声道，“我也不知道，以前路过城市隐约听人说起过神殿，但是从来没深入了解过，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也许朱蒂会知道吧，找机会问问她好了。但是……神灵？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怎么可能存在，太虚幻了。”

    “嗯？”女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严肃的说道，“我从始至终都只说了神殿吧。我有说起过神灵吗？”

    “哈？”

    女人耸耸肩，又恢复了妩媚的笑容：“我可从来没说过神殿里供奉的玩意是所谓的神灵。”

    巴布追问道：“那是什么？”

    “谁知道，我不在乎。反正在我看来，她就是她喽，随便是什么都无所谓。”女人很随意的挥了挥手，像是真的根本不在乎一样，“对了，她刚才让我告诉你一件事。”

    看女人是对着自己说的，巴布点点头。

    “你应该已经想起她了，嗯，果然，所以你应该知道，她对你们没有恶意。”女人指了指安娜，小东西从刚才就被醒过神来的巴布护在了身后，这时正从他肩上探出头，做出威胁的表情，“以她的状态，就算你们用上之前那种办法，嗯……凭现在的你们，一百个你们也不是对手。所以她如果真想要对付你们，根本没必要隐藏自己目的。”

    巴布面无表情的点头认可。

    “现在她既然邀请你们过来玩，当然就表示这里欢迎你们，至少她对你们表示欢迎。在这里的日子里，你们不需要考虑来自她的态度，尽情去做你们想做的事就好了，她喜欢看你们的表演，嘻，其实我也喜欢。”

    “就这么简单？”巴布不置可否的问道。

    “不然呢？”女人笑的很神秘，“别用人类的思维去猜测她的想法，一两个人甚至一两个现世，对她来说都无所谓，只要觉得有趣就好。”

    “我明白了。”巴布轻轻点头，似笑非笑的问道，“那你呢？她是她，那你又是谁？而且说这些只是想告诉我们，你也无所谓？”

    女人吃吃的笑着，刚要开口说什么，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莫妮卡和巴布抬头一看，离开不久的裁缝带着两个学徒，捧着一套礼服正匆匆赶来。

    当两人收回实现的时候，奇怪的女人已经不见了，脑海里只留下了一道若有若无的神识。

    “我是她的使徒，就住在神殿里，至于我是不是无所谓，嘻嘻……”

    神识消散，捧着礼服的裁缝和学徒也已经快赶到小花园了。莫妮卡和巴布都有点愣神，两人呆呆地互相看了半天，莫妮卡才叹了口气，喃喃的说道：“居然会遇到这种事？那咱们……”

    “既然人家已经放低姿态做出邀请了，难道咱们还能就这么被吓跑吗？当然是欣然接受了。”刚刚还被吓得不轻，但现在巴布已经舔舔嘴唇，期待的说道，“而且我倒是觉得，确实很有趣，不管是她的存在本身还是她的态度，都格非常有意思，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大家一起深入边缘，是我做过最正确的一个决定了。走，既然主人邀请了，那咱们就好好疯狂一次，只要尽兴就好。”

    看着巴布伸过来的手，莫妮卡的眼神从纠结到洒脱，猛地一甩卷发握了上去：“好，尽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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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我也不例外

    “嗷嗷嗷嗷~~~”

    疯狂的嚎叫声从打开的木门背后传来，封闭的室内，酒香和汗臭混合在一起，刺激着每个人脑内物质的分泌，让每个人血脉贲张，尽情的宣泄着内心疯狂的情绪。

    这里是市中心最繁华的街道之一，是城市里年轻男女们最喜欢去的场所。

    拳头风暴，城市里最大最有名的酒馆，迷醉与疯狂的消金窟。

    门口两侧的墙上，刻着八个巨大的啤酒杯，啤酒杯被塑造成扭曲夸张的造型，一左一右摞成一摞，每个啤酒杯中心，都插着一根燃烧的火把，远远看上去，就像酒杯正在燃烧一样富有冲击力。

    酒杯正中的门上，印着七个拳头的印迹，虽然是刻上去的，但刻的惟妙惟肖，就像真有人饮酒过量之后在门上一拳一拳的砸出来的一样。

    两个花枝招展的女人，在两排酒杯的刻痕下摆出前凸后翘的造型，举着酒杯对来往的路人一次次抛出飞吻，另有两个大汉在台阶下面不断亮出结实的肌肉，摆出充满力量的造型。

    引人瞩目的门口相当热闹，不时有各个年龄段的男女进出，从华丽的礼服到普通的粗布短衣，穿着档次各不相同，但至少彼此相安无事，谁也没有为此有什么异议。

    被束缚在索尔镇十年，莫妮卡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了，门口震天的音乐一响，她就像灵魂深处的某种记忆被触动了一样，整个人都兴奋起来，挽着巴布就挤进了门内的世界。

    门口的两个壮汉瞟了一眼衣着光鲜的莫妮卡和巴布，虽然在看到安娜的时候嘴角抽了抽，但没有过多特殊的反应，反倒是看见莫妮卡不离身的鞭子时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不少，也多看了莫妮卡几眼，让巴布觉得这几个人绝对有什么不得了的癖好。

    一进门，两人就被掀起的声浪吓了一跳，等眼睛慢慢适应了光线，两人这才发现为什么会这么吵。

    因为这里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的酒馆，或者说，不止是一个正常的酒馆。

    酒馆非常开阔，足有几千平方米，而且视野通透，一览无余。采用的倒梯形设计，四面高，中间低，层层向下，每层都错落的摆放着打量酒桌，不少酒桌边已经坐满了人，一脸兴奋的高举着酒杯，目光统一朝向酒馆的中间，就是最下层。

    目光汇集的所在，是一个五米长宽的铁笼，一根根小指粗的铁丝编织在一起，让铁笼严密又结实，铁笼的正面有一扇小门，而且只有一扇小门，小门外面锁着结实的铸铁挂锁，给人一种牢不可破的感觉。

    此时，正有两个男人被锁在铁笼里，两人都精赤着上身，只穿着一条紧身短裤，浑身油光锃亮的，此时正挥舞着拳头，在铁笼中尽情挥洒着汗水。

    挥拳，出肘，膝撞，脚踢。

    铁笼中的两人拳拳到肉，竭力相搏，铁笼外，近百人挥舞着一张张奇怪的小票，就像失去理智般疯狂的呐喊。

    “砰”，铁笼里，略瘦的一个被一拳打在侧脸上，整个人都飞了起来，在空中转了半圈，重重撞在铁笼上，随后软软的滑向地面，尖叫和嘶喊声骤然拔高，围观的人群几近疯狂。

    巴布和莫妮卡对视着叹了口气，低声感叹城市和小镇就是不一样，连酒馆都截然不同，看铁笼里的战斗还在继续，两人赶紧趁着其他新客人还在围观战斗的机会，先一步抢下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两位客人是生面孔啊，第一次来拳头风暴吧。进城多久了？”刚一坐定，身旁就凑上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瘦瘦小小的，还长者两撇细胡子，和老鼠没什么区别。男人搓了搓手，笑容满面的说道，“嘿嘿，你们面前的是小约翰，拳头风暴最好的向导，只要你们有需求，小约翰可以为你们提供最好的信息服务。”

    “记忆力不错，看来每个熟客你都记得很清楚。”莫妮卡和巴布目光稍一交流，在得到巴布的确认后，莫妮卡锐利的目光上下审视这个老鼠一样的男人，“所以你这个最好的向导有什么有趣的消息吗？”

    “这您可就问对人了。”男人搓着手露出市侩的笑容，“我知道的消息都不是什么秘密，每一条都有不少人知道，但是这些人里，只有我知道它们全部，即便是很多时效性很强的消息。”

    “比如呢？”

    “比如今天下午，崔恩男爵的头号爪牙卡尔统领，就在边缘里折损了大批战力，还好据说他作战足够英勇，而且最后还是完成了崔恩男爵交付的任务，才没被男爵活活掐死。”男人露出神秘的表情，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还带回来了几个刚好见证了那场战斗的大城市来的大商人，就安排在旅店顶级套房里。你们猜，这几个大商人究竟是谁？”

    “哦哦哦哦！”低声交谈的几人，被再次突然爆发的呐喊声打断，抬头一看，铁笼里的战局已经逆转，略瘦的男人把更强壮的那个压在身下，一拳又一拳，恨恨地砸在对方脸上，把对方打的满脸是血，开始还拼命的挣扎着，但很快就失去了力气，四肢软软的垂着，一动不动了。

    “都只是健壮的普通人，至少没让战斗人士在笼子里搏斗取乐。”莫妮卡把玩着刚被送上来的酒杯说道，“估计也是因为找不到那么多愿意做这种事的战斗人士吧，不过，就算是普通人，这个结果也……”

    瘦男人这才从对手身上爬了下来，摇摇晃晃的绕着笼子转了一圈，对周围的观众高举双手，然而举起的手还没放下，他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就倒在了对手身边。

    很快，几个人从台下冲进了铁笼，把两个倒地的人都拖了出去，不过，瘦男人身边围了好几个人，在他身边忙前忙后的治疗，而壮男人却被随随便便仍在地上，身上堆满了被扔过来的‘票据’，其中还混着一些吃剩的食物，相比之下显得格外凄凉。

    看着笼子里血肉横飞的景象，巴布和莫妮卡的神色却都很平静，直到最后，莫妮卡才叹息着继续说道：“就算失败了，被这样对待也有点过分了。”

    “至少还能活着。”巴布却淡淡的说道：“困兽笼斗居然不是死斗，两个人都能活着离开笼子，这可有点意外了。”

    “嘶，看来几位还真是从大城市来的，这份见识装都装不出来。”鼠男小约翰闻言却瞪大了眼睛，惊叹道，“这种玩法是从克里亚斯城传过来的，以陛下对大城市的向往，当然会欣然引进了，这几年看到过的边缘旅人，或者觉得好奇，或者觉得太过残忍，也就只有你们才能一眼看出，这种方法原本是不死不休的。”

    “原本？”莫妮卡已经不想考虑巴布又是哪里冒出的相关知识了，而是顺势追问下去，“被改良了？”

    “对，三殿下觉得过于残忍，就自行改良了。”小约翰竖起拇指说道，“为此，她还和陛下大吵了一架，差点被陛下治罪呢。不过经过她得努力，现在只有角斗场的规则还是战斗至死，其他有铁笼擂台的娱乐场所都只分胜负，不分生死了。”

    “我们很喜欢这个故事。”没等莫妮卡开口，巴布已经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把话接了下去，“不知道这位最好的向导先生，还有什么故事要讲给我们听呢？”

    “故事当然很多，东古城的故事，十年也说不完。不过对于几位刚进城的上流人士而言，最关心的当然还是城里最好的消遣场所了。”小约翰指了指脚下，笑容可掬的介绍道，“首先要介绍的当然是这座拳头风暴了，这是全东古城最火爆的一座酒馆，最烈的酒，最激烈的战斗，双重刺激能让你的激情熊熊燃烧。”

    “第二个可去的消遣场所，是城东的盛满的钱袋，那里是本城唯一一座赌场。那里昼夜二十四小时开放，随时可以享受最好的美食，最好的服务，还有最刺激的赌局。不管你是想和荷官对赌还是和其他客人一决胜负，不管你想要什么样的赌法，钱袋里都能满足你们的要求，让你们尽兴而归。”

    “至于第三个去处，则是城北的粉红之屋了，不过，我并不是很推荐那里。”小约翰尴尬的对着莫妮卡和安娜笑笑，“我想，三位应该对那里没什么兴趣，当然，如果三位想听，我也可以为三位介绍，只是三位过后不要打我就好了。”

    莫妮卡没有马上回答，只是似笑非笑的用眼角瞟向巴布，一眼又一眼，把他瞟的满头冷汗，不得不举起酒杯挡住奇怪的视线，莫妮卡这才轻哼一声，算是暂时放过了他。

    “介绍的不错，约翰，我们很满意，但是，你这个向导可有点不称职啊。”巴布的手指弹弄着一枚银币，低声笑道，“哪有不懂得适时闭嘴的向导，不知道把关键信息适当隐藏起来吸引听众，怎么从那些上流人士手里拿到奖赏？”

    谄媚的笑容僵在小约翰脸上，笑容变得逐渐尴尬起来。

    “所以说，可怜的小约翰肯定不是专业向导，否则一定会饿死的。”莫妮卡也明白过来了，立刻配合的说道，“那么他究竟是什么人呢？唔，或许是什么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真正想要介绍给咱们的是什么呢？”

    “其实他刚才提到过一件事，他的三殿下不畏城主陛下的强权，据理力争，改变了一个残忍的规则。必须承认，这位三殿下确实心地善良，但如果这些娱乐场所是其他人的产业，她再怎么善良，也不可能逼着其他人按她的想法去改变规则。”巴布竖起一根手指，语气非常肯定，“所以，类似的娱乐场所，相比都属于三殿下控制，这样她才有机会，在自己的产业里实施她的好意。”

    小约翰的两撇胡子抖了抖，撇撇嘴一言不发。

    “照这个思路，是不是我们可以大胆猜想一下，你介绍了三个娱乐的好去处，而城主陛下刚好也有三位殿下。酒馆一类的产业交由三殿下打理，那赌场相关的产业呢？交给大殿下打理了，哦，明白了，原来是二殿下的产业，那粉红之屋就在大殿下的控制之下了。三种娱乐产业，分别交给三个子女经营，看来城主陛下还是很公平的嘛，其他类型的城市事务，应该也按类似的方法划分的吧。”

    小约翰叹了口气，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巴布摆弄着银币，皱眉思索道，“你长期驻扎在这间三殿下的招牌产业，显然属于她的得力手下，你对我们说的，大概率也是三殿下想要说的，所以，你今晚直接找上门，看来你是代表那位三殿下了，问题是，她为什么要来找我们？而且当天就找上门来了？你们东古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小约翰耸耸肩：“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但是很可惜，三殿下的性格有点……额，不那么稳重，很多她想做的事，我们这些支持者也很难理解，只能先照办再说了。”

    “不那么稳重啊。”巴布和莫妮卡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鲁莽和无脑说的这么委婉呢，两人不由失笑，莫妮卡无奈的摇头问道，“看来你们这些人也很辛苦啊，三位殿下都是这样？还是只有三殿下如此，二殿下呢？”

    “她就是个表子和贱货，只要能达到目的，她可以睡遍东古城所有男人，啊，还有女人。”一个年轻却又有些粗犷的女性声线，从嘈杂的环境里传了过来，“至于我大哥，就是个心理扭曲的纯粹变态，和我父亲那个畜生一样泯灭人性，要是有人给他扔块骨头，他连屎都愿意吃。”

    巴布和莫妮卡两人互相用肘部碰了碰对方，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目光，两人谁也没有回头，只是由巴布开口问道：“一个表子，一个变态，一个畜生……那你呢，三殿下。”

    “我？我就是个个疯子和暴力狂。”一个一身劲装，手上带着黄铜指虎的年轻女人，风风火火的绕到两人面前，一把推开小约翰，自己坐了下来，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我们一家没有一个正常人，虽然我很想正常起来，但是很可惜，我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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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三殿下的请求

    “砰”，女人，或者说女孩，大大咧咧的拉过一把椅子，端端正正的坐到了两人对面，而原本在那里的小约翰，则一副哭笑不得的无奈表情，挤出人群端了几大杯还冒着泡的啤酒过来，随后又挤进了人群里。

    铁笼里的拳赛已经结束，新一场还没开始，现在正是酒馆里混乱又吵闹但音量却不是特别大的时段，巴布之前选位置选的很不错，刚好是个不容易被影响的区域，于是，此刻这个区域反而成了最清净的角落，既能说话，又不至于被有心人偷听。

    “我知道你们几个。”

    女孩很无礼的指着莫妮卡和巴布，她看上去最多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浑身洋溢着年轻的活力，身材矮小，但几乎看不到赘肉，紧致的小麦色皮肤下，一块块肌肉明显突起，全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一头栗色的短发，五官端正但相对中性，眼神里满是野性的桀骜，就像一只不受约束的野兽，给人一种相当危险的感觉。

    女孩举止明显很粗鲁，坐下之后一脚踩在旁边的椅子上，随便从桌上端起一个酒杯，对对面的两人举杯示意，随后仰头就是一阵咕嘟咕嘟，至少一升还冒着凉气的啤酒，就被她一口气灌了下去，她这才满意的抹了抹嘴，打了个酒嗝，随后一低头，看到巴布和莫妮卡正呆呆地看着她，一口也没有喝，立刻一拍桌子，怒气冲冲的嚷嚷着，“你们怎么不喝，看不起我是不是，我告诉你们，我虽然没有脑子，但是我有拳头，拳头用好了，未必不如脑子好用。”

    “嗯？”莫妮卡和巴布有点惊讶的相互对视，两人都有些好笑的举起酒杯，莫妮卡也像她一样痛痛快快的一饮而尽，这才轻轻吐出一口带着酒香的气息，眼睛反而更亮了。放下空空的酒杯，莫妮卡撩了撩脸侧的长发，朝女孩挑了挑眉毛，似笑非笑的说道，“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就很有道理，我喜欢，一点也不像是没有脑子的人能说出口的，是你想的吗？”

    “当，当然是了，不然还能有谁，总不能是从别人那里偷学来的吧。”女孩眼神飘向一侧，声音开始还很小，但突然就大了起来，用力一拍桌子，怒气冲冲的说道，“你在做什么？”

    她问的是巴布，因为她偏过头的时候，刚好看到巴布端起酒杯以后却没有喝，反而偷偷摸摸的把酒杯送到怀里的小家伙嘴边，小家伙抱着酒杯咕嘟咕嘟朝嘴里灌，喝的相当开心。这种喝酒耍赖的行为当然不能忍，女孩愤愤的盯着巴布握紧了拳头，似乎随时准备一拳砸过去一样。

    “啊，安娜，为什么要偷我的酒喝，你还是个孩子，不能喝这东西。”巴布丝毫不慌，把安娜举在面前轻轻摇晃着骂道，“下回不许了，听到没有，那是我的酒，你……”

    安娜确实很听话，已经不用下次了，她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游戏一样，突然张开嘴，一股水箭怎么进去的就怎么被原样喷出来的，全喷到了巴布的脸上。

    “噗哈哈哈哈哈。”上一刻还愤怒的想打人，下一刻女孩已经像个孩子一样哈哈大笑，情绪变化之快，让两人暗暗叹了口气，明白她之前的自我评价也许并不只是自嘲而已。

    “所以，你今晚就跑来找我们，究竟是为什么？”拧了一把捣乱的小东西，巴布擦去脸上的啤酒，若无其事的把空酒杯放下说道，“什么事让你这么急，连等到明天都不愿意？”

    “啊，对了，我是来找你们帮忙的。”女孩一拍额头，大声说道，“你们帮我……”

    “你先等等。”莫妮卡及时打断了女孩自顾自的要求，头痛的说道，“我们还没说答应你帮忙呢吧。”

    “嗯？”女孩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愤怒，反而露出一副吃惊的样子，“你们不想帮我？”

    巴布和莫妮卡凑到一起嘀咕了几句，莫妮卡神色有些诡异，试探着问道：“我们是第一天入城，咱们也是第一次见面，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一定会帮你？不会是……有人告诉你的吧，有人对你说可以来找我们帮忙，我们”一定能帮你的。”

    “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女孩用力摇头，随后梗着脖子说道，“我就是自己觉得你们能帮我，而且……”

    “而且在我们入城之前就自己想出来了，对吧。”巴布比莫妮卡的表情更诡异，“在我们自己都不知道我们要进哪里的时候，你就已经知道了，所以早早做好了准备。”

    “都说了没有人告诉我。”女孩愤怒的敲打着桌面，差点把桌子都掀翻了，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贴近巴布的脸怒吼道，“说没有就没有，听见了吗。”

    “我也没说有啊。”

    巴布指指揪着自己领子的手，女孩脸色涨红鼻翼翕张，但还是强忍着火气松开了巴布的衣领，回头一拳砸烂了桌上一个啤酒杯。

    “不出意外就是她了。”巴布叹了口气，知道很多事已经不是消息灵通可以解释的了，整座城市，估计也只有一个人能实现这种诡异的效果，他也只能苦笑着和莫妮卡说道，“看来想受到主人欢迎，还是要付出代价的。当然，也有可能这不是代价，这件事本身就是表演的一部分。”

    “无所谓，反正也是为了尽兴。”莫妮卡轻哼一声，看着强忍火气的女孩，低声道，“这孩子虽然脾气差一点，但还是有点人性的，而且愣是愣了点，但不惹人讨厌，至少我不讨厌她。”

    “我也不讨厌，呵，这家伙不简单啊。”巴布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小约翰，这个老鼠一样的男人隐藏在人群里，看上去毫不起眼，但当他发现巴布和莫妮卡正看着他的时候，却捻了捻胡子，露出一个老鼠一样的微笑。巴布失笑摇头道，“笑得我都想改主意了，算了，先说说吧，你到底想让我们帮你做什么？”

    “帮我完成老头子交代的任务。”女孩撇撇嘴，一脸不屑的说道，“我父亲那个老家伙这次给我们三个人都交代了一个任务，老大第一个完成了，就是这次边缘变更时，出现在城外的统领级变异体。昨天完成的时候还让你们碰上了。老二的任务我也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至于我，则是去清理西边出口附近一座废弃的大型建筑，里面也有一个统领级的变异体盘踞着。和老大的任务差不多，而且我负责的变异体虽然也是统领级的，但没有老大那只那么强。”

    “那应该不难吧。”巴布皱眉道，“以卡尔长官对战巨人的战斗来看，虽然危险，但只要带好足够的人手……”

    “人手？哈哈哈哈。”女孩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一阵狂笑，笑的两人都有点担心她的精神状态了，才慢慢冷静下来，冷笑着说道，“我们的任务的确可以带上自己的嫡系部队，但也只能带嫡系，其他人的人手我们想带也指挥不动啊。”

    巴布指了指自己和莫妮卡。

    “你们是外人，属于例外，所以我今晚就急着见你，就是怕你见过老大以后就不肯帮我了，既然她说你们……不对，既然我自己觉得你们可能帮我，总要试试才行。”

    “好好好，自己自己。”莫妮卡没好气的说道，“所以，你的人手不够？”

    “人手……”

    “停，你再笑我们转头就走。”巴布第一时间打断了女孩再次发病的征兆。

    “没有人手。”没能笑出来，女孩只能闷闷的说道，“老大老二没有战斗力，所以他们有组建小团队的权力。在东古城，除去这些无关紧要的娱乐业之外，老大主要负责矿业和冶金，手下是一支正面作战的边缘战队，老二负责商业，你们平时来东古城，正常来说应该是老二手下的人接待的，她手下主要是几个擅长在边缘里隐匿自身的潜入者。至于我，我负责的是农业，而势力嘛……”

    “我虽然是精英级，但远超同级人士的实力，距离统领级也只有一步之遥，就和你差不多。”她指了指莫妮卡，继续说道，“所以我手下不允许有战斗人士，想要完成这个任务，我只能自己一个人去。而我的实力，比起统领级的变异体还差得远，根本不是对手。”

    “嘶，如果真是这样，你父亲为什么要你去执行这种送死的任务？”巴布皱眉问道，“而且，任务的分配一点都不平衡吧。”

    “平衡？那个老家伙才不管什么平衡不平衡呢，这些任务由他派人去，并不难完成，但他就是要看我们苦苦挣扎然后以此为乐。”女孩冷笑道，“很多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实际上他就是故意的，只要我们完不成任务，他便有理由对我们进行惩罚，而他就在一边看着，以此满足他变·态扭曲的心里。我们几个越是痛苦，他越是享受，所以我才说，那个老东西就是个畜生，一点人性都没有。”

    “惩罚？”

    “哼，我的惩罚是最轻的，我会被关进狗笼里，笼子外面写上野兽之类的词，然后放在城堡外展示十天，每天还要被推着在城市主干道上绕行一圈。”女孩反而平静下来，只是眼角直跳，“其实这次任务我如果直接承认失败，然后祈求他的原谅，可以减轻一些处罚，不过，我才不要向这种人屈服，我偏要完成，想让我低头，呸，他做不到。”

    “你在我们两个陌生人面前这么说他，不担心他听到传闻吗？”莫妮卡问道，“如果他知道了，你又要受到处罚了吧。”

    “我当着他的面都这么骂他，只要没破坏他定下来的规则，就不会被直接处罚，最多就是下次的任务更难完成，然后受处罚更重而已，我不在乎。”女孩捧起另一个酒杯，疯狂的灌下去半杯，“问了这么多了，也该轮到你们说一句了吧，到底帮不帮我。”

    “说实话吧，其实我们不介意帮你一把，虽然这样不解决根本问题吧，但是你都受人指引找上门来了，总不能眼看着你去送死吧。就算我们忍得下心，你多半也会大闹一场，最后还不如陪你去一趟先看看情况省事呢。”巴布叹了口气，歪头看着女孩，“但是，至少要跟我们说实话吧。”

    “啊？”

    “类似的任务肯定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都是这么惊险刺激吗？每次你都这么郑重其事的找外援吗？”巴布很体贴的没有绕弯子，用最容易理解的话解释道，“而且，每次那个叫‘你自己想出来’的使徒，都会给你类似的提示吗？应该从来没有过吧。”

    女孩抿着嘴，脸色阴晴不定，好几次貌似想要发怒，但最后还是点点头。

    “所以，肯定有什么特殊的事发生了，或者将要发生，那个人才会给你指引，而且还特意提前过来打个招呼。”巴布盯着女孩的眼睛，一词一句的问道，“我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都说了，什么事都没发生啊。”女孩非常烦躁的锤着桌子，愤愤的说道，“我虽然经常喜欢找她聊天，但她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些事，我也奇怪呢，她为什么突然就让我来找你们了。”

    “不明白原因你就相信她了？”

    “她又没害过我，比起老大老二，还有那个老家伙，我宁愿相信她。”

    “怎么样？”没有回避女孩，巴布和莫妮卡直接在她面前用正常音量说道，“我发现，她居然真的没有一点心虚的情绪。”

    “嗯，我也是同样的判断。”莫妮卡点头道，“你带着徽章呢吧，所以说，她要么就是对你没有恶意，要么就是说的全是真话，她本身确实不知道实情，都是背后那人的主意。这种情况下，你觉得有必要掺和进去吗？”

    “有，太有了。这事现在的性质已经变了，是那位‘使徒’希望咱们能帮忙，虽然不知道她背后那个东西有没有人情的概念，但她这个使徒肯定有，她这个人情欠下来，我就不信她不拿出对等的报答来，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好。”莫妮卡一拍桌子，身体向着对面的女孩前倾，“明天去旅店找我们，咱们一起先去看看任务目标，就算我们想帮忙，也要先弄清楚能不能帮得上才行。”

    “明天？”

    “不然呢？你打算和两个新认识的陌生人半夜去边缘里发疯吗？”莫妮卡理所当然的忽略了巴布那边幽怨眼神，强势的说道，“更何况，老大老三的任务我们都有涉足，总要先去和老二打个招呼吧。”

    “啊？你们还要去找那个表……”看到莫妮卡坚定的神情，女孩悻悻的嘟囔道，“随便，随便，反正她又贱又坏，你们去了是自找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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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一起玩一把

    对于风尘仆仆的边缘旅人来说，什么才是最有吸引力的事？

    痛痛快快的泡个热水澡？点上满满一桌热气腾腾的地方美食？去赌场肆意玩乐直到输光多日奔波所得？去酒馆里买醉，用几大杯啤酒和烈酒让自己忘记旅途中的恐怖与伤痛？最后找个温柔乡，在脂粉和体香的陪伴下静静入眠？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全都要。

    于是，两人在酒馆里被灌了两大杯啤酒，又在铁笼擂台上押输了两个银币之后，沿着灯火通明的街道一路前行，很快就遇到了一座宫殿一样的建筑。

    火把和火盆把整个宫殿的外壁照的通明，闪动的火光让宫殿带上丝丝动感，门口进出的都是衣着光鲜的上流人士，就连里面的环境都比酒吧安静太多了，一阵带着金属质感的琴声，正从洞开的宫殿门内传来。

    进门就是一个大厅，大厅正中是个平台，一台黑色的台式琴匣放在平台正中，两排黑白双色的琴键让整台琴看起来简单而优雅，完全没有一些大型乐器自带的吵闹感。

    弹琴的是个一身紫色长裙的女人，二十四五岁的年纪，脸上的妆很浓，但浓妆也盖不住她脸上的倦意和戾气。

    她不光自己一身珠光宝气，就连烟袋也一样，翡翠烟嘴，玛瑙烟杆，升腾的烟雾把她包裹在其中，让本就一股魅惑气息的她，多了几分朦胧的神秘感。

    她眼神迷离，甚至还有些呆滞，也不知在想着什么事，弹一会琴，抽一口烟，丝毫不在意平台下面的十几个客人。

    平台下面，松散的摆着十来张桌子，几组衣着华丽的男女正分散着围坐在桌旁进餐，和之前酒馆那些大声嚎叫的酒客相比，这个环境里的客人每个都矜持守礼，就连来往的侍者，都穿着礼服打着领结，举止间风度翩翩。

    绕过大厅向里，则是宫殿的主体了，从外面就能看到，里面摆满了一台台颜色鲜艳的各类赌具，不少人围在各自感兴趣的赌具边上手舞足蹈，气氛比外面的餐厅要热闹的多。

    莫妮卡挽着巴布的胳膊，两人缓缓步入了富丽堂皇的宫殿，刚一进门，就有衣着整齐的侍者迎了上来。

    “欢迎来到盛满的钱袋，三位客人都是生面孔啊，是边缘来的旅人吗？”侍者带着殷勤礼貌的笑容，躬身道，“这里有东谷城最好的厨师，也有本城最公正的赌局，无论客人们想用餐还是想娱乐，在我们的钱袋里都能体会到最好的服务。”

    莫妮卡看了看巴布，以眼神做出询问，巴布思索了片刻，突然露出奇怪的微笑，拍拍莫妮卡挽着自己胳膊的手，对面前的侍者说道：“只有用餐和娱乐才能体会到最好的服务吗？其他的呢？”

    “呃，抱歉，客人，我没懂您的意思。”

    “我是说，如果我想弹琴呢？”

    巴布说着，朝侍者背后的平台努了努嘴，侍者下意识的一回头，在转回来的时候，巴布和莫妮卡已经从他面前消失了。

    台下的阴影里，有两个身形精悍的男人站了起来，正快步向平台上赶去，但莫妮卡已经先一步拦在了他们面前，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人，而巴布则径直登台，一路走到演奏者的背后，轻轻敲了敲琴台。

    演奏的女人停下双手回过头，看到背后多了个男人而且几乎触手可及，却一点没有表现出惊慌失措，反而是一脸平静，双腿交叠，身体侧倚在琴上，一手撑着圆润的下巴，另一手托着烟杆放在嘴边，随后一道细细的烟柱从两片红唇中喷出，带着淡淡的甜香吹在巴布脸上。

    巴布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做了个请让位的手势，女人歪着头想了想，嫣然一笑，朝巴布伸出了手。等到巴布把她搀扶着站起身，她的食指在红唇上一抹，随后轻轻按在巴布的嘴唇上，这才对巴布和他后面明显不快的莫妮卡笑了笑，扭着腰让开了弹琴的位置。

    巴布无辜的一摊手，手指在琴键上随意按了几下，随后打开后盖稍作调试，这才端端正正的在演奏位上坐了下来。

    “当当当当”，琴声一响，四座皆惊。

    好听的音乐是不分世界也不分前世后世的，交响曲的前奏一响，餐厅里的食客陆续停下了进餐的动作，而原本演奏的女人，也举着烟管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微闭眼睛双手在键盘上如水流动的巴布，洁白的牙齿轻轻噬咬在翠绿的烟嘴上，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弹奏技巧其实很一般，但从刚才女弹奏着的表现巴布就能看出，现世里会弹这东西的人应该极少，就算再一般的技巧，也不是新手能相比的，何况巴布本能的弹奏出来的，还是最顶级的名曲，于是，所有人都忘记了原本在做的事，直到一曲奏完，巴布起身鞠躬致谢，餐厅里那些本城的绅士名流们才情不自禁的起身，用最热烈的掌声回应巴布的表演。

    “这是维拉王城的乐师创作的交响曲，今天献给大家。”巴布再次躬身谢幕，“祝城主陛下长寿健康，祝东谷城日益兴旺，早日称为和我们维拉王城比肩的存在。”

    “你们也是从维拉王城出来的商队？”巴布话音一落，掌声再次潮水般响起，但就在掌声渐渐停歇的时候，不和谐的声音从内间的赌场里响起。顺着声音看过去，四个男女刚才就一直混在人群里旁听，这时突然站了出来，大声询问道，“我们不久前也刚刚路过过维拉王城，怎么没听过这种音乐，也没见过类似的乐器啊。”

    巴布心里念头急转，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低声轻笑道：“这不怪你们，宫廷乐师的作品，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有机会听到的。”

    对面的四人被噎的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愤愤的转头回到了内间，巴布朝原本演奏的女人笑了笑，边回到莫妮卡的身边。两人手挽着手，绕过几桌起身向他们打招呼的名流，走进了内间的赌场里。

    一个开阔的大厅，里面放了二十多张大大小小的桌子，此时至少有一百多人在赌桌之间徘徊，各种奇怪的赌具摆满了大厅，大大小小的轮盘，画满方块和数字的牌桌，装满小球的透明玻璃罐，放眼望去无奇不有。

    当然，种类最多的赌桌，还是骰子和纸牌，至少占了一半以上，不少赌客已经熬得双眼通红但还是不肯离开，强撑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扔下一枚枚颜色艳丽的筹码。

    “你……”莫妮卡突然贴着巴布的耳朵，很好笑的问道，“你没事吧，这是又手痒了？”

    是的，她发现了，巴布正在搓手，而且标志性的钱币又出现在了手背上，只是这次换成了银币而已。

    “嗯，确实手痒，不过我觉得自己不适合玩这些东西。”巴布叹了口气，把银币又收了回去，“算了，我……”

    “怎么，不打算去玩两把吗？”

    背后一个让人听到就觉得酥到灵魂深处的女声，让巴布和莫妮卡相视而笑，看来又有鱼咬钩了。

    “去试试手气如何？”女人一伸手，白嫩的手心里攥着一把黄色的筹码，“从维拉王城千里迢迢来我们这个小地方，不好好玩玩可说不过去了。没关系，输了算我的，你们为这里带来了那么棒的音乐，也要给我个表现得机会才行啊。”

    巴布不置可否，但还是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筹码，但没有真去赌桌旁，只是在手里上下抛弄着说道：“小地方？不会啊，我觉得这里已经是很不错的大城市了啊。”

    “嗤，那只是老头子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已。”女人不屑的嗤笑道，“想要发展成大城市，没个一两百年的时间，根本不可能实现，也就只有老头子和老大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哪怕只是表面样子，也拼命想把东谷城打造成大城市。嗯？不对啊，你们不是已经被老大拉拢走了吗，怎么会冒出这种话来？他可不爱听这些。”

    巴布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反问道：“你知道我们？”

    “呵，当然知道，维拉王城来的商队，入城的时候目睹了卡尔英勇作战的英姿，顺便把幸存的他救了回来。”女人勾魂的大眼睛瞟着巴布，“这个故事到是很合老大的胃口，也很动听，要不是我知道卡尔是个什么东西，说不定就真的信了。我开始还以为你们的身份是他故意推出来美化自己的，但看你们刚才的表演，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你确定？”

    “那个琴是从边缘捡回来的，应该属于边缘那个世界的特产，现世虽然无穷无尽，但除了几座大城市之外，我想不出还有哪里的人能把那琴弹得这么专业，而且还能拿出如此合拍的乐曲来。现在说你们不是大城市来的客人，我都有点不敢相信了。”女人扫了一眼巴布和莫妮卡挽在一起的手臂，暗自撇了撇嘴，“你们的身份既然是真的，又帮着卡尔那个废物作假，最大的可能，就是你们已经被拉拢倒向老大了。我实在弄不明白，那你们还来找我做什么？老大总不会妄想着还能对我示好吧。”

    “还有一种可能。”巴布竖起一根手指，笑眯眯的说道，“再想想。”

    有一瞬间，这个女人的眼神变得极度阴冷，就像随时可能拔出刀子杀人一样，连常年挂在脸上的媚笑都不见了，森然的问道：“你们其实是老头子的人？”

    “哈？”轮到莫妮卡和巴布愣住了，两人低头嘀咕了几句，巴布才无奈的说道：“给你个提示吧，我们刚从拳头风暴出来，只是行动比较快，你的人应该还没来得及向你报告才对。”

    “老三那只小畜生？”女人开始还满脸疑惑的打量着两人，但突然想起了什么，恍然道，“你们是想用这种方法，来表现自己还没站队，还早观察我们三个，所以，你们的目标还是老头子？不对，目标是老头子就不是这个表现了，你们……难道你们也知道那件事了？”

    巴步和莫妮卡始终保持着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任由女人自行脑补，估计着她已经脑补的差不多了，才转移话题般的问道：“先问个问题吧，这些人究竟是什么人，刚才为什么突然冒出来找我们的麻烦，按理说我们都是边缘旅人吧，没必要起冲突的。”

    “他们四个啊，还是你们的半个邻居呢，呵呵呵。”女人顺着巴布的目光看过去，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他们只是个普通商队，之前在维拉王城住过半年，一直舍不得走，但那里可不是谁想留下定居就能留下的，估计钱花的差不多了，最后还是被赶出来了。出来最多半个月，刚好就碰上我们东古城的入口。”

    “上面那个老头子最喜欢这种大城市来的访客，也最喜欢模仿大城市的设施，角斗场就是从克里亚斯城学来的，这次不知又想学点什么，于是就把那四个人留了小半年，让他们住在城堡里，用最高级别的待遇招待着，每天就是和他们聊天。”

    “现在明白了？”说到最后，女人又露出混合着柔媚和阴冷的笑容，“你们刚刚进城就表现了一次，只凭那只曲子，就足以碾压他们四个，他们怕自己的地位被取代了，当然会把你们视为最大的敌人了。”

    “原来如此。”巴布点头道，“啧啧，看来你很不喜欢这几个人啊。”

    “没错，几个小丑而已，而且……”女人露出了转瞬即逝的杀意，但及时的闭上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呵，我明白了。”巴布抛着手里的筹码，“你刚才邀请我上去玩一把？”

    “对啊。”女人的笑容预发娇媚，“现在你们有兴趣了？”

    巴布打开莫妮卡的手，把一把筹码都放在她的手心里，只用两指夹起一枚，慢悠悠的走到四人所在的牌桌旁坐下，把一枚筹码扔到桌上。

    “各位旅人，咱们同为边缘旅人，又都是从维拉王城过来的，能在这里相聚，也算是命运的安排了。既然这样，不如一起玩一把如何？”

    四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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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赌局

    “我就用这枚黄色筹码，我看看，哦哦，十个银币，呵，很慷慨啊。”巴布似笑非笑的瞟了一眼一旁神情复杂的女人，筹码在四根手指背后一路翻转滚动，“咱们好好玩几局，怎么样？”

    “我们没必要陪一个陌生人玩。”四人嘀咕了一阵，其中一个男人冷笑道，“我们是城主陛下亲自邀请的客人，你……”

    “我赢了，你们该输多少就输多少，而你们赢了……”巴布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把筹码高高弹起，筹码在空中翻滚着，最终准准的落在荷官面前。巴布自顾自的坐了下来，一摊手，笑眯眯的说道，“你们赢了，筹码也尽管拿去，而且，我们转头就走，今后再也不出现在东谷城里。”

    “嗯？”四人的呼吸几乎同时慢了一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颇有意动的神色。

    “你说的是真的？”两男两女互相看了半天，最后剩下三人的目光落在了另外一个男人身上，他干咳几声，板着脸说道，“筹码输完，你们马上离开，不反悔？”

    “哈哈哈，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在赌场里反悔的呢，到底是……”巴布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用怜悯的口气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你们到底也在我们家乡住了半年多，也算是半个同乡了，我们本来也没打算在这里长留，提前一点走，就当给几位同乡一个人情也未尝不可。但是，几位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吧。”

    说着，巴布指了指赌桌，又指了指背后把手搭在他肩上的莫妮卡：“我们也不是没有筹码，但是这次我只用这一个，什么时候一个输完，我们转头就走，绝不过多停留。怎么样，够有诚意了吧。而你们也要表现你们的诚意吧，那就是在赌桌上把离开的理由给我们，嗯，赢光我们的筹码，这就是你们表现诚意的方式。已经够优待了吧，难道你们什么都不表示，就想让我们滚出去？”

    “好，就给你这个理由。”男人一拍桌子，指着自己大声说道，“记住了，我是希尔斯商会的埃尔维斯，把你们赶出东谷城的人，说吧，你要赌什么？”

    “随你。”巴布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赌法随你定，随便换。”

    “随我？我说什么都行？”埃尔维斯挑衅般的冷笑道，“那我要说抽大小呢？”

    “别问我，问她。”巴布指了指漂亮的荷官，“她说没问题就没问题。”

    突然被推倒台前，荷官下意识的看了看跟着巴布几人过来的女人，在女人点头之后，荷官才脆声说道：“我们钱袋赌场还真有抽大小，只是因为玩法太过简单，愿意玩的人不多，所以暂时不对客人提供了，但如果客人要求，我们还是可以提供这项服务的。”

    说着，把五副扑克在桌面上抹开，分别发给两人一人一张之后说道：“拿到牌看过后，两位请各自下注，后下者可以加注，直到双方赌注统一，随后开牌比较大小。如果遇到同花色同点数的按平局论，赌局重新进行，请问两位有异议吗？”

    巴布看着对面的埃尔维斯笑而不语，埃尔维斯纠结了一阵，一咬牙，拍着桌子道：“没意见，就这个了。”

    “好的，请两位入席。”

    荷官马上进入了状态，也不再废话，纤细精致的十根手指如穿花蝴蝶般熟练地洗牌切牌，随后又在牌桌上一抹，把无复牌背扣着在两人面前展开。

    巴布像是突然来了兴致，朝荷官眨眨眼，慢慢探过头去，在她白嫩的手指上轻轻吹了口气，轻声道：“我喜欢这双精致的手，我相信，她一定能为我带来好运，所以，就由这双手替我切牌吧……嘶。”

    莫妮卡若无其事的把两根手指从这个过于进入状态的男人背后收回，而女荷官脸颊微红，快速切牌几次，这才没好气的白了巴布一眼。

    对赌的埃尔维斯就谨慎多了，连续切了好几次牌才停了下来。

    “唰唰”，两张纸牌分别发到两人面前，巴布看都没看，直接示意荷官把刚才抛下来的筹码放了上去。

    在周围一群观众的窃窃私语中，埃尔维斯抓起牌看了一眼，咬咬牙也拍上了一枚黄色筹码：“我跟了，来吧。”

    说着，他直接翻开了底牌，一张红心J赫然在目。纸牌和巴布印象中的差不多，十以上的也是JQK，但上面的图案则是几只奇形怪状的怪物，看起来相当诡异。

    “哼，我的胜率至少在百分之七十以上，你连看都不看就敢下注，我就不信你……”

    话刚说到一半，他就闭上了嘴，因为巴布已经示意荷官替他翻开了底牌，看到黑桃Q的牌面，他愤愤的扔下了手里的J，咬着牙说道，“再来。”

    巴布取回一枚黄色筹码，重新拿在手里把玩，把另一枚继续放在桌上，伸手对荷官示意道：“请继续，我还是一样，不用看牌，我相信你能为我带来好运。”

    “好，那你别后悔。”埃尔维斯又扔下一枚黄色筹码，高声道，“你敢不看就下注，我也敢，我不信你运气能这么好。”

    “呵，我不看是因为我知道自己一定会赢，你呢，你知道接下来的命运吗？”巴布远远的指了指桌面，“所以，你还要继续吗？”

    荷官正很自觉地打算翻开纸牌，但一只手按在了她的手上，随后把她轻轻推开，歪头一看，正是刚才门口弹琴的女人。

    “二殿下，您这是……”埃尔维斯和其他几个同伴愣了愣，神情有些不快，“您想阻止吗？我记得您这里也提供客人之间的赌局对决吧。”

    “怎么会，大家都在看呢，我怎么会让大家没法尽兴呢。”

    埃尔维斯这才发现，环境有点过于安静了，一抬头，发现周围的赌客已经都停了下来，上百人围在他们所在的赌桌周围，饶有兴致的围观这场难得一见的奇怪赌局。

    “既然大家都这么热情，我亲自为两位发牌好了。”二殿下多情的目光看着埃尔维斯几人，柔柔的说道，“几位最近一段时间总是来照顾生意，和店里的孩子们相处的又那么融洽，现在做点小事报答各位也是应该的嘛，大家说对不对呀。”

    “啪啪啪”，一堆围观的看客当场鼓掌，不是传过来的指指点点让埃尔维斯几人脸色涨红，知道现在要是退缩，以后就不用在城里做人了，只能看着巴布和莫妮卡一阵冷笑，咬着牙说道：“好，那咱们就好好玩玩，我倒要看看，你运气是不是永远都那么好。”

    说着，他用力拍出两个筹码，大声说道：“二殿下请发牌吧，你下多少我跟多少。”

    巴布盯着二殿下正在发牌的手，似乎有点出神的盯了一阵，直到一只粗糙却又无比熟悉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似乎正有向耳朵的方向移动的趋势，他才收回目光，朝二殿下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摇头道：“当然不是永远都那么好，谁能保证自己运气一直好呢，对不对，所以这局我不跟。”

    冷笑的表情僵在埃尔维斯脸上，他伸手想要翻开巴布的底牌，却被一旁的莫妮卡把牌按住了。巴布朝他露出灿烂的笑容，遗憾的摇头道：“对不起哦，埃尔维斯，这局你没资格看我的底牌的，下局吧，呵。”

    “好，好，那就下局再看。”埃尔维斯重新推出筹码，阴沉着脸说道，“有本事你就一路放弃下去，看到最后丢脸的是谁。”

    “哎呀，我可不想丢脸，那我只能跟注了。”巴布点点头，示意二殿下把自己的两枚筹码拨了过去，随后也不看牌，而是对埃尔维斯笑了笑，“其实我挺佩服你的，真的。”

    “嗯？”

    “这种牌你也敢下注啊，勇气十足。”巴布说出口的时候，刚好二殿下翻开了两人的底牌，摆在桌上的一张梅花三让埃尔维斯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巴布看着桌上属于自己的筹码变成了四个，同情的叹了口气，“埃尔维斯，你确定还要继续下去吗？我的筹码好像越来越多了，我怕你很快就负担不起了啊。”

    “不用你费心。”希尔斯商会的四个人又嘀咕了一阵，几人一阵翻找，把身上的筹码都掏给了埃尔维斯，至少有三十来个，折合现金就是三个多金币，已经属于一笔巨款了。埃尔维斯把巨款随意往桌上一扔，喝道，“再来，照你这么下注，只要输一把就完蛋，我还真不信你能一直赢到最后。”

    “那就试试呗。”

    巴布云淡风轻的笑容，和埃尔维斯被怒气扭曲的神情形成了鲜明对比，巴布一直保持双手平放在腿上的姿势，偶尔抬起来也是把侍女送过来的小零食塞进安娜的嘴里。莫妮卡干脆学着对面几人的样子，也坐在巴布身旁，两人不时把头凑到一起说笑一阵，放松的样子让人很难相信，两人谈笑间做出的判断，直接关系到面前那堆越来越多的黄色筹码的归属。

    是的，越来越多。

    不管埃尔维斯信不信，他已经输掉了三局。期间虽然巴布几次弃牌，但始终保持全胜的战绩，埃尔维斯手里三十多枚筹码，已经几乎全到了巴布前面，对方四人看着手里仅剩的几枚筹码发呆，直到巴布的轻笑声惊醒了他们。

    “还要继续吗？”巴布努力把手指从安娜嘴里拔出来，笑容依然温文尔雅，“三个多月金币，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了，要不今天就到此为止？今后日子还长着呢，东谷城又这么大，也不是容不下两支商队嘛，以城主陛下的慷慨，想必能公平对待咱们双方，没必要一定在这里分出胜负嘛。”

    “哼，再来。”巴布不提这些还好，一提起这些，原本还有些迟疑的四人反而不再犹豫，几人凑了凑，从行囊里又凑出了五枚金币，虽然一脸肉痛，但四人还是瞪着巴布说道，“再来一局，这局你赢了，就随便你们今后干什么，我们绝不干预，但如果你输了，就实现你的承诺，给我离开东谷城，永远不许再回来。今天在场所有的人，包括二殿下，都帮我们做个见证。”

    “唉，真是太可惜了。”巴布却对着桌上的金币叹了口气，“五个金币，也算是一笔小钱了，但我今天可不是来赚钱的，我的本意，只是为了给你们个机会，以便你们能找个借口让我们离开。今天你们既然没这个运气，也别气馁，等我们明天见了陛下以后，晚上咱们再继续？啊，不对，明天见了陛下以后，估计会有好几天都没时间出来了，不过没关系，刚才我就说过了，日子还长着呢，今后总能找到机会的。”

    “赢了就跑？”埃尔维斯极为不满的说道，“这可有失维拉王国商人的身份。”

    “其实我也不想，但谁让我们明天上午还有正事呢？”巴布耸耸肩，很随意的说道，“明天要去拜见城主陛下，总不能一点准备都没有吧。刚好听说他对西边城外一处废墟里的变异体感兴……”

    说到一半，巴布像是突然警觉起来，马上闭上了嘴，看看对面四人并无异色，才松了口气，轻松的说道：“总之，明天还有正经事，今晚就到这里吧，如果几位过几天还有兴趣继续再玩几把，可以直接去旅店通知我，只要我们有时间，随时奉陪。”

    说着，巴布站起身，抓起桌上一大把筹码塞进莫妮卡的包里，又把刚才二殿下送的筹码随手塞进女荷官的手里，只留下几个赢来的筹码在手里抛了抛，笑眯眯的说道：“刚好，不用担心流动资金不足的问题，可以常住一段时间了，谢谢你们啊。”

    说着，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眼神阴冷的几人，巴布朝二殿下挥挥手：“谢谢二殿下招待，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几位客人远道而来，我还是送送几位吧。”二殿下神情古怪的起身相送，一直快送到门口了，才低声说道，“看来那只小野兽已经把她这次的任务告诉你们了。”

    巴布和莫妮卡神秘一笑，什么也没有说。

    “你们无意中帮老大的手下替他完成了任务，老三既然告诉了你们任务，看来你们也打算帮她完成她那份，所以……”二殿下突然失笑道，“我明白了，你们这次来找我，其实就是要表示你们还没站队，所以打算把我那一份也完成了，这样就公平对待了，对吧。可惜，你们来晚了，或者说，我的任务根本不需要动手，就已经完成了。”

    “哦？”

    二殿下凑到巴布和莫妮卡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我突然觉得，告诉你们也是一件很刺激的事，那就不瞒你们了，说不定还能有意外收获呢，嘿嘿，你们以为我的任务是什么？我的任务，就是让老大手底下的部队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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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我是她的客人

    “嗯？”

    二殿下的话让莫妮卡和巴布同时停下了脚步，两人惊讶的看向神情自若的二殿下，而她突然一阵放浪形骸的大笑，硬挤进两人中间，挽着两人的胳膊出了赌场的大门。

    门口，一辆豪华的马车早已等在那里，巨大的车厢金碧辉煌的，点缀的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城堡一样漂亮，拉车的两匹马浑身雪白，没有一根杂毛，健美的身材让人看上去就心生喜爱。

    两人被拉着钻进了车厢，至少莫妮卡，觉得自己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宽敞的车厢，简直就像是一栋移动的大房子一样。

    车厢里甚至还有其他人。

    两个容貌英俊的年轻人，正单膝跪在车厢门口，看到二殿下登上台阶，一个立刻俯身亲吻她的靴子，另一个刚想捧起她的手，却发现她的手正拉着其他人，不由愣在了原地。

    “啪”，二殿下一巴掌抽在愣住的年轻人脸上，让他白嫩的脸上浮起了一片红印。另一个吻靴子的就聪明多了，马上在地毯上四肢并用，爬到角落里搬来两把豪华的座椅，二殿下这才满意的在柔软的沙发上斜倚着坐了下来。

    刚一坐下，搬椅子的年轻人立刻熟练地脱下她的高跟鞋，把她小巧的脚抱在怀里，认真的揉捏，二殿下本能的闭上了眼睛，但马上又睁开了，看了看表情古怪的莫妮卡和巴布，突然抬起腿，一脚踹在年轻人脸上，指着马车门喝道：“两个蠢货，不会看场合，给我滚出去。”

    两个年轻人一脸委屈的被赶了出去，二殿下这才侧躺在沙发上，吸了一口翠绿的翡翠烟嘴，指了指对面的两把椅子，用一种迷离的目光看着两人，喷出一口带着香气的烟雾，柔声道：“两位请坐吧，既然第一天就肯来我们盛满的钱袋拜访，那一定要让你们享受最好的服务。呵，就由我亲自送你们回旅馆吧。”

    “我怎么觉得，二殿下这个举动有点不怀好意呢。”巴布和莫妮卡手挽着手，在对面坐了下来，巴布似笑非笑的说道，“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很像是想要狠狠坑我们一次的感觉。”

    “嗯？”二殿下可不知道他们有个奇怪的徽记傍身，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突然有点心虚，但她还是神情自若的笑了笑，眼睛会说话般在巴布脸上扫来扫去，柔声道，“这样说可就太过分了，东谷城里，不知多少人排着队的想要上我的马车，我都不屑理会他们，就比如刚才和你们对赌的埃尔维斯，就不止一次想要坐上来聊聊，但我一次都没答应。你们刚一来就享受了最特殊的待遇，你们居然反过来怪我想要害你们，你们知道我有多伤心吗？”

    “伤心的差点笑出了声？”巴布反问道。

    “噗，好吧，不是差点，是真的笑出了声。”

    二殿下洁白圆润的足踝在巴布面前晃啊晃的，直到莫妮卡默默取出了鞭子，她才……连呼吸都加快了不少，盯着鞭子的眼睛像是要滴出水来。眼看局势不对，巴布干咳几声，打断了车厢里无声的暧昧，在二殿下遗憾的眼神里把莫妮卡的鞭子按了回去，才询问道：“你刚才说的关于你的任务那些……”

    “嗯，是真的。”说起这些事，她脸上的多情和媚意瞬间退去，脸色一沉，冷笑道，“怎么，很惊讶吗？”

    “嗯，确实很惊讶。”对这家人情绪大起大落瞬间变脸的能力，莫妮卡也只能视而不见，嘴角一阵抽搐，“我不太理解他为什么下达这种任务，其他任务还可以用他在锻炼你们来解释，但这个任务……”

    “锻炼？你别逗了。”二殿下的反应和三殿下如出一辙，语气里更是充满了嘲弄，“知道我们三个之间，为什么这么痛恨彼此吗？”

    “就是因为……类似的任务？”莫妮卡有点难以置信。

    “没错，大部分任务，最后的结果都会导致我们自相残杀，谁想要完成任务，就必须让另外一个人完不成，想要成全别人，自己就要受到惩罚。”二殿下冷笑道，“知道对我的惩罚都是什么吗？”

    巴布和莫妮卡同时做了个疑问的表情。

    “呵，你们是新来的，肯定不知道，不过在城里，这都是公开的秘密了。”二殿下自嘲的说道，“我的爱好比较特别，那只小畜生应该特意给你们介绍过，哼哼，她说的没错。因为，老东西最喜欢干的事，就是从我那些爱好里，找出一个我最在意的，然后把他丢进角斗场里，让他活活暴露在高强度污染中，活活被污染成幻能兽，再把另一个也丢进去，让他们搏斗致死，而就被绑在一旁全程观摩，事后还要发表感想。很有意思的游戏吧，对不对？”

    “所以我干脆和全城的人都有点关系，就像他的市政大臣，昨晚刚从我家离开，前天是军事大臣。越是权贵重臣关系越亲密，我倒要看看，他想怎么杀，想杀谁，哦呵呵呵”

    “是不是很奇怪，那个老东西做这些事的意义？”不等两人回答，二殿下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不用怀疑，因为他已经疯了，我们一家都是疯子，而他是其中最疯的一个。他这么做不仅可以看到他最喜欢的东西，就是看到别人沉浸在最大的痛苦之中，而且还能在我们三个的灵魂里埋下对他的恐惧，让我们一辈子都不敢生出背叛的心思。呵，我们三个天天盼着他死，但是没一个敢反抗他，就算是老三那只疯狂的小畜生，也只敢当面骂他而已。”

    看着二殿下扭曲的脸和眼睛里疯狂的火焰，巴布和莫妮卡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冷，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废话说完了，现在让我们来谈谈正事吧。”脸上的扭曲不在，但眼里的疯狂依然沸腾，二殿下舔舔嘴唇，娇笑道，“老大负责冶金和矿业，老三负责农业，而我专门和你们这些精明的边缘商人打交道。你们这样的人我见多了，我一眼就能看出，你们表面说是想要表现自己不站队，其实另有所图，而且绝对没安好心。”

    “你们安的什么心我不在乎，但现在这种特殊时期，我必须弄清你们的态度，我可不想被老大砍掉四肢挂在他家门口做几年活雕塑，也不想被老三捆好扔进发情的狗窝里关到死。”

    即便说着这样的话，二殿下脸上依然在笑着，疯狂的双眼紧盯着对面的三人。

    “所以告诉我，老三为什么会把她的任务告诉你们？那只小畜生要是有向外人求助的脑子，早就随她所愿，把我变成母狗了，根本不用等到今天。告诉我原因，我会回报你们一条关键消息，不管你们有什么所图，这条消息对你们都极为重要。”

    “城主陛下已经没多少时间了。”巴布只是淡淡一笑，轻描淡写的说道，“你要说的就是这个，对吧。”

    “你怎么知道？”二殿下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刺耳，脸色都白了，“谁告诉你的？”

    你刚才就差把这个消息写在脸上了啊。巴布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并未说出口，只是故作神秘的笑了笑：“不用紧张，不用紧张，放心，我会把你想知道的事都告诉你的，不过，你确定你说的消息绝对可信吗？”

    二殿下审视的看着巴布和莫妮卡，犹豫了几次才像是放弃了一般的叹了口气说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这种事也知道。”

    什么事？莫妮卡差点脱口而出，但还是强行忍住了，相比之下巴布就专业多了，连眼神都没什么变化，还是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神情，若无其事的点了点头：“放心吧，你表现出诚意，我们就给你答案，公平交易，这就是商人的坚持。”

    “嗤，快算了吧。”二殿下不屑的撇撇嘴，但还是解释道：“既然你们知道一些，那我也就不隐瞒了，那个老不死的以前的确为了诈我们，试探我们是否真的不敢反抗，也故意放出过几次假消息。我上过一次当，老三上过一次当，想看看那次的代价吗？想也不给你们看。”

    “但是这次，应该不是假的，不仅是我听说了，老大其实背地里也有小动作，很可能也收到了什么风声。我的风声，可是从那个老不死的最信任的医生口中得知的，他在床上说漏了嘴，说那个老不死的最近身体不佳，我全面调查过，他很可能确实活不过一个月了。”

    “所以，其实这次还真是他想确定继承人的一次测试？”巴布追问道，“让你想办法除掉大殿下的部队，也是要把你们的实力拉到同一个水平上？”

    “那就不知道了。”二殿下叹息道，“其实我也有点怀疑那是假消息，但是，万一是真的呢？无论他俩谁接了老不死的的权力，我都会求死不能，所以……所以你们到底是谁的人？老大的还是老三的，总不会是老不死的又换了新玩法，找你们来逗我吧。”

    巴布没有回答，而是推开了马车的车窗，马车在主人的授意下，正行驶在一条僻静的街道上。然而即便地理位置偏僻，依然可以看到市中心灯火辉煌的城堡，以及城堡背后更加高耸直入云霄的石雕。

    巴布远远看着石雕，外形毫无相似之处，但巴布越看越觉得，石雕的气息，和刚才透过使徒看到的诡异存在极为相似，甚至完全一致。

    “那里应该有一座神殿吧。”巴布眺望着石雕说道，“不知道有多宏伟呢，光看雕像感觉很壮观，神殿里面住着谁？使徒吗？”

    “嘶~~”二殿下的表情很难说是在哭还是在笑，声音苦涩的说道，“原来如此，你们是她的人？”

    “你这个反应不对呀。”

    “呵，那个女人……如果说我们只是有点疯，那个女人就是彻底的疯，别人做事至少还有逻辑可言，而她，根本不需要逻辑，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目的。你们要真是她的人，那咱们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我直说吧，我的确对伊拉女神很虔诚，但对伊拉女神的使徒，对不起，我怕她，而且她和老三走的太近，我也信不过她，所以，就请你们……”

    “嗯？不要太早下结论。”莫妮卡感到，在听了二殿下的话之后，巴布的身体突然放松下来，随后笑眯眯的说道，“你说错了一点，我不是她的人，而是‘她’的客人。”

    近乎于废话的一句，却让二殿下表现出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她不知想起了什么，浑身都在发抖，连牙齿都在打颤，看着巴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奇怪的反应，却让巴布心里更踏实了，他估计这个女人一定看到过所谓伊拉女神真实的样子，那颗远超城市的参天大树，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一个人仅凭回忆就表现出这种如同发自灵魂的恐惧。

    “看来你也见过她，而且是直视了本体。”巴布朝雕塑抬了抬下巴，“我们是她亲自邀请来的客人，而不是她使徒代为邀请的，所以应该算是她的人吧。”

    “怎，怎么可能。”二殿下总算从恐惧中恢复过来了，虽然牙齿还咯咯作响，但至少声音已经能连成句子了，“拿出证据来，否则你这就是亵渎之罪，要受到万藤穿心的惩罚。”

    “你可以去问问她的使徒，看她会不会否认，敢不敢执行你口中的惩罚。至于你想看的证据……”巴布叹了口气，把安娜抱在怀里，“你确定要看？”

    “当然确定。”看到巴布突然就和小安娜打闹起来，二殿下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坚持道，“我必须看到证据。”

    “就算让你看到证据，你又能做什么？”

    “我信仰她，你如果证明你真是伊拉女神邀请来的，无论你要做什么，至少我不会制造阻力，而且，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事，我也会……”

    二殿下没法继续下去了，因为她眼看着打闹中的小东西，从背后悄然冒出好几根触手，噼里啪啦的糊在巴布脸上，把他糊的满脸都是黏液。

    “大家都是同类，除了她之外，还有谁有资格邀请同类上门做客吗？”

    巴布发现自己其实已经不用再说什么了，也许是冲击太大，在看到小安娜长出触手的那一刻，二殿下已经干干脆脆的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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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定金

    “砰砰砰，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几乎连成了鼓点，惊醒了安睡中的巴布。

    虽然身处敌友未明的环境中，虽然接触到的每个人都不是什么正常人，但巴布睡的还挺踏实，居然是被敲门声吵醒的，窗外天色已亮，鸟鸣啾啾，一看就是个好天气。

    主人房里的大床上，安娜躺在中间嗦着手指睡的正香，嗦谁的手指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虽然还是抱着巴布的胳膊钻在他怀里，但连半夜莫妮卡的胳膊无意中碰到她后背，贴着她睡了半晚她都混若不觉。

    莫妮卡也是被吵醒的，一脸茫然的揉着眼睛，头发乱蓬蓬的，脸上带着宿醉的红晕，身上还有淡淡的酒气存留，迷迷糊糊的样子意外的格外有女人味。等终于清醒过来，看清周围的环境，莫妮卡孩子气的吐了吐舌头，一边两手啪嗒啪嗒的在头发上拍着努力让头发整齐一点，一边慌慌张张的跳下床，连鞋也顾不上穿了，光着脚磕磕绊绊的跑向门口。

    想起这家伙昨晚的醉态，巴布一边摆弄着熟睡的安娜，一边在背后一阵偷笑。

    昨晚被吓昏的二殿下很快就醒了过来，在密谈了不到十分钟之后，二殿下在又一次偷偷瞟了几眼玩手指的安娜之后，丢下一句“记住你们的承诺，你们在伊拉女神的见证下发过誓，如果违背誓言，你们知道是什么后果的”，便把三人留在旅店门口转头离开，马车还没走出去几步，车厢里就传来一阵阵鞭笞声和女人不知是愉悦还是痛苦的哀嚎声，格外引人遐想。

    夜色已深，临近午夜，即便是在繁华的都市里，大部分人也结束了自己的夜生活返回家中，路上虽然依然灯火通明，但明显安静下来，很久很久都看不到一个人影，很显然，城市已经睡过去了。

    但莫妮卡和巴布没有睡。

    没有呼唤侍者服务，两人悄悄的跑到了旅店的花园里，花园早已空无一人，如水的月光下，只有跳动的火炬和执着的虫鸣，还在彰显着时间的流逝。

    之后的事巴布也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两人干脆抱着一大桶啤酒，在柔软的草坪上席地而坐，一边吃着香甜的串珠果，一边你分几口我分几口，没过多久，一大桶啤酒就被分享殆尽，两个半醉的人依偎在一起，不时咕咕哝哝的说几句什么，随后爆发出一阵傻笑，恐怕连他们自己，事后也不会记得自己究竟说了什么，又在笑些什么吧。

    但是，只要记得快乐就好。

    虽然什么多余的事也没有发生，但只要快乐就好，最后的最后，巴布只记得莫妮卡舒舒服服的枕在他的腿上，轻声哼唱着不知从哪个现世里学来的童谣，荒腔走板的听不出曲调，但她却越哼越带劲，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一样。

    最后究竟是怎么回房间睡下的，巴布已经不知道了，他也不关心，真正让他关心甚至痛心疾首的一件事，是为什么宿醉醒来，两人居然还穿的整整齐齐的，这让巴布心如刀绞却又无处宣泄，只能含泪揉捏怀里的小脸蛋，嗯，手感还不错，再捏捏。

    于是，当莫妮卡领着脸上挂着两个黑眼圈的三殿下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一幕家暴现场，被捏醒的安娜一脚揣在巴布的脸上，把他踹翻在床上，随后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游戏一样，小脚丫踩着他的脸蹦来蹦去。

    “噗哈哈哈哈。”三殿下指着装死的巴布一阵狂笑，笑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一大早堵门的目的，大声说道，“快起来了快起来了，都快八点了还睡。不是约好了今天陪我去看看任务目标吗，再睡下去就不用去了。”

    “起来了起来了。”

    巴布头痛的拎着安娜的领子，把她揪进浴室一起洗漱，随后浴室里时不时的传出噼噼啪啪的打斗声，让人不得不怀疑里面发生了什么惨绝人寰的悲剧，尤其是最后两人都半个身子湿漉漉的走出浴室的时候，让三殿下看巴布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你们昨晚到底去做什么了啊？”三殿下烦躁的等着这群人轮流洗漱，又等着莫妮卡去安抚朱蒂叮嘱她安心养伤，忍不住问道，“这么大酒味，不会半夜又跑出去喝酒了吧，我还以为就我会干这种事呢。”

    “那倒没有，我们只是半夜去找你二姐相谈甚欢，顺便定下了协议今天把你卖掉而已。”

    巴布总算在安娜的捣乱中换好了轻便的战斗服装，顺手在她屁股上拍了几巴掌。

    “那个贱货……早晚要给她捆起来扔进猪圈里。”三殿下瞪了巴布一眼，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不是狗窝吗？换地方了？”巴布看着这个几位殿下里可能唯一一位还不知道那个消息的年轻女孩，叹了口气道，“其实你也明白，很多仇恨并不该指向她的身上吧。”

    “最开始或许不该，但后面就难说了。”三殿下眼睛突然红了，狠狠踹了一脚身边的椅子，低吼道，“别让我想起这些事，我不想长出脑子来啊啊啊啊啊……”

    一边吼着，一边抓住被踢的椅子，抡起来就砸向身边的家具，双眼充满血丝，面容扭曲狰狞，神情近乎疯狂。

    “啪”，椅子没有砸烂家具，因为它砸到了刚好返回的莫妮卡的手里，莫妮卡并未攻击，而是一手撑着椅子，居高临下的瞪着三殿下满是红丝的眼睛，低沉沙哑的声音里满是压迫力，“放下，只要你还想让我们帮忙，就给我放下，不然没人管你去死。”

    椅子在空中僵持了好久，这一过程中三殿下的脸色也阴晴不定，有好几次巴布都觉得三殿下已经要彻底失去理智，一拳砸在莫妮卡脸上了，但他始终什么也没有做，就在旁边看着，任由莫妮卡自行发挥。

    过了好一会，三殿下的手渐渐松开，扭曲的表情也慢慢平静下来，虽然依旧阴沉，但至少已经不再疯狂。

    莫妮卡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随手放下留下了全尸的椅子，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头。

    “有些事总是要面对的，该做的取舍也到了必须做出的时候了，三殿下。”有动作的是莫妮卡，但说话的却是巴布，巴布的声音适时转柔，“是真的不死不休，恨不得所有人抱着一起死？还是勉强有共存的可能？好好想想吧，不需要给我们答案，但这个答案你自己心里必须要有才行。放心，不管答案是什么，已经答应帮你，我们就不会反悔。”

    “哼，谁叫三殿下，我叫奥若拉。”女孩甩甩头，摆脱了莫妮卡的手，扭过身去望着窗外，闷闷的说道，“共存什么的，我也不知道，反正我这样的人也不可能有选择的机会，不过既然你们说了，那我就好好想想吧，想清楚了会告诉你的。对了，你们这些家伙又在拖延时间，到底走不走，你们可已经答应帮忙了，别想糊弄我，我……”

    “哦哦哦~”

    窗外的大街上，突然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喊声，声音越来越大，由远而近，那是无数人在呐喊汇聚而成的欢呼。莫妮卡和巴布都有些好奇，三殿下奥若拉却不屑的冷笑道：“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老大那个变·态狩猎回来了，只有他才喜欢这种被所有人捧起来的感觉。”

    “那就走吧。”巴布还有点不解，但莫妮卡显然一听就明白了，反正也都收拾完了，便对奥若拉说道，“刚好看看大殿下这次有什么收获。说不定你回来的时候，比他的声势还轰动呢。”

    “哼。”奥若拉紧紧攥着拳头冷笑一声，“别把我和他一块提起，我觉得恶心，我虽然疯但至少是个人，他……哼，走吧。”

    不再废话，奥若拉带着三人走出房间，出门不久就看到两个侍者鼻子红红的像是刚被打过，看到奥若拉出来立刻躲得远远的，也不敢上来服务，任由奥若拉带着三人走向了旅店大门。

    一到大门口，就看到满街都是人，一些衣着光鲜的上流人物在前排，后面则是一大群穿着普通服饰的城市平民，这些人站满了街道两侧，头顶还拉着横幅，上面写着类似热烈庆祝男爵殿下狩猎归来一类的标语。

    稍稍站高一点，就能看到一匹白马从不远处缓缓走过，一个一身红色华服的年轻男人端坐在马上，面沉似水，正不断抬起手，向四周迎接的人打招呼，全副武装的卡尔和另外几个人则步行跟随在两旁，在万众瞩目下走过街头，显得一时风光无限。

    在他们身后的街上，远远的有大片黑影压了过来，稍稍离近点就能看清，被拖过来的正是之前在边缘里看到的那些废弃的车辆。

    估计是连普通人也上阵了，大群人忙活了一个早晨，足足有近百辆废车被从边缘推进了现世，现在每辆都被两匹骡马拉着，在欢呼中穿过市中心，随后渐渐远去。

    队伍经过的时候，白马上的大殿下似乎在人群中发现了自己的妹妹，视线转向了奥若拉的方向，奥若拉表情凶狠的和他对视着，还不忘朝地上重重啐了一口，直到双方错身而过，她才收回目光，狠狠踢了一脚路边的花坛，踢的碎石纷飞。

    “这就是狩猎了。”趁着兄妹互动的机会，莫妮卡知道巴布不懂，趴在他耳边说道，“只是以前我们叫拾荒，对部分资源匮乏的现世来说，边缘就是最大的宝库，找准了机会，一次边缘切换时间的收获，能支撑现世好几年的消耗，甚至还能拿来和商人贸易，非常划算。就是资源多的环境，往往有强大的变异体盘踞，能不能吃下，就全凭本事了。他们这次收获的……你说这叫车是吧，不，你说了，反正他们这次收获的废车，我估计足够他们全城正常使用一年了。”

    “重新冶炼成金属吗？倒还挺符合他职权的，嘶~~~”

    巴布目送最后一辆废车远去，列队欢迎的平民们也一人提着一个相同的布包高高兴兴的离开，刚想继续出发，突然倒吸一口冷气愣在了原地，与此同时，安娜也紧紧攥住了他的胳膊，用力大到指甲都快抠进他的肉里了也不自知。

    因为正在眺望街上的他，目光难以避免的看到了市中心耸立的那尊石雕，此时不知别人看到的如何，在他眼里，石雕突然动了起来，正抬起头向他招手。虽然这个动作只持续了片刻，定睛再看的时候，雕像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姿势，但胳膊上的疼痛和安娜僵硬的身体足以证明，刚才看到的一切绝非错觉。

    再看周围，人们毫无异常，显然并没有看到雕像动起来的样子或是对此习以为常，而莫妮卡正用半个身子挡在巴布面前，不留痕迹的护住了他和安娜。

    巴布心里一暖，无声的握住了莫妮卡的手，莫妮卡这才放松下来，回头看看恢复正常的巴布，低声问道：“刚才怎么了，看你情况不对。”

    “啊？”声音虽小，但三殿下奥若拉也听到了，奇怪的问道，“情况不对？谁啊，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我估计只是有人在邀请咱们去一趟而已。”巴布嘴角抽了抽，挤出一个苦笑，“只是这个邀请方式有点吓人，一般人恐怕接受不了。奥若拉，带我们去一趟神殿如何？”

    “神殿？艾比邀请你的吗？”奥若拉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神殿使徒的身影，只能一头雾水的挠挠头，“行，反正出城也要路过，走吧，上车。”

    马车早已在旅店门口等候，只是之前一直被迎接的人群堵住了无法移动而已，相比二殿下的豪华座驾，三殿下奥若拉的马车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是寒酸了，但奥若拉一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不断催促车夫加快速度。

    很快，莫妮卡和巴布就发现不对了，明明是在最繁华的市中心，但路上行人却越来越少，到最后的广场附近，甚至已经看不到行人了，只剩下了一大一小两座雕像。

    巨大的雕像就在广场正中，雕像低垂着头像是在俯瞰广场，而另一座同样造型只是体型不同的雕像，则位于广场尽头神殿的正门前，同样没有面容的雕像由于和正常人等高，看起来比巨型那个更让人觉得诡异，就像面前真的站着一个没有面容的人一样。

    确实真的站着一个人，不过是有面孔的，使徒艾比正笑意盈盈的站在雕像旁，和雕像身材差不多，简直就像是姐妹一样。似乎是等候已久了，看到几人走下马车，艾比也不说话，直接伸手触摸了小型的雕像。令人惊奇的一幕出现了，她的手直接没入了雕像体内，再伸出来的时候，雕像已经失去了原本那股诡异的感觉，而她的手里，则多了一支和雕像手里造型相同的长杖。

    长杖指向几人，随即一股令人心悸的诡异能量扫过几人的身体，伴随着能量的出现，巴布只闻到一股呛鼻的腥甜气味，眼前也被血红的颜色占据。

    “这是‘她’赐予你们的祝福，祝你们平安归来。”艾比娇媚的笑着，朝几人挥了挥手，又专门对巴布没头没尾的说道，“谢谢你啦，我很满意，她看的也很满意，另外，她说这是定金，能不能收到就是你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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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探路的

    “你们几个守好门，万一我找不回来，就靠你们给指位置了。”

    被奥若拉委以重任的，就是四个几乎没什么战力的普通人，想必都是她最信任的心腹，其中以昨晚的小约翰为首。虽说普通人在边缘相当危险，而且随时面临变异的威胁，但在相对安全的出入口看守一段时间还是可行的。

    奥若拉正在给手下分配任务，而巴布和莫妮卡，则正在满心震惊的环顾边缘的环境，因为眼前看到的一切，已经颠覆了两人对边缘的认知。

    环境居然变了。

    明明几十分钟之前，大殿下的队伍才从边缘那条长长的公路上推回了近百两废车，但现在众人所在的边缘环境，却已看不到那条没有尽头的公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无一物的旷野，一条乡间小路顺着旷野延伸向远方，小路尽头，模模糊糊的似乎有一片大型庄园。

    即使每隔几天就会发生一次边缘切换，边缘环境会发生彻底的改变，但那也是有征兆的，绝不会这么突兀，而且看奥若拉和她的手下，对此完全没有显露出惊讶，显然习以为常了，除非是……

    两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巴布稍一沉吟，像是若无其事的随口一问：“奥若拉，你们东谷城这种规模的现世，边缘出入口一共有几个？”

    “一般是两到四个吧，最多四个，往东南西北走各一个，但这次就比较少了，才两个。”

    “哦，四个啊。”不管心里怎么惊讶，巴布表情始终没变，点头道，“那是少了不少。”

    莫妮卡看了巴布一眼，嘴角抖了抖，但还是忍住了什么都没有说。

    “当然和你们维拉王城没法比了，你们王城光面积就比东谷城大十几倍，横跨几个边缘当然很正常了。”奥若拉跑进边缘以后显得挺兴奋，指着远处的农庄说道，“看那里，我的任务目标应该就在那边了，我昨天远远的窥视过，的确感受到了统领级变异体的那股威压，错不了。但庄园里房间太多了，我又没敢进去仔细搜索，所以一直没发现变异体的实体，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找到。”

    “看来回去以后，要尽早和朱蒂聊聊了，免得闹笑话。”在得到莫妮卡肯定的回答之后，巴布才心不在焉的对奥若拉说道，“放心，今天肯定能找到，只要那东西真存在。”

    “哈？为什么？”

    “她都指使你来找我们帮忙了，总不能让你们失望吧。”巴布耸耸肩，“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已经有人替咱们先去探路了，希望他们不要太没用吧。”

    奥若拉一脸茫然的挠了挠头，最后彻底放弃了思考，一脚踢散一块路边的土块，指着庄园的方向道：“不懂，反正她说你们不至于害我，那就行了。快来快来，这个庄园看起来有点不太一样。”

    一片旷野空无一物，从土地的痕迹上能看得出来，这里原本应该是大片大片的农田，但此时土地早已干涸龟裂，一个个巨大的裂口就像一张张咧开的大嘴，正在疯狂的嘲笑着现世的来访者们。

    沿着乡村小路一路前行，距离庄园越来越近，那是挺大一片庄园，几座别墅式的四层小楼错落的分布在开阔的院子里，被外围的农田围绕着，倒是颇有几分农家风味。

    但沿着小路再走不远，巴布和莫妮卡就明白奥若拉为什么说有点不太一样了。

    农田被人为的挖掘出了几道壕沟，壕沟绕着庄园围成几个同心圆，把庄园保护在中心。每道壕沟的内侧，都架着一道由带刺的铁丝网拉成的防御墙，铁网上方还竖着一根根尖锐的钢钉，足以打消所有人翻越的念头。

    不止铁网上，壕沟下面也埋着不少尖钉，有些上面还留着不少褐色的痕迹，虽然没有尸体，但在边缘红雾的陪衬下，依然令人不寒而栗。

    壕沟之间，只有一道小径通向庄园的院门，每一条壕沟在小径所对应的位置，都用沙袋和厚重的金属拒马封堵的严严实实，不过，此时这些封堵的障碍物有不少都歪歪扭扭的散落在一旁，像是被硬生生撞开的，露出了通向里面的路径。

    环境异常安静，三人连呼吸都下意识的轻了不少，巴布在第一道拒马前轻声咋舌道：“嘶，我想起了琳达和阿尔甘。”

    “幸存者营地？”

    “嗯，感觉像是灾难中的幸存者在做最后的抵抗。”巴布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种惆怅的感觉，“但是显而易见，他们失败了。”

    确实失败了，越往前走，显得越是惨烈，沙袋墙被推倒，几吨的金属拒马也翻进了壕沟里，地面变得坑坑洼洼，血迹也越来越多。

    “这是什么？”莫妮卡单膝跪地，用鞭子握柄碰了碰地上几个圆柱形的金属壳，原本明晃晃的亮黄色金属壳，现在上面已经满是斑斑锈迹。

    “好像是边缘原本那个世界里的某种武器。”莫妮卡是习惯性的询问巴布，但回答的却是奥若拉，她也抓起一把金属壳把玩着，“东谷城的人以前在边缘里找到过几次类似的东西，有些还是崭新的，保养的也都不错，还有配套的金属疙瘩，但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都不能用了。据说曾有个路过的学者提起过，似乎是什么能量规则不匹配之类的。”

    “那可太遗憾了。”

    莫妮卡随手扫开了金属壳，起身不着痕迹的握住了巴布的手，轻轻捏了捏。巴布脸上的些许失落随之消失，踢开了满地的金属壳，轻声道：“是啊，那可太遗憾了。”

    “遗憾什么？”奥若拉被两人说的莫名其妙。

    “没什么。”巴布突然蹲下，手指摸索着地上的几个脚印，又看了看奥若拉的脚，微笑道，“很多时候，被骗往往是因为各种欲·望，能克制自己欲望的人很难让他们上当，而一旦欲望失去控制，距离被骗也就不远了，除非他根本没有被骗的价值。”

    “又有四条大鱼上钩了？”

    “小鱼而已，边上这个才是大鱼。”

    边上的奥若拉一脸纠结，歪着头满头都是疑问，第一次认真考虑，是不是还是长一点脑子比较好。

    越过最后一道壕沟，不远处就是庄园的大门，小径的尽头，一左一右对着两个厚厚的沙袋堆，沙袋上各架着一支带着转轮的金属管，地上的金属壳几乎堆成了小山。巴布上前看了看转轮的情况，随后扣动了金属管上的开关，但正如奥若拉所言，只有一阵咔哒咔哒的响声，金属管也在转动，但其他的就什么也没发生了。

    “怎么气氛就突然紧张起来了。”庄园的大门倒是被打开了一条缝，里面同样是一片死寂，给人一种很不祥的征兆。几人下意识的向四周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什么变异体的存在，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奥若拉故作轻松的说道，“你们刚才说什么沦陷的幸存者营地？那里面应该死过不少人吧，还好里面没躺着一大堆尸体，那可都是没醒过来的变异体，哈哈哈哈，这要是打开门一看……”

    “你最好把嘴闭上。”莫妮卡狠狠瞪了她一眼，“一般说这种废话的人都碰不到什么好事。”

    “嘁，麻烦。”

    趁着莫妮卡背向她，奥若拉偷偷挥了挥拳头，刚要进去，就被巴布一把按住了。她看看巴布碰触自己的手，目光越来越凶狠，然而巴布却根本没有注意她，只是在聆听庄园内的动静。她眼睛越来越红，就在马上就要爆发的前一刻，巴布适时的松开了手，低声道：“不应该这么安静的，再等等。”

    “轰”，果然，没过几分钟，其中一栋建筑的窗户就朝外爆开，随后冒出大量烟尘，几个熟悉的呵斥声从破碎的窗口里传了出来，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环境里却相当明显，根本不可能忽略。

    “就这么几个变异体？都还不够打的。听他说的那么严肃，我还以为至少要有个精英级的呢。”

    “小心点，埃尔维斯，别跟变异体纠缠，先找之前的东西。能让几个维拉王城来的人关注，这里肯定藏着不得了的东西，赶快找，找到咱们就跑，让他们扑个空。混蛋，敢赢咱们的钱，我要让他后悔一辈子。”

    “你俩都别喊了，谁知道这里还有没有其他变异体，万一真藏着一个大的，那后悔一辈子的就是咱们四个了，都闭嘴，先搜刮再说。”

    “探路的？”

    里面的人翻箱倒柜正热闹，院门外的奥若拉开始还是满脑子迷茫，但越听越不对，指指里面的人，指指巴布，长大嘴巴多一句话都说不出了，只是拿求助的眼神看向莫妮卡。直到莫妮卡含笑点点头，她才打了个冷战，迅速和巴布拉远了一点距离，一脸嫌弃的像是在躲什么脏东西一样。

    “他们感觉不到吗？”巴布却皱起了眉，指了指传出声音处隔壁的一栋小楼，“这么明显的高能反应，不比昨天那个巨人弱，他们在隔壁找什么呢？”

    “哈？”奥若拉看他的眼神更诡异了，莫妮卡也暗中给了他一拳，没好气的说道，“所以才说你是天生的观察员，隔着这么远，我也只是感觉到有威压感而已，你这种语气是又想挨打了吧，死小孩。”

    就在两人有声无声的声讨巴布这种恶劣行径的同时，四个人影从之前的小楼里鬼鬼祟祟的钻了出来，嘀咕了几句类似幸亏还没来之类的话，随后终于钻进了巴布之前指着的那栋洋馆里。

    等他们已经进去了一段时间，巴布一拉莫妮卡，三人抱着安娜放轻脚步，也靠近了洋馆。

    洋馆很大，里面房间众多，从外面只能看到一扇扇透亮的窗户，不少窗户已经破碎了，连内部钉死的木板也被从外面打破，摇摇晃晃的挂在窗框上。

    巴布指指自己，又指了指窗户，莫妮卡指指自己，再指指一旁的奥若拉，对他回以一个竖起的拇指。巴布笑了笑，左手轻轻搭在窗台上，这扇窗户已经碎裂，里里外外到处都是碎玻璃，但巴布的行动悄无声息，连一点踩踏玻璃声都没有发出。

    几分钟后，巴布的手在窗口挥了挥，莫妮卡一拉奥若拉，鞭子从窗口伸了进去，缠到了巴布的手上，稍一借力，两人已穿窗而入。

    地面已经被巴布清出了一块没有玻璃的空间，两人轻轻巧巧的无声落地，发现这曾经是一间书房，到处都被翻的乱七八糟，地面的灰尘上，还残留着大量凌乱的新脚印。透过关闭的房门，可以听到几个人在附近几个房间翻找的声音。

    莫妮卡拽拽奥若拉，两人一左一右躲到了门边，静等着外面随时可能爆发的战斗，而巴布却走到书房正中的书桌旁，低头看着桌上端端正正摆着的几张纸，最后离开书桌走向莫妮卡的时候，表情颇为古怪。

    “这是另一种文字，不是太熟，勉强看懂。”迎着莫妮卡疑问的眼神，巴布干脆贴在她耳边说道，“那是庄园主人的遗书，说据点守不住了，今晚就会被什么东西攻破，大家都会变成那种东西。大家已经放弃了，趁着最后还活着的机会在舞厅做最后的狂欢。她穿上最好的装束，和丈夫跳完最后一支舞以后就喝下毒酒，希望死后能去一个什么地方，不过……”

    “嗯？”

    “遗书还没写完就停下了。”巴布叹了口气，小声说，“也许是发生了什么突发事件吧。”

    “所以，最后一支舞也没跳成吗？”

    “哇哦~”四人中一个女人的惊叹声，就从距离书房不远的位置响起，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随后就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女人匆匆忙忙跑进了书房对面的房间。

    巴布把书房门打开了一条缝，三只眼睛排成一排向外窥视，书房对面是一个相当大的礼堂，或许就是遗书上所说的舞厅吧，其他三人都在舞厅里查看，而另一个女人手里拎着一条宝石项链，匆匆忙忙的跑了进去。

    “看我找到什么了。”女人兴高采烈的挥着项链。

    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那确实是条非常漂亮的项链，一枚比铜币还大好几圈的巨型红宝石被切成心形，就镶嵌在项链正中，随着房内光线的变幻不断闪烁，散发出神秘而迷人的光。

    另外三人看到项链，也露出惊喜的笑容，然而下一刻，笑容僵在脸上，欢呼变成了惊呼，因为一条扭曲的阴影突然从天而降，直扑举着项链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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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女人的执着

    一阵风从兴奋的女人头顶掠过，随后项链被一把抢走，扑过来的黑影轻轻一跃，又回到了屋顶的阴影里，而兴奋的女人则举着空空的右手，彻底愣在了原地。

    有人在慌张的抬头张望，有人在四周寻找掩体，剩下一个女人则尖叫着跑向呆住的同伴，扶住呆立女人的肩膀轻轻摇晃着：“凯蒂，凯蒂，醒醒，你没事吧。”

    然而她不摇晃还好，轻轻一晃，带动凯蒂高举的右手，右侧小臂上马上出现了一道红线。红线里先是有液体溢出，跟着鲜血狂喷，上下两节手臂错开，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呀~~~”摇晃凯蒂的女人一声尖叫，惊慌的看向两个男性同伴，大声喊道，“埃尔维斯，路克，凯蒂她啊啊啊啊啊~~~埃尔维斯，小心。”

    尖叫声更大了，因为被喷的满身是血的女人一回头，就看到那个黑影再次从天而降，直接落到了自己同伴背后，右手五根手指的指甲伸得长长的，就像五把利刃，已几乎超出视觉捕捉范围的速度，狠狠插向埃尔维斯的后背。

    一爪挖心。

    埃尔维斯还是穿着昨天那套衣服，但已经没有了昨天的执拗，他似乎又想回头查看，又想离开原地躲避，又想挥舞武器反击，然而怪物的速度快的已经超过了一般人类反应的极限，三个动作一个也没能做出来，只能任由怪物的爪子狠狠抓向后背。

    “锵”，突如其来的金铁交鸣声，把几个人从绝望中惊醒，四人这才看到，就在爪子即将穿心的一刻，一个人影鬼魅般出现在埃尔维斯身旁，两把匕首左右交叉，从侧面卡在怪物的指缝之间，硬是让极速运动的爪子停在了空中。停顿只维持了一瞬，匕首就在力量对抗中败下阵来，匕首连同突然出现的人影一起被爪子上的力量撞飞，飞出几米才摔在地上。

    但爪子也抓了个空。

    就在爪子被迫停顿的那一瞬，一根鞭子从门口悄然伸了进来，卷住埃尔维斯的腰用力一拽，把他拽离原地，随后而来的爪子只来得及撕开他衣服的一角，他就已经被鞭子远远的丢了出去，重重砸在墙上，随着一阵落灰，他也从墙上软绵绵的滑下，瘫坐在了地上。

    “啊~”又是一声尖叫，这次换成断臂的凯蒂了，手臂断裂的剧痛这时才刚刚袭来，她握着光秃秃的手臂倒地尖叫着：“雪莉，雪莉，我的手，救我。”

    “嗖”，突袭受挫的怪物身形一晃，又一次跃入黑暗之中，而刚刚力量对抗失利被击飞的巴布，不知何时已经重返战场，就出现在怪物背后，两把匕首插了下去，可惜怪物此时已及时的躲开，让匕首只刺中了残影。

    “你们，啊，埃尔维斯，啊，凯蒂……”最后一个路克终于也反应过来了，慌慌张张的还没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一根鞭子已经抽在他身上，把他抽的踉跄了几步，跌坐在地，而在他原本的位置，怪物的身影一闪，扑空后马上消失，重新又回到了房顶。

    “嗷！”这次怪物没有攻击，而是倒挂在屋顶上，朝着下方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叫声几乎足以震破耳膜，舞厅里的一些玻璃挂饰同时粉碎，玻璃粉末落雨般撒向地面。

    这个叫声可比雪莉和凯蒂的叫声刺激多了，在场所有人都只觉得一阵头痛欲裂，本来就伤得不轻的凯蒂更是从眼角和耳孔里渗出几缕鲜血，单手捂着耳朵，表情极度痛苦到了扭曲的地步。

    叫声未止，怪物已经再次凌空扑下，直取满身满脸都是血的凯蒂。怪物来去如风，前后几个动作都只在呼吸之间，几乎是同时完成的，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挡住它的攻击了。

    有。

    带着黄铜指虎的拳头虎虎生风，源能借着指虎在拳面上形成一层坚实的护盾，利爪和拳头交锋，发出金属撞击的脆响，怪物被巨力振飞，倒退几步四肢着地，第一次停了下来，而挥拳的奥若拉则猛甩手腕，手背上多了几道明显的红印。

    “叫什么叫，能打就打，不能打也给我闭嘴，再叫都给我吃鞭子。”

    几个商人此起彼伏的嚎叫声让莫妮卡实在听不下去了，一鞭抽在其中一人面前，于是四人立刻噤若寒蝉，捂着嘴一声也不敢出了。而巴布和奥若拉，则始终面对着怪物，三方脚下都慢慢的移动着，随时可能突然暴起。

    这时才终于有机会看清环境和怪物的全貌。

    这是一个楼两层高的舞厅，绝大部分空间是开阔的舞池，墙角有几个小房间，其中一个开着门，能看到里面的化妆台和落地镜，应该是更衣室一类的场所，这只突然出现的怪物，之前大概一直在更衣室里，最后才露出真容。

    怪物是一个身形干瘪容貌枯槁犹如干尸一样的女性变异体，身上套着紫色的华丽长裙，不知过去多久了，居然还保持着基本的完整，只有少量破损，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鞋，锃亮的鞋面历久弥新，丝毫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刚刚抢回来的心形红宝石，正在她脖子上挂着，它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爪子不时伸向胸前碰触红宝石。

    “它速度太快，我和它硬拼必死。”奥若拉身体压低，不时低吼几声，仿佛比对面的干尸更像野兽，一边对峙着，她一边还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问，“你怎么突然冲出来了。”

    “我也想看戏，但是突然发现自己的心没想象中硬。”巴布突然启动，但又马上极速退回，被他行动牵引，怪物爪子动了动又放了下去，身体也是一阵前后晃动。

    时机拿捏的极好，怪物的晃动刚刚开始，爪子正在放下的途中，尖锐的鞭稍破空声适时响起，长鞭紧贴着地面急急而来，紧紧缠住了它干瘪的左侧小腿。

    鞭子缠绕的同时，刚刚急起急停的巴布，在急停之后再次极速启动，右脚重重踏地，身体告诉前冲，眨眼间出现在怪物的身侧，匕首同时插向怪物的侧肋。

    怪物本能的身形一展准备避让，却被鞭子限制住了步伐，匕首已经刺入了它的体内，但除了一阵阵腐臭气味之外，伤口里什么也没有流出来。而怪物根本没有管被攻击的自己，在无法移动的同时，它的两只爪子已经同时举起，以超出常理的速度后发而同至，交叉着划过了巴布的喉咙。

    “噗”，一声轻响，巴布捂着喉咙踉跄后退，而直到这时，带着指虎的拳头才匆匆赶到，虽然迟了一步，但还是一拳砸在怪物的脸上，发出鼓面被锤破时的破败之声。但也只有一拳，怪物就已经挣脱了腿部的禁锢，重新冲上了房顶，沿着墙面不断高速奔跑，让下面的人眼花缭乱，根本跟不上它的身形。

    “嘿，你……”奥若拉被巴布吓了一跳，很怕刚才胳膊的一幕再次上演，他的头也像那样滑脱，但巴布只是两枪了几步就放下了手，脖子上没有一点受伤的迹象。

    “它还不配伤我。”

    巴布突然后跳两步离开其他人的保护范围，放下了所有戒备，对着怪物亮出自己的脖子，发出挑衅一样的吼叫，同时做出张牙舞爪的动作，凶悍的让莫妮卡都想起了安娜。看到巴布落单而且亮出了所有弱点，怪物立刻凌空扑下，身体尚在半空，爪子已经熠熠生辉。

    正中目标。

    爪子从上穿入，斜着切过巴布的身体，又从侧下穿出，像是已经把巴布切成了好几块，然而等爪子离开巴布的身体时，巴布却完好无损，连衣服都没被划破。但是他也没有做出反击动作，而是对着怪物不停做出挑衅的手势，让怪物变得格外暴躁。

    发动反击的莫妮卡和奥若拉。

    在巴布后退诱敌的同时，莫妮卡的鞭子就已经又一次弹出，随后猛地收紧，把怪物着地的两条腿紧紧捆在一起，同时身体跳上半空，饶过高高的横梁，借着身体下坠的冲力，把干瘪的怪物硬是倒挂起来。

    奥若拉又慢了一步，不过至少还是赶上了，她冲天而起，紧跟着怪物，砰砰砰砰连续几拳，全都重重锤在怪物的头上。但怪物的头随着拳头的力量一阵晃动，足以裂石的拳头锤上去似乎看不出什么效果，几拳过后，怪物的腿一缩，借着鞭子的力量升上了屋顶，居然就这么穿着鞋子倒挂在屋顶上，轻易挣脱了鞭子，再次没入阴影之中。

    “这个办法好，再来一次。”

    奥若拉像炸了毛的猫一样俯身躬背，盯着在周围时隐时现的怪物，连眼珠都不敢错开，只能背向着巴布低声喝道，而巴布和莫妮卡就在她背后不远处，三人三角占位，面朝三个方向，视野覆盖了舞厅的每个角落。

    至于那四个商人，已经捡回了断手，此时正瑟瑟发抖着缩在一起，连大气也不敢出，唯恐吸引了怪物的注意，让它突然把目标转向这边。

    但巴布三人就没这个担心，他们知道怪物不敢，从怪物的表现就能看出，连续两轮诱敌，它多少吃了点亏，已经不敢分散注意力了，但这也是各麻烦事，因为被这么个来去如风快如闪电的怪物盯着，每个人距离死亡的距离，可能也就只有半秒而已。

    “想都别想，再来一次我就真死了。”巴布摸了摸胸口的放逐胸针，十天内连用三次，里面积累的能量已经彻底干涸，下次恢复至少要两三天以后，短时间内是不用再想了。但此时无暇解释，巴布也只能盯着怪物，口中询问道，“你呢，你不是说你能打得动它吗？”

    “这东西太麻烦了，不愧是统领级的变异体，它不是强在攻防，而是灵活性和速度，只要它有准备，我的拳头就算打上去，它也能靠速度扭动身体化解大部分力量，收效实在太差了。”

    “我到有个想法，也许可行，你们准备配合一下。”看到怪物围着舞厅绕了一圈，似乎已经越来越不耐烦了，口中不断发出低吼，巴布向身后伸出手，“莫妮卡，包。”

    “我警告你啊，敢弄坏了，你就等着被做成包吧。”

    借着怪物绕开自己这片区域的机会，莫妮卡迅速摘下手包递给了巴布，巴布也不知是不是位置不对，磨蹭半天接了好几次，让手包在空中晃了半天才接了过去，而怪物看到这一幕明显顿了顿，又一次伸手碰触脖子上心形项链。

    “唉。”巴布轻轻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莫妮卡，你们女人的执着……真可怕。”

    “哈？”莫妮卡还没反应过来，怪物却突然动了，谁也没有露出破绽，但怪物还是跃上屋顶，强行把速度飙升到最大，就像盯死了巴布一样，对着他极速俯冲，快到身后甚至已经拖出了残影，一如刚才它突袭商人之中的凯蒂时一样。

    然而巴布只做了一个动作，丢。

    漂亮的名牌手包，被他贴着地面远远丢了出去，怪物尚在半空，不顾干瘪的身体咔咔作响，突然强行扭转方向，紧紧追在手包背后，后发而先至，爪子眼看就要触及手包，怪物甚至已经开始发出嚎叫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双大长腿从侧面飞踹而来，一脚踹在它脸上，把它踹翻在地，随后一双拳头接踵而至，连续几拳尽数轰在怪物的头上。

    怪物身体猛地一挣，十根利爪在身体周围划了一圈，逼退拳脚相加的两个女人，随后长大嘴巴，再次喷出尖锐刺耳，足以让人心旌摇曳的凄厉嘶吼。

    但吼声刚发出了一半便戛然而止，因为巴布又做了一件事。

    他一抬手，对着怪物撒出了一把东西。

    那是一把呈倒圆锥形的白色晶体，晶莹剔透，熠熠生辉，浑圆的锥底上，每一个棱面都反射着柔和的光，闪闪发亮的看起来煞是可爱。正是巴布第一次打开银行保险柜时，在一个盒子里面发现的那把钻石。

    这些钻石成色都非常不错，最大的一枚甚至快赶上小指尖大小了，落在地上一阵噼里啪啦的弹跳，滚的满地都是。

    怪物的注意力立刻又被吸引了，身体移动甚至想要扑过去，但它刚刚行动到一半，拳和脚又到了，又是几下拳拳到肉的攻击。

    同时到的还有巴布，巴布并没有碰触怪物，只是和它擦肩而过。

    怪物被莫妮卡和奥若拉分散了注意力，直到已经和巴布重新拉开距离，它才发现不对，发出一声饱含愤怒的嘶吼。因为就在刚才擦肩而过的瞬间，胸前的红宝石项链，已经到了巴布的手里。

    巴布正把项链摆在地上，右手的匕首抬起，一边对它露出灿烂的微笑，一边狠狠地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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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巴布的罪恶

    心形红宝石，跳动着火焰般华美的色彩，如同一场瑰丽的梦境，让人不忍移开视线，宝石美丽，吊坠古朴，不知已传承了多少年。

    但到此为止了。

    匕首正正的戳在璀璨无暇的宝石中心，在匕首尖端巨大的压强下，宝石表面先是出现无数到细密的裂纹，裂纹越来越深越来越密，最终爆成了满天的红色碎片向四周飞溅。

    这一刻，所有人都仿佛听到的心碎的声音。

    随着宝石项链粉碎，干尸一样的怪物彻底呆住了，伸出两只爪子朝着项链的残骸，嘴里发出了无意义的嚎叫。这次即非威胁，也没有攻击力，只是单纯的意义不明的嚎叫。一步，两步，怪物一边嚎叫着，一边朝项链的残骸挪步，刚迈出两步，奥若拉的拳头终于到了。

    黄铜指虎上，闪烁着代表源能的光辉，拳头带着呼呼的风声，雨点般落在怪物的头上，身上。声音明显不一样了，砰砰的拳头声带着回音，在拢音的舞厅里回响，每一拳下去，拳头的落点都会出现一个扭曲的凹陷，很快，它的躯体就变得坑坑洼洼的，原本还算整齐的衣服也被打的残破不堪，连高跟鞋都被打的不知什么时候飞了出去。

    奥若拉殴打的相当忘我，甚至连空气中不知何时开始弥漫着一股强烈的酒味都没有注意到，在连续十多拳后，怪物终于从混乱中恢复，它早已干枯的双眼突然变黑，全黑的眼球看起来相当邪恶。眼球变黑的同时，她四肢着地蹲伏在地，又一次咆哮起来。

    这次不仅有声浪，甚至直接形成了实体的冲击波。

    就像发生了一场剧烈的爆炸一样，以怪物为圆心，一道冲击波随着声浪向外扩散，猛地席卷了周围的一切。商队的几个商人被吹的东倒西歪，其中两个甚至被吹起来撞到墙上陷入了晕厥，而莫妮卡和奥若拉也被冲击的站立不稳，尤其是奥若拉，距离最近的她受到冲击最强，被气浪撞的在地上连续翻滚，等她灰头土脸停下来的时候，嘴角甚至已经溢出了一丝血迹。

    但这只是细枝末节，真正的危险在于，怪物已经不在原地了。

    冲击波让所有人东倒西歪的时候，怪物已经闪电般的离开了原地，速度甚至比冲击波更快，而当奥若拉停下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踩着气浪追上来报仇的怪物，怪物双脚踩着她的身体，一只爪子对着已经无法闪躲的她，下一步就要直取心脏。

    周围都是失去平衡的人，奥若拉深知已经不可能有人救援了，心里不由一阵绝望，无力的闭上了眼睛，不知为何，在最后的一刻，被按在地上待宰的她，突然想起了自己还躺在儿童床里时的回忆，想起了尚未完全疯狂的父亲，还没有疯狂的哥哥和姐姐，还是个正常人的自己，以及那颗覆盖整座城市，犹如午夜时分最深沉的梦魇，却又无比亲切的参天大树。

    下一刻，一声口哨打断了她的闪回，也打断了即将挥爪的怪物。

    “嗨，亲爱的，看这里。”

    口哨声和呼唤声都属于巴布，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就连即将挥爪的怪物，也不由自主的把注意力转了过去，于是，就看到了对它来说也许极为恐怖的一幕。

    巴布正站在唯一一间开着门的更衣室门口，身后的更衣室里，挂着不少看着就名贵的华服，梳妆台上还摆着几十种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和圆柱状物，而且还穿出浓浓的酒精味。而站在门口的巴布，手里拿着一套火石，一边喊，一边轻轻碰撞，哒，哒……

    呼。

    星星之火，瞬间席卷了整个更衣室。

    明亮的火光在怪物黑色的眼球里跳跃着，照亮了眼球里的茫然，怪物直接抛下了只差一步就能杀死的奥若拉，尖叫冲向着火的房间，但莫妮卡已经借着鞭子荡过数米的距离，迎头砸下，直接把她踩翻在地。得脱一死的奥若拉在恐惧的刺激下也状如疯虎，直接骑坐在怪物的背后，双拳交替，一拳一拳砸着怪物的头。

    不知是因为她神情过于疯狂，还是因为这应该是属于她的猎物，莫妮卡最后并没有上去帮忙，只是在一旁守着，眼看着她被怪物溅的满脸都是腐肉和黑色脓血，眼看着怪物的脑袋被拳头锤到变形碎裂，眼看着怪物从剧烈挣扎直到最后一动不动，但她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对着奥若拉充血通红的双眼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差不多了，我今天还想吃肉酱通心粉呢，你再打下去，我就什么也不用吃了。”看奥若拉已经发泄的差不多了，莫妮卡过去拍了拍她的头，柔声道，“放过她的尸体吧，她够惨的了，已经被人做了这么过分的事，你就别再继续毁尸灭迹。”

    “啊？”奥若拉还是通红着眼睛鼻翼翕张，但莫妮卡的话让她有点奇怪，不由得从怪物的尸体身上站了起来，甩甩手上的烂肉，狠狠啐了一口，才好奇的问道，“什么过分的事啊。”

    “咻”，巴布正一手拎着手包，一手拎着一双高跟鞋，晃晃悠悠的走过来，听到莫妮卡的话，他立刻吹了声口哨，若无其事的仰头望天。

    “被人砸了首饰，烧了全部礼服，毁了所有化妆品，对一个女人来说，应该没有比这更过分的事了吧，也难怪她都变成变异体了，还要为此疯狂呢，是不是啊，巴布先生。”莫妮卡出手如电，一把揪住巴布，把他拽到自己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近到双方几乎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了，“但是，干得好，你果然永远不会让我失望。”

    “所以，昨天喝多了忘记做的事……”

    “啊~~~”巴布额头抵着莫妮卡的额头，刚想说两句奇怪的话，就被又一声尖叫打断了，两人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咬着牙盯着四个接二连三发出尖叫的边缘商人。

    凯蒂的血已经止住了，路克正在替她临时包扎，刚刚雪莉尖叫，也只是因为凯蒂的断手找不到了，还以为混乱中被丢进火场了而已。不过只是虚惊一场，几人很快在角落里找到了可怜的断手，闹闹哄哄的继续包扎。

    作为一个边缘旅人，抗性足以承受高污染的大型治疗法术，也可以服用那些对普通人足以致命的治疗药水，这种刚刚断裂而且断面如此平整的手，想要重新接续不会太难，尤其在东谷城这种大城市更是如此，今后甚至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都是边缘商人，你们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所以，你到底为什么冲出来啊，到底什么狠不下心啊。”看几个商人闹闹哄哄的估计还要折腾好一会，奥若拉烦躁的踹到了摇摇欲坠的礼堂门，瞪着巴布说道，“这四个家伙天天追在那个老畜生后面歌功颂德骗吃骗喝，你们不是也想让他们先挡刀吗？何况他们做这些事，真死了也是自找的。”

    “只是突然觉得，坑人没什么，上当受骗是对方活该，但真把人往死里坑就没什么必要了。”巴布叹了口气，惩罚般的捶捶自己的头，苦笑道，“很蠢的想法，但是……就先这样吧。”

    奥若拉不明所以，莫妮卡却挽起巴布的手，赞许的笑了笑，巴布拍拍她搭过来的手示意明白，顺便把手里的高跟鞋递了过去。

    “这是她唯一没有被我破坏的珍藏了，噗哈哈哈，我真是罪孽深重。”巴布自责的笑出了声，晃晃手里的鞋子说道，“这玩意居然还有自洁功能，而且衣服都烂了它居然一点没坏。我估计是边缘装备，所以收拾钻石的时候顺便给捡回来了，你看看吧，我看不太懂。”

    “好漂亮的鞋。”

    还没接过鞋，莫妮卡眼睛就亮了，这是一双非常精致的高跟鞋，黑色的亮皮鞋面光可鉴人，红色的鞋底相当特别，格外引人注目，用手摸上去，曲线顺滑手感硬中带软，关键是被怪物穿了这么久，居然还像新的一样。

    换上试了试，居然刚好合脚，莫妮卡本以为像普通高跟鞋一样，需要时刻注意平衡，只能当穿礼服时搭配的鞋子，但她换上以后才惊讶的发现，这东西的平衡性居然比穿普通鞋子更好，赶快脱下来仔细检查，盯着看了半天之后，才低笑道：“确实是个好东西，可以叫它平衡高跟鞋了，很适合边缘战斗的时候穿，就是穿太久了脚酸。不过……你看。”

    说着换上崭新的高跟鞋，鞭子甩出缠上横梁，借力向上一荡，随后身体翻卷，居然脚踩着屋顶倒挂在了天花板上，如履平地的倒着跑了五秒，随后一翻身，直接踩上了舞厅的横梁，横梁并不粗，但她穿着高跟鞋在上面走的却像是坦途一样，前后左右，进退自如。

    在衡量上又跑了几步，她重新翻身挂上了屋顶，长长的头发向下垂着，看上去和女鬼差不多，比刚才的怪物还诡异。

    看她越玩越开心，简直一副舍不得下来的样子，而且第三次倒挂上了房顶，巴布只能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莫妮卡，你还记得吗？”

    “嗯？”

    “你今天穿的是裙子。”

    “砰”，一双长腿从天而降，幸亏巴布跑得快，不然就要被踩翻了，落下来的莫妮卡脸上红红的，看了一眼还在忙乎包扎的两个男人，没好气的白了巴布一眼道，“死小孩，你不早提醒我，我看你是要挨打了。”

    “啧，居然迁怒。”巴布小心翼翼的跑了回来，撇撇嘴说道，“玩够了？怎么样，这鞋子很好玩？我怎么觉得它很危险呢？”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多虑了。”莫妮卡已经舍不得脱了，干脆也不再换回原本的鞋子，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说道，“刚才大概我没说清楚，这东西不是替你掌握平衡，那样就太危险了，以后没了它恐怕连走路都不会了。这东西平时其实一点用没有，只有在你失去平衡的时候，才会用它的特性，让你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去找回平衡。总的来说，平衡还是自己掌握的，它只是大幅提高了容错率而已。具体的很难形容，要不……你换上试试？”

    “免了，没兴趣。”巴布马上白眼以对。

    “嘻。”莫妮卡一阵窃笑才说道，“最好玩的还是倒挂，其实是在任何平面上都可以保持正常行走，每次五秒，二十四小时充能一次，最多三次。这才是真正的装备效果，作用大小不好说，但好玩是真的。”

    “咳咳。”两人正说着，四个边缘商人终于忙完了，之前对阵过的埃尔维斯垂着头，带着另外三个伙伴走了过来，四人站成一排，朝巴布一行四人深深鞠躬，随后埃尔维斯才说道，“对不起。”

    “刚才你们的话，我其实都听见了，我们四个的行为确实很不道德，但你们在我们有难的时候，还是拼命救下了我们。”埃尔维斯挠了挠头，颇为尴尬的说道，“我们战斗经验是差了点，胆子也确实小了点，而且更想攀上现世贵族，但我们至少也有起码的羞耻心和道德心，你们这份恩情，我们永远不敢忘。希望你们能原谅我们之前犯下的错误，不要计较我们的冒犯。”

    莫妮卡叹了口气，微笑道：“大家都是边缘里的旅人，也算是同行了，一点小误会，根本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你们不用往心里去，至于永远不忘这种事就更没必要了。”

    “谢谢你们的包容，你们这种胸襟和气度才像是真正大城市里出来的，十足的贵族风范，相比之下，我们的表现就像小丑一样了。”四个商人再次鞠躬，埃尔维斯道，“回去以后，我们等凯蒂的伤养好以后就离开，不会再攀附在城主身后丑态毕露了。不过，等她伤长好估计还要半个月的时间吧，这段时间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可以随时来找我们，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也不等巴布几人再劝说什么，四个浑身酸痛的商人灰头土脸的离开了，剩下几人面面相觑。莫妮卡愣了半天，才失笑道：“也好，这几个人也不是那种不值得拉一把的人。对了，奥若拉，这双鞋……”

    “你拿去你拿去，对我来说，干掉她就足够了。哼哼，这次顺利完成他的刁难，我倒要看看那个老东西还有什么可说的。”奥若拉颇为兴奋的拽起两人的手就朝建筑外面跑，边跑边说道，“快走快走，快点回去，我都等不及把结果摔在他脸上了。”

    哭笑不得的巴布和莫妮卡被强拉着跑出了门，但出门刚跑了两步，巴布就强行停了下来。

    他身体有些僵硬，重重的吞了口口水，干笑着说道：“那个……有个事想通知你们一声。”

    “说。”莫妮卡心里已经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之前那个高能反应……”巴布指了指背后的庄园建筑，“好像还在。”

    “轰。”地下突然传来一阵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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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复仇者

    “呃……你的任务是干掉那个变异体女人？”

    地面在震动，而且愈演愈烈，上面的巴布几人已经有点站不稳了。而且，震动的范围不断扩大，从洋馆下方，慢慢扩大到其他建筑，最后覆盖了整个庄园。几人已经被震得快吐出来了，怕咬到舌头连话也不敢说，只能手脚并用朝外爬，只有安娜没有受影响，正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巴布的身上，抽着鼻子也不知道在嗅什么，神情间倒是没有担忧或者害怕，只是有点迷茫而已。

    “变异体女人？哪有那么详细，只知道是个统领级变异体，应该就是刚才那个了吧。”

    四周轻微，中间剧烈，以及摆明了震动源的位置，几人努力的朝外移动，曾经保护庄园的院墙，此时已经成了几人脱离的阻碍，扶着院墙又歪歪扭扭的横向绕了半天，才从半开着的大门缝里钻了出去。

    “那么现在这东西绝对不会是统领级变异体吧。”

    院门外，之前那只商队的四个商人很幸运，他们已经越过壕沟有一段距离了，此时也发现了背后的异常，正在回头眺望，甚至朝庄园的方向指指点点像是要回来，直到看到一行人已经从门缝里出来了，正在朝他们挥手示意他们赶紧走，这才又开始撤离。

    “别开玩笑了，统领级？这个声势说是首领级都有人信，怎么可能只有统领级。”

    身后传来轰然巨响，一座小楼已经在震动中倒塌，滚滚烟尘从背后的院子里冒出，混合在红雾里直冲天际，和天空飘散的灰烬连接在一起一起，让天地间变得更加迷蒙。

    “所以，要打吗？”

    院子里，突然响起了一声鹰唳般的叫声。音量算不上大，正常来说出了院子都应该听不见，但嚎叫声穿透力却极强，一声鹰唳，仿佛整个边缘都能听到一样，巴布和莫妮卡甚至觉得，比昨天爆炸的那两声巨响传的更远。

    “打个屁呀，要打你打，谁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嚎叫声过后，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连院墙都已经开始坍塌，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从背后传来，似乎那里有无数人正在低语，在哭泣，在轻声呼唤，在轻声呢喃。

    “那还不赶紧下来自己跑，你俩还挂在这里废什么话。”

    莫妮卡一手拎着一个，在剧烈的地震中大步疾行，一路小跑着越过了贯通几道壕沟的唯一小径。晃动太厉害了，壕沟里又都是尖钉，一旦掉下去身上就至少要多几个血窟窿，巴布和奥若拉想顺利跑过去简直是做梦。但在莫妮卡的新鞋面前，这种程度的晃动简直如履平地，轻轻松松的拎着三个负重，穿过了最艰难的壕沟区域。

    “啊~~”

    熟悉的尖叫声又来了，一听就是前面四个尖叫商人。

    抬头一看，四人在百多米之外，但不知为何已经停了下来，正回头看着庄园的方向，那位没有受伤的女性雪莉正指着庄园高声尖叫。尖叫声始终未停，她在指了几秒之后，突然双手抱头，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样，一边尖叫着一边盲目的四处乱跑，来回来去的跑，好几次都撞到了自己的同伴。

    埃尔维斯和路克努力拉住了她，但她却像是对待仇人一样，对阻止自己的两人拳打脚踢，甚至疯狂撕咬，咬的两个男人满手是血嗷嗷直叫，比刚才在庄园里还吵，只有受伤的凯蒂没有吵没有叫，因为她已经瘫软了，膝盖朝内两脚朝外的瘫坐在地上，指着背后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地上很快就湿了一大片。

    反应过于激烈，让巴布和莫妮卡明白，估计是背后的怪物已经露出本来面目，而几个商人就是看到怪物才恐惧的失去了理智，也幸亏他们抗性足够高，如果换成普通人，估计早就因为精神崩溃而变异了吧。既然这个视觉冲击早晚要受一次，不如……莫妮卡和巴布对视一眼，同时会过了头。

    两人在原本庄园倒塌的院子里，在滚滚的烟尘之中，看到了一团巨大的球形黑影。

    黑色的球形是个庞然大物，足有近百米直径，隐隐约约间，能看出黑球的表面很不规则，像是伸出了几十支和身体大小相符的手臂，这些百米多长的手臂向四周挥舞着，抓挠着，似乎在贪婪的掠夺着任何可以掠夺的东西。

    连奥若拉在内，几人都脸色铁青，他们的视力让他们看透烟尘，已经看到了怪物实际的样子。

    所谓的黑球，就是个不知由几千还是几万具尸体组成的巨型尸球，尸球周围伸出几十根人类一样的手臂，一部分手臂和手掌像脚一样支撑着它的球体，让它进退自如，另一部分手臂则翻检着建筑废墟间少量变异体的尸体，每找到一个，就抓起来扔进自己张开的大嘴里。

    尸球的斜上面是一张等比放大的巨大人脸，远远看去是个外貌还挺端正的中年男人，只是一张脸就占据了尸球的三分之二。此时大脸已经扭曲，几十米直径的嘴巴一开一合的不停咀嚼着，仿佛要吞噬一切一样。

    怪物浑身布满了半凝固的尸液，呈现一种半透明的凝胶状，被风一吹，周围充斥着尸体腐烂特有的恶臭，令人阵阵作呕。

    “我不行了，好恶心。”

    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冲击下，奥若拉第一个顶不住了，蹲在地上大声干呕，吐出来却只有几口苦水而已，莫妮卡和巴布好一点但也有限，强忍着呕吐感，架起奥若拉就跑。

    “你就要被那玩意吞进去了，吞进去以后，你就要和那玩意一起呆一辈子了。”

    看奥若拉吐的浑身发软，巴布在她身边大声鼓励，虽然鼓励的内容值得商榷，但效果相当见效，奥若拉浑身一震，在一拳锤在他肩上之后，根本不用两人再架着了，跑的比他俩还快。

    “嗷嗷”，又是一声穿透力极强的鹰唳，紧跟着鹰唳的是轰然一声巨响，尸球的一根‘手臂’狠狠拍在地面，拍的地动山摇碎石飞溅。

    巨响过后，随着一阵杂乱无章的叮叮咣咣碰撞声，尸球靠着下方‘手臂’的支撑，不仅支撑起了身体，居然还动了起来，开始动作还很慢，但随着越来越熟练，动作变得越来越快，就看几十只手臂轮流抓挠着地面，让一个庞大的尸堆在地面上飞奔，盯着的人脸口中还不时发出嚎叫，简直如噩梦般令人绝望。

    “啪”，巴布一行很快追上了还在混乱中的四个商人，莫妮卡一巴掌抽在乱跑的雪莉脸上，完全没控制力量，把她半边脸的抽的肿了起来。重重一击把疯狂的雪莉彻底打醒，捂着脸晃着头，迷惑的朝四周看了看，在看到尸堆的瞬间她浑身一震，像是突然想起了一切，尖叫一声，抱着头就向城市出入口的方向跑去。

    埃尔维斯和路克赶快搀起只有一只手的凯蒂，也顾不上感谢莫妮卡了，马上一左一右架着凯蒂追着雪莉而去，巴布几人干脆若即若离的跟在商人们背后，眼看着现世的出入口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

    “呼。”随着呜呜的风声，一声轰响过后，一枚巨石被远远的扔了过来，砸在几人刚才跑过的位置附近，这让几人都有些惊讶，忍不住回头看向怪物的方向。

    其实挺远的，双方至少已经拉开了七八百米的距离，尸堆近百米的高度，所以几人还能看的很清楚，但逃跑的几人都是普通身高，几百米外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点，按理说不应该能吸引怪物的注意力才对，除非……

    “我看它头顶的一只手上，似乎一直攥着点东西啊。”莫妮卡收起了随身的望远镜，脚下始终没有停。

    “什么东西？”

    “一具没头的尸体，紫衣服的。”莫妮卡一边说，她和巴布的视线一边落在奥若拉的腰上，那里正挂着一颗被砸的稀烂的干瘪头颅。

    “哈？它盯着这玩意？”奥若拉指指头颅。

    “不，我倒是觉得它盯着的是咱们。”莫妮卡苦笑道，“那个女变异体最后要做什么来着？”

    “和丈夫跳最后一支舞。”巴布叹了口气，“现在她成功了，应该谢谢咱们才对。”

    “什么意思？”奥若拉一脸迷茫。

    “这东西盯上咱们报仇来……小心。”

    远远的可以看到，怪物头顶的大嘴张开，随后一团刚刚被他吃进去的尸体猛地喷了出来，尸体比刚才的巨石更快更远，狠狠砸在几人背后不足二十米的位置上。砸到地面之后，尸体砰的一声爆成随便，巨大的爆炸力把地面都炸出一个浅坑，爆炸覆盖了落点附近近十米的距离，爆炸的边缘距离几人已经相当近了。

    强烈的尸臭扑面而来，甚至让人感到一阵阵眩晕，过于刺激的味道已经压过了边缘无处不在的腥甜气味，眼看着又一枚尸体炮弹在背后炸开，巴布一点都不怀疑，用不了几次，尸体就能准确的落在几人头顶。

    好在现世入口已经不远，已经隐隐约约能看到奥若拉那几个守在入口处的手下了，刚才那些恐怖的嚎叫声和突如其来的爆炸声，还有满天乱飞的巨石和尸体，都给几个普通人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然而以小约翰为首，四个手下还是寸步不移的守在出入口周围，没有一个提前逃跑的。

    然而巴布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莫妮卡，还记得当初朱蒂身边那些人吗？”

    莫妮卡脸色也变了：“凯蒂她们看到它都快疯了，那这些普通人……遭了，奥若拉，趁他们的距离现在还看不清怪物，用你最快速度跑过去，让他们赶紧回现世，快点。”

    “哈？为什……”

    还没等奥若拉问出口，莫妮卡已经一把推在她背后，把她送出去了好几米远，催促道：“快点，一会再解释。”

    奥若拉挠挠头，还是猛地加速，整个人风一样向前狂奔，转眼间就超过前面几个商人，只留下了一个背影。

    “啊，等等我们啊。”几个商人还是那么吵，看到奥若拉突然超过他们，以为要被丢下了，不断哀嚎着，速度倒是凭空提升了不少，但背后的尸体炮弹落点已经越来越近，不过逃亡的队伍距离入口也同样越来越近。

    最前面的奥若拉一骑绝尘，已经快到入口，只听她朝手下喊了几句什么，几个手下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按她的命令闭上眼睛，摸索着现世入口。虽然普通人根本感应不到现世的位置，但在入口附近多试几次，总能撞进入口里的，只有一个人因为好奇，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距离还是太远，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也听不到他的反应，只看到其他人已经都撞进现世了，唯独他保持着扭头偷看的姿势，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了，任由奥若拉一边催促一边跑向他也毫无反应。

    不，有反应。

    那个手下的身体突然爆开，衣服和皮肤全部崩裂，身体变成了一颗没有手脚的肉球，肉球顶着一颗人头，一边哀嚎，一边朝奥若拉滚了过去。奥若拉刚想冲过去扶住自己的手下，却听到身后莫妮卡不知在大声喊着什么，她突然灵光乍现，似乎一辈子的智力都在这一瞬间激活了，连续后跳加转身，拉开了十多米的距离。

    “砰”，肉球轰然炸裂，爆成满天的血肉，地上又被炸出了一个浅坑。这次虽然没有极端的恶臭，但刺鼻的血腥味和内脏里的气味也让人很不好受，满地都是血肉和内脏的碎片，看起来如同地狱一般。

    奥若拉有点愣，好在这时候一群人闹闹哄哄也到了，眼看着背后的尸堆又吐出了一团尸体，巴布也不等其他人感应现世入口了，直接朝着眼前看到的冲天光幕，一头冲了进去。其他人立刻紧随其后，一拥而入，随后只看到入口的光幕一闪，一群人已经消失在了入口的位置。

    轰隆，尸体准确砸在了几人消失的位置，恶臭随即弥漫，但只差一秒，大群人已经逃出生天了。

    “这，这……”

    先跑进现世的三个手下茫然的看向四周，发现队伍里莫名其妙就少了个同伴，一时有些不明所以，奥若拉脸色阴沉的拍了拍几人的肩膀，低声道：“别找了，他回不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提前知道他会变异？”

    “当然，想要深入边缘冒险，至少要对边缘有一定程度的深入了解吧。”巴布说的理所当然，就像真的一样，“对抗性低的人而言，任何恐惧和惊慌都是加速他们变异的原因，所以才让你赶紧把他们叫回来。不过不管怎么说，总算是逃出来了，只是外面那个家伙怎么处理？”

    “和咱们无关，让老东西自己去发愁吧。”奥若拉一点都不在乎，但最后想了想还是解释道，“放着不管应该问题也不大，它总不能一直守在门口吧，就算守着门口，出入口可是会自己移动的，何况还有隔段时间一次的边缘切换，只要最近不从这边出入就没事……大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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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七百二十小时课程

    旅店的套房里，几人总算放松下来。

    奥若拉拎着变异体的人头高高兴兴准备摔在老城主脸上去了，几个商人则第一时间去找地方治疗，巴布和莫妮卡带着安娜终于回到了旅店，一进门就瘫倒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面对舞厅里的变异体，虽然只有几次兔起鹘落的攻防，但无论是反应还是配合，已经耗费了两人全部精神，此时放松下来，只觉得浑身酸痛，只想好好躺着什么也不干，唔，或许也可以干点什么别的？

    可惜，仆从房里传出的声音，注定了什么也不会发生，推开门，发现朱蒂已经醒来了，绷带下一双大眼睛闪闪发亮，正盯着门口的三人。

    “你们今天居然没忘了我的存在。”朱蒂的语气和眼神都颇为认真，“我还以为你们至少要先调情半个小时才能想起我呢。”

    其实差一点，不过这话巴布没有说出口，而是面无表情的沉默了片刻，突然一举安娜：“上，安娜，去嗦她。”

    安娜当然听不见，但被举起来总要干点什么才行，于是她开心的手舞足蹈，肉乎乎的小手噼里啪啦的反拍在巴布的头上脸上，拍的别提有多顺手了。

    看着巴布的悲惨遭遇，朱蒂的语气依然一本正经的，但大大的眼睛里却透出了一丝笑意：“不管怎么说，恭喜你们顺利回来了，宝物商人的生活感觉如何？”

    “先不提这个，有个问题想请教你。”莫妮卡急切的问道，“今天我们发现，这座城市有好几个边缘入口，而且据说越大的城市，边缘出入口越多。因为某些原因，我们当时不，呃，不方便继续追问，而且想起你从小真在维拉王城生活，所以就赶快来问你了。”

    “嗯，确实是这样的。”朱蒂反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呃，没有，只是我们第一次见到不止一个出入口的现世。”莫妮卡突然一拍床头，“见识少怎么啦。”

    朱蒂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稍稍调整了头部角度，斜视着两人，像是在说你们可是大城市出来的商人哦。

    “真是的……”莫妮卡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总之我们不太理解，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有点颠覆我这些年对边缘的了解了。”

    “嗯，没有研究过的人，确实很难理解，而且也不好解释。”朱蒂思索了片刻，抬头道，“先说说，你以前觉得边缘和现世到底是种什么形态？”

    莫妮卡犹豫了一阵，突然跑了出去，回来的时候已经端了一盆水放在床边凳子上，随后朝里面扔了一颗圆滚滚的坚果，那是套房里为客人准备的零食。

    看着在水盆里沉沉浮浮的坚果，朱蒂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有点像，但不完全。”

    说着，艰难的伸出手，抓起一把坚果，就在巴布和莫妮卡以为她要扔进水盆里的时候，她先剥了几颗放进自己的嘴里，这才严肃的面对着两人抽搐的嘴角，举起坚果壳认真的说道：“这是现世。”

    又指了指那盆水：“那是幻世。”

    跟着将果壳扔进水盆里，随后手指轻轻碰触水盆。水里突然冒出几个大气泡，将一把果壳分别包裹在几个气泡里。

    “喂，你……”莫妮卡吓了一跳，忍不住出声阻止道，“你别乱来啊。”

    “放心，这种程度的小法术，几乎没有消耗，不会加重污染程度的。”朱蒂不在意的摇摇头，看着那些果壳在气泡里上下起伏飘忽不定，继续说道，“而那些气泡就是边缘了，一般来说，每一个边缘里都会存在不少现世入口，只是边缘太大了，几个甚至十几个现世的入口，对于边缘的大小来说和尘埃没什么区别，按感知最敏锐的观察员的五百米发现半径来说，遇到入口的几率并不高，之前我带着镇上的人逃进边缘，也就是想赌一赌这个几率，可惜……呵。”

    莫妮卡握住朱蒂的手轻轻抚摸低声安慰，而巴布……想了想，抓起一把坚果递了过去，在被俩个女人同时瞪了一眼之后，委屈的捧着坚果自己吃了起来，还不时朝安娜嘴里塞上几颗，只是眼睛一直盯着水盆呆呆出神。

    水盆里的气泡并非静止的，而是一直在盆里来回移动，几乎每一个气泡都游遍了水盆里的每个位置，而当两个气泡交汇的一刻，最靠近气泡壁的几个坚果壳突然突破了气泡壁，进入了擦肩而过的另一个气泡里。

    “嘶，边缘切换？”巴布倒吸了一口冷气。

    “嗯。”朱蒂赞许的点点头，指指会客室的果盘，“帮我拿个沙果过来。”

    “这次不打算吃坚果了？”巴布递过去的时候还不忘刚才的遭遇，“改吃沙果了？”

    “不，这是为了塞住你的嘴不让你吵。”

    朱蒂瞪了他一眼，把沙果也扔进了水盆里，沙果体积可比普通坚果大多了，甚至比那几个气泡还大，气泡根本容不下它，反倒是几个气泡凑到沙果的旁边，和沙果一起载沉载浮。

    “这就是大型现世的情况了，不过我先说明，这只是一种相对形象的简述，真正的边缘其实不存在什么空间啊距离啊之类东西，也不存在气泡这样的实体，更没有相对位置这种说法，只是一种概念上的东西而已，不能把简述当真。要是想真正弄懂，七百二十小时的课程……”

    “等等，怎么又翻倍了？”巴布第一时间抗议。

    “因为你们基础太差了。”朱蒂深深的叹了口气，说的语重心长，但眼睛里又一次露出了满满的笑意，“不开玩笑，说真的，这些也只是我个人的一些研究心得，不时标准答案。我相信也不会有什么标准答案，因为这个世界上，应该不会有人类能系统准确的了解边缘了。”

    “人类？”巴布马上反应过来了。

    朱蒂没有回答，目光转向抓着一把坚果自娱自乐的小安娜，轻轻叹了口气。

    “也对，幻世主宰啊。”莫妮卡也明白了，突然想起了什么，追问道，“对了，他们这里有一座神殿。”

    “嗯？既然是城，肯定有神殿啊。”朱蒂疑惑的反问，“怎么了？”

    “供奉的是一个据说叫伊拉的神灵。”莫妮卡询问道，“你听说过吗？”

    “伊拉？这里是伊拉信奉者的城市？”朱蒂点头道，“虽然维拉王城不信奉伊拉，但从来往的旅人那里听说过她，据说是一位相对温和的神灵，有好几个城市都信奉她。”

    “温和？”巴布立刻回想起那棵参天巨树，还有发自灵魂的恐怖与绝望。

    “相对而言吧。”朱蒂苦笑道，“和其他神灵比，伊拉应该算是相对温和的一位了。”

    “也许吧。”巴布眼睛还在盯着水盆，随意的说道，“但是伊拉的使徒说，她可没说过伊拉是神灵，所以，他们到底都是什么东西啊。”

    “你这个问题……抱歉，现世幻世和边缘不是我做出来的，有很多问题我也回答不出来。”朱蒂眼神颇为无奈，“而且你的问题太危险了，对那些信奉神灵的城市或者教会来说，你问的是他们最核心的机密，很多时候，就算你没得到答案只是表现出来对此感兴趣的意向，都会受到那些信奉者不死不休的追杀。我建议这种问题以后还是不要在外人面前问的比较好。另外，你一直盯着这盆水做什么，你是舍不得里面的沙果吗？”

    “不，我是在琢磨一个问题。”巴布看着沙果有些出神，“这个现世这么大，看上去连边缘都依附在它上面……”

    “再说一遍，这种掩饰只是形象化的比喻，实际上不存在依附之类的关系。”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这么大，会不会有边缘里的变异体攀附在上面，被它带着四处乱跑甚至完成边缘切换的？”

    “唔，如果被幻世主宰……”朱蒂偷偷瞥了一眼安娜，“抓住的话，除非对方放开，否则现世就会像被锚定了一样，再也不会移动了。和节点很像吧，因为节点就是没有主宰这种源头的另类锚定。”

    “不是主宰，我知道主宰能抓住现世。”巴布并没忘记之前在狸猫镇时看到的那个庞大的黑影和代表现世的小点，“只是普通的边缘变异体。”

    “一般变异体没这个能力，他们的存在性不足以抓住只存在于概念上的现世，就算盯死了现世的入口，也不可能跟着现世完成边缘切换。不过……”话音刚落，朱蒂却停了下来，思索了一阵后补充道，“但如果变异体比较强就难说了，最少要首领级变异体才有可能，甚至需要到了英雄级才能做到。”

    “首领级？”巴布和莫妮卡的表情同时变得极为诡异，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嗯，至少首领级，但出门遇到首领级变异体的几率，不比在边缘里连续遇到三五个大城市还高，没必要考虑。”朱蒂觉得有点不对劲，不由抬头盯着两人，“你们这个反应……发生了什么？”

    “呃，你刚才不是问了我们，宝物商人的生活感觉如何吗。”莫妮卡尴尬的笑了笑，小声说道，“我只能说，有点过于刺激了。”

    “所以……”朱蒂斜眼看着两人，“遇到首领级变异体了？”

    “嗯。”两人用力点头。

    “还引到现世入口了？”

    “嗯。”继续用力点头。

    “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听到两人详细讲述了事情经过之后，朱蒂头痛的叹了口气：“出个门就能遇到首领级变异体，你们这个运气，以后真的要被你们拐走吗？不过居然还能毫无损伤的活着回来，该说你们运气好还是不好呢。那种东西，几乎已经超出正常人类能对抗的极限了，也就只有同为首领级的人类才能勉强对付，但世上有首领级实力的人类能有几个？”

    “这么强？”莫妮卡和巴布互相看了看，不由庆幸大家趁着它钻出地面之前就开始逃离，争取了宝贵的逃跑时间，不然一旦靠近，恐怕光是气味就能把两人熏死了。

    “我也没见过啊，但我游历的时候听说过，首领级的变异体已经不是实力有多强的问题了，而是一般人拿它根本没办法。”朱蒂头痛的解释道，“可能几百个我凑在一起用边缘法术轰它，但就算是最顶级的几座城市，也找不出来几百个精英级的边缘法师吧。远程攻击力最强的边缘法师都这种结果，你们近身攻击的职业就更别提了。”

    “如果利用环境呢？”巴布追问道。

    “你是说你之前对那只巨人做的事？”朱蒂权衡片刻说道，“统领级和首领级虽然只差一个阶段，但两者之间存在本质差距，我记得你说那只巨人都没直接炸死，换成首领级的，可能能伤到它吧。”

    “能伤到就好办了。”巴布若有所思的说道，“至少正常攻击能产生效果就好办了。”

    “当然能了，它说到底也只是个变异体啊。”朱蒂看巴布想的出神，还是劝慰道，“其实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就算它真的盯上了你们也没事，大不了从另一个出口离开就好了，它不可能跨越边缘追上来的，变异体不是幻世主宰，还没这个能力。”

    “但东谷城的现世呢？”

    巴布下意识的问题，让朱蒂有些惊讶的把视线停留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之后，才柔声说道：“你们如果离开了，它不会盯太久的，而且这个现世其实完全不用你去担心。”

    “嗯？”

    “这可是伊拉信奉者的城市。”朱蒂叹道，“有这么个东西堵在门口，他们比你们更着急。你可能解决不了首领级变异体，但这里有伊拉的使徒坐镇，她未必解决不了，就算她真解决不了，她的背后还站着伊拉。这些变异体虽然强横，但是和神灵比起来，应该不值一提吧。”

    “其实也不是解决不了，只是代价有点大，而且后续比较麻烦，再研究一下吧。”想起狸猫镇时和安娜联手放出的神念冲击，巴布暗自点了点头，“至于伊拉，就不用考虑了，我觉得她根本就不会管这件事。”

    “哈？”

    “她一开始就说了啊。”巴布苦笑道，“要看我表演，估计她早就知道这次外面藏着个大家伙，专门把我找来给她表演的。嗯？你怎么了，好像很绝望的样子。”

    “她叫安娜吧，你让她把我吃了吧，我对今后的日子绝望了，你们日常接触的都是些什么啊，你到底哪句是实话哪句是在胡扯啊……”

    可惜，安娜今天注定不适合加餐，气氛刚刚热闹起来，就被套房外的敲门声打断了。

    “请问，几位维拉王城的商人，现在方便吗？”是昨天的卡尔，“男爵殿下想见见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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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男爵阁下

    当套房门被打开的时候，卡尔看到的不再是昨天那个风尘仆仆兜帽套头的边缘旅人，而是一身正装光彩照人的大城市来的大商人巴布阁下。

    一身灰色的正装，用的明显是上好的毛呢面料，深色的领带打的端端正正，一丝不苟。亮闪闪的袖扣上，刻着漂亮但繁琐的花纹，整体一看就是纯手工缝制，针脚细细密密的却又非常隐蔽，只有最专业的裁缝才有这种精湛的技艺。

    品味真高啊，而且眼光真挑剔，连一套衣服都要这么讲究，不愧是大商人，我果然没看错人。卡尔心里这样庆幸着，又瞟了一眼莫妮卡。

    相比高品位的巴布阁下，这个女人的装束可就差远了，虽然漂亮是漂亮，但这身衣服无论从面料到做工，根本就不上档次，怎么看都像是最普通的农家作坊里做出来的，卡尔暗自不屑的撇了撇嘴，但下一刻他突然一愣，目光差点没能及时从莫妮卡的脚上移开。

    漂亮，太漂亮了，这双鞋做工精致，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而且这股气息，这是边缘装备啊，这位女商人不会是凑了一身边缘装备做日常礼服吧。嘶，确实有两件上隐隐约约有边缘装备的气息，另外那些看不出来，肯定是我感知能力不够。这些大城市上流社会的女士都这么会玩吗？凑一身边缘装备当礼服，漂亮实用两不耽误，真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和朋友们吹嘘一下。

    就是这个又聋又瞎的小女孩，据说是巴布阁下的妹妹？身上就套了一件普普通通的灰布袍，灰头土脸的，而且身上总带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气息，很像不讨两位商人阁下的喜欢的样子。但要说不讨喜，两人无论去哪还都要抱着她，啧，这些上流社会人物的喜好，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动念间，卡尔已经脑补出了一整套人物故事，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对两人抚胸躬身道：“两位上午好，马车已经备好，就在门外等待，男爵殿下正在家中恭候，两位方便的话，咱们随时可以出发。”

    “卡尔长官，你来的也太巧了，我们这边刚刚回来没多久你就上门了，哈哈哈，看来刚才扑空了好几趟吧。”面对卡尔故意回避的话题，巴布却像是混不在意一般，大笑着说道，“还好还好，总算是一切顺利平安回来了，嗯，我们随时可以出发，现在就走吗？”

    “两位请。”卡尔舒了一口气，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替两人在前面带路，莫妮卡和巴布在他背后交换了个古怪的眼神，随即抱起安娜，跟在他身后离开了套房。

    大殿下派来的马车就在旅店门口等候，和二殿下的奢华马车、三殿下的普通马车不同，大殿下的马车除了比较大以外，从外表看上去平平无奇。但上车以后从内部再看，马车里挂着不少奖章徽章，各种各样的都有，还有一些小件的装饰性武器也被镶嵌在车厢壁上，看上去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卡尔长官，看到你身体恢复的不错，我们就放心了。”上车坐定，巴布握着莫妮卡的手，一脸欣慰的说道，“昨天莫妮卡还跟我说呢，看长官您受了那么重的伤，真担心您的身体，现在看您恢复的这么好，足见贵城的治疗师相当专业，而且您也不哭是武勇之人，抗污染能力也这么强，也只有这样，两面配合之下，才能一夜之间就让您恢复如初啊。”

    “哈哈哈，过奖过奖，两位也很厉害啊，听说昨晚两位在二殿下的赌场大显威风，说笑之间就轻松赢下好几个金币，实在是豪气。”卡尔也赞叹道，“我们听了以后都无比羡慕呢。”

    “呵，他们也是刚从维拉王城出来没多久，看到他们就好像看到了当年的乡邻一样，有种特别的亲切感，所以和他们开个玩笑。几个金币的输赢而已，他们也不介意的。”巴布若无其事的说道，“就当交个朋友了，哈哈哈，今早我们还一起去边缘里逛了逛呢，可惜没什么太好的收获。”

    “呃，两位……”卡尔实在忍不住了，试探着问道，“两位今早去边缘，是和三殿下……”

    “啊，对对对，就是和奥若拉殿下一起去的。”巴布叹了口气道，“我能猜到您在想什么，但是您过虑了，我们没其他的意思，只是，唉，人情债难还啊。”

    “嗯，阁下的意思是……”

    “是使徒艾比亲自上门，请我们今天帮这个忙的。”巴布苦恼的说道，“我们其实也懒，实在不想去，但是为了还人情，也只能跑一趟了。”

    “嘶……”听到艾比的名字，卡尔神色一凛，语气也下意识的严肃起来，用一种更加小心的态度询问道，“两位和艾比大人是旧识？以前欠过艾比大人人情？”

    “那倒不是，我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艾比使徒，和她没什么人情可言。”巴布的话让卡尔总算松了口气，但马上冷汗就冒了出来，“我们是欠伊拉一个人情，艾比昨天找上门，是代表伊拉来讨债的，要是她自己的人情说不定我们一犯懒就赖账了，但伊拉的人情，赖不掉啊。”

    卡尔嘴角一阵抽搐，下意识的看向窗外的巨型雕塑，雕像还是以前的样子，没有任何变化，而卡尔的耳边，听到巴布的话还在继续。

    “其实我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欠的伊拉这个人情，但她非要说定金已经付了，我们就是欠她人情。啧，具体是什么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巴布像是完全不知道卡尔内心的纠结，语气显得更加随意了，就像真是在谈论什么身边不相干的闲人一样，“她这种身份，说欠就欠吧，跟她争这种事，还不如替她跑一趟省事呢。”

    卡尔心脏狂跳，又不由自主的看了看巨型雕像，这样在伊拉女神的神像底下指名道姓的说这种话，居然还没有惩罚降临，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难道他的身份比我能想到的还高得多，是个真正的大人物？不行，不行，必须尽快通知男爵殿下，对待他们的态度也需要调整了。

    不过，卡尔不知道的是，其实巴布此时的压力也很大。

    卡尔看向雕像的时候，他也刚好看向了雕像，在卡尔眼中毫无异状的雕像，在巴布看来却又突然抬起头来，明明没有面容，没有五官，但巴布就是能感到，雕像正不知用什么部位盯着他。

    不，不是雕像，而是雕像背后那颗参天大树，正隐藏在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用树冠下那张属于女性的虚无面容，跨越无法理解的空间和距离，正凝视着他。

    被如此恐怖的存在盯着，本应是一种压力巨大的经历，但次数多了，反而有点习惯了。

    “我可一句假话都没说。”巴布心里暗暗想着，“只是稍稍打乱了顺序而已，所以我问心无愧。”

    “嘻嘻，好啊。”意志中，那个好听到恐怖的声音又一次传来，“那就当你真欠我一个人情吧，呵呵呵呵。”

    “嗯？等等，人情不能这么算的吧。”巴布下意识的叫了出来，随后才发现，一旁的卡尔和莫妮卡正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而安娜则瑟瑟发抖的贴着他的身子，躲在他和雕像的另一侧。

    “没事，一点小意外。”惊醒过来的瞬间，巴布立刻控制情绪恢复了镇定，轻描淡写的继续说道，“所以卡尔长官不用担心，我们还是昨天的我们。”

    “呵呵。”卡尔干笑两声，态度已经不自知的恭敬起来，也不敢多说什么了，陪着笑坐在马车上作陪，支支吾吾的听巴布讲一些据说是这几年经商路上发生的趣事，至于莫妮卡为什么也听的入神，那就不是他能想明白的事了。

    谈笑间，马车缓缓驶入三栋华丽别墅之一的院子里，院子门口立着两个女体雕塑，没有四肢的躯体立在台座上，做工非常精致，神情容貌栩栩如生。

    几个仆从匆匆聚到马车旁，一个个低垂着头显得相当谨慎，似乎抬头都不敢。倒是门口站岗的两个普通人卫兵，一脸好奇的远远看着他们的卡尔长官，正一反常态的先跳下马车主动为巴布三人拉开车门，在以往那可是只有男爵殿下才能享受的待遇。

    几个仆从前呼后拥，把几人送到了别墅的花园外，里面四个高级侍女马上迎了出来。四个年轻的女孩低头浅笑，簇拥着一行人穿过花园，靠近了别墅的正厅。

    刚才在路中央看到的那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年轻男爵，此时已经换了一套板正贴身的类似于军装制服一样的白色套装，胸前别着一枚崭新的勋章，双手在身前拄着一把单手剑，端端正正的坐在华丽如同王座一样的椅子上，背后以花园为背景，一个画师站在他对面，正认真的为他画像，从侧面几人能看到，画板上的男爵殿下威严肃穆气度不凡，光辉的形象几乎透纸而出。

    “几位来了啊。”看到侍女簇拥着巴布几人走了过来，年轻男爵向几人点了点头，神情相当温和，声音也很轻柔，“刚才父亲为了奖励我这次的成功，给我颁发了这枚勋章，我看光线正好，就请画师赶快帮我画下来留个纪念。几位先请进去稍坐，我画完了很快就来，已经用不了多久了。”

    “不急，不急，殿下先忙。”听到男爵的话，卡尔有点坐立不安，几次想要开口，却又停了下来，倒是巴布熟练的脱帽躬身致意，毫不在意的说道，“反正今天也没有其他安排，正好也借机休息一下。男爵殿下让她们带我们去个安静的房间，让我们单独坐一会就好了，有什么事，等您忙完了再谈。”

    年轻的男爵想了想，对几个侍女做了个手势，几个侍女立刻贴近两人露出笑容，一边柔声细语的嘘寒问暖，一边半搀扶半引领的把两人带进了别墅的正厅。而卡尔却没有跟上，反而留在了原地，等几人刚一离开，就迫不及待的凑到男爵身边，低声嘀咕起来，一边嘀咕，还一边看向几人的方向。

    没有理会身后的变化，两人抱着安娜，在几个美女的陪伴下走进房间。别墅整体都是相当肃穆的蓝色色调，走廊上、楼梯旁，都挂着不少男爵带着勋章的画像，或是挂着各种战利品的标本。之前卡尔带回来的巨人人头，已经被做成展示物挂在客厅正中了，庄重肃穆的一个大厅里挂着一颗巨大的人头，巴布和莫妮卡想了想半夜有人路过时候的感受，忍不住露出了非常同情的笑容。

    很快，三人就被引入了一间会客室，这里到没有什么勋章或者奇怪的头颅，只是周围的几个架子上，展示着不少一看就是从边缘里找来的小摆件，一边欣赏着这些稀奇古怪的小物件，一边嗅着刚刚点燃的熏香，一边体会着此生还从未接受过的最贴心服务。

    想要阳光，有人拉开窗帘，想要看书，有人去拿，感觉口渴，又有人适时端上三杯果汁。

    也不知是什么果实榨成的汁，乳白色半透明的果汁，喝起来有种胶东一样的口感，很奇怪，但甜甜的凉凉的，如果换成平时喝，肯定觉得味道不坏。

    但绝非今天。

    两人上午刚刚遇到了那只恶心的尸堆，它的表面就是一团团半透明的胶冻状物质，把成千上万的尸体凝固在了一起。此时胶冻状的果汁刚一入口，两人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团已经超出恶心这个词形容范围的尸堆，随后鼻子里就仿佛闻到了那股难以遗忘的恶臭，口感和想象力的双重冲击下，果汁第一时间从两人的鼻子里喷了出来。

    与此同时，男爵殿下不知为何停下了作画，匆匆赶了过来，刚好看到了这一幕，他下意识的脸色一沉，皱了皱眉，随后马上恢复了平静，看似随意的问道：“两位这是怎么了？饮料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没事，饮料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我们。”巴布尴尬的笑着解释了用鼻子喝水的原因，最后遗憾的放下杯子道，“今天就算了吧，下次再享用男爵殿下这种独特的饮料。”

    男爵点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瞪了端饮料的侍女一眼，侍女脸色惊慌的收拾好几个杯子，被卡尔推了出去。两人谁也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然而几分钟之后，卡尔抱着个盒子重新返回了会客室。

    盒子一打开，两只纤细的手赫然在目，几分钟前，这双手还在惊慌的收拾翻倒的饮料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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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暴戾

    带笑的寒暄声戛然而止。

    会客室里弥漫着新鲜的血腥气息。

    莫妮卡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几次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巴布，最后还是一言未发，静静的垂下目光。

    巴布同样垂下目光，盯着盒子里的断手，盯了几秒之后，眯着眼睛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莫妮卡还没理解这个微笑的意义，就看到安娜像是突然从巴布身上感应到了什么一样，在无人能看到的位置，不仅神情变得狰狞，而且背后的衣服开始蠢蠢欲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伸出来的样子。

    但马上就被巴布按住了，巴布把即将伸出来的各种零件强行按了回去，随后把小家伙放到莫妮卡身边，让安娜抓着莫妮卡的衣角，自己这才站起来，脸上那股阴冷诡异的笑容已经看不到了，而是换上了一种足以乱真的为难，随后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摇头道：“唉，男爵殿下，您这么做，让我很难办啊。”

    “几位是我最尊贵的客人，本该受到最好的接待，但这个蠢货自作主张，让两位产生了不好的体验，简直是丢尽了我这个主人的脸。两位给我留着情面没有当面指责我，我很感激，但对这种下人我绝不能容忍，她已经没有活下去的资格了。”年轻的男爵给了卡尔一个赞赏的眼神，颇为满意的说道，“巴布阁下这么说，是觉得我做的还不够到位？”

    “呵，男爵阁下误会了。”巴布垂着头，瞳孔微缩，微笑着说道，“虽然没有正式公开，但我们到底是女神伊拉和神殿使徒艾比邀请的客人，也是男爵殿下的客人，怎么说也代表着女神伊拉的脸面，她冒犯我们，就等于是冒犯了伊拉女神和整个神殿还有男爵殿下三方，这可不是简单一死就能解决的问题，您说对不对。”

    听巴布亲口提起伊拉，男爵同样下意识的看向了雕像的方向，眼神里藏着深深的恐惧，甚至连目光都有些闪躲，像是随时做好了逃跑的准备一样。

    莫妮卡可不会想起伊拉就恐惧，反而巴布自己倒是有点这种功能趋势，这兄妹三人的反应让巴布很怀疑，他们这一家是不是都看到过伊拉的本体，才被吓成这样。

    男爵在看了一眼雕像，确定没有奇怪的事发生之后，他的神色更是一紧，认真的点头道：“确实，看来是我考虑不周了。”

    “原本我也不想让男爵殿下为难，想着回去以后，找个理由请艾比出面，对她施以，嗯。”巴布稍稍回忆就想了起来，“施以万藤穿心的刑罚，让她承受长期痛苦后再死，但既然殿下已经下手了，这个女人现在应该已经……”

    说着，用手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那倒是还没有。”男爵露出庆幸的神色，解释道，“我是打算把她做成雕像树在门口给其他人做个榜样，让他们知道给我丢脸的下场，但既然巴布阁下这么要求了，那……卡尔，你去让他们停下来别做了，把她直接送到神殿，把这里的事说一下，就说是巴布阁下的要求，后续的事让他们神殿的人处理吧。”

    回忆起刚才进来的时候，在门口看到的那两座栩栩如生的雕像，莫妮卡嘴角微微抽搐，暗暗攥了攥拳头。

    “好了，不提这些不懂事的小人物了。”等匆匆离去的卡尔又赶了回来，巴布这才收好盒子，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翘起腿，神色放松的说道，“男爵殿下今天召见我们，不知是有什么吩咐啊？”

    “吩咐可太不上。”男爵的姿态比在门口的时候已经低了很多，笑容殷勤的说道，“今天请三位来做客，一方面是向三位表示感激。卡尔的实力我了解，巨人的实力那么强，没有三位的救援，他就算侥幸能杀死巨人，估计最后也回不来了。是三位的慷慨援手，才让他保住了性命，也让我没有在陛下面前丢脸。今早我回来以后，陛下特意把我叫去，不仅亲手替我颁发了勋章，而且对我褒奖有加，把他日常的佩剑直接赏赐给我了。”

    “这可是无上的荣耀啊。”巴布鼓掌赞叹道，“另外，王者的随身佩剑？这里面的意味可是……呵呵呵呵。”

    男爵也保持着矜持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说道：“这种事我们可不敢随便乱想，城主陛下想把佩剑赏赐给谁，那是陛下的权力，我们这些做子民的，可没资格质疑什么。”

    “当然，当然。”巴布笑容满面的说道，“但我们这些外人嘛……呵呵，就提前祝贺男爵殿下，不，就提前祝贺殿下了。”

    “哈哈哈，巴布阁下祝贺的太早了，不过……”男爵垂下目光，像是无意的问道，“巴布阁下相比也听说那件事了，不知使徒艾比大人觉得是真是假，有什么看法呢？”

    巴布的目光从盛着那双手的盒子上扫过，脸上又一次出现了刚才那股阴冷的微笑，点头道：“是真是假这种事，我们这些外人不好随便评论，只能殿下您自行判断，不过城主陛下的身体确实是真不太好。至于艾比的看法，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伊拉怎么看。”

    男爵身体前倾，听的有些入神了，但巴布却不再继续说下去了，反而意有所指的说道：“男爵殿下，我们是边缘商人，不是纯粹的边缘旅人。”

    男爵一愣，拍拍额头自嘲的笑了笑道：“阁下不提我都差点忘记了，不知我能为阁下做点什么？”

    “呵，我们信奉的基本原则是等价交换公平公正绝对诚实，其中等价交换是第一位的。”巴布和莫妮卡对视一眼，虽然莫妮卡脸色还是不太好，但巴布像是完全不在意刚才的插曲了一样，笑眯眯的说道，“至于男爵殿下觉得什么东西能和这个问题的答案等价，那就要看殿下自己的想法了。”

    “我听卡尔说，几位的交通工具在入城前受了点损伤？”男爵思索片刻，试探着说道，“我刚好负责东谷城的冶金工作，手下管理着不少巧手的工匠，不如几位给我三天的时间，我帮各位把交通工具彻底翻新一遍，另外，之前我收集到过一个奇怪的水晶球，刚好就收在了这里。”

    说着，男爵走去墙边打开一个陈列柜，随后捧着一个鹅蛋大小的水晶球走回，递到了巴布手上。

    莫妮卡凑近观察了片刻，对巴布低声说道：“和安魂钟一样，属于特殊的战略性道具，不限次数，主动使用，使用时需要有边缘法师给它供能，效果持续期间，可以防止或者减弱远程伤害，但对于近身的直接性伤害就没什么办法了。虽然有限制，但确实还不错，安放在车上的话，就不用担心再遇到昨天那种爆炸了。”

    “我明白了。”巴布轻描淡写的应了一声，不再转移话题，很肯定的说道：“至于伊拉怎么看，呵，男爵殿下应该是直面过伊拉本体的。”

    说到这里，明显看出男爵的表情变得极为难看，连尾指都在微微颤抖。看来这就是正常人看到她应有的反应了吧，不过我为什么没有像他一样呢？巴布心里这样询问着自己，但口中还是正常的继续说道：“看来的确如此，所以男爵殿下觉得，伊拉会因为一群老鼠更换了鼠王，就产生什么看法吗？”

    男爵低着头沉吟不语。

    “我们和她们接触的次数太多了，太了解她们的思考模式了，您看，现在您也明白了。”巴布轻笑道，“新鼠王是这只老鼠还是那只老鼠不重要，只要能表现出会一如既往的敬仰崇拜她就足够了，呵呵呵，所以男爵殿下，我刚才的要求，可不只是为了给自己出气才提出来的，这是最重要的表态。”

    “我懂了，我明白了，阁下不愧是见多识广的旅人，看的就是比我们这些人全面。”男爵眼睛一亮，面带喜色的说道，“那您看，我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见巴布又一次沉吟不语，男爵急切的说道：“阁下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只要您提出来，不管什么要求，我保证满足您。”

    “没那个必要，等价交易之前已经达成了，我刚才只是在考虑一件事。”巴布眯起眼睛阴森的笑着，轻声道，“我无意挑拨什么，我不想知道答案，所以下面的问题，殿下自己心里有答案就好。您觉得，万一真发生了什么事，您和二殿下三殿下之间，有共存的可能吗？”

    男爵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扭曲起来，不过很快就控制住了，他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的听着巴布继续说下去。

    “现在的情况对男爵点下来说其实并不太理想，三殿下自己就是强者，一双拳头就足以解决一切问题，二殿下虽然柔柔弱弱的，但她一直主管着消息网络，那些刺探信息的好手里也不缺有战斗力的人，所以，二殿下和三殿下其实都还有着很强的实力，但男爵殿下现在还有什么？”

    男爵转过目光，狠狠瞪了卡尔一眼，卡尔低着头一声不敢吭，还好男爵也只是瞪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并没有过多怪罪。

    “哈哈哈，男爵殿下不必责怪卡尔长官，想要获得城主陛下的信任，必然要付出足够的代价，这是没办法的事，不能怪卡尔长官。”巴布笑眯眯的说道，“不过这样一来，殿下手里能直接指挥的除了一些健壮的普通人之外，真正的战斗人士应该不多了吧，相比之下力量就显得薄弱多了，万一真出了什么突发意外，我担心殿下不好应付啊。”

    男爵没有说话，却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显然心里已经产生了共鸣。

    “所以，现在最需要做的两件事，第一就是尽量增加自己的力量，当然不是说要殿下能做什么，但至少至少有一定自保的力量。这第一件事，犹豫我不了解东谷城的具体情况，就不多说了，殿下应该比我更清楚该怎么做。”巴布嘴角翘起，声音放低的说道，“现在重点来说说第二件事。”

    “第二件事，当然是继续保留城主陛下的‘佩剑’了，呵呵，如果能进一步坚定城主陛下的信心就更好了。至于方法嘛……”巴布声音压的更低了，“最近刚好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嗯？您是说……”男爵连呼吸都不由放轻了。

    “三殿下虽然完成了任务，但是惹来了一个大·麻烦，就在西边的门口。”巴布小声道，“男爵殿下不久以后应该就听说了，那是个首领级的巨型尸堆，普通人看一眼就会变异，战斗人士也很难扛得住几下。关键是这东西很可能能抱在现世上一起切换，甩都甩不掉，所以说不尽快处理的话，我估计东谷城会死很多人，而且还要承受巨大损失。”

    男爵殿下随意的点了点头。

    “应该解决这件事的，一个是神殿，一个是城主陛下的直属部队，别人没这个能力，也没这个资格。”巴布说道，“但在解决过程中，如果有谁能提供有效的帮助，至少提供帮助的方法和道具，殿下觉得，这人会不会收获神殿和城主陛下一致的好感呢，而另外两个无能为力只能旁观的失败者，还有多大机会呢？”

    比起几秒之前，这次男爵明显紧张起来，一看巴布停下，马上追问道：“所以，阁下有办法让我能提供帮助？”

    “嗯，刚好在殿下的权力范围之内。”巴布笑容满面，“今天殿下不是带回一大批战利品吗，还没开始处理呢吧，哦哦，那就好，那些战利品里面都有一个设备，设备里装着大量液体。一会我去一趟，帮殿下把那个设备的位置画出来，殿下让您的手下处理战利品的时候注意一点，把这些液体都收集起来，过后我会告诉殿下下一步该怎么做的。”

    “这事简单，就这样就可以了？”男爵殿下洋溢着喜色，“如果一切顺利，真像阁下说的那样，我顺利成为了……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忘记今天您的恩情，一定会好好报答您的。”

    “呵呵呵，等成功再说吧。”巴布拉着莫妮卡站起身，“殿下如果没有其他事，我们就不久留了，东谷城繁华热闹，我们很想好好逛逛。”

    “啊，对了。”男爵殿下一拍椅子扶手，“今天请几位来，主要是想下午将几位引荐给城主陛下，不知几位下午……”

    “没问题，不过一会我们需要先去一趟神殿。”巴布思索片刻说道，“这样吧，反正神殿就在城堡不远处，一会殿下直接去神殿接我们就好了，下午一起登门拜访城主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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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商人的方式

    在拒绝了男爵殿下派车护送的盛情之后，两人带着安娜，从男爵的别墅里离开，汇入了大街上来往的人流之中。莫妮卡挽着巴布的胳膊，巴布另一手牵着跌跌撞撞的小安娜，三人像是亲密的一家三口一样，沿着繁华的街道漫步。

    一个光彩照人，一个气质出众，走在大街上总会惹得人人侧目，但此时两人的神情都不怎么放松，这也让周围的路人下意识的远离了两人，自觉从两人身旁绕行。

    比起之前那些几千人口的小镇，东谷城不愧是五万人口以上的大城市，白天的街道也相当繁华，尤其是在靠近市中心的核心区域更是如此。

    临近中午，市中心的酒馆尚未开业，但几家专门的餐厅里，已经飘出了诱人的香气，香气和嘈杂的人声混合在一起充斥着街头巷尾，让大街小巷渐渐蒙上了一层人间烟火气。

    在一间间飘香的饭店之间，穿插着各种各样的店铺，这些店铺里，可不光只有普通的日常用品商店，甚至还涉及更加专业的边缘相关用品和战斗用品，其中就包括一间……

    “喂喂。”巴布的肘部撞了撞莫妮卡，指了指路边一家奇怪的店铺，莫妮卡眼前一亮，推着巴布走了进去。

    店铺门口的招牌是一个挂起来的车轮，按理说应该是家马车行，但走进去才发现，里面的东西和马车毫不相关。

    一进店铺，正对大门最醒目的位置，摆放着一尊等身高的半身石雕，雕像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微胖无须，头发整齐的梳向背后，看上去慈眉善目的一团和气，脸上总带着笑容，就连每根皱纹里都透出一股和善的笑意。

    雕像雕的确实传神，工艺相当精湛，但能连皱纹都看的这么清楚，是因为不光只有雕像，正面的墙壁上，还悬挂着一面巨幅画像，画里的就是雕像上这个中年男人，一身华服看起来很有精神的样子。

    雕像和画像前面，就是一行玻璃展示柜台，里面展示着各种商品，一个穿着粗布工装，须发皆白的老人正坐在柜台后面，脸上带着单边眼镜，正低着头摆弄手上的几个齿轮，听到门铃的响声，老人放下零件站了起来，脸上露出职业化的笑容。

    “城主陛下万岁。”老人熟练的大喊了一声，随后眯起眼睛看了看两人，笑呵呵的说道，“三位客人好，其实昨天傍晚三位入城的时候，就已经见过三位了，呵呵，三位那辆大篷车呢，怎么没见到？昨晚远远看着，那辆车状况不是太好啊，不会今天就坏了，所以才来这里打算买辆新的吧，挺不错的一辆车，坏了就太可惜了。”

    突如其来的喊声把两人吓了一跳，两人看了看雕像和画像，又看了看态度前后不一老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们的篷车请男爵殿下拿去修理了，过几天就送回来，这次进来只是随便看看。您有事就先忙，我们自己转转。”

    说着，两人在店铺里开始慢慢绕行。

    店铺其实很大，精细的物件摆在正面的展示柜里，而大件货物则都沿着两侧的墙壁摆放，让小小的店铺看起来满满当当的，有一种奇怪的充实感。

    大件货物，其实都是一些奇怪的模型，模型本体应该是纯靠人力推动的交通工具，其中就包括莫妮卡和巴布商会最重要的财产，也就是那辆像家一样的大篷车的模型，当然只是类似而非原物。

    巴布在其中甚至看到了一些两个轮子，纯靠链条链接前后齿轮的人力车，看上去就比那些靠传动杆驱动的两轮人力车轻便不少。类似的两轮车之前在边缘里也见到过不少，但那些的链条早已锈死，车轮也变得残破不堪，根本无法再使用了，没想到在这家店铺里，有人纯靠手工，就把边缘里的产品复刻了出来。

    很多都是很有趣的车型，尤其是那些链条驱动的人力车，很适合在边缘的复杂地形里行动，配合大篷车使用，一定会方便的多，然而看了看价格牌上金币后面的零，两人认真的朝对方点点头，随后坚决放下了手里的模型，只是到了最后，莫妮卡还是有些遗憾的回头看了一眼。

    “你真那么想要？”巴布趴在莫妮卡耳边说道。

    “没必要。”莫妮卡却摇摇头，“正常方法的我想要，但为了咱们自己的欲·望，有些事就没必要了。”

    “呵，我明白了。”巴布反而像是松了口气，点头微笑说道，“那咱们今后就去边缘里找，这种机械性的东西，碰到机会了，总能找到一些还算完好的成品。就算没成品，拆零件拼凑也能拼出几辆来，到时候咱们都运回来，在他旁边开店半价卖，抢光他家生意。”

    “噗，声音太大啦，店主在瞪着你。”莫妮卡离开男爵府邸之后，还是第一次露出笑容，暗中锤了巴布一拳，指指柜台道，“其实我真正感兴趣的反而是那个。”

    柜台里摆着的都是一些小而精致的特殊物品，包括诸如能自动缓慢吸收边缘里那些无处不在的污染能量来为设备供能的储能宝石，包括消耗污染能量或是魔法职业者魔力来升高温度的暖石，当然也包括两盏奇怪的车灯。

    造型很像边缘里经常遇到的那些废弃车辆的车灯，效果也很接近，不仅照亮范围很广，而且光线的穿透力非常强，上百米外都能朦朦胧胧的照亮，近距离的话可以照的相当清楚，巴布相信，如果之前有这两盏灯，刚到狸猫镇那晚，绝不会因为暗夜和大雨变得那么窘迫，一定能很轻易的找到农舍休整，当然了，找到之后会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

    “不止是这样。”莫妮卡却摇了摇头，小声纠正道，“这东西真正有用的场所，还是在边缘里。还记得吧，咱们每次在边缘里过夜，我都会早早寻找适合过夜的建筑，一时找不到的话，即便天还亮着，也要早早做出应对。”

    “嗯，边缘夜里雾气太大能见度太低。”

    “对，一旦入夜能见度就会急剧降低，普通的提灯你上次也试了，根本照不见一米外的东西，运气不好就和夜里出来游荡的变异体贴脸，太危险了。”莫妮卡朝两盏灯努努嘴，“但这个灯照明能力太强了，边缘里就算是晚上，照亮十米内的范围还是勉强可以的，有它在，安全性上能得到很大保障，所以……”

    “我赞同买。”不用莫妮卡继续说下去，巴布已经主动提高音量说道，“店主，这套灯具配一颗储能宝石多少钱？”

    老人又确认了一眼两人的穿着，在柜台后面陪着笑说道：“相当便宜，我们这里从来都是明码标价，您看，两盏一套的车灯九个金币，储能宝石三个金币。”

    “嘶，你这个价格……”莫妮卡嘴角抽搐，神色纠结。

    “咱们还有多少钱？”巴布低声问道。

    “算上你昨晚赢来的那笔钱，也只有不到六个金币，距离十二个金币还差很多，而且那是咱们全部流动资金了。”莫妮卡叹了口气，解释道，“狸猫镇的时候，咱们大部分财产都用来换安魂钟了，那个东西要卖的话，至少能卖六十到一百个金币，咱们算是大赚了一笔，但现金方面现在就比较为难了，除非卖了它，但这种东西谁卖谁傻。”

    “其实我倒是觉得，这东西的价值更高。”巴布思索着说道，“多少钱都应该买下来。”

    “嗯？”莫妮卡反而一愣，惊讶的看了看巴布，“你是认真的？”

    “是。”巴布一拉莫妮卡，把她拉到门外，小声嘀咕道，“这东西可比萤石球好用多了，稍加改造就是非常便利的边缘探索工具。”

    莫妮卡皱起眉，示意巴布继续。

    “刚才我看了一眼，可能受限于它内部的能量结构吧，我不太懂，总之体积不可能再遇见缩小了，但是，这个大小其实也差不多了。”巴布用手比划着说道，“你想想，把一盏灯和一个储能宝石连在一起，然后装进一个特制的结实盒子里，完全可以提着它四处移动。以后在边缘里探索，遇到无光的环境，就把它取出来打开，可比萤石球好用无数倍吧。唯一的缺陷，就是体积确实比较大而且比较重，不适合长期携带，但是咱们有那个手包在，还在乎体积和重量吗？”

    莫妮卡的眼神几乎已经穿透店门，直接钉在柜台里的车灯上了。

    “只是这个价格……”巴布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充分理解了之前莫妮卡说大城市随便买点东西动辄就是几十上百金币是什么感受了，他想了想，咋舌道，“要不，咱们再去二殿下的店里逛一圈，就像昨晚那样？”

    “死小孩，昨晚你肯定作弊了，虽然不知道你怎么作的，但是再去小心被打出来。”莫妮卡咬着嘴唇瞪了他一眼，自己也没绷住笑了，随后叹了口气摇头道，“算了，我现在不想和这些人有太深接触，至少今天不想。”

    “终于笑了，不板着脸生闷气了？我其实……”

    “认识这么久了，我能看出你另有打算，这点默契我还是有的。”莫妮卡无力的笑了笑道，“我其实是在生我自己的气。”

    巴布了然的拍拍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安静的听着。

    “我是真没想到，那人居然会为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杀人，而且还是用最残酷的方式虐杀。”莫妮卡咬着牙，眼角一阵跳动，搭着巴布胳膊的手下意识的攥紧了他的手臂，“那么年轻的一个女孩，就因为咱们的一个行为，就差点失去了生命，而害死她的我，居然到事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我早该想到的，他的两个妹妹都在强调，他是个真正的疯子和变态，但我一直没有认真对待，我从没想过人居然可以这么做，居然可以理所当然的虐杀人类。如果我能早点想到，那个女孩也就不会失去一双手了，也不会承受本不该承受的恐惧和痛苦，想到这些，我就觉得心里发堵。”

    “我不是没有杀过人，这些年几次遭遇边缘蝗虫的侵袭的战斗力，我也前后杀过不下十个真正的人类了，嗯，至少十个，但我还是第一次这么厌恶杀人这种事，甚至第一次这么讨厌一个人。”莫妮卡自嘲的笑了笑，最后说道，“至于你，我知道你也看不惯他，而且连安娜都能感觉到，你已经动了杀心，我这个有眼睛的还能看不出来吗？”

    “呵，我非常厌恶这种人，非常，我不管他其他方面是好是坏有什么能力，但他既然当着我做出这种事，我就不能当没看见，放着不管，以后说不定还有多少人要在他手里变成雕像呢。”巴布冷笑道，“他既然这么不把人名当成一回事，那我送他一程，也就没必要有心理负担了。”

    “当然没必要，不管你打算怎么做，告不告诉我都没关系，我会全力支持的。”莫妮卡捏捏巴布的胳膊，微笑道，“至于两盏灯的问题，不用担心，我来解决。”

    “哦？”巴布好奇的打量着莫妮卡，“你确定？怎么解决？”

    “咱们是边缘商人啊，死小孩，当然是用商人的方式解决。”

    莫妮卡挺起胸，傲然一笑，推门走回店里，大步走向柜台后的老人面前。

    “看老先生的抗性水平和见识，年轻时候也是边缘旅人出身吧。”莫妮卡轻声细语的微笑道，“现在这是觉得累了，终于想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了？”

    “哈哈哈，女士您说的太委婉了，其实就是年纪大了疯不动了，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度过余生而已。”老人倒是毫不忌讳的大笑道，“既然您和这位先生对这套灯感兴趣，我可以……”

    “呵，老先生，我也是边缘旅人，而且还是边缘商人，对这些边缘里的小道具该是什么价格，我可不陌生。”莫妮卡俯身向前，身体几乎越过柜台，居高临下的说道，“这套灯确实是好东西，做工也很精细，但两盏灯加起来，制作成本全加上，也到不了五个金币，您一开口就是九个金币，下手有点太狠了吧。”

    “女士，光算成本可不是做生意的习惯啊。”老人板起脸，反驳道，“而且成本也不是只有制作成本一项，五个金币我会亏死。”

    “那我也退一步，六个金币如何？”

    “女士，不是这么算的。”老人叹了口气，“不可能那么便宜的。”

    “我知道，因为你日常客人少，所以需要提高价格冲抵客源少的损失。”莫妮卡眯着眼睛微笑道，“所以……六个金币一套，我买两套，外加两个金币一枚储能宝石，我也买两枚。你每套的确少赚了一点，但总体来说，你还是赚的更多了，不然就要等下次有旅人来的时候再碰运气了。”

    老人脸上阴晴不定，在桌子下不断掰着手指计算，算了一会才苦笑着说道：“刚好卡死了我的底线，行，就按这个价格，但必须是两套，一套绝对不行。”

    “价格谈好了，下面是我的一个要求。”莫妮卡取出一枚金币拍在柜台上，“现在是白天，灯具看不出效果来，我需要今晚带一盏进边缘里才能测试效果。而且，我们的车男爵殿下正在帮着修理，灯测试完效果，明天还要找时间让男爵带我们去工匠那边，试试这等是否适合装在我们的车上。因为我们的车也是改造过的，不是什么灯都适合安装的。”

    “所以，我们需要带一套中的一盏走进行几项测试，就是订金，不管结果如何，最迟三天后，我们都会来完成交易或者终止交易，如果这个样品有什么损坏，我们照价赔偿就是了。你要是担心我们不承认，咱们完全可以签订书面协议，我们是谁请进来的你也都看到了，刚才才从男爵府邸里出来，下午他还要带我们去谒见陛下，有卡尔长官和男爵殿下背书，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还是说，你觉得那两位的背书，还不值这两套灯的价钱？”

    “不敢不敢，女士，您可别这么说。”老人搓着手，纠结的说道，“有那两位的背书，我当然没什么可怀疑的，只是，只是，行吧，签协议，而且要多付一个金币赔偿我承担的风险。”

    莫妮卡指了指桌上的订金。

    “行，就这么定了。”老人一咬牙，抹走了桌上的金币，随后很小心的取出其中一盏灯交到了莫妮卡手里，“最晚三天后啊，不然我拿着协议直接去找卡尔长官。”

    “最晚三天，说不定顺利的话明天就行了呢。”

    莫妮卡控制着喜悦，把灯具收进手包里，看到莫妮卡居然有这种东西，老人惊讶之后，反倒是放心了不少，脸上的担忧渐渐消失。

    但很快笑不出来的就变成莫妮卡和巴布了。

    两人强忍着脸上的笑意，以正常步速离开了店铺，刚一出门，就再也忍不住了，捂着嘴笑容灿烂，也不知道究竟在高兴什么。

    然而笑容刚刚泛起，就僵在了脸上，因为就在不远处，一个女人聘聘婷婷的站在那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

    “你们可真会给人添麻烦，不过放心吧，那个送来的罪人，已经按你们的要求处决了，死的时候的惨叫声别提有多动听了。”

    伊拉的使徒，艾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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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修理匠

    “唉。”巴布和莫妮卡深深叹了口气，刚出门就碰上这么个东西，和开门撞怪物也没什么区别了，刚才好不容易调整过来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巴布无奈的摇摇头，就像没听见她那些恐怖的言论一样，顺手把手里的盒子递了过去，始终一言不发，艳光四射的艾比瞟了一眼盒子，没有接过更没有打开，只是挺着胸背着手，笑意盈盈的让人无法琢磨。

    “给我这个做什么，她可是普通人。”

    莫妮卡神色一黯，低声道：“所以，不可能接上了？”

    “其实，勉强能接上，留下残疾是肯定的，但做些不那么精细的动作还是可以的，嗯，至少不至于光秃秃的那么难看。”艾比想了想，最后还是接过了装着断手的盒子，眸光流转，从巴布和莫妮卡脸上扫过，古怪的微笑着说道，“这事我能处理，但是，究竟发生了什么？刚才老大的手下把人捆来的时候我还奇怪呢，那个白痴说了半天又说不清楚。”

    莫妮卡苦笑，轻叹一声，简单向艾比解释了刚才的一切，艾比最后淡淡的点点头：“的确是老大能干出来的事，和他父亲一样嗜血。不过，没想到你们居然这么……”

    “怎么？我们的态度很奇怪吗？”巴布说道，“不过不管怎么说，多谢你了。”

    “在这个混蛋的幻世和边缘里，见识越多，底线越少，经历越多，人性越少，你们到现在还能坚守着自己的人性和底线，这不是坏事，至少对其他人来说不是坏事。”艾比微笑，不知为何，这次的笑容很浅，却让人看起来格外舒服，“我是真做不到，也不是完全赞同，但你们放心，我也不会嘲笑，这种坚守底线的态度，只应该受到敬佩，不应该受到嘲笑。呵，行，这事就交给我吧，就当是对你们上午帮忙完成我的请求的报答了，但是，至于后面后遗症的情况，就要看你们后续的表现了，嘻嘻嘻嘻。”

    “你别也这么笑，我冷。”巴布下意识的窥视了一眼远方的巨型神像，搓着胳膊说道，“所以，现在总应该告诉我们了吧，你，或者伊拉，或者伊拉和你，不管是谁吧，你们到底要我和莫妮卡做什么？别说表演给她看这种没意义的空话，就算是表演也要有个方向才对。”

    “真是心急的小男人，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偷听女士的心里话了吗？”艾比咬着食指，吃吃低笑着说道，“那好吧，你们三个跟我进神殿吧，有什么事里面详谈。”

    “嘶，要不换个地方。”巴布叹了口气，“我可不想谈到一半，她突然冒出来搭上几句话。”

    “在她的城市里，你躲到哪里都一样。”艾比遗憾的摇摇头，“而在神殿里，至少可以确保‘只’有她才能旁听。”

    “好吧，那就去神殿。”巴布安慰似的拍拍怀里安娜的头，把她报的更紧一点，随后跟在艾比身后，对着巨型神像靠了过去。

    边缘交通工具店在市中心的一角，距离距离市中心还有一点距离，而神殿在市中心的另一侧，几人此行必须饶过整个市中心，也就是那做最显眼最富丽堂皇的城堡。

    城堡似乎正在施工，一侧架起了结实的脚手架，一直延伸到城堡顶端，甚至超越了原本最高的中央尖塔，脚手架搭的很高，甚至已经快赶上背面神殿那尊伊拉女神的巨型雕像了。施工现场相当热闹，即便到了中午，也还是有工人在坚持干活，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工程热火朝天。

    一边施工，另一边堡垒脚下的那些商铺还在正常营业，绝大多数店铺都开着门，出来进去的客人络绎不绝。

    “城主陛下万岁。”

    一行人经过大片商店的时候，突然响起的呼喝声吓了两人一跳，循声看过去，那是从一个敞着门的店铺里发出的，店铺里同样摆放着半身雕塑，就像一路走来看到的绝大多数店铺那样，只是这家并没有空间悬挂巨幅画像。

    “吼，吼吼吼。”野兽般的嘶吼，突然从不远处最繁华的位置传来，听到吼声，周围那些经过的市民们似乎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并没有惊慌失措四处乱跑，只是低着头，默默的加快了脚步，巴布和莫妮卡好奇的看了看一旁的艾比，但她却只是随意的耸了耸肩，随即两眼望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不过很快，两人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最繁华的市中心，人流量最密集的地点，正高悬着一个铸铁的笼子，铁笼很小，最多也就能容纳一个人四肢着地的趴在里面蜷缩着，而且一旦趴进去，恐怕连转动一下身体都难。

    现在就有一个人被所在笼子里挂在半空中，里面的人倒也没有挣扎，而是手指扣着笼子的缝隙，脸贴在笼子上牙咬着铁栏，低吼几声后，对周围经过的路人怒骂：“看什么看，等我出去，就把你们都杀了！”

    “莫妮卡……”巴布抬头看着空中晃来晃去的铸铁笼，叹息道，“咱们手里还有菜叶子之类的东西吗？”

    “没了，而且，这东西不能投喂吧。”莫妮卡也板起脸，强忍着笑意问一旁的艾比，“允许投喂吗？”

    “吼，投喂个鬼，等我出去连你们也都杀了。”笼子里的女孩咬着铁栏又威胁了几声，发现吓走的都是无关的人，自己也觉得无聊了，打个哈欠趴在笼子里，嘟嘟囔囔的说道，“快走快走，不许看热闹，艾比你也真是的，居然带着他们一起来看热闹，吼，快走快走。”

    “呃，你不是任务完成了吗？”虽然很有侮辱性，而且据说每隔四小时就要被拉去游街一圈，的确很伤自尊，但巴布总觉得看到的一切充满了喜感，忍不住隔着笼子问道，“上午你回去的时候不是还说，要把人头扔他脸上，告诉他你完成任务了，让他拿你没办法。怎么最后完成了任务还是被惩罚了？”

    “因为我真把人头扔那个老家伙脸上了啊。”笼子里的奥若拉昂起头，骄傲的说道，“虽然没砸准，只砸到他身上了，但至少也把他吓了一跳，哈哈哈哈，老东西被砸的都尿裤子了，气的他把我关在这里了。放心，只有一天，明天我就放出去了，到时候我出去以后找你们玩啊，到时候你们要陪我打拳，不对，等我出去以后就把你们都杀了，艾比你不许笑，到时候连你一起。”

    懒得理会这个颠三倒四疯疯癫癫的女孩，巴布也放弃了投喂菜叶的打算，几人绕开繁华的街头，绕向中央堡垒背后的神殿。

    “你们这两天相处的不错。”自从离开笼子里的奥若拉，使徒艾比似乎心情一直不错，始终笑意盈盈的，走远了还不忘回头看看远处的笼子，“看来不止是为了完成我委托的任务。”

    “她是四个里面最不让人讨厌的一个。”巴布答道，“至少到现在为止，还都可以接受。”

    “嗯，除了实在有点呆以外，还是挺让人喜欢的。”艾比噙着笑说道，“你要是十来年以来，每隔几天家门口就挂上这样一个饰品，呵呵呵，一挂就是好几天，估计你也会觉得她还挺可爱的。”

    巴布嘴角微微抽搐：“二殿下说她是你的人，但一直弄不清原因，这就是原因？”

    艾比点点头，却又摇摇头，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稍稍快走了几步，走进了神殿前的小广场。

    不知是有意避开，还是无意中的集体意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远离小广场和神殿，让广场处于终日无人的状态，走位都是人来人往的繁华街区，只有这座广场常年空无一人，甚至鸟兽绝迹。

    这次很特别，一踏进广场，巴布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正从雕像上散发出来像四周扩散，似乎不只是他，连莫妮卡也感应到了，正惊讶的看着雕像有点发愣，感到手被巴布握住了，这才回过神来，对巴布露出苦笑。

    “到这里就够了，小家伙已经要咬人了。”

    艾比慵懒的靠在雕像的腿部，指着藏在巴布怀里的安娜，小家伙头发已经都炸起来了，缩在巴布背后对四周露出威胁的表情，直到巴布把她抱紧怀里哄了半天，她才重新安静下来，但还是在巴布怀里瑟瑟发抖。

    “正式自我介绍一次吧。”等巴布哄完了孩子，艾比踏前一步，第一次脸上没有了媚惑众生的笑容，正色的说道，“艾比，伊拉女神在东谷城的使徒，在此向两位旅人和这位主宰大人问好。”

    果然是幻世主宰啊。巴布和莫妮卡对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之前朱蒂对安娜身份提出的猜测算是证实了。巴布让自己的情绪迅速镇定下来，回应道：“莫妮卡与巴布商会的三名成员，代表还在养伤的另一名成员，向女神伊拉以及艾比阁下致以问候。”

    艾比善意的笑了笑，神情也不再那么肃穆，轻声道：“我知道，你们希望明确的知道，我希望你们做什么，伊拉希望你们做什么，而我们又能给你们什么。”

    巴布和莫妮卡同时点点头。

    “但是很抱歉，这三件事我都不能说。”艾比苦笑道，“至少不能说更多了。”

    两人沉默了，但并没有爆发情绪，知道艾比既然把他们叫来，就不会只为了说这么一句耍两人玩。

    “我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相信我，希望能吧，因为我今天告诉你们的，是我能说的极限。”艾比叹了口气说道，“她对你们的要求，我从来没有说谎也没有隐瞒，始终没有改变过，就是做一切你们想做的能做的事，从头到尾她只负责看，哪怕你把神像和神殿推倒拆除了，她也不会插手干预，只负责看，看过程，看结果。”

    “看过程，而且……看结果？”巴布握着莫妮卡的手下意识的攥紧了，若有所思的重复道，“看结果？”

    “嗯。”艾比舒了口气，轻轻点头，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很多人觉得我是纯粹的疯子，其实他们说的没错，我就是，和她接触多了，永远不可能回到正常人的领域了。但即便是疯子，我也可以确定一件事，我喜欢这座城市，喜欢东谷城，我希望它一直存在下去。”

    莫妮卡突然有种感同身受的感觉，就像看到了不久前的自己，那时候不就是这样吗，自己想尽一切办法，只是希望能解决索尔镇的危机，挽救濒临毁灭的索尔镇，可惜几年都没能彻底解决问题，直到这家伙……

    心里一阵暖暖的，莫妮卡把视线转向巴布，这时才发现巴布有点不对劲。

    巴布脸色阴沉，手心里带着潮湿的气息，肌肉也颇为僵硬，甚至打了个冷战，即便几次深呼吸，声音还是有点干涩：“只能说这么多了？”

    “对。”艾比嗤笑道，“很小气的家伙吧。”

    巴布思索片刻，追问道：“如果是没有用的东西……”

    “你说呢？”艾比用一种隐约带着羡慕和嫉妒的目光看了莫妮卡一眼，才意有所指的说道，“我觉得浪费是可耻的，说不定修理修理还能继续用呢。”

    “所以，我就是这个负责修理的工匠了？”巴布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淡定，指指自己的鼻子，“修理费呢？而且提出的要求这么不清不楚，是要加钱的。”

    “定金已经付了，今天早晨。”艾比也恢复了之前惯常的笑容，但语气倒是颇为诚恳，“这句不是玩笑，是真的付了。而且，光是定金我相信就已经远远超出你的预期了，如果算上尾款，你绝不会吃亏的。”

    “好吧，那就暂定我们接下了这份修理匠的工作，但是定金只是她的那份，你的……”巴布暗中捏了捏莫妮卡的手，递过去一个带着歉意的眼神，莫妮卡笑着摇摇头，后退了半步，让巴布站的位置更加突出了一点。

    “是一起算的，别想了。”艾比媚笑着，把手按在巴布胸前轻轻一推，“加油，谢谢你们。”

    下一刻，三人像是同时从熟睡中醒来一样，发现自己站在小广场的边界之外正准备迈入广场，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梦一样。而艾比则保持着靠在神像腿上的姿势，妩媚的笑着，冲三人挥了挥手，随后自顾自的走进了神殿。

    “究竟，怎么回事。”莫妮卡忍不住了，低声问道，“而且，这个那个女神到底要做什么？你们刚才的话我没听懂。”

    “神灵震怒，审判将至。”巴布叹了口气，“灭世之灾。”

    莫妮卡身体一抖，成功把刚才两人看似没头没尾的对话串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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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合作愉快

    推开一家店铺的门，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店铺外面就能看到浓浓的黑烟从烟囱里向外呼呼直冒，推开门以后，呛鼻的焦糊气息混合在高温里，一阵阵侵袭着来访者的每一处感官。

    炙烤焦糊的气味，正从后屋的门帘后飘向前屋，同时传来的，还有叮叮当当的金属敲打声，一下接一下，不绝于耳。

    前屋沿着墙壁摆着一排武器架，架着各色各样的近战武器，墙角堆着不少农具和各种金属工具，都是崭新的，造型看起来相当不错。

    一家很典型的铁匠铺，和当初索尔镇的也没什么区别，最多就是武器和农具的比例出现了变化而已。但两人的目光在前屋巡视了一圈，也没发现经营者的身影。

    “当啷当啷”，看前屋挂这个新铜铃，巴布也不管是不是这个作用了，拽着下面的绳子就开始摇晃，突如其来的铃声穿透力很强，瞬间打断了后屋不绝于耳的金属敲打声。

    “谁，谁，来了，别敲了。”一阵混乱的碰撞声过后，一个赤膊着上身的光头壮汉从后屋探出头，看了两眼又缩了回去，不过几秒之后，壮汉一边擦着光头上的汗水，一边弯着腰从里屋钻了出来，挤出笑脸问道，“两位是客人？打算要点什么？”

    “客人？哼。”巴布突然重重的哼了一声，抬头看着大门对面的墙壁，冷笑道，“你不觉得你这屋子里缺了点什么吗？而且你刚才第一句话说的什么？嗯？”

    “缺了……”

    顺着巴布的目光找过去，壮汉突然脸色一变，快步跑到墙角，举起一幅用床单盖住的巨型画像，小心翼翼的挂到大门对面，扯下盖布以后又调整了半天角度，这才松了口气，脸上也恢复了一点血色，缩着头弓着腰，两米高的身躯缩成一团，在三人面前陪着笑道：“长官，长官，我们每天都挂的，今天时间太早，还没来得及挂，真的，您相信我，我们绝对敬仰城主陛下，绝没有心怀不满。”

    “太早？没来得及？借口，都是借口。”巴布摆出一副倨傲的表情，“我看你就是对城主陛下有意见，才用这种方法来表现。居然还敢把画像盖起来，你是在暗讽陛下不敢见人吗？赶紧把火关了，跟我们走一趟，到地方了再好好给我们解释你的动机，快点。”

    “长官，长官，真的是误会啊，往常都是我妻子挂的，今天她不舒服没过来，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就挂的晚了一点，真不是故意的啊。”壮汉都带上了哭腔，柜台里抓起一把银币，挤出笑容就往巴布手里塞，“您帮帮忙，通融一下，今天就当没看见，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您帮帮忙吧，别抓我啊，我们全家都还指望我的手艺呢。”

    “你这是做什么，快住手。”巴布很‘努力’的把银币朝‘外’推，“你这是侮辱我们对城主陛下的敬仰和忠诚，你……快停下，你这人怎么……”

    眼看着一把银币就要塞进巴布的口袋里了，突然砰的一声，大门被从外面用力推开，两个身上洋溢着源能的战斗人士一身便装，带着四个全副武装的健壮普通人，就冷冷的站在门口。

    原本乱哄哄的屋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这是干嘛呢？”便装的战斗人士完全没理解屋子里的人乱哄哄的在闹什么，不过他也只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掏出白手绢掩住口鼻，慢慢悠悠的走进铁匠铺，一边小心翼翼的寻找最干净的下脚地方，一边在前屋巡视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壮汉面前。

    “城主陛下万岁。”壮汉突然灵光一闪，迅速反应过来了，第一时间喊出了声。

    “陛下万岁。”捂着口鼻的便装人士不阴不阳的回应了一声，又环顾了一圈，点点头，带着人转头离开了，路过巴布和莫妮卡的时候，还隐约听到他们嘟囔了几声不懂规矩的外来人之类的评价。

    事情发生的其实很快，现在壮汉和巴布还保持着互相推让的状态纠缠在一起，而莫妮卡在一旁歪着头憋着笑憋的辛苦，直到两人带着士兵离开铁匠铺，壮汉才低头看看自己抓着银币的手，又抬头看看巴布和莫妮卡，再低头看看银币。

    “客人，这个玩笑可不好笑。”壮汉打算收回手，但用力拽了好几次，才总算挣脱了巴布的拉拽，把银币抢了回来，粗生粗气的说道，“不过……谢谢了。”

    “啧。”

    巴布遗憾的放开了即将到手的贿金，直到莫妮卡终于看不下去了，揪着他耳朵把他拽到身后，自己出面对壮汉说道：“刚才进来之前，看到这些人在挨家检查，进来以后他发现你没挂画像，估计是忘了，就和你开了个小玩笑，希望你不要介意。”

    “救命的玩笑啊，这些监察队真是……唉，这些年怎么慢慢变成这样了。”壮汉没忍住深深叹了口气，但马上又闭上了嘴，转移话题道，“两位这个玩笑，真是救了我们全家，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报才好。”

    看到巴布指了指自己手里的银币，壮汉马上把银币藏回柜台里，才继续说道：“这样吧，两位今天要买点什么，费用全免……不是，是给你们打折。”

    “居然改口了。”巴布不舍的收回正伸向最贵的武器的双手，掏出几张纸递了过去，那是一套图纸，上面画的是一个长方体的金属外壳，外壳一端还有个可以向各个方向扭动的圆锥形配件。巴布递出图纸，询问道，“这个东西，能打造吗？”

    “没问题，虽然没做过，但不难。”反复看了几遍图纸，壮汉肯定道，“材料方面……”

    “我们要打造两套，其中一套最好用稍好一点的钢材，打造的越漂亮越精致越好。”莫妮卡先一步答道，“至于另一套就没什么要求了，简单一点就行，大概多少钱，多长时间能完成？我们着急要，至少那套精美的比较着急。”

    “既然说了费用全免，肯定不能再收你们钱了，反正这两套东西也用不了多少钢材，工艺也不复杂。”壮汉掰着手指说道，“时间嘛，晚上你们过来吧，我下午先把那套精美的给你们赶出来。”

    “那怎么好意思。”莫妮卡想了想，还是留下了三枚银币，“至少材料费不能让您倒贴。”

    “行，到时间你们过来取就行，放心，你们救了我一命，我保证最快速度把你们的东西做出来。”壮汉的注意力，已经转向了图纸，连搭话都忘记了，莫妮卡和巴布相视苦笑，摇摇头退出了铁匠铺。

    刚离开铁匠铺，就看到刚才那一群监察队的官员和士兵，押着一个中年商人走出了商业街，商人的哭喊声整条街都听得见，但还是被士兵拖拽着押上了马车，而他的店铺也被贴上了封条，只留下一群旁观者指指点点，一脸麻木。

    “相比之下，我更喜欢昨晚二殿下的赌场，三殿下的酒吧，哦，还有大殿下的旅店，至少不会闹出这种事来。”莫妮卡看着绝尘而去的马车，想说什么，但最后也只是摇摇头，一言不发的叹了口气。

    “想必是城主陛下的威信感染了所有市民，他们才家家悬挂陛下的画像吧，我想再过几年，被全体市民挂在家里歌颂和崇拜的画像，就会变成男爵殿下您了吧。”

    巴布暗中捏了捏莫妮卡的胳膊，随后笑眯眯的回过头，就在两人一侧不远的位置，年轻的男爵正从自己的专属马车上下来，第一次对两人微微欠身行了个半礼。

    “哈，怎么可能，陛下健康长寿，不管过去多少年都还是陛下才能享受这种尊崇。”男爵殿下坚定的反驳了巴布的话，但一脸笑容的迎了上来，人还没靠近就远远的说道，“两位这么早就从神殿出来了？我还想着去神殿外接你们呢。”

    巴布刚想说什么，但突然皱了皱眉，几乎同时，莫妮卡也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从男爵身上，两人同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恶臭，臭气其实并不明显，但就像附骨之蛆一样，萦绕在男爵身边久久不散，除了恶臭之外，还有很重的香水味，但香气已经都有些刺鼻了，还是掩盖不掉臭气。

    “嘶，男爵殿下。”和莫妮卡互相看了看，两人已经有了猜测，巴布叹道，“您这是……已经派人去西边外面看过了？”

    “啊？还这么明显吗？”男爵抬起胳膊，在身体四处闻了闻，尴尬的笑道，“我还以为闻不出来了呢，没想到还这么明显。巴布阁下猜的没错，这件事关系到我们哈兰家族的声誉，如果任由变异体跟着现世，那哈兰家族恐怕今后会名誉尽毁的。”

    “嗯，确实。”莫妮卡实在忍不住了，意味深长的说道，“何况也关系到来往旅人出入安全的问题和城市外贸的繁荣。”

    “啊，对，对，这也是重要的一方面。”男爵一愣，马上补充道，“所以为了家族荣誉和城市安全，我派了几个人去探查了一番。回来了三个，有四个普通人没能回来，回来的三个里面，有一个受伤太重，估计是救不回来了，另一个身上就沾满这种臭气，我都没接触他，只是隔着几米距离呆了几分钟，就已经沾上这股味道了，他本身的话，我估计没有几个月的时间散不掉。”

    男爵殿下说着说着，想起当时的嗅觉，又有一种想要呕吐的冲动，但还是强压了下去，继续说道：“确实有个极强大的变异体，我的人没见过首领级的怪物，不知道怎么判断，但从实力观感上来说，就算不是首领级也差不多了。”

    居然还带着普通人出去……两人心里叹了口气，暗自摇摇头。

    “一会准备把两位引荐给陛下，刚好我也借这个机会，把刚才的发现向陛下汇报。”男爵突然上前几步，压低了声音说道，“不过，巴布阁下，您刚才说的那件事……”

    “嗯？男爵殿下已经收集好了？”

    “那倒还没那么快。”男爵讪讪的笑了，尴尬的说道，“不过我已经吩咐下去了，让他们尽快收集那些油料。不过，巴布阁下是打算用那些油烧死变异体吗？我的人探查的时候试了一下，确实能烧，但效果好像很一般啊。”

    “嗯，用的时候需要一些特殊方式，总之收集的越多越好。”巴布补充道，“不太好解释，但殿下你放心吧，这么重要的事，我不会拿来开玩笑的，等多收集一些，我做出部分成品来，您到时候再试试有用没用。”

    “好，能试试最好。”男爵殿下欣喜的说道，“到时候麻烦巴布阁下也给陛下一起展示吧，让陛下也……”

    “呵，我只是把东西提供给殿下您而已，和其他人无关。”巴布笑眯眯的说道，“至于是否展示给别人，展示给谁，那都由殿下您来决定，和我们就没什么关系了。”

    “哈哈，既然巴布阁下这么说，那我再推辞就显得太假了。”男爵殿下还是迟疑了片刻，随后一阵大笑，笑声后低声说道，“两位愿意这么支持我，我是不会忘记的，两位请放心，如果将来真有那么一天，我能……呵呵，我一定全力回报两位。”

    “殿下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巴布却摇头道，“我们可不是为了支持殿下，而是为了东谷城的未来。殿下有能力，又会用人，还有魄力，东谷城的未来不交给殿下您，难道还能交给另外两位殿下吗？”

    说着说着，巴布自己都笑了，摇头道：“那样的未来，想想就觉得可怕。不过，男爵殿下，您那两位妹妹，伊拉女神和艾比也都挺喜欢……”

    被巴布说道心里去了，男爵正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一听到巴布提起另外两位殿下，他的笑容一僵，随后眼角多了一抹阴森，似笑非笑的说道：“巴布阁下不用担心，到底都是我的亲妹妹，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们，让她们非常安全的活着，一直好好的活下去，我保证。”

    “这样我们就放心了。”巴布伸出手，和男爵殿下握了握手，“那就祝咱们今后合作愉快，一起为陛下，为东谷城的未来分忧吧。”

    “合作愉快。”男爵殿下满意的说道，“那就请三位上车吧，一起去谒见陛下，今天刚好是五天一次的角斗日，应该是陛下心情最好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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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老城主

    “陛下万岁！”

    擦身而过的时候，车夫和卫兵敲打胸口，同时喊出了同样的祝福，随后几个卫兵围了上来，从车窗探头进马车，在车厢里打量。虽然第一眼就看到了男爵殿下，但几个卫兵还是彻底巡视了一圈，确认除了男爵之外，车里只有巴布三人，这才收回了目光，朝男爵笑了笑。

    “殿下请进。”士兵干巴巴的说道，“陛下和几位客人正在花园里打球，吩咐说您来了可以直接去见他。”

    男爵点点头跳下车，主动招呼着车夫替巴布三人打开了车门，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三位是客人，原本不该有这种要求，但是，城主陛下比较注重，呃，和平，所以能不能请你们把身上的武器暂时放在车上，我的随从会帮两位保管好的。”

    两人皱皱眉，交换了个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于是，三把匕首一根鞭子被扔到了车里，两人抖了抖衣服，示意已经没有了武器，随后巴布弯腰抄起安娜抱在怀里，三人跟在男爵殿下身边，走进了东谷城最大也是最华丽的建筑，市中心的巨型城堡。

    城堡正在施工，一侧搭了不少脚手架，百来个衣衫破烂的男女正背着沉重的材料，气喘吁吁的顺着架子爬上爬下，地面上还堆着大堆的建材，几个士兵拎着鞭子在建材之间巡视，不时抡起鞭子，重重抽在累瘫在地的人身上。

    “给我卖力点，光吃饭不干活的东西。”士兵一边抽打一遍喝骂，“陛下给你们吃给你们喝，带你们对抗灾难，才有了你们今天的日子，你们这群畜牲，居然忘记了陛下的恩典，敢对陛下的圣像不敬。像你们这种蛆虫就该被扔进角斗场里喂怪物，现在让你们为陛下干活到死，是让你们蛆虫一样人生有一点价值，你们就该感激的痛哭流涕，给我干活，快点。”

    “啪。”几鞭子过去，衣衫褴褛的工人们哀嚎着加快了动作，几个人搬运着材料，就和巴布一行人擦肩而过，男爵殿下就像没看到，在脸前挥了挥手，驱散了被工人带起来的灰尘，径直走了过去，巴布和莫妮卡无声的摇了摇头，还是随后跟上。

    “啊~~”一声惨叫突然从背后响起，声音越来越近，随后就是嘭的一声，一个高架上的工人摔了下来，几十米的高度，落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滩烂肉和血水。

    周围不管是工人还是士兵，都像是习以为常了，丝毫没有惊讶的表示，在士兵的抽打下，几个工人面无表情的拖走了破碎的尸体，闷声清洗地上的血迹。剩下的工人在鞭子的威胁下，就算早已累的手脚发软，也只能一趟一趟向上攀爬，脸色一片死灰，剩下的只有麻木。

    “啧，这些士兵真是……勇敢。”感到搭在胳膊上的手微微颤抖，巴布压低了声音，用刚好周围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道，“我都有点佩服他们了。”

    “哦？”莫妮卡很配合的问道，“他们做什么了？”

    “男爵殿下，这些罪人……”巴布指了指干活的工人，周围几个士兵装着没把几人当回事，但注意力明细那也转移过来，听着巴布说道，“这些罪人，应该都是陛下的个人财产吧，陛下想怎么使用就怎么使用。结果他们……居然替陛下决定他财产的用法。”

    “在我们维拉，这简直不敢想象。”莫妮卡也撇撇嘴，露出遗憾的表情，“也就是陛下心胸宽广，不轻易和他一般见识，要是哪天真想起追究来……”

    说着，用同情的目光看了看几个士兵，摇头叹了口气，和巴布一起转头离去。

    剩下几个士兵面面相觑，犹豫了半天，一个像是带头的士兵一抡鞭子，指着几个看起来已经累的打晃的工人：“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你们这一班结束了，自己带上脚镣给我滚回牢里去，下一班继续给我干到死为止，滚。”

    不过，这些巴布他们看不到了，因为他们已经进入了城堡内部。

    一进城堡，一股终年不见阳光的寒气和污浊气息立刻扑面而来，即便常年生着壁炉，依然驱不走城堡里的阴森。好在城堡里终日灯火通明，即便不见阳光，也能亮如白昼。

    城堡里人不少，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两个侍立的仆人，这些人一个个面无表情，连站姿都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一样，而且目不斜视，甚至连眼珠都不敢随便转动。

    穿过幽暗的正厅，在迷宫一样的走廊里绕了几分钟，最后推开一扇厚重的大门，眼前终于豁然开朗，久违的阳光从天而降，照在门外的花园里。

    数千平方米的巨大花园，地面是柔软碧绿的草坪，四周是一个个长方形的花坛，里面种满了各色鲜花，不少衣着华丽的女性在花坛边或站或坐，每个人都一身贵气，而且容貌秀丽，彼此间有说有笑的，让花园里弥漫着轻松的气息。

    草坪正中，一群穿着白色衬衣衣冠楚楚的男人正聚集在一起，簇拥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老人六十来说，微微有些发胖，面孔团团一身和气，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几个男人，每个人都拿着一根包着铁皮的小木锤，盯着地上一颗拳头大小的木球，此时老人正站在木球边，抡起木锤，轻轻敲击在木球上，木球滚向一个几乎同样大的小坑，撞开坑边的另一颗木球，最后停在小坑边不远的位置。

    “唉，还是陛下厉害。”球没进洞，周围的男人和女人都发出一阵遗憾的感叹，而被撞开那颗球的主人一脸敬佩的朝老人竖起拇指，赞叹道，“又是一杆之差，我怎么就赢不了陛下呢，虽然嫉妒，但也只能祝贺陛下又拿下一局了。”

    “哈哈哈哈，比赛这不是还没结束吗。”老人看了看其他那些距离还很远的木球，笑呵呵的说道，“他们距离虽然远，但万一有谁运气好，一杆就入洞了呢，哈哈哈，你的恭维也太早了吧。”

    “陛下您又跟我们开玩笑了。”恭维的男人笑着大声道，“除了您之外，现世也好边缘也好，还有谁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啊，哈哈哈哈，您以为谁都像您那样受命运的宠爱吗？我敢说，能打出那种球的，除了您以外……”

    正说着呢，下一杆的球手在至少二十米外随意的挥了下杆，他的木球凌空飞起，划过二十多米的距离，不偏不斜，直直的落进了洞里，甚至连洞的边缘都没有擦到。

    一瞬间，所有笑声，吵闹声，奉承声，所有声音都停了下来，每个人的目光都落在空心入洞的木球消失的位置，随后又转向打出那一杆的年轻球手。

    年轻人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吭吭唧唧的说道：“陛，陛下，我，我，我不是故，故意的，我……”

    “哈哈哈哈，小伙子打得不错。”老人却撑着球杆，笑的非常和蔼，招招手让对方走过来，拍着对方的肩膀说道，“运气也是球技的一部分，哈哈哈，赢了就是赢了，该赏，你们几个，一会把这局的奖金给他拿上，谁也不许克扣啊。”

    年轻人这才松了口气，笑容也不那么难看僵硬了：“谢谢，谢谢陛下赏赐。”

    “哈哈，这可是赛前就规定好的奖金，哪能算的上赏赐啊，让我想想该赏赐你什么。”老人笑呵呵的思索片刻，一拍脑门，“这样吧，封你为勋爵，月薪两个金币，另外，追封封号，好运球手。”

    年轻人上一刻还在陪笑，当他终于反应过来有点不对味的时候，笑容已经来不及收回了，就这么带着笑容，眼看着一柄包铁木锤，狠狠的砸到了他的头上。

    一锤，两锤，每一锤都鲜血飞溅，老人脸上和善的笑容始终未变，每一锤砸出去，脸上的笑意都越来越浓，任由鲜红的血一滴滴溅到他的脸上，让笑容变得狰狞而疯狂。

    男男女女们都用充满畏惧的眼神看着这一幕，但谁也没有发出声音，周围一片寂静，锤子击打肉体的声音在这个环境里听的格外刺耳。

    连续十来锤，受害人的头都已经被砸扁，老人才带着笑容停下了手里的锤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点，笑呵呵的说道：“年轻人真是不听劝，跟他说了，球场上危险，一定要做好个人防护，他怎么就不听呢。”

    “就是，就是，哪有打球不戴头盔的。”之前一直在恭维奉承的男人立刻站了出来，一遍陪笑附和，一遍给周围人使了个眼色，立刻过来了两个仆人，把地上的尸体拖走。

    老人就像没看见一样，把球杆交到仆人手里，随后摘下手套，对正远远走来的男爵殿下还有巴布一行人挥了挥手。

    “看看，看看，维拉王城的大商人终于舍得来了，让我等得很辛苦啊，哈哈哈哈。”老人又变成了那个和蔼的老人，只是脸上的血点还没有完全抹干净，就对一行人伸出了手，“来来来，一起过来坐坐，我让他们泡了最好的红茶，绝不会比你们维拉王城的差。”

    一切发生的太快，一行人还没靠近，事情已经结束了，看着眼前老人带血的笑容，莫妮卡只觉得心里直冒寒气，看了看身旁的巴布。巴布神情不变，轻轻捏了捏莫妮卡的手，随后抱着安娜，三人一起迎了上去。

    老人没有走近迎接，而是先一步走到一张早已备好的小茶桌旁坐了下去，朝巴布三人招呼着：“快来，快来，我已经备好了茶店，你们可要给我好好讲讲你们维拉王城的故事，埃尔维斯他们几个到底不是大城市本地人，见识不够，听多了也就腻了。”

    只有三把椅子，显然没有大殿下的座位，他倒像是习以为常了，垂手侍立在一旁，低着头目不斜视，只有在巴布带着莫妮卡坐下的时候抬头瞟了一眼，看到巴布朝他笑笑，他才再次低下头。

    “来尝尝，这可是来自克里亚斯联邦最好的红茶，上面还有柴康家族的火漆印鉴，比等重的黄金还贵几倍呢。”城主笑呵呵的招呼着，大殿下熟练的端起茶壶，为老城主的茶杯里倾入茶水。

    “蠢货。”老城主突然暴怒，端起茶杯一杯茶直接泼在大殿下脸上，大声呵斥道，“先给客人倒茶懂不懂，有没有一点主人的风度和涵养？我以前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是，陛下教训的对。”大殿下垂着手，任由茶水顺着脸流进脖子里，一直等到老城主骂完了，他才老老实实的端着茶壶，先给巴布和莫妮卡各倒了一杯，这才给老城主倒满。

    老城主重重一哼，狠狠瞪了他一眼，再端起酒杯的时候，已经笑的和颜悦色：“请，请，顺便再尝尝我们东谷城厨师烤的小点心，虽然比不上你们维拉王城，但也别有味道。”

    饼干被烤的酥脆，焦糖和麦芽的香气混合在一起，甜甜的挑逗着人们的食欲，轻轻一口咬下去，酥脆的饼干在牙齿间碎裂，浓郁的奶香和甜香在口中瞬间爆炸，席卷了每一颗味蕾，一时间，口中充斥着香甜的味道，让人一时忘记了所有烦恼，心中只剩下愉悦。

    趁着甜香久久未散，赶快端起茶杯，琥珀色的茶汤荡漾在白瓷茶杯里，晶莹剔透煞是可爱。噙一口名贵的红茶，刚刚被甜香侵占的味蕾，再次受到了微苦的洗礼，对比之下苦的更加明显，然而当微苦散去，回甘的感觉从舌根直抵舌尖，让人口舌生津，回味悠长。

    “真是最上品的红茶。”巴布放下茶杯，享受般的闭着眼睛回味了片刻，才感叹道，“只是……可惜了。”

    “嗯？”老城主脸上看不出喜怒。

    “想到以后离开这里，就再也喝不到这么优质的红茶，我就感到深深的遗憾啊。”

    “哈哈哈哈，这有什么，等哪天你们要走的时候，送你们一包就好了。”老城主满意的哈哈大笑，笑了一阵，才突然询问道，“你们维拉王城应该也有不少同等品质的红茶吧。”

    “故乡确实集中了不少各地的名贵茶叶。”巴布模棱两可的说道，“就是因为刚才感到了故乡的味道，所以才更觉得遗憾了，真希望还有机会能回去看看啊。”

    “据说，受到某个神灵宠爱，就能有更大几率进入信仰他的现世，甚至可以一直保持年轻健康。”老城主看似随意的问道，“你们当年出来的时候，没有打听一下吗？”

    “嗯？”巴布眯起眼睛，若有所思的微笑着，刚想说什么，突然从花园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一个身披锁甲带着铁盔，背后背着长剑的战斗人员，正大步朝这边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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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角斗

    “陛下万岁。”

    随着金属的碰撞声，背着剑的男人大步靠近，直到距离茶桌三米的位置才停了下来，单膝跪地。这是个貌似不到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容貌端正，留着两撇浓密的胡子，修剪的整整齐齐的，让他整体看起来颇为严肃。

    “啊，马修啊。”看到来人，老城主立刻露出笑容，主动起身走过去扶起男人，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的说道，“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刚才的午餐没吃饱，不准备放过我啊，二十多年了，你的饭量还是那么大，哈哈哈哈，别着急，等你凯旋之后，明晚我亲自为你设宴庆功，到时候各种食材，保证让你吃个尽兴，哈哈哈哈。”

    “陛下取笑了。”披甲的马修脸一红，挠着脖子低头讪笑，但刚笑了几声，突然像是想了什么，双腿一并，战靴鞋跟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同时右手敲击胸口，高声肃容道，“向陛下回报，东谷城城主亲卫队第一军团一百战士已集结完毕，随时准备为陛下而战，以生命捍卫陛下的荣耀。”

    “好，好，不愧是马修，不愧是我的将军，永远不会让我失望。”老城主一阵畅快的大笑，搂着马修的脖子笑道，“我准你出征，带上所有你想带的战争兵器，去一展我东谷城的威势，也让那些心存怀疑的人看看，我们的亲卫队是何等强大。”

    一边说着，老城主一遍不满的瞪了男爵一眼。

    “但是，陛下……”马修刚直的脸上却露出为难的表情，犹豫了片刻，突然再次单膝跪地，满脸通红的低着头说道，“陛下，请宽恕我的冒犯，但是，这次出征真的……真的……”

    老城主慢慢放开了手，脸色也沉了下来。

    “陛下，这二十多年来，我眼看着东谷城从一个镇，在您手里一点一点扩大为城市，我也一直跟在您身后，打败了所有来犯的敌人，您是知道我的，我马修从来没畏惧过哪个敌人。”马修咬着牙大声说道，“但是唯独这次，希望陛下您能再考虑考虑，首领级的变异体太强大了，就算有全城的战争载具支持，对人类来说也过于危险，尤其是大殿下和三殿下都提到过，抗性不够的人，多看它几眼都可能会当场变异，这种情况下，只让第一军团的一百战士集体出征，第二军团留守观望的话，很可能出现巨大的伤亡，而且最后还无法斩杀变异体，对东谷城不利啊，陛下。”

    “马修，我的朋友。”老城主沉着脸说道，“那你有什么建议？”

    “陛下，我建议全军出征。”马修顾不上城主的脸色的，迫切的说道，“从两个军团抽调抗性最高的精锐组成第一梯队，由第一梯队把变异体诱离入口周围，负责近身缠斗阻止变异体移动。其余人组成第二梯队，分批进入边缘，就在出入口附近操控战争载具远程输出，一旦感觉精神不稳，就马上退回现世，换成下一批出去作战。陛下，首领级的敌人太强了，咱们必须把所有力量集中成一拳打出去才能获胜，如果把力量分成两次三次，不仅破不了它的防，反而会被怪物各个击破，损失大量战士，到时候再后悔就晚了啊，陛下。”

    “所以，你是觉得我的想法不切实际？”老城主的态度变得越来越诡异，声音却越来越温和，“你觉得我的亲卫队，你一手带出来的战士们，根本对付不了外面那只怪物？”

    “陛下，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马修用力摇头，大声道，“您忠诚的战士当然不畏惧那只怪物，但是，但是，没必要用刚好相当的实力去应战啊，优秀的战术，就是用更多的人手，更强的实力，以优势力量取得胜利，才能用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收获。”

    “嗯，那么你是想说，我根本不懂战术，只是胡乱指挥，你的命令比我优秀的多，是吧。”老城主的声音平静的可怕。

    “陛下，您误会了，我只是希望尽量减少损失，少损失几个兄弟啊。”马修焦急的解释道，“那些都是您最忠诚的卫士，死一个都是您的一大损失啊，陛下，您再考虑考虑吧，我……”

    “够了。”老城主一拳砸在身旁的茶桌上，神情狰狞的吼道，“我不知道死人是损失吗？我不知道应该派足人手吗？兵力都派出去了，城里万一出了事怎么办？你告诉我，怎么办？”

    “神殿的……”

    “神殿怎么了？我就是要让她们看看，在我的治下，东谷城兵强马壮，实力非凡，不管是守城还是出征，都可以轻轻松松的取胜，就算是神灵也不允许小看我的城市。”老城主表情扭曲，低吼道，“我的命令已经下了，而且不会再更改了，我就问你，马修，你是打算继续在这里质疑我的决定，还是抓紧一切时间去准备，去完成任务？你从年轻时就一直跟着我，这么多年了，不要让我对你失望。”

    “为了陛下。”马修右拳敲打胸口，大声回应道，“请陛下放心，亲卫队不惜一切代价，竭尽全力也要完成任务。”

    “服从命令，竭尽全力，这才是我认识的马修，这才是我的将军应有的样子。”老城主神色舒缓下来，拍拍马修的肩膀，微笑着说道，“去吧，今晚让小伙子们好好准备，痛痛快快的吃一顿，明天为了东谷城好好作战。告诉他们，不用担心家里，我会照顾好他们的每个家人，明天等他们获胜归来，我要亲自敬他们一杯。”

    “多谢陛下。”马修再次鞋跟撞击，随后转身离去，全程都没多看大殿下和巴布三人一眼，不过就在他转身之间，巴布和莫妮卡还是听到他绝望的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马修啊，就是过于谨慎了。”老城主目光复杂的盯着自己的将军离去的背影，直到马修已经从视线中消失，他才重新坐下，再抬头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满面笑容，端着茶杯说道，“说起来这事还要谢谢你们，幸亏有你们帮忙，才能早早发现这轮边缘里的隐患。要是你们没发现，万一被来往的旅人撞上了，他们不知道这是我东谷城城郊还好说，否则我们可就要名声扫地了。哈哈哈，你们挽回了我们东谷城的名誉，多谢，多谢。”

    “陛下太客气了，您不怪我们多事就好。”巴布笑眯眯的点点头，朝马修离开的方向举了举茶杯，赞赏的说道，“这是您的将军？忠诚坚毅，强大冷静，真是个令人钦佩的人。你这是……派他去清理外面那座尸山？”

    “对，别看这家伙平时什么事都小心翼翼的，但只要逼一逼，就能爆发出无穷的潜力。”老城主半闭着眼睛，品味着茶杯里的红茶，轻声笑道，“首领级的怪物虽然强，但我们东谷城的战士也不是好惹的，他们从来没有给我丢过人，这次也不会例外，你们就等着明天的庆功宴吧，哈哈哈，到时候一定请你们品尝品尝我们东谷城的特产，看看比你们维拉王城的美食如何。算了，不说这些扫兴的事了，刚才正谈着一半呢，那些深受神灵喜爱的人，据说或明或暗的都能得到各种好处，有些甚至可以永远年轻，这是真的吗？”

    “呵呵呵……”巴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动作慢悠悠的，表情里充满了神秘，实际上脑子里正飞快的转着，片刻后才淡淡的说道，“陛下，的确有这种传言，而且为数不少，但是刚好我还从没见过这类使徒，只能说我们的运气不太好吧。呵，其实您对这类问题感兴趣的话，不妨问问艾比阁下，她侍奉神灵多年，想必了解的比我们深入多了。”

    老城主不知可否的笑了笑：“艾比的确侍奉了伊拉女神多年，但是巴布阁下，你就没有吗？你熟悉的又是哪一位呢，是维拉王城的女神戴安娜吗？”

    巴布暗暗皱了皱眉，心里想不通老城主到底想说什么，更不知道戴安娜是谁，但脸上的神色却一如既往，保持着意味深长的微笑，抿一口红茶，轻轻吐出一口带着茶香的气息：“呼，好茶，真是好茶。”

    “哈哈哈，我明白了。”老城主也不知明白了什么，大笑着说道，“难怪你们和艾比认识，还能受到伊拉的邀请，却又不是她的信奉者。”

    “哦？”巴布淡淡的说道，“陛下就这么确定我的身份吗？”

    “也只是不负责任的猜测而已，不用在意，不用在意。”老城主脸色微变，但马上恢复了笑容，随意的说道，“我家这个蠢货这两天总算做了件聪明事，就是把两位请回来了，两位可一定要多住几天，千万别急着走。”

    “这么好的城市，就是赶我我都舍不得走，何况，我们同伴受了伤，还要在现世修养些日子，所以陛下尽管放心，短时间内我们也不能离开。”巴布意有所指的说道，“何况，女神伊拉要通过我们，和……啊，没什么，总之我们还要打扰一段时间，还请陛下不要嫌我们烦人啊，哈哈哈。”

    “这是好事啊，说明咱们还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聊。”老城主又是一阵大笑，但还没说什么，之前的一个随从远远的跑了过来，凑到老城主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老城主面现喜色，起身对巴布和莫妮卡做出邀请的手势，“两位今天来的太巧了，刚好是我们的角斗日，你们一定要体会一次，来，我带你们过去。”

    说着，老城主便像个殷勤的主人一样在前面引路，而巴布和莫妮卡朝被老城主丢下的男爵笑了笑，男爵在老城主背后做了个无奈的手势，便朝着老城主追了上去，垂手跟在老城主身边，就像个听话的孩子一样。

    这次没走多远，就到了城堡一侧的空场，这里原本应该是操练场之类的场所，但现在用途明显已经变了。

    空场正中，架起了一个巨型铁笼，比之前在拳头风暴见到的铁笼大多了，长宽都超过了二十米，显得里面非常宽敞。笼中的地面铺着厚重的青石，青石表面清洗的很干净，但粗糙的缝隙里，还是能看到一些褐色的痕迹。

    一行人走到铁笼附近，已经早有人摆好了桌椅，桌布上摆满了精美的茶点，茶水不冷不热，刚好可以入口，在午后的阳光下品着上品红茶，有一种说不出的悠闲和惬意。

    而铁笼后的屋子里一阵金属碰撞的叮当乱响，三个带着镣铐衣衫褴褛的囚犯被压出来推进了笼子，囚犯似乎没受什么折磨，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但每个人都是惊恐万状，脸色惨白浑身瑟瑟发抖。

    笼子里的囚犯第一眼就看到了外面悠闲坐着的老城主，立刻扑到笼子边，扒着笼子朝老城主哭喊道：“陛下，陛下饶命啊，我是忠诚的，我是真的崇敬您啊，我不是故意弄脏您的画像的，您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三个囚犯同时哭诉，一时间笼子周围哭喊声不绝于耳，三个囚犯人人都声泪俱下，然而老城主却还是一脸温和的笑容，隔着铁笼对几人说道：“我也想相信你们的忠诚，但是你们毕竟犯了错误，我也不能平白就相信你们啊。所以，今天就是要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顺利活下去了，就说明你们忏悔之心足够真诚，确实有心悔改，那以前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但如果你们没能活下去，就只能证明你们嘴里说的忏悔只是想要脱罪的借口而已，那就怪不得我了。”

    一边说着，一边朝一旁的仆人点了点头。

    几个仆从熟练的朝笼子里扔了几把匕首，随后打开了铁笼一角一扇不知通向哪里的小隔板门，门一打开，一阵剧烈的犬吠声就传了出来，随着几个黑影一次闪过，笼子里已经多了四只足有半人高的大型獒犬。这些獒犬也不知饿了多久了，两眼通红，嘴角流着口水，一进铁笼，就对着三个囚犯发出阵阵低吼。

    三个囚犯一阵惨叫，第一时间逃到了铁笼的角落里，但再大的笼子也有边界，三人只能紧贴着笼子边，绝望的看着四只狗包抄过来。

    “呵呵呵，不管多少次都看不腻。”老城主和善的笑着，对巴布和莫妮卡殷勤的说道，“两位感觉如何？”

    “呵，呵……”巴布低声轻笑，森然道，“其实比起坐看角斗，我们更喜欢顺便赌一把。”

    “哦？两位还有这种兴趣？”老城主显得颇为高兴，“好，那我配两位赌一把好了，两位觉得……”

    “呵，我赌这三个人一个也死不了，都能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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肾结石犯了，真他喵痛啊

    肾结石犯了，从昨晚一直痛到今晚了，疼的我满床打滚，一个字也没码出来。

    明天请假一天，缓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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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赌局

    老城主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有道微光一闪，随后他呵呵笑着点点头：“两位看起来很有把握啊。”

    “他这个人啊，最喜欢追求刺激，跟别人赌的时候，也总喜欢压这种冷门的结果，怎么说他都不听，不过……”见巴布没说话，莫妮卡如水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笑声低沉，略显沙哑，“不过，这么久了，我还从来没见他输过，希望这次陛下能替我给他个教训吧。”

    巴布只是笑而不语，抱起安娜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一手在桌下握着安娜的手，另一手捻起桌上的小点心，顺手塞进她的的嘴里。小东西眉开眼笑的咀嚼着，顺便再嚼了几口把食物塞进来的手指，一大一小，两人玩的相当和谐。

    “嗯，那就让我们看看结果吧。”老城主也不反驳什么，靠进椅背，乐呵呵的盯着笼子里即将开始的厮杀。

    囚犯一方虽然手持武器，但一看他们握匕首的方式，就能断定三个都没有一点战斗经验，而四只獒犬尖牙利齿双眼通红，不仅凶猛而且饥饿，似乎只需要几秒，就能把三个拿着小匕首的男囚犯撕成碎片。

    于是，笼子里立刻充斥着三个人的哀嚎声，尤其是几只狗越来越近的时候，其中一个人甚至在恐惧的刺激下已经直接尿了裤子，浑身颤抖着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而老城主却没有看这一幕，他闭上眼睛听着充满恐惧的叫喊声和哀求声，像是在享受什么一样，回味了许久，他才睁开眼睛，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一声哨响，四条獒犬对着囚犯中的一个恶狠狠的扑了过去，囚犯手里的匕首不断颤抖着，软绵绵的毫无力量可言，甚至连狗的毛皮都没划破就被不知撞到哪里去了，而囚犯也被獒犬扑倒，留着口水的尖牙已经伸到了囚犯的喉咙旁边。

    老城主舔舔嘴唇，目光中充满了期待，然而就在利齿即将咬下去的时候，四只狗突然同时停止了动作。

    像是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一样，四只狗的动作非常统一，都是猛地抬起头，完全不顾已经送到嘴边的囚犯，通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笼子外面正在喝茶的几名观众，随后亮出獠牙，口中发出阵阵威胁性的低吼。

    老城主皱皱眉，侧头看看巴布几人，三人品茶的品茶，逗孩子的逗孩子，谁也没有异常表现，然而四条狗就是一副躁动不安样子，死死的盯着这边。

    不，已经不止是躁动不安了。

    四只狗里最强壮的一只突然发出一声呜咽，一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的样子，夹起尾巴，呜咽着躲进了角落，随后另外三只狗也步上了它的后尘，夹着尾巴在角落呜咽了片刻之后，也顾不上进餐了，干脆顺着活板门钻回了来时的地方，隔着活板门朝外几声狂吠，但不知又看到了什么，随着一声哀嚎，它们连狂吠都停了下来，一声不吭的躲在里面。

    老城主的目光再次转向巴布和莫妮卡，两人依然是一副淡淡的样子，根本看不出来是否做了什么。

    几个仆人吓坏了，钻进小屋里大声呵斥，然而四只狗根本不敢再露头，只是呜咽声一直朝着更深处躲。

    “啧啧，看来，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啊。”巴布一边逗弄着安娜，一边头也不抬的说道，“看来四只可爱的小狗，今天不想饱餐一顿呢。”

    老城主神色阴晴不定，盯着笼子里还一脸茫然的三个囚犯，犹豫了片刻，突然面露凶色，像是刚刚下定决心了一样，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耳边就听到巴布的低笑。

    “你确定吗？”巴布的声音很低，像是噩梦中怪物的低语，“现在人为处决他们，确实能赢啊，但是陛下，你真要这么做吗？那几只恶犬其实很聪明啊，呵呵呵……”

    老城主垂下目光，盯着茶桌的桌面出神，耳中听着小屋里獒犬的哀嚎和仆人的喝骂，盯了很久，他突然低声笑出了声，指着巴布笑着点点头：“好，好，厉害，这场你们赢得漂亮，愿赌服输，既然之前没有约定赌注，那我就随便提一条吧，他们三个，既然连狗都不愿意攻击他们，想必也没什么罪责，我这人最信守承诺，就先赦免他们好了。”

    “呵，赌注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巴布停下了投喂的动作，微笑着说道，“不过，既然陛下宽宏，愿意留他们三个一条命，那就说明他们运气好，能遇到这么体恤民情的陛下。想必他们和陛下之间，还有很多感激的话要说，我们就不打扰陛下了。”

    “好，好。”老城主脸上看不出喜怒，很淡定的点点头，殷勤的叮嘱道，“明天晚上的庆功宴，你们可千万不要忘记啊，一会我我就让礼仪官给你们发请柬，一定要来啊，这种活动不来参加就是看不起我们东谷城了。”

    “哈，想到有东谷城的美食等着我，我们怎么可能不来。”

    巴布微笑着起身，抚胸鞠了一躬，抱起安娜和莫妮卡挽着手转头离开，头也没有再回，刚一离开花园，身后就传来连续几声瓷器碎裂的声音。

    “啧啧，这人一点赌徒的风度都没有。”巴布神情自若，在莫妮卡耳旁低声笑道，“几倍黄金价格的茶叶啊，我都替他觉得心疼。”

    “更值得心疼的是茶壶，我仔细看了那套茶器，工艺相当精美，估计没有四五十个银币根本买不下来。”莫妮卡也掩着嘴窃笑道，“不过，你这家伙真想的出来啊，用安娜去吓唬恶犬，你小心小家伙要是知道了哭给你看。”

    “怎么可能，咱们家安娜那么乖。”巴布一边走这，一边抱着腋窝把安娜在面前高高举起，摆弄着她的手臂说道，“看，左拳，右拳，多听话。”

    “噗”，毫无意外的，被摆弄的开心的安娜为了表示喜悦再次化身为喷泉，把刚才灌进肚子里的红茶一口全喷在巴布的脸上，同时左巴掌右巴掌，无比听话的噼里啪啦拍了下来，惹的莫妮卡一阵大笑，不过笑着笑着，她突然深深叹了口气，摇头道：“说真的，我真有点害怕这个人，他的情绪变化完全没有征兆，根本没法判断，他下一秒会不会突然发疯变脸。”

    “很正常，这就是正常人都怕疯狗的原因，所以见到疯狗的时候，最好直接打死，不能打死的也要吓到它不敢过来咬人。”巴布把安娜放在脖子上，随后非常熟练擦掉了满脸的茶水，这才严肃起来说道，“不过，我似乎产生了一点联想，就是伊拉的态度问题。”

    “嗯？”

    “那里。”刚才举着安娜仰起头，刚好对着城堡施工的位置，刚好看到高耸的脚手架，巴布指指脚手架，又朝伊拉的雕像努了努嘴，“原本城里最高的建筑，是伊拉的神像，呵呵，理所当然的事嘛，但是现在……”

    莫妮卡抬头看了过去，若有所思的说道：“的确啊，城堡完工以后，好像高度已经超过伊拉的神像了啊。”

    “嗯。”

    “我记得他刚才和那个马修提起过，以前这里还是东谷镇，是他把东谷镇变成了东谷城，也就是说，伊拉成为东谷镇的女神，就是在他治下完成的？但是他现在可不像信仰或者敬畏的样子。所以，伊拉觉得他，甚至是觉得这个城市，已经背叛了她，才想要降下惩罚？”

    “有这个可能，而且，我觉得未必只是‘觉得’，伊拉应该已经察觉到了某种迹象，所以想要直接惩罚全城。”巴布叹了口气，看了看周围确实没人，这才说道，“但艾比……嗯，大概不这么希望，所以伊利给了她这个机会。嗯，也许是这样。而且我怀疑，他很可能真的快要死了。”

    “嗯？”莫妮卡疑惑的问道，“怎么突然冒出来这样的结论？”

    “因为他问了好几遍，受到神灵眷顾的人，是不是能永远年轻。”巴布嗤笑道，“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问我，但能明显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想知道，为此不愿放过任何一条渠道。”

    莫妮卡思索着点了点头：“你觉得，他不想死，才迫不及待的想要找回青春，但是伊拉似乎并不能满足他的的要求，所以他不惜背叛了伊拉？”

    “我不确定，只能说有这个可能。”巴布耸了耸肩，不在意的说道，“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除非咱们偷偷摸摸的逃走，而且还要伊拉不阻止，否则就必然要面对他们的矛盾，你打算就这么逃走吗？”

    “你说呢？”莫妮卡骄傲的笑了笑，“咱们莫妮卡与巴布商会，怎么说也是代表着索尔镇的荣誉，要是就这么灰溜溜的逃走，万一被传扬出去了，以后索尔镇再有人出来，还不要被其他现世的人笑死啊。”

    “嗯？不是代表着维拉王城吗？”

    “死小孩，又想挨打了吧。”莫妮卡噗嗤一笑，偷偷拧了巴布胳膊一把，白他一眼说道，“而且，我是真的很讨厌这对父子，尤其是城主，他简直是把杀戮当成了一种享受，我算知道他儿子的习惯是怎么来的了。我觉得二殿下三殿下有一点没说错，城主他真的是个疯子，把东谷城的几万人口和城市的未来交给这种人，绝不是什么好事。”

    “但那是你觉得啊。”巴布反驳道，“如果东谷城的人并不这么觉得呢？”

    “哈？”莫妮卡愣了愣，反问道，“我是为了我自己的心情和喜好做一些事，又不是为了替东谷城那些人做什么。所以说，我为什么要管他们是不是这么考虑的，只要我觉得就足够了啊。”

    “说得好，我喜欢这个答案，非常喜欢。”巴布舒了口气，似乎彻底放下心了，微笑道，“那就让咱们看看，城主陛下是不是真的能万岁吧，不过，也许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陛下真的万岁啊，你说呢，男爵殿下。”

    莫妮卡和巴布一起停下脚步转身，回头望时，男爵殿下正快步追上来。

    男爵额头上带着一处红印，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他此时刚好听到了巴布的问题，尴尬的笑了笑：“抱歉，三位阁下，刚才向陛下请示耽搁了一会，现在才赶上来。今天的会面结束了，两位请上车，我送两位回旅店。”

    两人笑而不语的跟在沉默的男爵背后，一路走出富丽堂皇的城堡，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太阳西斜，当搭着架子的施工区域还是像之前那样，一群囚犯被驱赶着无休止的工作。

    外面的行人明显增多了不少，应该是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开始陆续回家了，这让街上看起来比平时更加热闹，几人一路无言的登上了马车，直到马车驶出了城堡，男爵才松了口气，似笑非笑的说道：“陛下很生气，我好几年没见过陛下发这么大脾气了。”

    巴布拍拍脑袋，遗憾的说道：“哎呀，是我们的不对，如果早知道陛下这么在意，就不提议打最后一个赌了。”

    “呵呵，巴布阁下这话说的真是……”男爵哭笑不得的摇摇头，“我明白两位的想法，陛下越是忌惮你们，就越会重视你们的态度，不过两位千万小心，事后陛下恐怕不会这么简单的忘掉今天的事。”

    “真等到事后，我们还需要担心‘陛下’是否会忘掉今天的事吗？”巴布微笑着说道，“殿下一定也这么认为吧。”

    “阁下别再开玩笑啦。”男爵矜持的笑了笑，却还是忍不住追问道，“您这么说，是有什么发现吗？”

    “嗯，我们觉得，陛下的健康问题是真的有点让人……担忧。”巴布很委婉的说道，“至于具体严重到什么地步，还需要再观望一下，对了，刚才那个马修……”

    “那是陛下最倚重的将军，追随了陛下一生。”男爵解释道，“除了以前我的直属部队之外，东谷城的部队都由马修统领，陛下就是看中了他的绝对忠诚。怎么，这人会有什么影响吗？”

    “不好说，不过，殿下还是按之前说的，尽快把油料收集好，越快越好，我还要添一些东西进去，明天他们就出征的话，估计是赶不上了，不过，再看看吧，希望明天的庆功宴真能如期举办。好了，多谢殿下送我们回来，今夜我们和另外那只商会的四人约好了，一起去东边的边缘里办点事，就不打扰殿下的夜生活了，明天再见吧。”

    男爵也不再客气，把三人放在旅店门口，随后就吩咐车夫驱车离开了，他走的时间过于巧合，以至于并没有看到，他刚离开没有一分钟，另一辆奢华到夸张的马车，就停在了旅店门口的同一位置，一张满是诱惑的脸出现在窗口，洁白的牙齿咬着翡翠烟嘴，对两人暧昧的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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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缘由

    “快上车。”二殿下似乎已经从昨晚的震撼中缓过来了，又一次恢复了之前满是诱惑力的，修长的眼睛弯成了一对月牙，声音更是腻的像没化开的蜜，“等你们很久了，车上给你们准备了好玩的东西哦，上来吧，顺便带你去我的店里坐坐。”

    莫妮卡和巴布对视一眼，彼此点点头，巴布先一步替莫妮卡打开了车门，莫妮卡一边上车，一边顺口问道：“什么好玩的东西？”

    “我呀。”二殿下挺了挺胸，华服下傲人的曲线一览无余，她媚眼如丝的娇声道，“这可是东谷城最高规格的招待品哦，怎么样，是不是觉得特别期待？”

    莫妮卡上车的动作一顿，摸了摸腰上的鞭子，这才钻进了车厢，但二殿下只是吃吃的笑着，多情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漆黑的鞭子，眼睛里像是要滴出水来。

    然而下一刻，呼的一声，一个东西出现在莫妮卡和她之间，遮断了二殿下的视线，看清眼前东西的那一刻，二殿下突然一声尖叫，身体后仰，后背重重装在车厢壁上而且还在不断用力，像是想要强行从墙壁钻出去一样，脸色也变得煞白，眼神里的魅惑全消，充满了惊恐和畏惧。

    是安娜，巴布把安娜举了过来，突然遭受剧烈惊吓，二殿下两腿绷紧剧烈颤抖着，已经不是眼睛里要滴出水的问题了。

    “把，把，把她拿走。”二殿下的声音都有点破音了，身体僵硬的像块石头，直到确定恐怖的小怪物已经从面前消失了，她才松了一口气，浑身是汗的瘫软下来，脸色潮红大口喘息，总让人觉得不像全是过度惊吓所致。愤愤的瞪了巴布一眼，二殿下擦擦汗说道，“不要随便把她举起来吓人。”

    “那你就老实点。”莫妮卡冷哼一声，拉着巴布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没好气的说道，“说吧，这天都快黑了，你还跑来找我们做什么？”

    “听说，你们上午出手相助，帮老三干掉了她的任务目标，那只统领级的变异体，而且还惹出一只首领级怪物。”二殿下斜倚在沙发上，蜷着双腿，叼着烟嘴目光迷离的说道，“下午又和老大连续见了两次面，还被带着去见了那个老东西，你们的收获不错嘛。”

    “所以呢？”虽然二殿下把面容隐藏在烟雾背后，但莫妮卡和巴布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她藏起来的恐惧和担忧，两人互相看了看，心里一软，莫妮卡叹了口气说道，“还是害怕了？”

    “你们想做什么是你们的事，也没什么理由让你们帮我，所以你们站在其他人那边都挺正常的。不过，看在昨晚我也帮你们和那几个商人搭上关系的份上，你们选定帮谁的时候，至少提前通知我一声。”二殿下闭上眼睛，无力的说道，“老大的家里你们应该也去过了吧，门口现在有几座雕塑？还是两座吗？”

    “嗯。”

    “那还好，说明半个月内他还没有新的收藏品。被选为收藏品的女人，都要被折断四肢封上热蜡做成雕像，在极度痛苦的状态下哀嚎七天七夜才有机会死去。我虽然喜欢痛苦，但是……对成为他的另一份收藏品没什么兴趣，何况我要真变成了他的收藏品，恐怕就不是七天七夜就能解脱了。”二殿下仰头吐了口烟雾，望着华丽的车顶，幽幽的说道，“所以，决定帮他之前至少先告诉我，让我有机会事先选好毒药，不至于毫无准备的被做成雕像，唔，也不至于后半辈子都被捆在猪圈里配种。”

    “怎么感觉你还挺期待的。”莫妮卡哼了一声，“而且她已经改主意了，现在换成狗窝了。”

    “哦，那我可太谢谢老三了，真体谅我。”

    “所以，你是评估以后，觉得我们更可能倒向大殿下，才跑来说这些话的吗？”巴布却一边摆弄着小安娜，一边头也不抬的说道，“不对，不对，我说反了，你是判断我们帮老大的可能性最低，但是你又真是最怕老大最后获胜，所以特意来强化一下我们的想法，敲死我们的立场。啧，我觉得还是把她卖给三殿下吧，至少三殿下比她老实多了，不至于一边装可怜一边耍手段。”

    “嘿嘿，能和老三关系不错，你们就不应该是残忍的人，不可能看的惯老大的喜好。”二殿下也不隐瞒，吃吃的笑着说道，“所以，你们倾向老三？嗯，这也是艾比那个，那个，那个女人希望看到的吧，不过，我怎么办？”

    “你？”莫妮卡上下打量着她，看她笑眯眯的挺起胸，莫妮卡嗤笑道，“要不你先去选个暖和点的狗窝备用，或者干脆提前搬进去适应一下？”

    “嘻嘻嘻，到时候除了住所，我其他方面的生活肯定也丰富多彩，要不你先帮我适应一下那些？”二殿下一边暧昧的笑着，一边伸出洁白的脚趾，偷偷碰触着莫妮卡的脚踝，直到一声清脆的鞭响过后，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通红的印记，她才从喉头发出一声压抑着的娇哼，心满意足的收回了脚趾，低声解释道，“不提老三那只没脑子的小野兽，老大越是接触你们越重视你们的态度，现在连城堡里那个老东西的态度似乎也有了变化，虽然我暂时还没查明老大家和老东西的城堡里都发生了什么，但你们肯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你们不会真代表着‘那个’的意志吧，她真的选择了老三？”

    “你在问我？”巴布嘴角微微上翘，反问道，“应该不用我提醒你把，直接询问答案，就等于你已经放弃了主动权。”

    二殿下偏开了头，对此一言不发。

    “好吧，具体的内容我们不能跟你说，也是怕吓到你，不过，纠正你一个想法吧。”巴布思索片刻，心下一软，对莫妮卡露出苦笑，随后叹了口气道，“按我们的判断，这件事的重点，不在于伊拉选择了谁，而在于伊拉不选择谁。”

    “嗯？”二殿下眼前一亮，几乎忘记了呼吸，“不选择谁？”

    “嗯，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对于她这样的东西来说，现世具体发生什么其实无关紧要，只要不发生她不希望看到的事就好了。”巴布解释道，“你觉得她应该不希望看到什么事？”

    “当然是不希望看到对她不够敬畏的人掌控这个城市。”二殿下理所当然的接了下去，“那么城堡里的老家伙肯定是伊拉最不希望看到的人，而一直努力迎合老东西的老大，应该也被看作老东西的延续了。”

    “哦？城主陛下并不敬畏伊拉女神吗？”巴布和莫妮卡对视一眼，暗中一笑，巴布若无其事的问道，“我记得以前东谷城还是东谷镇，是在伊拉的保护下才变成的城市啊。”

    “你们连这种事都知道？”二殿下叹了口气，“这才是你们入城的第二天吧……我真奇怪，你们都是从什么途径知道的？我用尽全力都查不到你们的信息途径。”

    巴布一脸神秘的笑而不答，反而问道：“我们直到你也痛恨城主陛下，但是，跟我们说说他的情况吧，这样至少能让你不至于每天夜里担惊受怕整夜睡不着觉。”

    “说吧。”二殿下躺在沙发上，呆呆的盯着车顶说道，“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

    “城主陛下以前就是这么……有个性吗？”巴布和莫妮卡交头接耳商议了几句，才试探着问道，“应该不是吧，否则伊拉女神也就不可能帮他掌控东谷城了。”

    “老家伙以前……至少在我幼年的记忆里，还是个正常的父亲。”这是二殿下第一次用颤抖的红唇说出这个称呼，说出的时候连眼圈都有些泛红，“小时候，他还是个很和善的父亲，虽然东谷城的政务让他很忙，但他还是坚持每天晚上陪着老大和我玩一会，带着我们在城里逛逛，教我们怎么能让城民过的越来越好，还不忘叮嘱我们，将来一定要相亲相爱，在伊拉的守护下，把东谷城发展成足以媲美维拉和克里亚斯的大城市。”

    说着说着，她自己先绷不住了，突然哈哈大笑，笑的捂着肚子满沙发打滚，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指着车厢不起眼的角落里，两个丑陋的小木人说道，“这就是当初父亲和哥哥送我的礼物，看着就很蠢，随便找个木工店都比这个做的好看，但那是他们亲手做的。”

    二殿下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抓住了并排的两个小玩具，举起来就要狠狠砸向墙角，但动作做了一半，却有强行停了下来，脸色几次变幻，最后还是把小人放了回去。

    “后来老三出生了，家里更热闹了，那段时间，城民不需要对着他的塑像每天高呼万岁，却真心热爱我们一家，他也对女神和教会保持着足够的敬畏。”二殿下哽咽着说道，“我还能清楚的记得，有一次哥哥带着我和妹妹，一起去外城玩，结果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了一头大猫，据说叫猞猁，对着我们三个孩子龇牙咧嘴的，当时哥哥第一时间挡在了我们面前，哈哈哈，他，挡在，我和老三面前，你敢信？反正我现在是不敢信，总觉得是当时太害怕了产生的错觉。”

    莫妮卡叹了口气，顺手拍了拍二殿下的头，二殿下第一次露出很干净的笑容，擦擦眼泪摇头道：“没事，已经过去了，没什么可留恋的，都回不来了。反正从那次以后，外城外围就开始修建围墙，父亲说就算花费巨大，但至少可以让城民多一重保障，不会让民众的孩子们被外来的野兽袭击。”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该有多好，可惜，十多年前，父亲的身体突然出了一些问题。”二殿下摇头道，“具体什么问题我也不知道，年纪太小记不清了，但应该是会危及生命，父亲当时并不在意，但周围那些叔叔阿姨们都很急，但想了各种办法，也没法解决问题。”

    “父亲让他们算了，但是他们不甘心，提出要父亲去神殿，请艾比和伊拉女神想想办法，父亲照顾他们的情绪，答应了，也去了。呵，我有时候在想，他要是那次没去该多好。”二殿下自嘲的笑了笑，吸着烟嘴陷入了沉默，一时间车厢里烟雾缭绕，只有烟草燃烧的噼啪声在车厢里回荡，“艾比和伊拉体恤父亲的忠诚，愿意尝试帮助他，但也说明了，具有极高的风险，而且具体是什么风险为止。按艾比后来隐晦的说法，父亲他无法承受风险，从而也就无法承受神灵的青睐，虽然他当时活下来了，但问题只是暂时解决，十来年后还会复发。喝，你们明白了吧，我和老大为什么都会轻易相信他快要不行了的消息，因为已经到时间了。”

    莫妮卡和巴布点点头，谁也没有多嘴的评论什么。

    “虽然活下来了，但为止的风险已经开始出现，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父亲一天比一天变得疯狂，疯狂的就像换了个人一样，以折磨和恐吓身边所有亲近的人为乐，而且逼迫所有城民把他像神灵一样崇拜。”二殿下低声叹道，“不，其实我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个恐怕在当时也直视了‘那个’的本体，被彻底吓疯了吧，不像我这样，虽然极度恐惧，但还是勉强保住了理智。”

    “也许神灵也觉得有所亏欠吧，所以任由老家伙胡来，玩弄生命，以杀戮和折磨为乐，甚至做一些很过分的事，比如把他的城堡越修越高。所以，现在是伊拉终于看不下去了吗？打算解决一些她不喜欢发生的事了？”

    “那我们就不知道了，也许那个东西还是不太忍心，但又要嘴硬，所以托词想看表演，找别人帮忙解决吧。”巴布耸耸肩，“既然你这么听话的回答了问题，那我们也给你一个承诺吧，其他事我不敢保证，但我们会竭尽全力，避免你最害怕的结果发生，但具体确切的结果是什么，现在还无法给你答案。”

    “已经够了，足够了。”二殿下突然显得意兴阑珊，也不再挑逗，无力的说道，“你们真正那个想去哪，我送你们过去。”

    “呃……其实就是旅店，我们要找那几个商人再坑一笔，不是，是让他们帮我们个忙。”感受到胳膊上传来的痛感，巴布马上改口道，“我想他们应该在旅店吧。”

    “那可太巧了。”二殿下坐起身穿上鞋，“他们每天都会过来吃饭，谁让这里有全城最好的美食呢。现在这个时间，能找到他们的，也就只有我的赌场了，呵，请吧。”

    说着，二殿下主动帮三人打开了车门，食物的香气立刻飘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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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苦力

    钱袋赌场里还是那副纸醉金迷岁月静好的模样。

    有穿着整齐的黑衣侍者坐在奇特的琴盒旁，舒缓的琴声从并不流畅的指尖传出，让整个餐厅都沉浸在一片悠扬的旋律之中。

    刚到晚饭时间，甚至还更早一点，餐厅里只有四五桌客人，每一桌都是衣冠楚楚的盛装男女，即便是在进餐，也时刻保持安静守礼的姿态，让餐厅里明明有客人，却更显得气氛静谧。

    二殿下黯然的最后看了一眼巴布和莫妮卡，目光复杂，里面带着浓浓的恳求之色，随后她便低下了头，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原本的烟视媚行艳光四射的，任由巴布和莫妮卡三人自行活动，而自己一路走过去，熟络的和没一桌客人打着招呼，未语先笑，柔声细语，比平时更显得柔情似水，让人如沐春风。

    看着二殿下婀娜的背影渐渐远去，巴布和莫妮卡相视轻叹，刚才的故事并不美好，也早已注定不可能有一个美好的结局，而两人作为局外人，能做的最终也就只有一声叹息而已。

    心事重重的笑了笑，两人收拾心里的烦闷，抬头在餐厅里环视一圈，几个昨晚听到过巴布独奏表演的绅士看到他立刻礼貌的脱帽致意，而两人也在几桌客人之中，敏锐的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或者说被找到了。

    希尔斯商会的四个商人正坐在餐厅的一角进餐，看到两人抱着安娜进来，想都没想就朝两人招了招手，而且一副欣喜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一点勉强的意味。这让巴布和莫妮卡都有点惊讶，哭笑不得的走了过去。

    “手怎么样了。”没等四人开口，巴布就先一步问道，“能跑出来玩，看来是没什么大事了。”

    其实有事，凯蒂的右手打着石膏缠着绷带，胳膊正吊挂在脖子上晃来晃去，但这个圆脸女人却一点都没表现出小心翼翼的态度，反而坚持着用左手也要吃饭，而且吃的更香了。

    “嘿嘿。”反而是一旁的雪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给凯蒂递上一杯水，替她解释道，“刚才找了治疗师替她接上了断手，治疗师嘱咐她一定要保证充足的营养供应，否则一旦伤口内部的一些管道还是什么东西不能迅速联通，很可能就会留下终生残疾，所以我们也没办法，只能由着她吃个痛快了。”

    “雪莉，雪莉。”另一个男商人路克紧张的说道，“我没记清楚，治疗师说的是保证营养吧，没说一定要中午晚上都吃的走不动路吧，她……嗷。”

    可怜的路克抱着小腿哀嚎，差点把桌子都掀了，凯蒂气呼呼的放下叉子，擦擦嘴角，红着脸对莫妮卡和巴布说道，“抱歉啊，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只是刚刚经历了那么多突发事件，只有投入的吃东西，才能让我相信自己是真的活下来了，相信这一切都不是做梦。”

    莫妮卡心里一软，拍拍女孩的肩膀。

    “谢谢你们啦，让我们还有机会坐在这里吃饭。回来以后我们越想越后怕，如果没有你们救助，别说接上断手了，就连继续活下去都做不到，是你们给了我们第二次生命，也是他们三个对我不离不弃，我才能活着回来。”圆圆的脸上带着暖暖的微笑，凯蒂对巴布三人和自己的同伴真诚的点了点头，举起盘子，“所以，我能再要一份肉酱面吗？”

    几个人立刻纠缠在了一起，虽然努力压低声音不那么显眼，但还是闹闹哄哄的，引得周围几桌客人纷纷侧目，不过，几桌人虽然神情不愉，但谁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换了两张桌子，和这桌人拉开了一定距离，不至于被人把双方混为一谈。

    “请别介意，其实我们过几天就彻底离开了。”埃尔维斯也止不住三个同伴的玩闹，只能装作没看见一样，一本正经的替整个队伍解释道，“下次再能吃到这种档次的食物，就不知道是多久以后了，所以也就由着他们胡闹了。”

    “这里的食物可不便宜。”莫妮卡和巴布在几人旁边坐了下来，莫妮卡回忆着昨晚看过的菜单说道，“你们还有几天的时间，资金真能支撑下去吗？”

    “哈，这个没问题。”埃尔维斯自信的说道，“虽然我们没什么战斗经验，但是做边缘商人也有几年时间了，有一点积蓄，再加上这半年来，从城主陛下那里拿到了不少赏赐，资金方面还是不成问题的。”

    “唔，那我就不用内疚了。”莫妮卡用难以辨别的声音嘀咕着。

    “哈？”

    “不不，没什么。”暗中朝巴布吐了吐舌头，莫妮卡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而巴布替她询问道，“你们已经下定决心了？”

    “嗯，决定要离开了。”埃尔维斯点头道，“这座城市虽然繁华，但是……我们还是不适合这里，即便能靠着吹嘘和吹捧获得一些利益，也不可能长久的维持下去，想要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最后还是要靠自身的实力才行。从上午的经历就能看得出来，不管是从反应还是从应变上来说，我们都已经退化的和新手差不多了，如果继续荒废下去，我们恐怕很难再在边缘里谋生了。”

    巴布虽然还不是太理解，但莫妮卡却已经点了点头，显然非常赞同。

    “所以我们决定在彻底废掉之前重回边缘，找回以前的勇气和斗志，重新做回一群边缘商人。”埃尔维斯的语气很坚定，其他几人也用力点头赞同，“我们上午已经开始重新进货了，这几天除了货物，还有准备足够的边缘装备，尽量增加我们在边缘里的安全性，也不知道剩下的钱还够买多少的。其实我们很眼红你们那辆大篷车，可惜边缘车行里的太贵了，我们真买下来也就没有余钱买别的了，还是算了吧。”

    几个人自己说的开心热闹，却并没有发现，莫妮卡和巴布正在用一种很危险的眼神，斜眼瞪着他们，居然敢在两个连大篷车价位牌上的零都不敢数的人面前发出这种感叹……两人立刻用一种狰狞的表情，咬着牙恶狠狠的相视点头。

    “既然你们身体状况没什么问题，又很快就要离开了，不如帮我们一个忙吧。”莫妮卡斜眼瞄着四个对未来重燃期待的边缘商人，思索了片刻说道，“不会有什么危险，只是单纯的出点力气留点血汗，不是，是流点汗，帮我们做一趟苦力。”

    “行，没问题，出点力气而已，我们最擅长了。”几个男女想也不想，当场拍胸脯保证，“什么时间，去哪？”

    “也别往后拖了，就今天夜里就行。”莫妮卡解释道，“去边缘里找点东西。”

    “噗……”正在喝水的凯蒂一口水全喷到了朋友路克的身上，“我吃饱了，治疗师嘱咐我好好休息，我回去睡觉啦。”

    “嗯嗯。”其余三人也跟着用力点头，目光飘忽的尬笑着。

    莫妮卡也不骂人，只是似笑非笑的盯着他们。

    “那个，巴布阁下，莫妮卡阁下。”埃尔维斯目光躲闪了片刻，发现逃不过了，只能讪笑着说道，“半夜进边缘，而且还是要在建筑里翻东西，这也实在太夸张了吧。不光是危险，我们欠你们几条命，危险不危险的我们可以先不考虑，但以夜里边缘的能见度，面对面站着都看不清，什么也不可能找到啊。为了注定不可能找到的东西，去冒被变异体贴脸袭击的风险，我们不是害怕，但确实没这个必要啊。”

    “哈，我当是什么事那么为难呢。”莫妮卡的表情在瞬间完成了从惊诧到轻松的转变，语气相当的理所当然，“这种小问题，我们当然有解决办法，不然不是浪费时间嘛。不用担心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跟我们跑一趟，你们负责搬东西就行。要真是因为能见度的原因找不到，也全算我们的，我请你们吃饭赔礼。”

    埃尔维斯还想说什么，却被雪莉拉住了，雪莉凑到他耳边低声嘀咕着，只能隐约听到“特殊技巧，偷师，学来，以后更安全”之类的少量词汇，埃尔维斯随即眼前一亮，迅速点头，喜笑颜开的说道：“那没问题了，你们既然早有准备，就不用我们多事去考虑这些细节问题啦，我们负责干活就行。嗯，那咱们什么时候去？现在吗？”

    “现在还太早了点。”莫妮卡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估算了一下边缘里的能见度，摇头道，“等等再去，这样吧，一会你们先去拳头风暴等我们，为了保证咱们所有人都安全，干脆再找个苦力好了。”

    “再？”四个商人总觉得这个词不太好听。

    “咳咳，总之，你们吃饱以后，就先去拳头风暴等我们好了。”莫妮卡和巴布都是一副保密的样子，“我们去取点东西，一会就去找你们。”

    很快，一头雾水的商人们就拖着还恋恋不舍的凯蒂离开了赌场，而巴布和莫妮卡无声的交换了一个狡黠的眼神，露出古怪的笑容。

    随便吃了几口东西，食物虽然很精致，但两人却连味道都没品出来，只是单纯为了填饱肚子，刚一吃完，两人就抱着安娜，窃笑着溜出了赌场，趁着天色还没彻底黑，最快速度赶到了白天的那家铁匠铺。

    壮汉铁匠还留在铁匠铺里等着，看到巴布和莫妮卡及时赶回来，这才露出放心的笑容。朝两人身后看了看，确认没有那些监察队的士兵跟随，这才小心翼翼的关起门，从后屋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定制物品，也就是巴布定做的那个金属盒子。

    “不错，你的手艺真不错，比我们路过的一个叫索尔镇的地方的铁匠手艺好多了。”

    巴布撇撇嘴，又掏出了一张早已画好的图纸，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但他就是能很自然的想起上面这套设备的每一个参数细节。那是一套非常精致小巧的金属制品，有钩子有锁扣，似乎是要组合在一起，离开索尔镇之前他就曾经拿出来过一次，尝试把上面的东西做出来，可惜，索尔镇的铁匠吉米也就能打造几件农具，根本没能力满足巴布的要求，让他不得不拖到现在。

    “你看看这个，如果能做出我满意的作品，一个金币。另外，我借用一下你里面的台面，组装一下设备。”

    “嘶……”莫妮卡吸了口冷气，但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嘴角心痛的抽了抽，看着铁匠接过图纸开始研究，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期待铁匠能做出来还是不能。而里屋很快就传来一阵细碎的金属摩擦和碰撞声，随着最后一阵叮叮当当的敲打声过后，巴布笑容满面的走了出来。

    “成了？”莫妮卡看到巴布不声不响的把铁盒子塞进她的手包里，了然的拍了拍手包，巴布心照不宣的眨了眨眼睛，随后把目光转向铁匠，发现他盯着手里的图纸已经入神了。

    “能做，但是至少三到五天。”铁匠终于从图纸里抬起头，“太精细了，做起来很麻烦，五天都很勉强，而且这期间也就不用干别的了，所以一个金币……其实有点亏，但是你们今天救了我，就当是回报你们的恩情了吧。要不然，我的下场估计和巴克没什么区别，哦，就是中午被带走的那个。”

    “这种事经常发生吗？”巴布低声问道，“我听说从十来年前开始……”

    壮汉叹了口气，索然无味的摇摇头，显然不想再说下去了，闷闷的打开了关闭不就的窗户，窗外刚好能看到城堡的施工现场。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城堡周围又一次灯火通明，看起来无比繁华，灯光下的阴影里，还不时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仿佛干劲十足的样子。

    在灯火的映照下仔细看看，其实并不是什么大工程，除了把城堡又增高了一节，已经超过了伊拉的神像高度之外，就是在城堡的外墙上镂刻的很多精美的花纹，让城堡看起来复杂而华丽。

    看到壮汉盯着城堡愣神，巴布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明天别再忘了，坚持吧，说不定哪天就有变化了呢。”

    “嗯。”壮汉隐蔽的点点头，“你们要走了？放心吧，我会全力打造你们定做的货物的，到时间了别忘了过来看看。”

    “嗯，要走了，还有一笔大生意要谈。”两人相互窃笑，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做了个告别的手势，很快就消失在夜幕下的街道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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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我也不是什么奸商

    “笑什么笑，再笑就把你们都吃掉！”

    时间还在，拳头风暴里还没多少客人，最热闹的铁笼格斗也还没有开始，巴布和莫妮卡一进门，就看到一个年轻女孩正对着希尔斯商会的四个商人疯狂的叫嚣着，一边叫嚣一边表情扭曲的手舞足蹈，好像真的要吃人一样。

    “居然敢主动跑来我的地盘笑话我，我要把你们都扔进酒窖去泡酒，吼，吼吼~谁，谁在拍我的头，我现在心情极差，敢拍我的头，等我出来了就把你们都杀掉……哦，你们过来了啊。”

    “莫妮卡，快来陪我喝酒，憋了一下午了。”疯疯癫癫的奥若拉被莫妮卡按着头，终于安静了下来，转眼就忘了自己刚才为什么咆哮了，兴高采烈的搬出一小桶啤酒砸在桌子上，随后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脸警惕的指着巴布怒斥道，“你不许喝，你这家伙肯定又要拿去偷偷喂给这个小女孩，你别过来呀。”

    “别闹了。”莫妮卡按着奥若拉的头晃了晃，“一会陪我们一起去一趟边缘。”

    “好呀。”奥若拉蹦了起来，活动着胳膊关节说道，“现在就走吗？”

    “咳咳咳。”一直在一旁探头探脑的小约翰咳嗽了几声，发现奥若拉没反应，只能连续咳个不停，奥若拉终于反应过来了，转头看着他，“你晚上吃鸡没拔毛？”

    老鼠一样的男人用力深呼吸，努力保持着表情的正常。

    “哈哈，你不用担心啦，他们之前拼命帮我，是朋友，不会害我的，而且艾比也这么说了，所以放心吧。”奥若拉大咧咧的一摆手，满不在乎的说道，“莫妮卡，巴布，现在走吗？另外，需要深入边缘吗，需要的话我安排几个人在入口周围定位。”

    “不用，不会太深入，晚上毕竟不安全。”莫妮卡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询问四个希尔斯商会的商人，在确定四人已经做好觉悟随时可以出发之后才说道，“那就出发吧，顺利的话，几个小时就能回来了。”

    有了三殿下的协助，确实省了不少事，一群人刚一出门，就已经有人给准备好了快马，趁着天刚黑街上人还不多，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一路疾驰到了外层城门。守门的士兵被三殿下的出现吓了一跳，但看了看她手上熟悉的圈套，觉得脸上有点隐隐作痛，于是一声都没吭，就帮一群人打开了大门，顺便接过了一大群坐骑。

    又一次从平静安宁的现世进入边缘，熟悉的天旋地转的变化感，熟悉的犹如心跳般的膨胀和收缩声，熟悉腥甜充斥鼻端，还有最熟悉的，如同无处不在的红雾。

    “每次进入边缘，我都会觉得好奇，咱们看到的浓雾还有常年飘落的尘埃究竟是什么东西。”

    吸了口有些刺鼻的粉尘空气，巴布叹了口气，习惯性的照例巡视四周，正如预料的那样，夜晚的能见度比白天差的多，站在入口旁，眼前看到的只有朦朦胧胧的一片雾气，雾气中影影绰绰的仿佛藏着无数阴森恐怖的怪物，舞动着无形的触手，时隐时现，时聚时散，始终挑逗着所有人的承受力，让人的内心每时每刻都在恐惧与崩溃的边缘徘徊。

    “好久没有夜里在边缘过夜了，都快忘记这种心灵恐惧了。”希尔斯商会的雪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惊疑不定的朝浓雾里张望，“我讨厌这种感觉。”

    “我，我，我就不怕。”奥若拉……她居然躲在了莫妮卡和巴布背后，揪着两人的衣服挡着自己，第一次像个正常的小女孩一样，声音都有点打颤，“吼，吼，雾里的东西，你们别跑，一会我就把你们统统打爆，吼~”

    莫妮卡拍拍她的头，低声问道：“第一次晚上进边缘？”

    “那到也不是。”奥若拉有点茫然的说道，“我记得还很小的时候有过类似的记忆，但已经忘记后来发生了什么，也忘了是怎么回去的了，好像是那个婊……啊啊啊啊，住口，我没进来过，吼。”

    莫妮卡叹了口气，揉了揉奥若拉硬邦邦的短发，没有再问下去。

    “两位，也差不多了吧。”埃尔维斯已经忍不下去了，紧张的观察着四周的浓雾，小声问道，“你们说要找东西，现在这种情况还能找到吗？”

    “嗯？现在怎么了？”巴布一脸莫名的反问，同时一副很随意的样子在莫妮卡的手包里翻找，一边找一边念叨，“现在不是挺正常吗，啧，我都忘了放在哪了，我找找看……”

    “你这是找什么呢？”奥若拉也被勾起了好奇心，“萤石球吗？”

    “不是，这种环境萤石球不可能有用啊。”巴布继续在手包里胡乱翻着，“我在找我们以前用的一个设备。”

    “你给我走开，自己用过的东西永远不记得放在哪里。”莫妮卡一把推开快要钻进手包里的巴布，愤愤瞪了他一眼，但在没人看到的角度，怒气冲冲的眼神变得促狭，窃笑着眨眨眼，伸手进包里随手一掏，就把刚放进去的金属壳掏了出来，一边嘴里念念叨叨的埋怨着，一边把金属壳塞到巴布手里，“用完就乱放，放完就找不到，非要别人跟在你身后给你收拾才行是吧，这才几天没用啊就自己都找不到了，我告诉你，以后再敢乱放，没人给你找。”

    “知道了，知道了。”确认已经吊足了其他人的胃口，巴布把新玩具拿在手上摆弄了片刻，按下了金属壳表面的一枚开关，下一刻，一道明亮道刺眼的光柱，从可以扭动的部件射出，照亮了黑暗而神秘的边缘。

    光柱很特殊，不仅具有极佳的穿透力，而且聚光性很强，一道光柱射穿了浓雾，而且在雾中深入了二三十米的距离，才开始变得朦胧。沿途被光柱照亮的范围内纤毫毕现，就算只是光柱外围的一圈区域，也比正常环境亮的多。

    “唔，还好，还能用。”巴布握着金属壳主体部分的握把，轻轻扭动手腕，光柱就像长在他手上一样，随着他的手腕灵活转动，哪里不亮点哪里。几乎对着周围照了一圈，充分展现出新玩具的性能之后，巴布这才装模作样的放慢了晃动光柱的速度，交到莫妮卡的手中，“给，能源还算充足，至少今晚一晚上的照明足够了。”

    “有这个照明，能见度就不是问题了，咱们可以……”莫妮卡接过手持探照灯，沉甸甸的确实有点重，但效果是真不错，而且看周围几个人的神情……她低下头，让表情隐藏在黑暗中，声音古怪的说道，“嗯？你们几个怎么了？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吗？”

    难怪莫妮卡表示惊讶，因为几个商人正在窃窃私语。

    “嘶，这东西真厉害啊。”

    “有点像边缘车辆的车灯啊，咱们的单人人力车上不是就装了两盏吗？”

    “车灯的效果可没这么好吧，而且这种穿透力，根本不是车灯能比的。”

    “何止穿透力啊，这东西拎在手上，哪里都能去，哪里都能照明，有这么一盏灯，以后再也不用害怕遇到昏暗的环境了。这要是换成车灯，难道还要扛着人力车到处乱跑吗？”

    “嘿，埃尔维斯，咱们要不要……”

    “咱们走过不少地方了，可从没见到过这种东西，稀缺货，不便宜吧……”

    几人正嘀咕着，刚好听到莫妮卡的询问，埃尔维斯一咬牙，尴尬的笑着问道：“莫妮卡阁下，巴布阁下，你们这个灯挺不错啊，我们还从来都没见过呢，哪里弄到的？”

    “这个移动探照灯？”莫妮卡晃晃灯具，若无其事的说道，“以前离开王城的时候带出来的，外面确实挺罕见的。嗯，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足够方便。”

    “那个，莫妮卡阁下。”埃尔维斯搓着手问道，“能让我们仔细看看吗？我们见识太少，没见过这种新鲜道具，让我们也长长见识？”

    “随便拿去看啊，又不是什么宝贵的东西。”莫妮卡很随意的把探照灯交到了埃尔维斯手中，“别砸坏了就好，不然今晚的行动就不方便了。”

    “嘶……这做工相当精美啊。”四个商人又一次凑到了一起，细细研究着奇怪的灯具，金属的外壳结实厚重做工精美，简直就像一件精致的艺术品一样，灯头部分可以大角度扭动之后固定，足以适合拜访在任何位置照明，透明的灯罩被打磨成了多面体的表面结构，最适合光线的通行。

    “两位阁下，咱们能不能商量一下。”埃尔维斯试探着问道，“这盏灯，两位打算卖吗？我们是真心想买，两位考虑一下吧。”

    “这可不太方便。”莫妮卡皱了皱眉，神情不快的说道，“这东西不是我们的商品啊，只是我们日常使用的日用品，卖了的话，我们自己怎么办？抱歉，这个要求我们不能答应。”

    “这……”听莫妮卡说的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埃尔维斯手足无措，求助似的看了看一旁看热闹的三殿下奥若拉，又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巴布。

    “唔……”巴布表情一动，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了一样，‘小声’对莫妮卡说道，“我记得咱们还带出来一个备用的，不行把这个转让给他们，咱们用那个。”

    “别捣乱。”莫妮卡不满的低声道，“我也知道有个备用的，但是……都是用过的二手探照灯，根本没法定价，勉强定价还不如不卖。”

    “两位，两位，按说你们救了我们的命，我们没资格再请求你们帮助了。”埃尔维斯显然全都听到了，他脸色微红，不好意思的说道，“但是，这个东西确实对我们很有帮助，将来能帮我们规避很多危险，在边缘里更好的存活。所以，就算心里有愧，我也只能厚着脸皮再请求一次了，帮帮我们，把东西卖给我们吧。”

    “你们这样让我很为难啊。”莫妮卡的眉皱的更紧了，咬着嘴唇说道，“经过白天的共度难关，我觉得咱们也算是朋友了，我可不想赚朋友的钱啊，这会让我心里有种亏欠感的。”

    “千万别，这不是赚我们的钱，这是帮我们救我们啊。”听出莫妮卡口气松动，埃尔维斯兴奋的搓着手说道，“你没必要觉得亏欠，反而是我们应该谢谢两位才对，谢谢啊。”

    “唉，算了，真没办法。”莫妮卡头痛的叹了口气，悻悻的说道，“我先声明，这东西可不便宜，价钱比你们想想的还高得多，你们最好考虑清楚了再买，而且时候可别后悔，我可不想为此受埋怨。”

    “绝对不会。”四个商人已经对手持探照灯爱不释手了，埃尔维斯咬着牙问道，“您说吧，这东西您多少钱才舍得卖。”

    “我们也不是什么心狠嗜血的奸商，我们也是有道德的。”莫妮卡面无表情的说着，旁边巴布的脸也绷得紧紧的，同样面无表情的用力点头，莫妮卡瞪了他一眼，才继续说道，“没错，我们也是有底线的，所以，就收你们一个成本价吧，当初多少钱买的，就多少钱转让给你们。等等我算算……嗯，好吧，成本价也不便宜，十五个金币。”

    “嘶，确实有点贵。”几个商人倒吸一口冷气，但神色间还是颇为意动，几人又凑到一起商量了片刻，最后一咬牙一跺脚，埃尔维斯当场掏出钱袋，“贵就贵一点吧，我们买了。”

    “哈？”莫妮卡都愣住了，嘴巴半张着呆了一瞬，才试探着问道，“你确定？”

    “确实贵，但这么方便的照明设备，关键时候是能保命的，贵也值了。”

    “那你也不用这么急啊。”看埃尔维斯已经开始数钱了，莫妮卡哭笑不得的说道，“就算真要买，也可以等回去以后再交易啊，我们又不会临时改主意。”

    “早点买下来，大家心里都能安心。”

    看着埃尔维斯数出十五个金币，而且钱袋里显然还有不少，莫妮卡和巴布突然觉得，或许应该再加个一倍的价格才合适，可惜，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埃尔维斯几乎是吧金币塞进莫妮卡手里了，随后四个人就抱着探照灯不松手了，举着探照灯朝周围四处乱照，玩的相当开心。玩了半天，四人才想起来今晚是出来帮忙做苦力的，赶忙干咳一声，收起热闹的笑容：“哈哈，一时激动，抱歉，抱歉，两位，后面需要我们做什么，请尽管吩咐。”

    “不太对劲。”莫妮卡刚要开口，就被巴布拦住了，巴布示意举着探照灯的埃尔维斯把光柱偏向他指示的方向，“那里好像有点奇怪，照过去看看。”

    光柱很快就转了过去，借着强光众人可以清楚的看到，在巴布指向的位置，地面上布满了很多古怪的花纹，花纹层层叠叠密密麻麻，虽然看不懂给你其中的含义，但始终透出一股阴冷森然的气息。

    “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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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纹路

    东谷城东侧的出入口，还是原本那条两端都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漫长公路，当然，入口并不是刚好就横在公路上，而是位于公路侧面几百米外的旷野上，周围都是干涸枯槁的泥土地面，泥土地面平整的有些出奇，肉眼看上去，平面甚至连一点瑕疵都很难发现。

    因此，并不是在坚硬的公路路面，而是在这样干燥脆弱的干泥地面上，莫名其妙的出现了这样一大片奇怪的花纹，阴冷的花纹就算白天看着都让人从心底一阵阵冒寒气，何况现在还是能见度令人发指的夜晚，一时所有人都觉得，仿佛有什么要从花纹覆盖的地面下钻出来一样。

    “该死，什么鬼东西，我拆了它。”

    受到诡异气氛的感染，奥若拉下意识的倒退了几步，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愤怒的握紧了拳头，对着覆盖花纹的地面就冲了过去，不过，她刚刚踏出去几步，就被一根鞭子缠着腰拽了回来。

    “别冲动。”说话的反而是巴布，他脸色阴沉的说道，“先观察一下情况，就算要拆，也要先弄清楚咱们拆的到底是什么吧。”

    奥若拉朝巴布挥挥拳头，却还是听话的没有再冲过去，而拿着探照灯的埃尔维斯在莫妮卡的指挥下，又把光柱移了回去，努力照亮花纹的范围。

    那是很多一片干泥区域，至少有上千平方米的面积都被花纹所覆盖，花纹的线条细密纹路规则的形成闭环，一看就绝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天然纹理。此时，这些诡异的纹理正密布在一个更加诡异的平面上，从纹路的表面，似乎不断有诡异的红色雾气氤氲着浮现出来，随后逸散到夜色之中。

    “这绝对不可能是天然的。”花纹过于诡异，巴布并未凑近观察，保持一定距离尽力观望，“嘶，仔细看看，每一根线条的粗细都差不多，深浅也非常接近，怎么看都像是一个人一口气刻下来的，否则，一旦多了一个人，深浅粗细都不可能如此一致。”

    “这就不应该了啊，昨天进来的时候，咱们还什么都没有发现呢，不过我记得当时出入口还没跑到这里来，当时是在……”莫妮卡努力朝四周张望，但夜里太暗了，就算有便携探照灯，也很难找到那条可以充当坐标的公路，“反正不在这边，就是不知道今天早晨他们出来拾荒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这种东西。也许当然还没移动过来，所以也没有遇到吧，否则不可能发现不了。但这就奇怪了，如此复杂的花纹，可不是简简单单几个小时就能画出来的。我觉得这么大范围，就算是一群熟练工，没有几天时间也不可能完成，一个人会是谁刻的呢？”

    “以前在这片边缘开口的现世吗？”巴布思索着问道。

    “不，我和朱蒂聊过这方面的知识，她曾经提起过，一旦出现了边缘切换，边缘里人为的痕迹都会复原，包括大殿下他们搬走的那些车，很可能都会重新恢复，当然也包括咱们辛辛苦苦清理掉的那些变异体。”莫妮卡摇头道，“所以，在边缘的内缘做这些事毫无意义，除非有谁能在瞬间完成这么复杂的纹路刻印，但是我觉得，不会有人有这种能力吧。”

    “但万一不是人呢。”巴布嘴角微微抽搐着说道，“有些事确实也不太像是人能做出来的。”

    “嗯？”莫妮卡递过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这里……以前应该是一个小湖泊吧。”巴布指了指远处一个长长的木头平台，“嗯，那边码头的遗迹还在呢，应该没错了。”

    “边缘也有湖吗？”希尔斯商会的几个商人疑惑的询问。

    “看样子以前也是有的，看地面就能看得出来了，不过，有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巴布皱着眉思索了片刻，突然带着大家沿着花纹的外围开始游走，绕了一大圈之后，总算找到了几处没有被花纹覆盖的范围，巴布选中了一处，随后率先踩了上去。

    动作缓慢，小心翼翼的落脚，但很可惜，不管再怎么轻手轻脚的，踩上去以后刚迈出一步，干硬的泥地突然开裂，脚直接没入了崩裂的泥土之中。

    “果然如此，我看着就觉得这种地面又脆又硬，根本不可能容人立足，我实在想象不出来，怎么才能在这种地面上不留足迹的刻下这么大范围的花纹。”巴布又换了个位置，但和刚才一样，踩上地面没多久，就失足踩出一个大坑，还差点破坏了所有纹路的完整性。

    “会不会是和那些路面还有建筑废墟一样，这些纹路也属于遗迹啊。”商会的人嘀嘀咕咕的说道，“已经在这里不知道多久了，只是今天刚好被咱们发现。说不定以前也有人发现过甚至踩坏过，但你们刚才不是说每次边缘切换都会恢复吗，嗯，这样也能说得通吧。”

    巴布没有说什么，只是后退几步退到纹路的范围之外，随后蹲下身手指从地面上捻起一撮尘埃。边缘里常年飘散着灰烬般的烟尘，地面和物体表面上总是积着一层灰，给人一种污浊的肮脏感，之前巴布还问过莫妮卡过为什么有灰尘和锈迹却又不会太多盖住那些低矮的物体，看来她也特意为了这个问题和边缘学者朱蒂认真讨论过了。

    一边想着，一边给莫妮卡送去一个感激的笑容，巴布细细的捻着指尖的灰烬说道：“这是正常的灰烬应有的厚度，你们再看看那些纹路内的灰烬。”

    “咦？”四个商人这才恍然大悟，正如巴布所言，纹路内只有非常浅的一层灰烬，如果按边缘内的惯例推算，纹路的出现最多也只有一天时间。

    不知为何，几人下意识的幻想出一群看不清脸的人类漂浮在空中，无声无息却动作整齐划一，头朝下在地面上一笔一笔的绘制着花纹的样子，过于形象的想象让四人打了个冷战，下意识的像四周张望，总觉得四周的浓雾里有什么飘飘忽忽的东西在盯着他们一样。

    “先别自己吓唬自己。”

    巴布朝四个商人摇摇头，和莫妮卡低声耳语几句，随后带着所有人，又一次绕着纹路转了几圈。这次所有人有意的整体观察，大概看清了整个花纹的样子。

    总体来说是一个不规则的闭合图形，内部的纹理非常复杂，而且似乎并非毫无意义的线条，每一根纹路里，似乎都有不知名的诡异能量在流淌着，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在一开始看到纹路的时候，几人就都出现了极度诡异的感受。

    在绕了几圈之后，巴布眯起眼睛，从光柱允许的最远距离观察着纹路的整体，莫妮卡虽然不知道他在研究什么，但还是紧跟在一旁，看其他人站位比较分散，听不到两人的低语，这才故作轻松的问道：“这东西对咱们很重要？还是对东谷城或者咱们要做的事很重要？”

    “不好说，但是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到过类似的纹路。”巴布脸色纠结的锤了锤脑袋，苦恼的说道，“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很重要的事。”

    “最近的事？”莫妮卡替他思考着。

    “嗯，应该就是最近，可能只是无意中看到的，当时没在意，只是在脑子里留下了这么个印象而已。”

    “不愧是天生的观察员，无意中都能接受信息。”莫妮卡撇撇嘴，嘀咕道，“别急，仔细复原一遍咱们的经历，最近的话，应该是从狸猫镇离开以后……”

    “没那么久，否则放着慢慢想就可以，我也不用坚持要尽快找到答案了。”巴布失笑道，“时间应该更近。”

    “还能多近。”莫妮卡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总不会近到就在咱们刚才出门之前吧，一路上我可不记得见过什么花纹……”

    说到一半，莫妮卡突然停了下来，一脸震惊的和巴布对视着愣在了原地，虽然谁也没主动开口，但两人都知道，对方已经想到了同一件事。

    近期两人的确见过一次很复杂很繁琐而且意义不明的花纹，表面看起来挺漂亮的，却始终给人一种阴森诡异的感觉。

    就在两人出来之前，就在市中心那做华美的城堡上。

    城堡正在修缮的部位，就暴露出了一大片类似的花纹，同样的复杂繁琐，同样的阴森，只是暂时还无法判断是否完全相同。

    “总觉得咱们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莫妮卡隐蔽的瞟了一眼一脸好奇的奥若拉，三殿下正蹲在几个商人身边看着他们在花纹旁绕来绕去勘察，“你说她知不知道这事？”

    “以她的智力表现，估计不可能知道。”巴布同情的叹了口气，随后指指头顶，“但是我很怀疑，其实这个图案，才是那个东西的真实目的，或者说不是真实目的，而是她暴怒的真正原因。”

    “你确定？”

    “我不确定，所以我打算做个测试。”巴布深吸一口气，舔舔嘴唇，虽然手心已经被冷汗浸的潮乎乎的，但还是带着几分兴奋说道，“你牵着安娜，别跟我一起过去，真出了什么问题，别等我，直接跑进现世，放心，我自己会跑，而且更灵活。”

    “你别乱来啊。”莫妮卡一把拉住巴布的手，把他拽了回来，“这么危险吗？真有必要？”

    “说真的，我不知道，我只是说了最坏的可能，当然更可能的是什么都没发生，我只是白白紧张。”巴布摇头叹道，“至于必要？呵，不管是为了找咱们帮忙，还是单纯为了看热闹，那个东西对咱们，对安娜，其实一直在释放善意。我不知道这份善意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是否需要付出代价，但是对于接受善意的一方，总不能真当成理所当然的事，就安心接受吧，那样不是咱们的风格啊，总该做点什么事回报她这份善意，哪怕只是做做姿态呢。”

    莫妮卡沉吟了片刻，点点头，慢慢松开了攥着巴布的手，不过，鞭稍很快缠上了他的手腕：“做你想做的，我带着安娜不跟着，但是如果真遇到什么危险，咱们可是莫妮卡与巴布商会，我会把你从危险边缘抓回来的，就像以前那几次一样，哼哼，别想甩开我自己跑调。”

    “呵，行，我知道了。”巴布竖起拇指露齿一笑，随后拍拍手对其他人说道，“你们几个让让，过来集中，离开花纹旁边，我要做个实验，不离远点小心被卷进去。三殿下，你也一样，去莫妮卡身边等着，很快就好。”

    在顺利把所有人都驱离花纹周围之后，巴布手腕上缠着鞭稍，在能不破坏地表的前提下，找了个最靠近花纹的位置蹲了下来，盯着眼前流淌着诡异能量的细密花纹陷入了犹豫，几次抬起手却又重新放下。

    最后一次犹豫之后，巴布鼻翼翕张，重重的几次深呼吸，随后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的按在了诡异的纹路上。

    碰触的一瞬间，巴布如遭雷击般浑身一震，彻底僵在了原地，因为在这一瞬间，他仿佛再次窥探到了一个极度诡异的存在。

    那是一个巨大而浑身浮肿的人形怪物，怪物没有头颅，只有四肢疯狂的扭动着，每一次扭动，都会有数不清的碎屑一样的尸块从体表噗叽噗叽的掉落，在它身下汇聚成一团团蠕动的尸团，又被它随手抓起来吞噬下去。怪物浑身洋溢着恶臭的云，绿色的云混合在血红的雾中，伴随着令人窒息的恶臭，足以让任何一个直视它的人陷入疯狂。

    巴布到没有疯，只是觉得相当恶心，差点就吐了出来，而且更关键的是，浮肿的怪物不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异常，正在把注意力转向巴布窥探的方向。不过，它刚刚开始转移注意力，一股大力就适时的从手臂上传来，直接把他拽离了原地，随着手指离开纹路，眼前的一切也像幻象一样当场消失，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嘘。”重新恢复清醒，巴布发现探照灯已经关闭了，莫妮卡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后带着一群人没入了雾中，与此同时，浓雾里由远及近，传来了人类交谈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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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邪异

    “咣当，咣当”，随着一阵金属碰撞声，一辆平板车沿着弥漫边缘的浓雾被推了过来，平板车上焊着个铁笼，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人瘫倒在铁笼里，一动不动的像死了一样。

    铁笼四角都挂着提灯，正面还有大功率的边缘车灯，但即便如此，也只能勉强照亮周围的环境，让控制车辆的人不至于迷路而已。

    控制车辆的人有四个，就在平板车的四角，四人都穿着制式的皮甲，挎着制式武器，只是其中有一个士兵明显惊慌失措，一边在浓雾中推着车，一边心惊胆战的张望四周，动作哆哆嗦嗦的，周围稍有一点不对劲，就惊呼着拔剑相向。

    虚惊了几次之后，旁边的一个士兵默不作声的板着脸从背后靠了过去，一脚把这个大呼小叫的同伴踹翻，对着脸上就是两拳，低吼着骂到：“给老子安静点，你他妈一个月以来至少也跟着出来送过三次货了，还跟个第一次的小姑娘一样，再他妈吵，老子当场打死你。”

    “头儿，但是夜里出来真是可怕啊，总觉得周围的雾里要钻出怪物来一样。”大惊小怪的士兵哆嗦的爬起来，连抗议都不敢，委委屈屈的说道，“而且半夜里干这么诡异的事，没怪物自己都能把自己吓死。”

    “钻个屁的怪物，你他妈的是不是蠢啊。”打人的士兵回头又是一巴掌，喝骂道，“将军都说了多少次了，有那个东西在，什么怪物都不敢靠近，你上次没带耳朵啊，蠢货。行了，少废话，到地方了，赶紧卸货。都他妈看着点，说你呢，白痴，看着点脚底下，你看看你慌慌张张的，把地面都踩坏了，我告诉你，踩坏地面没关系，你敢把那东西踩坏了，明天的货物就是你了。赶快卸货，动作快点，一会还要回去回报呢，真是倒霉，明天还要出征，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在带头士兵的催促下，其他几人骂骂咧咧的爬进笼子，把笼子里的囚犯拽了出来，囚犯已经被折磨的有气无力，四肢软塌塌的垂着，被揪着头发才勉强抬起头，虚弱的呻·吟道：“长官，长官饶命啊，我是陛下忠诚的子民，长官给我个机会，放过我一次吧。”

    “饶他妈什么命，谁要杀你了。”士兵又是一巴掌抽在囚犯脸上，打的他脸都肿了，“告诉你，给老子在这里蹲一个晚上不许动，陛下说了，你乖乖听话，明天就亲自赦免你，敢乱动的话，你就在边缘里自生自灭吧，没人再管你死活，听见了没有，废物。”

    士兵把囚犯连打带骂的揪下了车，连镣铐都没摘，就把他直接扔进了被花纹覆盖的区域，很奇怪的是，外面的泥壳地面随便踩几脚就会破裂塌陷，但一旦囚犯被扔进花纹覆盖的范围，泥壳就再也没有破裂过，囚犯就这么踉跄几步，被丢到了花纹的范围内，随即脱力的扑倒在地，只剩下低声呻·吟的力气了。

    而那几个士兵，却始终小心翼翼的保持着置身花纹之外的状态，自始至终都没有碰触过花纹，在把囚犯扔上去以后，一边喊着“你给我老实呆着，明天一早来接你”，一边互相打了几个手势，随后推着囚笼悄悄的后撤，很快就隐入浓雾之中，叮叮咣咣的越去越远，渐渐没了生息。

    而被丢下的囚犯，此时还好好的趴在花纹范围内。虽然士兵走后周围已经陷入一片漆黑，但刚才看到的诡异花纹让他浑身颤抖哀嚎不断，四肢无力的扒着地面，想要竭尽全力爬出花纹的范围。

    然而他刚刚爬出两步，鼻子里突然闻到一股不知来自哪里的恶臭，随后身旁便响起了一阵黏液摩擦时发出的噗叽噗叽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慢慢蠕动，随着黏液的侵蚀声一点一点的靠近。

    “啊啊啊啊啊啊。”下一刻，凄惨而绝望的哀嚎声，便从边缘中的黑暗角落里发出，不知是不是因为听到了哀嚎和惨叫声，滚滚车轮声以更快的速度远离，转瞬间就再也听不到了。

    黑暗的雾气中，似乎有什么模模糊糊的东西在翻腾扭动，阵阵阴森恐怖的冷风，从花纹覆盖的方向轻轻吹出，仿佛在漆黑的空间，突然有人趴在脖颈上轻轻吹冷气一样，让人毛骨悚然，浑身发软。而从花纹区域发出的哀嚎惨叫，很快就变成一阵咕噜咕噜的溺水声，随后就是微弱的肢体扭动声，等到这些古怪的声响渐渐消散，黑暗中就只剩下微弱的咀嚼声，一直持续不断，许久之后才停了下来。每一声咀嚼声，都会给四周蒙上一股血腥气息，而且越是咀嚼，血腥味越是浓郁，

    “该死，晚了一步，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老东西做什么？”

    等到一切彻底平静下来，连翻涌的黑暗和异动的污染能量也恢复正常，一道灯柱突然再次照亮四周，一群人没敢靠的太近，而是借着灯光远远观望。

    刚才为了不被士兵们当场发现，一群人没敢第一时间打开探照灯，不得不在黑暗中折返，速度慢了很多，因此等他们重新靠近花纹区域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救人了，只能任由咀嚼声和血腥味萦绕四周，直到一切结束。

    此时打开探照灯重新照亮周围，发现周围有不少脚印和车轮印，唯有被纹理覆盖的地面完好无损，连一根线条都没有被破坏。但地面上却什么都没有，几人围着纹路覆盖的区域绕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被扔上去的囚犯，就连他的身体部件甚至随身物品都没有找到，只有那些诡异的纹路里，布满了黏稠腥臭的血液，暗褐色的液体还没有凝结，在灯光下微弱的泛着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奥若拉徒劳的找了几圈也没有任何收获，蹲在一旁发了一会呆，突然一转头，对莫妮卡和巴布说道：“现在怎么办？”

    “哈？”

    “听那四个人的意思，这事不仅和马修有关，而且还和那个老东西也有关系。”奥若拉一拳锤在地上，但还是理智的避开了有花纹的地面，“我总觉得这件事很诡异，他们干的不是什么好事，但我弄不明白他们到底想做什么，你们说我该怎么办？”

    巴布和莫妮卡对视一眼，疑惑的说道：“我们倒是理解你的疑虑，但是……你确定要问我们的意见？”

    “当然了，你们有脑子，而且是朋友啊。”

    “哎呀，已经这么晚了。”一旁的埃尔维斯突然打断了奥若拉，此时他们几个商人脸色发白，动作都有点颤抖变形了，声音也紧张的有些干涩，“边缘的晚上真是太暗了，转悠了一晚上，结果什么都看不清，害的咱们刚才摸着黑走了半天。”

    “对啊，对啊，什么都看不见。”另一个和三个人路克也用力点头，附和道，“再留下去也是浪费时间，还是赶紧回去吧。”

    “你们说的是什么呀，咱们今晚什么时候在边缘里转悠了，咱们不是去那条公路上了吗，对吧，对吧。”雪莉干笑着，用一种近乎祈求的眼神盯着巴布和莫妮卡说道，“没，没去其他地方，也什么都没看见。”

    “呵，确实如此。”莫妮卡拍拍雪莉的肩膀，安慰道，“咱们只是去了一趟昨天的爆炸地点，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留的装备或者财物可捡，可惜能见度太低了，最后只能空手而归。这种丢脸的事，没必要弄的所有人都知道，免得被人知道了嘲笑，你们说呢？”

    “嗯嗯，是啊是啊，太丢脸了。”几个边缘商人总算松了口气露出笑容，“这么丢脸的事，你们放心，我们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嗯，等天一亮我们就离开，一分钟都不多留。”

    “呃，那倒没必要，离开的太过突兀了反而引人怀疑，还是按你们的原计划安排时间吧。”巴布叹了口气，解释道，“其实你们不用这么紧张，今晚发生的一切万一泄露出去了，我们有自己的依仗，不会太担心城主和他的将军对我们做什么，但对你们就不一样，所以我们还不至于担心你们会泄密，或者说根本就不在乎。”

    “确实如此，所以匆匆逃走是真没必要。”莫妮卡也帮腔道，“边缘里也挺危险的，你们多半年没旅行了，还是尽可能做好准备再出发吧，否则万一在城里没遇到什么意外，反而出去以后因为准备不足有折损，那就太可笑了。”

    “谢谢，我们明白了，我们还是想的太过简单了。”四个商人相视苦笑道，“你们确实没必要担心我们泄密，我们比你们更不希望暴露的。那就照你们说的，我们还按计划整理行装，准备稳妥后再出发。”

    “嗯。”巴布点点头，目光转向奥若拉，“至于三殿下你，算了，不管怎么说，大家还是先回去吧，摸着黑站在边缘里确实有点太蠢了。”

    奥若拉已经完全看不出最开始说要夜访边缘时的兴奋感了，闷闷的应了一声，跟在巴布和莫妮卡身后，临走时，忍不住还忧心忡忡的回头又看了一眼这片诡异的纹路区域，但就是这一眼，让她再次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怎么没有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回头看了过去，奥若拉并没有大惊小怪，刚刚还浸满血液无比诡异的复杂纹路，此时居然已经凭空消失了，地表变得平平整整的，连那些黏稠的血液都没有了，只剩下一堆踩碎泥壳的脚印和车轮印还留存在地面，显示刚才看到的不是一场梦而已。

    “见鬼，怎么回事。”

    奥若拉下意识的冲了过去，想要近距离检查一下恢复平整的地面，还好刚跑出两步，就被鞭子缠着腰拽了回去。

    “老实点，别发疯，他已经过去了。”

    莫妮卡揪着女孩的耳朵把她拽到身边，又示意其他人不要冲动，随后指了指巴布，其他人这才注意到，巴布在奥若拉发现问题之后，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刚才的位置，脚踩在破裂的泥坑里，正低着头一言不发。

    低头观察了一阵，巴布突然抬起了手，甚至不需要开口，莫妮卡的鞭子已经缠上了他高举的手腕，两人同时用力，让巴布足不沾地的远离了那些无法确认安全的区域。

    “先走，这里有点诡异，不宜久留。”

    巴布也没多解释，顺手抱起安娜，小东西刚才整个过程都和平时毫无区别，完全看不出一点异常，直到被抱起来之后，她才抓过巴布的手，把他刚才接触纹路的那跟手指凑到面前闻了闻，小脸随即皱了起来，慢慢都是疑惑。

    “回去再说。”巴布摸摸安娜的头，皱着眉率先朝出入口折返，本来也没走出来多远，没过几分钟，入口位置的能量感应就越来越强，再一抬头，贯穿天际的光幕已经出现在巴布的视野里。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虽然钱袋已经满溢，但刚才发生的一切太过诡异，巴布和莫妮卡谁也笑不出来，两人带着其他人一路沉闷的返回了现世，奥若拉正准备去城门处取坐骑，就被巴布拦了下来。

    城墙并不高，莫妮卡和巴布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两人合力很轻松的就把巴布送了上去，随后又把下面的人一个个拽上城墙，悄悄潜入城中，再从城内绕到城门处。城门的守卫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三殿下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不过想想自己刚才已经打过好几个盹了，未免被追究责任，赶紧陪着笑把奥若拉恭恭敬敬的送走了才算放心。

    “呼，还好，门卫好像没怀疑，他们是不是也不知道？”几个商人总算放心了，吁了口气，很识趣的说道，“那我们先回去了，今晚的事我们已经忘了，有事随时来找我们。”

    巴布虽然在对四个商人策马离去的背影挥手告别，但视线一直看着市中心，或者说，一直盯着远处的灯火通明的城堡，压低声音说道：“听那几个士兵说的话，我怀疑城主这一个月一直在通过这种方式重复同样的事，估计已经有十几人甚至几十人被这样处理掉了。现在这些纹路不仅出现在了外面，而且他的堡垒上也有，我感觉他很可能正在做些很恶劣也很危险的事，比如用人命喂养某些东西。”

    “嗯。”奥若拉低着头，烦躁的闷哼道，“反正那个老家伙从来不做人能做出来的事，不稀奇，只是这次他做的太诡异了，吼，我才不怕呢。”

    “没事，今晚不要多想，正常回去休息，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咱们观望一下，看看明天会有什么变化。”巴布沉吟片刻，叮嘱道，“明天别乱跑，配合今晚发生的事，我总觉得明天城主的亲卫队出征这事很可能也要出问题，希望只是我过于敏感了吧。总之，明天别乱跑，最好就在神殿或者拳头风暴里等着，有必要的话我们会去找你。”

    奥若拉一言不发的点点头，心事重重的纵马回城，而巴布和莫妮卡两人叹了口气，一左一右牵着安娜的小手，和那座俯瞰整个城市的巨型神像远远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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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急讯

    旅店的套房里再次响起交谈声，已经是第二天早晨的事了。

    昨晚巴布和莫妮卡从城郊飞驰回旅馆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两人并没有打扰已经休息了的朱蒂，甚至没有过多交流，简单的互道晚安之后就满怀心事的睡下了。

    可惜睡的并不好，巴布觉得自己整晚都在经历一些极端诡异的梦境。

    梦境中，他仿佛正漫无目的的游荡在一座黑暗的封闭空间，那是一座已经废弃的巨型城市，城市不知发生过什么，已经被深埋地下，内部空无一人，没有任何活物存在的迹象，不知几百还是几千平方公里的城市范围内，只有巴布一个人游荡着，犹如一道孤独的影子，不为人知的单纯的存在着。

    空无一人的建筑，死一样寂静的街道，时有时无的建筑材料内部崩裂的噼啪声，单调到近乎恐怖的滴水声，一切都那么真实，真实的就像巴布正亲身经历这一切一样。

    阴暗而压抑的环境让巴布睡的很不舒服，他不断的陷入梦中，又不断的惊醒过来，整晚都在重复这一过程，更可怕的是，明明身处这样恐怖的场所，巴布却感觉自己的心情无比放松，放松的像是回到了巢穴一样，熟悉，安全，舒适，让人舍不得离开。

    过于诡异的感受，让巴布再次惊醒，看看外面天已大亮，他干脆坐了起来，听着窗外的鸟鸣和人声有些发愣，有了之前的几次经历，他已经隐约猜到了自己看到的究竟是什么，也幸亏自己看到这些东西时的情绪波动比较小，虽然原因不明，但确确实实帮了自己大忙，否则以自己遇到这些东西的频率，就算现在还没被吓疯，估计也差不多了。

    “睡不着就起来吧。”不知何时，莫妮卡也醒了过来，正侧身撑着脸面对巴布，柔声道，“要不先去找朱蒂聊聊，她们这些边缘学者见识比较多，说不定遇到过类似的事。她现在按时间算应该也醒了吧，估计正在一边偷听一边心里骂咱们赖床。”

    “今天倒是没有。”朱蒂的声音第一时间从隔壁的女仆房传来，否认的方式也相当微妙，“你们昨晚本来不是兴冲冲的出去的吗？说要用商人的方式解决最大的难题，结果……看你们昨晚回来的时候就心情低迷，这是行骗，不对，行商不顺利吗？”

    “我觉得你是故意说错的。”

    莫妮卡干脆也从床上爬了起来，两人打着哈欠到了仆从房，刚刚坐下，被丢在隔壁的安娜就拄着棍子也找了过来。一进仆从房，小家伙就脸现喜色，在空中抽了抽鼻子，随后对准床上的朱蒂就张开大嘴冲了过去。朱蒂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就被小东西一口叼住了手指，随后含在嘴里用力一吸。

    巴布也无法想象那会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单看朱蒂的表情，好像吸力大的连眼球都要凸出来了一样，好在这一过程很快就结束了，安娜甩开嘴里的手指，回味般的咂咂嘴，顺着地毯飞快的爬到巴布的脚边，抱着他的小腿席地而坐，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便心满意足的靠在腿上自娱自乐起来。

    而朱蒂在手指被放开之后，像是脱力一样瘫软在床上，缓了足有一分钟。但一分钟之后，她不仅神色恢复了正常，而且居然凭着自己的力量从床上坐了起来，虽然身体用力时似乎牵动了伤口痛的龇牙咧嘴的，但确实已经能凭自身力量移动身体了，比起前天那副已经变异的濒死模样，简直是天壤之别。

    “看来这条命是保住了。”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的绷带，朱蒂有片刻愣神，随后脸上的绷带一阵抖动，似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声音第一次变得轻快起来，“既然这样，以后它就是你们的了。所以，你们昨晚究竟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需要找我商量？”

    “生意挺顺利，但在生意之后遇到了一点意外。”巴布叹了口气，给朱蒂详细的复述了一遍昨晚发生的一切，甚至连夜里的梦境都没保留的讲了出来，最后才说道，“我很怀疑，那个东西是另一个幻世主宰，而东谷城的城主，正为了某种目的，用这种方式引诱甚至是喂养这个主宰。血肉，恐惧，甚至生命。”

    “就算你形容的再怎么详细，我也……算了，我跟你们跑一趟吧，亲眼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

    朱蒂挣扎着把腿探向地面，等随即就疼的直冒冷汗，而且马上就被莫妮卡按住了，莫妮卡敲敲朱蒂的头，没好气的说道：“你刚才都说了，以后你这条命就是我们的了，那就给我老老实实养病，不许发疯，我们以后拿这条命还有用呢。”

    “嗯，而且这事不需要咱们这么着急。”巴布也宽慰道，“在现世旁边养着个幻世主宰，最该觉得紧张的，应该是她吧。”

    说着，巴布朝头顶指了指：“所以它到底是什么现在已经不是问题了，只要把情况告诉她们，问题自然就解决了，根本不需要你跑出去。何况，就算要去也不是现在，外面现在可是在打仗呢，虽然战场在西边的边缘，但谁知道会不会把东边也牵扯进去。而且这场战争城主坚持只派一半部队这事本身就很莫名其妙，我想了一个晚上，越想越觉得两者之间肯定有关联。呵，说不定这一百多个战士的恐惧和生命，就是喂养这只主宰的另一份饲料呢。”

    “你也觉得城主在血祭？”朱蒂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冒了出来，“要真是血祭可就麻烦了，血祭一般可不是针对幻世主宰的，一般只有讨好神灵，而且是那些残暴的神灵，才会用血祭的方式。”

    “嗯？”巴布皱着眉重复了几遍血祭这个词，叹道，“看来必须尽快把这件事通知艾比了，不管城主想干什么，连续一个月的血祭都有点过分了，何况还把类似的符号刻在自己的城市里。莫妮卡，咱们现在跑一趟吧，通知了他们心里也踏实点，朱蒂你继续安心养伤，放心，你这条命我们要定了，在你痊愈之前，绝不会让你不得不进边缘冒险，你……”

    巴布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一阵嘹亮的号角声，从紧闭的窗户外传了进来。

    突兀的号角声悠长而孤寂，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从遥远的西方一直传到了市中心，号角过处，一时间旅馆外人头涌动的大街突然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像是定格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愣了好几秒之后，定格的人群才渐渐动了起来。

    而且动的越来越快。

    恐慌渐渐在街上弥漫开来，街上变得越来越嘈杂，不时响起一阵阵尖叫声和哭喊声，行人们的动作越来越慌乱，很多人甚至直接在街上跑了起来，有些人顺利钻进了路边的建筑里，立刻就紧闭门窗把窗帘也都拉的严严实实的，只从一条小缝里向外窥视。

    “呜”，像是为了呼应远处的讯息，市中心城主的城堡顶部也有人影晃动，有人举着长长的号角应和着奏响，这道来自现世中心制高点的声响，足以覆盖整座城市的每个角落，让所有人都能听到。

    随着第二道号角声，街上那些原本还在营业的商铺，一个接一个的关上大门放下了隔板，原本还有人在路上交头接耳，现在也没人顾得上了，没过多久，街上就已经再也看不到行人，只有躲在建筑里的市民，还努力顺着窗户向外窥视。

    城市的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不过旅店里的氛围倒是还好，住在这里的人本来就不多，除了边缘来客之外，本地客人非富即贵，都是有身份的，还算保持着矜持，没有过于失态，只是不时有仆从装束的人从各个建筑里跑出来，抓着旅店的侍者询问，问到后来估计旅店的人也烦了，干脆派出侍者挨个房间上门通知，通知的主题其实只有一条，这是突发紧急情况，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知道，请客人们不要乱跑，留在房间里，旅店方面会尽可能保护大家的安全。

    巴布几人当然也收到了消息，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看到希尔斯商会的四个人鬼鬼祟祟的找上门来，偷偷摸摸的样子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直到进了巴布一行的套房关进房门，四人才松了一口气，尴尬的和初次见面的朱蒂打了个招呼，便凑到窗口朝外看了看，紧张的说道：“出大事了。”

    “嗯？”巴布三人互相看了看，巴布朝西边抬抬下巴问道，“那边出事了？”

    “你怎么知道？”埃尔维斯一副惊讶的表情，嘟囔了几句类似于太神奇了的赞叹，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刚才我们去了一趟城堡，本意是和城主陛下道别，结果出来的时候，刚好遇到急报，城主亲卫军的第一军团，整整一百人的满编大队，几乎全军覆没，侥幸生还的不足十人，带出去的战争兵器也几乎损失殆尽，东谷城可以说已经在事实上进入了紧急状态。”

    “嘶，果然。”巴布和莫妮卡脸色一凛，相互点了点头，巴布干脆拉着四人，在朱蒂的房间里找地方坐下，“说详细一点，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也只是听说，只知道大概，太过具体的事我们也不了解。”埃尔维斯小声解释道，“据说，马修将军一早天刚亮就整军出征了，说是借着雾气还没散能见度比较低的机会，让士兵们逐步看清敌人的样子，避免一次造成的心里冲击太大。那个尸堆实在是……比较恶心，猛地看到了确实容易精神受到过大刺激导致失控，昨天……哎呦。”

    埃尔维斯一声惨叫，揉着惨遭同伴毒手的脚面，委屈的不敢再提昨天的事了。

    “嗯？确实有一定的可行性。”莫妮卡笑了笑，装作没看到红着脸的两个女商人，赞同的说道，“看来这个马修将军倒是个经验丰富的统领。以他小心的程度来看，不该全军覆没啊，是不是中途又出了什么事？”

    “听传讯的士兵说，开始进展很顺利，靠着那些强力的战争兵器，部队进行了稳定的输出，给尸堆造成了大量伤害，让它的体型都缩小了好几圈，效果很显著。但是说不清是为什么，莫名其妙就出问题了，那些士兵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突然就像是发狂了一样，变得一团混乱，不仅不再压制露出败像的尸堆，而且漫无目的的到处乱跑，等于把自己的命送到尸堆面前，让它可以随便伸手就拍死自己。那些被尸堆拍死的其实还算幸运的呢，更多的士兵在疯狂的乱跑一阵之后，直接就原地变异成了恶心的尸块，还不断同化身旁的其他人类，结果就是只用了几分钟，原本大好的局面就彻底扭转，部队全线崩溃，就连剩下的不到十人，还是靠马修将军拼死断后，才勉强保下来的，这下最精锐的部队消耗一空，陛下要是不想尽快解决堵门的怪物，就只能向神殿低头求助了。”

    “嗯？”巴布原本站在窗边，只是很随意的听着，注意力主要集中在街头的动静上，听到埃尔维斯最后的感叹，突然回过头来，眯着眼睛说道，“你刚才说什么，埃尔维斯，再说一遍。”

    “我说城主陛下只能向神殿求助了啊，这半年据我们观察，他好像很不想向神殿求助一样。”埃尔维斯挠挠头，不明所以的说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不，没问题，没问题。”巴布深吸一口气，追问道，“他求助以后呢？会发生什么？”

    “正常来说，使徒艾比就该代表女神出面解决问题了。”埃尔维斯说道，“首领级的怪物虽然强大到人力很难抗衡，但使徒有神灵的支持，应该可以解决掉怪物的。”

    “是使徒出面？”巴布指指头顶，“而不是……那位？”

    “没区别吧。”埃尔维斯答道，“两者是一体的吧，我也不是太懂。”

    “原来如此。”巴布露出一丝笑意，若有所思的说道，“所以，这才是他的目的？”

    “砰砰砰”，正琢磨着，套房的门被一种熟悉的频率砸响了，一开门，三殿下奥若拉正神情古怪的站在门外，看到巴布打开门，抓起巴布的手就朝外拽，“快走，快走，真奇怪，她居然让我跑腿来叫你去见她，快点快点，莫妮卡，一起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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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失望的神灵

    大街上现在空无一人。

    来东古城三天了，即便是在深夜，巴布和莫妮卡也没见到市中心如此萧条的过，不少商户或者客人都躲在店铺里，偷偷窥探着敢于在街上行走的巴布和莫妮卡，有些甚至还在房间里对他们指指点点，像看到什么怪物一样。

    几个街边岗亭里的士兵也看到了巴布和莫妮卡，当即就要推门出来，但紧随其后的奥若拉随即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让他们迅速打消了出来阻止的念头，缩回了岗亭里坚决不肯冒头了。

    “艾比很烦啊，她一直在追问我昨晚的具体情况。”奥若拉一脸烦躁，嘟嘟囔囔的说道，“我哪知道什么细节啊，只能让她直接问你们了。这事到底有多严重？怎么我觉得艾比那家伙都有点不对劲，我还从没见过她的态度那么严肃过呢。”

    “很难说。”巴布给莫妮卡递了个眼神，示意她安抚一下情绪有些紧张的奥若拉，随后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雕塑。在巴布眼里，伊拉的雕塑现在还没有什么异状，按他之前总结出来的经验，这似乎是意味着伊拉的本体意志此时并未通过雕像直视这片现世。

    目光转向雕像隔壁不远处，那座更加显眼的城主城堡，其实今天一早，巴布就已经远距离眺望过了，此时又从近距离再次确认了一遍。结论和早晨一样，城堡外的花纹，也像边缘泥壳上的那些花纹一样，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仿佛就从来没出现过。

    “你在想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巴布回过神来，发现已经不知不觉的跟着奥若拉来到了拳头风暴。

    是的，不是神殿，而是拳头风暴，奥若拉自己的产业。

    现在还是上午，通宵营业的酒馆刚刚关门不久，连侍者和守卫都没有，偌大的酒馆里空空荡荡的，而且一片漆黑，只有日光从几扇小窗射入屋内，勉强让酒馆里有了一点微光。

    微光的照射下，一个人影正隐藏哎黑暗之中，虽然看不清人影的样子，但一看黑暗中的剪影那道凹凸有致的曲线，就已经明确表明了人影的身份。

    艾比，伊拉的使徒。

    “路上看到什么了？让你想的这么出神。”黑暗中，艾比一双大眼睛一闪一闪的盯着巴布，低声询问道：“另外，这孩子实在说不清楚，只能把你们请来了，不过神殿太过显眼，我不太想现在就弄的人尽皆知，所以就让她请你们来这里了。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听这孩子复述的，感觉不太对劲啊。”

    “不是因为看到什么了，恰恰相反，是因为没看到什么，这个一会再说吧。”巴布沉吟片刻，又检查了一遍整个酒馆，反复确认没有其他人之后才说道，“昨晚我们撞上了几个士兵，似乎是直接听命于马修，受城主的指派，把一个囚犯送进了边缘，目的是……疑似血祭。而且，类似的行为，至少已经持续一个月了，他们提到过‘明天的货物’，也就是说很可能是每天一次的，至少进行了三十次。”

    “所以，确定是血祭了？”

    “只能说疑似，我们没办法确定。”巴布摇头叹道，“我还想请你们去确定呢，你们应该比我们了解血祭吧，那可是讨好神灵专用的手段。”

    “呃，其实不是专用的，但这么理解问题也不大。”艾比没有过多解释，“确实有一些被成为神灵的存在喜欢接受信徒血祭，但‘她’不喜欢，或者说‘她’很讨厌有人对她血祭，尤其是血祭的祭品也是她的信仰者就更不可以了。”

    听到艾比的话，巴布和莫妮卡总算松了口气，表情也终于舒缓下来。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但没必要，这事对于她来说，就像有人给你们爱吃的食物里倒生肉一样，她是不会接受的。实际上，早晨奥若拉和我说过这件事之后，‘她’就已经去查看过了，想验证一下是不是有人在向其他神灵献祭，想抢夺她的领地。”

    “嗯？”巴布和莫妮卡都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呵，就像你们猜的，没有结果。”艾比苦笑道，“据说她特意有针对性的仔细检查过，但是什么都没查出来。没有血祭的残留痕迹，没有非人留下的能量痕迹，什么都没有。”

    巴布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的听着艾比继续解释下去。

    “如果你们说的都是真话，那问题就很严重了。几十次血祭，可绝不是一个小数目了。”艾比肯定的说道，“按正常情况来说，有人在‘她’的领地进行了这么多次血祭，‘她’再迟钝也可能完全没有察觉，唯一的可能，就是进行血祭的人，甚至连接受血祭的非人也算上，他们有意的进行了针对性的隐藏，掩盖了自己的行为。这样的话，问题可就严重了，比血祭本身更严重。血祭还可以认为，只是背弃了对她的承诺和忠诚，转而投向其他神灵的怀抱，而针对‘她’进行隐蔽和隐藏，类似于干扰她的感知，等于直接对她出手了，虽然还不知道，那个人究竟抱着什么目的，但我拦不住她，而且也不想拦她了。”

    “帮我问她一句。”巴布突然说道，“西边她去检查过了吗，之前在打仗，但现在应该已经结束了，我觉得她最好过去看看。”

    艾比有几秒的时间似乎是在发呆，随即散乱的目光重新凝聚，点头道：“她已经去了，怎么，你有什么发现吗？”

    “先等她回来吧，看看她有什么发现再说。”巴布古怪的一笑，反问道，“趁着她不在，你们之前的约定是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具体要求，任由我们自由发挥，然后看最后的结果她能不能接受吗？如果结果她接受不了呢，干脆毁灭东谷城吗？”

    “你不会真以为她去检查西边了，就听不见你说的这些话吧。”艾比都有些维持不住仿佛长在脸上的笑容了，哭笑不得的说道，“不过情况有变，现在告诉你也无所谓了。没错，前半段你猜对了，就是看最后的结果她满不满意。不过不满意也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她不至于摧毁东谷城，更不会降下惩罚屠杀示警。”

    “那她……”

    “她只是会彻底放弃东谷城，不再关注和庇护这座城市而已。”艾比叹了口气，解释道，“不过，被神灵遗弃的城市，一般不会有什么值得期待的结果，但那并不是‘她’亲自动手，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呼，还好，至少这说明神灵并不全都是凶残的存在。”莫妮卡总算露出微笑，“只是离开的话，应该算是很克制了，至少不至于担心狸猫镇经历过的惨剧再发生一遍，那还只是个幻世主宰，就差点直接摧毁了一个现世。”

    不知为什么，听到莫妮卡的话，艾比有一瞬间表情变得非常微妙，不过，古怪的表情很快就被重新挂在脸上的魅力十足的笑容取代。

    “确实比我想象的温和，看来她也不是毫无人类感情的存在。”巴布下意识的把安娜抱在腿上，感受着身体紧贴时传来的信任和依恋，微笑着追问道，“反正也要等‘她’的结果，不如趁机和我们说说，这一家人，尤其是城主，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从二殿下那里了解了一些内情，感觉城主的情况有点诡异啊。”

    “苏菲？也对，那时候她已经记事几年了，确实会了解一些。”艾比的笑容一僵，眼神飘忽，但最后还是叹息一声说道，“其实就是因为这件事，才让‘她’一直对城主威斯利容忍度非常高，否则也不会有今天的结果。威斯利以前确实是个很尽责的领袖，也是个很不错的父亲。但是那年他生了一场重病，已经到了随时可能死亡的程度，因为我作为‘她’的使徒，疾病和衰老对我的影响比较小，他因此希望也能获得‘她’的恩赐，摆脱死亡的威胁。”

    “虽然东谷城只是‘她’的领土之一，但还是比较受她重视的，她并没有为难威斯利，反而答应了威斯利的要求。但是……世上没有免费的收获，人想要得到什么，往往都要付出更大的代价，大到人们无法接受的代价。”

    “所以他疯了？”巴布追问道，“这就是他的代价？”

    “只是把疾病从他体内拿走而已，算不上什么太为难的事，其实也就谈不上什么代价了。”艾比说的轻描淡写的，“但是这样做有一个前提，就是威斯利需要直视‘她’的本体。呵，小妹妹你的反应很正常，显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而你……巴布，你这个表情就很有趣了，连‘她’都不明白，你究竟什么时候通过什么途径，看到过她的本体？”

    “咳，谁知道呢。”巴布耸耸肩，“说不定是在梦里看到的呢。”

    “嘻嘻，其实无所谓，‘她’并不介意，只是你居然没有疯，让我个人很惊讶而已。连我第一次见到她都免不了陷入疯狂，只是恢复的比较快而已，你居然能始终保持正常，真让人同情。”艾比笑了笑，继续说道，“不过不管你是不是正常，反正威斯利他是受到了严重的冲击，思维彻底扭曲了，而且还是无法恢复的那种。你以为这就是全部后果？不，后果，或者说真正的代价，比这要严重的多。”

    巴布似乎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的盯着奥若拉，把她盯得毛骨悚然，呲着牙朝巴布猛挥拳头，直到被莫妮卡按住揉了揉脑袋，才算是安静下来。

    “猜对了，就是他们。”艾比收起笑容，声音里多了几分歉意，“之前谁也没想到，后果居然如此严重，而且会用这种方式显现。直视‘她’本体带来的影响，不止让威斯利自己的精神受到剧烈冲击陷入不可逆的疯狂，而且冲击顺着只存在于概念意义上的血脉联系，直接作用到了已经降生的三个孩子身上，老大和威斯利一样，彻底扭曲了，老三……她花了十多年，才勉强理解了自己当初受到的冲击，一次性的冲击分散在十多年里，所以她完全没事。”

    “吼，看什么。”奥若拉发现几个人都在盯着她看，好像看怪物一样，忍不住咆哮道，“再看就把你们都杀了，吼吼。”

    “没什么，有时候没脑子确实不是坏事。”巴布摇头，低声感叹道，“居然还能救命。”

    “那当然了。”奥若拉居然理所当然的接受了，坦然的趴在一旁发呆，反而让巴布和莫妮卡无话可说。

    “至于苏菲，其实是最幸运的一个。”艾比也伸手揉了揉奥若拉的短发，直到她猫一样的抖着头发出抗议，才继续说道，“苏菲没过两年就恢复了正常，虽然精神上还是很脆弱，被其他人折磨的有些失常，但至少总体上还是正常的，比她哥哥和她父亲幸运多了，尤其是她父亲威斯利，从那以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行为非常扭曲，而且越来越过分，只是因为整件事和‘她’有关，所以她勉强容忍了威斯利的疯狂。”

    “这次终于容忍不了了？”巴布追问道。

    “最近，威斯利的身体又出了问题，上次只是重病，这次却是年纪到了，身体几个器官的机能迅速退化，除非他能变成使徒，否则连‘她’也救不了他。”艾比遗憾的说道，“但是想成为使徒，第一个条件就是接受神灵理解神灵，也就是在直面神灵之后能恢复正常，他已经没机会了，所以，这次‘她’直接拒绝了威斯利的要求。”

    “这是……”巴布似笑非笑的问道，“一个多月以前发生的事？”

    “嗯。”艾比垂下目光，带着几分遗憾说道，“在那之后，威斯利似乎就特别关注一些其他的神灵相关信息，而‘她’也是从那之后，开始对东谷城，对威斯利彻底失望，想要放弃这座城市的，你明白了？”

    “我明白了。”巴布思索着说道，“所以，他是真的撑不住了？”

    “只能说，如果他没能从其他途径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就真撑不了几天了。”

    “如果得到了呢？”

    艾比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突然笑容一敛，与此同时，巴布眼前又一次看到了那颗遮天蔽日的巨树，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巴布本能的抱紧了怀里的安娜，然而不知是不是已经被吓了好几次的原因，安娜这次居然没有瑟瑟发抖，反而对着艾比一阵张牙舞爪，随后就缩进巴布怀里不搭理她了。

    “你的消息很及时。”巴布不知道莫妮卡眼里看到的情况是什么样子的，也许还是艾比在说话吧，但他看到的是一张长在巨树树冠下的人脸说出了人类的语言，“那边的确出现了异常的信息，只是很快就消散了，如果晚一点就发现不了了。”

    “所以，他确实在向其他神灵血祭？”

    “是的。”声音还是那个在意识里听到过几次的女声，声线似乎充满了无穷无尽的诱惑力，只是来源是一颗巨树而已，“其实这样也好。”

    “嗯？”

    “他或许能得到最想得到的东西。”巨树的声音似乎也带着解脱，“而我和‘她’，也没必要继续在这个现世浪费时间了。”

    “你等等，或者说你们等等。”巴布揉着眉心，沉思了一阵说道，“我问个问题吧，如果你们已经彻底失望，决定放弃这个城市，但在这之前，城市遭遇了威胁，城主威斯利出面，请求你们再保护一次城市，应对了最后的威胁以后再走，你们……会出手帮忙吗？”

    “这……应该会吧，那个尸山不难对付。”回答的不知到底是艾比还是伊拉，“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我知道我在和谁对话，伊拉。”巴布叹了口气，直截了当的说道，“你既然把我们找来要看我们表演，不妨就再多看一阵，别急着出手帮忙，也别急着做什么决定，也许，你们有机会看到更有趣的表演呢？到时候可别忘了给我们追加报酬，我们可不做免费工。”

    “不，不管你们做什么，我预付的报酬，都足以满足你们了，只会更多，不会不够。”

    “就是你们说是订金的那次？”

    “对。”不知是巨树还是艾比，反正巴布对面的存在一阵晃动。

    “好吧，虽然还不理解，但希望你们没有骗我们。”巴布突然一拍奥若拉的肩膀，“估计一两天之内，一切就都能结束了，三殿下，一会帮我们准备点东西，越快越好，否则，我怕有人实在等不及了啊，嘿嘿。”

    一边说着，巴布一把拉起莫妮卡，挥挥手扬长而去，只留下一脸疑惑的艾比和奥若拉，在黑暗包围的酒馆里面面相觑，愣了许久之后，艾比才不知是在对谁说道：“好吧，既然你不介意，那就暂时相信他好了，看看他能做出什么事，也看看威斯利还能做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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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一家人

    “三殿下，之前你一直觉得，我们是你的朋友，现在呢？”走出拳头风暴，刚刚返回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巴布就像突然看到了什么一样停下了脚步，回头对跟出来的奥若拉问道，“现在呢？”

    “哈？”奥若拉愣了愣，也看到了巴布一行看到的东西，眉毛已经第一时间拧到了一起，拳头也攥的紧紧的，像是下一刻就要冲出去打人一样。莫妮卡都已经要伸出手阻拦她了，没想到她刚迈出一步，居然自己停了下来，咬牙盯着那辆停在街角极尽奢华的马车，比出一个拇指向下的手势，低声嘀咕道，“我就知道，你们又要和那个婊子凑到一起商量什么坏事了。”

    “嗯，商量着把你卖了。”莫妮卡揉揉奥若拉硬邦邦的短发，微笑着说道，“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嘁，去吧去吧。”奥若拉背转身，努力让自己忽视那辆可恶的马车，“你们这些有脑子的人想法太复杂，我是不懂的，但是反正我觉得你们不至于害我，艾比也这么说，那就随便你们吧。”

    “那你尽快去完成一项任务吧。”巴布想了想，叮嘱道，“让你的那几个手下去准备一千个玻璃酒瓶，每个玻璃瓶都要配上软木塞和破布条啊，布条要长一些的，木塞先不要盖上去呢。”

    “啊？这是什么东西？”奥若拉一头雾水的说道，“又是什么好玩的东西吗，和你们昨晚的那盏灯一样？”

    “咳咳，差不多，差不多。”巴布干咳几声，“总之，如果你希望能帮上艾比的忙，也希望能保护这座城市，弥补无意中放出那座尸堆的过失，就尽量快吧，虽然刚才艾比说，真到了最后，她和伊拉会解决问题，但毕竟是咱们惹出来的事，由你亲自解决一部分不好吗？”

    “哦，知道了，一千个瓶子是吧，真麻烦，我尽量收集吧。”嘴里抱怨着麻烦，但奥若拉的神色明显振奋起来，“我这就去把小约翰抓起来加班干活。睡觉睡觉，他这个年纪怎么能睡得着，赶快起来干活才是正途。”

    “嗯，这样才对。”巴布默默地为无辜者未来的悲惨生活献上哀悼的笑容，“不过动静别太大，尽量控制知情人数量。”

    “行，我知道了，你们去和那个女人鬼混吧。”

    奥若拉突然转身，又一次对着奢华的马车比出一个非常友好都手势，大摇大摆的钻回了酒馆里，就连二殿下苏菲已经从车厢里探出头来回以挑衅的媚眼都不管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居然还有心思陪着那只小畜生玩。”看着亲妹妹离去的背影，二殿下苏菲脸上的媚笑褪去，声音转冷，“真不知道你们到底有什么打算。”

    “大事？”莫妮卡道，“你是指城主直属的亲卫队全军覆没？”

    “不，那不算大事。”苏菲叹了口气，打开车厢门说道，“就在上午，那个老东西惊闻噩耗，直接吐血昏迷，不久前才刚刚醒过来，但旧病复发，已经下不来床了。”

    莫妮卡和巴布惊讶的互相看了看，巴布皱眉道：“对此你不是应该早有心理准备吗？为什么反应还这么大？”

    “我之前总是在担心，这次是不是又是他为了折磨我们而放出来的假消息，上次老三那只小野兽，就是收到假消息以后放烟花庆祝，结果被惩罚了。”苏菲漂亮的脸蛋上多了几分阴森，“所以我一直都担心这又是一场闹剧，没想到这次居然是真的。”

    “这不是挺好吗？”巴布似乎话里有话。

    “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牙齿紧紧咬着翡翠烟嘴，咬的咯咯作响，苏菲寒声道，“我从收到消息到现在，已经问过自己几十遍了，这次是真的？他真的要死了？他真舍得放过我们了？”

    “所以呢？”巴布反问道，“你对我们说这些，是希望我们给你答案？”

    “前天你们答应过我的。”苏菲一直没有邀请三人上车，反而靠在车厢的门口，有气无力的低声道，“你们也在伊拉的见证下发过誓，我配合你们的要求，而你们至少保证我的生命安全，怎么，现在想反悔了吗，还是想像个纯粹的边缘商人一样，开始玩弄文字游戏？”

    “呵，下次记得穿上鞋，在你语气绝望的时候，脚趾已经紧张的快把车厢地板抠穿了。”莫妮卡一抖鞭子，饶过车门抽在苏菲脚边，让她浑身一抖，目光湿润的按着大腿，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对于她的态度，莫妮卡心里突然升起了几分怜悯，轻叹道，“你也不用这么害怕，我们做出过的承诺，一般是不会变的。”

    “一般？”

    “嗯，一般。”巴布接过莫妮卡的话继续说道，“所以，问你个问题吧，希望你能想清楚答案。”

    “好。”苏菲用力点头，坐的端端正正的，但马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招着手娇声道，“哎呀，差点忘了，怎么还在车下面站着啊，快上车坐坐呀呀呀呀呀，把她拿走，我错了，饶了我吧。”

    巴布这才放下了威胁巨大的安娜，嗤笑道：“一会还要去找你哥哥，和他商量给你建一个什么类型的雕像比较合适，然后估计他还要带我们去城堡里观望情况，所以上车就免了吧。”

    “那可要修的漂亮些，而且里面安装的刑具一定要多一点，让我能好好享受最后的快乐。”苏菲舔舔嘴唇，朝巴布抛了个媚眼，这才收起暧昧的笑容说道，“不上来也行，那你问吧。”

    巴布直截了当的问道：“艾比和威斯利，或者说伊拉和威斯利，谁对东谷城实质性的影响力和威慑力更大？注意，我说的是实质上的威慑力。”

    “你这个问题……”苏菲犹豫了片刻，摇头道，“不现实，因为那个东西的思维方式和人类不一样，她并不在乎现世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根本没兴趣干涉东谷城的一切事物。”

    “如果你觉得你比我们更清楚什么问题现实什么问题不现实，那你就自己去思考对策好了。”巴布板着脸说道，“不然我问你什么你就老老实实回答什么，否则真被做成雕塑了可别怪我们。”

    “哦。”苏菲垂着头嘟着嘴，低声应道，“那肯定是伊拉，老家伙最多是暴虐，多杀一些人，还不敢做的太过分，但伊拉可是神灵，愿意的话随手就能覆灭整个现世，老家伙和她根本没法比，但是伊拉还是比较温和的，不会……”

    “嗯？”

    “好吧，是伊拉。”苏菲偷偷吐了吐舌头，“所以呢？”

    “那么，如果因为某些原因，伊拉打算尽量不制造影响的前提下主动消除一些隐患，你觉得威斯利和伊拉谁能笑到最后呢？”巴布轻轻拍拍车厢壁，“所以，现在明白该怎么做才是最稳妥的了？”

    “我不会再纠结老东西行为的真假了，确实什么意义，我明白自己该站在什么位置了。”苏菲抱着膝愣了一会，突然露出一个很干净的笑容，对两人说道，“谢谢你们的预警，这份友善我会永远记在心里，那么，我现在能为你们做些什么呢，哪怕只是能稍微帮上点忙也好。”

    “你刚好是负责东谷城商贸的，这事好像还真是只有你能准备齐全。”巴布从莫妮卡的手包里掏出纸币，草草谢了几笔递了过去，“尽快把上面的东西找齐了，和三殿下准备的那些东西放在一起，这东西应该能对付西边那个东西，只不过，这份‘功劳’就暂时让给大殿下吧，呵呵呵。”

    “这都是什么啊？”苏菲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大量的糖，大量的菜油，你这是打算开餐馆和我抢生意？嗯？怎么还有白磷，而且量还不小，这东西可不好办，我想想现在还有没有。”

    “最好能有，不过实在没有倒是也能凑合，就是麻烦一点而已。”

    “没事，应该没问题。”苏菲收起清单道，“我准备好以后，就放在钱袋赌场等你们过来取好了，需要保密吗？”

    “别太张扬就行，另外。”巴布犹豫了一阵，转头和莫妮卡商议了几句，最终还是叮嘱道，“另外你和奥若拉还不一样，你准备好以后，也别留在赌场了，你已经有很久没有去神殿礼拜了吧。”

    “但是老三……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苏菲悻悻的嘟囔着，干脆赌气一样直接撞上了车厢门，指挥着车夫飞驰而去，只留下莫妮卡和巴布停在原地，目送着心中忐忑的二殿下渐渐远去。

    直到马车在视野中消失，莫妮卡才轻轻叹了口气，苦笑着摇头道：“这一家人真是……难以评价，听你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你觉得就这一两天，就快要有结果了？”

    “嗯。”巴布点头道，“有些布好的局一旦迈出第一步，布局的人自己就都没法控制了。就像现在这样，既然亲卫队第一军团已经全军覆没，后续的步骤就需要赶快进行了，否则一旦拖的太久，说不定哪个环节就会导致局面失控，或者干脆就是真正目标自己反应过来了，那这个局就彻底失败了。”

    “所以你觉得威斯利到底想做什么？”莫妮卡第一次悄悄追问道，“我看你刚才和艾比最后说的那些，怎么感觉你认为他的目的不止是改信其他神灵啊，似乎还有其他目的。”

    “现在还不好说，我只是隐约有了一点猜测，还是再观望一下再做确认吧，否则反而会对咱们的思路都造成影响。”巴布摇了摇头道，“不过据我估计，威斯利的下一步，就是再次命令他的马修将军尽快整备剩下的部队，趁着怪物还没恢复元气进行追击，把怪物消灭在现世之外。”

    “然后呢？”莫妮卡追问道。

    “然后？”巴布神情古怪的指了指远处，“然后你听，马蹄声。”

    确实是马蹄声，急促的蹄声从空无一人的街道远方响起，顺着长街高速逼近，很快，莫妮卡和巴布就看到两匹快马正一路狂奔而来。随着距离逐渐接近，已经能看清马背上的骑手了，一个是身着白色制服胸前挂满了奖章的男爵殿下，另一个则是一身链甲全副武装的心腹卡尔，两人正神情焦急的沿着路疾驰，直到看见路边的莫妮卡和巴布，神色才稍微舒缓了一些。

    “两位，总算找到你们了。”大殿下还没停稳就跳下马，用力握住巴布的手，亲切熟络的说道，“巴布阁下，您让我收集的油料已经都收集好了，为了保证材料足够，我今早还让卡尔带了几个人又去了一趟东门外，多收集了一些，应该足够了。您看，下一步咱们怎么做？”

    “大殿下劲头十足啊。”巴布似笑非笑的说道，“看来您已经知道那件事了？”

    “对，而且我刚才已经去拜谒过陛下了。”大殿下嘴角翘了翘，语气却显得很遗憾，“陛下身体情况很不好，吐血以后一直没能下床，但他的心情更不好，发了很大脾气，痛斥了马修将军一顿。好在现在陛下终于冷静下来了，正在和马修将军讨论对策，我就先出来了，想来征询一下您的意见，要不要先向陛下透露一下，您有其他方式可以重创尸堆怪物呢？”

    “不是我有办法，而是您有办法才对。”巴布一副把握十足的样子，笑呵呵的说道，“至于要不要透露，您完全可以先看看陛下的态度，如果他还想继续出征，说明他很期待胜利，能帮他提高胜率甚至直接锁定胜局的人会得到他多重视的对待，男爵殿下应该比我更清楚。当然，如果他已经没有继续出征的心思，只想着躲在神灵的庇护下，那您也就没必要再提起这事了，毕竟陛下自己都放弃了，您提出再好的方法也没用了。”

    听着巴布的话，莫妮卡下意识的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这家伙说的有理有据，听起来很有说服力，如果不是刚刚听过他的另一套分析，莫妮卡觉得自己可能都要相信了，她现在越来越好奇，这家伙究竟有过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去，才能养成这种引人入坑都毫不脸红的习惯。

    莫妮卡的想法，男爵殿下当然猜不到，所以他听的频频点头，紧握巴布的手，期待的说道：“阁下，您真是我最好的指导者，如果您现在不忙的话，请一定陪我一起去一趟城堡，一起见一见城主陛下，也算是帮我心里多几分把握。相信我，将来我一定不会忘记您的帮助，会给您最好的回报。”

    “呵呵，没问题，男爵殿下，只要您和陛下不介意，我们随时可以拜见陛下，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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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城主的咆哮

    “哗啦。”

    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跟着就是一阵疯狂的咆哮，从卧室紧闭的房门后传来。

    “废物，废物，盘子都端不住，给我拖下去，把她扔进边缘里变成变异体，不，等下次角斗日把她扔进狗笼里喂狗。”

    即便有着最豪华的装修和最好的隔音，咆哮声还是隔了老远也能听得清清楚楚。很快，随着一阵哭喊和哀求的叫声过后，城堡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这里是城堡的二楼，城主府的主卧室门口。

    门口的气氛非常压抑，一群穿着各式礼服的男人聚在我是门口，面色沉重，偶尔压低声音交头接耳，不时板着脸发出忧虑的叹息。

    卧室的房门依然紧闭着，里面有时会传出阵阵声嘶力竭的怒吼，听不清怒吼的具体内容，但其中的气愤，却能从每一声怒吼里呼之欲出。

    两个侍女端着一套茶具，一脸绝望的轻轻推开卧室门走了进去，不到一分钟，又原路退了出来，出来以后才手脚打颤的瘫软在门口，软了半天，才一脸庆幸的互相搀扶着挣扎离开。随着两人的一进一出，卧室里隐隐约约的吼声有一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我的武器库里，至少还有两辆投石车，六台床弩，二十只长弓，再算上从西门外抢救回来的那些器械，我们有充足的武装，而敌人只是区区首领级怪物，就让你们退缩了吗？东谷城的荣耀都会为你们的懦弱蒙羞的，你们这群废物。”

    骂声虽然很快就随着门的关闭重新变得模糊不清，但门外的聚集地一群官员脸色都变得更沉重了，其中几个身穿华服的贵妇甚至没控制住情绪，捂着嘴低声哭了出来。不过，马上就有人劝住了哭泣的几个女人，随后指了指楼梯口，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过后，男爵殿下带着巴布和莫妮卡三人登上了二楼，而且这一次，卡尔并没有等在城堡外面，而是也跟了上来，寸步不离。

    “殿下。”看到大殿下去而复返，还带来了几个没见过的外人，这些高层官员尽量保持着肃穆，朝大殿下欠身致意，倒是有两个之前在钱袋赌场的餐厅见过一面的官员认出了莫妮卡和巴布，主动朝两人点点头，但什么也没有说，而是朝男爵苦笑道，“陛下还在发火，这样下去我们担心他的身体支持不住啊，要不，您代表我们进去劝劝陛下？”

    “嗯？”男爵殿下若有所思的问道，“各位阁下认为，我去应该劝什么呢？”

    “当然是劝劝陛下别发这么大的火了，陛下刚刚过于激动昏倒了，再生气的话，对身体损伤很大的，为了东谷城，也要请陛下保重身体啊。”几个高官互相推诿般的交换了一阵眼神，最后看上去年纪最大的一个站了出来，摸着胡子劝说道，“另外，陛下正和马修将军还有几位亲卫队的统领，在里面讨论军务。今天上午的战斗损失惨重，但陛下对最终的胜利看来还有充足的自信，虽然严厉的斥责了马修将军和他的统领们，但以我们对陛下的了解，他似乎还打算让马修将军带领剩下的部队再拼一次。”

    男爵下意识的把目光转向巴布，却只看到巴布目光低垂，似笑非笑的一言不发。心里对巴布猜测感到惊叹，但表面上男爵还是波澜不惊的笑了笑，听对面的高官继续说了下去。

    “陛下对胜利的渴望和第荣誉的追求，我们是很佩服的，陛下的勇气当然也值得每个人敬仰，但是……”老官员沉吟了片刻，委婉的说道，“但是现在时机不太合适啊。现在您的部队已经壮烈殉职，陛下亲卫队的第一军团今早也都牺牲了，现在城里的可用兵力，就只剩下第二军团的部队，哦，还有监察队那十几个不能见光的秘密监察员。现在想冒险拼一把，如果最后赢了当然没问题，怪物被清理了，陛下的威信也会更加深入人心，东谷城上下再没有人敢质疑陛下的任何一个决定，但是，万一输了呢？”

    “输了？”男爵不在意的说道，“就算输了，也有最后的防线，请她出面，总能解决问题。”

    “男爵殿下。”老官员声音一窒，连续几次深呼吸，才继续说道，“殿下，就这几天，东谷城最精锐最忠诚的战士，已经折损了一百多人了，那都是东谷的孩子，是为城市为陛下出生入死的战士，咱们已经输不起，也折损不起了啊。”

    “啊，确实。”被老官员提醒，男爵才反应过来他在纠结什么，带着点敷衍的太多说道，“毕竟是战士的生命，确实不该折损太多。”

    老官员很遗憾的叹了口气，摇头道：“何况如果真的把所有兵力都损失殆尽，东谷城就一点防御能力都没有了，如果遇到边缘蝗虫的侵袭，连反抗能力都没有，只能眼看着敌人劫掠。何况万一城市居民有什么异心，连能震慑他们的力量都没有，实在太被动了，而且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慢慢恢复，对东谷城来说，是非常危险的事。殿下，陛下的身体情况您也知道，就算是为了您自己的将来，您也应该去劝劝陛下啊，不要硬拼了，向神殿低头一次吧，大家都是伊拉女神的信徒，向神殿求助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我明白了。”男爵板着脸点点头，不知可否的带着巴布一行人走到了卧室门口，沉思了片刻，用求助般的眼神朝巴布和莫妮卡扫了一圈，在两人点头回应之后，才敲了敲门，稍等了片刻之后，便带着巴布三人走进了卧室。

    “收集全城所有的武装，都分发给二军团，然后把那些仓库里的战争兵器都拉出来交给他们。只要给二军团配备充足的装备让他们也加入战斗，一切就都能好起来了。”城主瞥了进来的几人一眼，但没有理会，继续怒吼道，“我没有在和你们商量，这是一条命令，你们是我的战士，命令是让你们执行的，不是让你们质疑的，懂了没有，废物们。”

    “可是，陛下……”

    “装备库里……”

    几个军事官员语速缓慢，不断的用目光交流，最后还是马修将军一狠心，直接说道：“装备库里根本没有那么多战争器械了。”

    城主威斯利扶了扶床头，沉着脸一言不发。

    “短时间内能用的只剩下了一辆投石车，两台床弩，其中一台还急需保养，至于长弓，除去上午带出去损失的那些之外，只剩下了五张。”马修垂着头说道，“这个数量，根本不足以武装第二军团，而且……城里也没有那么多装备了，连所有人全副武装都很勉强。”

    “我每年提供上百金币的预算，让你们扩充战争兵器，加大军备力度，这钱你们都花到狗身上去了吗？”城主威斯利一把抓起床头的果盘，用力砸在马修头上，盘子应声碎裂，而马修虽然有源能保护并没有受伤，但满头满脸都是碎瓷末，显得格外狼狈。威斯利咬着牙咆哮道，“每年费那么多钱，结果连一只首领级怪物都对付不了，一群没用的东西，我就该把你们这群废物一个一个都清洗掉，一个不留，说，我的武器装备都道哪里去了，那些金币是被你们谁私吞了吗？”

    “陛下，近些年武器库都是由您直属部门清理和维护的。”马修很直接的说道，“三年来，武器库的负责人多次写报告，汇报由他主导开发出新的武器装备维护技术，可以节省大量维护费用。为此，您给他多次颁奖，最后还授予了勋爵的爵位。”

    “够了，我不想听这些。”威斯利突然爆发出更大的咆哮声，“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也不管你们有什么困难，你们是我的亲卫队，就要服从我的命令。我要求你们克服一切困难，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总之，给我消灭外面那只首领级怪物。”

    “陛下……”

    “我不想听废话，我养你们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让你们关键时刻给我分忧的，不是让你们给我讲道理的。你们是想让我临死临死了，还要低下头求着她们神殿出手救助吗？如果真到那个地步，我宁可马上就去死。你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这个目的啊，想尽办法想逼着我没脸活下去……”

    “陛下，属下绝不敢有这种想法。”听到威斯利的怀疑，之前还据理力争的马修脸都白了，单膝跪地大声说道，“属下这就带着直属部下，去和怪物拼死一战，以血肉和生命捍卫陛下的荣誉。但是，陛下，第二军团的士兵是陛下的宝贵财富啊，请陛下还是……”

    “马修将军，请你先等等。”从进来以后，威斯利就一直没理会过大殿下，大殿下也一直垂着手缩在一旁不敢开口，直到此时，巴布捅了捅他的胳膊他才反应过来，鼓起勇气打断了马修的话，“陛下，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道是否能符合您的要求，还请您给我一个展示出来的机会。”

    “我让你说话了吗，不懂事的东西。”威斯利的眼睛恶狠狠的瞪了过去，声色俱厉的一顿斥责，但男爵似乎早就习以为常了，老老实实的低着头听着，始终一言不发。威斯利骂了许久，直到一阵气喘才停了下来，冷笑着说道，“行，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东西来。说啊，你是等着我求你呢吗？”

    “陛下，马修将军，刚才你们的讨论我都听到了，如果武备不足还强行迎战的话，的确会白白损失大量人力。在外面我进来之前，坎特伯爵也教导过我，士兵对咱们东谷城挺重要，白白损失多少还是让人心痛的。”

    “所以，你是也想跟我说，我的命令是错误的，现在不该迎战，而是应该跪在神殿门口祈求怜悯？”威斯利的语气变得危险起来，表情也逐渐狰狞，似乎下一刻随时都可能爆发。

    “不，陛下，正相反，我觉得您是对的，现在的确是迎战的最好机会。”男爵很肯定的说道，“只是需要选择正确的时机和手段。方法一点选对了，区区一只首领级怪物，在陛下的威势震慑下，必定会被马修将军轻易击破，再也够不成威胁，而陛下您的荣光，也必然再次照耀整个东谷城。到时候，整个东谷城上下，都会呼喊着同一个名字，同一个口号，那就是城主陛下万岁。”

    “哦？你是已经想到该用什么手段了？看来我是小看你了。”威斯利靠回枕头上，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儿子，但不知道为什么，巴布总觉得威斯利的态度里有一种微不可查的戏谑，而且戏谑中带着令人心寒的冰冷，“你有什么建议，说来听听，可行就算了，要是不可行，你就等着我收回你的勋章吧，快说。”

    “现在的问题，其实就在于咱们的攻击力不足，第一军团没能在短时间内击杀怪物，导致后面出现了变数。现在换成第二军团，装备更加匮乏，攻击力更弱，强行出击确实胜率太低了。”大殿下朝着城主和马修将军各鞠了一躬，露出一个把握十足的微笑，“那么只要解决了攻击力不足的问题，陛下的计划就完全可行了吧，马修将军。”

    马修眼神里有些疑惑，但还是板着脸点点头。

    “那就好办了，前段时间，我刚好从其他途径，找到了一套制作强力武器的简易方法。”大殿下越说越连贯，“只是受限于材料问题，一直没能做出样品来，所以也就一直没能把这个新武器献给陛下。”

    “但是前天，幸运的从东区收货了大量废旧车辆，从里面提取了足够的主要原料，而剩下的辅助原料，刚好莫妮卡和巴布两位阁下都能凑齐。只要有材料，真正制作起来就很好办了，给我一天的时间，我就能让我的那些随从制作足够多的武器。只要一天的时间，我保证，能让马修将军拥有足够伤害怪物的攻击能力，还请陛下给我这个机会。”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城主身上，威斯利却没有马上回答，沉吟了片刻后，一阵冷笑，点头道：“一天，只给你一天时间，明天的现在，如果还没有解决怪物，马修，你也就不用回来了。”

    “是。”马修重重敲打胸口。

    “明天，我要把一切问题都解决。”威斯利意有所指的说道，“东谷城，也应该迎来新的一页了。你们去吧，期待着明天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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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钓鱼心得

    “巴布阁下，莫妮卡阁下。”

    从城堡的主卧室离开之后，其他军官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一样，一言不发的快步离开，去到二层大厅，和那些依然在等待和议论的要员们低声交流，而常年神情肃穆的马修坠在军官们的背后，瞥了一眼兴冲冲的大殿下，直接向巴布和莫妮卡询问道：“两位旅人阁下，请问，刚才说的武器，真的有足够的威力吗？”

    巴布一愣，看了大殿下一眼，随后对马修歉意的笑了笑，一言未发。而男爵殿下隐蔽的皱了皱眉，神色有些不快，但很快就把情绪藏了起来，笑着点头道：“马修将军尽管放心，武器绝对没问题。”

    马修面对着大殿下，嘴角牵动，像是露出了一个勉强的微笑，低声道：“既然大殿下这么有把握，那我也就先不问，专心回去做战斗准备了。不过，如果有可能的话，样品做出来之后，希望能让我先试用一下。我必须要先了解武器的性能，才能根据新武器的特性安排战术，否则新武器反而是一种负担，所以……”

    表面上是在问大殿下，但最后他的目光还是没忍住飘到了巴布和莫妮卡身上。巴布还是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对大殿下微不可查的点头示意，男爵殿下马上领会精神，上前几步握住马修的手，大笑着说道：“马修将军一心军务，实在让人佩服。将军的要求合情合理，只要武器的样品做出来了，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将军来试用。或者……样品今天之内应该就能出来，如果将军不介意的话，不如来我这里坐坐，我陪将军一起等着样品出来如何？”

    “不必了，不劳殿下费心。”马修后退半步，和男爵殿下重新拉开距离，保持着公式化的笑容摇摇头，“那我就在营地等着殿下的好消息了。”

    一边说这，马修一边转头就走，一刻也不再多呆，只留下男爵殿下一脸尴尬的举着手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殿下，这位马修将军……”巴布目送着马修的背影问道。

    “他是陛下最忠诚的属下，也是陛下最信任的人。”男爵眼神冰冷的抿着嘴唇，片刻后冷冷一笑道，“无所谓，这种人最好对付，只要陛下点头认可的人选，他绝不可能反对，哼，今天的账，将来有的是时间慢慢算，不过巴布阁下，确实没问题吧。”

    “其实只有那些油料还是远远不够的。”巴布叹了口气，看大殿下已经露出焦急的神色，也不再吊胃口，继续说道，“还需要二殿下和三殿下手里的一些东西，如果能有她们的人帮忙就更好了。”

    听到巴布提起自己的两个妹妹，男爵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很勉强的才止住了即将出口的评价。

    “呵呵呵，男爵殿下不用感到为难，我已经和那两位殿下交涉过了，她们答应提供那些材料，而且并不知道咱们拿那些材料做什么，所以殿下不用担心来自她们的威胁，她们根本构不成威胁。”巴布笑眯眯的解释道，“不过殿下您看，以您对陛下的了解，现在这种局势下，啊，还有他现在的身体情况下，殿下觉得，有了这次的功绩，陛下会不会彻底看清谁才是最能带领东谷城走向下一个辉煌的人选呢？”

    “不好说，但我觉得……呵呵。”男爵隐晦的笑了笑，拍着巴布的肩膀说道，“总之，那边就麻烦巴布阁下费心了，尽快和她们协调好了把武器做出来，我就等着阁下的好消息了。”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但是男爵殿下，这其实未必不是个好机会啊。”巴布意有所指的说道，“难得有一次需要配合才能完成的工程，就算不能借着这个机会恢复关系，至少也不至于不死不休嘛。毕竟今后男爵殿下您带领城市走向辉煌的时候，身边总要有几个信得过的人帮忙才行啊，不然……”

    “呵呵呵。”大殿下冷冰冰的笑声打断了巴布的尝试，“巴布阁下的意思我明白，毕竟她们两个都是我的亲妹妹，怎么谈得上什么不死不休呢，真到了你说的那一天，我最多也就是教育教育两个亲爱的妹妹，放心吧，我不会真狠下心杀死她们的，我向你们保证。”

    莫妮卡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话想要反驳，但最后还是暗暗叹了口气，什么也没再说，而巴布却像是信了一样点点头，笑眯眯的说道：“男爵殿下能有这种涵养，让我实在是佩服啊。有殿下这句承诺我就放心了。一会殿下把那些油料送到神殿吧，在那里开工，您也能放心，另外两位殿下也能帮上忙，我想，城主陛下也不会在开工地点这种小事上计较的，大家都能放心。”

    “好，就按阁下的意思办，卡尔，卡尔。”男爵突然提高音量，把正规规矩矩在一群高官旁边侍立的卡尔叫了过来，男爵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之后，他眼珠一转，随即欣喜的用力点头，兴冲冲的跑了出去，男爵这才对巴布解释道，“我让他选几个年轻力壮的劳力，由他带队去神殿，不仅把油料带过去，而且之后全程由您指挥，后面那些粗活累活，尽量交给他们做就行。”

    “哈哈哈，有劳殿下费心了，那我可就不和卡尔长官客气了，一会我就把配方写给卡尔长官，到时候就要劳烦他辛苦喽。”正交谈间，看到在二楼大厅的那些高官，在为首的几个人的带领下，正急匆匆的朝这边赶来，巴布很识趣的低声说道，“看来各位东谷城的支柱人才，对殿下的计划还心存疑虑啊。那就不妨碍殿下向他们展现您渊博的武器知识和战术素养了，我们这就去神殿等待卡尔长官，他一来就开工，绝不会误事的。”

    说到做到，巴布朝迎面而来的几个见过面的官员笑了笑，便绕过了他们，从另一侧绕下了楼梯，悄无声息的走出了城堡，刚一出门，就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刚才因为打碎盘子被拖出去的侍女，此刻已经被装进了笼子里，就挂在城堡内部的一个小空场上，笼子里的女人已经哭喊求饶到声音都嘶哑了，但没有收获任何效果，偶尔有侍从从旁经过，都会投以惊恐的眼神，最快速度的绕到一旁，根本不敢有片刻停留。

    巴布和莫妮卡牵着安娜从旁走过，隔着笼子和侍女遥遥相望，侍女已经没有大声喊叫的力气了，无力的靠在笼子里，双眼已经没有了身材，绝望的看着下面的三人。

    “没事，不用害怕。”抬头看了几秒，莫妮卡还是没忍住，低声安慰道，“再坚持一下吧，你能活下去，就是这几天要受几天罪了。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话，但是，再多抱有几天希望至少没坏处对不对，照顾好自己吧，也许新生活已经不远了呢。”

    话虽然是对侍女说的，但莫妮卡的目光却看着巴布，巴布自然明白莫妮卡想问什么，慢慢点头道：“是的，也许新生活已经不远了呢。”

    说罢，不再理会双手重新用力抓住笼子铁柱的侍女，一身轻松的离开城堡，把这座官员云集的城堡丢在了身后。

    “看来，你心里已经有把握了。”离开城堡范围之后，周围已经没有其他行人，莫妮卡这才贴在巴布身边，小声说道，“刚才发生的一切正如你预计的那样？”

    “对，绝大部分完全吻合。”巴布解释道，“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威斯利具体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他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清楚自己这些命令会造成什么后果，不排除他是故意让士兵们分批次的出去送死，而目的，真的只是为了给他不知什么时候搭上的那个东西喂食这么简单吗？这样就能取悦那个东西？我持怀疑态度。”

    “小巴布，自从进了这座东谷城，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莫妮卡表情严肃起来，“你这几天，一直试着在这家人之间周旋，真的……不会出问题吗？也许你在索尔镇之外，还有一些无法解释的奇怪经历，让你有些特殊经验，但是，你真能准确的把握住他们的想法和目的吗？这些人其实都不怎么正常，尤其是男爵和城主，更是喜怒无常的，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暴怒伤人，想要和这样的人周旋，甚至诱导他们视线咱们的目的，没有那么容易吧，我有点担心会出事。”

    “呵，原来你这两天在担心这个啊。”巴布拍拍莫妮卡挽着自己胳膊的手，轻声道，“你知道什么样的鱼最容易上钩？”

    “嗯？”莫妮卡下意识的答道，“饿肚子的鱼？”

    “没错，越是饥饿的鱼越容易上钩，或者说的正式一点，越是被食欲侵蚀的鱼，越容易上钩。”巴布不自觉的露出狡猾的笑容，“那你知道什么人最不容易上钩吗？”

    “哈？”莫妮卡理所当然的顺着刚才的问题想了下去，“没有欲望的人最不容易？”

    “不，只有完全没有理智的人，才最不容易上钩，因为他们根本不存在欲·望可言。”巴布解释道，“其他的，只要是活着的生物，就一定存在欲·望，不存在没有欲望的人，即便是疯子、傻子也一样，他们也有基础的食欲，而有欲望，就意味着有了突破口可以被人利用，而咱们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个突破口，然后用正确的方法摧毁他的谨慎和防备，最终按咱们的想法，实现一些咱们想要的结果。”

    莫妮卡若有所思的点头回应。

    “所以说，好不好周旋，容易不容易控制，和他们是疯还是蠢无关，除非他们真的疯到连饥饱冷热这种最基础的理智都没有了，否则越是精神不正常，反而越是容易上钩。”巴布指指背后的城堡，“他们最多只是偏执，离真正的疯狂可差远了，像他们这样偏执的人，在那些位高权重的大人物里太多见了，骗起来一样容易，相比之下，这两个根本不值一提。嗯？为什么这么盯着我看？”

    “不，没什么。”莫妮卡温柔的笑着摇了摇头，“看来你距离找到答案越来越近了。”

    巴布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莫妮卡指的是什么答案，苦笑着挠头道：“也许吧，我也不敢肯定。这些知识我不光知道，而且应用起来就像本能一样熟练，我有时候甚至能模模糊糊的回忆起以前应用的时候得到过什么结果，但要是让我回忆我为什么知道这些东西，我还是一样什么都想不起来。”

    “没关系，慢慢来，既然已经越来越近了，总有一天能找到答案的，在这之前，就让咱们莫妮卡和巴布商会的名声，传遍整个边缘的大小城镇吧，让每个城镇的贸易官，听到咱们的名字就瑟瑟发抖，不敢抬起头来。”

    “啧，你形容的这已经不是商会的程度了吧。”巴布叹了口气，头痛的说道，“至于瑟瑟发抖，别的贸易官会不会瑟瑟发抖不好说，但至少东谷城的贸易官，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对不对，二殿下。”

    两人一路上边走边谈，没过几分钟，就已经到了神殿之外，神殿广场的巨型雕塑下，一身紫衣的二殿下苏菲，正叼着细烟杆靠在雕像底座上，姿势熟练顺畅的像以前这样做过无数次一样。看到巴布和莫妮卡越走越近，又听到莫妮卡惊人的宣言，二殿下倒是没发抖，反而娇笑着抛了个媚眼：“是啊，我害怕死了，要不我用自己贿赂贿赂你们，你们放过我好不好？”

    “给我收敛一点。”莫妮卡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发生什么事了？和刚才比起来，感觉你心情好了不少。而且怎么在外面傻站着，为什么不进去？”

    “刚才和老三吵了一架，所以心情不错。”苏菲真假难辨的随口说道，“那个小畜生吵输了就大喊大叫的，叫嚣着要把我脱光了吊在城门口示众三天。这些倒是没什么，关键是隔几分钟她就问一遍什么时候能开工做你说的那个什么酒，太烦人了，我就躲出来了，顺便看看你们还回不回来。”

    “鸡尾酒啊，那可是个好东西。”巴布耸耸肩，“走，现在就可以准备了，等卡尔把油料送到就开工，不出意外的话，到了明天，最多后天，一切就都结束了。”

    “明后天？”苏菲眼神复杂，不知是喜是悲。

    “嗯，一切都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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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请假

    今天俗务缠身，明天请假一天。另外，我现在正在大修第一卷，进度大概三分之一了，完成后会填充五到六万字的内容，这样第一卷的观感就不会有那么大瑕疵了。

    但是又要保持每日更新，又要大修，进度会比较慢，嗯，请大家多点耐心吧，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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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鸡尾酒

    坚固透明的玻璃酒瓶，里面装了半瓶多点的淡黄色液体，液体有种黏稠和浑浊的质感，里面甚至还有一些固体沉淀。瓶口用软木塞封的严严实实的，封口处夹着一根棉布条，一段垂到瓶子里的液体内部，另一端暴露在瓶口外面，布条上带着一种怪异的湿润感，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不知道为什么，每个瓶子的表面都被擦拭的格外干净，干净的甚至有些反常了，这些酒瓶一个个端端正正的码放在带格子的酒箱里，每个格子还用棉花破布和废纸垫紧，不让瓶子有任何晃动。

    东谷城西部，等候多时的马修将军正带着几个下属军官在阅兵场上迎接运来的武器，而阅兵场的尽头，亲卫队第二军团的八十名士兵正挺胸抬头，齐刷刷的站成八排，每个人的位置都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一样精准，身体也站的笔直，像是一根根标枪一样。

    天色已晚，华灯初上。

    阅兵场上也点起了灯火，一众军官正借着亮眼的灯光，凑近检查这一箱二十瓶样品。看到这些不起眼的箱子和瓶子，军官们脸上出现了难以掩饰的失望之色，尤其是将军，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摇摇头没有开口。但很快，他的神色就更严肃了，因为他仔细检查，发现这些瓶子的存储竟然如此谨慎，将军的神色一动，抓起一个酒瓶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对一旁跟着的卡尔问道：“保存需要这么谨慎？威力真的这么可观？”

    “谨慎一点比较安全。”卡尔嘴角抽了抽，小声答道，“刚才制作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意外，我带去的几个兄弟又重伤了两个，靠着治愈药水才保住一条命。所以兄弟们现在都比较小心，这样也好，不然万一打碎几瓶，这不是对军备造成损失了嘛。”

    “明白了，你们已经见识过威力了，而且确实不错？”马修环视四周，若有所思的问道，“看来崔恩男爵也见识过了，所以他这次测试没有出现？”

    “不不不，将军误会了，殿下，殿下是临时有些其他事。”卡尔干笑着说道，“哈哈，哈哈，不然肯定会亲自把这些鸡尾酒献给将军。”

    “不必，现在这样就很好。”马修将军摆了摆手，继续把玩着瓶子，甚至在手里抛了几下试试重量，发现卡尔眼睛都快凸出来了，这才停了下来，询问道，“这东西叫鸡尾酒？”

    卡尔没有回答，只是求助般的看了看巴布，巴布笑了笑，和莫妮卡一起站出来答道：“对，马修将军您仔细看瓶子里面，是不是分好几层，就像是鸡尾酒一样？”

    “嗯，确实有点像。”马修点头道，“这东西怎么用？”

    巴布四处张望了一圈，指了指阅兵场一角的几块巨石，巨石垒的像小山一样，上面还有一些铁钎铁钉之类的固定物，应该是日常训练时用来攀爬的训练工具。

    巴布指了指这堆巨石，和莫妮卡一人拿了两个酒瓶，便径直朝巨石走了过去，马修皱着眉在两人背后呆立了几秒，就随后跟了上去，跟上时还不忘从箱子里也拎出两个酒瓶。

    军官们有幸跟着一起，那些士兵就没这么幸运了，只能隔的远远的眺望。这些士兵虽然规矩森严，但毕竟都是年轻小伙子，好奇心旺盛，身体不敢移动，但眼神还是不断飘向巴布的目标，那堆巨大的石头堆。

    “使用方法很简单。”巴布检查了一遍瓶子的封口，确认不会漏出油料来，这才把瓶子在手里掂了掂，跟着很随意的随手一抛，“就这样。”

    酒瓶打着旋的飞向空中，军官们下意识的屏住呼吸，专注的盯着瓶子在空中飞行的过程，眼看着瓶子颠颠倒倒的离目标越来越近，耳中还有巴布悠然闲适的声音：“保险起见，本应把瓶口的布条点燃了再扔出去的，这样更稳妥一点，但二殿下的材料准备的很充足，三殿下的人调整配比也很严格，卡尔长官带的兄弟们操作也不打折扣，所以这批鸡尾酒质量非常好，点不点火都一样了。”

    “叮”，巴布正说着，酒瓶已经飞到了尽头，狠狠砸在巨石上，下一刻，一道绿光一闪而过，随后就是冲天的火光腾空而起，熊熊烈焰瞬间包裹了一大片岩石。

    士兵之中，立刻响起了一片低声惊呼，森严的规矩让他们不敢交头接耳，但在下意识的惊呼之后，还是忍不住用眼神交流，惊讶于眼前看到的奇怪现象。

    确实很奇怪。

    这些士兵平时也点燃过灯油，每个人都很清楚，油料点燃后虽然能迅速扩大火势，但一方面是很快就会被烧尽，没有助燃材料的话很难持久，另一方面，油料很快就会向周围流动扩散，变相严重减少了燃烧的时间和热量的积累。

    但是此时的火焰却不一样，一大片油料被自行引燃，随后就像被粘住一样，死死附着在一小片区域上，反复灼烧着同一块区域，温度越来越高，把石头都烤的通体发红，表面甚至都裂开了细小的裂纹。

    面对异象，士兵们只能用眼神交流，军官们就没那么多顾虑了，从一开始就不时窃窃私语，有几个军官很自觉的取出计时器开始计算燃烧时间，随着燃烧的时间越来越长，窃窃私语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就连总是面沉似水的马修，都有些动容了，不时看几眼巴布和莫妮卡，主要是看他们手里的瓶子。

    迎着马修的目光，莫妮卡飒爽的一笑，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为她的容貌蒙上了一层光辉。莫妮卡也不废话，举起手里其中一个酒瓶，在空中展示了几秒，随后朝着巨石的另一个方向扔了过去。

    砰的一声，酒瓶应声而碎，同样的事件再次发生，这次特点更明显了，两个瓶子的落点算不上太远，但两团油料却始终附着在爆开时覆盖的范围内，火焰也仅仅局限在这片区域，让灼烧的力量不仅更集中，而且更持久。

    第二团火已经烧了半天了，第一团火居然还没有烧尽，计时的人已经不再盯着计时器了，反正燃烧时间已经远超同样数量的灯油或者烈酒，继续测下去意义也不大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是这两个投掷的人，偷偷做了什么手脚？他们都是从边缘里来的旅人，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技巧，影响这种武器的结果……

    然而不能军官们继续胡思乱想下去，巴布就笑眯眯的朝马修抚胸鞠躬，对着巨石做了个邀请的手势，风度翩翩的姿势，就像在宴会上邀请他人同桌一样守礼。看得出来，鸡尾酒的效果让马修心情大好，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笑容，朝巴布礼貌的点头回应，随后学着巴布和莫妮卡的样子，第三个扔出了酒瓶。

    与前两瓶鸡尾酒的效果毫无不同，这让军官们彻底放下心来，而且，马修选择的落点是之前两团火的中间，瓶子碎裂以后，不仅引燃了中间区域，而且让左右两边的火势同时加强，尤其是第一团巴布扔出来的火，本来都已经快要熄灭了，但被马修的瓶子再次激活，居然重新变得旺盛起来。

    卡啦，卡啦。

    局部被高温持续炙烤，巨石终于支持不住了，连续几声闷响后，炸裂成了好几块，还有少量碎石被炸的四下飞溅，几个军官被烫的嗷嗷直叫，但居然一边惨叫一边一脸兴奋，让巴布都怀疑这几个人是不是受二殿下苏菲的影响过于严重了。

    “如何？”想归想，巴布脸上神色如常，对马修微笑着问道，“应该不至于让将军阁下失望吧。”

    “唉，要是早晨能带着这些鸡尾酒出战，兄弟们又怎么会……”马修下意识的说着，说到一半，还是把心里话吞了回去，转而赞叹道，“何止不失望啊，实在是给了我一个惊喜，您之前说，明天能交付鸡尾酒……”

    “至少一千瓶，嗯，不算这些样品。”巴布踢了一脚身旁的箱子，让边上的几个军官都有点心惊肉跳的，“这些剩下的样品，大家感兴趣的话，不妨都试试效果，也让明天出战的兄弟们都能安安心。”

    “可以吗？那可太感谢了。”马修的喜色更甚，大声招呼道，“你们几个，去，把那几个靶子弄出来，小心点，别把他们吓跑了，敢吓跑了就让你们去当靶子，快点快点。呵，不好意思，我失态了，明天如果能顺利剿灭怪物，那完全是两位的功劳，我在这里代表陛下的亲卫队全体，提前向两位致谢了。”

    “这我可不敢接受。”巴布正色的摇头道，“一切都是男爵殿下的功劳，我们也只是稍加辅助而已。”

    “大殿下……呵呵。”马修看卡尔的位置比较远，这才轻笑两声说道，“我就不过多评价了，不过，巴布阁下，希望您和大殿下能明白一件事，区分是谁的功劳，对我来说没有意义，军人不需要考虑这些，只需要服从命令。另外，您今天帮了这么大的忙，我就再说一句吧，大殿下的军功如果太大，恐怕未必是什么好事啊。”

    “呵，多谢提醒了。”巴布的笑容非常古怪，不置可否的说道，“那是大殿下自己才能决定的事，我这种外人就无权干涉了。”

    “外人？”马修歪头若有所思的盯着巴布盯了好几秒，似乎明白了什么，点头道：“好吧，我懂了，外人，那就提前祝你们在东谷城玩的愉快，满载而归吧。”

    两人正不冷不热的打着哑谜，夜色中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猪叫声，叫声的源头有好几个，同时还有呵斥声和追逐声混杂在其中。

    莫妮卡和巴布同时失笑，已经明白刚才马修口中的靶子是什么了，莫妮卡笑了笑，把脚边的箱子推向军官们：“我们还要回去监督产品的批量生产，就不打扰大家了，祝大家玩的尽兴。不过，鸡尾酒确实很危险，大家投掷的时候一定小心，千万不要烧到自己，否则追悔莫及。明天一早，我们会亲自把鸡尾酒送过来，有什么事到时候再交流吧。”

    “一旦烧到自己，第一时间用大量沙土掩埋，千万别浇水，没用。另外，和猪玩的时候也要小心，猪烧起来以后会乱跑，别让猪把油料蹭到你们身上，否则……”

    仔细把能想起来的注意事项都一一交代清楚，巴布两人和军官们还有卡尔道了声别，在再次燃起的冲天火光和凄惨的猪叫声里，两人抱着安娜悄然离去，还没走出几步，就闻到阵阵烤肉的香气。

    “这种武器，比想象中还要可怕啊。”离开一段距离了，莫妮卡才回过身，眺望着黑夜中的火光，感叹道，“这些也和西门外边缘农庄外的那堆金属空壳一样，也是‘他们’的武器？他们有这么多诡异又强大的武器，怎么最后还是都消失了。”

    “也许是他们的武器吧，我也不确定。”巴布也不想费力去猜测了，反正最后也找不到答案，干脆就耸耸肩说道，“说不定正是因为有了这么多强大的武器，最后才都消失了呢。”

    “哈？这算是什么结论？”

    “随便一说，不用在意，不过希望他们没有再烧自己一次吧，不然你就有机会知道怎么用强大的武器让自己消失了。”

    巴布的话让两人都下意识的望了望神殿的方向，确定那边至今还没有火光冒出来，这才松了口气，但还是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然而刚刚靠近神殿附近，两人同时停了下来，交换了个惊疑不定的眼神。

    神殿周围被封锁了，站着二十来个士兵，一看他们的穿着，能分辨出不时亲卫队的战士，而是监察队的密探，这些人把守住了通向神殿的所有路口。

    而在神殿的广场上，一辆灰扑扑的马车就停在神像旁边，车厢壁是加厚过的，看起来格外结实。

    两个监察队的密探守在车厢外，另有四个则守在神殿的建筑外，而二殿下和三殿下带着自己的下属已经被赶了出来，正一左一右的靠在广场外的街边角落里生闷气，直到看见巴布和莫妮卡走来，奥若拉才露出笑容，小跑着迎了上来。

    “发生什么事了？”莫妮卡询问道。

    “那个老家伙突然来了。”苏菲也很快走了过来，抢先答道，“说是要向神灵忏悔，已经进去十分钟了。”

    “嘶~”莫妮卡和巴布对视一眼，心里同时警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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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出征

    “东谷城最忠诚的柱石们，东谷城最重要的臣民们，今天，是东谷城建城以来最重要的一天，一只强大的怪物，就守在咱们家园的门口，咳咳咳，咳咳，因为它，我们已经有许多战士惨死了。但是，我们的战士们英勇无畏，他们要再次挑战怪物，用生命保卫东谷城的安全。为了他们的英勇，我和各位臣民一起，在这里为他们送行，祝他们势不可挡，平安归来。”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战士们的戎装，八十名战士整齐的列阵在城堡门口，全副武装，面容冷峻，就连空气中都充斥着肃杀之气。

    几乎所有的东谷城官员，都站在城堡三楼的观景台上，俯瞰着下方接受检阅的部队，就连大殿下和二殿下都身在其中，但城主威斯利并没有露面，虽然讲话的就是他，但大概是身体的状况越来越差，已经无法公开露面了，因此在房间里安装了一些扩音设备，让他的讲话声依然可以传遍城堡周围。

    除了受检阅的亲卫队之外，不少市民也凑了过来，只是城堡周围被严密封锁，看热闹的人被远远的隔在外面，根本没机会接近誓师大会的会场。不过，虽然看不清，但城主被扩大后的宣讲声，还是清清楚楚的传进了他们的耳朵里。

    “战士们，臣民们，无需恐惧，无需担忧，我已经代表咱们东谷城，向女神做出了祈祷，女神伊拉没有抛弃我们，她已经承诺过，她会保佑我们的城市，不让城市被外面的怪物威胁。”

    受检阅的士兵训练有素，并没有什么激烈反应，但远处的民众就不一样了，城主话音刚落，民众里就响起一片欢呼，隐约之中，不时有‘女神万岁，陛下万岁’的呼喊飘来。

    “所以，昨天他晚上夜访神殿，就是为了祈求伊拉保佑？”

    阅兵场的一处角落里，艾比带着三殿下奥若拉，正置身于大众的视线之外。艾比此时外面罩着一身宽松的灰布长袍，美艳的容貌被掩盖在兜帽之下，手里攥着之前祝福巴布和莫妮卡的时候，那只从神像里抽出来的手杖。

    问话的正是巴布，昨晚巴布回到神殿后不久，城主威斯利就匆匆离开，神殿周围又恢复了平静，但艾比的情绪却似乎并不好，没有和任何人交流，整晚都枯坐在一间静室里，直到深夜所有鸡尾酒都顺利完工，巴布几人离开神殿返回旅店，艾比都始终没有露面。

    直到今天一早，巴布和莫妮卡赶赴神殿对鸡尾酒做最后的检查时，才知道多了一场誓师大会，而赶过来看热闹的两人，第一时间在角落里发现了艾比和奥若拉，奥若拉还是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但艾比却神色凝重，心事重重。

    听到突然从背后发出的问题，艾比像是早有预料，头也没回的说道：“不，他是为了其他事，或者说，另一种意义上的保佑。”

    “嗯？”

    “他说，他就快要死了，他自己能感觉的出来，随时有可能再也睁不开眼。”艾比叹了口气，有些伤感的说道，“不知是不是因为生命将尽，昨天他说了很多十几年没说过的真心话。”

    “所以，他是真的要死了？”巴布皱眉，怀疑的问道，“伊拉也这么认为？”

    “嗯，‘她’也能看得出来，威斯利的生命确实已经走到了尽头，随时可能倒下。但是……”艾比嘴角露出讥诮的笑，低声道，“但是什么时候真的会死，那可就不好说了。”

    “什么意思？”巴布追问道，“他用了什么特殊方式自救了吗？等等，血祭？”

    “对，每天晚上的血祭，就是他续命的手段，‘她’也不知道威斯利在对谁血祭，但她能察觉到，血祭的目的就是续命，用别人的命续自己的，也幸亏你昨天提醒‘她’及时出去看了一眼，她才看穿血祭的目的，否则，说不定他还要继续血祭呢。”艾比冷笑道，“昨天早晨那一百亲卫队，就是批量的受害者，他把自己最忠诚的士兵拿去续命了，呵，还真是用生命捍卫他的安全。”

    “这么多人血祭还不够吗？”莫妮卡觉得后背一阵发冷，“每次血祭能续命多久啊，就算一条人命能换一天，也够他支持一段时间了，总不会只有一秒吧。”

    “那倒不至于，一个人几个小时吧，而且会越来越短，具体的我和‘她’都不太清楚，‘她’从没研究过。”

    “越来越短？”巴布摇头道，“那估计把整个东谷城的人都填进去，也未必能够他续命的。”

    “对，所以他打算收手了。”

    “等等，你说‘他打算’？”巴布一愣，追问道，“他自己也承认了？”

    “嗯，他主动承认了，他说在血祭了第一军团之后，发现没能延续几天，才知道继续血祭下去根本没有意义，只能毁了东谷城，所以决定收手。”艾比解释道，“他昨晚去神殿，目的就是向‘她’和我忏悔，说自己很后悔为了多活几天，就背弃了‘她’投向其他神灵，希望‘她’能原谅，继续眷顾保护东谷城。嗯？看你的脸色，你觉得有问题？”

    “你们觉得没问题？”巴布不答反问。

    艾比没有回答，只是不置可否的摇摇头。

    “没事，你继续。”巴布一边思索一边说道，“他的主要目的不止忏悔吧。”

    “确实不止。”艾比叹道，“他说，自己最多再活一两天了，就像俗语说的‘濒死的哀鸣’一样，很后悔以前的行为，想最后为东谷城做点好事。所以，他祈求‘她’能看在这几十年合作的份上，帮东谷城度过这次难关，适时出手，解决掉那只首领级的怪物。”

    “你们答应了？”

    “是我答应了。”艾比阴沉着脸说道，“实际上，如果没有你昨天说的那些话，她就也答应了。但是，你昨天准确的说出，他后续可能要请求‘她’处理问题，就说明这里面很可能有问题，那答应的当然就只有我自己了。所以，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其实我现在也不能确定，但我一直坚持一个原则。”巴布竖起一根手指，认真的说道，“在摸不清他根本目的的前提下，绝不能跟着对手的脚步走，他越想要什么，咱们就越不能给他什么，否则，等他目的暴露了的时候，再想后悔就来不及了。所以，他不是希望伊拉出手解决掉首领级怪物吗，那咱们就绝不能让伊拉出手。”

    “咱们？”艾比似笑非笑的问道。

    “你们一直在释放善意，而且不仅没有要求什么，反而还预付了定金，虽然我到现在还没研究出你们的定金是什么，但那是我的问题，不时你们的。”巴布耸耸肩说道，“我们是商人，等价交换，你们既然已经这样对我们了，那我们说一句‘咱们’，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呵，对，很正常。”艾比不再板着脸，重新露出妩媚的笑容，“所以，你觉得咱们应该怎么做呢？不出手的话，万一第二军团不是首领级怪物的对手，总不能真的坐看他们全军覆没吧。”

    “二军团有鸡尾酒……”

    “一军团之前准备的也很充分，马修虽然是威斯利的忠犬，但是作战能力是没问题的，如果没有突发事件，他不可能让第一军团全灭。”艾比却很了解的说道，“当然，第一军团所谓的突发事件，很可能是威斯利为了血祭做的手脚，既然威斯利已经放弃了血祭，那第二军团不至于也这么倒霉。但这是建立在威斯利说的都是实话的基础上，然而现在考虑的不正是他背后另有目的吗，如果他并没有放弃，又做什么手脚的话，这将近一百人的生命安全怎么办？”

    “所以你把这家伙一起带来了？”巴布指了指龇牙咧嘴威胁他的奥若拉，“就是要带着她一起进去？”

    “嗯，我原本想的是尽量保持观望，让第二军团自己对战，必要的时候再插手，但你们这么一说……”

    “我明白了，我们去。”巴布沉吟了一阵，和莫妮卡低声商量了几句，这才应承道，“他想用尸堆逼伊拉出手，凭借的是东谷城除了伊拉之外，已经没有足够的实力处理敌人了。而如果还有个人选可以处理敌人，那一切问题就都不复存在了。”

    “你们……你不是还没找出订金是什么吗？”

    “嗯？你这个问题……”巴布若有所思的说道，“所以说，订金和这方面的事有关？”

    “呵，这就只能你自己去找答案了。”艾比还是那副神秘的笑容，“不是不想直接告诉你，而是自己发现答案对你好处更多。”

    “放心，我还不至于为这种事不满，既然已经决定合作了，那我们不介意尽量信任你们。”巴布突然转移话题道，“刚才的问题，是你自己问的吧，而不是她的问题。”

    艾比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几秒才突然抬起头，似笑非笑的说道：“她说……谢谢。”

    “哈？”

    “真让人惊讶，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对人类说谢谢呢。”艾比惊叹的说道，“你们还真有本事啊。另外，她让我提醒你，你之前那种方法最好不要频繁使用，至少在她实力还不够高的时候，最好不要频繁使用。啧，到底什么方法啊，还需要她的实力足够高。”

    “会被人发现？”巴布当然没有回答，而是抱起安娜询问道。

    “被人发现是一方面，会有不少麻烦事，不过在‘她’的城市附近倒是不用担心，‘她’会想办法帮你们遮蔽，只要时间不太长，就不用担心被其他目标定位。”艾比饶有兴趣的盯着安娜看了半天，让看不见的安娜都产生了感应，在空中猛抽鼻子，这才笑眯眯的说道，“但她的主要意思，是她的实力还不足以支撑你们那种操作，一次两次，或许可以睡一段时间就恢复正常，可次数多了，很可能伤及本源，产生不可逆的损害。”

    “你这么说，小心我一害怕，改主意不去了。”巴布话虽然这么说，但手上还是按着安娜的小脑袋，让她对艾比的位置点了几次头当做表示感谢了。

    “她说，她已经想好对你们的回报了，等一切都结束之后，她会告诉你们一句对你们极为重要的话，而且她可以保证，绝不会有人愿意告诉你们这句话，正常来说，只能你们慢慢去猜。”

    “很重要？”巴布想了想，转头对莫妮卡一笑，“愿意陪我再去边缘里发一次疯吗？”

    “你说呢？”想起初见时自己拉着他半夜去边缘里找节点的疯狂行为，莫妮卡会心一笑，白了他一样没好气的说道，“你明明预支了几个月的薪水，结果居然半途逃跑了，我只能紧跟着你讨薪了。你现在要去发疯，我不跟着去的话，你万一又跑了，预付的薪水不就找不回来了吗。”

    两人正在誓师大会的会场上旁若无人的胡说八道，让旁边的奥若拉和艾比都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但是扩音设备另一端，屋子里正在讲话的城主威斯利可不会受到影响，此时，他正高声宣布着自己的决定。

    “我的身体状况，每天都在恶化，已经支持不了多久了。为了鼓励大家都为东谷城竭尽全力，也是为了东谷城未来的领袖人选，我在这里做出承诺，这次战争，就是我选择下一代城主的途径，我的三个继承人，谁在这场战争中表现的最优秀，他或者他的手下功劳最大，那谁就会成为我的接班人，等不久之后我离世之后，他就是东谷城的新任城主。”

    会场上一阵哗然，除了受检阅的士兵们，其他人都下意识的发出真正惊呼，就连远处的普通市民，都在激烈的讨论着这条重磅消息，只有观礼台上的大殿下崔恩男爵，不仅神色如常毫不惊讶，而且还面带喜色，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就连此时该表现的悲戚伤感都忘记了。

    “我东谷城的勇士们，下面是你们表演的时刻了。”并没有给其他人过多时间表示惊讶，城主很快就继续喊了下去，“希望你们以最大的勇气和武力，为东谷城的未来打开新的局面。”

    “现在，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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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老朋友

    和第一次无声无息的出征不同，今天的誓师大会几乎受到了全城人的关注。

    城主威斯利的讲话刚一结束，以城堡为中心，城主万岁的欢呼声就层层叠叠向外扩散，一浪高过一浪。欢呼声从一开始就整齐划一，起承转合的界限分明，让声浪很容易就聚集在一起，即便远在城郊，欢呼声也能清楚的传到城堡的观礼台上。

    欢呼还没结束，悠长的号角声便发自马修将军身边，司号手鼓着两腮，竭尽全力让军号声响彻天际，听到号声，队列整齐身形笔直的士兵们齐声响亮的大喝，随后调转方向，排着齐刷刷的队伍，沿着长街向西门的方向跑去。

    “调匀呼吸，善用体力！”几个军官骑着马在侧面跟随，不时大声呼喊口号，“为城效死，为陛下尽忠。”

    “为城效死，为陛下尽忠。”

    “勇往直前，悍不畏死。”马修向着观礼台的方向一扬武器，座下的骏马人立而起，载着他追上了奔跑中的队伍，跑动中，马修还不忘几次靠近两辆马车，反复撩起门帘朝里张望，直到确认里面一瓶一瓶货物都平安无事，好端端跟着队伍一起前行，这才松了一口气，提高音量大声呼喊，“全力以赴，消灭敌人。”

    “全力以赴，消灭敌人。”

    “为了陛下，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口号声始终没有休止，全副武装的出征将士沿着长街西去，渐渐离开了城堡周围被封锁的区域，街道两侧已经聚集了不少城市平民，打着彩旗和横幅，朝着士兵们拼命招手，其中还有不少年轻女孩子和鬓发苍白的老人，泪眼婆娑泣不成声，远远的对跑步前进的士兵们伸着手凄声呼唤。此时没人指挥，也没有整齐的欢呼声，但比起刚才受检阅时的样子，这些士兵却神情悲戚眼袋泪光，咬着牙把头转向其他方向，不再看这些哭泣的送行人。

    不过，有人可哭还是幸运的，另外一批送行的人表情麻木而绝望，脸上甚至连泪水都没有，只是呆呆的看着队列从面前经过。其中有人突然按着胸口直挺挺的倒了下去，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息，旁边那些早有准备的健壮工作人员第一时间跑了过来，一边叹息着，一边把倒地的病人抬了下去。

    “该死，该死，该死。”出征队伍一侧不远处的街道上，三殿下奥若拉用力对空挥着拳头，表情狰狞的咬牙切齿着说道，“他们明明都是那个老东西的狗，死的越多我应该越开心才对，但是我怎么就一直觉得心里堵的难受。尤其想到昨天刚刚有将近一百个家庭变得破碎，我就根本高兴不起来，见鬼，为什么啊，烦死了。”

    莫妮卡只是拍了拍奥若拉的头，顺手把头发揉的乱七八糟的，奥若拉咧着嘴低吼一声“哎呦，你干嘛”，却连头都没甩，反而颇为受用蹭了蹭莫妮卡的手。但莫妮卡始终没有开口，因为她的注意力正集中在巴布身上。

    巴布就骑着马走在她和奥若拉身边，此时正把安娜抱在怀里，手指飞快的在安娜的小手上写写画画的，安娜似乎很高兴的样子，不时露出灿烂的笑容，最后还不忘抡起巴掌在巴布的头上脸上噼里啪啦的拍打一阵，手舞足蹈的笑的更开心了。

    “怎么？”看巴布终于从小家伙身上收回注意力，莫妮卡询问道，“有什么发现？”

    “我可能知道她们神神秘秘的提起的订金是什么东西了。”巴布笑了笑，捏捏安娜已经胖起来的小脸，肉乎乎的手感很不错，“等一会找机会试试吧，希望不会让我失望。对了，莫妮卡……”

    “你闭嘴吧，我不想听废话。”莫妮卡撩着鬓发白了他一眼，“刚才你问我意见的时候我就说了，你对局势的判断比我准，而且比我理智，我听从你的决定，现在你又想说什么废话？”

    “呵，谢谢信任了，不过，这次我可谈不上理智。”巴布叹了口气，解释道，“其实理论上来说，咱们没必要介入这么深的，提醒过她就足够了，只要她一直冷眼旁观，即便第二军团全军覆没也不出手帮忙，那威斯利无法达成目的，很快就会露出破绽，暴露他的本来目的，这样才是最优解，咱们过早牵扯进去，反而可能会惹来不小的麻烦。”

    “我知道啊，怎么了？”莫妮卡点点头，反问道，“昨天刚没了一百条人命，今天又有将近一百个家庭要毁灭。的确，这都是别人的命，和咱们关系不大，咱们完全可以不介入，像那四个商人一样，就在现世看热闹，谁也无法为此而指责咱们。不过说真的，别吹牛，说心里话，在你觉得有可能保住这些家庭的前提下，你真能看的下去什么都不做？”

    巴布苦笑着摊了摊手。

    “那你还说什么废话啊，你这家伙就是这样，天天念叨着什么最优解，说出来的手段和目的听着比谁都狠，真让你做的时候就开始拼命找借口，想出各种理由推脱，就是狠不下心来付诸实际。”莫妮卡嗤笑一声，满脸的嘲弄和讥讽之色，突然一把抓住巴布白袍的领口，把他拖到自己面前，虽然各自坐在马上，但脸对着脸，额抵着额，彼此的呼吸声都能清楚的听到，莫妮卡轻轻咬着嘴唇，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算是看透你了，你就是这种只说不做的胆小男人，而且心又软，哼，你自己都已经写在脸上了，装也没用。”

    “所以呢？”巴布被拽的身子倾斜，面无表情的问道。

    “所以？所以我很喜欢，这才是我心里的小巴布，那些所谓的最优解，你要是真能做得出来，我保证有多远躲多远，而不是陪在这里，看着你傻乎乎的找借口。”

    莫妮卡越说声音越低，距离越来越近，呼出的气息也越来越烫，就在距离即将归零的时候，奥若拉突然挤了进来，不满的抗议道：“喂喂喂，你们在说什么？怎么声音越来越小，神神秘秘的，是不是又在偷偷商量什么阴谋，比如把我卖给那个婊……哼，那个女人。”

    “不可能，已经卖过一次了。”巴布和莫妮卡慌慌张张的整理头发和衣领，一边整理，巴布一边干咳几声道，“一会咱们迟一些再进入边缘，就算咱们帮忙，也要让士兵们先把怪物的注意力吸引的牢固一些。”

    “然后呢？”

    “然后……”巴布嘴角翘起，轻笑着嘀咕道，“然后当然是想办法送它上路了，希望士兵们能给展现出他们的实力吧，别让咱们失望吧，辛辛苦苦制作的鸡尾酒，可不能白费啊。”

    一边嘀咕，巴布一边在马上欠起身体，眺望着赶路的部队。跑步前进的部队此时已经全部换乘了马车，车上的士兵们已经平静下来，无言的擦拭着手中的武器，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自始至终保持着沉默。

    直到在西侧的外城门停了下来，马车车队里才恢复了一点活力，在军官们的高声命令下，士兵们迅速跳下马车，在城门外的一处临时营地排列整齐。

    临时营地很简陋，只有几张桌子，几个军官打扮的人坐在桌子后面，复杂的目光从列队的士兵身上扫过。看到士兵们已经列队完毕，军官们收回视线，各自拿起桌上的纸张。

    “乔诺。”

    “到。”

    “这是你的，里面是三瓶治疗药水。”

    说着，军官从一旁捧出一个药剂盒子、一面圆盾和一件厚实的皮甲，看了看上面的名字，随后交付到乔诺的手中，乔诺刚捧着贴着自己名字的护甲转头离开，军官就已经急不可待的叫出了下一个名字。

    “布鲁克，拿好。”

    “肖恩，拿好。”

    “罗杰，拿好。”

    “长官。”军官没想到，刚刚领到装备的肖恩又折返了回来，捧着皮甲说道，“这件不是我的。”

    “哦？”军官接了回来，皮甲上稍稍有些不起眼的破损，还带着一点干涸的血迹，上面也贴着名字，的确不是肖恩的名字。

    “刺啦”，军官很随意的撕掉了原本的名字，随后把皮甲又交还给了肖恩，“现在他是你的了，好好干，小心点，不要让它再换个名字了。”

    有一瞬间，肖恩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但还是深吸一口气，接过皮甲和药剂，大声喊道：“谢谢长官。”

    一边道谢，肖恩一边脸色苍白的捧着领取的物品，返回队伍里，开始在同伴的帮助下穿戴装备，整个队伍的气氛相当沉闷，直到所有人换好了装备，马修也带着其他军官也走出了城门，队伍里才恢复了些许期待和生气。

    “战术昨天已经反复讲解过，今天就不再多说废话了。”马修看了一眼神色紧张的士兵们，轻声道，“不用害怕，只要按计划行事，大部分人就都能回家，咱们不仅有新式武器，而且还有强力援军，只要你们英勇作战，我保证你们不会遭遇第一军团的厄运。”

    他也不等着看其他士兵的反应，反手抽出长剑在空中挥了挥，淡淡的说道：“我将带头冲锋，跟随我，必将带领你们赢得胜利。”

    话音刚落，他便一声断喝，双手握着剑柄，脚下越来越快，朝着出入口的边界一路狂奔，四五个军官手持剑盾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全副武装的士兵们愣了愣，不知是谁突然大吼了一声，拎着武器迈开脚步开始冲锋，有了带头的人，剩下的战士们也反应过来了，所有人倾巢而出，嗷嗷怪叫着冲向出口，跑的一个比一个快。

    “为了陛下，为了东谷城。”冲在最前面的马修突然高举长剑，喊出了最熟悉的口号，随着下一步迈出，整个人立即消失在边界之处，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为了东谷城。”紧随着他，其他军官也即刻消失，之后的大群士兵们倒是晚了一会，一群人前赴后继，一个个从世间消失，最后只剩下分发装备的几个军官还留在原地，呆呆的目送着所有人离开。

    当巴布一行四人赶到的时候，刚好最后几个士兵进入了边缘，刚刚好人头涌动的西门外，现在已经恢复了平静。剩下的军官们正在清点两辆马车里的鸡尾酒，看他们的动作小心翼翼的极为谨慎，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亲自见识过这东西对活人的威胁了。

    看到奥若拉，几个军官本能的表现出了些许紧张，虽然谈不上敌意，但还是下意识的把几十箱鸡尾酒护在了身后，虽然很快就反应过来恢复了正常，但还是让奥若拉咬牙切齿，表情扭曲。

    “马修将军应该已经提前和你们交代过了吧。”巴布示意莫妮卡按住奥若拉，别让她真的发疯砸了辛苦做出来的鸡尾酒，自己则对几个军官问道，“我们一会也会进去。嗯，你们大概什么时候把鸡尾酒送上战场？”

    “还有三分钟。”其中一个军官看了看计时器说道，“将军交代过，如果您临时有什么要求，我们可以视情况调整运送鸡尾酒的时机。”

    “不用，我们提前一分钟进去就好，尽量不要一起进入，这样我们还能帮你们分散一下怪物的注意力，免得你们一进去就被怪物打爆。”

    巴布露出一丝苦笑，没有再提起己方四人和首领级怪物的宿怨，而是随便找了一箱鸡尾酒，装进了莫妮卡的手包里。

    “祝你们好运吧，不对，应该是祝咱们都好运。”最后拍了拍几个军官的肩膀，巴布抱起安娜，朝莫妮卡和奥若拉打了个手势，莫妮卡竖起拇指，随即拉住奥若拉的手，紧紧跟在巴布身旁，四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踏上了出入口。

    同时消失，又同时出现，阳光明媚的现世已经无影无踪，眼前的世界尘埃满天，红雾弥漫，恐惧与压力从他们出现的一刻，就再次向每个人袭来。

    一道来袭的，还有难以忍受的尸臭，尸臭浓重到了令人绝望的地步，仅仅是置身于这个环境里，就让人感觉头昏脑胀。

    闻到尸臭的瞬间，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臭味的来源，随即就看到了几天不见的老朋友。恐怖的尸堆原本已经被引到了百米之外，但在四人出现的同时，它突然放弃了追逐其他士兵，朝着四人的方向就爬了过来，速度虽然不快，但近百米的体型，稍一移动，就轻易跨越了十米的距离。

    何况它还不光是爬，在启动之前，它就已经对着四人喷出了一团黏糊糊的碎尸块，尸块就像投石器投出的巨石一样，对着刚刚脱离混乱的四人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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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鏖战

    两天的时间，入口移动出去的距离并不远，还是在那片一望无际的田野上，红雾隔绝了视线，看不到远处曾经战斗过的庄园，但视线可及的地方，还能看到前天或者昨天战斗时留下的痕迹。

    附近的地面上，遍布着一个一个被砸出来的大坑，散发着恶臭的坑里湿哒哒的黏液令人恶心，就算是完好的地面，也不时可以看到一滩滩已经干涸的褐色血迹，以及散碎的武器护甲碎片。

    没有尸体，只有血迹和装备碎片，昨天到近百具尸体现在已经不知所踪，只有战场残存的遗迹，还在诉说着昨天发生的惨剧。

    除了残骸，当然还有让人不可能忽略的首领级怪物。

    比起两天前，巨大的尸堆的确缩小了不少。

    两天前刚刚复苏的时候，尸堆足有百米直径，高达数十米，浑身长满了由尸块组成的手臂，让它看起来更加庞大。但这次见面，尸堆的直径已经缩减了一半，而且高度也降到了二十米左右，虽然人类仍然只能仰望，虽然稍稍靠近依然会有一种难以抑制的无力感，但缩水一办，至少已经能让和它对抗中的士兵们看到希望，不至于在十几分钟的时间里，就在绝望和恐惧的冲击下化身怪物了。

    是的，之前进来的士兵们都在战斗，至少到刚才为止，还都在正常的战斗着。

    包括马修在内，二十个最强的战士正围在尸堆周围，每个人的实力都和巴布莫妮卡接近，至少也是个精英级战士。这些人各个都轻装上阵，甚至连盾牌都没有，最特别的一点，就是人人的鼻子里面都塞着粗长的棉花条，把鼻子堵的严严实实的。即便有这层保护，但每隔几十秒，还是会有人轮班跑到几十米之外大口换气，剧烈的喘息让胸口起伏的像风箱一样。

    除了这些轮流换气的战士，其他近战人员拼尽全力半步不退，用各种方式把怪物引向远离出入口的位置，而其他六十多个士兵，则控制着仅有的几辆战争机器，分散在战场周围。不管是小型投石器还是床弩，这些战争器械底座都被加装了轮子，被士兵们推着在田野间移动，一刻也不停留。

    “一号装填完毕，请求发射。”

    四五个士兵推着一辆投石车拼命的跑着，一个个汗流浃背，而车上还另外站着三个士兵，正气喘吁吁的连续转动转轮，把长长的抛射杆拉扯下来，让投石车蓄势待发。

    “批准发射，瞄准点，兄弟们，但是千万别瞄太久，越快越好，我相信你们，你们可以的。”车头的一个士兵举着一根长长的金属管，贴在右眼上张望来一翻怪物的方向，便举着个铁锥桶大声呼喊，而随着他的呼喊，操控投石车的战士们也把视线转向了尸堆的方向。

    是的，除了近身作战的二十名战士之外，其他外围游走的士兵，大多都有意的低着头，根本不去看怪物的样子，完全在拿着金属管和铁锥桶的发令员命令下操作车辆。

    操作员只是朝着怪物瞄了几秒，然而就是这几秒，就让他身体僵直浑身颤抖，脸色惨白，连牙齿都在咯咯作响。但就在他神情越来越诡异的时候，旁边一个人突然暴起，抡起胳膊一巴掌抽在操作员脸上，虽然把他抽的嘴角带血的踉跄了几步，但脸上诡异的神情却应声消失了。

    “收到命令，发射。”操作员甚至都没来得及捂脸，一恢复正常，他立刻挥起手边的巨锤，重重砸在身侧的踏板上，与此同时，周围那些推车的上弹的士兵，迅速的抱着头蹲在地上，听着耳边震耳的崩弦声，还有抛射杆呼啸而出的声音。

    “动起来，快动起来。”

    巨石刚刚被抛出去，举着锥桶的发令员就开始大声催促，甚至连观察射击效果的时间都不留，他喊的声嘶力竭，一声比一声急促，而在他的催促下，士兵们飞快的爬了起来，重新推上投石车，用尽最大的力气，试图让车子走的更快一些。

    因为反击已经来了。

    投石车刚走出没多远，浓浓的雾气里，就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吼声并不大，但能够清晰的传遍周遭，不管是近战士兵还是远程战士，听到这声嘶吼都不由得浑身一震，有些人甚至因此而浑身瘫软，在身边同伴拳打脚踢之下才勉强恢复一点力气，但场上所有的战争器械，都因此减慢了移动速度。

    紧跟着嘶吼而来的，就是一大团从尸堆表面的巨口里吐出来的尸块，软塌塌的尸块速度不快，但裹挟着强大的污染能量，黑压压的一片，遮蔽了边缘布满灰烬的天空。

    “噗”，尸块砸在地上，软乎乎的尸块在巨大冲击力的作用下，把地面硬是砸出一个大坑，泥土飞扬，黏液四射，尸块从一块变成了一滩，黏糊糊的贴在地上，淡绿色的云雾混杂在无处不在的红雾中四处弥漫，绿云覆盖范围内，地面很快也变成了淡绿色，发出诡异的光。

    诸多士兵的配合下，投石车赶在尸块落地前一刻，终于顺利的脱离了覆盖范围，或者说，大部分脱离了覆盖范围，但尸块落地时带起的冲击，还是波及到了投石车的后轮，冲击之下，一个轮子被硬生生的掰歪，车轴应声断裂，车辆歪歪扭扭的倒向一旁。

    但已经没人去扶了。

    扩散的不仅是冲击波和尘土，还有飞溅的尸液和绿云，在车轴被摧毁的同时，有三个士兵躲闪不及，被尸液迎头溅了一身，其中一个更倒霉的连绿云都没有逃过，半个身子都被绿云吞没了。

    随后他就尖叫着脱离了绿云的覆盖，然而此时他的半个身子已经冒出了绿光，从体表开始像热蜡般融化，衣物、皮肤、脂肪、肌肉，融化的进程一层层稳步而有序的推进，最后就连最坚硬的骨骼也没能逃过，同样化成了一滩绿水。直到这时，他绝望而凄惨的叫声才停了下来，身体也倒进自己化成的绿水里继续融化，融化过程中肌肉还在不停抽搐，似乎还没死透的样子。

    至于另外两个被尸液浇脸的士兵，很难说是不是稍稍幸运一点，他们虽然没有融化，但在被尸液浇灌的同时，他们如遭雷击，突然静止不动了，脸上定格成了一个极度惊恐的表情。

    其余身在尸液范围之外的士兵，有几个还想凑过来打醒他们，但刚有动作，就被旁边的战友一脚踹翻，随后拖着他们就向后退，以最快速度离开了两个定格的士兵。

    果然，两个士兵静静的站了两秒，身体突然爆开，衣服和皮肤全部崩裂，身体变成了一团只有通红肌肉暴露在外的怪物，怪物没有手脚，整个身体就是一个圆滚滚的球体，但顶着一颗人头，而且人头似乎还有意识，一边大声发出无法理解的哀嚎，一边朝着周围的人滚了过去。

    刚滚了没几步，两个肉球就同时炸成了满天血雾，遍地都是内脏和血肉的碎片，空气中立刻充满了刺鼻的气息，这次尸体爆炸的威力，物理方面甚至已经超过了刚才超远距离喷吐的威力，地上又是两个大坑，而且爆炸的位置刚好合适，小型投石机的主体部分都出现了破损，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抢修的好了。

    突发异变，但幸存的士兵们却没有过激反应，所有人几乎以一个统一的动作，掏出一瓶银色的净化药水喝了下去，如果巴布在这里就能看到，喝下药水之后，一团又一团的红雾，从士兵们体内缓缓逸散，然而即便如此，他们的身体依然被腥甜的红雾包裹，减少的数量微乎其微。

    但至少是个心理安慰，士兵们喝完药水，立刻加入了其他战争机械的小组，一点也没有陷入混乱的趋势。对于指挥官来说，这是足以为之骄傲的成绩，但马修现在可没时间骄傲，他甚至没时间回头观察战局，因为近身作战，怪物带来的压力远远大过后面的远程战士。

    就算都是巴布和莫妮卡这种精英级实力的强者，仅凭二十人也很难控制住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想控制它的走向都已经很难了，何况这东西还浑身长满了长长的尸手，可以从各个方面发动凌厉的攻击。

    怪物刚刚硬挨了一记投石，在喷吐出尸块还击的同时，身体上下的几十只手臂也跟着动了起来。

    下方的几十只手臂支撑起身体，试图向投石车的方向移动，而上方的另外几十只手臂胡乱的挥舞着，不断拍打着地面，巨大的力量轻易在地面上拍出一个个浅坑，让四周轰鸣连连，尘土飞扬，而真正的威胁不仅仅是尸手的拍打，而是随着尸手的挥舞而不断泼洒的尸液，这些恶臭的液体里都带着高浓度的污染能量，谁也不想亲身尝试一下，自己究竟能硬抗多少液体还能侥幸免于变异。

    因此，这些近战的战士都是一身轻装，进退自如来去如风，凭着灵活的走位，避开了尸堆的每一次拍击。

    但他们可不是来表演闪避的，在尸手起落拍击的间隙，近战人员就立刻一拥而上，竭力躲避着头顶滴落的尸液，最快速度冲到怪物的身下，竭力劈砍怪物发力用来移动的尸手。

    一时间恶臭扑鼻，尸液飞溅，怪物又一次发出阵阵吼声，但体型过于庞大的弱点还是暴露出来了，对于身下的敌人，尸堆只能漫无目的的用手去抓，但二十个灵活的人类让怪物的努力变成了徒劳。在源能的加持下，几秒的劈砍过后，怪物几只承重的尸手被砍断，新手还没来得及长出来，庞大的躯体就已经歪歪扭扭的向一侧倒下。

    一个近战战士站位过于深入，怪物倒下的时候，他即便已经竭尽全力向外撤离，但还是晚了一步，被怪物结结实实的压在身下，等怪物用其他尸手支撑着庞大的躯体重新站起的时候，下面的战士只剩下了一堆带血的装备碎片，不管是血肉还是骨骼，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其他近战战士，包括马修在内，对此都面无表情的毫无反应，大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今天这场战争必将无比惨烈，牺牲者只是个开始，后面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直至一方彻底倒下。

    然而就在战士们准备迎接下一回合的时候，庞大的怪物突然停下了，随后朝着天空的巨大嘴巴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完全放弃了其他目标，转而对着现世的入口移动，身体动起来的同时，还不忘朝着入口的方向喷出一团尸块。

    近身的战士们这里很难看清，但远处那些跑来跑去的远程士兵们却看的一清二楚。

    巴布四人入场了，而且刚一入场，就受到了怪物最热烈的欢迎，一发尸体抛射迎头痛击。

    “走。”

    黏成一团的尸块裹满了黏液，一边在空中划出抛物线，黏液一边滴滴答答的四下飞溅，尸块尚在数十米之外，熏人的恶臭就已经逼近面前。只是远远的闻了一瞬，巴布和莫妮卡就觉得一阵头晕，他大脑甚至连恶臭这个概念都来不及反应，胃里就已经下意识的翻涌，同时脑子也开始变得昏昏沉沉的，只想永远摆脱这个恶臭的环境。

    两人对视一眼，根本来不及商量，本能就已经做出了反应，两人同时用隔绝生机的方式，断绝了一切与外界的气机交换，这才感觉昏沉沉的大脑重新清醒过来。

    断绝生机的同时，两人向不同方向连续后跳，以最快速度脱离进入边缘时出现的区域，脱离时巴布还不忘揪住已经开始止不住干呕的奥若拉，连拖带拽的让她也尽快离开了原位。

    “砰”尸块抛射适时而至，在地上砸出一个绿云氤氲的深坑，而巴布一行人已经提前一步脱离了尸块爆裂的范围，虽然奥若拉被熏的神情扭曲，但至少暂时安全了。

    直到这时，巴布才有余裕分出注意力，迅速看清了身边正在发生了激战，稍加思索，就做出了决定，对不远处的莫妮卡喊道：“那边，你左我右，看它找谁。”

    “好。”

    莫妮卡一个字都不多问，听完巴布的话，就和他一起沿着弧线，从侧面向怪物迂回，出发前巴布还顺手推了奥若拉一把：“别发呆，你也有份，你走中路，但别真傻乎乎的冲上去了。”

    于是，四人从三个不同方向，向着庞大的怪物发动了突袭，而发现目标突然分开，怪物明显顿了顿，随后对着仇人，第二次发起了喷吐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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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转机

    “呜~”，尸块带着沉闷的风声从天而降，本体还没砸下来，恶臭的气味就先一步赶到，越来越浓郁，浓的令人作呕。

    莫妮卡双腿猛地发力，身体向侧面窜出，连续几个侧手翻，在不减慢速度的前提下第一时间离开了原地，刚刚离开，背后一阵地动山摇，轰鸣声中尘土飞溅，尸块准确命中了莫妮卡刚才所在的位置，但绿云氤氲间，莫妮卡早已脱离了威胁区域。

    情况有变，她并未向之前商定的那样一直向左绕行，在百忙之中向侧面的巴布打了几个手势，随后骤然加速，向左前方径直冲了出去。而在她背后，尸堆怪物发出一声类似鹰唳的叫声，听到这个叫声，它脚下那十九个近战战士几乎同时捂住耳朵，神情变得扭曲狰狞，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好一阵才喘息着恢复平静。

    趁着战士们痛苦呻·吟的机会，怪物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不仅头顶的大嘴里连续不断的对莫妮卡喷吐尸块远程袭击，本体也第一时间调转方向，对着莫妮卡就追了过去，体表那些巨型尸手甚至都转移到了躯体下方，让自己能跑的更快更稳。

    近战的战士们刚刚恢复过来，现在有点发愣，不太理解刚刚还生死相搏的怪物为什么突然就抛下了己方这些敌人，甚至连战争器械远程的炮火都不怎么理会，像是锁定了什么一样开始竭力移动，就算被远程投石或者弩箭打中，最多也就是回以吞吐攻击。

    “怎么回事？”马修也有点愣神，但马上就开始下达指令，“去通知远程队，加大火力强度试探一下，如果对方不……那是什么？”

    正吩咐着，马修的神色突然一凛，迅速摘下腰上挂着的金属筒，拉开凑到眼前，朝着怪物的方向眺望，口中喃喃的说道：“这是那个女商人啊，她究竟对怪物做了什么，怪物居然就盯死了她一个人追，连她的同伴都，嗯？对了，她同伴呢？”

    马修这才回过神来，举着金属筒在远处的莫妮卡周围寻找，但并没有找到目标，最后朝着入口方向一回头，就看到奥若拉已经破开红雾，一个大头填满了金属管里的视野。

    “吼，我又不吃人。”见马修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奥若拉一声咆哮，很像要咬人的样子，不过转眼就把愤怒仍在一旁，急匆匆的说道，“巴布他们让我通知你一声，他们已经拉住了怪物的注意力，可以开始攻击了。”

    “这，这……”马修这么镇静的人都有点口吃了，“他们怎么做到的？”

    “我怎么知道。”奥若拉嘴角抽动，眼神飘忽的说道，“可能怪物看他们不顺眼吧，肯定不时其他原因，不然它怎么不追我呢？”

    “啊？追你？”

    “不要啰嗦，总之可以攻击了。”奥若拉蛮不讲理的咆哮道，“不过提醒那些远程战士，攻击的别太忘我，万一出现意外，也能有足够时间撤离。另外，巴布让我提醒你一件事，这里的情况有点不对。”

    “嗯？”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啦，他只是说让你缩短他们每次进入边缘的时间，增加他们回去休整的次数。”奥若拉不耐烦的说道，“原因我也不知道，不行你去问他，他就在……”

    “呼”，话音未落，远处闪过一道亮光，随后正在专注移动的怪物身上突然腾起一大团火焰，火焰熊熊燃烧，隔着很远都能听到吱吱的灼烧声，边缘里很快就弥漫着一股烤肉的香气。

    “哇哦，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马修，你的人应该已经把鸡尾酒送进来了，咱们也开始吧。”奥若拉突然就兴奋起来，兴致勃勃的甩了甩胳膊，转头对着入口的方向就跑了过去，边跑边喊道，“这么好玩的道具，我憋了一个晚上了，就等着找机会试试手了，谁也不许和我抢。”

    正如奥若拉所说，入口处已经推进来了好几十个酒箱，酒箱外面层层叠叠的盖着好几层棉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做好了抗冲击的准备，不过直到空间转换结束，也没有受到预想中的远程打击，这让运送的几个人总算送了一口气。结果刚放松下来，迎面就冲过来了一个人影，嗷嗷叫着扑过来，扯开棉被抢了一袋鸡尾酒就跑，送货的人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跳，却又不敢阻拦，只能暗地里咬牙。

    “将军，属下已经完成任务。”还好马修随后也跑过来了，送货的几个军官对着马修敲击胸口，大声喊道，“鸡尾酒完好无损，呃，除了在外面被那两位商人拿走的一箱，还有刚刚……”

    “我看到了，你们做的很好。”

    马修一挥手，身后实力最强也是抗性最高的十几个近身战士一拥而上，一人领了一袋五瓶鸡尾酒，分别朝马修行了个礼，随后跟随着奥若拉的背影，奔赴燃烧中的怪物，整个过程中，每个人都面沉似水，脸上无喜无怒，一言不发的默默行动，没有畏惧，也没有迟疑，甚至连回头的动作都没有，满是悲壮的气息。

    “你们几个分别运送剩下的鸡尾酒，一直保持移动，除非有人领取的时候，否则严禁擅自停留。”马修最后也领了一袋，朝着军官们叩击胸口行了个礼，就在这时，远处一团火光腾起，又一瓶鸡尾酒烧了起来。

    这显然又是巴布的杰作。

    莫妮卡在前面远远的领跑，在红底黑面的亮皮高跟鞋加持下，被炸的坑坑洼洼的田地在她眼里犹如坦途，虽然怪物时不时的就突然喷一发远程突袭，让她偶尔会手忙脚乱的惊险躲避，但怪物想追上她也没那么容易，只能远远的坠在她身后尾随。

    她也不是闷着头一直跑直线，而是以距离出入口二百米左右的范围为半径，沿着弧线绕圈跑，而且不光是引着怪物在前面跑，不时还会一脚撑地，另一条腿高高抬起举过头顶，让漂亮的高跟鞋挂在脚尖，在怪物的观测范围内一阵晃动。

    每当这个时候，庞大的尸堆都会发出一声凄凉的哀鸣，庞大的体型让哀鸣声也同样庞大，即便相隔几百米，亲卫队的战士们也能听的清清楚楚。哀鸣中蕴含着无尽的愤怒和悲伤，听到什么，不少战士不由自主的已泪流满面，直到被还清醒的战友抽醒，才后怕的擦擦眼泪，强行压下心里的悲痛。

    怪物对莫妮卡紧追不放，而巴布则跟在怪物的背后，同样紧追不放。此时怪物身上，已经有两处位置腾起了熊熊火焰，虽然体表布满了黏糊糊的尸液影响了火焰的威力，但鸡尾酒的特殊材料让火焰如同附骨之蛆一样死死附着在体表反复炙烤，让燃烧范围的尸块已经被烧得焦黑皲裂，露出里面暗褐色的大块腐肉，连周围部分的尸液也被烤干了不少。

    但是相比上百米直径的躯体，最多一米左右的燃烧范围实在不起眼，怪物硬顶着两团火，若无其事的继续追击莫妮卡，眼看莫妮卡接连两次躲避喷吐都露出了险象，巴布脸色有些阴沉，但追赶的脚步未停，只是反手拍了拍趴在他背后的安娜的头。

    闻着空气中的焦糊气味和腐臭气味，小东西似乎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一直像小猫一样无声无息的趴在巴布的背后，搂着巴布的脖子一脸安宁，直到被巴布拍了拍头，她才不情愿的在巴布背后蹭了蹭，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两瓶鸡尾酒递进了巴布的手里。

    巴布突前几步，冒着随时可能被对方回身迎头痛击的风险，把距离拉进到五米之内，随后猛地抬起了手。

    眼前的怪物其实并不适合用这种方式攻击，因为它不像建筑或者战争机器那样有着坚硬的外壳，而是由大量尸块拼凑而成的，体表是柔软的肉质，玻璃酒瓶虽然选的都是最薄最脆的一种，但砸上去不是用足力气也很难砸碎。

    好在巴布另有办法，他左右手先后抡出，两个瓶子一前一后，飞向了怪物庞大的身体，第一个瓶子毫无意外的被体表充满弹性的尸块黏住，保持着完好无损的状态，而第二个瓶子紧随其后，追着砸到了前一个瓶子上，虽然不是很正，但清脆的玻璃碎裂声，还是彰显着撞击的效果。

    于是，又是一股烈焰冲天而起，怪物身体上的火势变得更大了，而巴布脚下急停，向一侧冲出。

    与此同时，怪物的速度也慢了一截，巴布提前变向，让他免于一头撞上去的厄运，莫妮卡又一次把腿伸向空中，用脚上的高跟鞋继续激发怪物本能中的仇恨，然而这次怪物却没有继续跟进，反而把目标转向了巴布，几只尸手当头砸下，从各个方向封锁了巴布周围的空间。

    幸亏先一步做了防备。巴布心里暗自庆幸着，向前竭力纵欲，随后连续几个翻滚，避开了怪物的拍打，而就在他逃开的同时，原本背后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两个酒瓶就像被投石车扔出去一样，呼啸着砸向庞大的尸堆。

    是奥若拉，她兴冲冲的赶了过来，迫不及待的扔出了瓶子。

    准确度几乎没有，要不是怪物太大，巴布都怀疑她能不能命中，想让两个瓶子相互撞碎就更不可能了，但她的力气实在太大，瓶子呜呜带风的命中怪物，硬是在软绵绵的肉块上把瓶子撞的粉碎，加了料的油料见风自燃，让温度再次攀升。

    “非常及时，干得好。”

    一身尘土的巴布回头竖起拇指，随后就开始夺命狂奔，因为尸块组成的几十只巨手，已经又拍下来了。这次被咬死的换成了巴布，而莫妮卡反而变成追在后面的那个，很快就也扔出去了两瓶鸡尾酒。

    有别于巴布和奥若拉，她是一瓶一瓶扔的，而且用的是鞭子。

    先甩出去一块地表的碎石，跟着鞭稍卷着瓶子就砸了上去。鞭子伸展极限足有五六米，刚好就是投掷的最短的安全距离，于是几乎等于是拎着瓶子在石头上砸碎，准的不能再准了，两个瓶子应声碎裂，让怪物背后的火焰越来越旺盛。

    换成自己在前面领跑，巴布才体会到刚才莫妮卡的压力究竟有多大。

    距离绝对不能太近，因为一旦被追上就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怪物长长的尸手足以覆盖它体外十米的范围，被拉进近战范围以后，几十只手臂就像拍苍蝇一样让人无处可躲，再加上四处飞溅的尸液，男爵殿下可以作证，这东西沾上一点，估计能有好几个月熏的人不敢靠近，更何况它的本质是高浓度的污染能量，未知威胁实在太大了。

    而想要拉远距离也很难做到，怪物体型太大，动作看似缓慢，但稍一移动其实就是数米甚至十多米，实际的移动速度相当惊人，脚步稍一放慢，就会被拉近距离，难怪刚才莫妮卡几次都差点被追上呢。

    唯一便捷的途径，就是借助怪物体型太大的特点，频繁变向争取时间，然而这就等于把莫妮卡和奥若拉送给怪物攻击，每次变向，两人就会遭遇一次危险。

    因此，巴布除了硬着头皮跑直线拼速度之外，别无他法，但他可没有莫妮卡那么快的速度，发挥不了自己的长处，他比莫妮卡还快的陷入了左支右绌的尴尬境地。

    “不行，这样下去，就只能一路逃回现世暂避了。”巴布脑内迅速的盘算，“能不能逃回去先不说，自己之前已经答应了艾比和伊拉，替她们阻止二军团全灭的厄运，现在刚开战不久就灰溜溜的逃回去，难道是要让莫妮卡自己辅助二军团？绝对不行。必须尽快找到对策。”

    于是，对策就来了。

    二十多个士兵，突然破开红雾冲了出来，这些精挑细选抗性最高的精英，各个手举着鸡尾酒瓶子，从各个方向朝着怪物围了过来，怪物的注意力依然集中在巴布身上，趁此机会，这些人竭力拉近距离，每个人都对怪物投出了手里的瓶子，四人一组，投向同一个落点，让瓶子尽可能的相撞破碎。

    只有马修是正面迎着巴布过来的，擦身而过的同时，马修第一次露出笑容，低声道：“久等了，很抱歉，来晚了。”

    “不晚，刚刚好。”知道这正是最大的转机，巴布竖起拇指一笑，随后猛地指向怪物，高喊道，“现在，是咱们反击的时候了。”

    “兄弟们，听巴布兄弟的，一起上。”

    于是，反击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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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瞬息万变

    庞大的怪物，渺小的人类，在巨大的尸堆面前，几十个士兵就像是蚂蚁一样渺小，然而正是这不对等的体型，让怪物身上的火势越来越旺盛，着火点逐渐扩散到了体表的每一处位置。

    远程战争器械已经停止的射击，发现了鸡尾酒确实能给怪物带来伤害，甚至能让怪物感到威胁转移目标之后，其他人已经顾不上分工了，除了轮流返回现世休整的人之外，所有人都拎上了两个燃烧瓶，红着眼睛冲向了怪物。

    趁着周围的尸手抬起，大步向前急跑几步，甚至用不着瞄准，对着眼前的庞然大物抛出手里的瓶子，扔出去以后转头就跑，不看，不听，不抬头。

    “嗷”，巨大的嘴巴发出嘶鸣，一只尸手抓起地上一滩被喷突出的尸块，又重新塞进了嘴里，尸堆一边咀嚼着腐肉，一边抡起几十只手臂，轮流拍打周围的地面，被覆盖范围的战士立刻远远散开，从尸手的阴影下迅速撤离。

    一声接一声的轰鸣，一次接一次的地动山摇，尸手接连拍空，只在地上留下一个个浅坑，冲锋的战士们已经及时跑出了危险区域，在外围飞快的游走，耐心等待着下一次机会。

    而没有被尸手攻击的那些方向的战士们，在同伴们及时散开的同时，逆向冲了上去，狠狠地扔出了瓶子，于是跑进跑出，几十人就这样不停进退，看似全无章法，但每时每刻都有人在发起冲锋，每时每刻都有人在逃离战场，就像是涨潮时的海滩，一浪退去，又有一浪涌起，层层叠叠，周而复始，每一浪的冲刷，都会让尸堆上的火焰更加密集更加旺盛。

    此时甚至已经不需要利用技巧去击碎瓶子了，火焰已经蔓延的到处都是，怪物体表被炙烤的一片焦糊，柔软的腐肉表面多了一层到处开裂散发着烤肉香气的硬壳，薄薄的酒瓶能轻而易举的在怪物的体表砸碎，让纵火更加方便快捷。

    山一样的巨大躯体，又一次像一侧移动，就算周围不断有苍蝇一样的人类反复袭击，怪物依然没有放弃它的目标巴布，一边拍打着周遭的人类，一边依旧紧紧跟随，无比的执着。

    但有了大群援军，形势已经和刚才截然不同了，潮水一样的反复袭击，严重牵制了怪物的精力，就算它身上手多，一直有一半用来移动无需参与攻击，但连续的拍打还是影响了他的移动效率，再加上密集攻击带来的效果，让巴布已经从岌岌可危变得游刃有余。

    他甚至已经可以抽空从安娜手里接过鸡尾酒瓶子朝背后砸过去，位置太顺手了，连续几个瓶子迎头砸下去以后，怪物追的更死了，不管莫妮卡和奥若拉怎么从侧面袭击，都不肯再改变目标。

    只过了几分钟而已，在几十人的拼死努力下，已经有二三百个酒瓶在怪物身上被引燃，怪物一声声的嚎叫愈加凄厉，即便相隔十多米，也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灼热高温，烤的周围的人脸和眼睛都红红的，心里也越来越焦躁。

    “啊~~”，升腾的烈焰、大地的震颤还有怪物的嚎叫之中，突然夹杂进去了一声惨叫，有人忙中出错跑反了方向，等发现问题再想掉头，已经来不及了，怪物一巴掌拍了下来，直接把他下半截身子拍成了肉饼，随后一把抓起，连肉带血泥，一起塞进了顶部的大嘴里。

    咀嚼，咀嚼。

    战士遭遇重创，连骨盆都被拍碎了，鲜血和内脏碎片止不住的从口鼻里喷了出来，剧痛让他的惨叫声嘶力竭，即便被塞进了嘴里，惨叫声依然持续不断，夹杂在嚼碎骨头的咯吱咯吱声里，让所有听到的人脸色发白。

    “冷静，冷静，你们是东谷城的战士，你们不是懦夫。”有了昨天的经验，马修第一时间高声鼓舞道，“不要看，不要听，不要想，边缘虽大，但退一步就是东谷城，咱们没有退路，干掉它，咱们才能活下去，不然，咱们还有什么脸面对城里的平民。都给我冷静下来，想想责任，要疯也等一切都结束了再疯。”

    不知是他的鼓舞起了作用，还是战士们心怀觉悟把恐惧扔到了一边，同伴的惨死虽然让大部分战士都脸色发青，但没有一个退缩的，不仅不退缩，不少战士眼睛都红了，面带癫狂的怒吼着，把鸡尾酒的火力倾泻到了怪物身上。

    “嗷”，又是一声嚎叫，但这次并不是从尸堆怪物顶部那张巨大的脸上发出来的，尸堆暂时停了下来，下方的手臂努力支撑起身体，随后一阵剧烈的抖动，成千上万个会动的尸体挥舞着双臂，从它体内爬出，每个尸体都是一脸痛苦狰狞的表情，嘴里整齐划一的发出嚎叫声。

    刚爬出来一半，这些尸体就密密麻麻扑倒在尸堆表面，布满了黏糊糊尸液的躯体，盖住了绝大多数起火点。

    与此同时，它上半部的尸手也在行动，这些同为尸块组成的手臂，一个个灵活的向内翻卷，奋力拍打着身上的火焰，拍的那些焦糊的腐肉四处飞溅，上面还附着着尚未被烤干的黏稠脓血。

    然而它面对的可是鸡尾酒，最强悍的街头武器之一。

    火焰依然顽固而执着的燃烧着，黏糊的尸体并没能压灭火焰，不仅没灭，而且随着这些尸体扑上沾满黏稠油料的体表，连新尸体也燃烧起来，再加上返回来拍打火焰的尸手也沾上了油料火光冲天，怪物的一套自救动作不仅毫无效果，反而让火焰的威胁更加严重了。

    怪物尝试了几次，不仅没有成功灭火反而取得了反效果，干脆也不再尝试，重新迈开着火的脚步，继续追逐在巴布身后，而体表那些面目狰狞的尸体倒是对着四面八方，对周围所有人努力的咆哮着，烧焦面容看起来更增加了几分恐怖。

    “城主万岁。”眼看着怪物表面火势越来越旺，殊死一搏的士兵们终于现出了喜色，有人带头下，士兵们士气大振，高喊着口号，又是一轮疯狂的投掷，每个人都兴奋的连动作都快了不少。

    “莫妮卡。”

    看到这一切，巴布却突然脸色一变，提高音量大吼出声，莫妮卡意外的愣了愣，心里一紧，知道大概是有麻烦了，趁着怪物速度减慢的机会，立刻加快脚步赶到了怪物前方，出现在巴布的身边。

    “发现什么问题了？”莫妮卡回头看了看穷追不舍的怪物，几十个战士们的轮流攻击效果相当惊人，她和巴布奥若拉三人甚至已经不需要自己动手，只要跟着移动随时准备应变，其他人就已经做的很好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巴布又匆匆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我觉得这些人身上的污染状态有点不正常。”

    “嗯？”莫妮卡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却什么也没有发现，“你这双眼睛啊，我看不见，你说。”

    “污染累积的太快了。”在巴布眼中，所有的士兵周围已经都充满了红雾，身上散发的腥甜气味甚至都快压过周围的恶臭了，而且，就连抗性最高的莫妮卡和奥若拉，身上也萦绕着大量代表着幻世污染能量的红雾。自从驱逐了不断朝索尔镇扔节点的那团阴影怪物以后，巴布还从未见过莫妮卡身上有如此重的污染，刚才离远了还不觉得，现在一靠近，把巴布都吓了一跳，“另外，这么重的污染，你都没感觉吗？自己身上的，还有其他人身上的。”

    “完全没有，我的感应告诉我所有人都很正常，甚至污染累积的还太慢了。”莫妮卡沉下了脸，低声道，“我们这种感知是假的？”

    “要不就是我的视觉出错了，要不就是……”巴布拉着走神的莫妮卡连跳几步，躲开已经追近的怪物，“要不就是你们所有人都错了，另外，前天奥若拉那个手下变异的时候我注意过，按那个开始变异的污染程度的标准，这里至少有一半的人都应该已经变异了。”

    “第二军团，全体注意。”莫妮卡还没回应，斜后方很近的距离，就响起了马修的呼喝，早早跑过来偷听的他甚至没过多考虑巴布猜错了怎么办，鸡尾酒带来的信任让他下意识的发出了警告，“所有人的污染预警标准下调一半，再重复一遍，即刻开始下调一半，一旦发现异常，绝不允许迟疑，马上脱离战场返回现世，用药剂清理了污染再回来了。”

    巴布和莫妮卡撇了他一眼，倒是没有追究他偷听，然而不知是不是巧合，刚好就在这声呼喝之后，局势突然发生了巨变，变得毫无征兆。

    士兵们刚刚反应过来，互相看了看，还没来得及行动，至少三分之一的人脸上就出现了惊恐的表情，随后用力抓挠自己的胸口和四肢，一副奇痒无比的样子，几下就把皮肤抓的都是血痕。而其他人也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慌张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一时间不知所措。

    “让靠近入口的带他们回去。”莫妮卡用最快的语速对着马修大吼，“快，立刻，能救一个是一个。”

    “快。”

    来不及思考突变的原因了，马修以身作则，一把抓起身边一个撕扯自己的士兵就跑，旁边还算正常的士兵立刻开始模仿，拽着身边状态不对的战友迅速向出入口撤离。于是，刚刚还攻势如潮占尽上风，转眼之间就形势逆转，几十人疯狂的朝入口方向狂奔，刚好有几个轮换回来的，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已经跑到门口一脚踢了回去。

    “啊，东谷城万岁。”

    局势突变后的第一个牺牲者终于出现了，那是一个原本负责运送鸡尾酒的军官，在外面的时候还和巴布莫妮卡聊过几句，原本他只需要在入口处负责分发鸡尾酒的，但他坚持要参战，结果就成了牺牲者。

    此时他突然用力，猛地挣脱身边拉着他狂奔的战友，一边喊着熟悉的口号，一边朝远离其他人的地方滚了过去。几步之后，他的四肢依次炸碎，痛苦让他的脸都在扭曲抽搐。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向远离的方向又滚了几步，抬头用仅剩的力气大喊：“陛……东谷城万岁。”

    砰的一声，叫喊中的军官彻底炸成了满天碎肉，又在地表留下一个深坑，而他的原地爆炸如同一个信号，十几秒之内，又有四声爆炸接连响起。

    “继续逃，别回头，能救一个是一个，清干净身上的污染，在西门汇合，到时候咱们再战。”马修带着的士兵就是四声爆炸其中之一，此时他两眼通红，眼角欲裂，好几次差点停下脚步转身拼命，但最后还是继续催促士兵们撤离。而士兵们眼看着同伴一个接一个惨死，却无能为力，只求自己能尽早逃进现世，先保住命再说。

    但怪物显然并不想放过这群人，就在大部队溃退的同时，怪物就像突然得到了什么命令一样，直接把巴布扔到一旁，径直朝着溃退的人群追了下去。

    诡异的表现让莫妮卡和巴布惊讶的差点忘记反应，怪物都挪出两三米了，他俩才追了上去。然而不管两人怎么引诱，怪物始终不加理会，对逃亡的大部队穷追不舍，不仅疯狂的拍打落后的士兵，连着拍死了好几个，而且还对远处靠近出入口的士兵喷吐出了一片尸块。

    巴布和莫妮卡就算想帮忙也有心无力，只能眼看着一切发生。而逃亡中的士兵们更是已经陷入了绝望，这么近的距离，喷吐攻击带来的只能是一场悲剧。

    但就在一片士兵绝望的闭起眼睛等死的时候，天空中突然飞过一团黑影。

    一辆床弩已经损坏的底座被扔上了半空，迎面撞上了飞行中的尸块，尸块范围还没来得及扩展到最大，就被底座拍了上去，双方撞在一起同时失去了动力，直挺挺的掉落在地，让逃亡的队伍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同时跳过去，还有扔出底座的奥若拉。她手里还攥着个用途不明的空瓶子，此时两眼血红，脸上手上，所有暴露在外的皮肤上都爬满了青筋，诡异的样子丝毫不亚于变异体，她呲着牙一边对尸堆露出野兽般的咆哮，一边头也不回的吼道：“你们这群老东西的走狗，我恨不得你们都去死，赶快给我滚，别出现在我眼前，不然一会我把你们都杀了。快滚，我支持不了几秒。”

    一边怒吼，一边用带着点依恋的眼神看了一眼莫妮卡，奥若拉随即违反极限的挥着另一个不知什么车的底座，疯兽一样冲向了怪物。

    犹如向大象巨兽发起冲锋的蚂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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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险境

    不知道奥若拉究竟喝了什么，她血管爆起，皮肤灰暗，双眼血红，身上的污染能量越来越重。凭着现在这种诡异的状态，之前需要好几个人才能推动的战争器械底座，被她举在手里挥舞，轻松的就像羽毛一样，而她一边挥舞着车底盘，一边迎着尸堆猛冲，就算面对比她身体都大的巴掌迎头拍下，她也敢抡起底盘拍了回去。

    “砰，砰。”

    连续两次碰撞，木质的底盘支撑不住终于碎裂，但奥若拉却只退了两步，随即对着怪物野兽般咆哮嘶吼。而对撞之下，山一样的尸堆原本一直移动的躯体居然被强行逼停下来，一瞬间，尸堆体内那不知几千几万具尸体，以及它本身位于头顶那个巨大的脸，都同时把脸转向了渺小的奥若拉，每张脸都对奥若拉发出刺耳尖锐的呐喊，声波扩散，奥若拉瞬间五官溢血，连续几声剧烈的呛咳，身体也摇摇欲坠，像是随时都可能倒下。

    “殿下，对不起。”马修眼睛通红，紧紧咬着牙，根本不敢看断后的奥若拉，他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哭腔，咬着牙嘶声道，“居然让你舍命救我们，等一切结束，我把命赔给你。”

    在奥若拉的舍命断后之下，已经有人成功赶到了出口附近，几次尝试就返回了现世，而更多的人正陆陆续续的抵达，不少人就算已经污染严重，也要在入口外最后回望一眼和怪物正面碰撞的奥若拉，很多士兵甚至抹了一把眼睛，哀嚎着冲进了入口之中。

    怪物的目标其实还是还是逃亡的战士们，刚才只是被奥若拉强行阻止，从而错失了最好的时机而已，现在凭着吼叫声已经重创了挡路的奥若拉，怪物马上又把目标转回了远处的战士们，挥舞着数十只手臂追了上去，但下一刻，奥若拉又挡在了它的前方。

    此时奥若拉皮肤下的肌肉和那些青紫暴突的血管一阵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下面钻出来一样，让她看上去非常狰狞，视觉效果相当恐怖而且诡异。但随着这些血管的蜿蜒扭动，奥若拉的咳嗽声很快平息，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她什么都不管不顾，甚至没有检查自己的身体状态，就红着冲了出去，口中还吼叫着：“东谷城的人，要打也是我打，轮不到一直怪物来伤害。”

    可惜的是，体型相差实在太大了，实力也形成了碾压的差距，即便她拥有了如此诡异的恢复力，面对巨大的变异体依然显得如此无力，就算挡在怪物面前也什么都做不了，失去了车底盘的她甚至疯狂到想用双手直接硬捍怪物的尸手，丝毫不考虑之前直接碰触怪物身体的人都是什么下场。

    “这孩子疯了吧，我看不下去了。”

    喊出声的是莫妮卡，眼看着奥若拉就要被怪物重创甚至直接杀死，莫妮卡彻底爆发了，就在奥若拉理智全无打算以命相搏肉身对抗怪物的前一刻，莫妮卡的鞭子悄悄贴地弹出，缠住了奥若拉的脚踝用力一拽，毫无防备的奥若拉被直接掀翻在地，拖在地上被连拖了十几米，刚被拖开，怪物就碾过了她所在的位置，几秒之差，险险的没有被压瘪变成怪物的一部分。

    就在莫妮卡出手的同时，巴布也动了起来。

    实际上从刚才突发变故，随着马修下令士兵们身上的污染成批量的爆发时开始，巴布就有点走神。虽然不知道原因，但熟悉他的莫妮卡看出了他的走神，因此在出手帮忙前还特意喊了一声作为提醒，也正是这一声，把他从恍惚中唤醒了。

    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到奥若拉身边，此时三殿下还在拼命挣扎，想要摆脱莫妮卡的钳制继续上去拼命，力量大的莫妮卡都快压制不了了，而巴布赶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照着她的后脑拍了一巴掌。

    毫无攻击力，单纯就是一巴掌扇在后脑上，和教训小孩子一样，就连接近疯狂的奥若拉都被打懵了，甚至忘了挣扎，捂着脑袋一阵发愣。趁着她发愣的功夫，巴布一把扯掉了她脖子上的挂坠。

    那是一个等比缩小的伊拉雕塑做成的吊坠，据她说是小时候艾比送她的，经常叮嘱她必须贴身携带可以保证她安全，所以她脸洗澡的时候都从未摘下来过，结果现在被巴布扯下来了，不光扯掉项链，扯掉之后他的表情一阵抽搐，像是被吓了一跳一样，随后猛地一指变异体尸堆，对着空中高喊：“看到了没，那交给你了。”

    莫名其妙的动作，但却真的带来了变化，之前变异体尸堆像是受到了命令一样死盯着战士们不放，在巴布的一套动作之后，像是突然就恢复了原本的混乱状态，根本不再理会远处正在逃离的士兵，转而对着莫妮卡，几巴掌就拍了下去。

    “嘿，怎么又是我。”还好莫妮卡在拽回奥若拉的时候甩的远了点，此时距离和巴布他们三个还有一点距离，一看形式不对，立刻引着怪物离开了三人附近，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对巴布竖起拇指，“看来你刚才也不是在愣神嘛，干的漂亮。”

    巴布翻了个白眼，没顾上反驳，他当然不是单纯的愣神，他刚才发愣，是因为在变故发生的那一刻，他的视野突然多了一层，在庞大的尸堆上，他看到了另一道若隐若现的影子。

    正是之前晚上在东门外，他手指触碰那片花纹时看到的影子，巴布又看到了那片被高墙包裹，黑暗深邃深埋地下的巨型城市，以及那道徘徊在高强之后庞大臃肿的无头黑影。

    地下城市和变异体尸堆重叠在一起，让巴布甚至一时无法分辨，到底哪个是真实，哪个是虚幻，因为从虚影上传来的压迫力是实实在在的，巴布看到他的时候，虽然还是没有赶到恐惧，但比起上次透过地上的花纹窥探，这次直接看到时，还是感到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这正是他愣神的原因，直到他被莫妮卡唤醒，扯掉了奥若拉的吊坠，伊拉形象的吊坠。

    巴布不知道吊坠具体有什么作用，但之前在现世已经和艾比还有伊拉约定好了，此时他一扯下吊坠，刚才为了隐蔽自己而一直把意志潜伏在现世的女神伊拉，意志立刻蔓延到了边缘，在巴布说出交给你了之后，他的耳边只听到了一串让人神魂颠倒的笑声，越来越小，就像一个人正在迅速远去。

    然而巴布听得出来，笑声里丝毫没有之前的好奇、亲近和友善，这次的笑声是冷冰冰的，甚至是森然的，其中充满了令人胆寒的杀意，就连巴布听到了只存在于意志中的笑声，都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不知是不是错觉，随后巴布就听到了一阵沙沙声，那是一阵像是微风吹过树海时，无数枝叶摇动摩擦才能发出的独特声音，声音响起的同时，重叠在尸堆身上的无头黑影，像是突然产生了警觉，连同黑城的虚影在内，幻影骤然暗淡，随后彻底消失不见，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而在黑城和人影都消失之后，奇怪的沙沙声也随之隐没，巴布的感应中，又只剩下了正常的一切。

    当然，也包括追着莫妮卡跑的尸堆，以及恶狠狠瞪着自己好像随时会一拳打过来的奥若拉。

    “为什么扯掉我的吊坠。”奥若拉身上的青筋还是那么明显，但至少状态稳定了不少，不是那种随时可能变异活着疯掉的样子了，保持着捂着头的姿势不满的吼道，“那是我从小……”

    “艾比指使的，一会你找她抗议去。”

    “哦，好吧。”奥若拉呆呆的应了一声，收回护头的双手时，突然反应过来了，大声怒道，“不对，你打我也是艾比指使的？”

    可惜，反应的有点晚了，巴布好像没有听见，已经抱着安娜从侧面迂回向莫妮卡的方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脸上露出逃过一劫的窃笑。

    “怎么办。”看到巴布已经追了上来，莫妮卡隔着几十米就喊出了声，“继续烧它吗？鸡尾酒有点不够啊，他们也没来得及留下弹药。”

    环目四顾，战士们已经成功撤离了边缘，整个边缘只剩下了巴布四人而已，巴布瞟了一眼莫妮卡，大声回应道：“咱们也先撤。”

    “哈？”

    “你还感应不准自己的污染程度嘛？”巴布神色间有些担忧，呼喊道，“我看着你的污染浓度有点夸张了。那边那个小疯子可能有办法暂时免于污染，但是你没有，我可不想看着你原地爆炸。”

    “但那样太可惜了。”莫妮卡努力狂奔几步，和怪物拉开距离，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应着体内越来越浓的污染能量，“应该不至于马上突破极限，我还能再坚持一阵，咱们拖一拖，等到马修他们压制了身上的污染回来接手，我再回去处理也来得及，大不了让安娜咬我几口，昨晚她睡着以后就把我的手叼了半天，今晚让她……该死，这是什么东西。”

    不止莫妮卡，三个人类同时色变。

    在火焰的持续灼烧下，尸堆表面越来越多的腐肉化为焦炭，随着它不时抖落碳化的部分，它的体型逐渐缩水，就连长长的尸手都变短了不少。

    但不知是不是到了极限，依然很巨大的尸堆出现了新的变化。

    它的体表突然像正充气的气球一样，开始疯狂的膨胀，一阵膨胀之后随即爆开，大量黏稠的尸液像雨点一样朝四周泼洒，散碎的尸块更是密密麻麻的布满天空，劈头盖脸的砸向四周的每一个角落。

    之前的战斗早已证明，不管被那种尸液上身，只要量稍大一点，要不生不如死，要不直接就死，根本没有幸免的机会，而混合在尸液中的那些尸块，一块块速度奇快，就像离弦的弩箭一样，甚至带着破空的尖啸，随便打到地面就是个深坑，要是打在人身上，结果简直令人不敢想象。

    固体和液体混合在一起，几乎封死了几个人所有闪避的方式和角度，一时间几人手忙脚乱，几乎竭尽全力，才勉强从全方位无死角的远程袭击中逃脱出来。

    随后，他们就见证了怪物真正的变化。

    腐肉飞溅的爆炸结束，周围多了十几摊淤积在地面的烂肉泥，散发着恶臭的气味，而正中的怪物本体，已经从一个百米直径，几十米高的巨型尸堆，变成了一个尸块组成的超大人形。

    和尸堆时比起来其实小了不少，人形只有十米多高，但四肢俱全，手脚尽在，就连容貌都很清晰，看起来和尸堆顶部的那张大脸非常神似。这个东西不仅能跑能跳，而且它的动作也变得极为灵活，甚至比前几天在庄园杀死的统领级变异体行动更快，再借着体型的天然优势，刚出现的时候，莫妮卡和巴布的视线都险些没能追上人形的移动速度，他们身体还在忙不迭的躲避飞溅的液体和固体，怪物就已经几步赶到莫妮卡前方，迎面一脚踹了过去。

    “砰”，鞭子握在两手间，绷住了巨人的迎头一脚，就算有源能的增幅，莫妮卡还是被巨人强大的力量震得一阵气血翻涌，连连后退，还没等她稳住脚步，第二击又来了。

    这次是手臂，和之前尸手的动作几乎一样，人形居高临下，拍苍蝇一样拍打地面，每一巴掌的力量，都让地面像地震一样剧烈颤抖。

    有高跟鞋的帮助，地面晃动对莫妮卡来说不仅没有影响，反而是种帮助，顺着地面抖动起伏的节奏，莫妮卡向前扑出，一个前空翻离开了原位，在半空中才有时间扭头看看巴布的情况，然而这一眼让她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眼角都要崩裂了。

    因为就在怪物周围，喷溅在地上的那十几摊腐肉泥，不知什么时候无声无息的变成了十多个四五米高的小巨人，这些小巨人从各个方向对巴布和他怀里的安娜发动了突袭，而巴布直到此时，才发现怪物多了十来个分身，再想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巴布。”莫妮卡眼睛都红了，一声尖叫过后，长鞭的速度超过了平日的极限，尖啸着缠上了巴布的腰部，把他从包围圈里强行拽了出来，让十几个分身全部落空，莫妮卡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而过于专注的莫妮卡并没有看到，在她分心援助巴布脱险的时候，原本追着她打的怪物本体，巨手从背后一把攥住了她的身体，把她高高举向了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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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她与我们同在

    虽然在最后关头，莫妮卡凭着多年来积累的战斗经验，勉强躲开了尸手迎头拍击，但力量用尽，已经无法再做出其他变化动作，拍空的尸手随手一抄，就把她攥在手心里，一边狠狠用力攥了下去，一边抬起手臂举到空中，长大嘴巴对着手里的猎物咬了下去。

    尸液像强酸一样灼烧着皮肤，几秒之内，不仅服饰了大片衣服，而且躯干和四肢，所有被攥住而沾染尸液的位置，都出现了大面积的灼伤，让她感受到一阵阵剧烈的刺痛。

    尸块像磨盘一样碾压着皮下的每一块肌肉和每一根骨骼，强大的力量让她的躯体承受着重压，就算调动全部的源能对抗也无无法摆脱压力，身体在重压之下很快就开始咯咯作响。

    还有无影无形却又无处不在的污染，深入骨髓，快速累积，让莫妮卡感到灵魂深处传来一阵阵悸动，似乎受到了某种最原始的呼唤，意志也逐渐开始焦躁和混乱。

    利用最后的理智和力气，莫妮卡把目光转向巴布的方向，最后看了一眼已经脱离险境的巴布，被甩飞的巴布已经摔落在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落地以后没有及时站起来，但至少看上去完好无损。

    这就足够了。

    莫妮卡已经有些恍惚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索尔镇你舍命救我，不惜被安娜吞下去吃掉，这份恩情我永远忘不了，今天终于还给你了。

    不到一个月的边缘之旅，有你陪伴，我很开心，这是我来到索尔镇以后最快乐的一段经历，简直就像当年的日子又回来了一样。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谢谢你一直迁就我，有你真好，死小孩。

    我答应陪你出来，就有义务保你平安，至少在我死之前，不能让你出事。

    这次终于不用看着你死在我怀里了，这次终于救下你了，你能平安，就是我最大的幸运了。

    可惜，旅途看来到此为止了，死小孩，今后的路，你自己要保重啊，姐姐不能陪你了。

    眼看着尸体人形的大嘴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浓烈的腐臭气息一阵阵扑面而来，莫妮卡眼角滑下一滴泪水，脸上却带着微笑，目光迷离的遥望着下方的巴布，逐渐朦胧的视线中，这个越来越熟悉的身影，和久远的记忆里的那个影子逐渐重合，再也难分彼此。

    在最后的时刻，虽然手臂被紧紧压在身体两侧，但莫妮卡还是艰难的挪动着手指，努力向巴布的方向伸出，喃喃的轻声说出了此时最真实的愿望：“我不想离开你，救我。”

    “好，我来了。”

    恍惚中，莫妮卡似乎听到那个越来越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这样说着，应该是错觉吧，莫妮卡这样告诉自己，无力的闭上了眼睛，然而就在眼皮合隆之前，视野突然被一片血红色填满，血红色的光芒从巴布的位置发出，瞬息间就吞噬了已经被怪物送到嘴边的莫妮卡。

    从莫妮卡被主体怪物抓住，到她被送到嘴边即将被吃掉，前后时间也不超过五秒，但这五秒里，巴布几乎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坐在地上，呆呆的望着莫妮卡的方向，像是已经绝望了一样。

    然而并没有，因为安娜还趴在他的怀里。

    此时安娜依然乖乖的在他怀里趴着，而他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经从背后没入了安娜小小的身躯。

    模仿着几天前在神殿广场时，艾比从伊拉雕像里抽出双手杖施放祝福时的动作，巴布伸进手臂，握住了那个越攥越熟悉的能量源，那个对安娜来说最关键的核心。

    “咚咚，咚咚”，核心传来的能量在有节奏的律动，如同心跳一般规律，核心很温顺蜷缩在巴布的掌心跳动，一如平日安娜蜷缩在巴布的怀里。

    “可以？”巴布的手指在核心上飞快的写下一个词，而回应他的，是小家伙开心的情绪，和全心全意的信任以及依赖。巴布笑了笑，没有再多问，集中的精神迅速深入安娜的体内，和握在手里的能量源合二为一。

    和之前狸猫镇时的完全合体的感觉完全不同，此时巴布已经不止粗略感应到小安娜的情绪了，通过能量源的连接，他仿佛窥视到了安娜意识的一角。

    那是一个荒芜的世界。

    满天飘散着无尽的尘埃，尘埃遮蔽的阳光，让空气变得无比寒冷。终年不见天日，气温越来越低，世界间再没有丝毫生机，动物，植物，绝大多数生命都已凋零，只有无数废弃的高楼大厦，还在诉说着世界曾经有过的辉煌。

    尘埃之中，硝烟弥漫，轰鸣连连，每时每刻都有强烈的闪光发生在世界的角落，就这样不知持续了多少年，闪光的照耀下，横陈在地面的，就是尸体，也只有尸体，仿佛死亡和毁灭才是这个世界的主旋律。

    直到某一天，闪光与硝烟终于消失了，永远的消失了，世界从此陷入了一片死寂，仿佛永无止境的死寂，整个世间，只有一些不可名状的存在，在孤独的徘徊着，没有目的，没有意识，没有始，也没有终。

    不知徘徊了多少年，一个不可名状的存在终于有了意识，好奇的在死寂的世界上游荡，也不知游荡了多久，几年，几十年，几百年，谁也说不清，直到最后，遇到了同样不可名状的存在。

    接下来，就是一片漆黑，令人绝望的漆黑，以及惊恐，慌乱，逃亡，直到某一天，娇小的头，枕上了一个宽厚温暖的胸膛，这段不知只有一秒，还是持续了千万年的回忆才终于终结。

    只是一瞬间而已，安娜已经不见了，而巴布发现自己的双手之中，多了一对奇特的短刃，轻抚短刀，明明第一次接触，却仿佛血脉相连一般，甚至熟悉到一握上去，就能感应到短刃的威力以及所能带来的力量。

    握着匕首，巴布抬起头，看向已经被送到嘴边的莫妮卡，相隔十多米距离，他却仿佛听到了莫妮卡恍惚的求救声。

    巴布不再犹豫，向前挥出了手，一道血色的光芒乍现，瞬间疾驰到了怪物身前。

    那是一道刀光，血红色的刀光。

    刀光从巴布手中发出，他整个人似乎已融入了刀光之中，二者合为一体，毫无征兆的冲天而起，以真正的光一般的速度，瞬间跨越了十多米的距离，掠过了怪物紧攥着莫妮卡身体的手腕。

    时间仿佛定格了一瞬，怪物长长的胳膊停在了空中，手腕处多了一道裂痕，裂痕肉眼可见的越来越明显，随后，攥着莫妮卡的巨大尸手像失去支撑一样，从怪物光秃秃的手腕上滑脱，而失去力量的手掌张开，被攥在手心里的莫妮卡无力的跌落。

    一刀两断之后，血光骤然回转，将跌落的莫妮卡卷在其中，倏然返回地面，血光散去，重新露出莫妮卡的身体。

    莫妮卡正斜倚在巴布身侧，仰着头，任由巴布把两瓶净化药水灌进了嘴里，银色的药水一进入身体，莫妮卡已经散乱的目光很快就重新变得清亮。

    “嗷”，失去了一只手，尸堆的主体人形，也就是最大的那只，捧着断腕一阵哀鸣，刚刚落地的断手居然在哀鸣中飘上空中，和断腕重新连在了一起。与此同时，而其他怪物分体也同时嗷嗷嚎叫着，奔向两人落点周围，随后一步步逼近，从四面八方把两人围在中心，等主体怪物接好手腕的时候，怪物们刚好完成包围，让两人周围变得水泄不通。

    莫妮卡的神志刚刚清醒下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被包围的场面，大群必须仰望的尸体巨人慢慢逼近，光是雷鸣般的脚步声，就足以让人感到绝望。而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知道，浑身肌肉和骨骼都在剧痛，而且体内的污染能量正以惊人的速度飙升，两瓶净化药水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效果眼看就要被抵消了，想要马上恢复行动能力根本不现实，更别说从包围圈里逃出去了。

    “抱歉，我拖后腿了。”莫妮卡眼看巴布根本不理逼近的怪物，还要喂给他第三瓶净化药水，只能苦笑着说道，“行了，别小看我，只是被它一时得手而已，还没到要你灌药的地步，你先出去找奥若拉，别让她冲进来，我随后就到。”

    “你是觉得我傻是吗？”巴布嘴角一抽，左手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她抱在怀里，咧嘴一笑，神秘的说道，“给你表演个有趣的东西吧。”

    “哈？”莫妮卡浑身无力，知道巴布不可能抛下自己，对逃出包围已经绝望了，干脆就放松身体，任由巴布搂着要，双眼微闭的靠在他的胸口，此时听到他的话，不情愿的睁开了眼睛，“看什么，啊~~”

    在莫妮卡短促的惊呼声中，血红色的刀光再现。

    刀光迅疾如电，带着撕裂空气发出的尖啸声，转眼就脱离了怪物的包围，而巴布就栖身于刀光之后，人随刀走，刀光在哪里，人就在哪里。血色光芒散去的时候，巴布已经搂着莫妮卡，出现在包围圈之外。

    奥若拉正焦急的站在一旁，看着怪物的包围圈手足无措，手里的几瓶鸡尾酒已经扔空了，却完全找不到进去救人的方法，正着急呢，就看到一道刀光劈了出来，把她吓了一跳，差点一拳打过去，直到他看到红光里搂着莫妮卡的巴布。

    “带她先回现世。”

    巴布小心翼翼的把莫妮卡交到奥若拉手里，郑重的神情让奥若拉心里一紧，直到看见莫妮卡还活着才放下心来，干脆把莫妮卡双手横抱起来。

    “不用这么慌。”莫妮卡努力摆了摆手，“我留下至少还能帮你扔几个瓶子，你让安娜嗦我……嗯？等等，安娜呢？”

    莫妮卡这才惊觉，安娜不见了，从刚才被巴布救下来脑子就一直有点昏昏沉沉的，完全没有意识到，那个永远像挂件一样趴在巴布身上沉默不语的小安娜突然不见了，这让她下意识的扭着头在四周寻找，却根本找不到小家伙的踪迹。

    “不用担心，她一直在。”巴布拍拍虚弱无力的莫妮卡，轻声道，“她与我们同在。”

    随着巴布抬起手，莫妮卡终于看到了红光的来源，一对被他紧握在手中的短刃，血红色的短刃。

    短刀的情况相当奇特，整个短刀看不出材质，不像金属，也不像骨骼，反而带着几分肉质感，暗红色的锋刃显得相当妖异，刃部笔直，但背部呈不规则的波浪形，握柄是个可以包裹住整个手部的护手，护手上各自有一颗硕大的眼睛。但现在眼睛是闭起来的，只能看到眼眶的轮廓和正中的一条闭合的缝隙，并没有一颗眼球在眼眶里转动，但即便如此，短刀的造型依然给人极度诡异的感觉，让人毛骨悚然浑身不适。

    “安安安安安娜？”莫妮卡长大嘴巴，前所未有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指着巴布手里的短刀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结结巴巴的半天，才深吸一口气，恍然道，“伊拉说的订金？那天艾比莫名其妙的那次祝福？你说你猜到端倪了，就是这样？”

    “所以，放心的回现世休整吧。”巴布揉了揉莫妮卡的栗色长发，笑眯眯的说道，“你已经做的够多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好了，收了你预付的薪水，也该轮到我来表现了。三殿下，你先带她回去，这里的事我来解决，区区一只首领级怪物而已，想威胁到我，它还不够资格。”

    话音一落，巴布两手的短刀在身前交叉，随后一声冷笑，对着一群怪物冲了上去，而奥若拉也不再犹豫，根本不管莫妮卡的不满抗议头也不回冲进了现世的入口。而莫妮卡也只能苦笑着被她抱进了现世，在脱离之前，莫妮卡回头凝望巴布，刚好看到他以刀光开路，人随刀走，像霹雳一样直击最高的主体怪物，双方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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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内外的危机

    “快，快，快，你们后勤部是干什么的？这么点净化药水都调动不过来。马上回去告诉福莱特男爵，现在这点净化药水根本不够，至少还要三百瓶，记住没有，至少三百瓶，凑不齐的话，就等着给亲卫队办送别式吧，你放心，我们亲卫队临走前一定会拉着你们后勤部一起上路。快点去，现在，马上。”

    莫妮卡被奥若拉背着抵达西门的时候，刚好听到马修正在对后勤部的官僚们咆哮。

    两人运气还算不错，返回现世时出现的位置距离西门并不太远，刚刚狂奔了三分钟，就遇到了负责日常治安巡逻的安保部的人正着骑马巡视城防。

    三殿下这么深受爱戴的人一开口，哪有谁敢拒绝，当场把坐骑献出，至于之后那两个巡逻安保怎么捂着青肿的眼眶一瘸一拐的回城，那就不是公务繁忙的三殿下要考虑的问题了，想必经此一事，三殿下会更受爱戴吧。

    于是，前后只过了不到十分钟，奥若拉就抱着莫妮卡出现在了西门外，而这个时间，那些之前已经返回现世的士兵里，不少出现位置偏僻的都还没能回到城门口。

    急促的马蹄声惊动了城门里瘫倒一地的战士们，有人朝门外探头看了一眼。

    “将军，将军，是，是，是殿下，三殿下回来了。”

    “三殿下没有……”脱口而出的话收回去了一半，就听马修在城门内急促的催促道，“赶快点，站好站好。”

    马蹄声转眼就已经到了洞开的城门外，随着重物落地发出的一声闷响，奥若拉抱着莫妮卡跌跌撞撞的冲进了城门。一进门，就看到马修为首，几十个士兵沿着城门两侧排成两排，单膝跪地，齐声道：“多谢三殿下舍命救助，我们感激不尽。”

    “别废话，快帮忙。”奥若拉看起来依然是那副诡异的样子，浑身爬满了像蚯蚓一样的青色血管，肌肉不断抖动，皮肤犹如树皮一样晦暗粗糙，身体也散发着诡异的气息。但她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甚至完全看不出不久前才刚刚发挥出了超越人类极限的力量。此时她抱着个人跑了进来，看都没看单膝跪地的一群士兵，反而一脸焦急的喊道，“净化药水呢，快点，快拿来，越多越好，莫妮卡要撑不住了。”

    奥若拉并不夸张，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她怀里的莫妮卡已经越来越虚弱了。因为返回现世，并没有让她身上的污染停止加重。

    正常来说，现世的环境里污染能量浓度极低，人类返回现世以后，体内的污染能量会向外快速逸散，自身表现出来的污染效果就不会加重，反而因为污染能量浓度的降低而越来越轻，直到最后重新恢复清洁。但如果受到的污染太严重，逸散的速度相对总浓度来说太慢，就会导致回到现世污染效果也不会减轻反而进行性加重，如果不马上处理，下一步就是直接在现世变异成相当强大的变异体怪物。

    当年在索尔镇，莫妮卡面对那只商队里被污染的女人时一副如临大敌的态度，其实就是这个原因，只是当时那个女人的状态虽然已经非常严重，距离变异只有一步之遥了，但污染效果还算平稳，没有继续加重的趋势，所以大家才放松警惕让他们进来了，否则如果像莫妮卡现在这样持续加重，恐怕谁也不敢放他们进去。

    “快点，再磨蹭就来不及了。”看到莫妮卡已经有点神志模糊，皮肤下面也开始出现不正常的肿块和凸起，奥若拉攥着莫妮卡的手，眼圈泛红的吼道，“我能活着回来，全靠她舍命帮我引走了怪物的注意力，如果不是为了帮我，她根本不会变成这样，你们想让我背叛她的恩情吗？你们现在至少还能再撑一段时间等补给，她可撑不住了。”

    “但是，殿下，净化药水每用一瓶，效果都会明显下降，五六瓶以后出现临时抗药性，就只能靠量去维持了。”马修叹了口气，指示士兵把所剩不多的净化药水送了过来，但还是劝说道，“她这个情况，就算用到极限，也不见得能维持得住，很可能什么也做不到，而且还浪费了宝贵的药物。”

    “吼。”奥若拉野兽般的一声低吼，瞪着马修凶相毕露，配上脸上身上的血管更显狰狞，她咬牙切齿的吼道，“走狗马修，你想干什么，药水宝贵，莫妮卡就不宝贵了吗？”

    “殿下，冷静一点。”马修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苦笑道，“我是担心用尽药水也没用，反而耽误咱们恢复的时间，巴布阁下还在外面作战吧，不让士兵们尽快恢复以后出去支援，他真能继续支持的下去吗？”

    “巴布？”奥若拉一愣，回头看看出入口，又看看身旁已经半昏迷的莫妮卡，犹豫了甚至都没有一秒，双手便抱得更紧，把莫妮卡小心的护在怀里，“那也不行，那也要先保莫妮卡，巴布说他自己能解决的，而且莫妮卡她，她……”

    “你们不用担心这个小女孩，虽然靠我自己不能让她变好，但至少可以不让她变差，坚持到问题解决，她们随便哪个回来以后，这孩子就没事了。”脚步声响，艾比从城门内部的阴影中浮现，款款走到奥若拉身边，抚摸着莫妮卡的脸颊说道，“如果不是她和巴布两人及时发现，而是任由事态发展下去，恐怕情况会变得非常危险，那已经不是东谷城的问题了，而是……”

    “啊？”奥若拉一副没搞清状况的样子，莫名其妙的说道，“而是什么？还能是谁的问题？”

    “总之你放心吧，‘她’已经下了死命令，绝不允许莫妮卡出事，哦，外面那个也不许，这次的人情欠大了，麻烦，要不……干脆点，就彻底不用还了吧，嗯……”

    “喂，艾比你在想什么？”奥若拉又护住了莫妮卡，“总觉得你没安好心啊。”

    “嘁，小野兽真敏感。”艾比顺手拍拍奥若拉的头，“对‘她’来说，人情要不要还和这孩子是死是活没关系啦，所以我会看好这孩子，直到她们回来，你就不用担心啦，出去帮忙吧。”

    “哈？他不是说不用帮忙他能解决吗。”奥若拉呆呆的说道，“还说区区一只首领怪物，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那是他说，你这傻孩子还真信了？”艾比哭笑不得的说道，“就算他学会了如何使用那种武器，也不过是能把实力强行提升到统领级，想对付首领级的变异体哪有那么轻松。”

    “吼，艾比你又骂我。”奥若拉没有任何怀疑，闻言立刻松了一口气，高高兴兴的把莫妮卡交到艾比手上，对马修和其他士兵做出威胁的表情，“吼，你们这些小气的家伙，不用你们的烂药水了，赶紧恢复，恢复好了快来帮忙，别磨磨蹭蹭的。”

    一边说着，奥若拉一边兴高采烈的朝着边缘方向跑，嘴里还念念叨叨的嘀咕着：“这个该死的家伙又骗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骗我假装自己喝了酒，这次又说谎，一定要好好跟他算账，啊，对了，艾比，艾比，我身上这是什么啊，要不要喝两瓶净化药水。。”

    “你喝什么也没用，过几天就恢复了。”艾比没好气的挥手赶人，“赶快去，说不定他现在已经陷入了苦战。”

    “哦，好。”奥若拉挠挠头，艾比头痛的叹了口气，抱起莫妮卡，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盯着马修道，“有时候不需要下定决心去做出什么决定，但是，至少需要下定决心，不去做什么决定。”

    马修就像没听见一样，垂下头一言不发，而艾比也只是笑笑，抱着莫妮卡和马修擦身而过，走进了城门警卫的休息室。

    休息室空无一人，艾比顺手关紧了房门，轻轻挥了挥手，随着室内红光一闪，艾比的手里多了一支双手长杖，长杖顶端缠绕着几根藤蔓，通体散发着诡异的气息。长杖顿地，红光再次一闪，随后代表污染能量的红雾就从莫妮卡的体内慢慢弥漫而出，消失在长杖顶端的蔓藤里。

    密室里红光连闪，莫妮卡紧闭双眼，在生与死的边缘苦苦挣扎，而同一时间，边缘里也是红光连山，巴布同样在生与死的边缘苦苦挣扎。

    血色的刀光化作一团红影，以刀开路，闪电般撕裂了空气，巴布紧紧握住刀柄，借着短刃的力量向前急奔。说是急奔，其实就是被短刃带着走，短刃仿佛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稍一动念，短刃就已经做出了应有的动作，而身体反而是被短刃带动，不需要用力，就出现在意志所及之处。

    红影一散，巴布在地面显出身形，于此同时，尸堆化作的人形那庞大的躯体，也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背后。

    十多米高的巨人完全由尸块拼成，看似庞大臃肿，然而行动却格外灵活，巴布刚一沾地，巨人就已经从背后浮现，抡起拳头一拳锤下，比人还打的拳头遮天蔽日，带起一阵恶臭的狂风。

    但巴布脚步未停，足尖轻轻点地，借着身体的惯性一个巧妙的转折，不仅让怪物的拳头贴着自己的披风擦身而过，而且通过转折完成了几乎是锐角的变向，向着来时的方向又挥出了一刀。

    空气撕裂犹如裂帛，身形再次化作一团红影，转身飞射，速度快的像瞬间移动般从原地消失，背后的巨人一拳砸在地面，轰的地动山摇。地面还在摇动，巨人也同样凭空消失，虽然慢了一步，但依然紧跟在巴布身后，如影随形。

    骤然变向，短刃急奔向那些拖在原本方向的小巨人，也就是尸堆人形化时一起分化的那些个体。小巨人只有三四米高，也是由尸块组成，虽然体型小了不少，但动作却比主体的大巨人慢的多，以至于被拉开距离甩在了后面。

    就是现在。

    大巨人被甩在身后紧追，而小巨人站位分散，正从几个方向围堵，原本就在高速奔袭中的巴布速度骤然再次提升，闪烁的红影更加妖异，化作一道血色的匹练，对准一个落单的小巨人，瞬息而至。

    在接触的瞬间，短刃短短的刀锋突然迎风暴涨，三四十厘米猛地伸长到了两米，携着原本高速奔行时的冲击力，狠狠划过小巨人的胸口。

    一刀，两断。

    “噗”，随着沉闷的剁肉声，伸长的血刃当胸切过，小巨人的动作突然顿住，随后以刀锋划过的位置为界，上半身和下半身突然错开，上半身沿着断口缓缓滑落。刚刚滑到一半，小巨人的巨手突然垂了下来，扶住了断口两侧，稍一用力，又把断开的部位拼了回去，随着断口周围的肉块一阵蠕动，断口彻底消失，巨人的胸口又恢复了正常。

    但一切并未结束，因为巴布劈出的可不只是一刀而已。

    而是编织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刀网。

    趁着追兵未至，堵截尚远，巴布连续挥刀，血色的短刃可长可短，纵横交错，转眼间就劈砍出了三十多刀。

    一刀下去，尸块组成的躯体就像被热刀面前的黄油一样，毫无抵抗的能力，被轻松撕裂，分成两半，跟着就是一刀接一刀，让怪物身体上的断裂之处越来越多。

    四肢，断开，躯干，撕裂，脖颈，斩断，头颅，切碎。

    几十刀下去，三米多高的尸体几乎被切成了碎块，散落的满地都是，尸液和肉碎混合在一起，让边缘里尸臭熏天。散落的尸块开始还一阵抖动，随后就彻底安静下来没了动静，原本紧紧团在一起的那些尸块，也像是失去了集中的力量，散成了满地的腐肉。

    劈出最后一刀，巴布只听身后响起一阵风声，心知主体的大巨人已经追了上来，巴布丝毫没有恋战，在大巨人的拳头抵达前，先一步化作刀光，从迎面几只小巨人的缝隙里斜着穿插出去，把所有巨人都甩在了背后，但很快他就发现了异常，速度最快如影随形的大巨人并没有追上来。

    回头一看，巴布只觉得青筋直跳，大巨人确实没有追上来，它从刚才挥拳之后，就一直趴在地上，体表冒出无数张嘴，把被砍碎的小巨人那些散落的尸块，又都吞了下去。

    吞完最后一块，大巨人仰头咆哮，咆哮中，一大堆尸块从他口中喷出，落在了巴布周围，落地的同时，就汇聚成了几只全新的巨人，把巴布包围在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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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哪里做错了

    巴布皱了皱眉，对数量变得更多的小巨人打量了几眼，又把视线转向主体的大巨人，大巨人吐完尸块，身体下蹲，做出一个预备起跳的动作，下一刻，已经直接出现在巴布面前。

    一脚踩下。

    巴布嘴角抽了抽，并没有躲闪，反而手腕一扬，一刀血色的刀光由下而上直冲天际，暗红的匕首奔行如电，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所过之处，仿佛连空间都被撕开了，有一瞬间，周围的景物都变得扭曲异常。

    以硬碰硬，一步不让。

    血色刀光正面迎上了巨人踩下来的脚底，刀光与脚底在空中撞到一起，一股无形的能量以接触点为圆心，猛地向四周席卷而去。

    “轰”。

    巨人的脚毫发无损，刚才切碎小巨人的刀光未能伤及巨人分毫，虽然看上去和小巨人一样，是由柔软的腐肉组成，但一接触就能发现，由原本百米直径的尸堆转变为人形，变异体的体型虽然缩水了无数倍，然而组成它身体的所有腐肉都被压缩到凝实的令人发指的地步，躯体的每一处都犹如钢铁般坚硬，而且整个躯体都流淌着庞大的污染能量，让躯体和能量浑然一体，相互加持，几乎无懈可击。

    随着碰撞发生的脆响，气浪翻卷，相持不下，巴布手中的两把短刃都延长到了三米，相互交叉形成剪刀状，强行架住了巨人庞大的脚掌，人类的身躯相比之下渺小脆弱，但巴布的腰杆挺的笔直，支撑着短刃的手臂稳如磐石，硬是抗住了巨人非人的力量。

    不仅抗住了，在双方相持了几秒之后，巴布的表情突然扭曲，一双手臂青筋暴起，口中一声低吼，全身发力，双刀向上，硬是把尸体巨人的脚顶了起来，推的巨人一个趔趄，踉踉跄跄的倒退几步。

    借着巨人后退的时机，巴布手中的血光再现，同时脚下重重踏地，全身的力量和血光一起爆发，两股力量相辅相成，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冲击力，直冲大巨人的胸腹，交叠成剪的两把短刃分开，血光纵横，横竖交错，几十道刀光就像归巢的群鸟，在接近同一时间没入了大巨人的胸口。

    巴布几乎是粘在变异体身上连续劈砍了数十刀之后，最后一脚踹在变异体胸口，身体像灵巧的飞燕一样，在空中划出一道折线，飘飘忽忽的悄然而退。

    另一边，本就踉跄后退的巨人，被几十刀血刃连击，打的直接飞了起来，在空中飞了足有十几米，最后才轰然落地，沉重的躯体砸的地面一阵剧烈震动，让边缘的灰烬满天飞扬，一时间犹如灾难降临。

    “唰”，巴布连点地面，绕开几个赶来阻碍的小巨人，最后双脚死钉地面，在地表犁出两条长长的痕迹，这才化解了身上的反冲之力，顺利停了下来，双手短刃一前一后护住身体，皱眉顶着烟尘弥漫的前方。

    满天的烟尘渐渐散去，浓郁的红雾之中，变异体巨人的轮廓再次显现。

    变异体一手撑地，单膝跪地，低垂着头一动不动，看不出死活，但身上却找不到一点缺损的地方，而且通体散发着强大的威压感，猛兽余威尚在。

    巴布手指轻轻抚过短刃的锋芒，可以感到短刃里蕴含着他难以理解的强大力量，虽然没有狸猫镇最后一战时的暴戾，但就算只发挥出十分之一也足以让面前的变异体化为乌有了，可惜……巴布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着短刃的双手，轻轻叹了口气，随后神情一凛，双眼圆睁，目光紧紧锁定在主体大巨人身上。

    与此同时，一动不动的巨人也动了起来，一直低垂的头猛地抬起，巨大的面容扭曲成一个狰狞恐怖的表情，大嘴朝着巴布远远张开，做出吼叫的动作，却没有声音发出。

    但巴布却脸色一变，两把短刃由正握变成反握，让突然开始弥漫血雾的锋刃与小臂紧紧贴合，同时双臂交叉，第一时间挡在身前，随后脚下错步，以最快速度向一侧横移。

    将近二十只小型巨人像是收到了信号一样，从四面八方向巴布展开了包抄，封堵住了他周围每一处逃离的空间，就算是‘小’巨人，至少也有三四米高，一个个排在一起，就像无数堵高墙，把巴布牢牢困在中间。

    封堵完成的同时，巴布的双臂也架在了身前，明明空中什么都没有，但巴布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巨物迎面撞上了一样，咚的一声被原地撞飞，随后，他原本站立位置的周围突然像是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干涸的地表从内到外原地炸开，强烈的冲击力摧枯拉朽般席卷了周围的一切，就连几只围在不远处的小巨人，隔着好几米远，两三人高的的躯体都被冲的东倒西歪站立不稳。

    在主体巨人闭上嘴的同时，爆炸终于也停了下来，巴布已经被炸的远远飞了出去，在空中连续翻滚，飞出足有七八米远。巨大的冲击力作用下，他白袍的两个袖子片片崩裂，化为碎片像蝴蝶一样满天飘散，鼻子里甚至缓缓溢出了两缕血迹，而紧贴着胳膊的两把短刃却依然血雾弥漫，被她贴着的胳膊也没有走上和袖子相同的命运。

    还不等摔落的巴布接触地面，主体巨人就已经追了上来。

    巨人犹如离弦的箭矢一样，紧贴着地面，瞬间跨过了三十多米的距离，虽然距离巴布还有十几米，他还够不到在冲击之下正在远去的巴布，但它还是向着巴布挥出了手，一拳砸下。

    刚一挥出，手臂就开始迎风而长，而且伸长的极为迅速，抬手的时候还是原本的长度，落下的时候已经超过了二十米，强行追上了失控翻滚的巴布，比巴布身体都大的拳头，已经遮蔽了他头顶尘埃无尽的天空。曾经在尸堆形态时生长在头顶的巨大嘴巴，此时已经出现在膨胀的拳头背面，嘴巴蓄势待发随时可以张开，把即将砸成肉泥的巴布一口吞下。

    然而就在拳头即将砸到头顶的时候，看似无力控制身体，犹如风中飘零的落叶一样无序翻滚的巴布，突然睁开了言，对着紧追不舍的巨人露出一阵狞笑，一边狞笑，一边再次挥出了手里的短刃。

    “你上当了。”

    他甚至没有落地，也根本无需落地，身在半空，血色之光就已经冲天而起，原本飞退的他骤然一百八十度变向，虽然浑身的骨骼和肌肉被两个方向的巨大力量牵拉的咔咔作响，但依然由退转进，以远超过飞出来时的速度又折返了回去，目标直指怪物砸下来的拳头。

    拳头砸来，巴布折返，一来一回，就像怪物有意把拳头送到了巴布面前一样。巴布双刃交错，一刀在前，劈开空气牵引着巴布急奔，一刀在后，藏于腰侧隐而不发，却犹如一张拉满弦的长弓，其上积蓄的力量却每分每秒都在增加，一旦激发，必将势不可挡。

    “嗷~~”这次的叫声不是从脸上发出来的，而是用拳头喊出来的，变化在电光石火间发生，一切都太快了，快到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双方就正面撞到了一起。

    一触即发。

    牵引的血光在接触拳头的前一刻适时散去，巴布在惯性的作用下，投石一样的对着拳头飞射，或者说，对着拳头上大大张开正在嚎叫的大嘴疾射而去。

    对着主动送上门的巴布，大嘴一口咬下。凑近以后才能发现，大嘴里不是两排牙齿，而是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的成百上千颗牙齿，一旦被咬住，恐怕会像被扔进绞肉机里一样瞬间变为肉碎。这些不知由什么质地构成的牙齿异常锋利，即便边缘没有阳光，也能闪闪发光，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气。

    眼看就要被大嘴吞噬，巴布蓄于腰后的短刃终于刺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没有任何声光效果，就是最简单的直刺，只是这个动作的速度和力量都发挥到了极致，不给敌人留下任何一点反应的时间。

    红影乍现，能量激荡。

    血红色的刀光，巴布的身影，两者像是二合为一，径直没入了拳头上的大嘴里，随后大嘴闭合，血光消退，巴布彻底失去了踪迹。

    拳头刚刚吞掉疾行的巴布，突然停了下来，一动不动的僵在了半空中，而那张巨大的嘴巴，在吞噬了目标之后，嘴巴开始频繁做出吞咽动作，像是吃了什么不合适的东西正在反胃欲呕一样。

    下一刻，血色再现。

    几缕红色的光，从尸块组成的拳头内部射出，庞大的主体巨人迅速收回正在发光的拳头，另一只手捏着手腕，大力甩动胳膊，然而不管它如何努力，突破拳头的光线越来越多，光芒也越来越亮。

    当红光亮到极致的那一刻，变异体一声吼叫，拳头突然爆开，数不清的肉块被炸的四处飞溅，尸液和肉块纷纷而落，犹如一场诡谲的骤雨。

    和满天碎肉一起飞溅的，还有一缕不起眼的红光，红光从血肉中脱离，在主体巨人身体突出的部位几次借力，最后轻巧的落在地面，露出了红光里的巴布。

    冲进变异体的尸堆内部又冲了出来，巴布居然一点都没有狼狈的样子，除了白袍的袖子已经没了之外，根本看不出刚从怪物的体内走了一遭，只有两把短刃的锋刃上沾了大量尸液，但只是随手一甩，就洁净如初了。

    相比之下，变异体就狼狈的多了。

    之前被东谷城亲卫队烧得损失大量的肉块都行若无事，这次只是被炸了一只手而已，变异体却如遭雷击，倒在地上疯狂的挣扎，每一次翻滚，身上的肉块就窸窸窣窣的往下掉落，没过一会，庞大的巨人就缩水了不少，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由尸块堆成的小路。

    一边挣扎，怪物头部一边扭曲，刚才长在拳头上的大嘴理所当然的消失了，而消失的大嘴又回到了巨人的头部，露出里面一圈一圈的恐怖尖牙，尖牙大嘴仰天嘶鸣，附近的小巨人立刻行动起来，几只围在主体周围把它护在中间，而其他的则一个接一个的扑向主体。

    主体抓起两只小巨人，几口就是一只，把自己的一部分又吃了下去，连续吃了四只以后，主体才停止了进食，谨慎的面对着巴布缓缓移动，口中发出威胁性的咆哮，但一边咆哮，它一边还用手挡着嘴巴，不肯再让嘴巴暴露于巴布的面前引来第二次袭击。

    第二次袭击并未马上到来，巴布眼看着变异体无比诡异的恢复状态却没有阻止，他只是紧紧皱着眉，再次用手指轻轻抚摸着血色的短刃。

    刚才的一个回合，他观察力全开发现了变异体的弱点，又想尽办法引变异体上钩暴露弱点，再全力突袭，最后的效果也只是炸掉了怪物的一只手而已，虽然怪物明显受创不轻，但现在它有了防备，不可能再把弱点随意暴露。看着怪物很快恢复过来，重新开始行动，巴布心里不由升起一股无力感。

    精英级和首领级之间，实力差距真的就这么大吗？即便掌握了这种特殊武器的凝聚方法，也不能跨越这道等级的天堑吗？就算有安娜全力支持，难道也只能做到勉强破防？开什么玩笑，一定有办法打破这面墙壁，在我巴布的认知里，世上就没有不可能这个词。

    心里这样想着，巴布感受着短刃上那股全心全意的信任和依赖，小东西把自己的一切都开放给了他，因此他才能清晰的体会到那股浩如烟海的磅礴力量，这股力量反应到人类身上，的确会有很大的削弱，但不该只有这种程度的，巴布总觉得，自己能激发出来的力量还应该更多才对。

    “我有哪里做错了吗？”

    巴布努力回忆着当初艾比向他展示如何从伊拉体内取出法杖时的一幕幕，虽然操作上应该都存在着极大差异，但本质上很可能是类似的，艾比用自己的虔诚的信赖获得了伊拉的信任，伊拉向她开放了一部分力量让她可以暂时利用，应该没错啊，那为什么我还是觉得力量发挥的并不完全，都是通过信赖给予力量，都是……等等。

    摸着锋刃的手指一颤，然而锋利的刀刃却没在指尖留下一丝伤害，巴布略带茫然的目光，从变异体身上转向了手里的匕首，呆呆的看着她，心里终于升起一股明悟。

    她全心信赖我，把命都交给我控制，对我开放了一切，但是，我真的也能像她这样，全心信赖着她吗？我真的能像信赖我自己一样的信赖她，真正把她当成自己的一部分吗？

    我……

    巴布不知道答案，也没有再找下去的想法，他抬起头，对着缓缓绕着他旋转伺机而动的变异体笑了笑，突然举起短刃，对着自己的喉咙，用尽全力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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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见证属于我们的胜利

    奥若拉返回边缘支援的时候，看到的刚好就是让她震惊的一幕，巴布浑身洋溢着血红色污染能量，看上去就和一个变异体一样，诡异的他正拎着短刀一刀割向自己的脖子，动作又快又狠，一点没有犹豫，似乎和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像极里一个即将变异的人在临死前自我了断的样子。

    “喂，你……”奥若拉甚至都没来得及注意怪物们的行动，就大步朝巴布的方向跑过去，声都变尖了，急促的叫道，“别，冷静，住手。”

    可惜距离太远，她进来的又太晚，喊出口的时候已经来不及用行动阻止了，巴布扭头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对她摇摇头，挥挥手做出最终告别的动作，随后一脸悲戚的挥刀切了下去。

    “喂。”奥若拉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不过刚喊到一半，就像被踩住了脖子一样把叫声吞了回去。

    短刃已经划过脖子，动作大的让奥若拉都怀疑会不会巴布的头马上就要被切下来了，然而随着刀刃划过脖子，她发现巴布居然……完好无损，就像割脖子的只是个木棍一样。

    五六十米的距离一晃而过，但巴布奇怪的行为，让奥若拉急奔阻止的脚步渐渐停了下来，用一种诡异的眼神在几米外打量着巴布，一时不敢过于接近。

    奥若拉看到，他不光只是自我割喉而已，在连续几次割喉但全无效果之后，他突然莫名其妙的笑了，左手轻抚右手握着的血色短刀，随后把短刀举到面前，用额头顶了上去，顶住短刀以后，还用力蹭了蹭，就像在和短刀玩耍一样。

    而短刀……短刀居然在抖动，靠着抖动不断碰撞巴布的额头，如同有人正在敲打一般，开始奥若拉还以为这是巴布自行操控的，他只是在自娱自乐，然而没过几秒，短刀护手上那个紧闭的眼睛下方，突然就裂开了一张小嘴，对着巴布的额头和脸颊就啃了下去。

    吭哧吭哧，几口就啃的巴布满脸都是小牙印，而巴布明明只要挪开手就能让小嘴啃不到自己，却偏偏继续举着短刀，直到已经满脸都是口水，才放手短刀又揉了揉。

    而在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变异体却没有趁机攻击，不知从何时开始，它变得极度谨慎，小心翼翼的绕着巴布慢慢移动，偶尔靠近几步，一旦巴布的视线转过去，立刻就重新撤回原位，低吼着做出威胁。而那些小巨人，也都紧紧围绕在它的身边，它们甚至已经不再维持人形，而是变成了一滩尸块，在地上像一团泥一样蠕动，尸块表面不时伸出几根触手向四周挥舞，把变异体周围的所有角度都严密封堵，没有留下任何接近的空间。

    “果然，水桶里的水量总是由最短的一块板决定的，你愿意对我开放多少力量不是最重要的，关键问题在于，我敢不敢全心全意的信赖你，敢不敢真正的从内心接纳你这个小怪物和你的力量。”

    巴布和二十米外的巨人加尸块遥遥对峙，和如临大敌的变异体不同，巴布动作自然仿佛毫无防备，用刀刃摩挲着手心，虽然明知安娜不管是哪种形态，都不可能听见他的话，但他还是温柔的轻声自语。

    “十年前，是你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我在这具躯体里复苏，一个月前，又是你的恐惧和呼唤，把我的意志从迷茫中唤醒。是你给了我新的生命，而且全心的依赖我信任我，而我却对你有所保留有所防备，没能用真心回报你的真心，对不起啊，小家伙。”

    短刀当然不会回答，她只是安安静静的躺在巴布的手里，不是抖动几下，就像这十年的记忆里一样乖巧。

    “但是你就算知道，依然愿意毫无保留的把一切都交给我，既然这样，那我只能说，谢谢你的信赖，今后的路还请陪着我一起走下去，请继续相信我，我也会像今天这样相信你，直到路的尽头。”

    轻轻的说完心里话，巴布猛地抬头，视线直指已经追了几天的变异体。变异体似乎是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一样，始终在外围小心翼翼的徘徊，甚至连在巴布身旁的奥若拉它都不敢靠近，看现在的表现，很难想象就在几分钟之前，它还盯死了巴布几人，只要他们出现在边缘就追杀致死。

    “它……它在畏缩？”奥若拉有点发愣，拍拍混乱的大脑，满脑子的疑惑几乎实质化的溢了出来，“我还从没见到过变异体会畏缩的，就像见到什么恐怖的天敌一样，你……”

    一边嘀咕着，奥若拉一边瞥向巴布的侧影，巴布只是头也不回的笑了笑，随后双手一分，再次摆出左手短刀指前，右手短刀藏于身后的姿势，双腿一前一后膝盖微曲，上身伏低，身体就像一个受压的弹簧一样蓄满了力量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前面的短刀指向畏缩的怪物。

    “啊，对了，差点忘了。”巴布的动作让奥若拉终于想起自己的目的了，她气愤的朝变异体挥挥拳头，懊恼的说道，“莫妮卡安全了，艾比在帮她，顺便让我来帮你，她说你实力提升了，但还是打不过这个东西，让我配合你一起干掉它。”

    “嗯，艾比没说错，之前确实打不过，我根本破不了它的防，形成不了致命伤害，否则我也不会让你把莫妮卡带去安全的地方。”巴布的侧脸勾勒出一个森然的微笑，咬着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但是现在不同了，虽然只是向前迈了一小步，但量变已经带来了质变，我已经能击穿它的防御造成实质性伤害了，否则它也不会表现出畏惧。”

    “所以你要说什么？”奥若拉一头雾水的问道，“我听不懂，你就说吧，要我怎么配合你？自从喝下那瓶艾比给我的药水，我就觉得自己有用不完的力量。”

    “这是我们第一次实实在在的联手对敌，也是我们第一次联手迎接胜利。”巴布似笑非笑的说道，“所以，这是属于我的战斗，你的配合方式，就是一起见证属于我和安娜的胜利，好吗？”

    说着，脸上的笑容突然一收，巴布低头，轻吻短刀暗红的刀刃，随后含而未发的气势放开，早已蓄满力量的躯体化作一刀血光射向了天空。

    气机牵引之下，在巴布弹出的那一刻，变异体群也同时有了动作。

    围在主体巨人身边的那些尸块堆集体向空中弹射了上去，当尸块堆升到高度的极致后，在空中稍稍停顿，随后便以更快的速度直角转折射向地面。刚一完成转折，成堆的尸块突然就毫无征兆的散开，化作成千上万个小型分体落向地面。这些尸块还不是简单的掉落，而是瞄准了巴布的所在不断改变方向，不管巴布朝哪里躲，那些还在空中的尸块，都会紧跟着他变向，死死的追踪着巴布的位置，而对于距离巴布不远的奥若拉，变异体根本就不加理会。

    满天的尸液和尸块，密密麻麻，遮天蔽日，而且如影随形死咬不放，只一瞬间，就断绝了巴布的退路，让它无处可躲，无路可逃。

    但巴布根本不躲，不逃。

    在满天的尸块之中，诡谲的刀光直插天际，血色的光芒闪耀，分辨不出是巴布还是短刀，二者已经融为一体不分彼此，裹挟在血光之中，硬碰硬的迎上了附骨之蛆一样的无尽尸块炮弹。

    刀光闪耀，持续不灭。

    巴布借着血光冲上半空，任由无穷无尽的尸块像炮弹一样从四面八方射向自己，半空中的他只是冷冷的微笑着，对着最靠近的尸块劈出了第一刀。

    一刀，两刀，无数刀，巴布劈砍的速度越来越快，渐渐变得就像是身上长出了无数只手一样，转瞬之间朝周围无数次挥刀。

    在短刀携带的巨大能量面前，被命中的尸块连一瞬都支持不了，在被命中的同时，就在血色能量的摧残下直接湮灭，转化为最基本的污染能量，而不等污染能量向四周逸散回归边缘，短刀的护手上就偷偷张开了一张小嘴，一口一口的尽情吞食着弥漫在身边的馈赠。

    于是血光席卷之下，尸块就像扑火的飞蛾，主动冲向持续闪耀的血光，随后化为乌有，血色的刀光随之越来越凌厉，越来越势不可挡。

    血光映照下，巴布悬停在空中，双刀并举不停的挥刀，每一次命中目标，在湮灭尸块的同时，微弱的反作用力让他悬浮在半空，同时也化作了劈出下一刀的动力。于是，一刀接一刀，绵绵不绝，一时间，周围的空间里回荡着的只有刀光，利刃破空的尖啸一声未止一声又起，前后连成流一线。

    几个呼吸之间，那些追踪巴布的尸块就已经被摧毁气化了大半，巴布却只是气息微微有些急促，甚至连一滴汗都没有，而手里的短刀更是越来越红，红的诡异而妖艳，散发着让人恐慌的气息。至于大张着的小嘴更是连闭合都不肯了，干脆就一直张着，嗷呜嗷呜的吞的开心，停都停不下来。

    几秒的时间转瞬即逝，就在巴布疯狂的毁灭着那些送命上门的散落尸块，变异体所有分体尸堆即将消耗殆尽的时候，一直在几十米外伺机而动的变异体主体，突然就以超出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出现在巴布左侧，对着不断挥刀的巴布又一次张开了布满无数利齿的大嘴。

    直到它张开嘴才能发现，不知何时，它的喉咙里已经凝聚了一股充满毁灭性的能量，能量强大而狂暴，压缩成团藏在喉咙深处。明明应该无形无色，能量团却在视野中显现出诡异的黑色，黑色的表面闪动着细小的电光，似乎连周围的空间都带上了奇怪的扭曲感。

    大嘴张开，能量团暴露，同时暴露的还有变异体的目的。在它张开嘴的同时，周围所有分体形成的尸块炮弹同时启动，以最快速度撞向中间的巴布，哪怕转瞬间就会被刀光摧毁，也要在一瞬间挤满他周围的所有空间，让他寸步难移。

    “吼”，一道乌黑的光柱，带着噼里啪啦的电闪雷鸣，从变异体的大嘴里喷了出来。见风而长，一出口，光柱就扩展到两米直径，刚好把巴布从头到脚整个包了进去。

    巴布周围挤满了小肉块，就算能轻易清出一条路，但也需要一点时间才行，然而变异体积蓄已久的光柱，根本不给他时间，几乎忽略了延伸过程，一出口，能量形成的光柱就已经到了巴布面前，就连挡在正面的小肉块都被直接气化，而失去了所有转圜空间的巴布面对着瞬息而至的光柱，只来得及做出一个动作。

    挥刀。

    嘴角带着一丝讥诮的冷笑，巴布迎着光柱劈出了全力一刀。

    血雾弥漫，人与匕首已融为一体不分彼此，共同化作血色的刀光，逆着光柱的方向迎了上去，一粗一细，一黑一红，两者正面撞在了一起。

    这一瞬间，似乎连时间都静止了，黑色的光柱于血色的刀光就这么停顿在了半空，谁也无法再前进一步，但是，变异体只有一张嘴，而巴布却有两把短刀。

    于是，另一道刀光亮起。

    一纵一横，两刀能量形成的刀光交错成十字，斩击在光柱正中心，随着第二道刀光的加入，血色开始慢慢前移，黑色的光柱逐步被压缩，交界线一点点后退。

    变异体嘴张的更大了，周围的污染能量疯狂的朝它凝聚，让光柱的黑暗更加深邃，然而扩散的光柱在凝聚成线的刀光面前，依然步步后退，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从最开始的微不可查，到后面的一溃千里，转眼之间，血色刀光就硬顶着充满毁灭性能量的光柱一路前行，最终逆流而上，直接撕开光柱，又一次冲进了怪物的大嘴里，随后去势不减，又从怪物的脑后穿出。

    怪物和巴布，双方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下一刻，怪物体表像是裂开了大量缝隙，体内有无数道红光射出，随后，它最后一次仰头发出响彻边缘的哀鸣，巨口之中，大量尸块喷涌而出，持续不断，仿佛无穷无尽。

    而在从内部喷出尸块的同时，它庞大的躯体也开始从外部崩解，密密麻麻的尸块从他表面剥落，很快，地上就堆起了一座恐怖的尸山，把它掩埋在山下，从外面已经看不到了，只有不断增高的尸山，证明着一切都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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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凯旋

    城门哨所的休息室里，所有灯光都已熄灭，室内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入，让室内陷入一片朦胧之中。

    朦胧的黑暗里，一道人影在慢慢的晃动着，围着原地缓步打转，诡谲的吟诵声，断断续续的从人影口中给你吐出，吟诵的声音非常清晰，却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只能感觉到吟诵声本身所蕴含的东西，那简直就像是绝望本身，仿佛如同来自灵魂深处最极致恐惧，，

    吟诵不断，暗室内也愈加诡异。

    一阵若有若无的沙沙声，就像从噩梦中惊醒的午夜，耳边突然响起的蚕食桑叶的声音，又像是寂静的夜晚微风拂过树梢，声音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何时响起的，但自从出现以后，就始终持续不断，没有片刻停息。

    在如同永不停息的沙沙声里，晃动的人影出现了变化，人影背后，缓缓延伸出了十几根粗细不一的长长影子，似乎是触手，又似乎只是藤蔓，这些长长的影子像活物一样扭来扭去，在人影背后一阵张牙舞爪的晃动，随后对准了同一个方向，窸窸窣窣的延伸了过去。

    影子指向的方向是一张床，或者说，是床上躺着的人。

    十几根阴影蠕动着，缓缓的靠近了黑暗中的床铺。触手般的阴影悄无声息的贴着床面移动，慢慢爬上了躺在床上的躯体，一圈又一圈，把躯体紧紧缠住。

    随着一根根阴影收紧，淡淡的红雾从躺在床上的躯体里涌出，沿着那些触手般的阴影，一直蔓延到吟诵者的体内。随后，红雾弥漫的更加迅速，甚至连连接的触手都在颤抖。

    “嘶，轻一点。”床上传来莫妮卡的声音，“有必要弄的这么神秘吗？”

    “没办法，看到我现在的形象，对你而言是个巨大的精神冲击。你平时可能已经……嗯，有些习惯了，偶尔看一眼问题不大，但现在你正处于变异的边缘，还是不要冒这个险比较好。”艾比娇媚的声音此时却显露出了明显的疲劳感，但还是笑吟吟的说道，“倒是不会变异，但谁知道会不会像威斯利和崔恩一样，彻底变成疯子。你们两个，这次很可能无意中帮了她一个大忙，戳破了一个足以致命的陷阱，我可不希望对你们的报答，就是把你变成一个偏执的疯子，那太可笑了，等你们家巴布回来，我没法交代啊。”

    “帮了大忙……”莫妮卡苦恼的询问道，“我没有你和巴布那种猜谜的能力，所以，趁着现在有时间，能详细说说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我也不能确定，一切要等‘她’回来才能有确切答案，现在能告诉你的，只有我和‘她’的猜测。”艾比叹了口气说道，“威斯利不是背弃了她，而是……出卖了她。”

    “什么意思？”

    “其实‘她’早就察觉到，威斯利和另一个不知是谁的神灵建立了联系，血祭残留的线索只是证实了我们的猜测而已。原本我们以为，他是想带着东谷城改换信仰，以整个东谷城的信仰为代价换取对方的关注，从而延长他已经所剩不多的生命。”

    “嗯，我和巴布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莫妮卡轻声道，“但他一直觉得不太对劲。带着一个城市改信就能延续生命？而且是大幅延续？这代价未免太低了，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然而他始终找不到问题出在哪里，所以只能劝你们不要遂了威斯利的心意。”

    “他很可能是对的。”艾比叹息道，“那个隐藏在暗中的神灵，目的并不是东谷城的民众，它的目的很可能是‘她’。如果刚才‘她’和我先出手对付那只变异体而没有防备对方，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不仅会被对方突然袭击，而且，很可能会在毫无防备下被对方顺着力量的来源，反向推回去找到‘她’的本体，真发展到那一步就一切都完了。”

    “找到本体？”莫妮卡的疑惑简直呼之欲出，“什么意思？而且很危险吗？”

    艾比摇了摇头，这才想起黑暗中莫妮卡看不见：“没什么，总之有了巴布的提醒，再加上他和那个小东西叫……哦哦，再加上他和安娜吸引了对方注意力，对方的阴谋不仅没有成功，反而被‘她’从背后盯上。‘她’已经顺着追下去了，顺利的话说不定可以一直追到对方的本体，到时候……嘿嘿。就算不顺利，也不过是扑空一次，受这么一惊，恐怕对方也不敢再打‘她’的主意，威斯利这下有麻烦了。”

    “嗯？”

    “虽说正常人类无法理解‘她’的情绪，但我还是能体会一部分的，之前‘她’对威斯利多少还有一点愧疚的情绪，毕竟是直视了她才导致威斯利和他的后代陷入疯狂和偏执。再加上她也不愿意把东谷城变成战场，所以就打算把决定权交给你和巴布，其实不管你们最后带来了什么结局她都不在乎，因为她已经做好了彻底舍弃东谷城，把这里让给对方的打算。”艾比苦笑着说道，“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出卖是不能容忍的行为，现在那个东西已经没能力保住威斯利了，等‘她’回来，我们会找上威斯利，好好聊一聊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她什么时候能回来呢？”莫妮卡追问道，“如果威斯利在她回来之前就知道了这事，提前做出什么准备怎么把，你们不担心吗？”

    “他们那个层面的事，人类是没有资格知道的，威斯利可不是使徒，没这个例外的资格。所以外面具体发生了什么，威斯利不可能提前知道。”艾比笑了笑说道，“不过，你盼着她回来，目的也不是威斯利怎么样吧。”

    莫妮卡笑了笑，避而不答。

    “担心外面巴布的战况？不用紧张，有了那种武器，他至少有了统领级的实力，虽然还不是首领级变异体的对手，但自保还是没问题的。”艾比解释道，“其实理论上来说，他应该能勉强击杀变异体的，但刚刚学会使用那种武器，没人能发挥出全部力量来，那需要双方百分之百的相互信任才行，否则力量就会大打折扣。你比我更了解他们，你觉得，他能发挥出百分之多少的力量，能不能暂时自保，等到‘她’回来呢？”

    “我觉得……”莫妮卡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无声的笑了笑，“嗯，他说不定能赢。”

    “哈？”

    “和他认识这段时间，我发现他总是能给人带来惊喜，把不可能变为可能，而且都是在最意外的时刻。”莫妮卡的声音变得很温柔，“我相信，这次也不例外，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他就突然从咱们面前蹦出来，吓咱们一跳。”

    “东谷城万岁！”

    莫妮卡还没说完，哨所外就突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欢呼声打，欢呼声从远处外城门的方向开始，一声高过一声，正逐渐接近。

    城门内临时搭建的遮阳棚下，几十名战士和莫妮卡艾比两人一样，也被欢呼声打扰，同时睁开了眼睛。

    这六七十名一二军团幸存下来的士兵刚刚喝了大量净化药水，正在抓紧一切时间休息，他们已经用尽了一切手段，力求最快速度恢复到可战状态，此时却被欢呼声打断了。

    几个离的近的士兵第一时间探出头去，眺望不远处发出欢呼的位置，在看清了发生什么的瞬间，更加剧烈的欢呼声，从他们口中爆发，更增添了欢呼的声势。

    “怎么了怎么了。”

    后面的士兵更是急不可待的挤了上来，他们有预感发生了什么，已经顾不上规矩了，果然，当他们看向城门方向的时候，就看到他们的三殿下奥若拉正用肩膀架着巴布，搀扶着他蹒跚走来，而即便已经脚下不稳走的晃晃悠悠的，巴布依然坚持着把小安娜背在背后。

    小家伙舒舒服服的趴在巴布背上，流着口水睡的正沉，一点都没被周围越来越吵闹的欢呼声干扰，只有巴布和奥若拉，对着欢呼的人轻轻挥挥手回应，而就是这个动作，露出了奥若拉腰上挂着的一颗巨型头颅。

    猜也能猜得出那是谁的头。

    近百人立刻一拥而上，把两人周围围得水泄不通，虽然两人散发着浓烈的尸臭，熏的人头痛，但周围的人还是拼命的朝前挤，只为了近距离看一眼那颗明显不属于正常人类的头颅。

    “殿下，巴布阁下。”马修也快步迎了上来，常年面无表情不苟言笑的他，此时脸上也露出难得一见的期待和担忧，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变异体已经……已经……”

    巴布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点点头，指了指奥若拉腰间的头颅。

    “呼。”马修长吁一口气，慢慢的转过身，面对手下的士兵，缓缓举起了右手，吵闹的士兵们慢慢停下了喧嚣，紧张又激动的看看自己的将军，又看看殿下和巴布，呼吸都慢慢变得急促起来。

    “胜利了，靠着殿下的舍命相救和巴布阁下的无私援手，我们胜利了。”

    马修举起的手握成拳头，突然抬头向天，大声喊出了胜利的宣言。周围的士兵稍稍一愣，立刻反应过来了，配合着马修的手势，再次爆发更加整齐更加激烈的欢呼，呼声直冲云霄，连周围的农舍都传遍了。

    “殿下，您今天的态度，让我看到了什么叫顾全大局，我甚至有种错觉，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我刚开始追随威斯利陛下的日子。”在欢呼的背景下，马修的神情变得柔和，声音也温柔了不少，“请接受我马修代表亲卫队第一第二军团全体战士，向您表示由衷的感激。不管今后发生什么事，至少在今天，至少在现在，我们把您视为恩人。”

    “吼。”奥若拉思索片刻，突然抬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咆哮道，“完全没懂，但是你把我和那个老东西比，肯定是在骂我，吼吼吼，今天没力气跟你打，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报今天的仇，在你脸上狠狠揍一拳。”

    “噗哈哈哈。”马修纠结的表情让巴布笑的口水都喷出来了，他龇牙咧嘴的用力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拍拍奥若拉的肩膀，对她竖起拇指，“说得好，继续这种态度。”

    “吼。”奥若拉愤愤的拍开巴布的手，不满的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嘲笑我，就算不用脑子也能听得出来。不过，这次就不找你算账了，今天能没死多少人就讨伐了这只变异体，全是靠了你这家伙还有莫妮卡的努力，啊，对了，莫妮卡，马修，艾比把莫妮卡带去哪里治疗了。”

    “哪边。”回答的不是马修而是巴布，他指着不远处的城门哨所说道，“应该就在里面。”

    “哈？你怎么知道，真的假的啊。”

    巴布叹了口气没有解释，实际上在他的视野里，城门哨所周围不知从哪里生长出大量半虚半实的藤蔓，紧紧缠住了哨所的建筑，而如此诡异的形象，周围那些士兵们，包括奥若拉，都视若无睹，仿佛只有巴布一人才能看见一样。

    “嗯？”就在奥若拉追问巴布怎么知道的时候，他视野中那些诡异的蔓藤突然松开了哨所，随后迅速收缩，凭空失去了踪迹，于是彻底无视了她的追问，拄着奥若拉就一步步挪到了哨所门口。

    很巧，刚一到门口，哨所一直紧闭的门就适时的打开了，艳光四射的艾比正站在门内。不过，此时她脸上魅力十足的笑容已经不见了，正满脸哀伤的低垂着目光，声音暗哑的说道：“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

    巴布叹了口气，指指艾比身后：“她出来了。”

    “不可能。”艾比头也不回的说道，“吸走污染能量的时候，连她本身的能量也吸走了，她现在状态比你还虚弱呢，根本不可能自己走出来。反倒是你，居然真的只靠你俩的力量就讨伐了首领级变异体，你是怎么做到的？太夸张了吧。”

    “我……”隔着门，巴布看到莫妮卡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便微笑着朝她挥了挥手，刚打算敷衍艾比几句，一阵钟声，突然从市中心的方向传来。听到钟声的那一刻，背后那些喧闹的士兵们，突然安静了下来，而面前的艾比，脸色也变得相当诡异。

    “怎么了？”

    艾比沉默了片刻，苦涩的笑了笑，低声道：“威斯利……死了。”

    “哈？这么巧？”巴布隔着门和莫妮卡面面相觑，一股违和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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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明天泡医院，所以明天没有

    如题，抱歉，另外，大修好麻烦，有几章反复改了好几遍了，大家再稍等几天吧，包涵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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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城主的召唤

    “当，当”，七声钟响，连响七遍。

    欢呼声戛然而止，西城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很多士兵脸上甚至还带着逃过一劫的欢乐笑容，听到钟声，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近百人几乎同时转头望向市中心的方向，就是从那里，沉闷的钟声一站又一站，从每个钟楼传遍整座城市。

    “陛下……”

    有人茫然的朝向市中心，嘴里无意识的喃喃自语，他的声音好像会传染，随着他小声呢喃，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低声呼唤陛下。

    “陛下！”

    终于有士兵被自己的呢喃声惊醒，突然爆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喊声，下意识的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捶打着地面痛苦出声，反应过来的士兵越来越多，这些人偷偷互相看了看，随后像带头的人一样也趴到地上，哭的更加撕心裂肺，一个比一个真切，一时间，城门哨站被哭声包围，悲伤的气氛几乎直冲边缘。

    军事人员里，只有马修没像其他人那样，他也怔怔的盯着城堡的方向，但很快就深深的叹了口气，朝着威斯利所在的方向单膝跪地，低垂着头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神情恍惚，不知在想些什么。

    “什么？老东西死了？就这么死了？哈哈哈哈，居然真的死了。”年轻的女声在一群男人的哭喊声之中听起来格外突兀，奥若拉此时的表情非常古怪，似乎是在很努力的想要表现出喜悦欢乐的情绪，甚至发出一阵刺耳的干笑，然而笑着笑着，不知为何眼泪就流了下来，她重重一拳砸在哨站的墙上，抹着眼泪低声吼道，“死的好，我太高兴了，从小到大从来没这么开心过，晚上我要好好喝一杯庆祝一下，呜呜，莫妮卡，你晚上陪我一起喝一杯吧，呜呜呜。”

    “啪”，奥若拉正低头抹着眼泪，一只手轻轻拍在她的头上，一回头，是巴布揉了揉她的头发。巴布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看到艾比对他摇摇头，他沉吟片刻，最后到嘴边的话还是吞了回去，又拍了拍奥若拉的肩膀，轻声道：“不管后面会发生什么事，你都没有时间伤心了，三殿下，接下来的几天，你会非常非常的忙，忙到你很久都不会再有时间和机会好好喝几杯了。”

    “啊？”奥若拉红着眼精挠挠头，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问，“我能忙什么？”

    “呵……”巴布看了看艾比，最后也没有回答奥若拉的问题，而是看着正大步走过来的将军马修。

    “殿下，使徒阁下，还有两位旅人阁下。”马修表情沉重的对每个人叩击胸口行礼，“本想组织兄弟们，向两位旅人阁下表达谢意，但现在突然发生了这种事，已经不可能再庆祝了，这份恩情，我和亲卫队的兄弟们永远记在心里面，等事情过去以后再向两位表示感谢。现在，我需要带着部分兄弟马上赶回城堡，就现在一步了，咱们之后城堡里见吧。”

    “我们肯定也要回去。”巴布似笑非笑的说道，“干脆一起走呗。”

    “不必了，我们自己走，不和其他人一起。”马修意味深长的说道，“我们一向都是自己走，这样所有的人都放心。”

    “哦？走的方向是哪呢？”

    “城堡。”马修垂下目光，语气肯定的说道，“当然是城堡，也只能是城堡。”

    “我明白了，这是个好习惯，那就祝将军阁下此行一切顺利吧。”巴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么我们暂借这间哨所略做休整，马修将军您有事不妨先去忙，不出意外的话，一会咱们市中心见吧。”

    马修也不多话，应了一声转头就走，点了几个军官的名字，对剩下的人叮嘱了一阵，一行人随后便跳上快马就绝尘而去。剩下的士兵门互相看了看，排着队跑过来，虽然有意的保持着沉默，但还是对巴布莫妮卡还有奥若拉每人鞠了一躬，，这才列好队伍，在剩余军官的带领下，无声无息的朝驻地转移，城门口只留下了最基本的防卫力量。

    “呼，至少没有违背我们对你和伊拉的承诺。”等所有人都离开周围了，巴布才长嘘一口气，颤颤巍巍的走近哨所里，莫妮卡同样颤颤巍巍的从床上站了起来。两人还没靠近，巴布脚下就踉跄了一步，莫妮卡下意识的伸手相扶，但自己也没力气站稳，两人歪歪扭扭的倒了下去，在床上滚做一团。

    尴尬的看看门口，不知何时，艾比挡在门口，刚好阻止了奥若拉朝里窥探的行为，让哨所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起来，莫妮卡脸颊微红，咬着嘴唇刚想说什么，就感到她和巴布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低头一看，趴在巴布背上熟睡的安娜被两人挤到了，即便在睡梦中也表现出了极度不满，顺手从旁边抓过一只胳膊就是一大口，随后迷迷糊糊的又钻回巴布的背后一趴，继续流着口水呼呼大睡。

    两人张大嘴，惊讶的看着莫妮卡手臂上那圈带着口水的小牙印，愣了几秒，莫妮卡才偷偷戳了戳小家伙带着婴儿肥的小脸，微笑道：“这还是小家伙第一次咬我，她也学坏了，以前明明只咬你的。”

    “咬人也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巴布笑了笑，柔声道，“开了这个头，以后她咬你会越来越频繁的，你跑不掉了，我们的队长阁下。”

    “现在是莫妮卡与巴布商会的会长才对。”莫妮卡从手包里掏出被咬掉半块的木牌晃了晃，但很快就收起了笑容，正色的问道，“你和她……都没事吧，我看你们的情况不太好。”

    “没办法，使用超出自己掌握能力的力量，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巴布叹了口气，苦笑道，“不过问题不大，我只是力量严重透支而已，休息几天应该就没问题了。而她大概是因为帮我分担了一部分代价，所以也受到了冲击。总之我俩都只是一时虚弱，缓些日子就好了。反倒是你，你应该还没到朱蒂那种已经开始变异整个身体内部都被污染能量摧残到濒临破碎的地步吧，怎么看起来比她还虚弱，我记得她都已经能坐起来了。”

    一边说这，巴布一边握住莫妮卡的手，尝试着感应她体内的污染状况，然而刚刚还濒临变异呢，现在已经恢复了正常，一点看不出身体哪里受到了损伤。

    “我也能坐起来呀，还能站起来呢。”莫妮卡抽回被巴布攥住的手，顺手轻轻锤了他一拳，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这才解释道，“虽然过程和方法值得商榷吧，但艾比倒是费了很大力气，我看她也非常辛苦的样子，效果也算是很彻底老了，我的污染已经被吸收了多半，现在已经不用担心变异的威胁了。但是有个问题，她在不知道用什么抽走我体内的污染能量的时候，似乎无法辨别污染能量和正常能量，所以连我支持身体活动的正常能量都被抽走了大半。也许这就是你说的需要付出的代价吧，只是和你们俩联手击杀……”

    “是咱们三个。”巴布打断了莫妮卡的话，“没有前面几天的铺垫，咱们不可能一步步走到现在，更别提击杀首领级变异体了。所以我刚才已经说过，你跑不掉了，以后乖乖的天天被安娜咬吧，嘿嘿，反正旅途并没有走到尽头，姐姐以后还要继续陪着死小孩，嘿嘿。”

    “嗯？当时你，你听到了？”莫妮卡瞬间满脸通红，眼睛瞪得圆圆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鞭子，“距离那么远，我又没大声喊，你怎么能听到，你怎么可以听到，没关系，你马上就要忘掉了，我帮你。”

    “咳咳，很抱歉打扰你们调情，虽然我们也想继续看下去，但实在没时间了。”打断的人是艾比了奥若拉，在莫妮卡和巴布相互交流虚弱经验的同时，艾比已经从奥若拉口中了解到了边缘的战况，即便有钟声带来的心里冲击，艾比还是忍不住赞叹道，“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不用拖到‘她’来解决，就能靠人类的力量击杀首领级比变异体。我实在想不通，你只看了一遍，是怎么做到这种地步的，难怪‘她’从一开始就对你那么感兴趣，我还以为只是‘她’的特殊喜好，没想到，居然是我小看了你。”

    “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巴布神秘的笑了笑，摇头道，“也许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东西而已。”

    “认知改变？原来如此。”艾比似乎明白了什么，看了看安娜，又看看巴布，点头道，“你的极限取决于你的认知，将来有一天你会发现，认知才是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东西，认知混乱的结果……污染变异只能算是结果里最好的一种了。”

    艾比没有继续说下去，叹了口气询问道：“你们现在有什么打算？”

    “这还是你们第一次问我们的打算。”莫妮卡似笑非笑的说道。

    “这是你们应得的。”艾比正色的说道，“你们就算想要马上离开，我也会全力配合，让这孩子派人把你们的东西取出来，趁机送你们离开。”

    奥若拉正蹲在艾比身边神情哀伤的发呆，突然听到有人提到自己，抬头向四周看了看，对巴布做了个咆哮的姿势，便又陷入了回忆之中。

    巴布和莫妮卡却没有马上回答，两人目光交流了片刻，巴布反问道：“怎么，现在的局面已经陷入混乱了？威斯利的死是真是假？要是真的，这也太巧了吧，但如果是假的……好像也没这个必要吧，。”

    “什么意思？你说老东西又是再装死？”奥若拉从呆滞中抬起头，求助般的看着艾比，“是真的吗？”

    艾比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按理说，他的身体状态我查过，确实已经到了极限，很快就支持不住了，但是现在死确实太巧了。问题是他不可能知道外面的情况，不至于怕‘她’回来算账就故意装死或者干脆畏罪自杀啊。”

    “你确定他不知道？”巴布追问道，“如果他血祭的那个东西，在逃走的时候通知他了呢？”

    “哪有那么容易。”艾比解释道，“这里可是‘她’的领地，没有防备的时候，对方可以通过血祭，瞒着‘她’偶尔把意志渗透进来，但现在有了防备，威斯利如果还敢举行血祭，那‘她’马上就能知道。而且，如果对方真的通知了威斯利那反而是好事，因为这样‘她’就可以很容易的顺着这道联系追上去了，而不用像现在这样慢慢搜索，早就解决问题了。”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巴布叹了口气说道，“只能说明，现在这一步，从一开始就是他计划里的一部分。”

    “嗯。”

    “呵，难怪。”看到艾比一点也不惊讶的表现，巴布突然明白了，失笑道，“你比我们更早看清了现在的局势，因为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所以才劝我们早点逃离？”

    “就像你说的，威斯利现在死亡，除了真是巧合之外，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从一开始就打算现在‘死’。我不知道威斯利具体打算做什么，但以他过去的疯狂来看，他做出什么事我都不会奇怪。”艾比苦笑着解释道，“虽说他再怎么疯狂我也有能力自保，但是你们……我可不想让人觉得，我们受人恩惠以后，就把别人一脚踹开。”

    “你能自保？”巴布朝奥若拉扬了扬下巴，“她们呢？”

    “她们？你多虑了。”艾比笑了笑，摇头道，“他们三个毕竟是他的孩子，他再怎么疯狂，也不至于对自己的孩子不利。何况，没有理由啊。过去这些年，威斯利再怎么惩罚他们，也没有真的想要他们死，否则他有无数机会可以害死他们。现在这件事，说到底是他和两位非人类之间的问题，和那三个孩子无关，对他们下手毫无意义。”

    “他虐杀那些无辜者的时候，可从没有考虑过有理由的问题，对于一个疯子来说，有没有意义并不重要吧。何况咱们觉得没有理由，或许只是因为咱们还没有发现理由，并不是真的没有。”

    “嗯？”

    艾比不说话了，正低头沉吟，连绵的钟声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是相当急促的三次连响，随后相隔十几秒，再连响三次。听到钟声，艾比一愣，而奥若拉直接跳了起来。

    “这是急召三个城主血脉进入城堡觐见的钟声。”艾比一把拽住准备回城的奥若拉，和巴布莫妮卡两人疑惑的对视。

    正常举措？还是真被说中了？虽然没有问出口，但这个疑问在三人心里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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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死而不死

    滚滚的车轮，碾碎了现世午后的阳光，市中心宽敞的十字形主干道上，又一辆华丽的马车向着城堡的方向疾驰而去。

    “财务官也到了。”路旁几个穿着制服的监察队密探正挨家挨户的检查沿街的商户，看到不时经过的华丽马车，忍不住凑到一块窃窃私语。

    所有商铺均已停业，沿街的那些还被贴上了封条，被封闭的房子里，不时有人趴在窗户上朝外张望。监察队员对这些人视若无睹，贴好了封条径直离去，而被封在里房里的人却一声都不敢坑，畏惧的看着似乎格外严厉的监察员们。

    “嘶，三殿下也来了。”看到又一辆马车从远处缓缓驶来，几个监察员一反常态，恭恭敬敬的在路边站成一排垂手而立，直到马车慢慢经过，监察员们才松了口气，更加卖力的贴起封条来。

    “这些也都是聪明人。”放下车窗的窗帘，莫妮卡冷笑着说道，“知道自己的依仗已经不在了，一个个都憋着要在新主人面前好好表现。”

    “没办法，不然就要被以前欺压过的那些人请算了。”巴布耸耸肩，朝着远处的城堡说道，“东谷城居然藏着这么多马车，连最宽的街道都堵死了，看来咱们还要排好久，不然就只能下车走过去了。”

    “不急，慢慢排着，现在我的行为可是代表‘她’这种场合下车步行算什么事。”艾比注视着眼前的三个旅人说道，“你们想好了？现在要离开还来得及，现在不离开的话，一旦牵扯进来了，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到时候再想走可就来不及了。”

    “其实我们也不想被牵扯进去啊。”巴布无奈的说道，“但是你们给的实在太多了，有了这种技巧……”

    “信仰武装。”

    “好吧，有了这种信仰武装，我们就等于多了一张底牌，虽然因为一些原因，暂时还不能经常用，但底牌在手，今后的边缘之旅就能安全很多。”巴布叹了口气，朝莫妮卡一摊手，“拿了人家好处，现在再想置身事外，是不是对咱们巴布与莫妮卡商会的名声不太好？”

    “是啊，这是要让商会名声扫地啊。”莫妮卡一甩长发，很配合的说道，“这我可不答应，既然订金已经没法退，那就只能跟着一起深入下去了，何况你们一直强调信仰武器只是订金，让我们越来越好奇了，订金就已经这么诱人，尾款究竟有多夸张啊，所以现在你就算赶我们离开，我们还不愿意呢。”

    艾比神情平静如水，看不出情绪，就这么平静的沉默了许久，才淡淡一笑，轻声说道：“尾款其实只是一句话而已，不过绝对超出你们的预计。好吧，既然你们不准备撤退，那就一起去看看威斯利准备了什么阴谋吧。我倒是很好奇，因为我实在想不通，在出卖了‘她’以后，威斯利还想做什么来对抗‘她’的怒火。”

    “其实多少能推测出一些端倪。”巴布沉吟着说道，“我以前和莫妮卡你提过，想要让鱼上钩，首先要推断出鱼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再根据他的需求布饵。钓鱼是这样，钓人其实也是这样，能准确推断目标最想得到的东西，是引人入套的第一步。嗯？你们不用这么看着我吧。”

    巴布话音未落，就发现另外三个女人，都在用一种非常警惕的眼神盯着他，尤其是莫妮卡，甚至还朝远处挪了挪，这才远远的说道：“没什么，说的很对，下次别说了，我们怕入套。”

    巴布翻了个白眼，没理会莫妮卡的调笑，继续说道：“所以说，想知道威斯克的计划，首先要知道他最期待的东西是什么。”

    “当然是期待能活下去。”莫妮卡顺势接了下去，“他血祭那些无辜的生命，甚至把自己的部队派出去送死，不就是想多活几天吗。”

    “血祭是为了延续寿命，但是出卖伊拉呢？”巴布朝艾比询问道，“取悦那个神灵，就一定能成为使徒，然后继续活下去吗？”

    “不。”艾比很肯定的摇头道，“出卖伊拉这个行为，倒是有可能让他成为对方的使徒，但并不是每个神灵的使徒都能重新恢复活力的，‘她’只是特例而已，大多数神灵都做不到。”

    “这就是问题了，出卖伊拉并不能直接让他重新恢复活力，和他的根本目的不符，除非，他能通过这个行为，从另一个神灵手中获取某种方法，间接的实现自己的目的。”巴布下意识的让一枚银币在自己的指尖起舞，银币在手背上旋转跳跃像粘上去了一样，一边把玩着硬币，他一边眯着眼睛思索道，“如果是这样，那他们的交易应该已经完成了，威斯利很可能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至于后续怎么发展，那两位谁能胜出返回，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应该还是挺重要的吧。”莫妮卡提醒道，“胜出的肯定不能是伊拉，否则他就惨了。”

    “怎么惨？”巴布又看向艾比，“伊拉会如何表现自己的愤怒？”

    “取走他已所剩不多的生命。”艾比想都不用想，“出卖的行为已经突破‘她’的底线了。”

    “就是杀死他呗。”巴布点头道，“所以你们看，这又和他的根本目的不符。当然，不排除他把赌注只压在另外一位身上，赌伊拉永远回不来了，但更稳妥的办法还是两面下注，再做点什么准备，给自己添一层保险措施，以避免回来的是盛怒的伊拉，顺手把他杀掉。嗯，这样才符合他顺利活下去这一根本目的，所以……他就这么做了？”

    “做了什么？”看其他人都沉默了，奥若拉疑惑的问道，“没听说他做什么特别的事啊。”

    没有人回应，三人都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她。

    “吼，再这么看着我，就把你们都杀掉。”

    “他做了。”还是莫妮卡心软，叹了口气，替她解释道，“他死了，只要他死的足够快，伊拉就没法杀死他。”

    “哈？这也算？”奥若拉张大嘴愣了半天，这才指着巴布结结巴巴的说道，“但他刚才不是说，他做这件事的目的是活下去吗？”

    “对呀。”巴布点头道，“所以，或许他找到了某种方法，让他既死了，又能继续活下去。”

    “你要不要再听听你刚才说的都是什么？”

    “不用，我很清醒。”巴布拨开了奥若拉想摸自己额头的手，望着城堡上那些被外部脚手架遮挡住大半的花纹，若有所思的说道，“我在想，会不会这就是他从那个外来的神灵那里得到了方法，既可以让他活下去，又能靠假死避过伊拉报复。嗯，这样一来，大多数疑点就都能说得通了，问题是……”

    “问题是真能做到这种程度？”莫妮卡也有点难以置信，狐疑的问道，“艾比，它们有可能有这么夸张的方法吗？”

    “抱歉，我不知道。”艾比苦笑道，“边缘无比广阔，幻世更是神秘莫测，有没有这种一听就很诡异的方法谁也说不好。另外，就算是有吧，但这和他急急忙忙的刚死就把三个后代召集过来有什么关系，总不能这也是他死而不死的一部分吧。”

    “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巴布下意识的把玩着手里的银币，出神的看着越来越接近的城堡，“如果任由事态发展下去，恐怕他才是最后的赢家，而咱们，不，就连伊拉甚至也没机会知道他的伎俩，只会认为他已经死了而放下防备，然后，下次就会迎来更危险的出卖和算计。对了，艾比，伊拉的本体如果被找到会发生什么？”

    艾比瞬间变得面无表情，冰冷的眼神盯着巴布，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化，原本半躺半靠在座位上的莫妮卡下意识的第一时间起身侧移，抽出匕首就要挡在巴布面前，不过匕首刚刚抽到一半，手就被巴布握住了，巴布朝她摇了摇头，又对着艾比坦然的笑了笑。

    或许是两人的反应起了作用，艾比只盯了几秒，目光就渐渐软化下来，扭开头低声道：“这个问题，我会转告‘她’，至于会不会回答就是她的事了。”

    “抱歉，看来这是个敏感问题。”

    巴布无奈的笑了笑，视觉上这次虽然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但刚才的一瞬间，从艾比身上，巴布感觉到了相当强大的力量，虽然比不上刚才击杀的首领级的变异体，但比起农庄的那只女性变异体来说毫不逊色。被这样的人用满是杀意的目光瞪着，亏得巴布能稳住，没有当场失态。

    “确实比较敏感，但看得出来，你没有恶意，所以可以接受。”艾比也露出了笑容，开始还比较勉强，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仿佛刚刚无事发生般的询问道，“所以，你觉得解决隐患的方法是什么？现在的问题，是我有力气也没处用，就算我想要阻止他，也要先知道他打算做什么才谈得上阻止啊，但现在咱们甚至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死没死，更别说他的图谋了。总不能现在就冲上去把他不管是不是尸体都直接烧了灰都扬了吧，他毕竟还是城主，不能这么做的，何况现在我让你说的，已经不敢确定，我这么做是不是反而顺了他的心意了。”

    “我想潜入进去看看。”巴布犹豫了片刻，一咬牙说道，“光在外面猜毫无用处，只有进去亲自检验一下，才知道咱们刚才的推断是不是正确。”

    “别开玩笑了。”艾比和奥若拉还没什么反应呢，莫妮卡已经抽出从刚才就被巴布握住的手，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拽到自己面前，几乎鼻子对着鼻子的低声吼道，“咱们之前又不是没进去过，里面那么多仆从，还有成群的士兵，暗处可能还有监察队的密探布防，那还是平时的普通时期。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自己想想里面会有多少守卫多少仆从，潜入……怎么可能，怕是刚走几步就被人发现了，别忘了你现在的虚弱状态比我好的有限，万一被发现了，你连跑都跑不掉。还是说，你打算带着安娜去，那就不叫潜入而是闯入了吧，那还不如直接让艾比冲进去捣乱呢，总比让你去白白送死好。”

    “冷静，冷静。”巴布拍拍莫妮卡的手，示意她松开自己的脖子，“实际上，潜入和虚不虚弱关系不大，除非那种高强度的极限潜入才需要靠着实力提高容错率。就凭这些巡逻基本靠走，沟通基本靠口的保卫水平，连业余都称不上，和不设防唯一的区别，就是可以多浪费一些人力，同时让场面更混乱给潜入者更多的可趁之机。而且，这里连一个安保设备都没有，简直就像是开着大门朝我招手，对我喊快来吧快来吧，不进去转一圈都对不起这么松懈的防备。”

    “你确定？”莫妮卡斜眼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怀疑，“我知道你喜欢没事找事，也知道你喜欢刺激，但真没必要用命去追求刺激，何况这件事可能还关系到全城未来的命运，贸然行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你可以回忆一下，自从我加入你的队伍以来，我说过没把握的话吗？”

    “每天。”

    “咳，我是指正事上。”巴布脸一红，匆忙干咳几声道，“我喜欢生死一线的刺激是没错，但还不至于影响正事，我既然说了能潜入，就有十足的把握。”

    莫妮卡咬着嘴唇，盯着巴布的眼睛犹豫了许久，这才勉强点了点头：“万一被发现了，马上发烟火信号，我从外面制造混乱接应你，千万别硬拼，你……”

    “其实这倒是个好办法，如果真能潜入进去，是最直接的探查方法。”艾比不在意的说道，“至于安全，你们不用这么紧张，即便他真被发现了也无所谓，我会出手，把他抢出来，所以完全不必担心。”

    “三殿下好。”

    艾比正说着，车厢外传来了几个普通人士兵的问候。探头一看，马车已经到了城堡门口，几乎全城的上流社会人士都已经集中在了这里。看到艾比和奥若拉同时出现，不少官员远远的鞠躬行礼，艾比只是随意的抬了抬手，便朝守门的士兵询问道：“现在什么情况？我看怎么都被拦在外面等？”

    “陛下的遗言是让三位殿下先到他的政务室瞻仰遗体，再处理后续问题。刚才听到钟声，大殿下是第一个赶到的。”士兵小声解释道，“本想等二殿下和三，三殿下一起进去，但二殿下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还没到，三殿下又要从外城门赶回来。大殿下等了很久，实在等不及，就先进去了。”

    “三个人没到齐就进去，也没人阻止？”

    “陛下并未交代要三位殿下一起觐见，所以也就没人阻止了。”

    艾比皱着眉叹了口气，对巴布点点头，巴布竖起拇指，又在莫妮卡耳边嘀咕了几句，这才缓缓后退，没入乱成一团的马车队列里，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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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秘密潜入

    “让开路，让开路，这是行政主官的马车，让车进去。胡闹，遵守命令也要分对象，主官阁下八十多岁了，你是想让人家自己走进去吗？赶紧把路障半开让老主官进去，你也陪着，停在靠近大门的地方，还不快去。”

    在一阵咆哮声里，陈旧的马车吱呀吱呀的驶入了城堡外围的围栏，年迈的老马夫对陪同的士兵友好的笑了笑，低声聊着此时城堡的忙碌状况。两人聊的很投入，以至于谁也没注意到，马车经过一处拐角的时候，一声轻响，一个黑影从车底滚出，直接滚进了路边的花丛里。

    马车很快就越走越远，巴布从花丛里探出头，手下意识的探向腰间。但很快发现摸了个空，腰间只有一条普通的皮革腰带，并没有本能中想要使用的东西。

    “啧，也不知道铁匠把我要的东西赶工出来没有，希望离开的时候能取出来吧，下次再干这种事就方便多了。所以说，她们问的其实没错，我以前究竟是干嘛的啊，为什么用的都是这么诡异的东西。”

    自嘲的拍了拍空空的腰带，巴布深吸一口气，吐出的时候，已经收起了脸上的戏谑，凌厉的目光环视四周，四周的一砖一石，一草一木，一人一物，都逃不过他凌厉的目光，被观测的清清楚楚。

    在目光扫过的一瞬间，所有视线观察过的区域，仿佛在他脑海里已经构建出了一副无形的地图，周围每一个被他观察到的活物，都在这幅精神中的地图上标识出来，甚至还会即时移动。

    一个巡逻守卫转过身，向来时的路返回，刚一转过头，一道黑影就从他背后闪过，还带起了一阵阴风。

    守卫摸了摸发冷的后颈，迅速回头朝身后张望，虽然瞄了一圈发现看到的和之前并无区别，但他还是返回去四处看了看，直到确认一切正常，他才疑惑的嘀咕了几声，继续沿着之前的路线走了下去。不过就在他折返回去四处巡视的几秒时间里，巴布已经从一处避开他视线的阴影里浮现，抢先一步进入他巡逻的必经之路，而且赶在他折返巡视完之前拐进了另一个拐角，把他彻底甩在的身后。

    “怎么样，没发生什么意外吧。”

    “能有什么意外，陛下刚安眠，谁会蠢到现在闹事。”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有心怀不轨的人想搞破坏呢。而且别忘了，那三位一向不和，现在大殿下先一步去告别室了，另外两位赶到以后，说不定就要出事。所以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站好岗，谁也不许偷懒，等过了这几天，该决定的时都结束了，你们有的是时间偷懒。”

    几个守卫凑成一堆，巡查的小头目训斥的声音很大，另外两个守卫被骂的头也不敢抬，于是他们没有看到，小头目后方的白墙墙根下，一身白袍的巴布贴着墙根溜了过去，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潜入院子，沿着城堡外墙绕过前庭，路上守卫很多，来来往往不时交错，路线繁杂纷乱，似乎毫无漏洞，然而巴布一路走来却如入无人之境，他甚至不需要过多的停顿变速，就像是在墙根底下正常的散步一样，但沿途的守卫却没有一个能摸到他的影子，就让他大摇大摆的穿过了戒备森严庭院。

    “嘶~”

    警卫圈已经被留在了身后，穿过前面空无一人的小空场，就可以打开那扇无人把守的侧门，进入城堡内部，但下一步刚要踏出，如芒在背的预感让巴布倒吸一口冷气，瞬间停住了脚步，留在了灌木阴影的掩护之中。

    不该有恐怕区域的，尤其是通向内部的侧门，至少应该派个人站岗才对，一个守卫都没有这也太明显了。巴布朝周围扫视了一圈，那些最适合暗哨藏匿的位置已经被他本能的找了出来。

    左，右，上，啧，找到你了。

    几秒之内，巴布至少发现了两处暗哨，如果自己刚才贸然走出去，周围一定第一时间警报大作，但是现在嘛……

    巴布缓缓抽身而退，沿着两个暗哨的视角死角，绕过了这个可疑的入口。

    既然一扇侧门有暗哨，那很可能所有大门都被布置了暗哨，以确保只有有资格进入城堡的官员进入。既然这样，就没必要再浪费时间去其他侧门尝试了，一旦下定决心，即便入口已经近在咫尺，巴布依然头也不回的绕开了目标，悄然潜入了已经无人工作的外墙装修现场。

    之前囚犯摔死的位置，石缝里还有干涸的血迹残留，但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从上到下已经无心施工了，于是，原本从早到晚都有人的施工现场，反而变成了空无一人的空白区域。

    天空忽然一朵白云飘过，在艳阳天里投下一片影子，已经反复确认周围没有暗哨的巴布，赶着光影变幻的一瞬间，闪身穿过没有遮蔽的露天区域，最快速度钻进了脚手架的阴影里。

    本身就在背光面，再加上脚手架一层一层的遮挡，即便现在是午后阳光最充足的时候，这里依然黑漆漆的一片。进入阴影的笼罩，在光明世界的边缘游走，巴布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就像离乡多年的游子终于回家了一样，一脸享受的闭起眼睛，深吸一口阴影中阴凉的空气，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身体已经像一团雾一样飘起，轻轻巧巧的落在第一层脚手架上。

    “还好没带着安娜，不然还真不能这么轻松。就盼着小家伙就算中途醒过来也不要哭闹吧，别的孩子哭闹无所谓，这孩子哭闹可是要灭世的，希望莫妮卡能哄得住吧。”

    感叹着发出充满同情的笑声，巴布抬头看向头顶几十米高的脚手架，看似随意扫了一眼，但视野范围内，每一处落脚点，每一个隐蔽处，都准确的标注在大脑里了。

    巴布的手掌在脚手架上轻轻一搭，源能增幅下力量成倍增长，身体倒卷直上冲天而起，眼看去势将尽，脚尖轻点横杆，身体灵巧的转折，从几块木板之间钻过，转眼就消失在脚手架之间，稳稳的落在正对着四楼一排窗户的木板上。

    咔哒一声，窗户居然开了，一个人从窗户里探出了头。

    听到窗户响的瞬间，巴布一翻身，抠着木板的缝隙，身体挺直贴在木板背面。

    “咦，外面的木板怎么在晃动，被风吹的？”窗户里的人头先朝上看看，什么也没发现，随后又朝下张望，疑惑的嘀咕道，“没风也没人啊，怎么就自己晃起来了。没听说今天那些囚犯还要上工啊。”

    下面的木板并不宽，也就一米多点，而且下面就是二三十米的高空，但巴布贴在木板上还是保持着一动不动，连呼吸声都始终保持稳定。

    “真是奇怪。”里边的人看到的，只有一层层脚手架的横板，哪里见得到一个人影。

    “别看了，外面又没人，不就是风吹的吗，刚好风停了不行啊，快点干活，把黑布挂出去。”

    里面的人又在催，打断了朝外张望的人，那人不情愿的接过里面塞过来的一大块黑布钉在窗框上，随后把布甩出窗外，全程嘴里还不情不愿的嘟囔着：“急什么啊，慢慢来呗，这里被架子挡着，外面又看不见，挂不挂无所谓啦，你以为现在还有人管啊，陛下都已经……”

    “闭嘴吧，陛下安眠了，但是几位殿下可都在，挂黑布这么重要的事要是出了什么问题，继位的不管是谁，都不可能放过咱俩。赶快干活，你想死我还不想陪你一起死呢。”

    两人一组，顺利的让长长的黑布从窗口垂下，仔细看看，下面每扇窗口都已经挂出了同样的黑布，微风一吹，一张张黑色的布帘迎风飘摆，为城堡平添的几分肃穆气息。

    干完活，两人熟练的关上窗户，离开了这个房间，就在他们关门离去没多久，窗户的插销开始很隐蔽的一点点移动，很快就从锁扣里脱落，窗户被轻而易举的从外面打开，巴布无声无息的钻了进来。

    “第一步渗透，成功。”巴布长出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关上了窗户，趴在门上仔细聆听。刚才两个人敢偷偷说这种犯忌的话，那很大概率是门口没有守卫看守，否则他们也不敢乱说。但虽然概率很大，保险起见巴布还是仔细听了几遍，确认外面无人，这才轻手轻脚打开房门，溜进了外面第四层的环形走廊。

    高高的拱顶下，走廊里空无一人，寂静的环境里，远处不时传来嘈杂的声音。巴布眯着眼睛，脑中仔细回忆着刚刚出发前艾比和奥若拉互相补充着给他简略介绍的城堡内的地形和房间分布。

    “砰”，不远处一扇房门被粗暴的撞开，两个男仆人整理着着装，匆匆忙忙的冲了出来。而就在这一瞬间，巴布已经在墙壁两侧借力，冲上了屋顶。

    “你说你换个衣服都能浪费这么长时间，不会是故意偷懒吧，这下要落在最后一个了。袖扣袖扣，扣好了，工牌带上，快点走，别磨蹭了。”

    两人急急忙忙的从巴布下方经过，沿着走廊一路跑远，都没有想过抬头看一眼，因此也就谁也没发现，巴布正像只蜘蛛一样贴在拱顶下方，手指扣着突出的装饰物稳住身体，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等两人离开，巴布才松开手轻巧的落在厚厚的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刚一落地，巴布立刻紧赶几步，推开两人走出来的门躲了进去。

    里面是一间布置简单卧室，应该就是仆从房了，巴布思索了一秒，飞快的在房间里翻找起来。

    三分钟之后，巴布推开房门走了出来，身上已经换成了一套仆从的制服，不是太合体，但不时很明显。

    整了整黑色的领结，巴布深吸一口气，搓了搓自己的脸，放下的手的时候，脸还是那张脸，但神情举止，已经和来往的侍从看不出什么区别了。

    他看上去就一脸疲惫，脚步却还是急匆匆的，也是一路小跑着，绕着四楼回廊转了半圈，才找到向下的阶梯。

    “你们几个，赶快去一楼大厅，把饮料送下去，今天别备烈酒，备一点甜酒和饮料就行。快点，那些可都是高官，敢让他们等急了，我看你们是命都不想要了。”

    外面套着黑马甲的仆从正站在三层大厅中央发号施令，身旁不时有人跑来跑去，一刻也没有停息，有端着托盘的，有搬着凳子的，有抱着披肩毯子的，忙的让人眼花缭乱。

    “嘿，你，别跑，我看到你了。”黑马甲正喊的满头大汗，突然又有仆从从他背后经过。明明是背对着的，黑马甲却非常警惕的一把抓住差点低着头跑过去的仆从。

    被抓住领子的仆从回过头，那是一张年轻稚气的脸，正一脸茫然的看着黑马甲：“领班，有什么事吗？”

    领班揪着他的领子怒吼道：“你工牌呢？跟你们说过无数次了，带工牌带工牌，不然你们上百人，谁分得清你们身份啊。”

    “我带了啊，这不是……咦？”年轻人一低头，发现自己胸口的工牌已经不见了，只能低着头迎接领班的一顿痛斥，而就在训斥的同时，几个带着工牌的侍从从旁边走下了二楼。

    带着偷来的工牌的巴布就混在其中，一进入二楼，几个仆从就各自散开去往自己的目的地，其中巴布则是朝二楼深处走去，城主威斯利尸体所在的告别室，据艾比说就在二楼的深处。其他几个仆从看到巴布的方向，虽然有些疑惑，但谁也没有多问，跑下一楼各自忙自己的事去了，而这些人刚离开没多久，有人顺着台阶，独自一人从一楼毫不掩饰的走了上来。

    因为他是男爵殿下。

    说是等不及了，先一步单独去告别室送行，但实际上在进入城堡后，他一直在一楼和那群重臣交谈，直到此时才独自上了二楼，按威斯利的要求去告别室送他最后一程，看他的动作颇为犹豫，停在目标房间门口呆立了许久，这才扭动门把手，打开了紧闭的告别室大门。

    房门打开，大殿下刚要进入，身后的墙上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他下意识的放开门把手，回头找了找是什么东西在响，从而忽略了一道黑影在他转身的瞬间，从他身旁轻巧的挤了过去，先一步无声无息的进入了告别室。

    大殿下找了找，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他也没多想，回身走进了告别室。

    咔哒，告别室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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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永远的城主

    所谓的告别室，其实就是城堡原本的议政厅，专供高层官员和城主讨论政务的大厅。

    房间不算太大，两百多平方米的空间而已，此时房间里原本的陈设都早已清空，让整个空间看起来相当空旷。

    房间已经被涂成了黑白两色，透出一股肃穆和沉痛的气氛，四壁上挂着城主从年少到临终的临摹画像，画像下堆满了鲜花，前面还有几排一人多高的花圈，把偌大的房间挤的满满当当的。一进门正对着的墙上，挂着城主巨幅立绘，画中的男人正值壮年，和大殿下有着七八分相似。

    立绘前面就是一口棺木，城主盖着蓝色的城市旗帜躺在棺木里，只有脸路在外面。此时这张脸上已经再也看不到曾经有过的扭曲和暴戾，剩下的只有最终的平静。

    大殿下崔恩男爵面无表情的走进了告别室，小心翼翼的关上了房门，随后身体靠在门上，抬头望着和自己遥遥相对的巨幅画像，一时有些出神。发了一会呆，大殿下重新站直身体，慢慢走到城主的棺木前，轻轻抚摸着玻璃棺盖，透过盖子俯视着城主平静的仪容。

    “你居然真的死了？我的……父亲，这次居然是真的？”盯着看了许久，大殿下才轻轻吁了口气，低声说道，“这些年来，你装死过三次，每次想看看我们都是什么反应，我还以为今天又是第四次，没想到，这次居然是真的？”

    遗体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的躺在那里，就像只是陷入了沉睡一样。

    大殿下等了许久，这才自嘲的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像是喜悦又像是痛苦，嘴角抽搐，似哭似笑，声音里带着重重的鼻音，听起来却冰冷的像块石头。

    “为什么这些年要这么对我？你希望看到我做什么，我就主动做什么，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不打折扣的执行，我对你还不够顺从吗？我还不够恭敬吗？为什么还要拼命打击我，为什么要把我贬低的毫无优点可言，为什么要把我看成一个废物，我可是你的儿子啊，我亲爱的父亲。”

    “已经多久没有这样称呼你了，父亲，久到我都已经忘记这样称呼的感觉了，你呢，还记得吗？那些小时候的日子，和你的，和苏菲的，和奥若拉的，呵呵，现在回忆起来简直愚蠢的令人羞耻，但是，为什么怎么也忘不掉呢？”

    “算了，世界变了，咱们也都变了，已经回不去，苏菲和奥若拉也许还能回去，但是我已经回不去了，你也一样吧，父亲，是不是成为城主的代价，就是要变得像你一样疯狂？”

    “说真的，父亲，虽然这些年你一直竭尽全力的打击我折磨我，但是，我一点也不恨你，我只是……唉，算了，总之，你不管做过什么，总还是我的父亲，你这半生，我都顺从你尊敬你，最后这一刻也不例外。”

    一边说这，大殿下一边单膝跪地，低头轻吻透明的棺材。

    “刚才上来之前，和几位伯爵大人谈了谈，他们和我说了，你最后这几天反复的暗示过他们，要把城主之位传给我，呵，父亲，看来你最后心里还是认可了我，觉得我已经和你一样疯狂了？”

    “这一天终于来了，将来的路怎么走，我已经想象过无数遍了，现在终于有机会付诸实施了。你放心吧，你留下的这座城市，我会按我的想法‘好好’经营的，她们两个，我也会‘好好’对待，让她们活的越久越好，嘿嘿，你留下的血脉，我一定会尽最大努力‘好好’关照，你就安心的安眠吧，我亲爱的父亲。”

    随着大殿下的自言自语，他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时而平静，时而扭曲，但他的拳头一直攥的紧紧的，指甲已经把手心都掐出血来了，好几次抬起手要朝棺材的玻璃盖子上砸落，但最终还是把手放了下来。直到亲吻过棺材之后，他才重新站起身，轻轻揭开棺盖，正了正棺材里的枕头，随后最后一次帮自己的父亲整理遗容。

    然而就在接触遗体的瞬间，一切动作突然停下，就像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一样，大殿下浑身都在微微的颤抖，尤其是两只手，抖的更加剧烈，表情也变得无比扭曲。

    因为，皮肤是有温度的，活人的温度。

    大殿下停下的同时，城主威斯利的尸体睁开了眼睛，父与子在棺材内外对视，谁也未发一言，整个告别室里的气氛一时间都凝重到了接近凝固的地步。威斯利冷冷的盯着大殿下，看了许久，才冷冷一笑，一把推开大殿下正要帮他整理领口的手，从棺材里坐起了身。

    “蠢货，你该庆幸没把你的本性暴露出来。就算我已经死了，你也没敢违抗我，算你聪明了一次。”威斯利冷哼一声，淡漠的说道，“惊讶什么？你不是开始就猜我是装死吗，你不是挺有勇气吗，哼，现在知道害怕了？晚了。还有，那两个混蛋呢？我都已经死了，居然磨磨蹭蹭的拖到还没有来。哦，对了，那只野兽出征还没回来，哼，最好别死在外面，她或者还有用，老二呢？”

    “从昨天她就一直在神殿深处没有出来，听说是不知听了谁的吩咐，这几天在神殿自我囚禁忏悔罪行。”大殿下下意识的挺直身体，低着头应道，“一直到刚才也没有离开神殿，好像根本没打算相应召集令。”

    “哼，看来你最近监视的很严密啊，终于把我熬死了，可必须监视好老二老三，不能让她们有机会和我争继承权，对不对？”威斯利的冷笑里带着无尽的嘲弄，“结果呢，这个老不死的居然没死，真是太遗憾了。哼哼哼，这个表情非常好，不枉我瞒过了所有人，让他们都以为我真的死了，还有意向他们透漏打算指定你继承城主的位置，要的就是你这种扭曲的表情。现在是不是很失望？还有更失望的呢，我确实活不了几天了，但继承人可不一定是你，你刚才的表现很一般，如果她俩谁比你的表现更让我满意，那她就是东谷城新一任城主，而你，哈哈哈……你……”

    威斯利疯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随着他说出最后一段话，大殿下崔恩眼睛里的血丝越来越多，低着头隐藏起来的表情也变得越来越扭曲，而就在威斯利嘲讽般疯狂大笑的时候，崔恩突然冲了上去，直接跳进棺材，一把把威斯利推的重新躺下，跟着抽出棺材里的蓬松的枕头，用力捂在了威斯利的脸上。

    “唔唔唔。”

    疯狂的笑声被堵在了枕头后面，威斯利开始拼命的挣扎，而崔恩的神情癫狂，紧紧咬着牙，眼睛通红，脖子上血管猛跳，鼻孔张的大大的，按着枕头的手背上筋肉凸起。两个没有战斗能力的普通人，在狭小的棺材里纠缠在一起竭力对抗，老迈的威斯利显然不是年轻的崔恩的对手，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而崔恩两手按着枕头，狰狞的低吼道：“是你逼我的，老东西，是你不给我留活路的。”

    “我一直等了十多年，每天都盼着你去死，每天盼每天盼，但你就是不肯去死，你为什么还不去死？我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结果你居然告诉我，她俩可能才是继承人？那你还不如赶快去死，反正所有人都觉得你已经死了，那你就是真的死了，你死了继承人就是我了，你改不了的，哈哈哈，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现在就给我死。”

    威斯利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崔恩男爵的动作却越来越剧烈，吼叫声里，他的神情渐渐变得无比疯狂，再也看不到一点理智，而他的眼神也变得一片茫然，空洞的就像已经失去了灵魂一样。

    很快，枕头下的威斯利就停止了挣扎，身体彻底瘫软下来，虽然几秒之后，已经瘫软的身体不知为何又开始微微颤抖，四肢也在小幅度挣扎，但经过最后这场并不激烈的对抗，威斯利最后的活力也被消耗殆尽，就算没有死透，被枕头捂着，也支持不了几秒了。

    然而就在此时，崔恩空洞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明，疯狂的神情迅速消退，变得异常冷静，他嗤笑一声，动作带着一种莫名的僵硬感，从棺材里面爬了出来，踩到底面之后，举止怪异的深深胳膊，又踢了踢腿，就像很不适应一样。至于手里的枕头更是早就已经放开了，而弥留之际的威斯利只剩下了捯气的力气，四肢的肌肉拼命抖动，却连手指都无法移动，只有一双浑浊的眼睛，正惊恐的盯着外面的崔恩，张大了嘴巴，但一句完整的话也没力气说出来了。

    “恭喜你，你终于如愿的坐上城主的位置了，虽然只有几分钟的时限。”崔恩的语气再没有了往日的恭敬和顺从，他嘴角翘起，微笑着举手投足活动肢体，淡漠的声音里仿佛藏着深深的寒意，“已经多少年没有享受过了，这就是年轻的感觉吗？都快忘记这种滋味了。”

    “啊，啊，你，咳咳。”棺材里的威斯利正长大嘴巴剧烈的喘息，此时急不可待的想要说什么，却一口气没喘上来，剧烈的呛咳中憋的脸色发紫。

    “冷静，冷静，平静下来你可能还能多活两分钟，我的儿子。”崔恩露齿而笑，白森森的牙齿在阳光的照射下仿佛泛起了一道猩红的妖异血光，崔恩就这么笑着，温柔的说道，“真是我的好儿子，一直都这么听话，即便到了最后，都要主动替我赴死。既然你这么迫切的，那我也就不客气了，这具年轻的躯体我就收下了，谢谢你，好儿子。”

    惊恐逐渐变成了极度的愤怒，威斯利的躯体甚至成功抬起了手臂，喘息着指向笑吟吟的‘崔恩’，而崔恩却不为所动，很平静的理了理领口，发出几声轻笑。

    “罗纳克大人的胃口虽然大，想让他愉悦并不容易，但必须承认，他提供的方法还真是惊人的有效，就是太麻烦了。”‘崔恩’撇撇嘴，口中啧啧有声，“只能移魂到你们几个直系血亲身上，还必须是在杀亲的同时完成。光是这一点，就已经很难满足了，何况前面还有长达一个月的准备时间，居然能在不被艾比和伊拉发现的前提下完成这些工序，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主要还是你配合的好啊，很多步骤都是靠你才能完成的，所以说，你真是我的好儿子。”

    “相比之下，让你动手杀我就容易多了，我太了解你了，只要让你看到机会，你什么都敢干。我只需要无意中透露没人知道真相，再稍稍推你一把，你自然就会顺着我的安排动手了。嘿嘿，可惜，苏菲和奥若拉就没你这么听话，否则顺便就能把她俩也解决了，就不用后面再那么麻烦的找机会了。不过你放心，我知道你恨她俩，想把她们折磨的生不如死，所以我会把她们也送去陪你的，要怪就怪她们不该成为我的血脉吧，谁让罗纳克的方法，是倚靠生吞自己的血脉来吸收寿命呢，嘿嘿，有了你们的奉献，以后我就可以用这具年轻的身体，成为东谷城永生不死的王。”

    “咯咯，咯咯”，‘威斯利’的喉咙一阵哮鸣，在连续几次喘息之后，翻着白眼彻底没了心跳，‘崔恩’全程背着手在棺外欣赏，直到‘威斯利’彻底断气，，他闭起眼睛一脸享受的回味了许久，随后伸手探了探尸体的颈部，确认已经没有了心跳，这才拍了拍尸体的脸，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用挣扎了，仪式已经完成，你是必死的，只是早几分钟还是晚几分钟的区别而已。那么，再见了，我的儿子，再见了，我的父亲。”

    崭新的崔恩男爵一阵大笑，努力了很久才让自己带上了背痛的神情，盖好棺盖，推开告别室的门走了出去，随着大门迅速关闭，只剩下威斯利的尸体，还静静的躺在堆满花圈的告别室里。

    当然还有巴布。

    在‘崔恩’的身体离开之后没多久，巴布就从几个花圈背后的阴影里钻了出来，他一脸厌恶的对着告别室的门思索了片刻，又把目光转向棺材里的尸体。

    嗯……略一沉吟，巴布眯着眼睛低声冷笑，打开棺盖，双手十指交叉，朝着尸体按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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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继位典礼 

    东谷城的三位元老级重臣，这几天和陛下做最终告别的时候，都受到了威斯利陛下的托付，说他初步打算把城主之位传给长子崔恩，但最后具体传给谁，他会把遗嘱留在卧室的床下。

    理论上来说，取出遗嘱并当众宣读，需要三个继承人都在场，但直到崔恩从告别室里走出来，二殿下和三殿下也没有出现。

    好在就在重臣们急的不行的时候，三殿下在伊拉使徒艾比的陪伴下终于赶到了。看到奥若拉拎着个很大的变异体头，重臣们一阵窃窃私语，不少人脸上颇有遗憾之色，唏嘘着三殿下连首领级的怪物都能讨伐，却很可能和城主无缘。

    又过了没几分钟，据说要闭门忏悔的二殿下终于也到了，这次她身边没有那些前呼后拥的男宠，而是只带了一个侍女，身边还跟着一个外来的女性旅人，女旅人抱着个熟睡的孩子，但一直和她形影不离的男旅人却不知跑去了哪里。

    三殿下还是一如既往的暴躁，好像随时准备扑上去打人一样，只是每次要爆发的时候，都会看看身边艾比，然后把火气强忍下去，反倒是二殿下，已经看不到终日挂在脸上的媚笑，脸上只剩下阴沉，勾魂的双眼现在也满是冰冷。

    至于刚走出告别室不久的大殿下，重臣们发现他身上已经看不到以前的虚荣和自卑，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自信，简直像是换了个人一样，这让众人不由感叹，看来父亲的死让大殿下彻底走向成熟了。

    三位殿下一如既往，各自占据了一个角落，和另外两位隔的远远的，互相之间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但是没过多久，从不出席类似场合的艾比就朝二殿下苏菲招了招手。

    苏菲扭着头好像没看见一样，直到身边的女旅人推了推她，她才不情不愿的朝着艾比走了过去，但对于一旁的奥若拉，还是一次眼神交换都没有。不过奥若拉的视线倒是没有有意避开苏菲，反而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苏菲，目露凶光，拳头攥的紧紧的，以至于边上一些重臣都下意识的让开了一块空间。

    “你居然才赶到。”艾比的视线在苏菲脸上打转，似笑非笑的说道，“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打算离开我那里了。”

    “之前有人建议我，躲在神店里不要出来。”苏菲板着脸说道，“他们是伊拉直接邀请的客人，我觉得听他们的建议没错。”

    “所以你从昨晚就一直躲在小屋里不出来？我还以为你长大以后再也不打算进去住了呢。”艾比意有所指的朝远处的大殿下崔恩瞟了一眼，“这次真的怕了？”

    苏菲好像没听见一样，过了半天才轻轻点了点头：“只要我不离开神殿，你和伊拉就能保我的安全，至少现在还能，所以我今天原本是不打算来的。呵，我收到了一些消息，对我很不利，我还不想被折磨的死都死不了，所以，还是躲起来观望观望吧，这样起码真想去死的时候，还来得及自己解决。”

    “那你最后怎么还是跑出来了？而且……”艾比望了跟着苏菲的侍女一眼，“而且把她也带出来了，嘶……这个巴布。”

    “知道你还问。”苏菲翻了个白眼，却又叹了口气道，“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老家伙真的死了，总觉得心里不舒服，即便再危险，怎么也该来送送的。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今天一直觉得心里很慌，好像有什么非常可怕的事要发生了。”

    “嗯，确实。”艾比远远盯着大殿下，苦笑道，“我也觉的情况不对劲，几天不见，崔恩的变化怎么这么大，就像换了个人一样，越看越像威斯利。”

    “哈？他有变化吗？”从艾比一左一右，苏菲和奥若拉同时发出了惊呼，两人下意识的互相看了一眼，都露出憎恶的表情，各自向一旁挪了两步，躲对方远了一点。

    “嗯，你们看不出来，但是我能。”艾比不解的摇摇头，嘀咕道，“也不知道巴布顺利不顺利，莫妮卡，你有他的消息吗？”

    她一边问，一边指了指还在睡的安娜。

    莫妮卡眉毛紧蹙，忧心忡忡的摇了摇头：“应该没出事，否则不会这么平静。不过，按说崔恩都出来了，他也该回来了啊，是有什么事耽搁了？还是说……”

    低声嘀咕着，莫妮卡用隐蔽的动作打量着四周，不过可惜的是，并没有看到巴布的影子。

    “嘘，来了来了。”开始只是一小块区域安静下来，但范围迅速扩大，很快，整个城堡的前庭都彻底安静下来，三位老迈的元老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慢慢的从城堡二楼深处走出，中间一人托着一枚卷轴，另外两人一左一右跟随，三人径直走到万众瞩目的平台上才停了下来。

    “请见证人上台。”

    听到仪式官的喊声，早已等候多时的四个重臣快步登上了平台，其他人莫妮卡一个也不认识，唯一认得出的，就是不久前还在边缘共同作战的马修将军。看到马修，莫妮卡一愣，目光在人群里巡视，果然，不少高级军官也在观礼之列，其中有和莫妮卡对上眼神的还以点头回应。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四个见证人依次接过卷轴检查了一遍，在确认上面的火漆和印鉴没有问题后，才交还给为首资历最深的元老。老人的目光从三位殿下脸上一一扫过，随后双手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的揭开了卷轴的火漆。

    随着卷轴一点点展开，差点忘了呼吸的老人们憋的脸都红了，总算看全了卷轴上的字。随后，老人们霍然抬头，又一次轮流看着三位殿下，这次轮到台下的重臣们忘记呼吸了，每个人都忐忑的盯着三位元老的嘴，高台上下瞬间一片寂静。

    “经我们鉴定，确实是陛下的字迹没错，陛下的笔力还是这么有力，根本看不出是在弥留之际写的。”三个老人深深叹了口气，稍作唏嘘，随后便举起了手里的卷轴，“陛下的遗令，在他安眠之后，将城主之位传给长子崔恩男爵，此命令在陛下安眠后即刻生效。”

    这一瞬间，场上更安静了，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几乎所有人都看着台下的崔恩男爵，不，现在应该称呼为崔恩陛下了。

    崔恩男爵双手抱胸，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朝着看过来的重臣们点头示意，随后朝高台上走去，步伐不疾不徐，相当稳重。

    走上高台，从元老们手里接过卷轴，向着下面的重臣们举起示意，人群里立刻爆发出潮水一样的欢呼，虽然重臣们神情各异，但欢呼声一个比一个大，呼声震耳欲聋，愈演愈烈。

    知道崔恩陛下举起了手，欢呼声才戛然而止。

    “各位东谷城的柱石，在为东谷城倾尽全部心血的辛苦了几十年之后，城主陛下终于可以放心的休息了。这几十年里，靠着各位柱石的协助，陛下把东谷城治理的越来越繁荣，这是陛下的功绩，也是各位的功绩。现在陛下休息了，但是咱们这些活着的人还不能休息，东谷城还需要咱们，东谷城的市民们也还需要咱们为她们奋斗，咱们还不能休息，还要为他们继续奉献下去。”

    “陛下是个难得一见的天才，他的政令，每一条都像黄金一样珍贵，就是靠着这些政令，东谷城才有今天的繁荣。所以，各位柱石尽管放心，陛下留下的政策一条都不会变，以前什么样，今后还是什么样。”

    下面响起了一片激烈的掌声，莫妮卡甚至能听到，人堆里有不少人长长松了口气。

    “不，有变化。”崔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监察队是陛下生前一手打造的忠诚部队，东谷城能有现在安全稳定的生活，全靠监察队的忘我付出，为了奖励你们，也为了东谷城未来的和平，以后你们监察队的预算加倍，队长晋升男爵。”

    “嘶，多谢陛下关爱。”之前上台检查卷轴的四位重臣之一呼吸都慢了一拍，兴奋的向崔恩深深鞠了一躬，“今后我们监察队一定会像效忠前陛下一样效忠您，做您最忠诚的奴仆，把每一个对您不敬的叛逆者都揪出来。”

    “还有马修，我的将军。”崔恩又转向了神色悲戚的马修，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道，“虽然亲卫队折损了不少人手，但是没关系，今后还需要你像以前那样效忠我，把失去的部队再慢慢恢复起来。对了，听说你们把那只变异体干掉了？干的好，明天我亲自为你们举办庆功宴，好好犒劳犒劳你们。”

    “陛下，效忠东谷城，是亲卫队每个成员一生的责任。我们只是尽了我们以生命捍卫城市的义务，不值得嘉奖和犒劳。”马修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沉声道，“而且，威斯利陛下刚刚安眠，实在不适合再办庆功宴，请陛下您再考虑一下。”

    “哈哈哈，说得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忠诚。”崔恩一阵大笑，没有再坚持，他放开马修，上前几部走到平台正中，抬手对着下面的重臣大声道，“好了，各位东谷城的柱石，既然威斯利陛下把城主的位置托付给了我，那我就不推辞了，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东谷城的新任城主。”

    “城主陛下万岁，崔恩陛下万岁！”数十位重臣在前庭振臂高呼，所有人呼喊着同一个名字。

    “住口，你这个弑父的背叛者。”

    就在崔恩志得意满的享受着怎么也听不腻的欢呼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耳边爆响。声音来自四面八方，似乎是前庭的扩音设备。与此同时，另一个同样的声音，从二楼深处响起，这个就微弱的多了，但声音却无比熟悉，新任城主陛下觉得自己肯定经常听到，就是一时想不起来是谁，然而仔细一分辨，他突然冷汗直冒，心脏狂跳。

    他想起来了，那是他自己的声音，他每天都会听到，当然无比熟悉。

    不止他反应过来了，所有重臣此时都意识到了这是谁的声音，欢呼声瞬间停止，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二楼深处的方向。

    脚步声响，一个臃肿的人影，从二楼深处的阴影里渐渐显露出行迹。

    那是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下面的当然是巴布，而被背着的，正是应该已经死去的老城主‘威斯利’。老城主此时脸色灰败声音虚弱，显然已经支持不了多久了，但他还是强撑着圆睁双眼，死死盯着对面的崔恩。而背着他的人，正举着个圆滚滚的设备举在他嘴边，重臣们都见过，这就是老城主以前放在房间里的扩音设备，之前第二军团站前动员的时候用的就是他，没想到这么快就重新用上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就连一向镇定自若的艾比，都站在台下愣愣的说不出话来，而志得意满的崔恩更是懵了，亲手杀死的人又活着走了出来，还指责自己弑父，这让他愣了半天，才说出了大家的心声：“你，你不是死了吗？我亲自检查过的。”

    “威斯利”虚弱的声音，在扩音设备的帮助下传遍了整个前庭：“各位柱石，是他，就是崔恩，我突然病危就是他暗中害的，而且……”

    “阻止他，马修，让他闭嘴。”

    ‘崔恩’习惯性的下达命令，但马修看看老城主，又看看年轻的殿下，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而且刚才我根本没死，本来已经醒过来了，是他亲手用枕头捂死了我，要不巴布阁下救了我，我就真的被他捂死了。崔恩，你这个弑父的叛逆，你也别想好过。”

    “不要听他胡说，他，他……斯纳克，让你的人给我上。”崔恩的目光又转向了监察队的队长，厉声喝道，“我已经继位了，现在我才是城主，别忘了刚才我的承诺。”

    外表阴沉的监察队长稍一犹豫，还是点了点头，于是混乱之中，有几个仆从打扮的人迅速靠近越来越虚弱的‘威斯利’，然而还没等他们近身，几个人就出现在‘威斯利’和巴布身旁，把他们护在了中间。

    “保护陛下。”马修终于动了，护住威斯利的正是他和手下的几个高层军官，这些人虽然身上没带武器，却都握紧了拳头，恶狠狠的瞪着不敢靠近的几个密探。

    “崔恩，我们都发过誓，用誓死效忠陛下，只要陛下还活着，他就是东谷城的城主，而不是你。”马修大声呵斥道，“你居然弑父杀亲，现在阴谋败露以后，居然还想挑起叛乱。哼，陛下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他再有机会伤害到你。”

    ‘崔恩’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随着马修的加入，场面变得愈加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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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点事，明天没有

    还请大家多多包涵。另外，一边码新章节一边改文难度太大了，进展非常缓慢，我在想，我是不是干脆停一周专门改文，改完了再写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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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了，都来看看，继续大修几天（不是太监）

    仔细权衡了一翻，还是希望本书能以最好的状态留在大家回忆里，所以，就像昨天说的，这本书停更八到十天，期间为了保证投资人的利益，会不定期更新一章，但总体来说是处于停更状态。

    这段时间用来大修第一卷，时间充裕，我一定会把第一卷磨砺成最好的样子献给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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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新城主

    什么遗嘱，什么遗言暗示，什么临终愿望，加在一起，也不如没死的‘威斯利’跳出来说一句话管用，在所有人都注视下，威斯利的出现是不可能作伪的。但是，面对着十几把明晃晃的刀剑，重臣们却不敢上台，只能在高台下替军官们呐喊助威，喊声和骂声，让高台上下一片嘈杂。

    监察队的密探有携带武器的资格，但他们对面的军官可没有，只能用血肉之躯对抗刀剑，但军官们在马修的带领下硬是挡在了‘威斯利’身前，没有后退一步。

    “保护陛下，不能让反叛者靠近陛下一步。”马修举起一根木棍，那是从高台围栏上刚掰下来的，“坚持住，兄弟们，只要坚持一会，咱们的大部队就会赶来了。”

    “誓死捍卫陛下，陛下万岁，东谷城万岁。”在场的四位高级军官两眼发红，在‘威斯利’和他的坐骑巴布身边围成了一个扇形，把任何想靠近的人都挡在圈外。军官们高喊着熟悉的口号，挥舞起强有力的拳头，一时间，防御圈周围两米之内，都没人能踏进去一步。

    “陛下已经安眠了，现在的城主是崔恩陛下，陛下的命令至高无上。”监察队长斯纳克脸色阴沉的高声呵斥着手下的密探，“这人是假的，给我上，执行陛下的命令，所有阻拦者都是东谷城的敌人，我命令你们把东古城的敌人干掉。”

    “是。”以各种身份伪装的密探从不同的角落里一个个冒了出来，十多人把几个军官团团围住，挥舞着手中的利刃，对于自己昔日的同僚毫不客气，锋利的刀剑瞄准的尽数都是致命的位置。

    马修抡着木棍顶在前面，四个高级军官分列他两侧，硬是凭着自己的躯体筑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十几个密探挥舞着刀剑，从三面拼命挤压，然而军官们半步不退，用所有能找到的东西抵挡，一时间，高台上陷入了胶着状态。

    眼看着十几人围攻却久攻不下，监察队长斯纳克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在看到一个密探被丢下高台之后，他冷哼一声，随后快步向前，很快就混入了混战的人群里，一时找不到踪影，而原本在他身后的位置，‘崔恩’的双眼一直死死的瞪着十几米之外的‘威斯利’，神情扭曲的让看到的人不由自主的想起他父亲威斯利的样子，此时他阴鸷的眼神像是在冒火，凶狠的似乎想把‘威斯利’活活吞食的。

    “他背叛了东谷城，背叛了我。”身为场上所有目光的焦点，‘威斯利’身处围攻之中，却表现的毫不畏惧，看都不看一眼那些砍向他的刀剑，而是对着巴布手里的设备自顾自的说着，虽然说的很艰难，而且每说一句就要喘半天，喘的似乎下一句就要断气说不出来了一样，但他还是抱着设备坚持着说了下去，即便每说一句话都会让他的声音变得愈加痛苦，他还是咬着牙说了下去，“这个叛徒不仅谋害我，不止一次的想把我置于死地，居然……居然还想伪造我的……遗嘱，把自己伪装成我的继承人……”

    ‘崔恩’始终阴沉着脸，表情上根本看不出情绪起伏，然而在‘威斯利’说到一半的时候，他就开始大声打断‘威斯利’的指控。

    “我东谷城的重臣们，别被他的谎言骗了，别忘记他已经死了，几位城堡专属医生都验证过。”听着‘威斯利’说的越来越不对劲，‘崔恩’在监察队的护卫下对着台下的重臣们大喊，“他能活过来，一定是靠着把灵魂出卖给了幻世的怪物，他已经背叛了伊拉女神，否则怎么可能死而复生。我之前看到过，他的房间里留下了证据，完全可以证明我说的话。他不仅背叛了女神，现在又想搅乱我东谷城，各位千万不能相信他。”

    然而台下的莫妮卡，却只看到‘崔恩’的嘴里说着什么，在扩音设备的协助下，‘崔恩’的声音相比之下太小了，安静的时候，他大声叫喊的声音可以让下方前庭的重臣都听到，但现在一团混乱人生嘈杂，还有武器碰撞的声音，只要‘威斯利’不停下来，他的声音就连莫妮卡都听不到，何况那些感知远不如她的普通人重臣了。

    是的，武器碰撞的声音。

    平台上五个军官正在用躯体守卫他们的城主陛下，其中一个被砍断了一只手，鲜血正止不住的向外喷涌，而另一个更是直接被划开了肚子，连肠子都拖到了地上。然而即便如此凄惨，四人依然紧跟着马修的步伐死战不退，拖着肠子的军官甚至用躯体直接去挡住了一把砍下来的手斧，任由斧头劈进他的胳膊里。

    一把斧头被用血和生命挡住了，但更多的利刃已经趁机劈了下来，前面已经再没有人能挡得住这些密探的攻势，眼看着‘威斯利’就要被当场分尸。

    “叮叮叮”，连续几声金属的撞击声，两截锋芒像蛇一样灵活的缩回了巴布的袖口，巴布一直背着‘威斯利’站在高台上，浑身裹着白袍，头上还罩着兜帽，始终没什么存在感。从混战开始到此时，也不过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而已，巴布全程一声未吭，以至于连近距离的密探们都忽略了他的存在，直到他取出武器挡住了袭击，这些密探才惊觉这里居然藏着一个全副武装的巨大威胁。

    巴布撩开兜帽，对着对面几个被自己阻止的密探露齿一笑，而趴在他背上的‘威斯利’对那些明晃晃的刀剑视而不见，眼睛圆睁，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已经看不出正处于弥留之际的样子，整个人看起来相当有精神。几十秒的时间里，他几乎全部精力都集中起来，一直在大声控诉着‘崔恩’的罪行，‘崔恩’几次试图反驳，都被他用更大的声音压了过去。

    “我才是最后的防线哦。”巴布抬起手，用袖口里的匕首朝几人袭击自己的密探挥了挥，像是打了个招呼一样，然而还没等对面几个密探反应过来重新追击，他突然脸色一变。

    因为就在他想要用话语迷惑密探拖延时间的时候，后颈突然有一种汗毛直竖的感觉，阴冷的刺痛感一波又一波的刺激着他的精神，仿佛变成了一直被蛇盯上的青蛙。

    于是，在脸色大变的同时，巴布突然连续几个横跳，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原地。下一刻，一支短剑从混乱的密探群里突兀的钻出，狠狠刺中了巴布之前的位置。

    “嗤”，快如闪电的短剑带着暗哑的破空声，撕裂了巴布白袍的一角，背后背着的‘威斯利’让他失去了平日的灵动，很勉强的躲开了混乱中的短剑。

    那是监察队长斯纳克的短剑，和他本人一样阴狠的突然袭击。

    自信满满的一击不中，斯纳克眼角直跳的同时，半步不离的死死咬住了步履沉重的巴布，短剑扬起挥落，源能加持下，剑上带着巨大的力量，势头足以把‘威斯利’和巴布一剑刺穿。

    “离我家死小孩远一点。”

    就在短剑马上就要刺穿‘威斯利’和巴布的时候，一声娇叱从高台下响起，那是莫妮卡的呼喝声。通过正规途径进门的她武器都已被收走，没法用鞭子直接攀上高台，而通向高台的楼梯又被混乱的重臣暂时堵住，一时间，她只能在下面着急却无能为力。眼看着斯纳克的短剑就要把巴布刺穿，莫妮卡情急之下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一声断喝过后，扔出了身边能找到的威力最大的武器。

    奥若拉。

    其实不是扔出去的，而是两人商量好的配合。

    和巴布一样处于虚弱之中的莫妮卡十指交叉搭在身前，而浑身依然爬满了青色血管显得格外狰狞的奥若拉，则助跑几步突然跳起，凌空一脚踏上莫妮卡的双手，一个加力上送，一个借力攀升，相互配合之下，接近十米的高台竟然让奥若拉一跃而上。身体还在半空就挥出一拳，及时的砸在斯纳克刺出的短剑上，让短接贴着‘威斯利’的胳膊擦过。

    “奥若拉！”眼见斯纳克只差一步就能杀死‘威斯利’了，却被从天而降的三殿下打断，‘崔恩’表情扭曲的吼道，“你忘了他平时是怎么对你的了吗，居然阻止我杀他，你不想让他死了吗？”

    “吼，想让他死我会自己动手，轮不到你来抢。”

    奥若拉一声咆哮，脸上那些诡异的血管更加凸显，她神情狰狞的又是一拳砸在斯纳克剑上。斯纳克踉踉跄跄的退出好几步，甩着手腕一脸惊讶的看着奥若拉，随后咬了咬牙，又一次朝着奥若拉冲了上去。奥若拉啐了口吐沫，根本不理会对面崔恩说的那些话，朝着斯纳克就迎了上去。

    奥若拉缠住了斯纳克，巴布的压力直接减弱了不少，但背着个人在刀剑之间穿插移动，虽然每次最后都能勉强避开攻击，但看着还是颇为危险，莫妮卡把奥若拉送上去之后，自己却被堵在了下面，短时间内根本登不上高台，只能远远看着，心里一阵阵焦急。

    “威斯利，你都做了什么啊。”

    莫妮卡正着急，听到身旁传来艾比的感叹声，一回头，就看艾比正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看‘崔恩’，再看看‘威斯利’，目光在二人之间反复巡视。

    “嗯？”莫妮卡皱着眉询问道，“怎么，你知道具体发生什么事了？”

    “我看出来了，他们的变化瞒得过别人，但是瞒不过我。”艾比苦涩的笑了笑，轻声问道，“你想上去？”

    “当然。”

    “按说这件事，不管最后结果是什么，我都不该插手的，但我现在不是在帮他们哪个，而是帮你俩，满足你的要求。你想上去，那我就送你俩上去。”艾比伸手按在莫妮卡的背心，莫妮卡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比她自己完好时全力出手的力量还大得多，随后身体就飞上了半空，耳边听到艾比的轻叹，“既然已经无法挽回，那就阻止他吧。”

    更多的话还没听清，只听呼的一声，人已经站上了高台，刚好准准的落在巴布的身旁，一脚把一个靠近的监察队密探踹飞，手已经习惯性的伸了出去，而巴布背着威斯利根本没回身，就也下意识的伸出了手，两只手在空中紧紧握在一起，两人同时一笑，一切尽在互握的双手之中。

    “各位重臣，我绝不能把城主的位置，交给这个弑父杀亲为人恶毒的畜牲，我现在当众公布我的遗嘱，不用再留什么书信了。”在拖了很久，‘威斯利’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虚弱，甚至已经变得断断续续，全靠扩音设备才能被下面的人听见，直到此时，他才下定了决心，在设备里大声说道，“崔，崔恩，你不就是想继承城主的位置吗？哼，别做梦了。现在我宣布，我死之后，城主之位传给……”

    喊到一半，威斯利用一种非常复杂的目光依次看了看台下的苏菲和台上的奥若拉，最后又停留在艾比身上。虽然相隔很远，他看不清艾比的神态，却隐约感受到了浓浓的怜悯之情。最后犹豫了一秒，威斯利还是叹了口气，大声继续喊道：“传给我的三女，奥若拉。”

    “轰”，话音一落，高台上下的声浪瞬间爆开，有了这句话，大殿下崔恩从法理上已经没有了继位的依据，而三殿下奥若拉就成为了东谷城的新任城主。一时间，高台上下绝大多数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奥若拉身上，就连和她对峙的斯纳克都停了手，也就只有奥若拉自己，还一幅莫名其妙的样子，似乎在奇怪自己的对手为什么忽然就跑开了。

    “既然已经有了新任陛下，我们监察队上下，当然要向新陛下效忠。”一看情况已经恶化的无法挽回，斯纳克眼珠一转，立刻带头对着奥若拉深深鞠躬，随后一扭头转向了崔恩，“这个弑父杀亲的畜牲居然想蒙骗所有人，为了陛下，我们必须把他……嗯？”

    这时众人才发现，混乱之中，‘崔恩’不知用什么方法，从高台上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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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陛下万岁

    ‘崔恩’在混乱的城市里奔跑。

    城市已经彻底乱起来了，城堡门口打起来了的消息根本不可能封锁的住，崔恩男爵意图弑父杀亲强行夺取城主之位的消息，转眼之间就已经传遍了城堡周围的大片区域，而且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外扩散。街上巡视的监察队员早就被斯纳克以特殊方式召去了城堡周围，再也没有人维持高强度的管理，于是，越来越多的走出家门，彼此间交头接耳嘀嘀咕咕的，脸上的表情都是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

    每个人都惶恐不安，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每个人都在痛骂崔恩这个名字，他们并不知道内情，只知道是因为‘崔恩’做的事，让他们敬爱的城主陛下陷入了危机之中，于是痛骂不止。至于究竟是真的爱戴陛下，还是因为背负着压力却早已习以为常的日常被彻底打破，对未知未来的恐惧让他们痛骂崔恩，就不得而知了。

    所有人都无所适从，就算想要找人询问，但不管是亲卫队还是监察队，都正在城堡周边陷入混乱和争斗中，街上只有一些不知内情的普通人卫兵，想问都没地方问去。

    于是，在人心惶惶，各种小道消息四处传播的时候，一个用帽子遮住面容的身影，偷偷摸摸的溜出了城堡里。

    早在‘威斯利’公布新的继承人的时候，‘崔恩’就悄悄的逃离了城堡。他知道一旦‘威斯利’公开宣布其他继承人，不管是谁，都意味着自己的计划彻底落空了，自己已经不可能再顺利的接过城主之位执行后续计划了。马修对他的忠诚却成了破坏他计划的最大障碍，他实在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哭还是该笑，只剩下一股巨大的讽刺感充斥在心里。

    他很清楚城里的一切，知道看不到机会之后，斯纳克一定会转投‘威斯利’的阵营，他的一切努力终将落空，因此他在斯纳克还没反叛的时候，就先一步溜出了城堡，向着城外的方向迅速转移。

    “我还没有输，我还有翻盘的机会，只要我能逃出城市，逃进边缘里，我就能重新杀回来控制城市。罗纳克会帮助我的，他在边缘给我留下了召唤他降临的方法，只要我能逃进边缘，就能把罗纳克招来东谷城外，伊拉一定已经被他吞掉了，不会有人再保护东谷城，我招来罗纳克，一定能借着他的力量压下所有反对的声音。”一边跑，‘崔恩’的心里一边这样想着，一边避开所有市民的注意力，心里的希望越来越浓，“到时候我绝不会再给他们任何机会，第一时间就把这些不听话的儿女都吃掉，那个好心办坏事马修，我也不会让他继续活下去。对了，还有带着我那个愚蠢的儿子的人，叫巴布的旅人，我一定要用最残忍的手段杀死他们。你们等着吧，凡是违背我想法的人都是叛逆，你们全都要死。”

    “崔恩”正想着，突然发现路边有个人正对着他招手，那是个女人，穿着女仆的服饰，“崔恩”看着觉得稍稍有点眼熟，似乎是以前自己的儿子真正的崔恩身边的侍女。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崔恩”心里一阵紧张，如果被她当众叫出自己的身份，那以周围人群现在对‘崔恩’这个人的愤恨而言……

    想到这里，他有意的压低了帽檐，把脊背佝偻下去一些，让自己不至于那么显眼，然而已经有点晚了，由于那个侍女招手，周围很多人的注意力都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这个人很眼熟啊，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的错觉吗？”

    “我也觉得眼熟，肯地给你不是你的错觉。”

    “而且他怎么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女仆还对他打招呼，估计是大人物吧。”

    “别开玩笑了，大人物现在都在城堡里呢，哪有空在外面晃。”

    “等等，大人物的话，你们觉不觉得，这人看着像是……”

    周围的窃窃私语突然停了下来，一块区域瞬间变得死寂，而且这片死寂的范围还在不断扩大，很快，视线所及的范围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崔恩”的身上，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都脸色阴沉的盯着路上的“崔恩。”

    “就是他，他就是崔恩男爵。”民众里有人高喊了一声，喊声就像一道信号，转瞬间点燃了市民的情绪，群情激奋民众从四面八方朝着“崔恩”围了上来，人还没接近，手里各种各样的物品就扔出去砸向了“崔恩”，同时红着眼睛高声痛骂，骂声又吸引了周围更多人的注意力。

    “是你害死的陛下。”

    “你还想窃取陛下的城市。”

    “你根本不配做人。”

    “把我们敬爱的陛下还给我们。”

    “陛下万岁！”

    口号声越来越响，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乱七八糟的杂物漫天飞舞，噼里啪啦砸在“崔恩”的周围，虽然大多数的准头不怎么好，但还是有一小部分命中了目标，砸的崔恩不断抱着头躲避。

    他不敢喊，无法解释，甚至即便已经暴露了身份，他也连帽子都不敢摘下来，一堆硬物砸的他浑身疼痛，头上肯定也被砸出几块肿包，说不定还流血了，但他现在已经顾不上疼痛了，趁着市民还没完全围上来的机会，钻进了人少的小巷子里。

    到处都是喊杀声，到处都是骂声，此时的“崔恩”就像是被堵在管子里的老鼠，毫无头绪的在巷子里到处乱撞。城里的每一条巷子，都是在他的规划下建立起来的，但此时却让他感觉如此陌生，他甚至顾不上分辨方向，只能听着声音，朝着人少的地方拼命躲藏。

    “殿下，殿下，这里。”正在“崔恩”慌不择路的时候，他又看了刚才害的他被市民发现的那个侍女。侍女正从一条小巷口探出头朝着他招手，这次她学聪明了，动作不大，而且压低了声音，只引起了躲藏中的“崔恩”的注意。

    “殿下来这边，我带您回府，不行，现在不能回府，我带您先去城郊躲躲，我知道怎么躲开这些暴民，您千万别出声。”侍女小声叮嘱着，转头就朝小巷深处钻了进去，把背后直接暴露在“崔恩”面前，“崔恩”盯着侍女的后颈，手几次动了动，但看侍女始终没有防备，甚至连回头的动作也没有，最终他还是没有对侍女的脖子伸出手，而是小心翼翼的跟在侍女背后，沿着小巷越走越深。

    耳边不时想起隔壁巷子里市民的呼喊声，越来越多的市民加入了搜索队伍，这些市民一个个脸色狰狞，咬牙切齿的，发誓要把谋害敬爱城主的凶手找出来砍成碎片。

    而只有一墙之隔，他们诅咒的对象正从那里经过，把他们的咒骂声全都听进了耳中，“崔恩”只觉得心里发苦，第一次痛恨起这个自己苦思多日才想出来的绝佳计划。

    “居然会落到这种地步，简直是一生最大的耻辱。”“崔恩”看着前面带路的侍女的背影，心里恨恨地想着，“幸亏有这个侍女，老大总算干了一件聪明事，养了这么个蠢货，真把我当成了他，这种时候了，还想着带着我逃出去。不错，等我带着罗纳克回来，一定好好报答她，用最隆重的仪式把她献祭给罗纳克，让她成为东谷城走向辉煌的奠基人。不，不止是她，好心办坏事的马修，背叛我的斯纳克，还有那些昏聩的大臣们，居然敢让我这么狼狈，一个一个的，我都要把他们送给罗纳克当点心。”

    心里发狠，脸上自然而然的露出凶狠的狞笑，前面的侍女突然停下了脚步，“崔恩”迅速收起脸上的狰狞，换成一副板着脸的样子，警惕的看着侍女的背后，琢磨着她为什么停下。

    马上就知道了，因为前面就是个十字路口的转角，转角对面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与之相伴的，还有一阵嘈杂的人声，四五个市民举着棍棒从拐角外经过，这群人一边走一边搜索着，嘴里同样吵吵闹闹的。

    “城堡里传出了命令，全城搜索叛逆者崔恩，都把眼睛瞪圆了，绝不能让那个叛逆者跑调。一定要找到他，替陛下报仇，陛下万岁！”

    “刚才好像看到两个人影，突然就不见了。”

    “两个应该不是吧，这种叛徒只会遭人痛恨，不可能有人跟他在一起逃跑的。”

    “说的也对，也许是我看花眼了吧。”

    一边说着，一群人一边挥舞棍棒敲打着路边的杂物，浩浩荡荡的从路口经过，逐渐越去越远，很快，就只剩下声音隐约传来。

    直到这时，“崔恩”悬着的心才总算放下了。

    他正和那个侍女一起，躲在一扇大门凸起的门框内，靠着阴暗的环境和门框的掩护，才算躲开了市民的搜捕。门框后的空间很狭小，“崔恩”也顾不得怀疑侍女和她保持距离了，两人只能一起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几乎紧贴着，提心吊胆的躲避外面的追兵。

    一直等追兵远去，“崔恩”才想起自己差点忘记呼吸，在大口喘气的同时感受着自己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不由得开始回忆，自己究竟有多少年没有过这么刺激的经历了。

    呼吸和心跳尚未平息，“崔恩”突然发现，刺激的可不止自己，身边的侍女心跳的比自己还快，盯着追兵远去的方向，不止一脸紧张，脸色发白，连身上的肌肉都在微微发抖。

    “看来这个蠢货是真的想把老大救出去啊。”“崔恩”心里暗想，“这份忠诚倒也难得，只要不像马修那样做出不可原谅的蠢事就好。既然有这份忠诚，未必不能给她个机会，让她留在身边替我办事，反正她也不知道，自己忠诚的对象已经换人了。嗯，对罗纳克的献祭也不一定要用她，伊拉被吞了的话，艾比这个伊拉的宠物就已经没用了，把她第一个献祭给罗纳克更合适。还有这些敢搜捕我的愚民，胆子越来越大了，看来东谷城需要再来一次大清洗，才能让他们重新保持恭敬了，哼，等着吧，你们这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抬头看看城堡外墙那些正施工的位置，想起那些诡异的花纹，“崔恩”渐渐放下了心。距离城堡越来越远了，只要侍女带我到了城郊，我就能顺利出城进入边缘请回罗纳克，只要我带着罗纳克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到时候我有罗纳克的支持，有无穷无尽的寿命，一定能带领东谷城成为最兴盛的城市，到时候你们就会知道，你们的牺牲是值得的，能成为东谷城崛起的垫脚石，你们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呼，他们终于走远了。”惊慌的浑身发抖的侍女长长的除了一口气，回身面对着“崔恩”，紧张到惨白的脸上，终于露出勉强的笑容，心有余悸的小声说道，“殿下，咱们暂时安全了。”

    “你做的很好。”“崔恩”挤出一个笑容，走上前靠近侍女，亲切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般的说道，“挡路的人已经离开了，这下没人阻碍咱们了，小心点继续吧，带我去城郊，等我回来的时候，不会忘记你的忠诚的。”

    “是啊，这下没人阻碍咱们了。”感受着肩上传来的拍打，侍女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叹息，伸出左手撩起散乱的头发，抬头第一次直面“崔恩”，露出一种诡异的笑容。

    “崔恩”这才发现，这个侍女的左手手腕上，有一道非常丑陋的伤疤。伤疤绕着手腕一圈，边缘还留着很多缝合的针脚，就像弯弯曲曲的蜈蚣一样，让人触目惊心，简直就是被砍断以后又重新接上去的样子。

    刚才她两次招手，包括带路时的所有动作，都是用这只左手做出来的，只是刚才手腕一直被袖子挡着，没有被“崔恩”看到而已。至于她的右手，根本不存在了，手腕光秃秃的，上面缠着绷带，绷带下还有血迹渗出，显然里面的伤口还没愈合。光秃秃的手腕上除了绷带之外，还固定这一支匕首，匕首牢牢的固定在手腕上，没有一丝晃动的余地。

    在“崔恩”看到匕首的同时，侍女已经趁着他靠近拍肩的机会，抬起右手把匕首刺进了“崔恩”的胸膛，同时咬着牙用一种病态的声音诡异的笑着说道：“这下没人跟我抢了。”

    一刀，两刀，三刀……

    暗巷里血色弥漫，暗巷外城堡的方向，同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三殿下万岁，新陛下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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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她赢了

    城堡里，前庭中，局势已经发生了剧变。

    监察队和亲卫队的之间的战斗已经结束。

    马修手下的四个高级军官倒下了两名，剩下的两名和马修一样，身上多了不少伤口，但他们三人依然守护在摇摇欲坠的“威斯利”身边，目光不善的盯着对面一众监察队的密探。“威斯利”此时已经被巴布放到了地上，由马修搀扶着被两个军官护在身后，马修小心翼翼的扶着他的“陛下”，连大动作都不敢有，因为他发现，“陛下”的身体早已超出极限了，此时正靠着不知哪里来的力量支撑着，别说稍大一点的动作了，就算是现在这样轻，马秀都担心给陛下带来严重的伤害。

    而被他们盯着的密探们，十几个人正聚集在首领斯纳克身旁，斯纳克原本阴沉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一边站在原地听取那些承包内外来来往往的下属的汇报，一边不时用眼睛瞟一眼被越来越多的人簇拥在其中的“威斯利”。

    看到楼上局势的变化，楼下那些重臣们也不再乱哄哄的朝上冲，身份不足的后退让出曲折的楼梯，最有身份的几个重臣携手登台，围在马修他们三个护卫之外泪流满面。

    “陛下，陛下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很自觉的没有过于接近，几个高层人士隔着护卫泪流满面，泣不成声的说道，“刚才听说陛下安眠，连您的医师都确认过了，我们心痛的恨不得追随陛下一起去了啊，所幸您又回来了，呜呜呜，一定是伊拉女神保佑，把您从安眠的世界里又拉回来了。”

    高层人士一边说着，一边用视线偷偷窥探角落里装作不存在的巴布和莫妮卡还有安娜三人，显然是想弄清楚，眼前的陛下是怎么死而复生的，而“威斯利”本人也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又不敢多说，只能虚弱的支应着。

    “原来如此，这是一个父亲能做出来的事？这儿子也够绝情，这家人真是……”角落里，巴布已经给莫妮卡简单的解释过告别室里听来的秘闻，听到整个过程，莫妮卡的神情一变再变，到最后只能微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才长叹一声，摇头道，“人人都畏惧变异体，害怕边缘诡物，然而那些怪东西可做不出这种事来，我突然觉得，人比变异体可怕多了。”

    “也许是因为他已经疯了吧。”巴布也有点茫然的感叹道，“否则也不会想出这么恶毒的计划来”

    “幸亏威斯利的躯体没死透被你救活了，否则他的恶毒计划说不定就真的得逞了。”莫妮卡目光流转，若有所思的看着巴布，“按说能想出这种计划的人，应该非常谨慎才对，又是这种最关键的节点，不可能不确认目标是否真的已经死了就离开吧。”

    “他确认了。”巴布耸了耸肩，“可惜他应该还不知道，有种叫心肺复苏的急救技巧。”

    “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掌握的，还是老样子。”巴布双手十指交叉做了个按压的动作，“这东西治不好病，但有几率把刚死的人救起来，虽然大概率是救起来以后再死一遍，但一些特殊的情况下，还是很有用的。”

    “比如现在？”

    “不，应该说比如刚才。”

    两人都远远的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威斯利”，躯壳里的男爵殿下想必今生第一次享受这种站在台前接受所有人歌颂和膜拜的感觉吧，可惜，自从“崔恩”的躯体离开之后，他眼神中的恨意渐渐褪去，气息越来越虚弱，脸色也越来越灰白。

    “旅……旅人，巴布，莫妮卡。”

    没有了监察队密探的阻拦，外面亲卫队的战士陆续进入了前庭和平台，彻底护住了城主“威斯利”和马修将军，而眼看着“威斯利”渐渐气若游丝，马修没理会其他哭的很大声的大臣们，他的眼眶里泛红，吸着鼻子抬起头，用力眨了眨眼睛，等到眼里的红丝褪去，才把已经站不稳的威斯利平放在地上，单膝跪在一旁，垂着头一言不发。

    一旁的东谷重臣们也看出了端倪，各个都陆续停止了哭喊，神情变得肃穆起来，脱帽低头，沉默不语，让整个平台迅速变得安静起来，而“威斯利”握住了马修伸过来的手，却没像真正的威斯利那样和他说些什么，而是用眼神四处寻找，直到看见角落里的巴布，才对他们伸出手，声音微弱的呼唤两人的名字。

    两人对视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还是携手走了过去，护卫的士兵得到指示并未阻拦，让两人径直走到了他的身边。

    在“威斯利”身边蹲下身，巴布握住了他伸出来的另一只手，两人就这样近距离的平视这具精彩了一生的躯壳，以及躯壳里的受害者。“威斯利”的眼睛里满是不甘和祈求，攥着巴布的手，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声音却过于嘶哑，根本连不成句子。

    然而巴布却像是已经明白了他想说什么，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抱歉，伊拉都做不到的事，我们更做不到，能多给你这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就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这个结果我刚才就告诉过你，对不起，我没有骗你。”

    有一瞬间，“威斯利”露出了相当凶狠的表情，像是要暴起杀人一样，不过马上就被剧烈的喘息和咳嗽打断了，等缓过气来再睁开眼的时候，凶狠和怨毒都不见了，剩下的只有绝望与深深的无奈，攥着巴布的手也缓缓地放开，指向了一脸懵的奥若拉和刚刚走上平台的二殿下苏菲。

    三道目光，就这样意外的交汇到了一起，不知是不是多年来三人第一次目光交汇，只是彼此的眼神都非常复杂，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一样，纠缠了许久才终于分开。

    “威斯利”发出了一声仿佛发自灵魂的叹息，又一次挣扎着抬起手，把手伸向两位殿下，苏菲和奥若拉犹豫了片刻，还是慢慢靠了过去，但都没伸出手，只是低着头，充满了警惕的注视着“威斯利”的眼睛。

    不知对视了多久，奥若拉野性的脸上浮现出了迷茫和不解，而苏菲美丽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疑惑，随后是不可思议的恍然，颤抖着低声道：“是你？居然是你？原来是你，我的……”

    嘴唇翕张，但后面的词，却被她吞了回去，而这时的奥若拉，突然伸出手，虽然一副恶狠狠的神情，但还是握住了“威斯利”伸出来的手。见此情景，苏菲咬咬牙，把头扭到一旁，手却也别扭的握了上去。

    四只手终于握在了一起，“威斯利”艰难的移动着手臂，把奥若拉和苏菲的手凑到了一起。苏菲的手背上汗毛直竖，而奥若拉下意识的抽了抽手，但她明明拥有爆炸性的力量，手一抖足以轻易把“威斯利”抡飞，但却没能挣脱他这只颤颤巍巍的无力之手，于是，两个女人的手握在了一起，之后“威斯利”的手也叠了上去，无力的压在两人的手背上。

    苏菲和奥若拉同时抬起头，再次相互对视，随后把目光转向脸上居然恢复了些许红晕的“威斯利”。往日扭曲狰狞的可憎面容此时居然在笑，不是往日的狞笑，而是一种淡淡的，温柔的，平和的微笑，一如记忆里曾经存在过的那个谦和少年。

    那人微笑着，用口型对两位妹妹吐出了最后一句话，“对不起。”

    随后，按在两支小手上的手无力的垂下，“威斯利”面带微笑的闭上了演技给你，再也没有睁开。

    “陛，陛下，呜呜呜呜。”

    知道这是一家人的最后互动，周围的重臣们一直没敢出声打扰，此时看见“威斯利”的手臂滑落，胸口也再没有起伏，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还是哭出了声，马修这次也低下了头，肩膀一阵阵抽动着，拳头死死按在地上用力摩擦，摩的手背血肉模糊都不自知。

    而手拉着手的苏菲和奥若拉，突然像是触了电一样，几乎同时把拉在一起的手松开，嫌弃的在身上用力擦拭，好像手上沾了什么恶心的脏东西一样，不管是动作还是神态，都出奇的一致，仿佛排练过无数次一样。

    两人一副恨不得砍了自己手的样子，目光也反方向扭向一边，满脸厌恶的谁也不再看谁，但没维持几秒，两人的视线就又回到了地上的尸体上，奥若拉呆呆的盯着尸体嘀咕道：“他好像是……”

    “我知道，闭嘴，臭野兽。”

    “贱婊子，你……”

    奥若拉立刻变得满脸狰狞，双手手指弹动，很像要马上跳起来扭断苏菲的脖子，然而她还没付诸行动就停了下来，看向平台的台阶，婀娜的艾比正慢慢走上来，神色平静，但目光中藏着淡淡的悲戚。她没有理会差点打起来的两个女人，径直走向“威斯利”尸体旁缓缓附身跪倒，轻轻的整理起尸体的遗容，而一直守在尸体旁的马修，反而像是觉得理所当然一样给她让出了位置，护卫在她和尸体旁边。

    另一边，一直和监察队员在一起，和其他重臣保持着距离的斯纳克在听了几个下属的汇报之后，脸色阴沉的走了过来，其他重臣虽然脸带敌意，但还是给他让出了一条路，直到靠近亲卫队的警戒圈，才被换上武装的军官们拦了下来。

    “你们这些背叛者，不准靠近。”有年轻的军官手按着武器大声呵斥。

    “背叛？我们监察队从来不是效忠于某个人，而是只对城主负责，刚才崔恩是合法城主，监察队当然要对他效忠，现在城主换成了奥若拉陛下，我效忠的对象自然也就换成了她，何谈背叛？”斯纳克阴冷的一笑，眼一瞪，年轻的小军官受不住压力，下意识的退后几步，让监察队长轻易从自己身边走过，径直走向了奥若拉。

    奥若拉一抬头就看到了朝自己过来的斯纳克，脸上当即露出怒火，布满全身的青色凸起血管又一次像蛇一样扭动，浑身的能量波动几乎肉眼可见，拳头攥的紧紧的，狞笑着迎了上去。

    然而不等她迎上去，身边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奥若拉的手腕，普通人的手怎么可能拉的住精英级接近统领级实力的战斗人士，然而被这只手拉住，奥若拉却停了下来。动作僵硬的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随后一点一点头，直视着手的主人。

    “臭野兽，知道你听不懂人话，所以我只说一次，不能乱来。”苏菲攥着奥若拉的手一脸鄙夷，心里却另有念头盘算。

    “贱婊子，松手，不然把你捆起来关进马厩。”

    蠢货，现在亲卫队损失惨重实力大减，和监察队战力相当，不一定吃得下对手，不能把对方逼急了，何况这种人以后还用得上，哪能随着心情胡来。这些话在苏菲心里转了几圈，但当着斯纳克又不能出口，只能偏头啐了一口，松开手闭上了眼睛。

    谁知奥若拉居然没挥出拳头，反而瞪着斯纳克那张阴冷的脸，重重的哼了一声，闷声道：“快说，你要干嘛？”

    “陛下。”斯纳克却像完全没听出奥若拉话里的厌恶和愤怒一样，躬身行礼，行若无事的说道，“密探回报，发现叛逆者崔恩了。”

    “嗯？”一句话让周围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向这里，尤其是奥若拉，也顾不上攥拳头了，迫不及待的追问道，“在哪？”

    “逃窜的时候被出门的市民撞破了，现在市民们正在自发的搜索他，监察队的人也正在赶过去。”斯纳克面无表情的说道。

    “好，一定要尽快找到他，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奥若拉捏着拳头说道。

    “奥若拉，在把他带回来之前，你还有更紧要的事要先做。”艾比整理完了“威斯克”的遗容，眼里的伤感已经褪去，只剩下了不易查觉得愤怒。她冷笑一声，看了看周围的重臣，突然大声道，“奉威斯利的遗命，恭贺新城主奥若拉陛下继位。”

    周围的重臣们这才反应过来了，簇拥着把奥若拉推到了平台正中，随后在上下单膝跪了一片，所有人口中都在喊着同一个口号。

    “城主陛下万岁。”

    口号声传遍了城堡周围，口号声中，艾比冷笑一声，低声自语道：“你不该对崔恩动手的，威斯利，既然你动手了，那我也就不用顾忌了。这下就算你能从复仇者手里活着回来也没机会了，从现在起，城主的位置，就已经彻底属于奥若拉了，何况，以复仇者对‘你’的仇恨，你能活着回来？哼。”

    艾比也没回避身边的巴布和莫妮卡，最后重重哼了一声之后，对两人低声道，“‘她’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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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尾款

    “‘她’已经有余暇回应我的意识了。”艾比低声解释道，“‘她’赢了，靠着你的引导，‘她’不仅没有暴露自己的位置，反而反向找到了对方本体的位置。刚才在偷袭重创了对方之后，趁着对方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的机会，直接找到了对方的本体，将对方彻底击败了。”

    “击败以后……”

    “不知道。”艾比这次没有反应过激，只是摇头道，“只需要知道，不管是你还是我和伊拉，都永远不需要再考虑对方的威胁了。”

    “永远？”

    “嗯，永远，而且彻底，对于他们来说，这是很难出现的两个形容词。”艾比美丽的笑容里透出让人心悸的冷意，嗤笑道，“这样一来，威斯利彻底失去了倚仗，就算逃过复仇者的报复也没用了。”

    “所以，复仇者到底是指什么人？”巴布和莫妮卡对视一眼，都显得有些疑惑。

    “你进去偷听的时候，她去把老二揪过来，这是你俩商量好的对策吧。”艾比也不等两人否认，就继续说道，“如果威斯利是装死，让那三个孩子一起应对，如果威斯利真死了，也不至于让老大拿到城主的位置。很万能的应对手段，一切都可以等巴布那边的结果出来了再做决断。不过，有件事你们不知道，所以忽略了一个人。”

    “那个侍女？苏菲一定要带上她。”莫妮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了，“那个不是之前男爵府里救下来的侍女吗？我还挺奇怪的，苏菲为什么一定要带上她。”

    艾比叹了口气道：“答应你们的事我已经做了，虽然右手我没办法，但是左手给她顺利接上了，而且恢复的很不错，只是……过程出了一点问题。”

    “嗯？”

    “虽然我想了很多办法，但‘她’的力量对于普通人来说，冲击力还是过于强大了，那个女人承受不了伊拉力量的冲击，精神方面受到了剧烈的刺激，虽然没有像威斯利和崔恩那样彻底疯狂，但也变得非常不稳定。”艾比犹豫了一瞬，便如实说道，“她变得非常偏执，具体的说，就是极度仇恨崔恩，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报仇。”

    巴布和莫妮卡都沉默了下来，不用艾比说明，他们就已经能猜到，二殿下苏菲把这个女人也带到会场，究竟是有什么打算了，而此时这个不起眼的侍女早已从前庭消失了，意味着什么，自然不言自明了。

    “原来她就是复仇者。”莫妮卡苦笑着说道，“不过，你刚才说威斯利逃过复仇者的报复？你……”

    “我和威斯利合作三十多年了，他的眼神和举止习惯怎么可能瞒的过我，这些东西是不可能轻易改变的。”艾比冷哼一声道，“他居然跑去了崔恩的体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种延续生命的方法吧。”巴布小声简单的又解释了一遍告别室里的一切，“不光是崔恩，苏菲，奥若拉，还有以后可能有的后代，都是他的目标。”

    “果然是这样。”艾比表情冰冷的一阵冷笑，“他居然真能做出这种事来，看来我刚才插手的选择并没有做错。”

    “其实以他的病态和疯狂，能做出这种没有人性的事我们倒是并不意外。”巴布耸了耸肩，叹息道，“相比之下，问题到现在才爆发更让我奇怪。以他们一家的心里状况，问题早就该爆发了，不管是威斯利和三位殿下之间，还是三位殿下互相之间，早就该互相杀死很多次了。”

    “因为我不让。”艾比理所当然的说道，“威斯利承诺过，不对他们三个动手，之前他还不敢轻易违背承诺呢。而他们三个，也是因为我的话而没有彼此杀戮。”

    “你？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还没想到过？”艾比用一种古怪又惊讶的眼神打量着两人，反问道，“威斯利他们这一家人，你们没发现一直缺了一个重要角色吗？”

    “哈？你，你，你……”莫妮卡和巴布面面相觑，她失态的瞪大了眼睛，暗中指着奥若拉和苏菲，结结巴巴的说道，“你是他们三个的……”

    “没错，我是他们三个的母亲。”艾比回头望着被重臣们簇拥在中间却一脸懵的奥若拉，还有冷冷清清在角落里神情复杂的苏菲，第一次在目光里流露出一种关爱和回护，轻声道，“虽然我无力阻止他们的心理逐渐变得扭曲，但过去也没人敢突破我的底线，就是不伤及三个孩子的生命。可惜，底线最后还是被打破了。嗯？真这么惊讶？这种关系也很扭曲吗？”

    莫妮卡摇了摇头，语气微妙的说道：“我只是在想，那你不是和威斯利差不多年纪，这怎么可能，你看起来也就和我差不多呀。”

    “哈？”惊讶的不止是艾比，连巴布都侧着头用一种无奈的眼神看着莫妮卡，艾比更是嘴角的肌肉抽搐，哭笑不得的说道，“这才是你关注的重点？”

    “不然呢？这才是最需要关注的事吧。”刚才脱口而出的莫妮卡也有点脸红，撩撩头发挡住自己发红的脸，“我也是女人啊。”

    “之前不是也说过嘛，这是‘她’的使徒的特性，不是什么保养方法。”艾比无奈的解释道，“所以，你就死心吧，学不了的，除非你也打算成为‘她’的使徒，不过代价其实也很大。”

    “啧，真可惜。”莫妮卡的叹息简直如同发自灵魂，一边感叹，一边咬着嘴唇顺手锤了身旁的巴布一拳。无辜的巴布被锤的莫名其妙，一脸迷茫的眨着眼，莫妮卡抿嘴笑着白了他一眼，神情这才舒缓下来。

    艾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干咳几声，神色一正。只是一瞬间而已，但她已突然变得庄重肃穆，举手投足尽是威严。

    “这次交易，你们付出了很多，不仅取得了让我们非常满意的结果，而且还成功化解了一次针对‘她’的阴谋，‘她’也从胜利中得到了不少好处。‘她’从不欠人情，也不可能自我欺骗，‘她’欠你一次，不，我们都欠你们一次，将来有机会一定会进一步报答。不过，在将来到来之前，先把现在的事做好，把之前的交易完成。”

    巴布抱着安娜，和莫妮卡互相看了看，手习惯性握在了一起，来自神灵，或者说至少是来自非人的奖励，如果三人还留在索尔镇，可能一辈子想都不敢想，而现在……一时间，两人竟然有些紧张和激动。

    “尾款其实很简单，只是一句话而已。”艾比一直在观察两人的反应，从两人身上，她并未看到不满和嫌弃，反而显得更期待了，她这才满意的点头道，“看来你们也能明白，任何一句话，只要是由‘她’说出来，都不同寻常。你们能重视，能领情，说明‘她’没有白冒着个险，不至于将来给自己添麻烦。”

    说完，艾比的目光在巴布和莫妮卡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到安娜的身上。

    小家伙还在迷迷糊糊的睡着，很疲倦的样子，但即便如此，小东西还是不忘攥着巴布的手，不时放进嘴里嗦两口，留下几道牙印，同时睡脸上浮现出安心的笑容。

    看着小安娜，艾比的眼神非常复杂，驻留了许久之后，才缓缓的开口道：“下面这句是她的尾款。”

    “你以为我是什么东西，你以为她又是什么东西？”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但在巴布和莫妮卡听来，却如遭雷击，一瞬间，无数念头在两人脑海里翻涌。

    伊拉是什么意思？是说她和安娜其实是一种东西？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

    安娜据说是幻世主宰，难道说伊拉也是幻世主宰？都是幻世主宰还可以接受，但伊拉可是神灵，如果伊拉这句话成立，那安娜……

    两人只觉得脸颊发僵，嗓子干渴，巴布掐着腋下，把安娜举到半空与视线平齐，两人同时直视着小东西。伊拉说的是真的吗？这个小东西其实和她一样，也是神灵？看不出来啊。

    不，不会这么简单，否则伊拉也不会用这种别扭的方法说出来了，到底是什么意思？两人只觉得自己模模糊糊摸到了什么，却又似乎只是模模糊糊的一角，无论如何也无法窥探到全貌。

    越想越疑惑，越想越烦躁，巴布终于忍不住把实现从安娜脸上移开看向艾比，刚一转过去，就对上了艾比早已等待多时的目光。

    “类似的经历我也有过，我大概能猜到你们的感受。”不等巴布和莫妮卡开口询问，艾比就提前一步回答了，“至于你们摸到了什么？呵，也许那就是真实的一片衣角吧。”

    艾比的笑容还是之前那种娇媚入骨的笑容，然而现在再看，却总感觉笑容神秘莫测，里面藏着无数深意。

    “伊拉到底是什么意思。”巴布只觉得莫妮卡的手心里也同样潮湿，呼吸比自己更急促，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越来越快的心跳，涩声问道，“能解释的更详细一点吗？”

    “可以，没问题。”艾比意味深长的答道，“但是……你确定你要听？”

    “嗯？”巴布一愣，眯起眼睛沉思了片刻，最后慢慢的摇了摇头。

    “呵呵，够敏感。”艾比赞许的点头道，“如果你们没能让我们满意，那这句话‘她’绝不会告诉你们，因为这等于让她在遥远的未来可能又多了一个敌人。但是，如果你们没有帮‘她’化解这次隐藏的危机，没有让‘她’成功反制对方，那我刚才一定详详细细的给你们解释一切，问我什么，我回答什么。你们明白为什么嘛？”

    “你刚才说，伊拉从不欠人情。”巴布思索了片刻才答道，“对他们来说，从别人那里获取过多，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欠下来的，总有一天是要还的，而且往往会加倍偿还，谁也不例外。”艾比似笑非笑的看着巴布，“所以，真不考虑一下更详细的版本了？”

    “免了。”巴布举起安娜挡在身前，“伊拉这句话等于已经把钥匙给了我们，至于门后面有什么，我们可以自己去看，自己去探索，替我谢谢她。”

    “聪明。”艾比用羡慕的眼神看了一眼莫妮卡，这一眼让莫妮卡心里突然莫名的冒出一股窃喜。不过艾比不知道莫妮卡心里在想什么，继续说道，“刚才是‘她’付给你的尾款，但你让我也很感激，而且，刚好我也不喜欢欠人情，所以下一句是我个人付给你个人的尾款。”

    巴布立刻屏息静听。

    “你以为我是什么东西。”艾比促狭的朝巴布眨了眨眼“你以为你又是什么东西？”

    巴布张了张嘴，愣的半天没说出话来，指指艾比，指指伊拉雕像，又指指自己，最后指向手里的小安娜。

    艾比笑吟吟的点点头：“信仰武装都用出来了，还有什么可惊讶的，你以为那是谁都能用的技巧？”

    巴布长长的出了口气，明白这两句话是相互印证的，而且可信度极高，这让他不由得又举起了小东西，举在面前摆弄着她的两条胳膊，做出各种古怪的姿势，直到睡梦中的小家伙烦了，不知从哪伸出根触手抽在他脸上，他才讪讪的停下了恶作剧，叹了口气。

    “所以，我和你一样，也是她的……”

    “嗯，虽然你们的关系很特殊，和大多数使徒是不同的，但本质上，你还是她的使徒，至少现在还是。”

    “现在？”

    “你想继续听下去？”艾比一挑眉毛，轻轻舔了舔嘴唇，声音变得沙哑而暧昧，“等价交换哦，威斯利夺走了我的一个孩子，我还想再有一个，但需要找一个最让我满意的来源才行。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嗯咳。”话还没说完，就被莫妮卡一声咳嗽打断了，莫妮卡掐着巴布胳膊，把这个心跳突然快了一拍的男人拽走，只留下一句，“他说他一点也不愿意，再见。”

    但还没等三人逃到一旁，几个士兵和密探就匆匆从高台下走了上来，到斯纳克和马修身边各自耳语了几句。马修表情一凛，向奥若拉汇报了一阵，随后一个面色沉重的重臣站到平台旁大声宣布。

    “叛逆者崔恩的尸体，已经在暗巷里被发现了，让我们送别安眠的前陛下，向我们的新陛下献上我们的忠诚，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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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送葬

    “哎呀，你们终于来了，这两天城里发生了这么多事，乱成了一团，我还担心你们不来取了呢。”边缘用品专营店里，年长的店主露出了心里石头落地的笑容，从柜台里迎了出来，“你们这是准备离开了？唔，比起礼服，感觉还是这身衣服适合咱们边缘旅人。”

    推门而入的正是巴布和莫妮卡。

    两人已经换下了城市里引人瞩目的漂亮礼服，换上了行走边缘时结实耐用的常服。

    莫妮卡身上穿着红色的短外套配上黑色的紧身长裤，把原本就很显眼的长腿衬托的更加修长，脚踩着边缘的战利品红底高跟鞋，随着脚步，栗色的波浪长发轻轻摆动，带着说不出的飒爽和干练。巴布就陪在她身边，还是那套白色的紧身布袍，兜帽罩头只露出下巴，看不清面容，能看清的只有轻盈的步伐和灵活动作。

    店里还是老样子，似乎并没有受到这几天城主继位风波的影响，唯一的变化，也就只有正面的塑像和巨幅画像了。雕塑已经用布盖上，画像也被摘了下来，墙上清清爽爽的，不再有任何痕迹。

    店主主动从角落里拽出一个大箱子，打开一看，装的正是另一套灯具。店主把全套灯具都摆出来展示了一遍，这才询问道：“那套样品带来了吗，需不需要我再替你们调试一下。”

    “呃，样品很好用，就不需要调试了。”莫妮卡当然不会说我们已经把样品卖了，她朝着巴布调皮的笑了笑，含糊其辞的说道，“装到车上了，再拆下来也麻烦，我们就没带过来，反正直接按价付钱就好了。”

    一边说着，一边掏出埃尔维斯他们四人买灯支付的十五个金币在柜台上排成一排，动作相当随意，就像是拿出这笔巨款不值一提一样，痛快的让店主忍不住咋舌惊叹，根本没有想到这钱本就是卖掉样品的收入。认真的核对了即便，店主这才小心的收好了金币，笑容满面的把灯具装进箱子里。

    “两位不再看看其他东西了？”见两人要走，店主的表情略带僵硬，想了想，咬咬牙又塞了一块储能宝石进箱子里，这才不舍的拍拍箱子盖好盖子，看看巴布怀里的安娜，便把箱子交付到了莫妮卡手里，“也好，总在一个地方住下去，人都要住废了，边缘才是咱们的归属。走吧，这枚宝石就当是我的临别礼物了，在这条有来无回的单行道上，祝你们一直旅行到老。”

    “哈，谢谢你的祝福啦。”莫妮卡神采飞扬，笑容满面的接过箱子，“也祝你顾客如潮，日赚百金。”

    “百金太少啦，至少要千金才行，哈哈哈哈。”老店主大笑着把三人送出了门，倚在门口目送着三人离开，直到看着三人消失在铁匠铺的大门内，老店主才挂着淡淡的笑容返回了自己的店里，这就是边缘旅人的宿命啊，今后再也不见，大家各自安好吧。

    “嗯？你怎么回事？陛下的画像呢？祝词呢？我看你是对陛下心怀不满啊。”一进铁匠铺，就听到后面的工作间里传出了动静，巴布促狭的朝莫妮卡眨了眨眼，突然提高音量，用一种阴冷的声音呵斥道，“店主呢，给我出来，跟我们走一趟，你……呃，咳咳，抱歉，店主呢？”

    从后面的工作间走出来的是个瘦瘦小小的女人，衣服凌乱，脸上还带着一抹红晕，正一边整理着头发，一边慌慌张张的迎了出来，看到三人先是一愣，随后松了口气。而就是此时，一颗亮闪闪的光头从工作间探出头，看到巴布和莫妮卡，眼角一阵跳动，抹着头上的冷汗也跑了出来，不满的抗议道：“你们怎么又跑来吓唬人，吓到我没关系，把莉莉吓到了怎么……嗷。”

    棕熊一样高达魁梧的铁匠，被身边娇小的女人揪着耳朵止住了抱怨，女人感激的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你们是谁了，前几天我生病，这家伙差点出了大事，幸亏你们好意提醒，不然说不定就见不到他了。一直想亲自谢谢你们，今天终于有机会了，你这家伙，还不快点说谢谢。”

    被粗暴的按着头弯腰行礼，铁匠却一阵憨笑，连连道谢之后才直起腰，挠着光头满脸幸福，娇小的女人莉莉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对巴布和莫妮卡感激的说道：“前些年城里的规定实在是……幸亏有你们，救了我们一家，唉，希望以后能越来越好吧。对了，你们要的东西，那个傻子已经做出来了，别看他人蠢，手还是很灵巧的，”

    一边说着，她一边从柜台下的抽屉里取出了按照巴布图纸做出来的成品，一条银光闪闪的腰带。

    金属和皮革混合制成的腰带，表面坚硬，带着银色的金属光泽，上面分布着几条缝隙，让腰带可以折叠起来。腰带内部有不少暗扣和开关，也不知道干什么用的，但看着这些小开关的隐蔽程度，莫妮卡总觉得不像什么正常用途。

    “所有都是按你图纸上的要求定制的，误差绝对不超过百分之一。”把腰带递给巴布，女人也有点好奇，替莫妮卡问道，“也没用什么贵重的材料，就是纯粹的精细活，为了表示对你们的感谢，这个就不另收你们尾款了。不过，能不能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你这个腰带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嗯？”巴布已经把腰带围在了腰上，正从衣服各处掏出一些诡异的零碎金属小物件插进腰带的暗扣里，听到女人的询问，他随手按下了腰带上的一个开关，随着微不可查的轻响，一根钢丝钩索向上射出，固定在房顶的横梁上，随后就是“嗖”的一声，钢索收缩，巴布原地消失，没入屋顶的阴影之中，几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中。

    几秒之后，黑影一闪，巴布从屋顶落回地面，脚步轻盈，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不过他刚一落地，就发现情况不对铁匠夫妻正挤在一起，一脸担心的给每一件家具上锁，一边上锁还一边警惕的瞟着巴布。

    “喂，你俩过分了啊。”巴布不满的说道，“还有你，莫妮卡，你刚才后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莫妮卡摸摸脑后的发卡，皱着鼻子哼了一声，但最后还是没忍住，好奇的摸了摸巴布的腰带，手感很奇怪，软中带硬，只能确定它相当结实。而且一张宽的腰带系在布袍外，不管是颜色还是造型，都显得很相配。

    “嗯，本来就是一套，只是索尔镇的铁匠吉米水平不够，打造不出这么精细的东西。”巴布对搂在一起瑟瑟发抖的铁匠夫妇竖起拇指，“别闹了，你们的技术确实好，谢谢了，既然你们不收钱，那制作图就给你们留下好了，说不定将来你们还能成立一个组织，里面的人呢专门用这些设备飞来飞去潜入重要场所执行任务呢。”

    畅想过未来，把坚定摇头表示拒绝的铁匠夫妇扔到背后，两人心满意足的离开了铁匠铺，站在略显冷清的市中心街头。

    刚一出门，就看到一辆马车停在门外，穿着整洁制服的男仆笔直的站在车厢外，看到两人抱着孩子出来，立刻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的递上了一封请帖。

    “我家主人请两位旅人明日晚间赴宴。”男仆垂首低头，礼仪得体的说道，“恳请两位能抽出时间赏光出席。”

    巴布和莫妮卡对视一眼，草草扫了一眼请帖，便笑眯眯的点头应下了邀请，等到仆人松了口气上车离开，两人才轻轻摇着头叹了口气。

    这已经不是第一份邀请了。

    距离威斯利安眠已经过去三天，这三天里，不管是苏菲还是奥若拉，都表现的相当忙碌，各种各样的政务压的两人喘不过气来，完全没有经验的两位殿下靠自己一个人根本处理不过来，忙的简直要发狂，尤其是奥若拉，从第二天开始就双眼充血，想把每个见到的人鼻梁砸瘪骨头打断。

    为了避免在城堡里酿成血案，二殿下挺身而出，每当奥若拉想要胡来的时候，她都第一时间站出来用更激烈的言辞痛骂奥若拉，然后被暴怒的奥若拉捆起来抽一顿，最后两人都忘了之前的问题，心满意足的继续处理政务。

    很微妙的相处模式，但至少能达成一种奇妙的平衡，以应对忙碌的政务。而忙碌中的姐妹俩这三天并没有时间去向巴布和莫妮卡表示感谢，虽然很想，也很应该，但事发突然，实在没有时间和机会。

    但其他城市重臣们可有时间，这几天，天天都有重臣们向两人发出邀请。

    这两人和两位点下私交都不错，又和神殿的艾比过从甚密，而且在关键时刻，是他们亲手救下了老城市，揭破了崔恩的弑父阴谋，可以说，是他们一手把奥若拉推上了城主的位置，将来这两人一定会受到重用，地位绝不会低，现在正是拉关系示好的最佳时机，重臣们当然不会放过。

    于是，几天之内，宴请不断，也不谈正事，就是纯粹的沟通感情，几个重臣陪着两人吃喝玩乐，各种高消费的场所玩了一遍，倒也颇为过瘾，而且没有一天空白。

    不过今天……嘿嘿。

    糊弄走来邀请的男仆，两人正窃笑着返回旅店，刚才走没多，就有几匹快马沿街疾驰而过。虽然没有发声，但快马过后，街上的人像是接到了信号一样，商店纷纷关门，街上的行人也很快散去，不知是否是赶回家里了。

    巴布和莫妮卡明白要发生什么，也加快了脚步，就在两人提着箱子满载而归，踏入旅店的同时，一声长长的长号声从远处传来。

    沉重的长号一响，哀伤的气氛立刻就传遍了东谷城市中心，号声里，数十只白鸽冲上天空，凄婉的哨声为城市平添了几分庄重和压抑。

    两辆马车从城堡里缓缓驶出，一辆四驾，一辆两驾，一前一后，在左右两排骑兵的护卫下进入了城市街道。一大一小，两具透明棺材被马车拖曳着，前面的大棺材装饰华丽气派，老迈的威斯利一身城主的礼服躺在里面，平静的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后面的棺材略小，装饰也朴实的多，崔恩穿着他最喜欢的制式军服静静的沉睡，多年来积攒的勋章几乎摆满了棺材里的空间。

    一个终于能以梦寐以求的城主身份面对市民，一个终于得到了心心念念的年轻躯体，两人不知道对现在的安排是否满意，大概是满意吧，至少两人都没有抗议，车队就这么在哀伤的音乐里，开始了环城告别。

    紧跟在两具棺木之后的，就是奥若拉那两平平无奇的专属马车，在车队出发之前，奥若拉和苏菲已经先后上了车，虽然两人但之后就一直没有露面，但从车窗里，偶尔还能看到两人面无表情的侧影，彼此之间偶尔有目光对视，但很快就会移开视线，就像看到的只是空气一样，然而即便如此，两人还是坚持坐在一辆马车上，而且是并排而坐。

    重臣们的马车也分列其后，在哀乐声中慢慢行驶，每辆马车车厢上都垂着长长的黑纱，随着微风吹过，黑纱飞舞，为城市平添了几分伤痛的气氛。

    哀乐随着车队在城市里缓缓移动，飘进了旅店的窗户，套房里，巴布放下箱子掀开窗帘，和莫妮卡一起眺望着远处缓缓前行的车队，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

    朱蒂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一回头，就看到她正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站着，此时她也换下了这几天一直穿着养病的宽松衣服，换上了一身黑白相间的裙装，据说是维拉王城流行的女仆制服，外面则套了一件结实耐用的宽松长袍，把她的法杖当成拐杖握在手里，看着就是一副要出行的样子。

    即便站的相当吃力，她还是拒绝了莫妮卡的搀扶，颇为享受的倚靠自己的力量站立。她慢慢的挪到窗边，也学着两人的样子看向窗外，轻声问道：“后悔了，舍不得离开了？”

    是啊，有之前的功绩，后半生都能过上这样位高权重的奢侈生活，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做，但是……

    新奇独特的现世，未知神秘的边缘，富贵奢华的生活虽好，又怎么束缚的住旅人不羁的灵魂？

    两人狡黠的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而就在两人刚想回答的时候，套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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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旅途才是我们的家

    一开门，巴布就只觉得额角的青筋一阵跳动。

    门外一张韵味十足的脸，脸上笑靥如花。

    艾比站在门口，笑吟吟的看着门内的巴布，又歪了歪头，朝里面的莫妮卡打了个招呼，在她身后，本应坐在车里为父兄送葬的苏菲和奥若拉站成一排，这一家人站在一起，居然真有颇为相似，如果不是艾比看上去太过年轻，巴布和莫妮卡早就应该发现了才对。

    “不请我进去吗？”艾比的眼神像是能黏住人一样，二殿下过去的眼神比起自己的母亲可差得远了，“放心，今天我可没打算找他帮忙，否则也就不会和她俩一起来了。”

    莫妮卡撇撇嘴，走到门口挽住巴布的胳膊，大方的让开了门口，拉着他一起自顾自的返回套房，头也不会的悠悠说道：“请进吧，把客户挡在门外，可不是我们边缘商人的风格，即便这个客户提出的进一步交易没有谈拢。来的真巧，按说两位殿下现在不是应该在马车里吗，偷偷跑来这里谈生意，让民众们看到了可是要有意见的。”

    “呵，在‘她’的城市里，太复杂的事可能做不到，但骗过民众的视线偷偷溜出来这种事，还是很轻松的。”

    艾比推着两个女儿进了套房，一点也不见外，就像初次到访的邻居一样打量四周。房间里已经被收拾的整整齐齐，行礼都被归集在一起，几乎没有在房间里留下居住过的痕迹。只有在客厅正中，当当正正的摆着一个衣架，巴布之前骗来的那身样品礼服就挂在上面。视线在衣服上一转，艾比似笑非笑的点点头，轻声道：“你们还真是不愿意占东谷城的便宜啊。”

    “裁缝也没做什么让我们看不惯的事，没必要真让他亏掉那么多。”莫妮卡摇摇头，正色的说道，“我俩都觉得，白做一套衣服以后还有机会卖掉，最多是小亏而已，要是我们真把礼服带跑了，那就是本质上的区别了。”

    “商人之间高买低卖各凭本事，那是正常的商人之间的交易模式，只要不是单纯的欺诈，那最后不管是亏是赚，愿赌服输而已，没什么不合理的。”巴布也补充道，“但是单纯的欺诈就不一样了，这种行为只能作为武器，不能作为牟利的工具让对方真的受到巨大的损失，否则……我们会觉得愧对自己的良知。”

    两人一本正经的态度让艾比愣了愣，随即哑然失笑，摇头道：“好吧，我彻底明白你们的为人了，怪不得你们要急着走，就是不希望接受我们的补偿，避免到时候尴尬吧。”

    “补偿？还是赏赐？谁能分的清楚。”听出艾比话里的理解，莫妮卡露出一抹笑意，“我们确实想要赚钱，但我们会用自己的方式去赚，而不是像埃尔维斯他们四个那样，靠博取施舍和赏赐赚钱。本来是平等交易各取所需，已经钱货两清各不相欠，大家对交易都很满意，再有什么补偿就没意思了，也就变味了。”

    “何况拿少了没必要，拿多了你们也不给。”巴布耸耸肩说道，“既然这样，干脆就不拿，免得最后为了贪一点财物，欠了你们的人情，以后在你们面前抬不起头来。”

    “你们是不是忘了？”艾比意有所指的说道，“边缘有去无回，离开以后再不相见，不管是人情还是仇恨，都如同一场梦境彻底消散，还管什么欠不欠人情，更谈不上抬不抬的起头了。”

    “呵，欠不欠人情不是别人说了算。”莫妮卡轻笑道，“别人觉不觉得我们欠了他人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重要的是我们自己的想法。”巴布接下去说道，“我们觉得欠了才是真的欠了，欠了人情不还，会让我们晚上睡不着的。”

    “我们现在睡的很好，暂时还不想改变作息习惯。”莫妮卡平静的微笑着，“所以，我们有我们自己的坚持，你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呼，我明白了。”艾比目光闪烁的沉思了片刻，最终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悠悠的叹道，“既然你们的态度这么坚决，不愿意欠我们人情，那我也就不多说废话了，只能说……恭喜你们了，另外，对不起。”

    “嗯？”莫妮卡和巴布一愣，不明所以。

    “先给你一个忠告吧，是我给你的，而不是‘她’给她的。”艾比拍了拍两个女儿的肩膀，声音里多了几分温柔，“因为你们的帮助，不仅替老大报了仇，也让这两个孩子的关系正常了一点。等过几天这些麻烦的仪式都结束之后，我会像以前那样驻守神殿，东谷城就交给她们了。”

    “哈？”巴布和莫妮卡呆呆的看着苏菲露出的背后隐约可见的鞭痕和手腕上的绳痕，以及奥若拉脸上指甲抓挠的伤痕，很怀疑自己对正常这个词的理解是不是存在什么误解。

    “所以，这个忠告是私下对你们这些行为的回报，不涉及人情，你们不用担心。”艾比没理会两人诡异的反应，指了指安娜说道，“最好不要轻易暴露她的身份。”

    巴布只觉得身上一阵发冷，轻轻吁了口气问道：“结合你三天前的尾款，嗯，这是说本体也不能暴露？那我带着她岂不是……”

    “现在她还没有领地，没有崇拜者，哦，意志也刚刚苏醒没多少年，甚至连本体都是残缺的，看起来就是个刚刚苏醒，全凭本能行事的野生非人。如果身处无主之地，就算被发现了本体也不会有太多的神灵感兴趣，最多就是意识过来看看，不至于暗中跟随下去。”艾比愣了愣神，随后说道，“嗯，‘她’说你上次暴露的时候做的就很好，大部分都被骗过，不感兴趣的离开了，只有一个特别执着的，也被‘她’掩盖过去了。不过你们最好小心一点，那个追踪者似乎有其他的方法可以锁定你们的位置，虽然被骗走，但很快就又追上来了。如果以后你们遭遇了，一定要小心。”

    巴布认真的点点头，心里很清楚伊拉说的是谁，除了索尔镇的老对手，抢走安娜一部分器官的另一个主宰之外，也就没有其他存在会对安娜这么执着了，不过……

    “我要是做的那么好，伊拉怎么知道的？”

    “‘她’是通过另外的特殊方式知道的，但是不能告诉你。”艾比狡黠的笑了笑，“但是，刚才说的这些，仅限于现在。”

    “嗯？”

    “一旦她的情况发生变化，再暴露本体的话，就有可能吸引其他神灵的兴趣了。你是聪明人，应该已经猜到，一旦本体被发现会发生什么事了。”艾比看到巴布点头，这才继续说了下去，“不过你也不用过于担心，以她现在的状态，只要不过度使用本体的力量就不会被感应到，即便是在其他神灵的领地也一样不会被发现。至于什么算是过度，我也给不了你确切答案，只能说，至少信仰武装不属于过度。”

    “而在现世里展现本体肯定就属于过度了。”巴布叹了口气，终于明白之前发生了什么了，“看来它们的世界，也不是那么美好啊。”

    “美好？”艾比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苦笑道，“是什么让你产生了一种它们的世界很美好的错觉？是因为她的温顺吗？”

    说着，艾比指了指正在地毯上抱着巴布大腿抽鼻子的小安娜，小家伙不时的抽抽鼻子，对艾比三人的方向做出威胁的表情，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巴布没有理会艾比的话，弯腰抱起安娜，安抚着她的紧张，等到小家伙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巴布才追问道：“我明白了，这是你私人附送的忠告？”

    “嗯。”艾比点头道，“这是我主动给予的忠告，不属于你求助，所以不管是对我还是对‘她’，都算不上欠人情。”

    “那就多谢了，不过……”巴布疑惑的问道，“这和你刚才说恭喜我们还有对不起有什么关系？”

    “呵，欠下的终有加倍归还的一天，这是它们的世界里不变的真理，不管是‘她’，还是她。所以，不欠别人的是最大的美德，你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这不是值得恭喜的事吗？”艾比突然收起了笑容，认真的说道，“我建议后面的话由你单独听，因为她们两个听了没什么好处，反而可能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事。”

    “我这人最喜欢的就是麻烦。”巴布却想都没想就答道，“越麻烦越好，所以有人形容我喜欢没事找事。”

    “好吧，既然这是你的选择。”艾比的目光在莫妮卡和满脸莫名其妙的朱蒂身上扫过，最后点了点头，“分别即是永别，边缘里永远无法回头，这是真理无法改变，但是……这只是普通边缘旅人的真理。”

    “嘶~~”巴布直吸冷气，“所以，什么是不普通的旅人？”

    “呵，至少不包括现在的你们。”艾比笑了笑，忽然问道，“所以，你们是下定决心要离开了？”

    莫妮卡和巴布相视一笑，同时望向窗外，刚好赶在崔恩死前就已经修整一新的大篷车，现在就停在停车场里。大篷车被清洗的干干净净，每一根金属都光可鉴人，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车顶上，被咬掉半个的破木板招牌已经换成新的了，厚实的木板雕着精细的花纹，挂在车上非常显眼，招牌上又写上了“莫妮卡与巴布商会”一排文字，不过，名字后面不知何时多了几个手写的小字“还有朱蒂”，小字上还多了一排漂亮整齐的小牙印，看来这么漂亮的招牌，未来的命运也堪忧啊。

    透过撩开的车棚，可以看到里面已经被塞了不少货物，整整齐齐的码在靠门口的一侧，而靠驾驶舱的一侧，左边是安娜软乎乎的小窝，右边则多了一张厚重的躺椅，躺椅上还有不少格子，里面满满当当塞的都是书籍。

    “是啊，要走了。”巴布看着大篷车无意识的露出一抹微笑，心中有种看到家门的温暖，轻声道，“城市的生活虽然舒服，但是，这里毕竟不是我们的家啊。”

    “不能多留一段时间吗？”一旁的奥若拉终于忍不住了，烦躁的甩了甩头，“前几天你们陪我玩的那么开心，我还想找你们玩呢。”

    “臭野兽，谁有心思陪你玩啊，脑子也变得和野兽一样了。”苏菲抿着嘴，神情不舍的说道，“你们为东谷城做了这么多，也要给我们一个回报的机会吧，不然不是太不公平了吗？”

    “呵，你们的心情我们懂，我们其实也过的很开心。”莫妮卡微笑着拍了拍奥若拉的头，又对着苏菲的大腿根轻轻拍了一巴掌，微笑着说道，“我们是边缘旅人，旅途才是我们的家，出来玩了这些天，现在我们也该回家了。”

    “唔……”两位殿下颇为沮丧的垂下了头，艾比却笑了笑，拍了拍自己两个女儿，声音轻快的说道，“不用这么难过，孩子们，相信他们吧，也许就在不久的将来，他们就会发现边缘的一些秘密，到时候，你们终将会有再见的一天。”

    “你们？”巴布挑了挑眉毛。

    “哈哈哈哈……”艾比一阵大笑，畅快的笑声透过旅店的窗户，飘进了大篷车里。

    而在相隔无法以距离形容的空间的另一片边缘，在现世的中心位置，热情奔放的欢快乐声正在镇中心的小广场上飘扬。

    宁静祥和的小镇，四处飘荡着串珠果的芳香，孩子们沿着闹哄哄的长街来回奔跑，大吵大闹的发泄着用不完的激情，大人们脸上洋溢着快乐笑容，举着酒杯轻轻互碰，说出祝福的话语，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清澈透明，散发着串珠果特有的芳香，红红的美酒反射着红红的灯火，映在每个人脸上，让每个人都看起来红光满面，幸福喜悦。

    确实幸福喜悦，因为整个小镇就像是过节一样。

    镇中心排着几十张长长的餐桌，桌上摆满了香喷喷的美食，车轮一样的奶酪被整块摆上餐桌，散发着扑鼻的奶香，宣腾腾的面包松松软软的还冒着热气，金黄的表面格外诱人，软烂的炖牛肉漂浮在黄糯的土薯中间上下起伏，白色的脂肪和黑褐色的牛肉纠缠在一起，软软弹弹的让人心里痒痒，红红绿绿的蔬菜点缀在大碗大碗的炖菜之间，令人目不暇接，不知选哪样更好。

    而更醒目的，当然是每张桌子上摆着的一大盆串珠果了，晶莹剔透还挂着水珠，紫色的果实圆滚滚的颗颗饱满，让人垂涎欲滴。

    拄着拐杖的格瑞铺镇镇长和枯瘦的贸易主管夏洛克，正陪着几个外来的商人在会场上畅饮，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又来了一波商人，而且还带着不少紧俏货物，这让双方都颇为满意，美酒和美食，再伴随着动听的音乐，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然而，在商队的驻地里，在安静的暗室里，一个躺在床上养病的人，突然悄无声息的凭空漂浮了起来，随着几根触手从它背后伸出，它的双眼骤然睁开，眼眶内一片惨白，惨白之间充斥着血色。

    一个被安排过来照顾伤患的镇民刚好看到了这一幕，只觉得心脏揪成一团，刚想转头逃跑，几根触手就从背后伸来，把他拉了回去。

    “他……们……在……哪……”

    随着干干巴巴的询问声，下一刻，血雾弥漫。

    （第三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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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古迹

    尘埃满天，红雾弥漫。

    抬头看不见日月星辰，空气中充斥着厚厚的尘埃，让天空永远都灰蒙蒙的一片。

    挥之不去的雾气，为世间的一切蒙上了一层血色，透过血色，每一样东西，都显得朦胧而狰狞。

    咯吱，咯吱。

    随着一阵单调刺耳的摩擦声，一坨臃肿的烂肉在迷蒙的雾气中穿过宽阔的长街，肉球的表面布满了黄绿相间的肉瘤，血泡不时破裂，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污迹，肉瘤之间几根长长的触手伸出，无意识的扭曲挥舞着，触手上粘上的碎铁片不时跟着触手在地上拖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座废城，几条长街。

    长街还算宽敞，最宽的一条差不多七八米街中间砌着长长的花坛，把路面左右分开，两侧每隔差不多的距离，还竖着用途不明的金属立柱，沿街排列像站岗的哨兵一样。

    纵横交错的几条街道，把城市分割的像格子一样，沿街每隔不远就建着一栋房屋。两到三层的房屋都是由砖石建造，算不上太大，但每一栋房屋的样式都不同，各具特色，而且工艺精致，造型别致，不管是纹饰还是装潢都相当华美，一栋挨着一栋的排列下去，看起来就像是艺术品一样。

    灰扑扑的街面也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硬度很高，而且历久弥新，街边那些漂亮建筑的周围，则是裸露在外的泥土地面。不知当年这些地面是否绿草如茵繁花如簇，但现在只剩下了干涸的黄土，黄土之间，偶尔还会散布着几座铜像或者石像，做工精细的塑像点缀在艺术品一样的房屋之间，让城市平添一种别样的美。

    咯吱，咯吱。

    臃肿的烂肉，就在宽敞坚硬的长街上蠕动前行，沿街看去，曾经风情万种的城市，此时已是满目疮痍。

    街上停着不少名为废车的金属造物，这些废车或者撞在一起，或者歪歪扭扭的撞上路边的建筑或者中间的花坛，甚至有的把路边的金属杆都撞倒了好几根。这些废车每辆都残破不堪，散落在宽敞的街道和艺术品般的建筑之间，彰显着城市曾经的辉煌与绝望。

    长满了触手的烂肉，漫无目的的在长街上游荡，慢慢爬上了一辆废车的车顶，舒展着触手向四周挥舞，废城，残骸，恐怖的怪物，此时此刻，城市俨然就是一副末日后的画卷。

    然而，就在烂肉诡物尽情舒展触手的时候，一张大嘴破开浓浓的红雾突然出现，以一种违背常理以小吞大的形式，把散发着浓浓的污染气息的诡物一口吞了下去，嚼了几口之后，噗的一声，把粘在触手上的破烂金属都吐了出来。

    脚步声响，一个模糊的抱着孩子的人影，朦朦胧胧的从雾中浮现，跟着就是一片黑影。在叮铃叮铃的悦耳铃声中，一辆大篷车碾碎了废城的寂静，从迷蒙的浓雾中缓缓驶来，车顶上，一块木牌摇摇晃晃，格外醒目。

    莫妮卡与巴布商会。

    哦，还有朱蒂。

    “我知道你们喜欢拿自己的招牌和商会名字来玩，但是，能不能别把我也带上。”大篷车驾驶舱里，一身女仆装的黑色短发女人从一本厚厚的书里抬起头，摸着脸上的绷带，用一种毫无起伏的声调说道，“总觉得招牌上我那个名字让人看到了，是一件很羞耻的事。”

    “没事，习惯了就好了，我是指羞耻这件事。”莫妮卡颇为满意的敲了敲车顶，外面就是那块招牌的位置，随后把头探出窗外，透过迷雾打量这座美丽的废城，突然提高音量喊道，“还没玩够吗？别走太深，你在看什么？”

    她问的是雾中的巴布。

    沿着公路前行，刚进入这座废城没多久，巴布就抱着安娜跳下了大篷车，在荒芜的城市里漫步，还不时停下来，细细欣赏街边的建筑和雕塑，一大一小的两人不紧不慢的，就像是在现世里游览城市一样。

    这一路上，巴布已经在七八座建筑前驻足过，其中好几座看的都相当仔细，而小安娜也吞掉了三四只庞大臃肿的诡物，连根触手都没剩下，正摸着肚子满脸幸福的躺在巴布的怀里，享受着最信赖的人温柔的抚摸，偶尔抱着手啃上两口，笑的别提多开心了。

    “唉，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相当诡异。”莫妮卡行若无事，但朱蒂却捂着眼睛叹了口气，就在几秒之前，一脸温顺无害的小家伙刚刚又吞掉了一只游荡中的边缘诡物，抱着一根残留下来还在扭动的触手手舞足蹈，还不时的试图朝自己哥哥嘴里塞。朱蒂实在看不下去了，只能自己蒙上眼睛，哀叹道，“活了二十多年，我以前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幻世主宰一起旅行，更没有想到过这样的旅行会如此刺激。”

    “呵，还是那句话，习惯就好。”想起一路走来的经历，莫妮卡笑了笑，和小安娜一起的时间虽然不长，但经历相当丰富，笑着摇了摇头，莫妮卡轻声说道，“小家伙虽然不是人类，但她并不邪恶，她虽然不能看，不能听，不能说，但还是努力的对身边已经接受的人表示着善意。”

    “我明白，而且她还救了我，你放心，我不会对她有什么想法的。如果我是一个城市居民，每天过着平凡普通一成不变的生活，也许我会很害怕她，但是，咱们是旅人啊。”朱蒂拉开斗篷的兜帽，仰头看着边缘灰蒙蒙的天空，轻声道，“游走在边缘之中，终日与诡异和未知为伴，奔波的脚步永不停息，历经风险，用生命把繁荣与希望带给现世，这就是旅人的写照。身为旅人，这点接受能力还是有的，何况除了旅人，我还是边缘学者啊，对我们来说，能和主宰同行，简直是梦寐以求的事，能有这样的经历，即便是一会被她嗦几口我也愿意。”

    “不，你的治疗昨天已经结束了。”莫妮卡白了她一眼，“安娜已经懒得嗦你了。”

    “啧，这样啊。”朱蒂遗憾的叹了口气，也不知是不是被嗦上瘾了，但也没有再多解释什么，重新打开厚厚的书本低下头去，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又抬起头，朝窗外扬了扬下巴，“提醒一句，你的小男友情况有点不对。”

    “我知道。”莫妮卡脸上微微一红，但很快就阴沉下来，轻声道，“自从进了这座城市，他对环境的关注就有点过度了，而且隐隐约约有些紧张的情绪。他心里有秘密，而且是很大的秘密，这我能猜到，但我相信他，需要我知道的时候，他自然会告诉我，所以……我不打算多问。”

    “但是你还是会担心，对吧。”隔着绷带虽然看不清表情，但朱蒂的目光却仿佛可以洞悉人心，平静的看着莫妮卡说道，“多疑多问和关心支持并不是一回事，以你的阅历不该分不清两者的区别，是太过在意了吗？这可不像是对待小男友的态度，更像是对待……亲人……的态度。”

    莫妮卡一言不发的盯着表情寡淡的朱蒂，板着脸沉默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不是要继续看书吗？”

    “噗嗤。”朱蒂捂着嘴轻笑，顺手拉起兜帽低下头去，声音像是憋着笑一样发闷，“我看书的时候一般特别专注，车子是不是停下，身边的人是不是偷偷下车约会，我都感觉不出来，你就放心……唉唉，我的伤还没全好，不能动手啊，动鞭子也不行，哈哈哈……”

    “嘁，多嘴的家伙。”

    莫妮卡收回威胁的拳头，却忍不住也露出了笑容，咬着嘴唇想了想，瞪了低着头但肩膀抽动的朱蒂一眼，干脆停下了大篷车，连车门都没开，直接从敞开的窗户跳了出去。

    外面风平浪静，巴布大手牵着安娜的小手并排而行，就走在前面不远处，走走停停，不紧不慢，让莫妮卡几步就追了上来。

    听到身后熟悉的高跟鞋声，巴布头也没回的轻声感叹：“感觉好安静啊，街上也没什么变异体和诡物。”

    “不然呢，变异体本来也不常在白天跑到野外。”莫妮卡没好气的说道，“至于诡物，这么一会小家伙都吃了四只了，你还想要多少。”

    一边说着，莫妮卡一边抢过安娜捏在手里的一根小触手，把还在扭动的触手塞回安娜差点哭出来的嘴里，算是终结了这幅猎奇的场面。安娜满意的嚼了嚼，空出来的另一只手顺手拉住莫妮卡的手，三人连成一串，站在废城的街边，静静的欣赏着这片破败的美丽。

    确实破败，一片狼藉。

    街面上随处可见废车的残骸，街边的建筑也并未幸免。

    绝大多数建筑都被砸烂了窗户，门也破破烂烂的，明显是被外力破坏的，房子内外都凌乱不堪，到处都是翻找搜索后的痕迹，就像两人刚离开索尔镇时，经过的那家银行一样。

    只是这里更严重一些，不少建筑的外墙上，可以看到一个个黑乎乎的孔洞，大概手指粗细，几个一组，很想前几天在东古城外的农庄门口看到的痕迹。房屋周围，不仅到处是废弃物的残骸，墙体上有不少裂缝和破损，地面上还经常可以看到大片大片干涸的血迹。

    一片血污旁，沾着一大块脏污的纸片，纸片粗糙厚实，上面还印着不少东西。也许是因为时间太久，纸上的文字和数字都已经看不清楚了，只有正面最大的那几副图画还能勉强分辨。最大的图画很简单，就在画面正中，一股蘑菇状的云团拔地而起。至于其他图画，残破的城市，倒塌的建筑，飞舞的蝗虫，山一样的巨浪，裂开的地面，最显眼的，还是那些正在攻击其他人类的人形怪物，这些图画每一副都栩栩如生，根本不像画的，简直像真的一样，看上去就触目惊心。

    “这是……”莫妮卡看着触目惊心的图片，最终只能轻轻叹了口气，“感觉都是很可怕的灾难啊。”

    “不知道。”巴布摇了摇头，“对这些灾难没印象了。”

    莫妮卡一愣，侧头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巴布。

    “都伦，西大陆的历史名城之一，曾经都伦王朝的首都。建筑涵盖了从拉姆斯时期到麦恩时期整整七百年的建筑风格，而雕像大多是东米特帝国时代的手法。”

    莫妮卡没有打断巴布，但眼神变得更复杂了，有几分意料之中，更多的却是惊异和错愕。

    “都伦王朝虽然退出了历史舞台，但都伦市留了下来，经过数百年的变迁，最后变成了旅行之都和艺术之都，一年四季，游人不断，全市一百三十万人口，几乎全靠外来人口支持。呵，是不是很奇怪我怎么知道的？我之前没有骗你，我也在找答案，看到这片环境的时候，这些信息自然而然就从我脑子里冒出来了，很诡异是吧，还有更诡异的呢，你跟我来。”

    巴布表情僵硬，也不等莫妮卡回答，带着她就沿街向前，走了不到五分钟，街边的景物就渐渐开始变化。

    “这些建筑其实都是古迹，但还在使用，外围都是民宅，越往里走，功能性的建筑就越多，建筑规模也就越大，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造型还是那么别具特色。”

    “然后，不出意外的话，沿着这条街到路口右转，绕过遮挡视线的几栋大楼就能看到了，一座四层高二百米宽的巨型洋馆，古朴典雅的，看上去像宫殿一样。呵，那是西大陆最有名的展览馆之一，而它斜对面几百米的位置，就是都伦最大的剧院，一座看上去像小型城堡一样的古迹。”

    莫妮卡没有说话，默默的跟着巴布向前，耳中听着他的叙述。果然，绕过几栋大楼，一座曾经华美如今破败的‘宫殿’就出现在视野之中，莫妮卡心里一紧，只觉得血流都加快了几拍。

    “这里的安保系统，也是整个西大陆最顶级的，不过……”巴布一直走到宫殿的入口处，也没观察，直接抱起安娜，搂住莫妮卡的腰，随后一按腰带。一根钩索弹出，拉着三人直冲入口的拱顶。

    拱顶上不少华丽的浮雕，让三人有足够的位置可以立足，站稳脚步后，巴布指了指一个浮雕背后的隐蔽处。莫妮卡顺着看过去，隐蔽处用笔画着一张笑脸，笑脸下面还写着两排字，莫妮卡看不懂这些文字，只能看着巴布指了指它们。

    “第一排是礼物已取，谢谢款待。”

    “第二排呢？”

    “你的朋友。”巴布顿了顿，叹了口气，声音疲倦的说道，“巴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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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新宝藏

    听到‘巴布’这个词的一刻，莫妮卡只觉得身上一阵战栗，边缘里明明没有风，此时她却只觉得一阵发冷，嘴里也有些干涩。

    回忆起索尔镇初遇时，自己和高斯都认为他是土生土长的索尔镇人，是镇上人看着长大的，就算有秘密，也不至于无缘无故的损害索尔镇的利益，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小看边缘里这些事的怪异程度了，还好当时自己虽然判断有误，至少没看错人，他的秘密虽然有点吓人，但起码他并不吓人。

    想到这里，莫妮卡苦笑着叹了口气，在浮雕的胳膊上坐了下来了，头痛的按着额角，轻声道：“所以，到底怎么回事？按说镇上很多人是眼看着你出生长大的啊，你怎么可能……”

    “啧，看来我刚才白担心了。”巴布长出了一口气，在浮雕的另一边也坐下，和莫妮卡并排挂在人家门口，自嘲的笑了笑说道，“我刚才甚至想过，你一听完就逃离的话该怎么办。”

    “如果真那样，你打算怎么办？”莫妮卡胳膊架在浮雕上，手托下巴歪头看着巴布的表情，悠悠的问道，“就此离开吗？”

    巴布没有回答，只是叹了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

    “看来你也没想好。”莫妮卡目光流转，在巴布的脸上扫来扫去，似笑非笑的说道，“没想好你就敢暴露出来，该说你是胆子够大呢，还是你根本不在乎，觉得有没有把我吓跑都无所谓呢？”

    “啧，不是没想好，而是想了一半我就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必要考虑这个问题啊。对别人也许需要多想，但你是莫妮卡啊，聪明镇定，有胆量有魄力的莫妮卡，怎么可能被吓跑呢……哎呦哎呦。”

    莫妮卡咬着下唇，揪住巴布的耳朵拧了一圈，动作相当顺手，直到巴布捂着耳朵一阵哀嚎，她才冷哼一声松开手，放过了巴布红红的耳朵。

    “瞒不住的。”巴布揉揉耳朵，收起笑容叹息一声，实话实说道，“有些事我自己没有察觉的时候还好，一旦我自己察觉了，咱们每天都在一起，不可能长时间瞒过你的。与其到时候让你无端猜疑，不如我直接告诉你实话，反正你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怕我，你连安娜都在试着接受呢，何况是我了。而且，这种事与其每天压在心里制造心理负担，不如找个最信任的人帮我一起分担这份压力。”

    “你倒是会找人，我可没说要帮你分担。”莫妮卡脸颊微红，低声咕哝了几句，这才说道，“你的变化应该就是在单挑幻能兽那晚出现的，其实，你之前表现出的那些细节，让我也有来一些猜测，我甚至考虑过你是其他现世的灵魂转生，所以才掌握很多巴布不可能掌握的知识和技巧，没想到，我的猜测还是保守了，说吧，究竟是什么情况？”

    “我要告诉你的大部分都是我的猜测，也许不对，但我估计和真相不会差太多。”巴布看着墙上自己的名字出了一回神，这才慢慢的说道，“真正的巴布应该已经死了。”

    “你指哪个？”莫妮卡指了指墙上的名字。

    “两个都一样。”巴布失笑，解释道，“索尔镇的少年巴布，当年其实已经跟着他的父母一起死了。”

    莫妮卡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但是，这个小东西不知道是太害怕了还是太孤独了，想有个人能陪陪她，所以，就非常希望我能醒过来。”巴布抱着安娜，摆弄着她的两条胳膊，做出一个指向她自己的姿势，“于是，不知她从路边捡了点什么东西，随手就塞进了这具躯体里。”

    莫妮卡嘴角抽搐，只觉得额头血管直跳，哭笑不得的说道：“你应该知道你形容的那东西其实是什么吧。”

    “嗯，是个不知道哪里找到的灵魂。”巴布苦笑道，“这小东西是个笨蛋，自己也弄不明白，整个过程都是懵懂的，所以我也只能猜了，但应该就是这样。”

    “好吧，那之后呢？”莫妮卡追问道，“按你说的，你应该在十年前那场灾难过后就已经产生了变化，但是根据我的调查，你是在那次单挑幻能兽之后，才出现的明显变化。”

    “那么明显？”

    “废话，至少从那天起，不像以前那么傻乎乎的了，你还总说人家安娜笨，以前认识你的人都说了，你也呆呆傻傻的，别人想不欺负你都难。”

    莫妮卡看他又在摆弄安娜，干脆把安娜抢过来护在了怀里。小东西居然没什么过激反应，更没有反抗，只是抽了抽鼻子，随后对巴布伸出手，顺便咧开了嘴做出哭泣表情，莫妮卡无奈，只能松开手让小东西爬回巴布的怀里。小东西在熟悉的怀里拱了一阵，拱出一个舒服的姿势蜷缩起来，在巴布看不到的角度，朝莫妮卡吐了吐舌头。

    莫妮卡觉得血管跳的更厉害了，咬着牙伸手过去，戳戳安娜肉乎乎的小脸，戳的解气了之后才恢复正经的神态：“以前你比她还傻呢，不过镇上人都以为你是觉醒了源能控制，有了自信以后才性格大变，也没往其他地方想。”

    “嗯，确实是这样，我也不知道原因，大概是不适应新环境吧，之前一直浑浑噩噩的，直到前段时间才刚刚醒来。”巴布解释道，“我能知道这十年自己都做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但都是以旁观者的角度，除了战斗意识之外，我也凭空多了很多不该知道的知识和经验，但都属于边缘那个世界相关的。所以我很怀疑，这小东西当时塞东西进来的时候，捡错东西了，误捡了一个在边缘里路边沉睡的灵魂。”

    “你这个形容……算了，随你喜欢吧。”莫妮卡无奈的说道，“那你现在……这个世界的记忆……”

    “以前灵魂的记忆，除了知识和战斗意识之外，对我来说几乎是一片空白。只有看到一些特殊的环境，唔，应该是属于记忆比较深刻的那种，脑子里会闪过一些非常模糊的记忆碎片。”

    “我明白了，难怪你说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测，因为两个世界的记忆你都模模糊糊，你甚至不能确定，是索尔镇的小巴布突然多了一些经验知识和记忆碎片，还是来自边缘的灵魂进入了小巴布的身体。”莫妮卡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怜悯，“确实很复杂，所以，你觉得你更多的是谁？索尔镇的小巴布，还是谢人款待的小巴布？”

    “这是今天最关键的一个问题了吧。”巴布叹了口气，摇头道，“很可惜我也不知道。我最开始也在纠结这个问题，差点把自己逼疯，不过，这个小东西告诉了我答案，我就不再纠结了。”

    “嗯？”

    “巴布就是巴布。”巴布一摊手，“莫妮卡与巴布商会的巴布。”

    “嘁，就你会说话是吧，死小孩。”莫妮卡白了他一眼，拍拍墙上的笔迹，“你刚才就是因为想起了关于这里的一些记忆碎片，所以才变得那么奇怪？”

    “对，刚才一进这座城市，我就看到了不少记忆碎片，知道自己来过这座城市。”巴布拍了拍身下的浮雕，“碎片里最多的就是这座艺术馆了，其中最深刻的，就是这个涂鸦。”

    “你这家伙肯定来偷人家东西了，之前看你那些技巧我就觉得不对劲，再加上你前几天弄的这条腰带。而且不仅偷人家东西，还留言嘲讽，幸亏人家没看见，不然还不要气疯了。”莫妮卡的神情已经放松下来，往旁边挪了挪，拉远了一点距离，“不行，我以后要把我的手包收好。”

    “没用的。”巴布盯着莫妮卡的眼睛，意有所指的说道，“偷手包是最初级的小贼才干的事，我要偷的是你其他的东西。”

    “是什么呢？”莫妮卡托着下巴看着巴布，目光如水。

    “是什么？”巴布声音越来越小，距离也越凑越近，最后已经凑到了莫妮卡的耳边，近的能清楚的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当然是……”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就被莫妮卡从浮雕上一脚踹了下去。

    “不学好的死小孩，居然还想干坏事。”莫妮卡摸摸自己发烫的耳朵，那里还留存着刚刚被热气喷到的感觉。让耳根冷却下来，莫妮卡这才一挺身子跳下浮雕，脚尖轻轻踢了踢抱着安娜躺在地上装死的巴布，“起来，别在这里耍赖了。就算觉得以前对不起人家，也不用给人家擦地板啊。知道你心情不好想出来转转，现在转够了，也该回家了。”

    “我可不止是心情不好出来转转。”巴布枕着胳膊，看着大门顶部那些精美的油画和浮雕，眯着眼睛轻声道，“我刚才说过，这里可是西大陆最有名的几个艺术馆之一。”

    “嗯？”莫妮卡一愣，慢慢的后退几步拉开距离，抬头打量着这座巨大的馆舍。

    厚重的石墙，石料本身就自带颜色，不同颜色的石料拼接在一起，形成一副永不褪色的巨幅图画。尖尖的塔顶高耸入云，塔顶下的窗户上，彩色玻璃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让静止的建筑动了起来，二百多米宽的正墙上分布着上百扇窗户，每一扇窗户的窗框外都雕刻着一个个形态各异的浮雕，这些浮雕没有一个造型是相同的，或人物，或动物，或花卉，让整栋建筑本身就犹如一件巨大的艺术品。

    然而，这样的场面只能在回忆或是想象中还原出来了，现在的艺术馆，和这座城市一样狼狈不堪。

    窗户连同窗框一起，几乎全都被砸碎了，浮雕也大半损毁，墙壁上裂缝随处可见，有些地方甚至直接坍塌了，就连两扇厚重的大门，都已经倒在地上，而且是向外倒下的，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现在毕竟是白天，里面虽然昏暗，但还是隐约可见，同样是一片狼藉，已经不止是混乱可以形容的凄凉景象了，所有东西都翻到在地，每样东西都残破不堪几乎变成了碎片，就像被人已经梳理筛选了一遍又一遍。不止是地上的东西，就连墙壁上挂的画和装饰物，也都荡然无存，有些还剩下外框挂在墙上，有些甚至连外框都没有了，只有一个挂过东西的痕迹还留在墙上。

    “这里也许确实有很多原本价值连城的宝物吧。”莫妮卡失望的叹了口气，摇头道，“但在现在的世界未必还有价值。而且看如今这种样子，恐怕什么也剩不下了吧。”

    “都伦艺术馆可是有着最顶级的安保措施，内部最高级别的储藏室，据说安全性足以对抗末日级别的冲击，自从建成以来，一共也就失守过一次。”

    “然后还被人嘲讽谢谢款待？”

    “咳咳，那只是礼貌的问候，不是嘲讽，不是嘲讽。”巴布干咳几声，爬起来拍拍土，舔舔嘴唇，兴奋的都脸上泛光了，“那些储藏室，就算最专业的艺术品收藏人士也未必能找得到，找到了也很可能进不去，何况现在这种只是被外行人搜刮的情况了。我觉得，除非是被有意转移了，否则里面那些最好的藏品，很大概率还在密室里保存着。”

    “嗯……我就不问艺术品收藏人士是怎么回事了，不过，你确定你说的那些藏品，对咱们现在来说也有价值？别忘了你从银行里找到的那幅画。”

    “那是赝品，虽然足以乱真吧，但不能算。而且只要是真正的好东西，艺术价值往往是共通的，就算不同世界，也总能遇到识货的人。”巴布搓着手，兴冲冲的解释道，“而且如果我的记忆没骗我，都伦艺术馆最高级别的二十五件，哦，不对，是二十四件藏品里，包括古波克王国的黄金面具，古米拉时代的宝石头冠之类一系列的高价值宝物，就算不计算历史价值和收藏价值，也足以让人争抢不停了。”

    “嘶……”莫妮卡眼神闪烁，显然是动心了，“这么大一栋建筑，里面不知道藏着多少变异体，想要探索，没有几天时间恐怕结束不了。这样吧，咱们先回家，朱蒂还在车里等着呢，回去带上她一起，先找个安全的营地，然后再回来慢慢探索。这次绝对要把里面藏着的宝贝都挖出来，要是没有，你就等着蹬一个月车吧。”

    “喂。”

    “嘿嘿，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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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都伦河畔（今天上架，求首订，求自动订阅）

    在莫妮卡的搀扶下，朱蒂颤颤巍巍的爬上了大篷车的车顶，远远眺望着越来越近的艺术馆，以及这座美丽与破败揉杂在一起的古老城市，忍不住发出了这声感叹。

    之前在东谷城住了不到十天，在小安娜每日一嗦的坚持下，朱蒂身上的污染能量算是被彻底清除干净了，只是现在还不敢使用药剂治疗，至于身上那些溃烂的伤口，只能依靠时间慢慢自然恢复。

    因此，离开东谷城之后的这几天，朱蒂还是整日与绷带为伍，但已经开始慢慢可以凭着自己的力量活动了，再不用整天躺在摇椅上，像个时日不多的老人一样了，此时她正久违的眺望边缘的景物，看着弥漫的红雾，满天的尘埃，破败的街景，荒芜的世界。

    「只是离开了一段时间而已，居然有种莫名的怀念感，这就是旅人不可救药的宿命吗？」朱蒂扶着莫妮卡的胳膊喘息了一阵，重新挺直腰，自嘲的笑了笑，赞叹道，「不过，这里真是一座漂亮的城市，漂亮的让我很想看一看城市在没有遭遇灾难之前究竟能有多美，可惜，应该不会有人见过了。」

    「是啊，应该不会了。」莫妮卡嘴角抽了抽，把目光从驾驶舱里的巴布身上移开，询问道，「也不知道他们究竟遭遇了什么灾难，最后变成了这样。」

    「那就不知道了。」朱蒂淡淡的说道，「也许是战争吧。」

    「战争？」莫妮卡有些茫然，「战争也就只有在发生现世交汇的时候才会爆发吧，而且最多也就局限在两个现世之间。边缘原本的世界里，也会发生现世交汇吗？」

    「我看学者里那些先行者留下的少量记载，说起过边缘里的世界或许和咱们的不一样，他们的现世并不是随时变动的，而是永远固定在同一个位置。」

    「哈？开什么玩笑，不可能吧。」莫妮卡愣了愣神，失笑道，「很难想象在那样的世界里怎么生活。」

    「我也想象不出来。」朱蒂在篷车边坐下，随手翻开随身厚厚的笔记，「嗯，据说就是因为他们的位置不会变化，人们都可以离开自己的城市再回来，而且可以有目标的旅行，于是，他们就可以派出自己的守备部队离开自己的城市，去占领或者掠夺其他城市。」

    「这就是他们的战争？听起来就很可怕。」莫妮卡叹了口气道，「但就算是他们的战争，最多也就摧毁几座城市吧，但至今我还没在边缘里看到一座完好的城市，难道整个世界所有城市刚好同时爆发了战争，然后一起毁灭了？而且，就算真的这么巧，所有城市都毁灭了，那人呢，所有人都死了？动物也都死了？」

    「抱歉，我只是边缘学者，而且研究的时间并不长，这些本质性的问题给不了你答案。你这些问题，估计只有那些对此感兴趣的神灵，才能了解一部分了吧。」

    朱蒂淡淡的说着抱歉，神色间却一点抱歉的意思都没有，莫妮卡也自嘲的笑了笑，没有再追问，两人沉默下来，安静的看着越来越近艺术馆。

    「确实漂亮，但是，里面真的有好东西？」朱蒂怀疑的张望着庞大的艺术馆，「类似的大型建筑我以前也和别人一起进去过，但基本都被洗劫一空了。」

    「巴布说有，那应该就没错了，认识他以来，我还没见他错过。」

    莫妮卡轻描淡写的说着，看着大篷车慢慢驶入艺术馆前宽敞的广场，却没有停下，反而沿着墙根绕过了这个巨型建筑，绕道了它的后面。

    后方是一片空旷开阔的空地，地面是***的泥土，泥土之间分布着蜿蜒的石子小径，看起来以前应该是个花园，只是这个花园过于巨大，足有接近一平方公里的面积了，而花园的中央，散落着三栋小石屋，虽然有些破败，但在这片开阔的区域，却格外显眼。

    「哦，我说怎么没停下来呢，亏你们

    能找得到，这里确实是个过夜的好地方。」朱蒂回头看看身后的艺术馆，「地形足够开阔，不会被变异体和诡物从阴影里偷袭，距离周围的建筑够远，住在里面产生的动静和放出的攻击，不至于半夜惊动建筑里游荡的敌人，石头屋子也够结实，即便真有游荡过来的敌人，也不至于被直接破墙偷袭，咦，居然窗户都没破，那就更安全了，而且还暖和，里面住着肯定舒服，虽然比不上现世里的条件，但在边缘里算得上优秀，看来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大篷车没有马上停下，而是绕着几栋小屋绕了几圈，看清地面没有变异体留下的痕迹，确认这里不是夜里变异体徘徊的路径，大篷车这才停了下来，车门一开，巴布抱着安娜也翻上了车顶。

    两人一上来，朱蒂就不着痕迹的向旁边挪了挪，拉开了和安娜的距离，而安娜朝她的方向抽抽鼻子，便一副丧失兴趣的样子，扭开了头。

    「这里应该能让咱们驻扎几天的。」巴布没看到朱蒂和安娜的表现，他站在车顶高处张望着四周，「花园的另一边也是安全地区，是一条……嗯？」

    说到一半，巴布突然停住了，朱蒂和莫妮卡疑惑的回过头，发现巴布抬头望着花园对面的方向，神色间颇为惊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透过朦朦胧胧的雾气，隐约可以看到，一道深深的沟壑横亘在花园的尽头，阻挡了前方的去路。

    「哦，没什么，是一条河。」巴布稍稍一愣，就继续说道，「只是……现在已经干了。」

    「边缘里我还没听说过有没干的河。」朱蒂淡淡的说道，「为什么要这么惊讶？」

    「呃，大概是因为我见识少，还没见过这么宽的河吧。」巴布随口敷衍着，犹豫了片刻询问道，「要过去看看吗？」

    「去看看吧。」没等朱蒂说什么，莫妮卡已经先一步答道，「至少要确认安全性。」

    朱蒂叹了口气，按着额角低声道：「虽然不明白一条干涸的河床有什么安全性可言，但是想去就去，不用找这些借口。反正我现在是伤员，又不用我出力蹬车，我只是个看热闹的，去哪都行。」

    「呵，抱歉了。」莫妮卡轻笑，起身推推巴布，「要去就赶快出发，一会还要整理营地呢，别回来太晚了，走吧。」

    其实并不会太晚，因为远处的沟壑，直线距离也就不到一公里而已，就算地面不是公路，坑坑洼洼的并不平整，大篷车走不快，但也用不了太长时间，很快，大篷车就穿过花园，出现在沟壑的边缘。

    以一条城内穿过的河流而言，这条河其实已经很壮观了，足有两三公里宽，七八米深，就像一到斧痕，把城市劈成了两半。

    独自站在河边，巴布轻轻闭上眼睛，脑海中，凌乱的记忆碎片不时闪过，河上波光粼粼，清风拂面，河边人来人往，指指点点，水面渡船穿梭，繁华忙碌，横跨河面的大桥上，整整一面铁丝网墙都挂满了祈愿的纸鹤，男男女女成双成对，在墙下欢笑嬉闹，

    自己一身便服，也挤在挂纸鹤的人群里，从墙上摘下一枚蓝色的纸鹤，打开看了看上面的字，便随手把纸抛进了宽广的河面，背着手转身离去。

    下一刻，飘零在风中的蓝色彩纸，幻化成了莫妮卡的脸，记忆碎片消散，美景也随之消退，眼前出现的，还是荒芜的废城，干涸的河床，龟裂的土地，还有河边四处张望的莫妮卡和朱蒂。

    「怎么样？」趁着朱蒂在周围考察环境，莫妮卡凑在巴布身边，轻笑道，「以前应该也来过这里吧，重游故地，想起什么了吗」

    「没想起什么有用的东西，不过……」巴布抬起头，在弥漫的雾气里眺望着河对岸，雾气并不算浓，但两公里外的河对岸也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一片朦胧，巴布看着朦胧的远处，低声道，「没想起

    什么，但发现了什么。」

    「嗯？」

    「那边应该……轰。」

    巴布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从河下游的方向，传来一声爆鸣，同时地面一阵微微震动。三人的视线顺着声音同时转了过去，就看到一团黑气从天而降，陨石一般砸到了红雾之中。

    黑气形成的陨石就像是个不祥的信号，随着陨石砸落，远处的红雾一阵涌动，雾气中，仿佛有无数狰狞的怪物在拥挤，在挣扎，在蠕动。有一瞬间，这些涌动的红雾突然静止下来，仿佛一切都已结束，边缘恢复了风平浪静的状态，然而几秒之后，一道强烈的能量波动从浓雾涌动的核心位置爆开，随后，无数道阴影拔地而起，直冲天际。

    即便被雾气遮蔽视线，也能远远的看出阴影的身份，那是数十根几米粗的触手，朦胧的雾中，这些触手彼此纠缠在一起，挣扎扭动着，在空中尽力挥舞，如同一场最诡异的狂欢。

    「轰」，大团黑雾凝结成团，重重的轰击向无尽触手的中心，然而只有十几根触手回缩，在中心上方交织成网状，就轻而易举的接下了黑雾团，黑雾团就像落入蛛网中的飞虫，拼命下落扯的十几条触手不断摇晃，却始终挣不脱触手网的纠缠，最终耗尽了下坠的力量，此时触手网同时发力，猛地弹出，硬是把高能凝结的黑雾团原路弹了回去。

    而另外几十跟触手，伸展出几十米的范围，疯狂的横扫着周围的一切，触手重重的抽打着周围的地面，轰鸣声中大地震动，即便身在远处，一行三人依然大受影响，刚才感受到的震动大概就是由此而来，而此时触手密集拍打，远处的三人被震得摇摇晃晃的，眼前的景物不断的晃动，差点被震得摔进河床里去。

    莫妮卡和巴布对视一眼，巴布把安娜扔上后背，随后四肢并用，朝着停在花园方向的大篷车爬去，而莫妮卡靠着高跟鞋的平衡性是最轻松的，一把拎起朱蒂，迈开长腿一路小跑，毫无阻碍的就抢先一步回到了大篷车的位置。

    回头看看，巴布离得也不远了，莫妮卡干脆没有回程去接，而是先把朱蒂送进了车里安顿下来，确认她的伤势没有因震动而加重，这才回头对逐渐靠近的巴布低声喊道：「这就是你刚才说你发现的东西？」

    「我可没发现这么精彩的东西，之前安静状态因为距离太远我没发现。」巴布连滚带爬的也赶了回来，这边距离更远，虽然还是在晃动，但至少可以站稳说话了，「我刚才要说的，是我发现了一个现世入口。」

    「就在那个方向？很好，现在我也发现了，而且我不光发现了入口，可能还发现了从里面钻出来的人。」莫妮卡翻了个白眼，朝热闹的来源望了望，距离太远，只能隐约看到几十米长的触手影影绰绰的漫天飞舞，具体的什么也看不清楚。她想了想，询问道，「要不要去看看？和上次情况差不多，说不定还能捡回个人来。」

    「被捡回来的那个人友情提示一句，变异体分级只是看污染能量水平，同级之间实力差距也极大，体型越大越难对付。这玩意在统领级里也算强悍的了，比当初我对上的那个巨人要厉害的多，你们当初靠着利用环境才勉强讨伐了巨人，这次可未必能找到可利用的环境了，千万要小心一点，别被变异体发现了。」

    「其实我们也不是当初的我们了。」巴布揉了揉安娜的头发，头发的手感已经没那么干枯了，不知是因为最近每天都能吃饱，还是因为这一路走来那些可怜的诡物的功劳，「不过，谢谢关心了，放心，我们会谨慎一点的。」

    「你误会了，我并没有关心你们，只是担心自己的伤还没有好，你们万一现在就出事了，我一个人在边缘不好办。」

    「那可太简单了。」莫妮卡一边整理身上的装备，一边没好气的说道，「那边就是现世入口，到时

    候你往里面一钻，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万一里面的现世没那么友善呢，我可不想冒险，反正你们小心点，记得平安回来就行了。」

    「啧，嘴真硬。」巴布撇撇嘴，先一步整理好了身上的装备，拉上套头的兜帽把面容藏进阴影里，抱起安娜朝莫妮卡打了个手势，「我先摸过去。」

    「好，我随后跟上。」

    两人同时伸出手，在空中轻轻击掌，随后巴布伏低身体，几个闪身，很快就消失在了边缘的红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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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好奇心

    穿城而过的都伦河，曾经波光嶙峋的河面早已不见，干涸的河床暴露在外穿城而过，像一道铭刻在城市脸上的伤疤，让本就破败凄凉的城市，更是平添了几分绝望的气息。

    没有水的河床变成了一条深沟，砰的一声，一条残破的渡轮残骸从深沟里被扔了出来，至少几吨重的渡轮就这么被抛上了半空，已经远远高过了十米深的河床。而还没等渡轮飞行到最高点，几根长长的触手就从河床底部追了出来，后发而先至，凌空卷住了渡轮。可以容纳几十人的渡轮，在触手面前就像孩子的玩具一样，被触手在空中甩来甩去，没甩几下，就听一声巨响，破败的渡轮已经不堪受辱，自行碎成了几块，噼里啪啦的砸到河畔，又是几声巨响。

    「啊~~~」一声惨叫响彻云霄，跟着就是一声触手撞击地面的闷响，随着地面震动，惨叫声戛然而止。

    「琳达！」

    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悲痛欲绝，跟着就是另一个男人的呵斥声：「回来，送死也先把东西留下。」

    呵斥声里，巴布已经抵达了河边，看了看头顶那些布满吸盘，狰狞诡异，犹如深海章鱼巨型腕足一样的触手，触手疯狂的扭动挥舞，以碾压式的力量横扫周围的一切。

    触手又粗又长，不过河岸上的巴布还没进入它的范围之内，除了时不时的地面震动震得他胃里翻涌之外，不至于受到什么实质伤害，巴布没敢再继续靠近，尽量收敛起自己的一切生机，借着雾气和河岸上残留护栏的掩护，探出头悄悄窥视河道里的战场。

    四个人，不，应该说曾经是五个人与一团触手的战斗。

    一方是从河道的泥土里钻出来的，到现在为止也还有一部分潜藏在泥土里，只有几十个根长长的触手暴露在外，这些触手剧烈的扭动拍打，让河床里土石纷飞，但不管一根根触手怎么动弹，泥土怎么飞溅，本体始终深深潜藏在泥土下没有暴露，可见深度相当惊人。

    另一方，正与触手对抗的则是一群人类。其中三人身上都被深黑色的长袍遮蔽的严严实实的，很难看清里面人的特征，而另外两个则是身穿便服，一男一女。.

    也是一生一死。

    地上摊着一滩看不出人形的烂肉，里面还混着一套挂满了血肉的便服，虽然距离太远看不太清楚，但被砸成这样，肯定是不可能活着了。而就在不远处的是另一个便服男人，背后背着个大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装着什么，此时他正发出绝望的吼声，一边哀嚎，一边朝着地上的烂肉冲了过去。

    呵斥他的则是另外三个黑袍人之一，三人距离两个便服人还有一点距离，受到的触手攻击较少，还有余暇呵斥便服男人，见他不听自己的劝告，呵斥的黑袍人怒喝一声，大声道：「麦克，马文，阻止他，别让他继续发疯，到时候把到手的东西丢了。」

    另外两个黑袍人立刻躲开几根砸向自己的触手，冲向了便服男人身旁，拉住了疯狂吼叫的男人，让一根触手擦着他身边砸空，没有跟随同伴的脚步。

    然而便服男人却没有停下挣扎，一边哭喊着琳达的名字，一边手脚并用的朝着地上的肉酱爬过去，力气大的旁边两个人都拉不住他，甚至拖着两个人朝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撞上另一根挥舞着的触手。

    「怎么样。」巴布正观察情况，身后传来了莫妮卡的询问声，一回头，发现莫妮卡已经也同样小心翼翼的摸到了自己的身边，和他紧紧贴在一起，探出头窥视，结果一探头，就倒吸一口冷气，「什么情况。」

    等分神的巴布视线再转回战场，形势已经发生了突变。发号施令的黑袍人突然行动起来，急奔几步冲进触手阵列里，迅速靠近纠缠在一起的另外三人。

    但是他没有帮忙把三人拉走，抬手一刀先割断了便服

    男人的背包带，一把抢过背包扔给一旁的两个同伴，随即喊了一句听不清内容的话，另外两个黑袍人立刻松开挣扎的男人，向着远离触手的方向逃离。而抢过背包的黑跑人却没有马上走，而是再度抬手出刀，一刀扎进便服男人的背心，随后飞起一脚，把便服男人踹向触手最密集的区域。

    莫妮卡刚刚抵达，就看到如此激烈的场景，毫无心理准备之下，不由发出一声惊呼，而等巴布回过头来的时候，刚好看到黑袍人拔出短刀踹翻便服男，随后追着同伴的脚步，逃向远离的方向。

    触手们之前的攻击，不知是因为位置原因还是其他问题，目标一直集中在便装男人周围，三个黑袍人承受的压力很小，然而，此时触手们却像是突然对便装男人失去了兴趣，根本不再理会前后喷血倒地的便装男，几十根触手在空中盘旋了几圈之后，对着逃离中的三个黑袍人就砸了下去。

    「砰砰砰」，触手一根根砸在地上，扬起满天的泥土和石块，也震得地面起伏不定。怪物的攻击中心一旦转移，三个黑袍人的压力立刻陡增，身边不断有触手呼啸着擦身而过，他们只能靠着灵活的身手，在触手起落的空隙间反复横跳，所幸虽然不时的连滚带爬，但还是勉强保住了性命。

    随着拿着背包的黑袍人一脚踩上去，一块刚刚被触手拍打的泥土突然坍陷，黑袍人的半条腿陷了进去，奔跑中的他收势不及，腿又被地面别住，「咔嚓」一声脆响过后，他的小腿骨直接被自己的冲势扭断，当即惨叫一声，抱着腿滚倒在地。

    「麦克。」听到同伴的惨叫，先跑的另一个黑袍人下意识的放慢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一回头，就看到一根粗长的触手缠住了同伴，尖端已经伸进了同伴的嘴里。同伴还活着，但已经发不出惨叫了，下巴被触手强行挤开，撑的脱臼了，脖子下面也不正常的凸起了好几块，反着白眼手脚抽搐，眼看着就停了呼吸。而与此同时，另一个触手正从后面紧紧追了上来，趁着他减速的功夫，已经追到了他的背后，他一回头，就看到高高举起的触手的阴影，已经盖在了他的身上。

    「砰」，生死关头，黑袍人就地一滚，没有变成第二摊肉酱，而之前发号施令的黑袍人，已经借此机会赶了上来，脚步不停的弯腰一抄，把遇难同伴脱手的背包抄起，看都不看两个同伴一眼，闷着头继续疯狂逃窜。

    「等等我。」慢了一步的黑衣人一看要被超过了，立刻抛下濒死的同伴追了上去，然而跑出没几步，相对平缓的河底已经走完，河岸处的陡坡就挡在两人面前。

    十几米的陡坡而已，以两人刚才表现出来的身手，想爬上去并不难，但震动的地面让原本简单的事复杂起来，何况，同伴的死亡根本没能拖住触手，几根触手把破破烂烂被玩坏的黑袍尸体仍在一旁，而另外的触手锁定了逃跑的人，以比他们更快的速度出现在他们身后。

    有前有后，同时砸下。

    刹那间，到处都是触手的阴影，到处都是呼啸的风声，地面不停的剧烈震动，土石横飞，河道里一时间犹如末日降临。

    两个黑袍人被逼无奈，找了个空档，同时向一侧逃开，然而刚刚避开周围乱砸的触手，还没站稳，就看到一根早已包抄到前面的触手迎面卷来。

    不是竖着砸，而是横着卷，长长的触手笼罩了周围所有空间，让两人根本无路可逃，所幸身旁的河岸陡坡上有一处凹陷，虽然不大，但勉强能容下一人躲避，让触手能贴着身体划过，只是……

    黑袍人马文还没来得及有反应，身后就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力量，他被发号施令的黑袍人一脚揣在背后，跌跌撞撞向前跑了几步，一头撞上了迎面卷过来的触手，而发号施令的黑袍人，则第一时间躲进了坑里。

    坑太小太浅，根本容不下两个人，黑袍

    人一个人蜷缩在里面都很勉强，只感到体表一阵风声，迎面卷来的触手卷住了同伴，贴着地面擦着他的衣服掠过，耳边听着同伴的尖叫声位置越来越高。

    触手一过，黑袍人立刻跳了出来，拎起土里的背包，转头就要爬上河床，但耳边呼的一声，一团阴影炮弹一样轰了过来。黑袍人侧身一闪，任由黑影撞在身旁的泥土里，随意扫了一眼，正是刚才被自己踹飞的同伴，被触手碾过一遍，浑身骨头都断了大半，虽然还勉强活着，但只能瘫在地上呻·吟了，眼看就支撑不住了。

    也就只有扫一眼的时间而已，触手环伺之下，黑袍人连停都没停，跳出土坑就跑，可惜，只迈出了两步，他就停了下来，因为……

    濒死的同伴就被砸在他的前面，他视而不见的擦身而过，而就在他已经避开了所有触手，只要再跑出几步就能逃出生天的时候，他的腿突然被人抱住了。

    同伴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强忍着浑身骨骼断裂的剧痛，用所剩不多的完好骨骼支撑着身体，硬是抱住了他的小腿。

    除了他自己之外，大概没有人只能他的同伴报的有多紧，岸上的巴布和莫妮卡也不知道，他们只能看到濒死的黑袍人抱着他的大腿，任由他连踢带打的也不肯放开，就算黑袍人连续几刀，几乎砍掉了同伴的头，尸体依然紧紧拽着他的腿，直到黑袍人最后一刀砍断尸体的胳膊，才从尸体的桎梏中挣脱出来。

    然而当他直起身抬起头的时候，看到的只有触手，几十根粗壮的触手包围在他身边，几乎把他围成一圈，居高临下的等着，任由他和同伴的尸体搏斗，直到此时他直起身，这些触手才重新绷紧，露出了攻击的姿态。

    黑袍人紧紧抱着背包，下意识的慢慢后退，然而他每退一步，周围的触手就向前一步，不即不离，不疾不徐。黑袍人就像是被猫盯上的老鼠，身边再也没有同伴可以帮他脱困，只能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贴上了陡峭的河岸，再也退无可退。

    这一切，岸上的两人都看在眼里，但两人并没有施以援手的打算。实际上从莫妮卡刚一到场，看清下面的情况时，两人就讨论过要不要去救援，然而甚至没需要考虑第二秒，两人就同时摇了摇头。

    「如果他只是抢走背包任由发疯的男人自生自灭，那我一定会称赞他干的漂亮。但最后还要捅一刀踹一脚就不一样了，说明他唯恐对方死的不彻底，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对方活。」摇头后，巴布冷笑着做出了评价，「我可不想和这种人共处，谁知道他会在咱们背后做什么事。」

    「利用同伴脱困也就算了，居然亲手把同伴送进死地，真是……咦，呵呵，报应居然来的这么快，也算是自寻死路了。」下面的变化兔起鹘落异常迅速，两人话还没说完，黑袍人就已经被逼近了绝路，莫妮卡胳膊撞了撞巴布，轻声问道，「有件事你你注意到没有？」

    「注意到了。」巴布看着下面一退一进的人和怪物，也压低了声音答道，「那个背包。」

    「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重要的东西，让几个人连命都顾不上了。」莫妮卡点头道，「我看就是现世里普通的外出背包啊，也不是边缘里的风格。」

    「不止是几个人命都不要了。」巴布轻轻咋舌道，「连那个怪物，好像都是以拿着背包的人为主要目标的」

    「看来里面有什么足以吸引双方的东西。」莫妮卡盯着巴布，「你能感应到吗？」

    「喂，能量感应又不是万能的。」巴布嘴里这么说着，眼神里的兴奋和好奇却怎么也藏不住，舔舔嘴唇问道，「要不咱们，嗯？」

    「我也很好奇啊。」莫妮卡眼睛也亮了，稍一犹豫，就用力点了点头，「至少想办法看看里面……什么情况？」

    就在两人被好奇心煎熬的同

    时，下面的对峙终于出了结果，几根触手同时缠住黑袍人，越缠越紧，粗糙的表面摩擦着黑袍人的身体，让他像被丢进磨盘里的谷子一样，身体被一点点磨成肉碎。但就在被缠住的最后一刻，黑袍人用尽全身力量，把怀里的背包朝河岸上扔了出去，背包带着黑袍人最后的体力，飞过几十米的距离，远远的落到了河岸上。

    刚好落入了莫妮卡与巴布的视野之中。

    两人看看已经不远的背包，又看看对方，一时间都忘记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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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背包

    鼓鼓囊囊的背包在地上一路翻滚，越滚越近，背包几乎没有变形，而且一路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一听就是装满了硬物。

    背包滚的越来越慢，最终晃晃悠悠的停了下来，空旷的河岸边，沾满土的背包灰扑扑的毫不起眼，但是在莫妮卡和巴布眼中，背包看上去却格外闪亮。

    「冒险就冒险了，好奇心最重要。」看着距离两人不足五十米的背包，莫妮卡最终一咬牙，狠狠的点了点头，而巴布更是早已做好了准备，连安娜都已经抱了起来。

    莫妮卡指了指安娜，低声问道：「让她帮忙？」

    巴布看了看之前发现现世入口的方向，犹豫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也对，万一这里也藏着个伊拉就麻烦了。」莫妮卡赞同道，「至少先弄清附近的现世里有没有城市再说。」

    「嗯，虽然艾比说激活信仰武装不至于被发现，但保险起见，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冒险比较好。」

    「好，一起去，凭咱们自己也一样能得手。」

    几秒的交谈间，滚动的箱子终于停了下来，而被触手举在空中研磨的黑袍人，也已经支离破碎的没了声音，地面出现了小幅震动，同时还伴随着土石碎裂的爆响，而且声音和震感都在慢慢靠近，两人很清楚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已经没时间浪费了，于是，谁也没再提前商量，两人稍一打量四周，便同时冲了出去。

    所选的是两个不同的方向。

    莫妮卡迈开长腿，脚步轻盈，借着高跟鞋的辅助，在震动不断的地面上疾走，动作如舞者般优雅，连续调整姿势，几次借着地面的震动带来的反震反而提高的速度，莫妮卡闪电般的冲到了背包旁边，整个动作几乎悄无声息。

    在莫妮卡即将碰触到背包的时候，河床里的震动已经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越大。那几十根高举上天的粗长触手，现在已经缩回了河床里，被河岸挡住看不见了，然而随着震动的加剧，透过无处不在的雾气中，这些触手的尖端又从河岸边一点一点重新冒出来。

    莫妮卡回头看了那些触手一眼。

    距离已经很近了，以这些触手刚才展现出来的长度和速度，现在这个距离已经进入对方的攻击范围了，只是现在对方还没有发现而已，一旦对方发现了这里有人，她恐怕很难超过对方的速度逃离攻击范围。

    除非不被发现。

    然而距离最近的掩体，也在几十米之外，那是花园里的一些遗迹，白玉般的石柱和石墙一直延伸出很远，确实是个很好的掩体，可惜听背后的动静，时间已经不允许她跑过去隐藏起来了。

    而莫妮卡只是回头淡淡的看了一眼，就神色平静的收回了目光，同时弯腰抄起了地上的背包。一入手莫妮卡就发现了，背包沉甸甸的，少说也有十公斤，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能让几个人和变异体都这么拼命，但时间可不允许当场打开满足好奇心了，变异体已经近在咫尺，马上就要面对怪物暴风骤雨般的触手攻击了。

    但莫妮卡的动作依然稳定，丝毫不乱，背包一入手，身形马上启动，以能做到的最大努力，把速度提升到了极限，朝着几十米外的掩体，那些精美的石头遗迹飞奔而去。飞奔的同时，她还不忘一拉手包，把捡到的背包塞进了手包里。

    在这个动作做出的瞬间，正在河底慢悠悠移动准备爬上河床的变异体，像是突然被刺激到了一样，无意识扭动的触手猛地指向天空，随后疯了一样朝背包原本的位置砸了下来，同时移动的速度也提升了不止十倍，几个呼吸之间，那些触手的根部就已经到了河岸边，而且正在迅速升高。

    而此时的莫妮卡，距离最近的石墙也还有十几米，眼看着怪物的触手已经越升越高，本体就要浮出河岸边

    沿看到莫妮卡的时候，一根钩锁从石墙后飞了出来。

    巴布。

    虽然没有商议，但莫妮卡奔向背包的时候，巴布心领神会的奔向了石墙，等他到达石墙的时候，莫妮卡也开始向石墙撤退，于是，他第一时间射出了新换的钩锁，激发装置的巨大弹力让钩锁如离弦之箭，瞬息间就到了莫妮卡身侧。

    莫妮卡想都没想，就一把抓住了钩锁，顺势在手腕上缠了几圈，脚下向着钩锁的方向猛然发力，与此同时，钩锁骤然回缩，莫妮卡手腕上一股大力传来，配合着她自身的冲力，整个人被钩锁拽的飞了起来，归巢的倦鸟一般，凌空跨过十多米的距离，直接冲进了石墙背后。

    与此同时，一颗巨大的人头，从岸边冒了上来。

    人头的体积至少百倍于正常的人头，最宽的地方足有二十多米了，表面的皮肤干瘪皱褶，根本看不出容貌，几绺稻草一样的头发从头顶垂下，蓬乱干枯，让头颅看起来更加诡谲。

    头颅的双眼圆睁，里面却没有眼球，只有两个黑乎乎的圆洞，嘴巴也同样大张着，下颌骨一开一合的，像是在喋喋不休的诉说着什么。

    几十根几米粗的触手，从头颅底部的空洞里伸了出来，头颅虽大，但颅底的空腔最多几米直径，不比一根触手粗多少，然而几十根触手居然从里面挤了出来，而且还能灵活转动。

    冒出头的同时，触手也拍在了背包落点周围，反复移动就像正在摸索探寻的样子，而与此同时，头颅大张的嘴巴里，也突然亮起了一团光。

    仔细分辨就能发现，那是一只被包裹在头颅里的巨大眼珠，眼珠比嘴巴还大，只是被颅骨遮住，只有绿色的虹膜部位从嘴里露了出来，一张一合的嘴巴，就像是怪物正在眨眼一样，眼球在嘴里转来转去，顾盼之间目光阴冷，看不出一点感情。

    眼睛一出现，阴森的竖瞳就第一时间落在了背包原本的落点处，和触手回馈的信息一致，那里已经空无一物，巨大的头颅随即开始左右晃动，就像一个人正四下巡视一样。

    然而，周围空无一物。

    在头颅冒出河岸的同时，莫妮卡的身影，刚好没入了石墙背后，二者几乎同步进行，于是在巨大的眼睛睁开时，看到的就只有空无一人河岸，空空荡荡的，只有满天的灰烬，无声无息的从空中洒落，一刻不停，仿佛永无止境。

    冰冷的视线绕着河岸巡视了一圈，头下的触手开始蠕动，触手布满吸盘和肉瘤的表面摩擦地面，在干裂的泥土上犁出一条条纷乱的深深沟壑，靠着触手的蠕动，庞大的人头开始缓缓移动，发出咕叽咕叽的刺耳摩擦声，只听声音就足以令人作呕，随着人头的移动，污秽的黏液和浑浊的脓血混合在一起，在身后拖出长长一条痕迹。

    「咕叽，咕叽。」

    触手此起彼伏，落地和蠕动的声音不疾不徐，托着头颅在岸边徘徊，诡异的头颅三百六十度反复旋转，冰冷的视线，在反复搜索四周一切可疑的场所。四周一片死寂，静的可怕，只有恶心的摩擦声一声又一声，一声又一声……

    「砰」，遮天蔽日的阴影划过天空，一根触手快如闪电，从天而降狠狠砸落，目的是空旷处不深不浅的一个土坑，巨响过后，土石飞舞，土坑被硬生生的砸平，露出下面皲裂的泥土，空无一物，并没有背包。

    「轰」，一边的飞砂还没落尽，另一边无辜的金属立柱又无端被害，几米高的金属立柱被触手一卷而起，就像拔掉一根针一样容易，锈蚀的立柱连同上面伞状的顶盖一起，被触手像玩具一样在空中挥舞。

    石墙之后，莫妮卡背靠白玉般的墙壁，按着疾速起伏的胸膛，努力压抑着急促的喘息，朝挤在一起的巴布露出灿烂的笑容，随后举起了拳头。巴布挑挑眉，伸出拳头和莫

    妮卡的轻轻撞击，随后趴在石墙背后，从阴影中露出一只眼睛，窥视着外面扑了个空的变异体。

    「这里，也，不安全。」

    刚趴在墙上，巴布就感到安娜在自己的手心里写字，想要回复却突然发现不对，一低头，就看到那根本不是安娜，而是莫妮卡粗糙的手。辨认出手心里越来越清晰的字迹，巴布一愣之后才恍然，感动的笑了笑，朝莫妮卡点了点头。

    「最好，撤远点。」莫妮卡每个单词都反复写几遍，「但是，盯得，太紧，不容易，撤。」

    巴布食指压着嘴唇做了个「嘘」的动作，嘴角翘起神秘的笑了笑，随后指了指脚下。

    「轰」，又是一声巨响，这次飞溅的石块已经噼噼啪啪的砸在了石墙上，石墙跟着地面也一阵晃动，落下了不少泥土和灰尘。

    体型庞大就是占尽优势，几十米的距离，触手随便蠕动几下，就已经出现在遮挡视线的石墙旁边，触手的阴影，已经覆盖住了莫妮卡刚刚消失石柱。

    触手挥落，石块崩裂。

    满是精美雕刻的雪白石墙，被触手一击而碎，周围的几根石柱，也被连根拔起丢到了一旁，触手像是不死心一样，在石墙周围反复拍打，直到再没有一块完整的遮蔽物，所有砖石都已经碎成小块，疯狂的触手才终于停了下来，等到尘埃落定烟尘散去，才能发现石墙背后没有背包，没有人，只有满地的石块和泥土。

    盘踞在石墙的残骸上，粗长的触手毫无规律的拍打着地面，发出砰砰的巨响，巨大的头颅诡异的旋转着，搜索着附近一切视线会被遮蔽的位置，只是随着它一路蠕行而来，视线可及之处，所有明显的遮蔽物都已经被摧毁，这让它不得不停下了动作，漫无目的的在原地徘徊。

    然而它并没有发现，或者说即便发现了，没有智力的它也无法理解，就在石墙墙根，就在它身下，一排同样颜色的石板整整齐齐的排成一线，一直延伸向远方，只是选择的角度很巧妙，从侧上方很难注意到而已。

    厚实的石板下方，则是一条深深的沟壑，沟壑四周都是流水冲刷过的痕迹，四壁虽然沉积了大量泥土，但空间还算宽敞，至少能容纳一个成年人在里面侧躺着，甚至这样还有活动的空间。。

    「轰」，又是一根触手拍到了地面上，随后贴着地面拖动，留下成片的污渍，震动之下，泥土窸窸窣窣的从石板下方飘落，让沟壑里尘埃弥漫。

    石板下的沟壑里，巴布和莫妮卡一前一后，静静的侧躺着，安娜很乖的蜷缩在巴布的怀里一动不动，虽然拥挤，但勉强还是能挤得下。巴布和莫妮卡不举手不抬腿，仅仅依靠身侧肌肉的蠕动，一点一点在沟里蹭着移动。震动洒下的泥土直接洒了两人满头满脸，但两人眯着眼睛，死死的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的任由自己变得灰头土脸。

    「滴答，滴答」，黑暗的沟壑里，响起一串滴答滴答的滴水声，大滴大滴腥臭的黏液，顺着石板的缝隙滴落，同时石板上传来咕叽咕叽的摩擦声，石板一块接一块的摇摇晃晃，就像随时都可能被掀开了一样。

    身处黑暗中，巴布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只觉得血液流的飞快，每一块肌肉都在不由自主的微微颤动，但他还是强行控制着兴奋的身体，任由石板的晃动越来越严重，摩擦声越来越近，依然保持一动不动。

    呼，吸，呼，吸。

    谁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头顶的晃动和摩擦慢慢的减弱，黏液也不再滴落，侧耳倾听，能听到变异体蠕行的声音正在远去，方向正是河道的方向，移动中，还是不时有砰砰的砸地声出现，但不管是频率还是力度，都比之前明显小了很多。

    声音渐渐远去，很快戛然而止，沟壑里又恢复了死寂，然而已经过去几分钟了，三

    人依然躺在石板下，一动不动的，就像已经睡着忘记出来了一样。

    下一刻，随着一阵持续的呼啸声和拍打声，周围的地面又一次剧震，这次的范围可比刚才大得多，也剧烈的多，连石板都摇摇欲坠，好像随时可能塌陷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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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神奇的雕像

    「咔嚓。」

    朱蒂放下无端折断的羽毛笔，抬起头望着大篷外朦胧阴沉的天空，眼有忧色的叹了口气。扶着车厢里的箱子勉强站起身，她慢慢走到车厢门口，感受着远处隐隐约约的震动。

    剧烈的震动已经停止，战斗的动静也早就消失了，但微弱的余震还不时爆发，好不容易余震也结束了，结果不安的又等了五分钟也没能等到两人返回，不仅如此，反而在五分钟之后，又等来的一阵剧震，伴随着强烈的污染能量激荡。

    剧震过后，归于寂静，无论远近都再无动静，身在远方的朱蒂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忧心忡忡的眺望着震动传来的方向，抚摸着身上精心包裹的绷带，又一次深深的叹息。

    「看的这么专注。」就在朱蒂靠着篷车眺望远方出神发呆的时候，身侧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语带笑意的说道，「这是在担心我们吗？」

    「不，我只是在考虑，你们回不来的话，我怎么把这辆车据为己有，运到现世里去。」

    朱蒂绷直的后背马上舒缓柔软下来，眼睛里藏着喜色，声音却格外平静，颤巍巍的转过身扶着身旁的支撑物，在篷车门口坐了下来，这才寻声看去，看到莫妮卡和巴布一左一右牵着安娜站在那里，虽然一身脏污气味微妙，但脸上的正笑吟吟的看着她。

    「既然你们回来了，而且似乎还挺完整的，那我也就不用担心一个人运不走车子了。嗯，在那边遇到什么了？看你们的表情好像很高兴，应该是碰到什么好事了吧。」

    「捡到个有趣的东西。」莫妮卡神秘的一笑，跳上篷车盘腿坐下，摘下手包摆到了身前。

    「捡？你们捡东西的动静可真独特。」朱蒂看了看刚才地震一样天翻地覆的方向，只觉得额头的血管一阵跳动，连伤口都隐约的抽痛，「而且，你们以前和人家做生意，是不是都是这么「捡」的？」

    「一般不会，不过今天刚好不一般。」莫妮卡把刚才发生的一切简单的复述了一遍，一本正经的解释道，「我们三个到底没有轻易移动，变异体最后一次突然袭击过后，徘徊了一阵终于离开了。我们又等了一会，确认它没有再返回，这才掀开灌溉渠的盖子出来。但是我们还是有点担心变异体会暗中跟随，所以绕了一个大圈，最后从另一边回来的，刚好就看到你担心的在外面张望。」

    「我没有担心，我是期待独吞车子而已。」朱蒂下意识的又强调了一遍，这才忍不住感叹道，「不过你们的胆子也真够大的，明明已经猜到变异体也盯着这东西呢，还敢当场明抢，要是那里没有那条水沟，你们就有麻烦了，嗯？你们提前已经知道那里有水沟了？」

    「他选的路，我可不知道。」莫妮卡耸耸肩，理所当然的说道，「既然他选了，我跟着走就好，应该能走通。」

    「收获礼物之前先踩点找好退路，这不是常识嘛。」巴布神秘的笑了笑，回避了自己什么时候发现的灌溉渠，兴致勃勃的的说道，「这东西那么多人抢，而且没了五条人命，应该很不寻常。现在先确定是什么好东西吧，看看值不值得让咱们被堵了那么久。」

    「等等。」发现巴布要身手掏出储物手包里的战利品，朱蒂突然抬手阻止道，「我突然想起来了，听你们刚才的形容，变异体一直盯着这东西，而且你们一把它收进储物包，变异体就受到刺激了，说明这个变异体很可能能感应到里面的东西，现在取出来会不会……」

    「你也注意到了？」莫妮卡一愣，朝巴布扬扬下巴，「他刚才也提醒我了，所以我们绕回来的路上测试过两次，并没有惊动变异体。不过你的担心也有道理，我们测试的位置比这里更远，万一到这里就进入它的感应范围了也是个麻烦事，要不咱们再撤远一些。」

    「我来

    吧，这种程度的消耗，我现在已经能承受了。」

    朱蒂摆摆手，从袍子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硬皮书，漆黑的封面上，画着一颗红色的六芒星，六芒星里布满了无法理解的符号。

    看到硬皮书的瞬间，巴布只感到眉心一阵刺痛，心跳也快了几拍，再看莫妮卡，也皱着眉目光警惕，发现巴布有些担心的眼神，才解释说自己看到这本书的时候，突然感到莫名的心悸。

    「这是我的施法道具，心悸是很正常的，不心悸才不正常。」说着瞟了巴布一眼，「另外，你们也不用好奇里面的内容了，正常人是不可能看懂的。」

    「要是能看懂呢？」巴布追问道。

    「说明他不正常，或者有成为幻能法师的潜质，或者……就是精神已经错乱了。」朱蒂瞪了他一眼，补充道，「还有就是让她离远点，这个道具对我很重要，很影响我的战斗力，我真怕她把我的法书吃了。」

    巴布尴尬的干咳了几声，把不知何时已经凑到朱蒂身边的安娜抱了回来，小东西自从朱蒂恢复的差不多了，就再也不愿意靠近朱蒂身边了，始终和她保持着距离，今天朱蒂掏出法书才重新凑了过去。被抱开以后还很不满意的扭动着手脚，直到巴布在她手心里写了几句，小家伙才重新露出笑容。

    「我要，鸡腿。」

    「以前，不是，土薯，就可以吗？」

    「现在，改，鸡腿了，比土薯，好吃，要两只。」一边写，小东西一边咬住了巴布的手腕不放，乐呵呵的再也不看朱蒂的法书了。

    朱蒂这才松了口气，左手捧着黑皮书，右手食指隔空一指，口唇开合，几个难以理解的字节从口中吐出，法书应声无风自动，唰唰的连续翻过几十页，才突兀的停了下来。朱蒂右手食指随即按在手包旁，口中的念诵速度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高亢，吟诵中，法书再次自动翻页，这次停在了一页画满了诡异花纹的页面上。

    奇怪的事发生了，书页这次一停下来，书页上的复杂花纹就亮了起来，每一条纹路都散发着微光，而与之相应的，在朱蒂手指的位置，也同样开始有光亮起，微光从点到线，迅速延伸，很快就勾勒出书页上同样的纹路。

    当最后一道纹路亮起，朱蒂吐出最后一个音节，随手在篷车地板上重重一拍，所有花纹猛地亮了一瞬，跟着就暗淡下去，彻底消失不见了，而朱蒂砰的一声合起了法书，解释道：「我暂时模糊了车里的能量外溢，虽然没法隐藏能量，但却能让别人分辨不出来里面的能量特性，用在这里刚刚好。嗯，现在可以了。」

    巴布和莫妮卡互相看了看，都满意的点了点头，莫妮卡拿起手包，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掏出了手包里的背包。同时人影一闪，巴布已经不再原地了，他已经翻上了车顶，紧紧盯着变异体之前出现的方向。

    风平浪静，悄无声息。

    盯着看了一阵，他才长出一口气，翻回车厢里：「安全。」

    莫妮卡捧着沉甸甸的背包想了想，没有打开，反而随手扔给了刚回来的巴布：「我记得你最喜欢干这种事，而且连续找到了好几样不错的东西，那这次也交给你好了，要是没能找到好东西，今晚你就自己做饭吃吧，我和朱蒂带着安娜一起吃。」

    「这个威胁太恶毒了啊，你终于暴露出女干商的本质了是吧。」巴布翻了个白眼，嘴里抗议着，却眼睛泛光的搓了搓手，舔舔嘴唇说道，「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要求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他解开了背包的系带，倒出背包里的东西。

    在取出之前，两人就都已经隔着背包摸过了，里面是个粗糙坚硬而且沉重的整体物品，应该是个雕塑一类的东西，现在一看，果然是个灰扑扑的石质雕塑。

    看

    到雕塑滚出背包，巴布伸手扶住了它，然而就在手接触雕塑的瞬间，他只觉得眼前的景物突变。

    很难形容他看到的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片开阔空旷的地带，周围只有无尽深邃的漆黑，只有中心是明亮的，仿佛是灯光聚焦下的舞台，而在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隐隐约约有着一道模糊的影子在四处游荡。虽然看不清具体外貌，但可以确定影子有着人形，至少是半个人形，因为它的右半边还像个正常人，而左半边身体，从手臂的位置开始就分化成了一从触手，这些触手在黑暗中扭动蜿蜒，时聚时散，影影绰绰的，无比神秘，无比诡异。

    再一次毫无征兆的直视如此诡异的存在，发自本能的惊悚感牢牢攥住了巴布的心，巴布只觉得如芒在背，浑身汗毛直竖，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就像正直面一只最恐怖的猛兽，即便对方根本毫无察觉，源自本能的恐惧依然会让人肌肉战栗无所适从。

    不对。

    大脑刚刚理解自己看到的一切，铭刻在本能中的经验就发出了警告，巴布马上想起了之前几次类似的经历都发生过什么，立刻作出反应，准备把手从雕塑上移开。

    就在巴布看到触手人形的同时，触手人形似乎也有所感应，游荡中的身体停了下来，慢慢转向巴布投来视线的方向，就在黑影转动身体的过程中，巴布已经缩回了扶着雕塑的手，下一刻，幻象消散，他的眼前恢复了正常视野。

    「哈，哈，哈。」

    巴布喘息着，猛地回过神来，视线重新聚焦的时候，看到的是莫妮卡有些紧张的脸，和一旁不明所以的朱蒂，直到看到巴布清醒过来，莫妮卡才松了口气，递上了自己的水壶，轻声问道：「没事吧，又看到那些东西了？」

    「应该是。」巴布接过水壶猛灌了几口，一擦嘴角，涩声道，「这次这东西比前些日子看到伊拉时候的感觉差远了，但是比狸猫镇咱们吓跑的那个给我的压力大了不少，这应该能代表它们的力量。」

    「它发现你了？」

    「不确定，但应该还没有，在它看向我之前我就切断了联系。」巴布吁了口气，心有余悸的说道，「就像上次我窥视罗纳克的时候及时切断联系没被它发现，这次应该也一样。」

    「什么意思？你看到其他主宰了？从这个雕像上？而且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包括伊拉那种神灵？」朱蒂绷带下的眼睛越瞪越圆，声音也不由自主的提高了不少，迫不及待的问道，「你看到的东西是什么样的？」

    看着朱蒂几乎要闪光的眼睛，巴布暗暗叹了口气，耐心的给她描述了一遍自己看到的触手人形，一旁的莫妮卡听到都有些惊讶，光听描述就忍不住打了几个寒颤，然而朱蒂的语气却有些古怪，手指指向一边：「你说的是不是这个形象？」

    朱蒂手指的，正是那个滚落在地的奇怪雕塑。

    刚才事发突然，巴布置身其中，莫妮卡关心则乱，两人谁也没有余暇去仔细观察雕像，直到朱蒂提醒，两人的目光才又一次投向灰扑扑的雕塑。

    那是个大约***臂长的人形石雕，石雕穿着一身袍子一样的衣服，从头罩到脚，而且低着头，基本看不到任何身体特征，唯一能分辨的特征，就是它身体左侧，从罩袍下探出几根若隐若现的触手。

    仔细观察雕塑，巴布发现刚才自己没注意到雕塑就是自己幻象中看到的对象，恐怕不是因为自己忽略了，而是因为当自己观察雕塑的时候，需要更加专注，才能理解雕像的形态特征，否则就会像刚才那样视而不见，根本反应不过了。之前看到伊拉的雕像时，似乎也曾经有过类似的感觉，但那么巨大的雕塑很难不专注，因此，感觉被巴布忽略了，直到现在才有所察觉。

    「呼，这东西怎么那么吓

    人。」巴布还没说出自己的感觉，莫妮卡就如同从噩梦中惊醒一样深吸了一口气，擦擦冷汗说道，「一看到它就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好像第一次看到伊拉的塑像一样。」

    「你们也有这种感觉？」朱蒂叹了口气，「那看来没错了，这东西，很可能就是某个神灵的神像，虽然不像东谷城市中心那个主神像那么夸张，但至少也是可以和神灵建立关联的神像，否则不会影响认知，更不会自带天然的恐惧效果。也幸亏是咱们这些高抗性的边缘旅人呢，要是换成普通人，看第一眼恐怕好几天甚至好几个月都缓不过来。」

    「神像？」巴布和莫妮卡呆呆的对视一眼，都觉得嘴里有点发干，巴布叹了口气，盯着雕塑苦笑着嘀咕道，「看来，好奇心有时候真会害死猫的，咱们一时手痒，似乎捡回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啊。我这算是手气好吗？今晚应该不用自己做饭了吧。」.

    「好的有点过头了。」莫妮卡也和神秘的神像保持着距离，「至于晚饭，我觉得还是先考虑一下还能再吃几顿更合适，只要还有机会吃，我就给你做。」

    「你们两个……」朱蒂一抬手，用旁边的油布盖住了雕塑，「比起对着神像调情，还是先想想怎么处理这个麻烦吧，现在已经和咱们扯上关系了，原地扔掉……似乎不太好。」

    「捡到失物，当然要交还给失主了，咱们是旅人，可不是边缘蝗虫啊，怎么能做这种贪图别人贵重物品的行为呢。」巴布一本正经的说着，捡起原本的背包，想自己动手，但稍一犹豫，还是交给了莫妮卡，「这东西也许就是河对岸现世里出来的，不管是不是，明天先去看看，这么麻烦的东西，能送回去和咱们断了关系最好，实在找不到失主再想办法。不过，我可不太想过河啊，总觉得河里那个东西还没死心。」

    「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先休息一晚吧，明天再想办法过河。」莫妮卡接过背包，把雕塑重新收好，最后又藏回了储物手包里，三人这才松了口气。她看了看附近的三间小石屋，又看看远处河岸的方向，皱眉道，「但是总觉得离那堆触手这么近很让人担心啊。」

    「跟我来，之前踩点的时候还另有发现。」也没管其他两人如何理解之前，巴布抱起有意远离手包的安娜塞进大篷车，招呼大家道，「跟我来，那里应该安全的多，只是……嗯，希望它能喜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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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钟楼之夜

    作为一座古老的城市，都伦市中心的建筑比周边更加古朴厚重，更富有年代感。林立的建筑高低错落，彼此掩映，让城市充满了一种立体的美感。

    都伦艺术馆背靠着都伦河岸，面前就是几栋大楼，沿着纵横交错的街道绕过大楼再向前一两公里，视野骤然变得开阔，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个大型广场，广场正中竖着一座钟楼，石头钟楼造型古旧，高耸入云，楼顶的钟盘上，指针早已停转，歪歪扭扭的挂在半空中，透出一股破败凄凉。

    钟楼下细上粗，下部仅仅是绕塔盘旋的楼梯，只有顶部的墙上有可以容身的房间，几扇窗户开在楼顶的外墙上，几根长绳从不同的窗户里顺了出来，一直延伸到地面，随时可以供人攀爬上下，另外还有两根长绳斜着伸出窗外，一直系到附近的地面建筑上，让上面的人不至于被困在钟楼的范围之内。

    大篷车就在钟楼下的广场上锁着，旅人们则已登上了钟楼。

    楼顶的房间很大，虽然里面全是钟表的零件，但这些零件都集中在顶部，地面还有开阔的空间，足够四人在里面生活了。尤其是房间的几扇玻璃都还少见的完好无损，外面的雾气和尘埃无法入侵，这让屋子里相对干净的多。

    时间已晚，边缘的光线越来越昏暗，血色的雾气也越来越浓，毫无疑问，边缘的夜晚又要来了。随着夜色的逼近，沉闷、压抑和恐惧的气氛越来越重，古怪的边缘诡物们挥舞着扭曲的肢体，在周围建筑的阴影里蠕动爬行，零零星星的变异体不知从哪个藏身的角落里钻出，在广场的四周漫无目的的游荡，越来越浓的雾气里，偶尔传来的怪响和尖锐的嘶吼声，在寂静的边缘里格外刺耳，犹如地狱里亡魂的哀嚎。

    然而只有一墙之隔，高塔之上，钟楼之内，房间里却风平浪静，安宁祥和。

    一团篝火在钟楼正中点燃，橘色的光洒向四周，为昏暗的房间笼上了一层温柔的色彩，跳动的火焰噼噼啪啪的响着，散发着暖洋洋的温度，带来安全与舒适的感觉。火焰周围，几张厚厚的皮革已经绕着篝火铺好，毛皮柔软蓬松，躺上去如坠云端，让人身心都能放松下来。

    房间角落的阴影里，被布帘围得严严实实的，淅沥沥的水声从布帘背后轻轻传来，一个高挑窈窕的身影，正在布帘后晃动，因为光线方向的问题，身影显得非常模糊，实在是让人充满了遗憾。

    哗啦一声，泼水声从高到低，迅速远去，随后布帘一挑，莫妮卡端着个空铁盆，挽着湿漉漉的长发，光脚踩着高跟鞋，带着淡淡的温热清香，从帘子后走了出来，顺手撤掉了布帘，这才走回了篝火旁边。

    其他人正坐在篝火旁。

    巴布身上的脏污和黏液也已经洗净了，此时正盘腿坐在火堆前，手里摆弄着一副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纸牌，纸牌很旧，但并未糟烂，还可以正常使用，此时一副纸牌在巴布手里穿花蝴蝶一样飞舞，在空中彼此交错，却始终处于控制之中。.

    朱蒂身在火堆的另一侧，靠坐在兽皮上，懒洋洋的舒展着双腿，腿上的绷带刚刚已经拆下，长袍下露出瘦弱苍白的小腿。小腿上那些溃烂的伤口已经结痂，黑乎乎一块一块的，虽然看着触目惊心，但实际上这是痊愈的先兆。她的大腿上摊开一本厚厚的手写笔记，脸上带着方方正正的黑框眼镜，手里还捏着羽毛笔，如果忽略脸上身上的绷带，倒是颇具书卷气洗。但此时她的注意力却被巴布手里飞舞的纸牌吸引，托着下巴在一旁看着，安安静静的，但兴致盎然个。

    两人一左一右分处火堆两侧，而小安娜就身在火堆边。小家伙身上也变得干干净净，头发湿漉漉的，看起来比平时更可爱了一些。小家伙此时正蹲在篝火旁，面朝着篝火上咕嘟咕嘟冒泡的大锅吸鼻子，眼神里满满都是期待，像是恨不得自己钻进锅里一样

    。不过，即便被大锅吸引，她还是会不时的抬起头，对着挂在一旁的手包隔空闻一闻，脸上全是警惕的神色。

    噗鲁噗鲁，又是一连串气泡，从小安娜眼前的大锅里冒出，同时扩散出来的，还有难以抵抗的食物香气。

    雪白的浓汤表面，漂浮着薄薄一层透明的油脂，油脂下面，大块大块的鸡肉，随着翻滚的浓汤载沉载浮。鸡肉白白嫩嫩弹性十足，褐色的鸡皮覆盖在表面，鸡皮下米黄色的脂肪看起来就像半透明的果冻一样，跟着鸡皮一起来回抖动，诱惑力十足。

    白嫩嫩的是鸡肉，黄糯糯的是土薯，土薯被炖的软烂，看着就已经柔软如沙，里面的淀粉和糖分早已融入了汤里，让汤汁变得不仅浓稠甜滑，而且色泽亮丽。

    莫妮卡悠然来到锅边，一手挽着头发，一手拎起汤勺慢慢搅拌着浓汤，随着她的动作，原本被鸡油封住的香气瞬间冒了出来，迅速向四周扩散，鸡肉的鲜香，土薯的甜香，调味料的浓香，几种香气混合在一起，不可阻挡的充斥了钟楼里的每一处角落，一时间，房间里的人呼吸同时加重，每个人都在重重的吸气，像是集体鼻塞了一样。

    莫妮卡却撇撇嘴，又撒了一把盐进去，搅拌几下盛起一小勺尝了尝，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想了想，把大汤勺顺手塞进了小安娜的手里，小东西立刻喜笑颜开的抱住了汤勺，两手捧着勺子，凑过去小口小口抿着里面的汤汁，不时对着空中哈几口热气，但再烫也继续坚持，就连一旁的手包都忘记了。

    莫妮卡揉揉安娜湿漉漉的头发，一回头，刚好看到巴布两只手里的两摞纸牌对冲到一起合成一摞，整整齐齐的躺在了他的手里，整个过程确实令人眼花缭乱赏心悦目，不光莫妮卡，就连一旁的朱蒂，都忍着伤口的限制鼓了几下掌。

    「真不错，干脆漂亮，看的眼都花了。」莫妮卡赞叹道，「不过这东西很像结界师的卡片啊，嗯，就是以前伊芙手里那种，没见你也有啊，你从哪里找到的。」

    「他刚才不放心，怕上面的机械层里还有藏起来的诡物，又上去仔细检查了一遍，据说是顺便从杂物箱里找到的。」朱蒂很随意的解释道，「拿下来以后玩了半天了。」

    莫妮卡抬头看看，顶棚很高，是一层网格状的金属组成的地板，由几道狭窄的金属阶梯通向上层，透过网格，可以清除的看到上层那些大小不一的齿轮和链条皮带，刚才进来的时候虽然检查过一遍，但阴影处和隐蔽处很多，确实有必要再……等等，透光的……网格？

    莫妮卡看看头顶的网格，再看看自己刚才洗澡的位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突然闪电般的伸手，朝着巴布的耳朵就揪了过去。

    然而突袭落空了，巴布像早有准备一样，看也没看，抱头就地一滚，让开了莫妮卡的偷袭，一手捂着耳朵，笑眯眯的站了起来，得意洋洋的说道：「嘿嘿，我就知道你要……痛痛痛。」

    他很遗憾的只用了一只手捂耳朵，于是，动作不比他慢的莫妮卡迅速追上了他，揪住了暴露在外的另一只耳朵，用力一拧，拧的巴布曲着腿，跟着她的手转了半圈。

    「死小孩，不学好，我看你是又想挨打了。」莫妮卡熟练的揪着巴布的耳朵拧了几圈，龇牙咧嘴的说道，「我让你找纸牌，我让你透光的，我现在就把你变成邓肯先生，以后就不用蹬车了，以后就把车套你身上，你就和邓肯先生一起拉车吧。」

    「耳朵，耳朵，耳朵要长长了，痛痛痛，松手松手，呜呼呼，好痛好痛。」巴布终于从莫妮卡的魔爪中挣脱，揉着红彤彤的耳朵抗议道，「耳朵都要被你揪下来了，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啊。」

    「嗯？所以你真的……」

    「没有，绝对没有。」巴布果断的用力摇头，语气肯定的说道，「这么

    黑，怎么可能看到呢，对不对。」

    「哼，死小孩，我才不管你看没看到。」莫妮卡咬着嘴唇瞪着眼，朝巴布挥了挥拳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干坏事。」

    「我说你们两个，在每日例行调情之前是不是先注意一下，这里还有个围观的人呢。」来自角落里的幽幽叹息，打断了两人的调笑，朱蒂正靠在一旁托着下巴，无奈的看着他俩，「另外，虽然很不想打扰你们，但我必须提醒你，莫妮卡，炖菜快糊了，我觉得一会吃不上这锅炖菜，那孩子会哭给你看的。」

    「咳咳。」两人脸上都是一红，干咳几声，尴尬的别开视线。巴布讪讪的返回自己刚才的位置坐下，一只手无意识的在切着纸牌，看着眼前的一切一时有些出神了，跳动的篝火，喷香的浓汤，期待的伙伴，忙碌的女人，很奇怪的组合，这一刻却显得格外协调，巴布眼中所见，只觉得心里莫名的升起一股暖意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柔和了。

    锅暂时还没有干，不过莫妮卡也不再嬉闹，回到炉火边，舀了一碗放在安娜面前，又盛出有意准备的两个大鸡腿放进她的盘子里。离开东谷城的时候，虽然坚持着没有接受新任城主一家的赏赐，但各种日常物资被塞了半个背包，光整鸡就带了二十只，两只鸡腿根本不算什么，幸亏商队有防腐的手包，不然这些东西早就腐烂了。因此，四人也只能很奢侈的努力消耗着食材，也算是一种幸福的烦恼了。

    「小家伙好像还是很紧张。」安抚住流口水的小安娜，莫妮卡又给大家各自分配好食物，这才在巴布的身旁坐下，捧着汤碗吹了吹，轻声道，「我看她一直关注手包，似乎很在意那个雕像，你问过她吗？」

    「嗯，问过，问题应该不大。她只是很讨厌那个雕像上的气味而已，那上面沾染了某个主宰或者某个神灵的气息，这让她本能的感到紧张，倒不意味着有什么危险。」巴布无意识的用勺子搅拌着鸡汤，突然抬头对朱蒂说道，「你是真正从大城市出来的，而且是对边缘了解最深的边缘学者，刚见面的时候你提起过，幻世主宰的记载很少，那神灵呢？？」

    朱蒂捧着碗沉默了一阵，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即便是各个教会，关于神灵的信息都是最高机密，只有最高层的教徒可以接触，像我这种根本没有信仰的平民不可能接触的。我知道的只有维拉王城的官方信仰是一个叫莎拉斯的神灵，其他的就只剩一些常识了。比如，无论多高的精神抗性，凡人都不可直视神灵真正的形象，更不可以试图理解，神像可以看，因为那不是真正的神灵形象，但一旦窥探了神灵的形象，哪怕只窥探了万分之一，你们讲的威斯利城主一家就是最好的例子，疯狂几乎是必然的结局，区别只是疯狂的程度而已。我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些了，你们……嗯？」

    几乎同一时间，房间里的三个正常人脸色都变了，因为三人都听到了，从一侧的窗户缝里，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莫妮卡第一时间浇灭了营火，巴布迅速抱起了安娜，让室内陷入一片漆黑，三人屏息静听，外面的声音里似乎混杂着人类的呼喝声，同时还有变异体活动时发出的能量波动。

    「有其他旅人？」被打断的朱蒂没有继续刚才的话，疑惑的看着被封了好几层挡住室内光线的窗户，「这个时间？」

    「现在可是夜晚，边缘里最危险的时间段，肯定不会是正常旅人。」莫妮卡稍稍犹豫了片刻，朝巴布递去一个疑问的眼神，「看看？」

    巴布点点头，把封闭窗户的几层油布掀开一角朝外看去，窗外只有一片被浓雾笼罩的深邃黑暗，不过在黑暗之中，的确有几道朦朦胧胧的光正在晃动。

    「还真是有人。」巴布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什么，窗外就闪过一道强烈的火光，随后一身沉闷的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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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被围攻的陌生人

    「我去看看。」巴布身体一晃，叠在一旁的布袍便套在了身上，白色布袍被翻转过来里面朝外，变成了同样款式的黑袍。系上宽厚的腰带，拉下套头的兜帽，跳动的篝火投下的阴影里，巴布如同一个无形的幽灵，潜伏在阴影之中，若有若无，难以察觉，「外面的动静听着越来越大，附近的变异体也越来越多，别一会把咱们的营地牵扯进去了。」

    「等等，我跟你一起下去，我听着外面的变异体有点多。」莫妮卡把鞭子缠在腰上，也在身上罩了一件灰色的斗篷，「放心，我在外围接应，你自己接近。你不带着安娜？」

    「没必要。」巴布摇头道，「我跟她说了，让她留在上面。」

    「好，那……朱蒂。」莫妮卡朝手包指了指，正色的说道，「既然你打算成为团队的一员，那这次你的任务就是在这里看家了，主要是和安娜一起注意点这个东西，我俩都不太放心，」

    「她……好吧，我知道了。」朱蒂嘴角抽搐，不着痕迹的朝侧面挪了挪，尽量拉开和安娜的距离，虽然神色间还是带着几分忌惮，但还是平静点头说道，「不过你们俩最好小心点，这些家伙夜晚在开阔地带开战，不仅没有隐藏行迹速战速决，而且还用上了动静这么大的炼金药水，周围的变异体很可能会越聚越多，别让你们也无法脱身。而且，这些人……啧。」

    「我明白，而夜晚主动在边缘里乱来，有几条命也不够送的，不管多强的旅人都没必要冒这种险。敢这么做的要么是新手，要么就根本不是真正的旅人。」莫妮卡板着脸道，「这种人最麻烦，也最容易惹麻烦，我很清楚，我们会小心的。」

    「何况他们出现的这么巧，现在还不能确定他们和那个东西没关系。」巴布也指了指手包，想了想，还是把手包带在了身上，「所以也不能排除他们是有意针对咱们的可能，所以你和安娜在上面也警醒一点，把安全绳先撤回去，以防有人趁着我们离开摸进来，如果有人触发了旋梯的警报，第一时间示警，而且不用和他们客气。」

    「我知道了，放心吧，我也不是第一次在边缘旅行了，这些我都明白，我会看好家的。」巴布的叮嘱让朱蒂愣了愣，眼睛里多了几分笑意，「一会我也会在窗口接应，如果情况失控，发射红色的烟花，我的魔***以烟花的位置为目标。」

    莫妮卡和巴布相视点头，各自朝朱蒂竖起拇指，巴布又拍了拍安娜的头，安娜蹭了蹭巴布的胸口，在他手心里写下「随时叫我」几个词。随后，两人悄无声息的打开了钟楼的门，闪身进入边缘的雾气之中，钟楼在两人身后迅速关闭，把温暖和安全紧紧关在了门内。

    门外的气温已经骤降，阴冷压抑，红雾遍布。

    夜色笼罩着四周，能见度极低，两人即便面对面，也只能看到一点轮廓。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传来战斗声音的地方，此时正聚集着几团光亮，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两人互相握着的手掌轻轻用力，随后毫不犹豫的放开，巴布把腰带里的钩锁搭在旋梯边，直接坠了下去，转眼间就到了地面，落地无声，犹如一片飘零的落叶。而莫妮卡则脱掉高跟鞋抱在怀里，光着脚沿着旋梯慢慢向下，很快也没入了浓雾之中。

    黑暗中，巴布收敛了自己一切气息，不管是生机还是动静都压制到了最低，甚至连源能都有意停用，就这么像个影子一般，贴着钟楼的其他矮小建筑物的墙根，摸到了战斗爆发的地点附近，沿途确实有不少变异体，但各个都专注于战斗中的一方，没有一只察觉到巴布的经过。

    「注意队形，保护主人。」

    还没等巴布抵达战场，就听到一个中年男人粗犷的声音，在晃动的光影中响起，随后战斗的声音变得激烈，金属的碰撞声更加密集。巴布绕过最后一堵墙，悄

    悄探出头，终于看到了这些夜晚在边缘里乱来的勇士。

    一共五个人，三男两女。

    这五个人都穿着奇怪的黄色长袍，样式完全一样，一看就是制式服装。其中三男一女手里都拿着武器，从体内的能量反应来看，其中一个是和巴布莫妮卡两人水平相当的精英级战斗人士，另外三人都是次一级的士兵级，四人以精英级战士，也就是刚才发出喊叫的络腮胡中年男人为中心围成一个弧形，把最后一个女人护卫在身后。

    最后一个女人很奇怪，能量反应是士兵级，而且精神抗性也不低，但从她的站姿和动作就能看出，这人似乎一点战斗经验也没有，身体就这么几乎不设防的被护卫在四人身后，默默看着另外四人与围攻他们的怪物殊死搏斗。

    围攻他们的，是二十多只变异体。

    边缘里巴布从未曾见过活物，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但是此时，巴布却看到了二十多株植物。

    这些植物似乎应该是原本广场四周点缀环境的灌木和花丛，之前不见踪影，此时却不知从哪里冒出，而且……都却动了起来。

    灌木的主体并不大，下方伸出数十根藤蔓，支持着主体浮在空中。藤蔓每根都足有十米，手腕粗细，表面长满了暗红色的脓疮，一些脓疮已经爆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味，每个爆开的脓疮里，都探出几根一两厘米长的尖刺，尖刺的顶端相当锋利，而且闪动着金属的光泽，足以令每个看到的人胆寒。

    托着灌木主体的藤蔓灵活的扭动着，就像几十条缠绕在一起的蛇堆一样，扭动中，有时藤蔓的顶部会突然分开，就像张大嘴的毒蛇，露出里面细碎但锋利如刀的利齿。

    二十多只灌木的变异体，每只都有着士兵级的能量强度，围在五人身边，恐怖的藤蔓在空中挥舞，不时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抽打，缠绕，突刺，啃噬，蔓藤从各个角度，用各种方式，不停歇的突袭五人，让护卫的四人不堪其扰。

    当的一声，其中一个年轻男人劈出手斧，架开了一根正面抽打的藤蔓，斧子与藤蔓碰撞，居然发出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然而手斧还没来得及收回，另外两根藤蔓就从侧面绕了过来，年轻人尽力挥舞另一只手臂，靠着黄袍下的金属护臂挡住了一根，但此时另一根已经缠上了他的腰，猛地收紧，随后就是一声惨叫，年轻人的腰上变得血肉模糊，鲜血像从花洒里喷出来的水一样，从腰上的伤口里呼呼的冒出。而且藤蔓并未停下，继续收缩，在年轻人的腰上用力移动，尖刺顺着皮肤，在年轻人的腰上撕开了一道道深深的伤口，年轻人手脚拼命的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蔓藤的禁锢。

    「轰」，参与战斗的四人中唯一的女性立刻朝着伸出藤蔓的变异体投出一枚红色的瓶子，瓶子砸在变异体的藤蔓上立刻碎裂，红色的液体飞溅，洒了变异体的主体一身，随后就是呼的一声，液体沾染的地方燃起了熊熊火焰，火焰扩散的格外迅速，让变异体变成了一团火球，火球里不时发出吱吱的尖叫声，然而其他变异体却根本无视了同类的遭遇，来袭的蔓藤越来越多。Z.br>

    不仅如此，就算本体剧烈燃烧，缠绕着年轻人的那根蔓藤也没有松开，反而愈发抽紧，而且拼命扭动，把年轻人举到空中来回摇晃，让他的惨叫声更加凄惨，也让场面愈发混乱。

    直到一只双手大剑砍了下来，那是为首的中年男人挥动了武器，双手剑由上到下，把灌木丛火球劈成了两半，大量黑色的粘稠液体从灌木本体里喷了出来，随后被熊熊火焰瞬间气化。而本体伸出的那些藤蔓，也随着本体被劈开戛然而止，年轻人重重的摔在地上，哀嚎着拽开腰上的藤蔓，四肢并用的爬到一旁，勉强躲开了随后涌了上来的其他变异体的藤蔓。

    「坚守阵地，死战不退。」一击奏效

    ，中年男人脸上却看不出一点喜色，大声命令道，「迪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恢复战斗力，不行就喝下血酒，神灵会眷顾你的。希伦，帮迪米暂时堵上缺口，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许偷懒，麦琪，别和敌人纠缠，快点找个可以安全撤退的位置，至少能让你和主人安全等到天亮，快点，别让大家的努力白费。主人请您放心，我们会用生命喊为您的安全，只要我们还有一个人活着，就会为您而战，不让怪物伤害到您，请您不用管我们，只要有机会，就跟着麦琪一起撤离。为了主人，以生命捍卫。」

    中年男人又是一声高呼，双手剑猛地向前横斩，呼啸声中，又是两只变异体被一分为二，失去了活动能力，然而黑暗之中，涌过来的藤蔓变得更多了，也不知究竟还有多少只变异体被从周围吸引过来。

    所有人都按照中年男人的话行动起来，但被所有人护卫的女人却没有动，她伸出手指遥遥指着浑身是血的年轻人，一股幻世特有的污染能量立刻向着年轻人迪米涌了过去。奇怪的事随即发生了，污染能量不仅没有造成任何不良效果，反而在接触迪米的时候，化作了一团银色的微弱光点，光点像萤火虫般聚集在迪米的腰上，盘旋了一阵才消散在空中。而随着光点的消散，迪米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也迅速舒缓下来。

    「抱歉，我做不到。」做完这一切，那个女人叹了口气，嗓音婉转柔和，语气却不容置疑，「是我害的你们陷入这种境地，现在没能力和你们并肩战斗已经很可耻了，如果再把舍命保护我的你们丢下，那我还算是人吗？能逃就一起逃，除非能和你们一起撤退，否则我是不会走的。别的事我做不了，但我至少可以帮你们缓解伤势，让大家坚持的更久一些，即便最终活不下去，至少可以和大家死在一起。」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一个黑影突然从她背后冒了出来，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的对抗变异体保护这个女人，注意力全集中在变异体身上，反而没有人注意她身边的情况。因此，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背后多了个鬼魅般的影子。

    黑影一出现，什么也没说，直接劈出手刀，切在这个女人的后颈上。女人话音刚落，突然后颈一痛，便什么也不知道了，身体也软软瘫倒，然而还没等她倒地，一根鞭子就从一堵墙后的黑暗里伸了出来，卷在她腰间，拖着她迅速没入了黑暗之中。

    激战中的四人发现说着说着声音没了，抽空一回头，发现自己要保护的主人居然在自己的保护圈里悄无声息的消失了，不仅如此，而且回头的时候，刚好看到一个陌生的背影，扛着一个奇怪的大布袋，正蹑手蹑脚的朝着一个方向移动，在发现自己被看到了之后，背影干脆也不再蹑手蹑脚，直接撒腿就跑，眼看就要没入夜色中的浓雾里。

    四人眼角都要瞪裂了，根本来不及多想，不惜一切代价的脱离与变异体的战斗，每个人身上都受了不轻的伤，但顺利的摆脱了纠缠，任由变异体慢慢的追在身后，四人理都不理，朝着扛着布袋的陌生背影就追了下去。

    环境很黑，雾气很浓，四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朝哪里跑，只是红着眼镜盯着前面的背影猛追，好几次都差点追丢了，但前面的背影不知遇到了什么，每次都刚好慢了下来，让四人始终坚持坠在背影之后。

    追逐了足有几分钟，那些灌木变异体已经被远远甩在了背后，绕过几团黑乎乎的建筑阴影之后，四人发现自己追到了一片开阔地带，不远处就是三栋小巧的石头屋，而前面的背影已经不见了，布袋倒是还留在了石屋门口，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的，像一张张开的大嘴，嘲笑四个徒劳的追逐者。

    「人在我手上，或者我现在解决她，或者你们在这里老老实实等一夜，明天我自然会联系你们谈条件，自己选吧，敢

    乱跑，我默认你们选第一个。」

    四人正不知所措，一个声音从石屋背后传来，追过去一看，还是一无所获。四人看看石屋，想想对方的话，一时间陷入了茫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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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战利品

    黑暗，是夜晚边缘的主旋律。

    刚才那群黄衣人过于天才，先是用炼金药剂里的高浓度污染能量惊动了夜间本就格外敏感的游荡变异体，让周围的所有变异体都聚集到了广场内外，随后又点燃了火焰。虽然有浓雾限制，光线的确传不远，但朦胧的光还是吸引了那些聚集过来的变异体的注意，一只只都围了上去。而被围攻的黄袍人不仅没有尽快脱离战斗，而且还大肆使用能量制造各种声光效果和能量波动，于是，更多的变异体赶往战场，让广场周围越来越热闹。

    好在黄衣人冒失的行为被及时打断了，没有继续向周围的变异体彰显自己的存在，火光虽然引来附近的变异体，但至少还有一个好处，就是照亮了黑暗，即使距离光源已经很远，靠着微弱的光线，也能勉强通过周围的明暗分辨障碍物，四个黄衣人正是这样才看清了突然出现的绑匪，一直追到了艺术馆后面花园里的石头小屋。

    而身为绑匪的巴布，也正是靠着火光，才把一群在夜里放火和战斗的疯子引导着脱离了战斗，送到了相对安全的扎营处。

    但再旺盛的火焰，终究还是会熄灭，火焰势微，都伦城里也越来越暗。

    无星无月，尘埃日夜不停的飘落，还有遮天蔽日的血色雾气，夜幕下的都伦，又回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状况。建筑，街道，雕塑，什么也看不见，眼前只有一片漆黑，根本无法分辨方向。

    夜晚是边缘的禁忌，这正是原因之一，光亮会引起附近变异体的注意，让自己变成靶子，然而没有光亮，不仅找不到目的地，找不到安全的庇护所，甚至连行动都极度危险，只能停留在原地，听凭命运的安排。

    没人能违背这条经验，没人能征服这片黑暗，找到要去的方向。

    巴布就置身这片黑暗之中，贴着墙根行走在熟悉又陌生的大街上。

    平时在边缘的夜晚，偶尔开灯没什么问题，但废城里变异体众多，而且现在刚刚被惊动，都处于敏感状态，巴布根本不敢开灯，否则必然会成为所有怪物的靶子。

    但即便不开灯，也不见得能好多少。

    黑暗中，不时有移动的能量反应从周围经过，那是游荡的变异体正返回原本的领地，然而视野里只有一片漆黑，耳中却不是听到窸窸窣窣的怪声，忽近忽远，忽大忽小，每一次声音响起，都会让巴布的心脏一阵抽搐。这时他终于体会到了安娜每天的痛苦与内心的恐惧，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尽量收敛起自己的一切气息。

    「咔哒」，又是一声突如其来的轻响，巴布听得出来，响声距离自己不足三米。动静逐渐接近，不知名的变异体行动时外皮摩擦的声音，在静夜里都清晰可辨。屏息停下脚步，巴布后背紧贴着墙壁，一动不动的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嘶啦，嘶啦」，声音由远及近，已经到了巴布身边，就在此时，声音突然停了下来，巴布的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

    无声，无息。

    巴布始终一动没动，甚至连心跳都变得微不可查，停顿了几秒后，黑暗中的声音又重新响起，慢慢的远去。又过了片刻，巴布才重新行动起来，继续紧挨着路边建筑的外壁，一手扶墙，一步步缓缓前行。

    什么也看不见，但巴布偏偏能在城市街道上穿行，速度虽然缓慢，却没有一次回头。

    身后并没有战斗的声音传出，看来被救下的四人并没有执意寻死，至少没有继续放火，不过即便如此，巴布还是闻到了一股焦糊的气味。气味开始很淡，但是在逐渐加重，焦味和臭味混合在一起，这让巴布确认自己没有走错，那是刚刚被烧焦的几只灌木变异体。

    看来广场已经到了。

    然而开阔的广场可没有参照物可摸，别说在雾中找到钟楼了，

    就算是保持直线行走都几乎毫无可能，除非能找到参照物，否则回到钟楼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然而巴布却并未着急，而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等着，虽然没有商量过，但他知道，会有人想办法接他回家的。

    于是，参照物来了。

    开始的时候，能闻到的只有焦糊味，但原地站了一会只有，焦糊味里突然多了一股酒精的气味。酒味虽然很淡，但是辨识度极高，让巴布第一时间转向了酒味飘来的方向。

    闻到酒味，巴布马上蹲伏在地，让身体范围蜷缩到了最小，尽可能减少接触环境的可能，几乎是手脚并用的贴着广场地面，朝着酒味飘来的方向无声的爬行。

    酒味越来越淡，爬了没多远气味就彻底消失了，但刚一消散，立刻又是一股酒气从刚才的方向发出，这次距离更近，闻起来也更明显。

    解决了方向这个最大的问题，很快，一团黑压压的巨型阴影出现在巴布的视野中，阴影就在两三米之外，但巴布知道此刻，才勉强发现它的存在。

    而阴影下方，一个模糊的身影正站在那里，正是接应的莫妮卡，莫妮卡手里正抱着个木制酒桶，不时打开桶塞，朝地面泼洒一些。

    「啪嗒」，巴布曲指一弹，一颗小石子飞出砸在来模糊的身影脚下，身影的动作一顿，就像定格了一样，巴布又朝同样位置弹出石子，随后一声没出，反手拉住从钟楼上垂下的安全绳，轻巧的爬了上去。几乎就在他穿窗而入的同时，钟楼顶层的大门一声轻响，莫妮卡也返回了营地。

    营地的房间里，火堆正保持着最低的亮度，直到巴布重新用油布封闭了窗户，亮度才稍稍调高了一些，至少可以看清房间内的情况了。

    留守的朱蒂和小安娜，各自坐在火堆的一侧，一个穿着黄色长袍的陌生人，则躺在她们的斜对面，黄袍人双眼紧闭呼吸平稳匀称，只是还没有醒来。

    一进门，莫妮卡便恶狠狠的瞪了巴布一眼，一句话也不跟他说，自顾自的径直走到手包旁，把手里半空的酒桶塞了回去。板着脸面沉似水，让周围的空气都压抑了不少。

    巴布朝疑惑的朱蒂摊了摊手，讪笑着凑到了莫妮卡身边解释道：「事发突然，实在来不及事先通知了，我觉得你应该能理解我想做什么，就先自做决定了，抱歉啊，嘿嘿。」

    「嘿嘿个鬼。」莫妮卡一脚踩在巴布的脚上，在他嗷嗷直叫的时候，冷笑道，「我用得着你通知吗，你又不是我家死小孩，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不管多危险的事，你想做就去做了，又不用和我商量，通知我做什么？」

    「这个，那个……那毕竟是五条人命啊，也没做什么让咱们讨厌的事，看着他们自己把自己折腾死，心里实在有点不忍啊。」巴布挠挠头，陪笑道，「舍己为人的事咱们不做，但事关人命，能帮忙的情况下不肯帮忙，万一他们因此都死了，我这不是担心你事后心里难受嘛。」

    「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啊，最后还变成我的原因了。」莫妮卡又提起了脚尖，见巴布躲得快，这次没真踩上去，咬牙切齿的说道，「觉得有必要救的人不救，确实会让人心里不舒服，但你心里也知道，前提是不会吧自己赔进去。你呢？嗯？你呢？半夜连探照灯都不带，就冒冒失失的冲出去了，你现在运气好回来了，要是运气不好呢？我当年就见过有个白痴夜里出去乱跑，他还带着火把呢，最后就这么消失了，连死活都不知道，你是不是也想试试啊？你能不能爱惜自己一点？」

    「抱歉抱歉，是我不对。」巴布稍一犹豫，还是解释道，「其实我是因为有把握回来，刚才才敢跑出去的，如果没把握的话我也不敢贸然行动啊。」

    「还敢顶嘴。」看巴布自己凑过来，莫妮卡突然出手，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把他扯到自己面前低吼道，「有把握也提前告诉我一声啊，那些事你自己都说没找到答案呢，我知道你有没有把握啊？一声不响就冲出去了，还让我留下来配合你，你知不知道我也是人，我也会担心你的安全？说过了今后要一起旅行，我也会担心你哪天一个人先走？」

    语气恶劣，表情凶狠，双眼蹬圆，莫妮卡此时完全失去了平时的随意和淡定，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然而巴布却从这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雾气，声音里也隐约多了几分颤抖。巴布心中泛起一阵暖意，不再解释什么，对着近在咫尺的嘴唇，狠狠地贴了上去。

    「咳咳。」

    刚贴上去没多久，一声干咳就惊醒了贴在一起的两人，两人猛地分开，眼神飘忽的后退了几步，这才把目光转向干咳声的方向。

    朱蒂正坐在重新烧旺的火堆旁，低头盯着腿上的笔记本，看到两人看自己，她语气淡漠头也不抬的说道：「没事，就是嗓子有点痒痒，可能刚才吃的鸡肉没把干净毛，鸡毛卡进嗓子里了吧。现在好了，已经咳出来了，不用管我，你们继续。」

    「继续个鬼啊。」莫妮卡白了一眼这个一边偷瞟一边捣乱的女人，自己却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手撩着鬓角的长发，脸色发红的咬着嘴唇，狠狠瞪了巴布一眼，没好气的说道，「犯规的家伙，居然用这种诡计，别以为事就这样过去了，账我记下了，以后你再敢犯就一起清算。」

    「嘿嘿。」巴布轻抚着自己的嘴唇，笑容意味深长。

    「还敢笑。」莫妮卡不解气的又踩了一脚，还顺便站上去碾了几下，这才想起刚才巴布的话，追问道，「行了别笑了，不过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你回到广场这边真不是靠运气？」qs

    「嗯，为了在黑暗中通过通道或者潜入密室，我特意训练过无光环境下辨识路径，城市这种简单的路径是最基础的，所以我有十足把握可以找回广场，至于之后的事当然是交给你了，你是最可靠的助力嘛，可以全心信赖的。」

    「你闭嘴吧，我才不信。」

    莫妮卡皱了皱鼻子，笑容却柔和了不少，她嘀咕两声，总算放过了巴布的脚返回了火堆旁。火堆边，安娜正一脸警惕的对着黄袍女人的方向，似乎有些躁动，即便巴布过来把她抱在怀里，她也不时扭动几下，看起来相当不安。

    「撬锁，偷窃，拆墙，炸楼，欺诈，渗透，潜入……现在又多了绑架和勒索。」莫妮卡瞟了一眼被绑住手脚的女人，斜眼瞪着巴布说道，「你还会什么？」

    「喂，绑架也是你绑的，我可不会把人绑的这么精美。」

    「我最多算帮凶，你才是主谋。」莫妮卡问道，「不过，把她和那几个人一起引走不好吗？为什么要把她单独抓回来？你打算开始涉足人口买卖了？嗯，她的确应该能卖不少钱吧。」

    莫妮卡此时才仔细的看了看黄袍人，即便是她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

    不到二十岁，正值年轻的时候，端庄姣好的容貌中带着几分令人羡慕的稚嫩，皮肤白皙细嫩，显然常年过着优渥的生活，至于身材，虽然套着宽松的袍子，但那些恶趣味的绳子依然能衬出她美好的身材。

    「我倒是觉得你玩的挺高兴，一副想把她变成终身玩具的样子。」巴布突然收起笑容，沉声道，「你仔细看她的衣服，是不是觉得有些眼熟？」

    莫妮卡一愣，向后退了几步仔细打量黄袍女人，看着看着，突然睁大了眼睛，指着一旁的手包，惊讶的说道：「和那个……好像很像。」

    她也想起来了，那枚危险的雕像就是穿着长袍的怪诞形象，黄袍女人身上的长袍，和雕像身上的长袍无论从款式还是造型，几乎都完全一致。联想到附近就有的

    现世大门，以及另外四人对她的态度，莫妮卡已经隐约猜到了巴布的想法。

    「我明白了。」莫妮卡想了想，突然抽出鞭子打了个响鞭，冷哼道，「醒了就别再装睡了，现在是拷问时间，老老实实的交代你的身份和目的，不然……」

    「啪」，又是一声响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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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徘徊

    于是，三位旅人就看到了一双漂亮的眼睛，水汪汪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直勾勾的盯着莫妮卡的鞭子。

    「装睡也装了半天了，该起床了。」莫妮卡拎着她的衣服帮她坐起来，冷着脸说道，「或者你乖乖回答我们的问题，或者把你吊在上面的网子上吊一整晚，给你一个机会你自己选。顺便提醒一句，要是你选了第一个，但回答的时候不老实的话，除了吊你上去，还附赠一套鞭子服务，保证你满意。」

    「我，我能先问个问题吗？」女人扭了扭身体，认命般的放弃了挣扎，终于开口了。和外面的时候一样，女人的声音依然婉转温柔，只是变得怯生生的，一点也没有了之前要一起赴死的勇气，见其他人并没有阻止，便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们刚才说的是真的吧，我的那几个同伴，已经被你们引到了安全的地方，都活下来了？」

    三个旅人互相看了看，都觉得有些意外。

    「还可以，至少没有大喊大叫的，不然连嘴都要给堵上。」莫妮卡则用鞭子敲打着手心，抬头看看上层的网格地板，阴森的说道，「胆量挺大，自己都落到我们手里了，还敢问别的事。我看你是想上去过夜了。」

    「我，我醒的其实比较早。」黄袍女人低着头小声说道，「你们的话我基本都听到了，听得出来，你们不是坏人，只是路过的旅人，不会伤害我的。」

    「那你还哆嗦什么。」莫妮卡用鞭子握柄戳了戳女人的肩膀，嗤笑道，「装可怜博取同情吗？」

    「就算知道不用害怕，但该害怕的时候还是会害怕，我也控制不住啊。」女人委屈的说道，「尤其是同伴们现在的生死都还不知道，我又没有反抗能力，当然更害怕了。」

    莫妮卡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用询问的眼神向巴布示意，巴布沉吟了片刻，点头道：「你没听错，你的四个伙伴现在应该没事。我把他们带去了另一处适合作为营地的地方，你们的立场不明，我不可能把你们都带回这里的。」

    「我能理解。」女人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绳子，苦笑着叹了口气，「」

    「既然这样，那就不吓唬你了。」莫妮卡见女人一直老老实实的，遗憾的收起了鞭子，「刚才你说我们是路过的旅人，看来你们不是了，你们是附近现世的居民？」

    「我是午夜城品特家的长女玛蒂尔达，在此代表亡父和品特家族全体成员，感谢你们的援手之恩。鉴于现在的特殊情况，礼节就先暂缓吧，但品特家族的感激之心绝不会因此而褪色。承蒙几位的照顾，如果几位有所要求，品特家族愿奉上丰厚的礼物，向几位表示诚意。」

    莫妮卡和巴布张了张嘴，谁也没说出话来，自称玛蒂尔达的女人突然变得郑重有礼的态度让两人有点懵，一时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反倒是一直一言未发的朱蒂突然从书本里抬起头，用惊讶的眼神打量了玛蒂尔达一番，朝对方欠了欠身，用淡漠但清晰的声音应答道：「莫妮卡与巴布商会的莫妮卡女士，巴布先生，携安娜小姐和女仆朱蒂，向午夜城的品特家族上下致以问候，愿品特家族血脉永续，长盛不衰。此时条件所限，如有机会拜访，两位主人一定以正式礼仪，亲自向品特家族的主人献上问候。两位主人命我转达，援手是应尽之义，无需感激，所谓照顾，也只是形势所迫的权宜之计，一旦形式变化，必然恭送阁下返回，在此之前，阁下请尽管安心。」

    玛蒂尔达虽然被绑着，但还是矜持的点了点头，紧张的神色随即舒缓了不少，整个人都显得轻松起来。这份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莫妮卡和巴布不明所以，猜到是朱蒂一番回答的效果，干脆凑到朱蒂身旁低声询问。

    「抱歉，来不及和你们商量，我就自己做主回复了。」朱蒂稍稍有些犹豫，但还是答道，「我之前不时说过吗，我是维拉

    王城出来的，之前在当地贵族家里做过很长时间的女仆，所以我对贵族之间的礼仪比较熟。我倒是没听说过午夜城，更不知道品特家族，但这些大贵族的套路都是一样。」

    「我总觉得你们刚才的话里意有所指。」巴布皱着眉，若有所思的说道，「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

    「呵，她还是害怕，所以习惯性的想试探一下咱们意图，她是在用贵族的方式承诺，她有贵族身份，现在被咱们俘虏了，她和她的家族都愿意支付赎金换取她的安全和自由。」朱蒂暗中瞟了篝火另一侧沉默不语发呆的玛蒂尔达，嗤笑道，「见你们没理解，她开始有点紧张了。我感觉你们也没打算真的伤害她，就自作主张替你们安抚了一下，没和你们商量就用了商会和你们的名义，抱歉了。」

    「你还对我们叫主人了呢，扯平了，我们反而还要谢谢你及时帮忙呢。也幸亏有你帮忙，不然这些奇怪的套话，我们完全听不出来，今后说不定就要丢脸了。」莫妮卡看了看巴布，两人哑然失笑，她拍了拍朱蒂的手，感激的说道，「所以你和她说的是……」

    「我就是先用这些套路话，让她知道咱们也是有身份的人，至少懂得贵族的规矩，知道她的言外之意。然后告诉她，咱们对她和她家族都没而已，也不打算要赎金，控制她只是怕她乱来而已，一旦形势好转就放了她，让她没必要紧张。」朱蒂淡淡的说道，「你们也不用谢我，我可没有帮你们的意思，只是像这种城市类的现世，里面很可能有一些边缘知识的记录，所以要尽量和现世里的势力打好关系。当然了，你们如果真打算在附近停留一段时间探索艺术馆，保持良好的关系对你们也很重要的，但那是你们的事，和我无关。」

    「是是是，无关无关，反正心里感谢也是我们自己的事，我们感谢你，关你何事。」

    巴布敷衍的挥了挥手，装作没看到朱蒂咬牙的样子，走到玛蒂尔达的旁边坐下。玛蒂尔达身体不由自主的绷紧了，直到莫妮卡也跟过来坐到旁边，她的肌肉才又重新放松下来。

    「你们的现世就在附近？」巴布询问道，「河对岸那个？」

    「河？哦，哦，对。」玛蒂尔达答道，「对岸就是我们午夜城，百年历史的古老城市了，非常繁华，随时欢迎你们入城游览。」

    「是午夜「城」啊，而且是百年老城了。」巴布似乎无意中问道，「所以，你们也有神灵的庇护？而且已经庇护你们持续百年了？」

    「对，午夜城多年以来，一直受到耶露大人的庇护。」玛蒂尔达即便被绑着，也艰难的挺直身体，恭敬的说道，「在耶露大人的庇护下，午夜城平安度过了每一次灾难，到今天已经有八万人口了，虽然这都是耶露大人的恩赐所在，但其中我们品特家族也出了很大的力。」

    「看来，那位耶露大人在午夜城一定深受爱戴了。」巴布突然露出讥诮的表情，意有所指的说道，「不过，就是靠着耶露大人的保护，你们才敢夜里跑进边缘里乱来的吗？」.

    「呃，我们……」玛蒂尔达露出尴尬的神情，红着脸解释道，「我们是出来办事的，只是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天黑前没来得及赶回现世，然后又因为一些意外，惊动了变异体，被它们一路追杀，让它们越聚越多。」

    「到边缘里办事？」莫妮卡打断了玛蒂尔达的解释，疑惑问道，「你们几个的抗性虽然不低，但看你们的行动方式，可不像是司职边缘探索事物的专业人士，什么事需要你们这些外行人出来办？那不是等于让你们去送死吗？而且，能不能及时回现世，可是关系到生死的大事，能有什么重要的事，让你们连命都不要也要耽搁？」

    「我，我们……」玛蒂尔达迟疑了一阵，一咬牙，闭上眼睛放弃般的解释道，「城里丢了一样东西，可能被

    扔进边缘了，除了几只边缘探索对之外，各家族也单独派出了几十只小队，在边缘里搜索失物，我们五个也是其中一队。我们确实很少进边缘，但也不是毫无战斗力的普通人，有责任替午夜城解决问题。」

    「解决问题……呵。」莫妮卡讥诮的笑了笑，摇摇头说道，「你们到底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让你们各家族都派出了那么多人，甚至连你这个家族长女都派出来送……了？」

    「一座雕塑，对其他人来说毫无价值，但是对我们午夜城的市民来说，却意义重大，必须要找回来才行，否则就会惹来大·麻烦。」玛蒂尔达轮流盯着三人的脸，小心翼翼的询问道，「你们，不会刚好遇到了吧。」

    巴布并未回答，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时间好像刚好啊。」玛蒂尔达怀疑的说道，「前几天城里来了几个旅人，行为看起来和正常商人一样，城里经常有商人来往，几天就能有一批经过的，也就没人在意他们了。结果就在今天中午，他们趁着我们有其他活动的机会，偷偷潜入偷走了那个雕塑，随后逃进了边缘，等我们追踪到他们的时候，他们连同接应者一起，已经被强大的变异体杀死了，他们破碎的衣服和血迹都还在，但雕像却始终没有找到，长老们怀疑是被他们的接应者带走了。」

    「不会是被变异体占据了吗？」莫妮卡试探着问道。

    「不太可能，我们有特殊的方法追踪雕像。」玛蒂尔达摇头，「可以感应到它的位置，不管被变异体摧毁还是被变异体占据，我们都能顺着感应找过去，但现在它凭空消失了。长老们说，唯一的可能就是接应的人用不知名的方法隔断了我们的感应，带着带着东西逃走了，但仔细一想，如果刚好有人路过，趁着他们都被变异体杀死的间隙拿走了雕像也不是不可能啊。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们捡走以后，用什么办法避开我们的感应的。」

    「很简单的办法，收进储物包里就行。」两人也不再掩饰，巴布直接反问道，「为什么突然联想到了我们身上，而且居然还敢当面问出来？」

    「你们问的太详细了。」玛蒂尔达却没有害怕，反而今晚第一次露出轻松的笑意，「而且我想起来了，我醒来之前你俩提到过一句，我们的衣服和一样东西很像，刚好，雕像穿的那件长袍，就和我们穿的一模一样，所以我想，你们一定见到过雕像，而且很可能就在你们手里。至于当面问出来，我醒来前你们说的那些，说明对我们午夜城的情况一无所知，不可能是那些对我们了解很深的接应者，所以我判断，你们和那些人没关系，你们可能真是偶然路过的。」

    「不是可能，我们就是偶然路过的。」

    巴布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但看到莫妮卡和朱蒂都露出疑惑和茫然的表情，突然就反应过来了，以现世这种飘忽不定的特性，正常情况下非本城居民不可能对城市太深的了解的，玛蒂尔达却说的理所当然，巴布忍不住直接问了出来。

    「抱歉，这件事和城里的一些特殊情况有关。」玛蒂尔达的脸色有点后悔，但还是老实的解释道，「我不能对你们透露，还请你们谅解。」

    「没关系，每个人都有权利保留自己的秘密。」巴布不在意的摆摆手，「不过，之后你们耽搁不回现世，还有惊动变异体的意外，也和这件事有关？」

    「那倒没有。」玛蒂尔达更尴尬了，脸上甚至微微发红，摇头道，「耽搁是因为一点私事，至于意外，其实我们都不知道是什么，变异体莫名其妙的发现了我，而且不管我们怎么隐藏，变异体都像盯死了我们一样，追着我们不放，把我们一路追到了这里。」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莫妮卡到吸了一口凉气，和巴布面面相觑，涩声问道，「变异体追着你们不放？」

    「

    嗯，好几次了，根本躲不开，你们……不会吧……」

    没人回答她，朱蒂已经熄灭了篝火，而巴布挑开了封窗油布的一角，朝外张望。

    什么也看不见，但大量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广场的各个位置响起，黑暗中，仿佛有无穷无尽的怪物正在悄然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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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恣意

    「刚才我带着那四个护卫脱离战斗的时候很顺利。」巴布闭着眼睛倾听了一阵，外面异响的频率远高于之前，这让他沉着脸叹了口气，声音压倒了最低，「回来之前我还特意在管理处那三个房间周围转了一圈，能感应到，那些变异体没有继续朝他们聚集，应该是已经被甩开了。」

    「看来他们的确甩开了。」莫妮卡皱着眉，就贴在巴布身边，和他一起望向窗外的黑暗，几次掏出萤石球想要丢出去，但最后还是放弃了，只是摇头道，「没甩开的其实是咱们，你回来的路上……」

    「附近残留的变异体太多，很难分辨它们是不是正趋向于离开。」巴布有些自责的说道，「是我的错误，这次我大意了，如果谨慎一点，回来的时候应该就能发现情况异常，不至于被那么多怪物围起来才注意到。」

    「少给自己头上扣责任。」莫妮卡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那种环境你除非点灯，否则不可能当时就注意到异常的。」

    「你们在说什么？」被三人突然的行动吓了一跳，玛蒂尔达等到此时，才怯生生的问道，「它们是追着我来的？」

    「这是唯一解释，其他四人并没受到纠缠，受纠缠的是咱们。」莫妮卡叹了口气道，「不过，倒是有一点你应该感到高兴，至少你的四个同伴现在是安全的。」

    「不会吧。」玛蒂尔达紧张的盯着门口，「真是那样的话，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他们应该已经进来了吧。」

    「这里的位置比较特别，它们没有智力，想要靠本能找上来的话，估计还要再有一段时间。」巴布皱着眉思索了片刻，询问道，「刚才莫妮卡说的没错，这是唯一可能的解释了，朱蒂，有什么办法能实现这种效果吗，就是让变异体盯死了某个人。」

    「至少有一种情况。」朱蒂拄着自己的法杖，吃力的站了起来，忍着伤口的疼痛活动着僵硬的肢体，一边活动一边答道，「还是你们告诉我的呢，就在刚才。」

    「河里那只变异体？」

    「对呀，它不就是盯死了目标吗，谁拿包就盯着谁。既然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无法排除，有其他可能的存在。」

    「还真是。」巴布苦笑，和莫妮卡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各自点了点头，莫妮卡返回玛蒂尔达身边，解开了她身上的绳子。

    「所以说，现在你很可能就是下面那些变异体的目标。」莫妮卡帮重获自由的玛蒂尔达揉捏着已经麻木的四肢，同时询问道：「你最好把你们被变异体盯上的过程详细说一遍，说不定能找到原因解决掉，这样能省掉不少事。」

    玛蒂尔达揉搓着手腕，咬着嘴唇沉默了许久，苦笑着说道：「抱歉，你们还是把我扔出去吧。」

    莫妮卡皱了皱眉：「宁死也不肯说？」

    玛蒂尔达咬牙点头，目光低垂不敢看莫妮卡的眼睛。

    「她应该不时第一次进边缘了，而且从她之前被保护时的反应来看，应该也不时第一次在边缘过夜了。」莫妮卡还在为玛蒂尔达的态度纠结，就听到巴布在一旁悠悠的说道，「而以前她并没有成为所有变异体的目标，不管白天晚上都没有，那最大的可能，就是这次出现了什么异常，导致情况发生变化，让怪物盯上你了。」

    玛蒂尔达有点紧张的身体朝后缩了缩，闭着嘴一言不发。

    「不想说没关系，有些事很容易就能猜到个大概。」巴布看都不看玛蒂尔达一眼，随意的向莫妮卡说道，「她刚才说的，事发是在中午，等他们出来四处寻找，应该已经是下午了，那时候她还没变成靶子，而是在开始回程的时候或者入夜以后，才受到的攻击。至于变成靶子的原因，如果是因为她做了什么特殊的事导致的，她刚才回忆的时候应该有异常反应，但是她没有，看来是没想

    起来自己这类的事，这就说明，这件事很可能是别人做的，也就是说，别人让她变成了靶子。」

    玛蒂尔达虽然还是没有说话，但是脸色已经变了。

    「这是有人想要她死啊。」莫妮卡一言不发的听着，直到巴布全部分析完，才递上一个赞叹的眼神，若有所思的说道，「但她今天会出来，应该也是事发突然吧，他们不是出来寻找那个雕像的吗，这么急的事，肯定要抓紧每一分钟时间，对方没机会慢慢准备吧。」

    「理论上是这样，但是，如果她原本就打算出来呢？而且，对方也知道她原本就打算出来呢？所以，早就已经动手了，至于找雕像这件事只是刚好赶上了而已。」巴布意味深长的看了看玛蒂尔达，对莫妮卡反问道，「找雕像这么重要的任务，她还能有事耽搁了，能有什么事？当然是原本就计划好出来办的事，这件事应该是她最大的秘密，而且见不得光，所以她宁可去死，也不愿意透露给咱们，我说的对吗，玛蒂尔达。」ap.

    玛蒂尔达脸色苍白，嘴唇抖了抖，想解释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最后只能认命般的点了点头。

    「至于这件耽搁她的事是什么，我觉得很可能和她刚才不肯告诉咱们的午夜城的秘密有关，具体是什么，咱们也就没必要追问了，那毕竟是她的私事。」巴布轻声劝说道，「但是，玛蒂尔达啊，咱们虽然暂时还没接触敌人，但很可能下一刻敌人就找到办法进来攻击咱们，而现在距离天亮能找路返回现世，至少还有六个小时，所以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不你尽快排查出自己究竟被人做了什么然后针对性的处理，要不就大家一起在变异体洪流中苦撑六七个小时，能不能撑得住，就全看运气了。」

    「谢谢你的体谅。」玛蒂尔达眼睛里带着水光，轻声道，「但是你说究竟有谁对我做了什么，我是真不知道啊，我仔细回忆过这几天的事，都挺正常的。」

    「那换个问题，都有谁知道你今天会出来？」巴布追问道，「既然是不能被人知道的事，应该知情人不多吧，你仔细想想，这些人做没做过什么可疑的事，我们……嘶。」

    巴布被打断了，因为窗外不远处，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这是在高耸的钟楼上，窗外就是二十米的高空，声音从下方传来，距离几人所在的高度已经不远了。所有人同时噤声，巴布无声无息的掀开窗户上的油布，露出了外面的样子。

    窗外还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甚至连窸窸窣窣的声音都已经停了，钟楼内外，陷入了绝对的寂静。朱蒂拄着法杖，蹒跚的走到窗边，趴在窗户上朝外窥探，外面只有无边无际的浓雾，在黑暗之中扭曲氤氲，仿佛隐藏着数不清的诡异存在。

    朱蒂趴在玻璃上，专注的看了一阵窗外，始终没看到任何异常，她遗憾的叹了口气，失望的从玻璃上抬起脸，然而还没等脸离开玻璃，就听砰的一声，一根长满肉瘤的藤蔓突然破开黑暗和迷雾，重重的拍在窗户玻璃以及窗户两侧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藤蔓的压力下，玻璃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仿佛随时都可能破碎一样。

    突然的撞击，让那个钟楼里的几人同时身上一阵哆嗦，尤其是被贴着脸吓了一跳的朱蒂，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手里的法杖差点抡过去把玻璃砸了，幸亏及时控制住了冲动，心有余悸的长出一口气。

    贴在玻璃上的藤蔓在咯吱咯吱声中一点点从玻璃上滑落，随后一大从灌木出现在窗口，同样紧紧贴着玻璃，就像一个怪物正趴在窗口朝里看一样，屋里的人一动不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几人甚至屏住了呼吸，睁大眼睛紧张的看着窗外的灌木丛。

    几秒的时间，却仿佛几年一样漫长，窗外的变异体慢慢悠悠的开始移动，继续向上攀爬，很快就从窗口消失，应该

    是去了楼顶的钟表盘的方向，直到最后一根触手从窗口消失，屋子里的四个人才呼出憋了许久的一口气，其他人还好，玛蒂尔达已经脸嘴唇都失去了血色，跌坐在地上。

    然而，即便怕成这样，她还是哆哆嗦嗦的说道：「你，你们别，别担心，我，我不会拖累你们的，反，反正，反正它们是盯着我的，我一会就出去把它们引走，我走了的话，它们应该就能散去了。」

    「你是不是产生了什么误会？」玛蒂尔达矛盾的反应，让巴布露出玩味的笑容，他不再询问，冷笑一声讥诮的说道，「我们刚才说的，从来都是麻烦而不是危险。敢在边缘里游荡，就不会被这种小怪物吓到，首领级的变异体我们都亲手杀过，就算有多个领地的真神，我们也和她谈笑风生，现在只是一群普通变异体而已，还用不着你去牺牲自己。」

    「靠让人自我牺牲换取安全，对不起，那不是我们莫妮卡与巴布商会的理念。大不了就痛痛快快的大闹一场。」莫妮卡一撩长发，在黑暗中神采飞扬的说道，「闹出动静就闹出动静了，源源不绝的引来附近的变异体又怎么样，干脆就把它们都干掉，只要清空了附近所有变异体，咱们半夜就算在这里开篝火晚会都没关系。就是希望河里那个就不要来凑热闹了，它的破坏力太大，我担心那栋建筑撑不住啊。」

    「应该不会，这个距离如果在它的活动范围内，有玛蒂尔达在，它早就应该过来了，既然现在还没过来，那问题就不大。」朱蒂盯着飒爽的莫妮卡多看了几眼，语气有些古怪的说道，「既然你们想要发泄一通，那记得别离开钟楼周围半径三十米的范围。上次让你们看到我最狼狈的样子，总要给我个机会让你们改变印象才行，这个地形简直是为我准备的，那就让我在这里陪你们一起大闹一场吧。」

    「你们……不用这样的。」玛蒂尔达眼圈有些泛红，语带哽咽的说道，「这事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完全可以置身事外，你们已经救过我一次了，已经够了，没必要再冒着生命危险帮我，我……」

    「那可不行，你可是我们好不容易绑来的战利品，你要是出事了，我们怎么要赎金啊。」巴布冷哼一声，笑容森然，「另外，谁告诉你我们会冒生命危险的，我们可是带着秘密武器的，而且是两套。」

    一边说这，巴布一边拿起漂亮的手包，从里面取出十几个玻璃酒瓶之后，把手包扔给了莫妮卡，随手双手连续闪了几闪，十来个瓶子就像变魔术一样没入了他的白色布袍里，根本看不出藏到哪里了，做完这一切，他一抖布袍，露出满意的笑容。

    莫妮卡也取出了两个瓶子在腰上最顺手的位置挂好，到刚才变异体经过的窗前，毫不犹豫的打开窗户，闪电般向上方甩出了长鞭。变异体还在上方慢慢悠悠的攀爬，突然被鞭子卷住，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大力拽着摔了下去，几十个藤蔓疯狂扭动着，巨大的身影从窗前划过，迅速消失，随后下方的地面上传来一声，还有黑暗中其他变异体的移动声音。

    「闹就闹个痛快。潜入有两种方式，寻找漏洞避开所有人的注意，最终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抵达目标位置，这是我比较喜欢的一种，但我有时候也会用另一种，嘿嘿，只要杀光所有看到我的人，我就没有被发现，这同样算是潜入，不管动静有多大，嘿嘿嘿。」变异体摔下去的同时，巴布已经用一个很奇怪的姿势蹲在了打开的窗口，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轻笑道，「朱蒂，灯。」

    「咔哒」一声，东谷城的探照灯被朱蒂打开架在了另一个窗口，又圆又粗的光柱笔直的向下延伸，穿透雾气直达地面，照亮了一小片广场，光柱的照射下，变异体堆积在广场上，黑暗中影影绰绰的，犹如群魔乱舞。

    巴布背起扑过来的安娜，口中发出一声清亮的鹰唳，纵身一跃，大鸟般没

    入了黑暗之中，在他身后，莫妮卡手拽安全绳，同样纵身一跃。

    「呀吼，我也来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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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火光冲天

    巴布一跃而下。

    耳边听着呼啸的风声，二十米的高度一闪而过。

    轻轻拽动钩锁调整落点，还没落地，钩锁便已被巴布收回腰带里，整个人自由落体，重重的砸向地面。

    「砰」，一丛灌木正挥舞着藤蔓，正在高塔下徘徊游荡寻找上去的途径，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双脚重重踩在它的主体灌木丛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它的藤蔓一软，直接趴了下来，一阵树枝断裂的脆响过后，灌木本体被砸的歪歪扭扭的，连不少藤蔓都软软的垂了下来。

    踩踏的同时，一支匕首从巴布的袖口弹出，直接刺穿了灌木本体正中心的位置，之前那四个护卫战斗的时候，他们的首领就曾经做过示范，巴布自然有样学样，而且效果很不错。

    中心被刺穿的灌木变异体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开始原地打转，藤蔓疯狂扭动，彼此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极了垂死挣扎时的尖叫。

    巴布一沾即走，力量刚一穿透敌人，匕首已经魔术般缩回袖口，身体仿佛化作了一缕青烟，迅速飘向了一侧。

    马上就又另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同样踩在了灌木从里，精致的高跟鞋狠狠践踏着怪物，把正在扭动挣扎的变异体砸的彻底没了动静。

    莫妮卡刚一落地，立刻高高抬起右腿，以左脚为轴原地转了个圈，化解了落地的剩余冲力。笔直的长腿抡的呼呼带风，就像一把大斧一样，周围两团看不清模样的黑影刚刚凑过来，就被长腿抡在身上，翻滚扭动着飞了出去，和周围的其他怪物撞做一团。借着受害者撞开的通路，莫妮卡脚步轻盈，迅速的跟上了巴布的身影。

    「唰」，黑暗之中，一道光柱闪亮醒目，套在了巴布和莫妮卡身上，光线高度聚集，把两人周围的空间罩的纤毫毕现。光柱的帮助下，终于可以看清周围的环境，可视范围内，已经聚集了几十只各种难以形容造型的变异体，而光柱之外的阴影里，更是还有无数黑影隐约蠕动，大片广场都被挤得满满的，犹如群魔乱舞。

    光柱缓缓前移，脱离了两人的范围，聚焦于两人后方，光圈的范围内，突然泛起一股不祥的能量，随即一团深邃漆黑的火焰从天而降，直击光柱正中心的位置。

    火焰落地，时间仿佛停顿了一瞬一般，下一刻，以落点为圆心，一道黑色的环状污染幻能从地面喷出直冲天空。冲击之下，中心位置的几只变异体直接被狂暴的能量撕成碎片，而随着能量喷涌而形成的冲击波，更是猛地吹响四周，把周围的变异体冲的东倒西歪。

    巴布和莫妮卡也在冲击波的影响范围之内，但他们并不像那些变异体一样狼狈，两人背向冲击波，借着冲击波的力量就像御风而行一样，轻巧的把速度骤然提升，瞬息之间，便脱离了光柱的范围，没入了布满阴影的黑暗之中。

    「打个招呼，你们好。」黑暗中传来巴布的声音，里面藏着几乎已经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激动，声音滚滚，在夜色之中听的格外清洗，「哈哈哈哈，来，笑一个。」

    「哗啦」一声，玻璃碎裂，跟着就是一道刺眼的光亮，一团火焰伴着玻璃碎裂声凭空出现，随后迅速向周围扩散，转眼间就覆盖了一大片空间。

    被火焰覆盖的，是几只看不出原貌的变异体，它们的身体早已都被增生的触手附肢和肉瘤脓肿填满，变得奇形怪状的却又颇为灵活，一旦被点燃，立刻扭动着身体四处翻滚，然而不管它们怎么挣扎，火焰就像是固定在他们身上一样根本不为所动，火势不仅没有在挣扎中减弱，反而越少越旺，甚至在它们撞到其他变异体的时候，那些怪物被撞的部位也同样燃烧了起来。

    「哦呵呵呵，不笑可不行，居然敢不听话，必须接受惩罚。」

    清脆的笑声放肆恣意，狂放张扬，笑声中

    莫妮卡窈窕的侧影挥动鞭子，抽向身边的变异体，在鞭子的控制下，卷在鞭稍的瓶子在一只最大的变异体身上炸开，里面黏糊糊的液体带着刺鼻的气味飞溅向四周。刚从瓶子里溅出来，黏糊的液体立刻迎风自燃，让广场上又燃起了一大片火光。被砸到的目标周围，不管是植物组成的灌木，还是肉体组成的身躯，在高温的灼烧下，都受到了巨大影响，一边抖动收缩让肢体摆出各种诡异的姿势，一边焦枯碳化，发出吱吱的灼烧声。

    一只行动灵活的变异体，有幸在莫妮卡砸碎瓶子的前一刻及时躲开，并没有受到火焰的侵蚀，然而还没等它有所动作，巴布鬼魅般的身影便从它背后掠过，火焰跳跃变幻的光影间，一身白衣的他几乎与火光融为了一体，时隐时现，犹如幽灵般，不仅无形，而且无声，甚至连正常的生命气息都已经阻断，让变异体无法辨别，始终毫无所觉。

    擦身而过的瞬间，巴布紧紧盯着怪物的躯体，双眼中一片清明，怪物体内污染能量的分布隐约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找了个能量强度最高的位置，巴布的袖口再次伸出匕首，一刀就刺了进去。刺中的同时，巴布连结果都不再看一眼，直接诶一脚踹在变异体背后，在拔出匕首缩回袖口的同时，把变异体直接踹进了燃烧的火焰里。

    而和它那些浑身冒火依然四处乱跑的同类们不同，这只变异体开始还顶着火焰移动了几步，但动作越来越慢，很快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只有身上成团的烂肉，还在火焰的炙烤下吱吱作响，同时散发出浓浓的烤肉香味。

    「看它们笑的多欢快，它们现在一定非常开心，非常感激咱们，哈哈哈哈。」

    听着那些令人牙酸的吱吱声，巴布大笑着又扔出两瓶鸡尾酒，把更多的变异体包裹在火焰里，让燃烧的范围变得更大，但他的笑声突然停下，十几根藤蔓顺着地面，悄无声息的爬到了他脚边，此时突然同时暴起，藤蔓顶端裂开，布满锯齿的裂口就像一张张长满尖牙的大嘴，恶狠狠的扑向巴布的两条小腿。

    没有弯腰曲腿，巴布在藤蔓扑上来的同时平地拔起，越过燃烧的怪物群直扑对面，利用火焰把偷袭者隔离，不过刚飞跃到一半，拔起的力量就已经用尽，身体开始下降，眼看就要落在火焰的边缘。

    不过，就在他刚开始下落的同时，一道黑影从旁蜿蜒着伸了过来，刚好途径半空中巴布的脚下，毫无疑问，那是莫妮卡的长鞭。巴布默契的脚尖轻点鞭稍，鞭稍同时向上抖动，巴布就像踩到了弹簧一样重新攀升，随后一个空翻，成功越过了火焰。

    「它们笑的这么高兴，肯定是被咱们献上的热情和温度感动了，我想它们可能从来没遇到过咱们这么善良的旅人，才会迫不及待的围上来像咱们表达感谢。既然这样，那我一定会好好对待它们的，呵呵呵呵。」

    送走巴布，莫妮卡长鞭回转，鞭稍下沉缠住了两根追的最近藤蔓，双手用力向回一拉，混乱的场面中，其中两只灌木变异体随之稍稍晃了晃，莫妮卡立刻找到了目标，朝着晃动的两只变异体连续砸出去了四瓶鸡尾酒。

    又是一股冲天的火光，显得格外旺盛，本就是木质的变异体很快就被火焰彻底引燃。然而莫妮卡没有像之前那样点燃以后就另换目标，而是趁着两只怪物身上的火势还不旺的时机迅速靠近，掏出副手的匕首，对准刚才巴布选择的大概位置，径直刺了进去。

    两只变异体浑身剧震，随后就像是放了气的气球一样迅速瘫软下去，很快就失去了动力，但莫妮卡可没放过它们，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随后体内能量爆发，力量涌入双臂，通过鞭子拖着藤蔓把两个变异体的尸体拖着移动，而且越拖越快，最后硬生生的把浑身沾满鸡尾酒正熊熊燃烧的两从灌木抡了起来。

    两团火球很快像流星一样绕着莫妮卡开始盘

    旋，不时砸在周围的变异体身上，一旦被砸中，火油会立刻蔓延到对方身上，把对方一燃，于是，在纵情的笑声中，以莫妮卡为中心，火势的范围迅速扩大，向整个广场蔓延开来。

    手上抡的全神贯注，莫妮卡没有低头，并未看到自己的脚下多出了一团东西。那是一只扁平的变异体。可能曾是某种巨型虫子吧，现在变成了扁扁一片趴在地上，高度还不足十厘米，即便身体很长足有两米以上，但黑黢黢的身体贴着地面，还是很不容易发现。

    莫妮卡也没有发现，晃动的火焰影响了她的视线，长长的巨虫到了她脚边，上半身已经扬起，露出藏在腹部的一排裂口。裂口裂开像一张竖着张开的最，从「嘴」里朝外流淌着绿色的黏液，咧开嘴的巨虫稍稍后仰，随后弹簧一样猛地抱向莫妮卡的大腿。

    「不许和我抢，愚蠢的虫子。」

    张大「嘴」的巨虫变异上半身还没来得及弹出，一只脚就从天而降，踩着它的头把它狠狠的按回地面，坚硬的外壳甚至把地面都砸出了一个坑。巴布及时从斜刺里冲出，一脚踩翻虫子的同时，手揽着莫妮卡的腰一个旋转，莫妮卡手里抡着两颗火流星的动作甚至都没有停止，两人就像跳舞一样，打着转离开了原地，离开的时候，巴布还不忘反手抛出一个刚刚从手包里补货的瓶子，在巨虫的硬壳上摔碎，让巨虫在火焰中疯狂扭动。

    两人转离巨虫身边，在莫妮卡清亮的笑声里身体很快分开，分别向两侧旋转，一边旋转，鸡尾酒的玻璃瓶一边不时从巴布手里飞出，所过之处，火光冲天。

    下一刻，狂风骤起。

    几乎从不起风的边缘突然就起风了，狂风的范围只局限于广场上，而且越吹越强。钟楼上的窗户里，朱蒂右手伸出窗外，手指虚指下方的广场，而突如其来的狂风，就正随着她手指的方向在广场上反复回旋，然原本就猛烈的火势变得更加旺盛。

    在三人的联手努力下，广场越来越多的范围被火焰覆盖，就连广场上那些散落的小型建筑，都被火焰吞噬其中，也就只有好在附近已经没有易燃物，火势还不至于失控，钟楼也不至于被点燃，但即便如此，二十米之上的几个人，还是感觉到了明显的灼热和炙烤。

    但广场周围的变异体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它们不是生物，也没有恐惧，高温无法克制它们，火焰也无法吓退它们。但是，它们变异的身体大部分还是由血肉组成的，高温和火焰足以破坏它们的身体，尤其是巴布手中独特的鸡尾酒，更是能把它们烧成骨灰。

    于是，相当开阔的广场，很快就被烈焰填满，冲天的火光把边缘夜晚的天空映的通红。大批变异体茫然的在火光中徘徊游走，不时又变异体彻底倒下，永远留在火焰中，而它们的躯体又成为了火焰的燃料，让火焰更加旺盛。

    「哈哈哈，我很可能早就想这么干一次了。」一边远远扔出鸡尾酒，让一处快要熄灭的火焰重新旺盛起来，巴布一边大笑着说道，「在千年古城肆意放火，把那些精美的古老建筑和里面的艺术品一起烧成灰烬，想想就让人刺激的喘不上气来。」

    「你为什么那么熟练啊。」莫妮卡几步跳到巴布身旁，两人已经收缩回钟楼脚下，外面都是火焰，实在呆不下去了，两人只能躲了回来。此时莫妮卡虽然脸上全是灰黑，头发上不少焦黑的痕迹，满头满身都是汗水，却神采飞扬精神奕奕，兴冲冲的笑到，「你不会以前就这么干过很多次了吧。」

    「那倒没有，以前舍不得那些宝贝。」巴布突然眼睛一亮，「要不，咱们去试试，在周围再多放几把火？」

    「喂，你们两个玩够了没有。」正在商量坏事的两人，被头顶突然传来的呼唤声惊醒，一抬头，就看到朱蒂缠满绷带的脸从窗口探了出来，「有这

    些火挡着，至少能争取几个小时时间让变异体进不来，你们要不要上来休息一会，今夜还长着呢，没玩够的话，还有的是机会。」

    两人对视一眼，摸摸手里的鸡尾酒，同时露出古怪的笑容，觉得自己似乎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爱好。

    正如朱蒂所言，今晚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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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深入合作

    没有太阳升起，但尘埃密布的天空，已经隐隐透出一片灰白。

    浓雾渐渐变淡，视野越来越清晰，长夜已经过去，借着清晨的晨光，终于可以看清这片废城里的景象。

    荒芜空旷但美丽的广场已经不见了，曾经如同精美画卷一样的广场地板，此时已布满了焦黑的斑驳，经过整夜的高温炙烤，平整的地面出现了大段大段的裂缝，焦黑的缝隙里，兀自还冒着灰蒙蒙的热气。

    数不清的残骸散落在广场上，看不出它们原本的样子，只剩下了一堆焦黑的尸块，撒发着浓浓的肉香，整片广场上到处都是，入目之处全是黑乎乎的尸块，裂开的尸块里还不时冒出黏糊糊的脓血，和烤肉的香味混合在一起，让人食欲一振的同时几欲作呕。

    残骸还在冒着热气，在温度的变化下，不时有干枯焦黑的表面裂开，露出里面红褐交杂的烂肉，大多已经一动不动，彻底没了声息，只有极少数还没死透的，残骸还在偶尔抽搐记下，让焦裂表皮上的裂缝再多添几条。

    只有钟楼周围一圈稍好一点，虽然同样到处都是熏黑的痕迹，但至少没有过火留下的损伤，地面上也没有尸体，在十米之上的部位，外墙甚至还能看出原本精美的底色，让它在这片破败凄凉满目疮痍的广场上，显得格外特别。

    「这是……发生了什么？」

    广场外的一处拐角后面，四个穿着黄袍的身影远远望着广场的惨状目瞪口呆，几人长大了嘴，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愣了许久之后，四人中唯一的女性，那位被称为麦琪的胖乎乎的圆脸女孩，才结结巴巴的发出了感叹。

    「昨天傍晚咱们经过的时候，这里还不是这样呢吧，不对，昨天夜里虽然看不清，但这里也没这么夸张啊。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难怪昨晚这边的天空红彤彤的，像是火光冲天的样子，还不时传来爆炸声，原来爆发了这么激烈的战斗。」昨晚那位中年护卫首领也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惊讶的脸上的络腮胡子都在一抖一抖的，唏嘘道，「这些人究竟有多强啊，能制造出这样的战果，看地面的效果，几个精英级的幻能法师联手都不可能有这种效果，要统领级才可以。难道昨天咱们就住在一群统领级幻能法师，耶露大人保佑，这太夸张了，要不是怕绑匪伤害主人，昨晚真应该过来看看。」

    「护卫长，护卫长。」昨晚那个差点被锯断腰的护卫，被称为迪米的年轻男人衣服也还破破烂烂的，而且带着一身血，但精神恢复的不错，此时忧心忡忡的说道，「主人应该就是被这些人绑走的吧，那昨晚会不会也在这里，不会……不会也被牵扯进战斗了吧，主人不会有危险吧。」

    「别胡说，那不是有一圈没受影响的嘛，还一个高楼，主人肯定是被关在里面，应该没事。」另一个男护卫希伦顺手锤了同伴一拳，压低了声音说道，「护卫长，要不咱们暗地里进去看看，他们昨晚打的这么激烈，肯定累了，说不定已经睡了，咱们干脆趁着这个机会把主人救出来，省得受他们威胁。」

    「不能拿主人的安全开玩笑。」护卫长犹豫了片刻，还是摇摇头，「咱们……」

    「护，护，护卫长。」

    护卫长刚要说什么，胖乎乎的麦琪突然低声叫他，不知为何，女孩的声音干涩，还带着几分颤抖，像是受到了惊吓却又强忍着不敢爆发的样子。

    欲言又止的态度让三个男人不满的回头看向麦琪，但下一刻，三个男人就同时被惊退了几步，下意识的把武器都抽出来了，因为他们一回头，就看到麦琪正直挺挺的戳在最后，满脸是汗却一动不敢动，从她背后的阴影里悄无声息的伸出来了一只手，手里捏着一把平凡的匕首，绕过她的肩膀贴在她的脖子上。匕首贴的并不是特别紧，但锋利的边缘闪着寒

    光，让麦琪脖子上的皮肤一阵颤抖，也让她浑身紧绷却一动不敢动，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能看清的，只有一条套着白袍的手臂，其他部位很巧妙的全部隐藏在拐角的阴影里，就像凭空隐形了一样，匕首轻轻移动，锋锐刮过麦琪脖子战栗的皮肤，让女孩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我昨天提醒过你们吧。」麦琪背后的阴影里，飘出的声音阴冷，听不出一点感情，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恐惧，「我让你们老实呆着，敢乱跑就杀掉人质，结果你们不仅乱跑，居然还敢商量着解救人质，你们以为我是在开玩笑？那就怨不得我了，只要我发一个信号，你们就可以看到人质的下场了。」

    「等等，不是你想的那样。」护卫长听的脸色大便，慌忙解释道，「我们昨晚没敢乱跑啊，是今天早晨一只等不到你，我们才……」

    「不要狡辩了，没用的，你们自己做的选择，就要做好承受后果的觉悟。和你们的主人再见吧，别怪我，要怪就怪……」

    「呀，蒙多，麦琪，你们怎么知道我们现在下来的，不会早早就等在这里了吧。」

    正当几个护卫心急如焚却又不知道该如何阻止的时候，那个温和柔软的熟悉声音，突然从几人的身后响起，一回头，就看到他们心心念念的主人正毫发无伤的站在身后，身边还有个牵着孩子的长发美女陪着，在她们身后，还有个拄着法杖身缠绷带，一身法师打扮的人跟着，只是走几步就喘几声，明显是体力不支的样子。

    「主人！」

    上次见面还是昨晚的生死关头，现在在安全的环境里再见，几人只觉恍若隔世，两个年轻的男护卫眼眶都红了，不过，这是什么情况？护卫们看看面前的玛蒂尔达，再回头看看麦琪，只觉得……嗯？人呢？

    他们发现，就在一转头的时间里，麦琪脖子上的匕首，背后伸出的手臂，甚至连藏在阴影里的身体，都已经彻底消失了，只有女孩麦琪还直挺挺的站在那里，闭着眼睛一脸视死如归的悲壮表情。

    看看这边，再看看那边，三个男护卫觉得自己大脑转不过来了，等到麦琪发现不对劲睁开眼睛，茫然的人就变成了四个。然而当他们转了两圈脑袋，目光再转回玛蒂尔达身边的时候，就看到一身黑袍的巴布，从几人身后不远处慢悠悠的转了出来，无声无息的悄然出现，像个白昼里的幽灵。

    「你，你……」麦琪指着巴布，这袍子的袖口太眼熟了，除了颜色有点不太对劲以外。

    「我什么呀，怎么刚见面就指着别人。」巴布无辜的眨了眨眼，「我们帮你们把弄丢的人捡回来了，你们不但没什么表示，居然还一副见了变异体的样子，真没礼貌。」

    「就是，真没礼貌。」莫妮卡眼珠一转，也学着巴布的态度，愤愤不平的说着，只是在没人看到的角度，才对巴布露出促狭的笑容，顺便还吐了吐舌头。

    就在两人联手欺负三个年轻的护卫，让三人迷茫的都快哭出来的时候，玛蒂尔达也听完了护卫长蒙多的解释，知道了她被抓走之后发生的一切，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走上前去给了三个人一人一个拥抱，诚恳的说道：「抱歉，是我拖累了你们，谢谢你们为我做的一切。幸亏在这几位旅人的帮助下，大家都没遭遇什么不幸，不然我即便活下来，也会内疚一辈子的。」

    「主人，我们担心了一整晚，总算看到你没事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麦琪指指广场上焦黑的遗迹，又偷偷指指巴布，心有余悸的说道，「还有他们都是什么人啊。」

    「有什么话咱们回去以后再解释吧。」玛蒂尔达嘴角抖了抖，似乎又看到了昨晚火光中奔行的两道身影，似乎又听到了那三个疯狂的笑声，最后实在没笑出来，勉强安抚道，「现在先回家，母亲和妹妹应该已经等

    急了，这次可有意外的收获，不会让母亲失望的。」

    「啊，对了，主人。」护卫长蒙多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低声道，「说起收获，我们发现了一些东西，您最好顺路来一趟，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许咱们这次不仅不会被那些家族甩开，还能有额外收获呢，到时候老夫人一高兴，说不定就能改变态度不再反对了呢。」

    「其实已经有额外收获了，不过，你确定有把握获得额外收获？而且收获会大到你说的程度？」

    「很有希望，就是比较费时间和精力，必须抓紧时间，毕竟谁也无法确定，入口什么时候就会远离附近，更不知道下次边缘变换发生在什么时候。」蒙多小声解释道，「所以我才说先顺路过去看看，也好决定回去以后要不要尽快凑一些人手尽快处理掉，否则等入口远离了再后悔就晚了。」

    「人手啊……」玛蒂尔达犹豫的看了一眼几位旅人，思索片刻后一咬牙，对巴布三人说道，「三位，关于城里的一些情况，包括我们这些家族为什么要派出大批人手进入边缘，昨晚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是因为神像丢失，但并没有说的太详细。刚才蒙多的话三位应该已经听到了，如果没什么要紧事的话，不如跟我们一起去看看，说不定还有继续合作的可能，路上我会尽量把一些能对外公开的相关情况告知三位，要不要继续合作，三位可以到时再决定。」

    「嗯……」莫妮卡和巴布交换了个眼神，都能看出彼此心里的犹豫。

    「三位冒着危险在边缘里旅行，所追求的无非就是几样东西，要不就是丰厚的收益，要不就是未知新奇的知识，要不就是自由自在充满刺激的生活。」玛蒂尔达诚恳的说道，「我不知道三位具体追求的是哪样，但这次合作如果顺利的话，我保证三样要求都能满足。」

    「你等一下，我们商量商量。」莫妮卡稍一沉吟，便拉着巴布和朱蒂走到一旁，低声道，「其实我不太想答应她的邀请，艺术馆正等着咱们去探索呢，咱们之前已经计划好了先去现世补给一些必须品就开始行动了，现在不想多生枝节。听她们的话，这事很可能牵扯到他们午夜城内部的一些竞争，说不定有什么麻烦。」

    「但是，只有咱们三个的话，里面有些问题的确不好处理，那些琐碎的力气活太麻烦了，如果要是能互相帮忙的话，也不是坏事，反正这些人本性还能接受，倒是可以合作。」巴布说着说着，拍了拍安娜的头，声音压的更低了，「而且，他们这里是城市啊，也是有神灵的，我很想侧面多了解一下神灵相关的细节。」

    「嗯？」

    「别忘了，索尔镇的仇人还在咱们背后追着呢。」巴布冷笑一声说道，「咱们虽然已经出来了，也许再也回不去了，但这个仇我可不信你已经忘了，只是记在心里不愿意提起而已。再加上它追咱们追的这么紧，咱们和它终有一战，谁也不可能放过谁，既然这样，那必须在冲突之前尽可能多了解一些「它们」的世界。伊拉给咱们的报酬已经很直白的暗示了，他们神灵和幻世主宰其实是同一种存在，那我想从神灵的相关知识入手，肯定会有所收获，至少能尽可能多的了解咱们的仇人。」

    「好。」听到巴布再次直接提起了索尔镇的旧恨，莫妮卡的脸色也阴沉下来，眯着眼睛听巴布说完，冷哼一声道，「你说的有道理，这个仇我不可能忘，能多了解一些情报是最好的。玛蒂尔达的为人对咱们来说比较合适，而且地位也高，通过她确实有机会接触这些隐秘的情报，嗯，那我完全赞同你的意见，至少先听听他们的要求再决定也不迟，你呢，朱蒂？」

    「哈？我？」朱蒂愣了愣，惊讶的指指自己，直到莫妮卡和巴布都理所当然的对她点头，她才垂下目光，双手在身前交叠，用没有起伏的刻板声音说道，「我现在可是莫妮卡和巴布商会

    的女仆，你们什么时候见过主人做决定的时候征求女仆的意见了。」

    两人谁也没有搭理她，只是用漠然的目光盯着她。

    「你们是认真的？询问我的意见？即便我坚决反对？」

    「是，经过商议以后最终会不会接受不一定，但听这个过程我们一定要做。」莫妮卡强硬的说道，「所以，你觉得呢？」

    「我是边缘学者，任何未知的边缘知识，对我来说都是诱惑。」朱蒂低头沉默片刻，眼里多了几分笑意，低声道，「刚好，关于神灵和幻世主宰的知识，对我来说都是未知了。」

    「其实我们不介意你说的更直白一点的，另外，你加入的是「巴布与莫妮卡哦还有朱蒂」商会，啧，这个名字越来越长了，我觉得「哦」可以去掉，嘶，别拧啊，玛蒂尔达他们看着呢，注意气质。」

    在耳朵享受过莫妮卡温柔的抚摸之后，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挂出一副商人特有的「和蔼」笑容，并肩走到五个黄袍人面前。

    「我们对你们的提议很感兴趣。」莫妮卡微笑着说道，「说说看，你们需要怎么合作？」

    「我们想要探索一栋大楼。」玛蒂尔达期待的说道，「一座很漂亮的大楼，我们对里面可能存在的一些物品感兴趣。」

    「哈？」三位旅人面面相觑，几乎同时想到了都伦艺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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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专业

    「我们遗失了神灵的神像，无论在哪个城市，无论对哪个神灵，这都是大罪，必将引来神灵的震怒，降下无法承受的惩罚。」大篷车下，三个护卫负责驱动车辆一路前行，看着去向，目标应该就是都伦艺术馆，而大篷车上，玛蒂尔达在护卫长蒙多的陪同下坐在中间，把午夜城的故事娓娓道来，「罪已铸成，找回神像当然是最优先的是，但即便找回神像，也不能掩盖我们的怠慢之罪，最多是减轻而已。何况，当时在长老会看来，找回神像的可能几乎……不存在。」

    「嗯？」莫妮卡挑了挑眉毛。

    「很简单的道理，东西没有了，但偷东西的贼却把尸体留在了那里。」玛蒂尔达咬着牙，狠狠的说道，「这些偷东西的混蛋，辜负了我们午夜城的信任，活该落得这个下场。」

    「嗯……没错。」巴布非常赞同的点着头，只是表情有点微妙，直到莫妮卡忍不住憋着笑拧了他胳膊一把，他才止住了点头的动作。

    「所以说，东西没了，只可能是被人拿走了，边缘那么大，有去无回，我们又不敢离开现世入口太远，只能在入口附近寻找，但捡走东西的人可能早就远离了，东西怎么可能轻易找回来。昨晚你们应该也有这种疑虑吧。」

    「确实，所以你们派出那么多人，其实不是找神像的？」巴布追问道，「而是在找一种弥补的方法？」

    「对，我们要向神灵献上她喜爱的贡品，取悦她，祈求她的宽恕，只要耶露大人不计较，我们的罪自然就赎清了。」

    莫妮卡脸色一变，第一反应就是联想到了东谷城的经历：「血祭？」

    「那是什么？」

    看到玛蒂尔达迷茫的表情不似作伪，莫妮卡盯着她看了几秒，才慢慢解释道：「把血肉为祭品，把生命和死亡献祭给神灵，耶露神不喜欢吗？」

    「呃，真恶心。」玛蒂尔达下意识的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神灵怎么会喜欢这么血腥恶心的东西，神灵明明那么美好那么优雅，当然不可能喜欢血祭。」

    莫妮卡没有马上说什么，而是把询问的目光转向巴布，巴布始终一言不发的看着两人讨论血祭，注意力主要还是集中在蒙多身上，就像当初在索尔镇时一样。此时看到莫妮卡的眼神，他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希望如此吧。」话虽如此，但莫妮卡悬着的心也放松下来，追问道：「所以，你们觉得找什么献给神灵，可以取悦他博取原谅？」

    「当然是美好的东西，神灵最喜欢美好的东西。」玛蒂尔达露出颇为向往的表情，解释道，「神像被偷之后，长老会就派出人追击，结果发现这次所在的边缘，简直无比诱人，建筑和街道都如此美丽，连街边随意放置的城市雕塑都那么精美，长老会估计，城市里一定还藏着不少珍品。」

    「啧，居然是艺术品，热爱艺术的神灵？」巴布愣了愣，疑惑的问道，「不过，这里的艺术，并不属于咱们的世界吧，你们拿来献给耶露神，他真的能接受吗？」

    「不错，那些艺术品或许是另一个世界的艺术，并不属于咱们。」玛蒂尔达的态度变得非常认真，神色中甚至多了几分圣洁之气，「但是对艺术和美的欣赏是不分世界的，只要真正是耶露大人所欣赏的美，那不管哪个世界的作品，都是献给大人最好的礼物。」

    「我明白了……」巴布叹了口气，低声自语道，「我好像不小心把一群老鼠引进了米缸啊。」

    「哈？」

    「不，没什么，总之，你们的长老会希望派出的这些队伍能尽可能多的收集一些艺术品回去？」

    「对，然后再挑选出其中有价值的献给耶露大人，换取大人的宽恕。」玛蒂尔达解释道，「本来因为一些原因，昨天出来以后

    ，没来得及在附近搜索，傍晚打算回城的时候，还以为只能空手回去了。没想到今天一早蒙多他们想过来查看的时候，刚好在宿营地旁边发现了一栋充满艺术气息的大楼。啊，蒙多，应该就是这座吧，看起来果然好美。」

    大篷车停下的位置，正是都伦艺术馆门口的小广场，广场上巨大的环形喷水池曾经在巴布的记忆碎片里反复出现，但现在已经变得残破不堪，就连水池正中超过五百年历史的青铜雕塑，也只剩下了半身，残破的缺口暴露在外，诉说着无尽的凄凉。

    然而即便残破不看，这栋布满浮雕，以砖石颜色为画的巨大建筑，在逐渐亮起的边缘清晨里看去，依然显得美轮美奂，弥漫的红雾笼罩着大楼，更是为美丽的建筑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蒙多，你说得对。」呆呆的远望了一阵，玛蒂尔达收回了视线，「外表已经到这种程度了，里面很可能还藏着没被发现的好东西。不管收获如何，能发现这里，你们四个是首功。回去以后我会和母亲说明，今后你们的待遇至少提升三级，永久性提升。」

    「感谢主人的慷慨。」蒙多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正色的说道，「但我们不敢贪功，是旅人巴布先生引我们过来我才能发现这里的。他夜里能引我们过来不可能是靠误打误撞，肯定先勘察过，所以，先发现这里的人是他们才对。」

    「我知道，我明白，你还是老样子，把这些事计较的那么清楚。」玛蒂尔达轻轻拍了拍中年男人的手，柔声说道，「对几位旅人，我另有打算，你就不用担心了。刚才我说的待遇不变，你可别再反对，就当是为他们三个争取待遇啦，外面那三个，知道你们在偷听，说了三级就是三级，定下来了哦。」

    「哦~」两男一女的欢呼声，差点把驾驶舱的车顶掀了，玛蒂尔达这才满意的笑了笑，正了正坐姿，转向巴布几人。

    「几位旅人，我已经亲眼确认过，现在，咱们应该好好谈一笔生意了。」

    巴布与莫妮卡各自做了个请随意的手势。

    「首先，我要实话实说，寻找贡品弥补我们丢失神像的罪孽，对午夜城的确是很重要的大事，但其实并非没有其他方式弥补，而且你们也答应我可以把神像交换回去，弥补起来就更容易了，所以对我个人来说，这事也没那么重要。」玛蒂尔达突然沉默了下来，犹豫一阵以后才说道，「但是，寻找贡品这个行为本身，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甚至可以影响我的后半生。」

    巴布和莫妮卡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疑惑。

    「我知道，这不是谈生意应有的态度，哪有一上来先把自己的态度亮出来的，但你们救过我们五个人的命，我也不打算隐瞒自己的目的。」看出两人的疑惑，玛蒂尔达简单解释着，此时她已经不再犹豫，很坦然的说道，「我希望你们能帮我们一起探索这座大楼，我们出人，你们出实力和经验，争取在几天之内把大楼清扫一遍，找到的战利品，那些没有实际价值的艺术品归我，那些像珠宝啊黄金啊一类能在现世出售的的物品，咱们协议分配，你们有优先选择权，怎么样？」

    「既然这事对你这么重要，你为什么不自己做？」莫妮卡的追问直指重点，「这么重要的事，如果是我，我肯定要自己执行才放心，你为什么反而托付给我？」

    「因为你们是边缘旅人，而我们不是。」玛蒂尔达苦笑道，「这个大楼在边缘，我能动用的是家族的护卫，虽然都是战斗人士，但并非专业的边缘人士，和你们比起来，他们一没经验二没实力，如果完全靠我们自己，未必能解决问题。所以说，正是因为这事太过重要，才必须请你们这些专业人士协助，昨天晚上，已经用实际表现证明了自己的人品，也在广场上充分展示了自身的实力，我认为你们值得把最重要的事交付

    给你们。而且，这只是第一步，如果可能的话，以后也许还有进一步合作的余地。」

    莫妮卡思索片刻，凑到巴布耳边说道：「这个分配方式你介意吗？」

    巴布一愣，反问道：「介意？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你之前找到那幅画的时候，表现的似乎很会鉴定一样，而且以前又从这里取过东西，我担心你也像他们一样，就爱好这些，也对她说的那些感兴趣，那就从根本上冲突了，失去了合作的基础。」

    「呃，我确实比较了解，也懂怎么鉴定它们，但相比爱好它们，我更喜欢的是把它们换成这个。」说着，巴布的肌肉抖了抖，牵动腰上的钱袋，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至于它们本身，我可没有收藏那个的爱好，偶尔看一看就行了，所以完全不用担心我。」

    「那我觉得这个分配方法可行，理由也可以接受。另外你快别丢人了，人家都看你呢，别哗啦了。」莫妮卡锤了巴布胳膊一拳，这才小声说道，「不过，我有点担心她所说的进一步合作，总觉得会是很麻烦的任务。」

    「但越是麻烦的任务，越有可能让咱们得到想要的结果。」

    「这倒是。」莫妮卡点头道，「那么我也没意见，就和他们一起联手瓜分艺术馆，至于后面要不要继续合作，等结束之后看情况再说。」

    商议已定，巴布和莫妮卡对满怀期待的玛蒂尔达点点头，巴布一边张望大篷车外的大楼，一边从行李里翻出一叠平整的纸张。迎着玛蒂尔达好奇疑问的目光，巴布没有解释，反而神秘的笑了笑。

    「既然你觉得我们是专业人士，愿意把重大任务交给我们，那我们也不能让你失望啊。」一边说，巴布一边捧着纸笔，拉着莫妮卡和朱蒂跳下了车。几个黄袍人不解的也跟了下去，一下车，就看到巴布就站在没有水的喷泉旁，举起手里的笔对着破败的大楼，眯起一只眼睛测量者什么，测一会，低头再纸上画几笔，很快，一座立体写实的大楼轮廓，就出现在了巴布笔下。

    「七百三十米长，八十四米宽，全楼一共有五百六十八个房间。」笔尖灵活的在纸上跳跃，让楼宇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连房间之间那些从外面看不到的隔离墙壁，都在纸上一一画出，线条密密麻麻的，但每根线条都清晰明确，让画面清清爽爽的，丝毫感觉不到混乱。

    「最高七楼，三十一米，最低地下三层，九米。出入口十一个，逃生梯八条，只分布在前五层，窗口一千零七十四个，完好者三百四十扇。」

    「刷刷刷」，边缘里捡来的铅笔飞快的在纸上滑动，都伦艺术馆的建筑图样也慢慢浮现，随着画笔的移动和线条的增多，图纸描绘的建筑位置也越来越深入。

    「走廊一百二十一条，密道至少五十条，可以连通任意两个楼层，密室至少四十五间，入口分布在不同房间内。我们入侵的时候，可以从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进入，这些地方的安保措施……我是说这些地方比较容易突破，即便有变异体也不容易惊扰。不过，其实更适合的入侵位置在屋顶，从那里入手，咱们反而不容易前后受敌。」手上的动作不停，脚下绕着大楼缓缓踱步，接连缓慢了好几张白纸，巴布的动作才停了下来，远远的盯着大楼出神。盯着看了一会，巴布猛地转过身说道：「玛蒂尔达，我需要量尺，测距仪，量角器……你们什么情况？」

    巴布说不下去了，因为他一回头就被吓了一跳，一群人正聚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跟着他走走停停，从始至终没敢发出任何声音，直到他停下绘图回过头，这些人的神情才终于放松下来。

    「呃，我们没怎么，没怎么。」玛蒂尔达小心翼翼的问道，「刚才是在画结构图？你怎么直到里面什么样的？」

    「这么大的建筑内部往往相当

    复杂，大大小小的房间，或明或暗的通道，隐蔽的暗门机关，如果冒冒失失的闯进去，被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变异体偷袭是必然会发生的遭遇，而且里面的房间至少有一小半会被遗漏，还都是相对重要的房间。」巴布解释的语气肯定，让人根本不敢置疑，「任何行动，都要提前做好准备，想对这种规模的建筑下手，至少一套建筑图纸是必须的，离开图纸，探索的难度会成倍的增加。实在没有图纸的话，就要像我现在这样，凭空画出一张来，至于怎么画出来的，这正是我们是专业人士的依仗，属于商业机密。但光看外形还不行，现在画出的只是大概的内部路径，偏差可能很大，我需要大量工具，好方便我从外部估算出内部结构。这些工具你们午夜城应该能提供吧。」

    说着，巴布递上了一张清单，玛蒂尔达看着上面大多不认识的名字，终于第一次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专业。她勉强看了一遍清单，叹息道：「应该有，但我不敢肯定，这样吧，咱们先回午夜城，把您要的东西准备齐了再来，您说的对，这么重要的行动，必须做好完全的准备。」

    「也好，那就先去一趟午夜城。」

    巴布突然一愣，因为他看到了莫妮卡的手包，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起了河床里那个巨大的麻烦。

    「过河进城啊……」两人的神情相当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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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下注

    被三个苦力驱动，大篷车在巴布的要求下一路向北，始终和河岸保持一定距离，若即若离的。

    一直绕出了几公里，距离艺术馆已经很远了，玛蒂尔达和蒙多在篷车内倒还保持着镇定，但开始频频暗中观察来时的方向，而外面驾驶车辆的三个年轻苦力已经开始心虚了，几次停下来不敢前进，唯恐距离入口过远，找不到回家的路，直到巴布几次保证，绝对能带着车队返回刚才出发的位置，三人才在玛蒂尔达的安抚下勉强冷静下来。

    「你倒是真敢相信啊。」巴布就坐在大篷车的车厢边缘，双腿晃晃悠悠的垂在车外，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里把玩着从钟楼上捡回来的纸牌。一副破旧的纸牌被他单手切的令人眼花缭乱，几根手指舞动，纸牌就像是在手指上跳舞一样。直到玛蒂尔达虽然频频回首，却还是再次安抚了三个年轻护卫之后，巴布才似笑非笑的说道，「你这等于是拿自己余生的命运做筹码，赌我们真的能找回来，呵，和我们合作，不管是探索大楼还是之前说的深入合作，真值得你下这么大的赌注？」

    「值得，你也看得出来，我是在用这种方法表现出诚意，因为我相信，你们能帮我，也愿意帮我，有你们的帮助，说不定这次真能实现母亲的夙愿，那也是我的夙愿。」玛蒂尔达正色道，「以我昨晚对你们行事风格的了解，只要我能给出你们想要的东西，然后表现出我的诚意，你们就算不帮我，至少也不会害我，所以，你说怎么走，咱们就怎么走，我相信你们能带我们回来。」

    「那你还一直回头看。」莫妮卡促狭的眨眨眼，调侃道，「还以为你舍不得那座大楼呢。」

    「就跟昨晚一样，心里明白是一回事，但还是会怕呀。」玛蒂尔达瘪瘪嘴，表情像是又快哭出来了。

    「啧，沉溺赌博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巴布背着身手腕随意的一抖，一张纸牌从手里的牌堆里打着旋飞出，划出一道弧线绕过肩膀，刚好停在玛蒂尔达身前。玛蒂尔达不由自主的心中一紧，深吸一口气翻开纸牌，一张钻石二赫然在目，耳边听到巴布悠悠的说道，「你看，结果未必会如愿，如果我们其实没有这份能力，没法帮你实现夙愿，甚至根本没法带你们回到午夜城怎么办？」

    「你也说了，这是在赌博。」玛蒂尔达盯着面前的钻石二，出神的愣了片刻，才轻轻摇了摇头，「既然决定下注，那就愿赌服输，我会坦然接受自己的命运。」

    「很有勇气。」莫妮卡点头说道，「我，或者说我们，不讨厌这样的合作者。」

    「其实是没有退路了，我想拼一拼。」玛蒂尔达从钻石二上收回视线，盯着莫妮卡期待的说着，「所以，我赌输了还是赢了？」

    「底牌没有揭开之前，谁也不知道答案，不过命运这种东西，还是由自己亲手决定比较好。」巴布反手伸向背后，把纸牌像折扇一样在手里摊开伸向玛蒂尔达，沉声道，「自己抽四张吧。」

    玛蒂尔达看了看巴布的背影，随后盯着一排纸牌的背面，觉得呼吸莫名的有些加速，她抬抬手伸向其中一张，但快要碰到的时候，由像被烫了一样缩回了手，随后又换了一个目标，但还是没狠心拿起来。反复犹豫了几次之后，她才一咬牙，连着抽出了三张纸牌。

    玛蒂尔达没有再犹豫，连续把三张纸牌翻开拍在车厢里，除了巴布之外，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纸牌上，随后发出一声惊叹。

    一张，两张，三张。又是三张二，和最初的钻石二堆在一起，最小的牌入手，却凑出了极大的牌型。

    运气？

    玛蒂尔达若有所思的伸手，抽出了属于自己的最后一张牌，明知无论抽出来的是什么，对结果都已经毫无影响了，但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等待最后的结果。

    纸牌迅速翻开，拍在另外四张二上。

    出现的赫然又是一张二。

    哈？车厢里的人都有点愣神，只有莫妮卡按着额角叹了口气，又回忆起了那枚两面都是正面的银币，更加坚定了绝不再和这家伙打赌的决心。

    「你看，赌博总是这么奇妙，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果。希望当你揭开最后一张牌的时候，不管输赢结果，都不会为入局的决定而后悔吧，毕竟一旦下注，就没有回头路了。」

    巴布反手在地板上一抹，五张二归入手中的牌堆里，眼花缭乱的翻了几次之后，再一次像扇子一样展开，此时纸牌看上去一切如旧，看不出一点异常。

    「这，这是作弊吧。」玛蒂尔达瘪着嘴，发出不满的抗议。

    「作弊？那可说不好，也许只是命运的玩笑呢。」巴布收拢纸牌，终于回过身，笑眯眯的指了指车厢外，「看，第一张纸牌的结果，已经揭晓了。」

    就在巴布所指的方向，象征污染幻能的红雾之中，一团巨大的黑影从朦胧中走出，随着距离的拉进，可以看到那是一条横跨整个河道的坚固桥梁。十多米宽的桥面对现世来说无比壮观，坚固的桥墩一直深入河床，将桥面与大地牢牢地连为一体。桥面上堆积了不少车辆的残骸，桥头还有不少路障拦路，但路障之间被搬开了不少缝隙，到时可以供大篷车正常通行。

    车上的人已经都下了车，一群人站在车边，呆呆的看着令人震撼的大桥，愣了好一阵，几个黄袍人才长长的吁了口气。

    「你们怎么知道这里刚好有座桥可以让车子过去的？」玛蒂尔达疑惑里带着几分喜悦，「你们是从这边过来的？不对啊，这一路上没看到近期有人经过的痕迹啊。」

    「专业人士的经验而已。」巴布就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很随意的说道，「常年在边缘里旅行，这样的废城我们见多的多了，以我们的经验，随便看几眼就能估计到这里架着桥。」

    「哈？」几个黄袍人瞪大眼睛，弄不清该不该相信了。

    「按我们多年旅行的经验，这种规模的废城，肯定不可能只靠着渡轮跨河运输的。」巴布耸耸肩，解释道，「城市里肯定会有桥，至于桥在哪，就更是纯平多年积累的对废城建筑布局的经验了，很难和你们解释。所以我说，第一张纸牌的结果已经揭晓，至少你们认为我们是专业人士算是找对人了，我们远比你们认为的更加专业，当然，请我们接受委托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更高，你们最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我从未怀疑过你们的专业性，今后也不会怀疑。」玛蒂尔达显得更轻松了，微笑着说道，「至于代价，品特家族不是吝啬的家族，只要结果满意，就绝不会吝惜代价。」

    「那就好。」巴布点点头，和莫妮卡两人都下意识的朝河床里看了看，随后自嘲的一笑，指了指桥面。

    这次三个年轻的苦力不再犹豫和纠结了，兴冲冲的连踩带推，驾驶着大篷车就上了大桥。但商会的大小四位旅人并没有跟着上桥，反而远远的坠在岸边，眼看着大篷车越走越远也没有要跟上的意思，玛蒂尔达和蒙多虽然疑惑，却也只能陪在旅人们身旁。直到大篷车已经没入雾气之中，快要从视野中消失了，玛蒂尔达才小心的询问道：「咱们不跟上去吗？」

    「这种环境其实是很危险的。」巴布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说道，「你看桥面的空间只有这么大，下面又是十几米的高度，如果受到攻击，人越多迂回的空间就越小，而且那么多人挤在桥上，一旦余袭就会受到全面打击。现在分成两波就比较稳妥了，万一有敌人，对方也要考虑选哪部分攻击，以及攻击以后另一边会不会支援，因此不敢全心投入。不过，现在距离也差不多了，再远就要前后脱节了，咱们也跟上吧，应

    该没什么问题了。」

    「嗯。」不知为何，附和着点头的莫妮卡脸却紧紧绷着，脸上的肌肉时不时的抽搐几下，连声音都有点发抖，找了个玛蒂尔达他们看不到的机会，强忍着笑狠狠瞪了巴布一眼，至于朱蒂，脸上有绷带谁也看不出表情，只是捂着眼睛撑着额头做出沉思状，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虽然嘴里胡说八道找着借口，巴布却把安娜重新抱在了怀里，在反复又看了几遍桥下的河床，没有看出任何异状之后，他才对莫妮卡和朱蒂点点头，第一个踏上了大桥，朱蒂拄着法杖紧随其后，走得虽慢，却比以前稳定多了。莫妮卡护在最后，鞭子已经盘在了手上，另一只手紧紧按着背着的手包，一刻也不敢放松。

    玛蒂尔达和蒙多互相看了看，蒙多见旅人们已经拉开了一点距离，便低声对玛蒂尔达感叹道：「不愧是常年旅行的边缘旅人，光是这份谨慎就不时普通人能比的，连过桥都要保持高度戒备，实在让人佩服。他们办事肯定稳妥，主人您看人的眼光真准，说不定这次真有机会拿到提名。」

    「那还要靠蒙多叔叔您的支持。」玛蒂尔达自得的笑了笑，在蒙多的保护下踏上桥头，很快追上了前面的旅人们。

    旅人们谁也没理会他俩，自顾自的远远跟着车辆前进，一刻都没有放松警惕，这份谨慎让玛蒂尔达和蒙多即便钦佩之余还是难免有些不解，两人都在暗想，现在是白天，又是开阔地带，几乎没有变异体会在此时在野外活动，真有必要这么小心的……

    然而脑子里的想法还没结束，一道阴影，便突然从大桥的一侧升起。

    那是一根粗长的触手，黢黑的表面泛着诡谲的光泽，一个个比人头还大的吸盘一收一缩的，污浊的黏液从吸盘里不时喷溅而出，触手内侧长满了细小的触肢，随着触手的运动而不断蠕动，像是无数根贪婪的舌头，想要吮吸碰到的一切。

    「呼」，触手蜿蜒扭曲着划过半空，狠狠拍在坚硬的桥面上，刚好挡在了旅人们前方，随后顶端回转，把桥面紧紧缠绕起来。

    触手是从桥面背面伸出来的，绕到了桥体正面，而且不止一根，紧跟着，又是一大片阴影遮蔽了天空，一根根触手从背面升起，依次拍在桥上，巨大的力量冲击下，不少废弃的车辆被直接拍扁，随后被触手玩具一样卷在尖端迎风摇摆，坚硬的桥面被触手拍的阵阵颤动，碎石和尘土花花的朝河床里落下。

    随着触手一根根伸出，一颗巨大的人头从桥边缓缓升起，从头顶到下颌一点点浮现，速度缓慢，却带着巨大的压迫力，尤其是那只藏在人头嘴里的恐怖的眼睛，布满黑斑的眼珠正中，冰冷竖瞳以极快的速度转动着，诡异的让人脊背发冷。

    「到底还是来了。」在触手出现的过程中，巴布心中暗叹，脸色阴沉的冷哼一声，匕首从右手袖口弹出，左手紧紧抱着安娜，随时准备进一步动作，他和莫妮卡一向前一向后把朱蒂护在中间，而朱蒂左手向上摊开，不知何时开始那本黑色的书已经漂浮在掌心上空，法杖顶端已经泛起浓郁的黑气。

    黑气即将脱离法杖，巴布的匕首和莫妮卡的鞭子也伺机而动，战斗已经一触即发，然而身后却传来了玛蒂尔达焦急的喊声：「不要攻击，不要攻击，冷静，那不是敌人。」

    「哈？」三人的攻击差点被惊的脱手而出，勉强才停了下来，仔细一看，变异体确实没像之前那样毫不留情的发动致命打击，反而只是缠在桥上，虽然大量触手在空中舞动，一副蓄势待发的架势，但始终没有朝几人头顶落下。

    旅人们只是停顿了一瞬，而玛蒂尔达和蒙多，却像是非常熟练一样，高举着双手跑向巨大的头颅，在恐怖眼珠的凝视下，两人有节奏的晃动着躯体，从口中发出无法听清的低声呢喃。而巨型头颅似乎真的受到了影

    响，竖瞳眨眼般一开一闭的盯着两人，始终没有攻击。

    诡异的一幕，让三位旅人彻底陷入了混乱，常识告诉他们，不能放弃主动，要抢在变异体动手前先制攻击，但理智的提示刚好相反，最好先停下来观望，否则不仅自己会陷入苦战，而且靠近头颅的两人肯定会先一步受到致名威胁。

    就在三人犹豫着要不要出手的时候，竖瞳突然转向了他们，随后巨型头颅再次开始移动，朝着旅人们缓缓逼近。而头颅下方的玛蒂尔达，此时也转过了身，焦急的朝着旅人大声喊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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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背后的阴影

    触手顶着不知名的头颅，对着桥上的旅人们就压了过来，昏暗的天空下，庞大的头颅投下了模糊阴影，阴影迅速向前延伸，一点点吞噬了正仰头凝神关注的旅人们，随着头颅的接近，一股浓重的腐臭混合在之前就闻到过的腥臭气息里扑面而来，从鼻腔直冲头顶。

    头颅的阴影下，玛蒂尔达也停止了那些舞蹈一样的晃动，在焦急的大喊，声音混杂在触手缠绕桥体的巨大摩擦声里听不清楚，努力分辨才能勉强理解。

    「神像，神像。」

    砰，又一根触手砸在旅人们旁边，掀起的腥风吹的几人衣摆猎猎飞舞，但在巨型变异体有下一个动作之前，莫妮卡已经掏出了手包里封存已久的神像背包。

    不过，莫妮卡刚掏出来，身旁人影一闪，背包就被巴布抢了过去，巴布掂了掂背包，一仰头正准备举起来展示，一只手就从背后伸过来，又把背包抢了回去，顺便被一脚从背后踹翻。

    「抢什么抢，你能碰啊。」

    这一脚还挺用力，把巴布踹开了好几步，同时自己也向反方向侧移了几步和朱蒂拉远距离，这才粗暴又迅速的掏出沉甸甸的神像，对着巨型头颅的方向举了起来。

    然而她刚掏出神像，就感觉肩膀被撞了一下，斜眼一看，刚被踹开的巴布又凑了上来，虽然没再抢神像，却挤在她的身旁，和她肩挨着肩紧紧贴在一起，见她斜眼看过来，还不忘抽时间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挑衅一样的又挤的紧了一些。莫妮卡一手举着神像，另一只胳膊一抬肘恶狠狠的撞在身旁的肋骨上，却又微红着脸，眼睛弯弯的藏起了甜甜的笑意。

    竖瞳转了几圈，停在了高举的神像上，在咕叽咕叽的触手摩擦声中，头颅靠近了一些，腥臭味更重了。这么一个体型巨大的变异体本就只能仰望，此时不仅戳在身前不远处，而且弯曲触手俯身靠近，旅人们感觉就像是近距离看着一座高楼正向着自己倒塌下来一样，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信我一次，别动手。」

    压力太大了，就在巴布和莫妮卡心里底线快被突破，忍不住要出手的时候，玛蒂尔达的喊声再次传来，这让两人满是犹豫的对视了一眼，最终一咬牙停下了反击的动作，肩挨着肩站在原地，彼此的身体肌肉都紧紧的绷着，巴布的另一只手更是已经贴上了安娜的脊背，给人一种随时可能陷进去的错觉。

    头颅在半空中停了下来，竖瞳一动不动的盯着神像，停顿只有一秒，在三位旅人看来，就仿佛比一生还漫长，

    「咕，哪，咕，哪。」

    巨型头颅突然抬了起来，对着天空发出令人恶心的吼叫，随后除了支撑固定的几根触手之外，其余触手同时抬起，重重拍打在旅人们周围，震得旅人们几乎站立不稳。拍打过后，怪物像是失去了性质一样，慢慢转过头，触手蠕动着开始向桥下收缩，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已经过去的时候，拖在最后的一根触手突然抬起，从吸盘里猛地喷出大滩恶心的黏液，劈头盖脸的浇在旅人们身上。

    「咕，哪。」吼叫声里，最后一根触手也缩回了桥下，随后隆隆的地面震动声响起，渐渐的越去越远，抬头眺望，能看到几十根触手从河床里探出，挥舞摇摆着逐渐远去。

    「安娜，我们去干掉它好不好。」身上挂着满身的黏液，巴布面无表情的沉默了片刻，一边帮小东西擦拭着污迹，一边咬着牙说道。小东西当然听不见，但似乎觉得身上满是黏液的感觉格外陶醉，笑呵呵的用两只手在身上摸来摸去，随后全擦到巴布那张遮挡及时没有受害的脸上，手舞足蹈的，看起来对变异体离去格外开心，只是所有动作都有意的回避着莫妮卡手里的神像。

    「怎么会有这种事？」莫妮卡和巴布还沉浸在近距离直面顶级的统领

    级变异体的刺激之中，脑子里还没顾得上深入思考，但身后的朱蒂已经反应过来了，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连声音都在颤抖，盯着变异体离开的方向，结结巴巴的说道，「这，这，这不合常理啊，变异体怎么可能是这个反应？骗人的吧，不行，一定要记下来，这太诡异了。」

    朱蒂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一边念叨着，一边取出纸笔，趴在地上就开始唰唰的记录。而巴布和莫妮卡对视一眼，终于也反应过来了，都看出了对方脸上的震惊。

    「奇怪了，他们对这只变异体的出现根本不意外，就像是老熟人了一样。」莫妮卡吁了口气，发现玛蒂尔达和蒙多还在刚才的位置继续吟诵着什么，而远处的大篷车也开始掉头返回接应，淡定的反应更肯定了她的怀疑，莫妮卡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他们绝不是第一次见这东西，以前肯定经常见。违背常识，难怪朱蒂她反应这么大。」

    「我刚好想起了一件事。」比起两个女人，巴布倒是平静多了，完全没有颠覆常识的震惊，只是稍稍有些惊讶而已，趁着玛蒂尔达他们还没有结束，巴布思索着小声答道，「前些天在东谷城遇到的巨型尸堆，你应该还记得吧。」

    「当然，嘶……」

    「嗯，看来你也想到了，如果最后也没能讨伐那个东西，东谷城会发生什么？」巴布指了指变异体远去的方向，「想必一段时间以后，东谷城的市民们就会全都知晓它的存在，而且会越来越熟悉。那时候他们的反应虽然不至于像玛蒂尔达他们一样淡定，但遇到了也不至于太过惊讶了。」

    「但他们的反应可不像是东谷城那种关系，很像是和平共处的关系。」莫妮卡摇摇头，「变异体根本没有神志，全凭死亡前残留的本能和污染能量对正常生物的敌意行事，这可是铁律，但他们居然能安抚的住这只怪物，实在不可思议，我甚至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嗯……还是那座尸堆变异体，当初咱们第二次一进边缘，他就因为高跟鞋的缘故追着你跑，后来又追着我跑，没错吧。」看莫妮卡点头确认，巴布继续说道，「但是，后来马修他们带队撤回现世的时候，它突然就放下了咱们，转头去追杀那些士兵。后来艾比隐晦的提过一句，尸堆那些违和的行动，大多是在罗纳克引导下做出来的。」

    「嗯？你是说，这东西是被他们那个耶露神引导，才有刚才的反应的？」莫妮卡后怕的吁了口气，「还好刚才你没冲动，否则说不定安娜就要被耶露神发现了。」

    「对，我觉得确实有这个可能。」巴布点头道，「那个雕像最值得注意的地方就是触手，这个变异体似乎也差不多，它们之间存在着联系也不是没有可能，嘘，他们过来了，问问他们就知道了。」

    就想巴布说的，玛蒂尔达和蒙多已经结束了奇怪的吟诵，正在返回旅人们身边，而大篷车也已经到了近前，三个年轻人一脸焦急，直到确认所有人都安然无恙，才总算放松下来。

    还没走到近前，玛蒂尔达就已经一脸歉意的鞠了一躬，低着头愧疚的说道：「实在抱歉，幸亏你们反应的及时，才没有出现无法挽回的后果，否则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们了。真难为你们，那种情况下都能冷静判断，敢接受我们的建议。」

    「不是什么大事，有它来这么一次，其他变异体自然被吓跑了，后面过桥的过程反而不用再担心了，咱们边走边说吧。」巴布轻松的笑了笑，很随意的摆摆手。旅人们果然不再高度警戒，反而加快了速度，带着其他人朝桥对面赶去，走了几步，巴布突然若无其事的问道，「刚才那个，耶露神把它召回去了？」

    「等等，你们知道它？」

    「它？它我们肯定不知道。但是类似的东西见过几次，还不至于震惊到失态。」巴布轻描淡写

    的说道，「边缘那么大，类似的异类总会见过几个的，虽然不够了解，但至少知道它们是什么东西。我们可是专业人士，要是连应对这种突发事件的能力都没有，而且缺乏这些最基础的见识而被吓得不知所措，那还什么资格和你们合作啊，对不对？」

    说着，巴布朝玛蒂尔达挑了挑眉毛，这让她脸上一红，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尴尬的解释道，「嘿……实在抱歉，但真不是我们故意制造突发事件，我们也没想到它会冒出来拦住你们，把我们也吓了一跳。多亏你们」.z.br>

    巴布并没有追问什么，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一言不发的等待着对方主动解释。

    「它是耶露大人的宠物，具体来源不明，但从午夜城建立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在耶露大人的命令下，它平时就跟着午夜城在边缘里徘徊，很安静，基本见不到它，也很少攻击过往的旅人，至于午夜城的居民，因为多少沾染了一点耶露大人的气息，就更不会被它攻击了。」玛蒂尔达一点也没怀疑，顺口解释道，「只是昨天神像丢失，神灵恼怒，它的状态也跟着躁动起来，在入口周围寻找雕像的气息，那些窃贼和他们的接应者，应该就是被它杀死的，只是最后神像被你们捡走了。其实它具体为什么会拦路我们也不太清楚，它以前从没跑到过这么远的地方，我们事先真的不知情，不明白它今天是受了什么刺激，也可能还是雕像的原因吧，没办法，毕竟是变异体，就算受神灵引导减弱了敌意，也不是咱们人类能理解的。」

    果然如此，巴布和莫妮卡相视一笑，看来这个城市里确实藏着不少关于神灵世界未知的秘闻，也不枉几人决定冒险牵扯进午夜城的内部事务了。至于朱蒂，早已先一步爬进了车厢里，趴在地板上继续飞快的书写着，似乎和之前也没什么不一样的，但不时偷撇向玛蒂尔达的目光，已经说明了她到底在记录什么。。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巴布不着痕迹的悄悄回头，看向身后的大桥，就在刚刚和莫妮卡交换眼神的时候，他似乎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声音。声音若有若无，轻飘飘的，犹如寂静的午夜里听到虫蚁在耳边爬行，微不可查，却无法忽视，细细碎碎的声音仿佛无数虫爪在心里抓挠，让人心痒难耐，几欲疯狂。

    然而回头之后，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大桥上毫无异状，红雾里也一片沉寂，刚才的声音，仿佛只是巴布的幻觉一样。

    「怎么？」等巴布转回头，对上的是莫妮卡带着疑问的双眼，其他人或许察觉不到，但莫妮卡还是敏锐的发现了巴布的异常。

    「似乎有什么东西，但不确定，再看看。」巴布在莫妮卡耳边低声解释了几句，这才重新露出微笑，对玛蒂尔达道，「放心，我们并没有责怪你们对我们隐瞒的意思，变异体怎么做，咱们谁也不可能事先有准备，嗯，我们明白的。而且，这种事到底和大众的常识相反，和不知道的人解释起来太麻烦了，你们不主动说明也是正常现象，不需要道歉。所以，你们刚才其实是向耶露神请示，由耶露神让它冷静下来了？那对于我们的到来，耶露神的态度……」

    「啊？我们可没有这种能力。直接沟通神灵，那是只有传说中使徒才能做到的事吧，正常人根本无法承受和神灵的接触，直接陷入疯狂吧，你们以前接触的难道都是使徒？」玛蒂尔达的表情有点僵硬，语气也不自觉的恭敬起来，老老实实的答道，「我们只是用自己身上耶露大人的印记安抚住了它的躁动，然后用神像让耶露大人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一切，至于之后……嗯？」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同样的声音再次响起，巴布这次没有犹豫，第一时间跳上了大篷车顶，看向雾中的桥面，前面快要越过桥梁，而后面，对岸的桥头已经隐没在了雾中，声音就是从背后响起

    ，听起来并不远。巴布刚一回头的时候，似乎看到了几片模模糊糊的影子，但还没等他仔细分辨，影子已经一闪而逝，甚至连声音也再次消失，四周又恢复了平静。

    「不会是错觉，我不可能连续听错两次。」

    「不是错觉，因为我也听到了，确实有声音，不仔细注意分辨不出来。」

    两人这次并未隐瞒，直接公开说了出来，倒是让负责安全的蒙多愣了一下，在周围反复查看了几遍也没发现敌人，只好请教道：「几位旅人阁下，你们听到的声音能形容一下吗？」

    巴布解释道：「类似于虫子的爬行声，并不明显。」

    「对，很轻。」莫妮卡想了想，补充道，「但既然我俩这种环境都能听到，应该比真正的虫子爬行声大多了。」

    「应该不是虫子吧，按说边缘不可能有虫子的。」朱蒂从车厢里探出头，眼神飘忽的说道，「体型太小的东西，无法承受污染能量带来的变异效果，根本无法形成变异体，这大概是边缘唯一让人欣慰的特点了。」

    「呵，希望你是对的吧。」巴布叹了口气，转向目光闪烁的蒙多，「蒙多护卫长，你们好像知道些什么啊。」

    「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保险起见，咱们还是加快速度，尽快返回午夜城为好。」蒙多抱歉的笑了笑，「既然主人决定和几位合作，那我们就不会再隐瞒什么，但这个事比较复杂，短时间内说不清楚，回城以后有机会再详细给几位阁下解释吧。」

    「也好。」几位旅人低声交流了片刻，最后莫妮卡点了点头，「那就回去再说，希望还能平安的回去。」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随着队伍逐渐加速前进，细碎的爬行声再次响起，红雾之中，仿佛又有无数黑影在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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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午夜城

    一人高的边境石墙，沿着地势弯弯曲曲的延伸向远方，石墙背后就是空旷开阔的边境地带，阳光洒在黑色的石墙上，微风轻抚边境原野上茵茵绿草，边境的上午宁静祥和，犹如一副精美的乡村画卷。

    画卷之中，高高的瞭望塔孤独的竖在墙后，塔顶的彩旗迎风轻轻飘摆，除此之外，视野之中再无遮蔽，一直到那那遥远的天边，一道高耸的山脉横亘在视野的尽头。

    这里就是午夜城，也正是之前旅人们远远发现的城市。

    刚才渡河之后绕了一阵，没费周折就绕回了艺术馆的对岸，在玛蒂尔达和蒙多的带领下，旅人们很快就找到了方向，进入了这片陌生的现世。

    没有了遮天蔽日的灰烬和浓雾，没有了无日无月的昏暗天空，没有了逼仄压抑的环境和死一般的寂寥，风和日丽的现世让旅人们眼前一亮，只觉得如此普通的风景却无比美好。

    然而刚进来没过几分钟，瞭望塔上的彩旗，突然以一种特殊的节奏开始摇晃，最终指向旅人们的方向，随后就是一阵低沉的号角声，很快，一连串马蹄声从远到近，迅速靠近了边界的石墙。

    连成一片的马蹄声又急又乱，转眼就到了近前，马蹄声戛然而止，跟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嗖嗖嗖，一片人影越过墙头，跳落到大篷车周围。

    那是十多个全副武装的战斗人士，每个人都穿着金属的环甲，腰上挂着长剑。这些人的抗性稀松平常，实力也不高，很多人的能量强度连士兵级都算不上，甚至有几个还是没有领悟战斗能力的普通人，而且武器也没有出鞘，但按着剑柄往那里一站，自有一股逼人的气势，看起来相当专业。这让巴布和莫妮卡互相看了看，都觉得有点惊讶，只是边境地区的守卫而已，就带着一副精锐的气势，实在出乎意料。

    「停车。」为首的士兵手按着剑柄，朝旅人们大声呼和，跟着他跳出来的士兵直接在车头前排成一排，挡住了旅人们的去路。

    「止步，下车接受检查。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旅人，商队吗？午夜城暂时封锁，时间未定，不管你们是来干什么的，都给我在检查完了以后原路回去，这里不欢迎旅人。现在回答，你们什么目的，带着什么货物，从哪里进的货……」大篷车刚一停下，为首的士兵就一连串的问题问了出来，问题越来越刁钻，而且问的又急又快，「快点，马上回答，不许想，说你们呢，你们……咦？是你们啊。」

    士兵突然沉默了，因为他透过驾驶舱的玻璃已经看到了车里的黄袍年轻人，而且很快玛蒂尔达和蒙多就从车后转了出来，和巴布一行人站到了一起。

    「啊，品特小姐。」士兵双脚一叩发出响亮的撞击声，同时以手抚额露出恭敬的表情，大声道，「感谢耶露大人保佑，各位终于平安回来了，请问这几位……」

    「他们是远道而来的商人。」玛蒂尔达柔声道，「不用盘查了，他们是我的客人。」

    「可是……」士兵为难的说道，「今天早晨刚刚收到的命令，暂时停止陌生旅人的入城许可，这是来自长老会的命令，我们也不敢违逆啊。」

    「停止入城？长老会？」玛蒂尔达的声音低沉了下来，第一次让旅人见到了她不怒自威的一面，笑容还挂在脸上，但此时的笑容却让人感到一股压力，「他们现在已经不是陌生旅人了，我刚才说过，他们现在是品特家族的客人，由我代表品特家族替他们做担保。即便如此，你也要拒绝他们入城吗？」

    「这……不会不会，既然有品特家族担保，那我也没理由阻止。旅人们，午夜城欢迎你们，希望你们能在午夜城过的愉快，找到回家一样的感觉。」

    士兵首领原本面带难色，直到听玛蒂尔达愿意担保，这才勉强点了点头。在非常熟练的说出一套欢迎词之后

    ，他示意两个士兵跟着车队多加照应，自己则带着剩下的手下，又一次翻上了墙头。

    「抱歉了，几位请别见怪。」玛蒂尔达这才陪着笑解释道，「午夜城其实是座很好客的城市，很少会盘查的这么严格。只是这不是刚刚发生了神像被盗的意外吗，长老会难免会有些过激反应，你们……」

    「可以理解，发生了这么严重的恶性事件，还能让我们进城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莫妮卡点点头，「就是不知城内的情况如何，希望不至于对外来人有太深的敌意影响咱们的计划，实在没办法的话，也就只能让玛蒂尔达你替我们出面，去配齐那些需要的设备了。」

    「不用担心，几位先和我们一起回家安顿下来，需要的东西品特家族自然会准备妥当，人手方面，至少会召集十到十五个家族战士，抗性和实力都在标准之上，和迪米和麦琪他们水平差不多的。」玛蒂尔达低头歉意的笑了笑，「人手有点少，但前期应该也够了，实在需要的话，只要见到成果，还能再调集至少五倍的战士，应该够了吧。」

    「嗯……」巴布稍一沉吟，点头道，「其实十个人也足够了，只要听话就行。探索大楼不是靠蛮力，人再多就是去拆楼了。」

    双方商议之中，大篷车已经重新上路，低矮的石墙沿着边境一路延伸，碎石小径在原野的野草中时隐时现。沿着小径行驶了不到十分钟，对开的木质城门就出现在视野之中。木门半开着，几个健壮的普通人聚在门外，其中还包括着刚才见过的两个士兵，一看大篷车靠近，士兵们主动拉开了城门。

    「你可是最后一批回来的人啊，玛蒂尔达，除了你之外，最晚一批在昨晚入夜前也都赶回来了，只有你一直没消息。」

    车队刚刚入城，侧后方就传来一个男声，循声看过去，之前那个带队的士兵，正陪在一个男人身边，站在城门的阴凉处等着，发现车队进城，便立刻迎了出来。

    男人和巴布的年龄差不多，身上没有护甲，只穿了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腰上挂着一把刺剑，剑柄上还嵌着一颗红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格外显眼。男人的能量强度不算高，和玛蒂尔达相差不大，都是普通的士兵级，还不如刚才那个为首的士兵，但此时那个士兵却恭恭敬敬的跟在男人身后。

    男人的外貌相当英俊，尤其是一笑起来，不知会迷倒城里多少年轻女孩，此时他就在用这样的笑容面对着玛蒂尔达，殷勤的说道：「艾米丽姑妈昨晚快急死了，尤利娅也陪着她到城卫所跑了好几趟，幸亏你回来的早，不然她们说不定就要派人出去找你了，唔，这几位品特家族的客人是……」

    一见面，男人便很熟络的靠近上来，凑到玛蒂尔达身边显得颇为亲近，但他的眼神却始终没怎么离开过四位旅人，在三位女士的身上转了一圈之后，最终停留在巴布身上。

    「兰斯特？」玛蒂尔达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很自然的挽上了兰斯特伸出的手臂，声音轻快的说道，「这几位都是很强大的旅人，昨晚就是他们救了我们，我正准备把他们请回家介绍给母亲和妹妹。一晚没回来，城里的情况没什么变化吧。」

    「不太好。」兰斯特挥挥手，遣退了身后报信的士兵首领，低声道，「长老会不知为什么，把原定五天以后才开始的收获统计改成了明天晚上，打乱了不少人的计划，你们的收获……」

    玛蒂尔达露出勉强的笑容，苦涩的摇了摇头：「看来这次不得不让母亲失望了，我实在辜负了家族的期盼。」

    「唉，没事，人平安就好。」兰斯特亲密的拍了拍玛蒂尔达的肩膀，诡异的眼神却几次从巴布身上扫过，「艾米丽姑妈估计还在等你的消息，要不你先回去安抚一下她们，让她们放心，几位旅人就由我暂时替你接待，一定尽快把他们安全送到品特

    庄园。」

    「不必了。」玛蒂尔达一愣，迅速摇头道，「借我五匹马吧，我和蒙多带旅人们先回去，车子和货物由麦琪他们慢慢送回去就行了。」

    「也可以，不过需要帮忙的时候随时可以找我，我乐意效劳。」兰斯特失望的叹了口气，指挥几个士兵牵来五匹快马，直到旅人们在玛蒂尔达的陪同下已经飞驰而去，还能看到他挥舞着手绢殷勤告别的身影。

    「他是兰斯特，卡尔夫家族的次子。」已和城门拉远了距离，玛蒂尔达才大声对旅人们解释道，「兰斯特的父亲别人是长老会六个长老里的一个，他本人则是城卫军的中队长，主要负责南部的城防。算是个闲职吧。」

    「难怪你之前一点都不担心我们会被堵在外面不让进城。」马蹄声中，莫妮卡大声调侃道，「看你们之间的关系很亲密嘛，他是你的……」

    「名义上的追求者，大家各取所需。」玛蒂尔达想了想，看着巴布笑容渐渐变得奇怪起来，「实际上……他不喜欢女人的。」

    哒哒哒，在急促的马蹄声中，几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沉默了片刻之后，莫妮卡突然一抖鞭子，缠住了巴布的腰。

    「嘿，你走错方向了，你要干嘛去？」

    「我有东西落在钟楼里了，我要回去取。」

    「胡说八道，我看你是想要再见那个兰斯特一面吧。」

    「喂，别说这么恐怖的话，我对他没兴趣，我有兴趣的是亻……咳咳咳，那是脖子，要勒死了。」

    伴随着混乱凶杀案，五匹快马向着群山的方向一路疾行，所过之处，尽是一望无际的农田。农田里的作物和索尔镇比起来浓密的多，但长势却相当茂盛，一片一片的麦穗随风起伏，散发着阵阵浓郁的麦香。

    巴布和莫妮卡惊讶的互相看了看，谁也没有多问，倒是朱蒂看出了两人的惊讶，主动对玛蒂尔达说道：「看来在耶露神的庇护下，你们的农业发展的很不错啊。」

    「全靠耶露大人的恩赐，据说耶露大人眷顾之前，田里的产量连现在十分之一的人口都养不活，和现在根本没法比。」玛蒂尔达并未察觉，顺势解释道，「就凭这一点，所有人就都对耶露大人充满了感激，我们……」

    正说着，玛蒂尔达突然朝着路边挥手，脸上也下意识的露出温柔的微笑，旅人们这才发现，随着骏马的疾驰，路边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大多都是扛着农具的农夫，穿着粗布的短衣出入农田，他们见到玛蒂尔达经过，习惯性的恭敬的站在路边鞠躬行礼，直到玛蒂尔达从面前疾驰而过，农夫们才直起腰说笑着继续前进，气氛倒是颇为和谐。

    虽说一望无际，但总有走到尽头的一刻，几人快马加鞭不知飞驰了多久，连绵的农田终于出现了变化，一片黑乎乎的影子渐渐出现在了农田的尽头，靠近后才发现，那是一座古旧的庄园。到了庄园附近，就已经很少有农夫来往了，院门倒是大开着，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院门口，和古旧的农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噔噔噔」，脚步声响，衣着华丽的男人沉着脸从农庄的方向走了出来，男人头发半白，带着金丝的单边眼镜，消瘦的脸上从骨子里透着精明。刚好和玛蒂尔达迎面相遇，男人愣了愣，随后脸上的愤怒迅速褪去，堆起笑容点点头道，「回来了啊，平安回来就好，我就说，你们一家两个小女孩，真没必要跟着参与这些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看吧，这次就把你母亲吓了一跳，担心了一夜呢，快去看看她吧。」.

    「谢谢叔叔关心。」玛蒂尔达浅浅的欠身，似笑非笑的说道，「这次确实危险性不小。」

    「对吧，你看看，叔叔不会骗你的。」男人叹了口气，一脸诚恳的说道，「看你们的样子，这次不但遇到了危

    险，而且空手而回了吧。巴克他们就有不错的收获。回去好好劝劝你母亲，我知道你们不甘心，但这就是现实啊，总是要面对的，这种危险的事交给我们，你们一家剩下两个女孩子在后面支持我们就好，你说是不是？你母亲啊，就是太固执了。」

    一边说着，男人一边拍拍玛蒂尔达的肩膀，失望的叹了口气，登上马车迅速离去，只剩下玛蒂尔达咬着嘴唇，眯起眼睛盯着马车的背影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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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品特庄园

    「呵，让你们看笑话了，实在不好意思。」望着华丽的马车驶向遥远的青石公路尽头那座宏伟的城市，玛蒂尔达嘴角挂着一抹冷笑，轻轻的说道，「我这个叔叔啊，自从和德丝家族的长女成婚以后，对于对家族责任的理解总是有点过大了。虽然有责任心是好事，但过大的话，难免会对我们这些年轻一代困扰啊。」

    「做长辈的，难免会对后辈的能力有所保留，尤其是直系后辈担负了那么大责任，支系的长辈不放心想要帮后辈分担也是人之常情嘛。」发现巴布和莫妮卡有点发愣，朱蒂在绷带后笑了笑，淡淡的应道，「也不用困扰，只要用事实让他看到，后辈自己就能背负起这份担子，不需要他再担心，他自然就会放下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很安心的退场，毕竟长女的丈夫，也是一份很有前途的身份了。」

    「原来如此。」玛蒂尔达愣了愣，似乎是对开口的人是朱蒂有点惊讶，但还是若有所思的说道，「那就只能做出一些让他无法再找到不放心的理由的事才行了吧。让他知道，后辈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他再主动呵护了。」

    「能抓住机会做出这种事当然好，而且越圆满越好，但是……」朱蒂追问道，「两位主人有点顾虑，如果不光是自己的成绩，而是有其他势力牵扯进来，会不会要被长辈们质疑呢？」

    「重点在于成果，结果摆在那里比什么都有说服力。」玛蒂尔达不知是明白了什么，疑惑的神色已经褪去，矜持的笑着说道，「至于过程是不是自己执行的，呵，借助一切可以借助的力量，本身也是我们应有的能力，所以是否公开不会有影响的。不过，毕竟是想给有其他想法的长辈们一个惊喜嘛，等事情成功了以后再公开更有说服力一点。」

    「那我们就放心了。」

    朱蒂平静的点点头，朝莫妮卡和巴布使了个眼色，随即后退了半步，让出了主导的位置。而玛蒂尔达也很自然的对巴布和莫妮卡说道：「机会难得，几位旅人阁下不如到家里坐坐？母亲应该还在等我回来，我带新朋友回家，总该先和母亲介绍一下大家的。蒙多叔叔，麻烦你先回去通知一声，让安比尔管家用最高规格……不行，算了，现在刚出了大事，不适合高调迎接，那就由我给大家引路吧，希望大家千万不要误会品特家族不够重视大家，请跟我来。」

    说着，玛蒂尔达直接转身在前面带路，领着几人走进了眼前这片庄园。

    庄园很大，正门内就是相当广阔的草坪和花园，两侧点缀着几栋低矮的建筑，而花园的尽头，正对着大门的方向，就是品特家族百年经营的老宅了。

    没有打扰熟睡的老迈门卫，玛蒂尔达在前面引路，不时回介绍一路上经过的建筑，真的像一个带朋友回家的好客主人。莫妮卡就跟陪在玛蒂尔达身边，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听着她的介绍，巴布则牵着跌跌撞撞的安娜，和朱蒂比较随意的跟在后面，像是在照顾孩子，却一直在低声和朱蒂交谈。

    「没什么，她说这次的合作如果成功了，就能让她在家族里站住脚，不管内外，所有质疑的声音都能被压下去。另外就是我问要不要隐瞒咱们在这件事里的角色，她说不用，事成之前别有意宣扬就行，事成之后就无所谓了。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么重视这次的探索，大概是因为成功了会让家族获得巨大的利益吧。」

    「应该不止。」巴布撇撇嘴，「如果仅此而已，那只需要合作探索艺术馆就可以了。她既然反复强调深入合作，就说明她还有其他目的，只是这些目的是基于第一步合作的基础上，所以她一直没有详谈，估计也是想进一步观望咱们的能力吧。」

    朱蒂一言不发的拄着法杖，像个真正的女仆一样垂着头跟在巴布身边，不过沉默了片刻，还是低声问道：「所以？」

    「嗯？」巴布挑挑眉毛，

    似笑非笑的说道，「一个真正的女仆，或许会在主人不方便出面的时候主动替主人发声避免尴尬，但绝不会主动关心主人要做什么决定。」

    「女主人说得对，男主人有时候让人很想帮他按摩一下。」朱蒂斜眼瞪了巴布一眼，用刻板的声音说道，「很可惜，我只是担心你们做出错误的决定，很快赔光商会的钱，最后不得不把所有资产都卖了维持生计，万一到时候把我也卖了就不好了。所以我需要偷偷了解主人们要做什么决定，以便在被卖掉之前就事先知道，这样就可以提前逃跑了。」

    「好好好，卖掉卖掉。」巴布随意的说道，「其实我和莫妮卡都觉得可以接受，问题不在于她能获得什么，而在于咱们能获得什么。他们出一部分人手，苦力和危险的任务都是他们负责，最后各取所需拿走自己需要的的那部分战利品，倒是挺合理的。虽说没有收获的话，咱们还倒赔一个雕像，只能自认倒霉，但那玩意对咱们来说本来就是个麻烦，何况我可不觉得，我看中的地方，能少了值钱的东西。」

    朱蒂斜眼看了看他，嫌弃的朝一旁躲了半步。

    「躲也没用，你值钱的东西都藏在背包里，我早就看好了。」巴布威胁似的朝朱蒂的背包动了动手指，这才接下去说道，「至于之后，她在观望，咱们何尝不是也在观望，咱们最终的目标是那些关于神灵的知识，只要能满足这个目标，帮她达成愿望也没什么不可以……」

    正说着，一个黄色的身影，突然从斜刺里跑了出来。

    看起来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套着和玛蒂尔达几人款式差不多的土黄色长袍，只是袍子脏兮兮的，脸上手上也脏兮兮的，一看就是好久没洗了。女孩抱着一篮还冒着热气的白面包，啪嗒啪嗒的从庄园的方向朝外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而追在她身后的，是个壮硕的中年厨娘，手里抡着一条毛巾，一边追一边呼哧呼哧直喘。

    小女孩一路回头，差点就撞上带路的玛蒂尔达和莫妮卡，最后时刻才一个及时的转折，和一行人擦身而过，把玛蒂尔达的喊声抛在了身后。

    「慢点，慢点，你又做什么了啊，让玛丽追你，小心点别摔了。」玛蒂尔达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对追来的胖厨娘喊道，「好了好了，你也歇歇吧，累坏了中午大家都没饭吃。她不是经常来拿面包吗？怎么今天让你一路追过来。」

    「呼呼，说好了，呼，说好了给她一篮子面包，呼，就把脸和手洗干净的。」胖厨娘弯着腰喘的厉害，「结果抱起篮子就跑，叫都叫不回来。」

    「哈哈哈哈，难怪她会跑，她可是最不喜欢洗脸的。」玛蒂尔达捂着嘴低声笑道，「快别追了，你又追不上她，还是快点回去做饭吧，中午有客人，做点好吃的呀。对了，母亲和妹妹起来了吧，在起居室吗？」

    「啊，呼呼，大小姐您终于回来了，大家都快急死了。」胖厨娘总算反应过来了，欣喜的擦了擦手，转头就向庄园里面跑，「大小姐您先带客人去客厅，我去通知夫人，喂，你们几个替我跑一趟夫人那里，大小姐回来了。」

    「你也慢点。」玛蒂尔达对着厨娘的背影徒劳的伸出手，叹了口气解释道，「刚才那个孩子是附近一户普通农户的遗孤，前两年她的父母在一次战斗中同时去世了，就剩下了她一个人没人照顾，就四处找东西吃。大家看她可怜，从来不拦着她，她慢慢就把这里当饭店了，每天都来拿吃的。唉，这么小的孩子，也没人照顾，只能孤零零的，真不知道她每天都怎么熬。」

    「战斗？」巴布倒是一点没有同病相怜的感觉，反而很敏感的追问道，「普通农户为什么还会在战斗中去世？是遇到了什么灾难嘛？」

    玛蒂尔达蹙眉沉默了一阵，叹了口气说道：「很严重的灾难，不过和咱们目前的事无关。关系

    到一些城里不愿意提起的内情，等闲下来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会给几位解释清楚的。」

    三位旅人互相看了看，各自点了点头，没再细究此事，一行人刚刚接近前庭尽头的正宅，前面就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正宅厚重的实木大门缓缓打开，八个仆从鱼贯而出分裂两侧，随后，一个身着黑色礼服的白发老人贴着一侧跑出，恭恭敬敬的垂首站在一侧，把正中央的位置让了出来，等着由玛蒂尔达过去主导。

    「安尔特爷爷，刚才玛丽跑的太快，我都没来得及交代，看来要让你们白准备了。这几位朋友都是边缘旅人，最近情况特殊，就一切从简吧。」玛蒂尔达和巴布几人低声商议了几句，便笑着朝仆人们挥挥手，「等事情过去了没人在意了，咱们再补上迎接仪式也来得及。今天迎接客人的事就交给我好了，现在你们先去把四零四套房收拾出来，客人们一夜没有休息了，一会吃完午饭就要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我们还要继续出城呢。」

    说着，玛蒂尔达朝管家和仆人们歉意笑了笑，亲切的挽起莫妮卡的手，穿过仆人们的队列走进大宅，只是擦身而过时，老管家实在没忍住，低着头红着脸低声道：「蒙多，迪米他们……还回得来吗？」

    「呵，安尔特爷爷放心吧。」蒙多还没来得及开口，玛蒂尔达已经先一步回头微笑道，「蒙这几位贵客援手，迪米他们平安无事，现在正在后面驾车赶来，一个小时之后应该就能回来了。」

    「耶露大人保佑。」老人眼圈泛红，抬头向天的念叨了几声，随后郑重的朝旅人们深深一躬。

    「这不是亲爱的玛蒂尔达吗？看到你平安无事，真让我高兴。」

    几人所处的位置，是正宅的门口，玄关两侧就是旋转向上的楼梯，此时在一声阴恻恻的笑声之后，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巴布几人一抬头，就看到一男一女沿着楼梯走了下来。

    女人大概四十岁左右，容貌和玛蒂尔达有七八分相似，一身黑色的长裙让原本瘦弱的身材显得更加消瘦。女人脸上始终是一副淡漠的神情，就算看到玛蒂尔达平安归来，也只是很平静的点点头，随后反而对身旁的男人笑了笑，做出一个请先的手势。

    和女人一起出现的，是个不到三十岁的成熟男性，外貌比起刚才遇到的兰斯特相差不大，言行举止一副文雅多礼的绅士做派，只是隐约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连笑容都带着森森寒气。

    看到这个男人，玛蒂尔达脸色变得很不自然，秀丽的眉毛攒在一起，沉声道：「格伦，你来做什么？」

    「呵呵，当然是艾米丽女士邀请我来商议的。」格伦笑眯眯的朝一旁的女人比了个手势，冷森森的说道，「商量怎么帮你度过绝境，不至于连品特叔叔留下来的家产，都被别有用心的人抢走。」

    说着，格伦不顾脸色更难看的玛蒂尔达，对一旁的女人笑容满面的说道：「艾米丽女士，长老会要把时间改到明天晚上，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我们里特瑞家族可没那么大的权利，能改变长老会的决定。不过，还是我刚才说的，只要您答应我的要求，就算玛蒂尔达什么收获也没有，我们里特瑞家族也会带头支持她的提名，否则，里特瑞家族就只能凭良心说话了，呵呵呵，还有时间，您还可以再认真考虑考虑，也让亲爱的玛蒂尔达考虑清楚。」

    「你别忘了，还有兰斯特在。」玛蒂尔达冷着脸说道。

    「兰斯特？就算你和他真结婚了又怎么样，那不是更刺激吗？何况情侣而已，又没有订婚。」格伦暧昧的笑着，突然笑容一收，冷笑道，「我不想再多说废话，十五天之内，把咱们两个的婚礼办了，里特瑞家族会在十五天后的大会上支持你，否则，里特瑞家族绝不会同意你的提名。话就说这么多，要不要牺牲一下，你自己考虑清楚。」

    说着，径直向庄园正宅门口走去，路过旅人一行的时候，格伦嗤笑一声，停下脚步回头嘲弄的说道：「这就是你从边缘里请回来的救兵？跟你说了，你又不是拾荒的，别什么东西都往家里捡，认清现实吧，不时什么垃圾都能当救命稻草的。」

    「这位先生。」格伦说完刚要继续离开，就听到身后有人说话，一回头，发现身后的一男一女正诡异的盯着他，其中的男人似笑非笑的说道，「总觉得你似乎对拾荒的不太友好啊，是我的错觉嘛？」

    「哼，莫名其妙。」格伦冷哼，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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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驱逐

    「咣当」。

    格伦笑容满面的背着手扬长而去，只留下两扇关闭的大门，切断了屋里一行人的视线，一时间，玄关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之中，仆人们低着头一言不发，而旅人们，紧闭的大门和玄关的墙壁此刻似乎格外有吸引力，有视力的三人都认真的盯着它们看，似乎上面蕴含着边缘最隐秘的秘密。

    「看样子没受伤，嗯，平安回来就好。」尴尬的沉默持续了几秒，冷淡的中年女人艾米丽首先打破了沉默。她盯着玛蒂尔达看了一阵，丝毫没有其他人所提起过的焦急，神情平静的就像每天的例行问候一样，「辛苦了一整夜，先休息一下吧，有什么事等休息好了再说，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急在这几个小时。这几位是你新结交的旅人朋友？几位阁下安好，感谢几位在危难之际对我们品特家族的族长施以援手，旅途辛劳，如果几位不嫌弃的话，还请在客房休息，一定要多住几天，给品特家族表达谢意的机会。」

    「母亲，现在还不是说休息的时候。」玛蒂尔达咬着嘴唇，阴沉着脸说道，「一早就把格伦找来，未免太急了吧。」

    「你确定要在新朋友面前先讨论这些？好，那我问你，你有更好的方法吗？」七八分相像的两个女人站在一起给人一种两姐妹的感觉，艾米丽还是那副寡寡淡淡的样子，但语气里却隐隐有些不快，「你有你看中的人，我理解，你想追求自己的目标，想为此而努力，我也理解，所以这两年你的事我虽然反对，但从来没有真的阻止过你做什么，那些话你不爱听，我就尽量不说，就是因为我理解你，我也想给你机会，不想干涉你的决定。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们不给咱们机会，这次如果不提前做好准备，说不定真让那些人的阴谋得逞，到时候咱们三个人就什么也没有了。」:

    「不至于什么也没有吧。」玛蒂尔达叹了口气，「不管是叔叔也好，其他人也好，总要遵循家族之间的惯例行事，还不至于做的那么过分。」

    「那也不行。」成熟的艾米丽不容质疑的说道，「那是你的东西，不，那是咱们家的东西，轮不到他们拿走。」

    「所以，您就打算把我嫁给里特瑞家的花花公子？您别忘了他过去的那些事迹。」

    「但至少他不会让你变成午夜城的……至少不会让你失去一切，而且有他的支持，能帮你守住你父亲留下来的东西，不管是为了家族利益，还是为了你自己，这都是最优的选择，能让你继续当这个族长，控制品特家族的一切。」艾米丽叹了口气，「尤利娅刚才被我派出去了，替你和卓玛家的几个小姐少爷一起去排练祭祀的舞剧。事先声明，这可不是要做好你回不来的准备，只是让她探探那几个的态度，看看卓玛家到底怎么想。所以你别多想，否则我也不会把格伦找来了。只要卓玛家不反对，再有里特瑞家族的支持，咱们的赢面就很大了。」

    「所以，如果你没有更好的方法，那就按我说的去做，向全城宣布和格伦订婚。越快越好，最好赶在明天晚上收获统计截止之前。不想也没办法，这就是贵族优渥生活的代价。当然，现在你是族长，你要真是激烈反对，我也不可能勉强你，但你平时很懂得顾全大局，关键的大事上从不任性，我相信你能明白，我做这些也都是为了你好。」

    「我从没怀疑过这一点，母亲，我很感激您的关爱，但是……这样的方法，这种好，我不喜欢。算了，这个话题讨论过很多次了，先暂时搁置吧。」玛蒂尔达叹了口气，轻声道，「您放心，如果真到了别无选择的时候，我会坦然履行我的责任和义务，以家族的利益为重，但是，在那之前，我和几位旅人阁下有些事需要和您谈谈，希望您能抽出一些时间来。」

    「你确定？」艾米丽的眉皱的更紧了，「你是说即使已经到了现在这种情况，你还要和我谈谈？

    」

    「对。」玛蒂尔达看了看周围，挥手把仆人们都遣退，却又叫住了蒙多，掏出巴布早晨列出的清单，「蒙多叔叔，你私下里找几个人，詹姆斯，艾略特，嗯，还有查尔斯……」

    「查尔斯不行。」艾米丽突然打断道，「你要是想找对家族最忠诚的人选，查尔斯不行，他有弱点，换保罗，保罗比表面上可信的多。」

    「那就把查尔斯换成保罗。」玛蒂尔达一愣，但马上就毫不犹豫的继续说道，「把旅人阁下要的东西都准备号，家里有的尽量从家里拿，没有的再去外面买。记住，绝对保密，从家里拿都要分散一点，不要让人推断出咱们的目的来。另外，人手方面你比我有发言权，你选十个家族战士，实力放第二位，重要的是忠诚和沉稳，具体要求你明白的，记得今晚一定要准备好，不容有失。」

    「是，主人。」蒙多以手叩额向玛蒂尔达和艾米丽行礼，又朝旅人们深鞠一躬，这才转身快步离去。

    「这种琐务都要让蒙多去跑，看来是真有大事。」艾米丽那股淡淡的却不容置疑的态度渐渐变得严肃起来，等到蒙多离开，她才对旅人们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边引路一边说道，「几位阁下请移步休息室，那里特殊处理过，不用担心有人监听。苏珊，你去给客人们准备茶点，准备好放门口就行，玛瑞安，你守在楼梯口不要让任何人进入。几位客人，请。」

    跟着艾米丽和玛蒂尔达一直爬上三楼，一路所见，只能说不愧是八万人口大城市的大贵族家庭，整个正宅典雅庄严，深棕色的木地板平整洁净，光可鉴人，淡蓝色的墙壁透出肃穆的气息，幽暗狭长的走廊两侧，挂着风格各异的人物画，走廊的各个拐角还竖立着精美的雕像，在巴布看来，不管是雕像还是画作，手法都颇有名家风范。

    休息室很宽敞，一间房间就和索尔镇巴布和安娜的整个家差不多大了，房间里飘着淡淡的薰衣草的清香，让人的心情不自觉的就宁静下来。

    艾米丽把所有人让进屋，谨慎的关紧了房门，这才疑惑的说道：「现在可以了吧，到底什么事一定要现在说。」

    「您刚才问我，我有没有更好的办法。」玛蒂尔达在艾米丽对面坐了下来，和旅人们坐在了同一张沙发上，低垂着头轻声道，「实际上，有绝对把握的办法，我确实没有。其实之前曾经有过，但出了一点意外最后失败了。」

    「这就是你找借口去见那个人的理由？」艾米丽面沉似水，「看来你也不是不顾大局，只顾自己的私欲。」

    「其实……」玛蒂尔达欲言又止，看了看旅人们，最终还是摇头道，「总之，希望母亲您能把宣布订婚的事再拖延一阵，至少拖延到长老会统计收获的时候，嗯，有绝对把握的办法我确实没有，但我想再拼一拼，为我的未来，也是为品特家族的未来再赌一把。」

    「应该不用我提醒你吧，时机的把握有多重要。」艾米丽沉着脸说道，「明晚截止前主动公布，和事后再没有一点希望以后不得不订婚，诚意上完全是两个概念，会直接关系到你今后受到的对待，甚至会影响两个家族之间的关系。」

    「嗯，我知道，但我还是想拼一次。」玛蒂尔达看了一眼巴布，浅浅的笑了笑，「而且，我已经开始下注了。」

    「你确定你知道自己拼一次意味着什么吧。」艾米丽追问道，「用自己的命运和家族的命运去拼？」

    「对，我确定。」玛蒂尔达和母亲对视着，毫不回避，语气坚定的说道，「所以，一边是家族的利益，一边是可能对我一生影响最大的一次赌博，母亲，您觉得订婚的事，能不能拖延到明晚收获统计之后呢？」

    「我怎么生了这么一个女儿。」母女两人的目光对视了许久，艾米丽才嘀咕了几声，随即板着脸道，「不

    能。」

    玛蒂尔达笑笑没有说话，依然直视着母亲。

    「原本说是五天，后来变成四天，现在又改成三天，针对性也太强了，咱们不开口反对，他们几家真把品特家族当成街头摆着的雕塑了？」艾米丽冷笑道，「你既然需要时间，那干脆就从根本上争取时间。又不是只有他们几家有影响长老会决策的能力，只要让出一部分家族的利益，影响长老会把统计的时间拖后，就能给你充足的时间，而且不需要担心将来万一真嫁给格伦以后受欺负，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谢谢母亲。」玛蒂尔达眯起眼睛，笑容格外灿烂，「其实……雕像我们已经找回来了。」

    「哦。」艾米丽还在盘算着需要付出多大代价才能实现目标，随口应了一声，几秒之后才突然反应过来，看着女儿茫然的眨眨眼，「从那人……」

    「不，是这几位是莫妮卡与巴布商会的成员帮忙，他们是实力强大而且很有身份底蕴的边缘旅人。」玛蒂尔达不再像之前那样语气落寞无奈，反而颇为轻快自信的说道，「可惜只有雕像，也只是有机会而已，并不是百分之百把握，如果在此之余，再找到足以取悦神灵的祭品，博得神灵的青睐，那我相信那些可能阻碍咱们的家族，都会明智的改变主意的。」

    「所以你刚才……我怎么生了这么一个女儿。」艾米丽咬着牙，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也对，既然这样，还是一起公开更有震撼力，你既然这么说，想必是已经有目标和计划了。」

    「嗯，蒙多叔叔在几位旅人阁下的帮助下……」玛蒂尔达把昨晚的经历简单的复述了一遍，「我和巴布阁下仔细谈过，以他的专业水平，确认过里面很可能还有不少高价值的艺术品留存，而且在他们的指引下，咱们有机会能找到。我认为他们不管是人品还是实力都是可信的，而且有能力也有意愿成为品特家族的最强助力，帮家族度过难关，所以，我想以整个家族的名义，向他们发出正式的合作邀请，同时把城里的情况，还有家族现在面临的困境，都详细的告诉他们。」

    「这是你该做决定的是吧。」艾米丽淡淡的说道，「你是品特家族的族长，为什么要问我？」

    「没错，我是族长，但你还是族长的母亲呢，我为什么不能问你？」玛蒂尔达笑嘻嘻的说道，「母亲，越是了解他们的专业水平，我越是有种幻想，说不定时机够好的话，甚至能实现你的夙愿呢。」

    「你还真敢想，还是别做梦了。」艾米丽冷淡的目光转向旅人们，尤其是在巴布的脸上多看了几眼，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几位旅人阁下，既然我这个女儿要求，那我就和她一起，代表品特家族正式提出合作邀请，至于合作的代价，以我对这孩子的了解，肯定只给你们了一份无需付出的许诺。正常情况下，这样的条件我不反对，但品特家不喜欢欠人情，现在的局势下，你们的帮助，对品特家族是一份极珍贵的礼物，很可能影响我们一家三口的未来，相比之下，她的许诺就远远不够了。」

    「嗯？」巴布三人好奇的问道，「这么关键？」

    「对，因为午夜城比较特别。」艾米丽说道，「午夜城的长老会一共六位长老，出自城里的十个家族。亡夫曾经是长老会的一员，但五年前战死在边缘，直系后代只有玛蒂尔达和她妹妹尤利娅，但她俩当时年纪太小了，根本没有提名的资格，所以长老的位置就落到了斯科特家族的手里。十天前，卓玛家族的多米尼克长老病逝，按照午夜城的传统，去世一个月后，会从剩余非长老的五个家族族长里提名候选人，候选人获得通过后，从中投票决定一个新的长老。」

    「所以，是要靠这次的收获，让玛蒂尔达成为长老？」莫妮卡惊讶的看看玛蒂尔达，「这种事应该不是一两件祭品就能决定的吧。」

    「当然不是让她成为长老，那的确是我的夙愿，但她的年纪和资历实在不足，除非耶露大人直接发话，否则根本不可能在近期内实现。」艾米丽遗憾的叹了口气道，「但成为长老是一回事，获得提名又是另一回事了。以玛蒂尔达的年龄和资历，想要在候选人提名名单这一步不被否决，或者获得让绝大多数人无法质疑的功劳，为了服众评选的十个家族也不敢否决，或者就是通过利益交换，强行让提名通过。否则，一旦提名名单这一步就在投票的时候被因为资历和年龄不足被否决了，那就给其他几个支系借口，要求玛蒂尔达把族长的位置让出来，让给更有资历和年龄的其他支系了。」

    「比如……她的那位叔叔？」

    「克劳士的确是其中之一，如果没有新长老提名这回事，他们还没借口质疑玛蒂尔达的年龄和威望，再给玛蒂尔达几年时间成长，也就坐稳了族长的位置。现在多米尼克突然死了，时间不允许她再慢慢成长了，如果连提名都被否决，让品特家族失去参与大选的机会，那么那几个支系一定会借机发难的。」艾米丽冷笑道，「实际上这次提前统计收获，就是他们这几个支系背后的家族联合起来弄出来的麻烦，他们虽然不好公开捣乱，但都会想尽办法，给玛蒂尔达制造阻碍，至于最后是不是因为他们捣乱才被否决提名，他们才不会……」

    「咚咚咚。」

    正说着，关紧的大门被急促的敲响，艾米丽打开门，就看到刚才被吩咐站岗的女仆一脸焦急的站在门口。

    「夫人，大小姐，不好了，外面来了几个家族不少人，围在门口，要求把大小姐解释，为什么要把危险的旅人带进城里，如果没有个合理的解释，就要把旅人驱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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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都是垃圾

    「呵，除了我们品特家族之外，其他四个有资格参选的家族来了三个，只剩下卓玛家没有来。」艾米丽在听了报信的女仆的汇报之后，冷笑道，「而且来的真及时，玛蒂尔达刚进门多久啊，捣乱的人就已经登门了。」

    「这是冲着我们来的啊。」巴布微笑着说道，「他们的消息还真快，不过，旅人在午夜城就这么遭人讨厌？」

    「肯定是格伦把消息公布出去的，他对玛蒂尔达觊觎很久了，他们里特瑞家族对我们品特家的很多产业也很有兴趣，既然察觉到几位旅人和玛蒂尔达之间有合作，当然会想尽办法捣乱了，毕竟只有切断玛蒂尔达的外援，让她这次任务彻底失败，他才有机会得到玛蒂尔达，进而影响整个品特家族。」艾米丽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不紧不慢的解释道，「而出面的三个家族，都是玛蒂尔达潜在的竞争对手，在他们看来，对手能少一个是一个。所以，只要能给玛蒂尔达搞破坏，让她连提名都通不过，他们一定会兴高采烈的去做，被格伦利用也就没什么可奇怪的了。至于对旅人的敌意，以前其实听欢迎旅人的，但是没办法，昨天偷走神像的就是两个旅人，午夜城从上到下现在都很敌视旅人，能让你们进来，已经是玛蒂尔达靠着家族的影响力了，不然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从一开始就拒绝入城。」

    「这还是最好结果？」莫妮卡询问道。

    「嗯，被全城围攻也不是不可能的。」玛蒂尔达起身走到窗边，贴在窗框旁侧身把窗帘撩开一条缝朝窗外看了看，低声说道，「来的倒都是那些家族和他们控制的傀儡势力，没发动起市民冲击咱们的院子。」

    「他们……应该不敢吧。」一直沉默旁观的朱蒂突然抬起头说道，「发动市民冲击容易，但一旦打破了市民对贵族的敬畏之心，最后倒霉的还是他们。这种终极武器，不到万不得已，没有哪个贵族敢随便用出来。」

    「确实有道理，我们以前一直都没考虑的这么系统过。」玛蒂尔达惊讶的点头道，「几位旅人阁下也不用担心，品特家族是不会让客人受到威胁的，这事我们会想办法处理。母亲，咱们……」

    「呵，既然一直说的是双方合作而不是雇佣，那总不能一直躲在品特家族身后吧。我们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添麻烦的，如果这种事都不能解决，那还有什么资格说合作呢。」就在两个女人犹豫对策的时候，巴布却朝沙发上一靠，悠然的说道，「先是格伦，然后是他们，还真是什么人都敢跳出来踩我们几脚，莫妮卡和巴布商会看上去就那么好欺负吗？啧啧，他们既然这么主动，不利用一下未免对不起他们的好意了。」

    「巴布阁下您是想……」

    巴布也走到窗边，撩起窗帘朝下张望，看着下面几个衣着华贵的中年人带着一群年轻人在院子里吵吵嚷嚷的，巴布的嘴角翘起，仿佛享受般的深吸一口气，一枚银币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手重，在手指背后快速翻动犹如起舞。

    母女二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巴布，随后又对视到了一起，七八分相似的眼睛里闪着同样的好奇。

    「让玛蒂尔达出来，安比尔。」庄园的院子里，白发苍苍的黑衣老管家安比尔佝偻着背站在路当中，垂首低头，态度十分恭敬，但脚下却寸步不让。有管家在路中间挡着，一群城市贵族们也不好撕破脸硬闯，只能围在老管家身边，一个个声色俱厉，「城里刚被边缘旅人偷走了那么重要的东西，她居然还敢把旅人带进城里，而且还是以家族名义担保。万一这几个旅人再偷走点耶露大人钟爱的物品，我看品特家百年的信誉，就要毁在她的手里。」

    「就是就是，寻找贡品这么重要的事，她都只能空手而回，还带回几个莫名其妙的人，让她继任品特家族的族长，当时决定的那些人简直是昏了头了。要是连提名都没有，我看她还有

    什么脸坐在族长的位置上不离开。」

    「那是今后的事了，现在她必须站出来解释清楚她的所作所为，把私自带进来的旅人赶出现世，再向全城道歉，否则，我们德丝家族绝不容忍。」

    一时间，口沫横飞，都是大家族的成员，身份尊贵，老管家根本不敢开口，只能小心翼翼的陪着笑，但一个人也不肯放进去。而在人群后方，还有几个中年人若即若离的跟着，谁也没出面表态，反而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就像纯粹是来看热闹的一样。

    「安比尔，你还没资格阻拦我们。」人群里吵闹依旧，有人高声喊道，「马上去让玛蒂尔达和艾米丽出来，否则我……」

    「否则你要干什么啊？说出来让我听听。」庄园的大门突然打开，人还没动，淡漠中带着嘲弄的女声，就从门里飘了出来，「我很想知道，否则是不是就要拆了我们品特家的庄园，还要把为品特家效力了六十年的安比尔骂死。来，刚才不是吵的很热闹吗，说出来听听啊。」

    一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院子里鸦雀无声，让咔哒咔哒的鞋跟叩击地板的声音格外清晰。人影晃动，两个女人从庄园里并肩走出。

    其中一个，正是所有人都很熟悉的艾米丽，曾经卡尔夫家族最漂亮的长女，如今品特家族前族长的遗孀，此时正带着标志性的淡漠神情，站在庄园大门前阶梯的顶部，冷笑着看着所有人。

    而另一个人，则是大家都没见过的陌生女人。身材高挑，纤腰长腿，长发飘飘，样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诱惑力，自然是来自索尔镇的边缘旅人莫妮卡了。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门口，两张俏丽的脸相映成趣，为古朴的庄园平添了几分靓丽的色彩。

    「都不想说？刚才不是挺能喊吗？」明明是身材娇小的普通人，艾米丽站在那里却不怒自威，让人不敢直视，「好啊，既然都不想说，那换我来说，我实在弄不明白，什么时候我们品特家想做什么，需要向你们解释了？玛蒂尔达是品特家的族长，她带谁回来，轮得到你们跳出来质疑吗？你们这是想替长老会行驶职责？」

    「艾米丽，艾米丽，冷静一点，大家也是好意。」直到此时，安静的人群才回过神来，前面出头的一群人里最年长的一个不得不站了出来，挤出一个笑容，安抚道，「现在是敏感时期，又刚刚被旅人偷走了宝贵的神圣之物，没必要的话，还是不要和旅人有什么牵扯，否则一旦处理不好，很可能会引发非常恶劣的事件，到时候不止是玛蒂尔达，连品特家族也会受到牵连啊。我们这不是担心玛蒂尔达年轻，做错事影响品特家的荣誉吗，艾米丽你一定能理解我们的苦心吧。所以还是把玛蒂尔达叫出来当面说清楚，如果真是有必要的行为，大家当然不会再有什么不必要的当心，但如果她一直这样遮掩，反而像是做了什么心虚的事，到时候就更不好解释了。」

    「是啊是啊，遮遮掩掩的算什么，不心虚怕什么，说清楚啊。」

    「对呀，让玛蒂尔达出来自己解释，还嫌午夜城被旅人害的轻了吗。」

    有年长者带头，一群人终于摆脱了艾米丽的压力，重新开始鼓噪起来，眼看场面又要失控，门前突然响起了一声断喝。

    「吵死了，还有完没完。」

    呵斥的人正式莫妮卡，她出来以后，一直斜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冷着脸一言不发，此时终于站直了身体，朝着喊的最大声的几个人走了过去，一直走到他们面前，高挑的身材让她用一种斜向下的俾倪的眼神，居高临下的盯着几人，手里还随意的把玩着黑黢黢的鞭子。几人只觉得一股逼人的气势扑面而来，不由得倒退了几步，一声也不敢除了。

    「嗤，就这？一群废物。」语气鄙夷，神情轻蔑，态度藐视，莫妮卡嘴角上挑，发出一声不

    屑的冷笑，随后不再废话转头就走，刚走出没几步她猛地回头，刚好有个人上前几步想要叫住她，被她突然回头吓了一跳，到嘴边的话被堵了回去，怎么上前的就怎么退了回去。莫妮卡又是一声嗤笑，「没错，就是一群废物。想要解释就跟着进来，但是我事先说明，进来以后，谁敢乱吵乱闹，影响了他的准备进度的话，后果自负。能不能做到，自己先想清楚了。」

    说完，再也不理其他人，自顾自的走回了庄园里。

    「你，你，还有你。另外，还有你们两个，也一起进来吧。」莫妮卡先走一步，艾米丽在后面指了几个人，都是几个家族领头的，以及后面那几个看热闹的人，「品特家的庄园，不是谁都有资格进来的，其他人老老实实在外面等着，谁再敢吵吵闹闹的，就从这里滚出去。」

    说完，也不管被点名的人有什么反应，漠然的返回了正宅，而被点名的几个尴尬的互相看了看，犹豫了片刻，还是追在艾米丽背后跟了进去。

    「巴布大师正在静心找感觉，你们自觉一点。」艾米丽叮嘱几句，也不管几个人在想什么，带着几人一路上了二楼，走了没多远，这些多少来过几次品特庄园的人就都发现了，这片正是品特家存放和展示收藏品的重要场所。

    果然，跟着艾米丽进入一扇包裹着金属的厚厚木门，里面是一个足有百米长的巨型长廊，两侧墙壁上，地板上，陈列架里，到处都拜访着各式各样的艺术品，这些艺术的瑰宝集中出现在同一个空间之中，足以吸引所有人的全部注意力，然而此时进来的人却没一个看藏品的，而是注意到了房间里的几个人。

    房间里流淌着若有若无的钢琴声，那是缠满绷带的朱蒂，正在钢琴旁演奏，而在她旁边，小小的安娜像个娃娃一样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像个雕塑一样。

    巴布还是那身奇怪的白色外袍，兜帽没有拉起，露出了他年轻但沉稳的面容。此时他正背着手，在艺术品中慢慢踱步，明知一群人闯入了这里，他脸上却毫无表情，连眼角都没抖，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玛蒂尔达身为午夜城最尊贵的十人之一，此时却垂首低头，像个随从一样，小心翼翼的跟在巴布身后一起踱步，每当巴布的视线看向她，她都会堆起笑容，显得颇为卑微。

    「大师，这个环境，您还满意吗？」没理会进来的一群人，玛蒂尔达紧张的询问道，「您还有什么要求嘛？」

    「满意？一般吧，嗯，很一般。」巴布斜眼看了玛蒂尔达一眼，倨傲的笑了笑，「虽说是艺术之城，但你们对艺术的理解实在是令人遗憾，尤其是这些东西，都是什么玩意，不过算了，我现在也只是用来观摩寻找灵感，用不着有那么高要求。」

    「巴布大师。」在一行外人的注视下，玛蒂尔达欲言又止，而刚进来的艾米丽忍不住反驳道，「这些都是品特家族珍藏多年的藏品，也许数量上算不上丰富，但质量上，这些家族人精挑细选的珍宝，就真让您这么看不起吗？」

    「我不是针对哪一件藏品，也不是针对你，我要说的是，这里的藏品，都是垃圾。」巴布冷笑，快步走到一幅画下面，举起一根笔指着画上的几个部位说道，「这事你最推崇的一幅画吧，这里，用了阿内特学派的技巧，很不错的想法，但是用的水平简直只能用灾难来形容，单纯只是具备了阿内特学派的外形，神髓不仅一点边都没沾到，而且连内涵基本都被破殆尽了，看看这几条线条，呆板僵硬，正是阿内特学派最能体现水平的细节，结果这幅画体现的令人耻笑。再看这里，如果说没学到神髓是能力问题，那这里就纯粹是职业道德问题了，画的人居然偷懒了，明明应该用最少十四笔勾勒才能充分体现画面的意境，结果他居然只用了六笔，让画面产生了巨大的单薄感和违和感，显眼的就像是边缘夜里的灯光，却还

    还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做出这种事的人，连艺术家都配不上，这种带着敷衍之心的作品，不是垃圾是什么？还有这里……」

    巴布指着的画在场那些各个势力的领头人都见过，正是品特家族家族藏品里艺术价值最高的几样之一，没想到被巴布说的毫无价值。关键是生在午夜城，这些人都有不俗的鉴赏能力，没人提醒的时候还注意不到，巴布一提醒，这些人就发现，他说的居然很有道理，画里确实有不少缺陷，虽然不像他贬损的那么不看，但也有理有据，再加上什么阿内特学派之类所有人从未听过的术语，让所有人听的似懂非懂，只觉得一股专业的艺术大师气息扑面而来，让原本心怀不轨的一行人一时不敢开口，眼看着巴布终于放过了这幅画，转向了旁边的一尊雕塑。

    「再说这个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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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你是认真的？

    「这幅画是品特家族的珍藏，我从小到大见他们家族展出过好几次，你看着色彩的运用……」

    「这也配叫色彩？看看这三处的用色，敢让它们在这个构图里同时出现，我都怀疑画家就是个色盲。就算画家不是色盲，唔……你不会是色盲吧，这么典型的瑕疵，都快明着拍你脸上了，你看不见？」

    「这幅雕塑你总没话说了吧，四十年前从边缘里运回的时候全城轰动，这绝对是大师的作品。」

    「废话，雕刻大师不认识叫什么的作品，我学雕刻的时候，至少模仿过五种，他的手法我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但是这是什么玩意？这是什么玩意？你告诉我这叫手？看看右手是怎么雕的，再看看这只，这一凿明显用力过大，只能又补了几下，我告诉你，这老东西肯定是喝醉了以后胡来留下的缺陷。什么？我怎么知道他喝醉了？你说的是瑕疵，你管我怎么知道他喝没喝醉呢。」

    「那你说这幅画呢？这幅画的意境已经达到了巅峰的程度，我还没见过有人能和它比呢。」

    「意境是不错，但是只要环境合适，在墙上钉根钉子都能让人品味出意境来，有什么用啊？让钉子钉的更好看嘛？艺术品艺术品，意境和技巧缺一不可，光有想法追求意境了，技巧就是一坨狗屎，那画出来的东西，充其量是一坨有内涵的狗屎，但那又怎么样，能让你吃起来更美味一些吗，说是垃圾都对不起垃圾这个词。你真」

    一路看一路贬，整个陈列厅的藏品被巴布贬的一无是处，品评到一半，几个城市贵族已经听不下去了，一个又一个主动站出来，替品特家族鸣不平，试图炮轰胡来的巴布。然而巴布似乎更来劲了，都没关和他对喷的人是谁，就直接当场开喷，一点都不留情面。

    而被喷的人却无话可说，几个人气的张了张嘴，最后也没发出声音来，因为他们都发现了，巴布的艺术知识比在场所有人都要丰富的多，而且眼光毒辣，能敏锐的找出这些艺术品本身的瑕疵，虽然话说的难听，但道理却并不难听。

    能在这个从神灵到市民都热爱艺术的城市跻身贵族，对艺术的理解都是专业级的，是不是胡说八道几句就能听出来，因此一番单方面的虐杀之后，几人得出了一个共识，这人的鉴赏能力艺术修养绝对也是专业级的。而且单纯从对作品的点评方面，他全方位碾压了所有人，对各种技巧侃侃而谈，甚至包括那些来自边缘作品的技巧，关键是说的理论没有一点问题

    唯一有问题的，在于他过于夸大了艺术品的瑕疵，而有意不提它们整体的艺术性，实际上世上没什么东西是完美无缺的，同样，也不存在没有瑕疵的艺术品，只要眼光够毒，鉴赏力也充足，任何藏品都能像巴布这样挑出错来贬损一番，所以完全没必要当真。

    不过，话虽然不当真，但里面的知识和见识却是实实在在的，听巴布品评了一遍，每个人都能从中找到自己前所未闻的内容，有一种获益匪浅的感觉，看着巴布背影的目光，也纷纷变得谨慎起来。

    然而最应该不满的品特家两个女人，却只能带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跟在巴布身后恭恭敬敬的听着，一句也没有反驳。

    「都是垃圾。」骂完最后一件藏品，巴布缓了口气，接过莫妮卡递过来的水壶猛灌了一口，这才语气放缓的说道，「不过，用来刺激灵感倒是还不错，至少可以从中吸取教训，不至于在这个作品里犯类似的错误。」

    「可以？」玛蒂尔达的神情间已经多了几分钦佩，欣喜的说道，「所以，巴布阁下，您这是已经找到灵感了？」

    「说十天就是十天，少一天都不行。」巴布冷哼一声道，「现在有的只是个初步的想法，我要用十天时间来丰满它，让它变成真正的灵感。十天之后我再开工，只有这样，你才能得

    到你想要的东西。就这样吧，能接受就继续合作，不能接受，我们立刻就走，一分钟都不多呆。」

    「当然，当然，我们会尽力满足您的一切要求，为您提供最好的创作环境，包括之前在边缘承诺过的报酬。」玛蒂尔达恭恭敬敬的说道，「只求您能尽快完成雕像的创作，让我们能早日把雕像奉献给耶露大人。」

    「这我可给不了你承诺，具体什么时间完成谁也说不准，也许一分钟，也许一个月，全看你们的运气了。」巴布想了想，很勉强的说道，「不过，看在你们一家一直都恭恭敬敬的份上，时间方面虽然不能给你们保证，但我承诺，尽可能快吧。」

    「等等，住手……」

    就在巴布和玛蒂尔达交谈的时候，那些家族人士之中，突然有人发出一声惊呼，打断了两人的讨价还价，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发出声音的那人，正一脸震惊的朝着刚琴前的朱蒂跑了过去。

    钢琴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朱蒂似乎觉得琴谱的架子角度有点不合适，从包里掏出一张画布，叠成厚厚一叠，就朝琴谱架下面垫去。发出喊声的人也是因为琴声突然停下才注意到朱蒂的行动，无意中看到她打算拿来垫架子的画布。

    「嗯？怎么了？」

    朱蒂的手停在了空中，回头疑惑的看着喊叫的人，只凭绷带下的一双眼睛，就能看出她现在正一脸的莫名其妙，眼看着那人飞快的跑到她面前，朱蒂似乎被吓了一跳，身体朝后缩了缩，一身女仆装缩在靠背椅后面，像极了受欺负而惊慌失措的女仆。

    「嘿，干什么？」刚接回水壶的莫妮卡迈开长腿，几步就轻盈的跳过了十几米的距离，用身体挡在朱蒂面前，鞭子抡起抽在对方脚前，眯着眼睛露出一股彪悍之气，身体俯前逼视着跑来的贵族，冷笑着说道，「我说过不许吵闹的吧，你们也都答应了吧，这就是你们的信誉？嗯？」

    对方被莫妮卡的气势震慑，下意识的倒退了两步，看着她手里的鞭子咽了口唾沫，而趁着这个间隙，巴布阴沉着脸走了过来，刻薄的说道：「刚才我就说，走过那么多城市，午夜城的贵族是我见过最差的一群，从修养到品味没有任何可取之处，就和房子里这些垃圾一样，别说比克里亚斯城那几个超级家族了，就算比东谷城那些新兴家族都不如。我巴布的女仆，连维拉的王族见到了都要恭恭敬敬的，你一个不知哪里跳出来的现世贵族，居然想当众侵犯我的人？」

    「没有，没有要侵犯。」对方吓了一跳，摆着手朝四周的同伴和艾米丽一家慌张的解释道，「我就是有点惊讶，真的没有要侵犯的意思。」

    其他人倒是没觉得同伴会真做出这种事来，只是巴布的话里信息量实在有点大，如果没有刚才一番点评，也就只当他吹牛了，但有了那番刻薄但令人无法反驳的点评，表现出来对艺术的见识和修养，让一群人心生忌惮，甚至还多了一丝敬意，以至于都顾不上介意他说自己这群人是最差的一届贵族了，尤其是那个女仆还追加了一句……

    「主人，乔治老爷可不是王族。」朱蒂缩在巴布背后，在巴布说完之后就抓着巴布后腰，不知是不是因为后怕被侵犯，手指抓的紧紧的，掐的她主人脸色都变了，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很诚实的探出头纠正道，「他只是王后的弟弟，没有王族血脉的。而且，他也没有对我恭恭敬敬的，他那只是因为不愿引起您的不满，才对我保持礼待。」

    很随意的纠正说明，却让周围的人心里一紧，越是说的轻描淡写，在场的贵族们反而越是相信。每个人都在琢磨，能让维拉王后的亲弟弟忌惮，甚至对他的女仆都要礼遇，绝不是一般人物。听玛蒂尔达母女的意思，似乎是请他来创作，而且确实有着丰富的艺术知识和鉴赏能力，莫非这人是水平极高的艺术大师。那玛蒂尔达请这人回来

    ，目的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那不重要。」巴布随意的摆了摆手，对玛蒂尔达的艾米丽很不满的说道，「这群莫名其妙的家伙到底是谁？进来做什么的？我跟你们说过吧，我养灵感的时候，绝不能受到打扰，好在现在还没开始，要是已经到一半了再这么吵，那咱们的交易干脆就作废，我们现在就走，这笔资金要不要其实无所谓。」

    艾米丽没有回答，但皱起了眉，不满的盯着刚才冲向朱蒂的年轻贵族。

    「我只是看到了她手里拿来垫曲谱架的画布。」年轻贵族后退几部，对着朱蒂结结巴巴的解释道，「这位女仆小姐，能麻烦你把画布给大家展示一下吗？」

    「有什么可展示的，不过是一块大师用过的布而已。」话虽如此，朱蒂还是一副莫名其妙样子的展开了画布的一角，画布显得脏兮兮的，上面还有不少尘土和污迹，部分盖住了画布上的一些油彩。但从没被污染的部分，还能看出那是一副漂亮的风景油画。

    正是刚出索尔镇的时候，巴布和莫妮卡在银行保险库里找到的那副保存良好的赝品。

    「这是……巴布阁下用过的？」年轻贵族小心翼翼的接过画布，立刻远远离开了朱蒂，「嘶，这水平……」

    被点名进来的贵族们，立刻都围了上来，看着同伴手里肮脏的画布，看的都有些入神来，一时间无比痛恨画布上的那些污迹。

    「哦，原来是这玩意啊，这是我前几年受过一次伤，停笔了几个月，养好伤以后复健的时候随手画的，效果一般吧，反正我是很不满意。」巴布混不在意的说道，「但这些结实的画布毕竟还可以日常利用，所以就没有销毁，不过随用随扔，已经就剩这一张了吧。」

    「嗯嗯，最后一张了。」朱蒂应道，「要不主人您再浪费几张？用干净的布包整鸡和猪腿，总觉得有点太浪费了。」

    「再说吧，没兴趣，你用其他废纸包啊，真是死板。」巴布撇撇嘴，对年轻贵族说道，「所以呢？你对着个画布大喊大叫的是什么意思？连画布都想侵犯？」qs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年轻贵族嘴角直抽搐，急忙解释道，「我只是觉得巴布阁下您的作品很有收藏的价值，用来垫架子实在太可惜了。」

    「不然呢，只废画布而已，我难道还能重复利用不成？唔，据说有些贫穷的同行真的这么干过，但他们是翻过来用的。」巴布干脆抢回画布，在上面打了个大大的红叉，这才满意的拍拍手，折起画布递给朱蒂，「算了，看你们也不是故意吵闹，只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贵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而已，就不和你们计较了。玛蒂尔达，难听的话我先说在前面，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之前谈好的交易立刻作废，我们马上离开，什么献祭啊贡品啊之类的，你们爱找谁就去找谁，和我们再无关系。」

    「这位巴布阁下。」带头的几个年长的贵族之一这时候也换上了恭敬的态度，陪着笑说道，「您是和我们的玛蒂尔达达成协议，为取悦神灵制造一份贡品嘛？」

    「不知道啊，我怎么知道你们到底要拿来做什么。」巴布嗤笑道，「我只负责制作，一个穿袍子的雕像，身上还缠绕着触手，还真是少见。」

    那些来捣乱的城市贵族，几乎所有人都暗中盯着玛蒂尔达，只看到玛蒂尔达无奈的笑了笑，没有试图否认。

    「能证明一下吗？」

    带头的年长者询问道，却看到巴布正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他。

    「你没事吧，想什么呢？我为什么要证明？」

    「呃，因为……城里刚出了一点事。」对方干笑着说道，「近期不欢迎那些不知来历的旅人，如果您不能证明自己，那为了响应市民的呼声，只能请您离开了。」

    「那太好了。」巴布立刻露出笑容，「玛蒂尔达，不是我不想还你人情，但现在情况有变，我不能害你们违背市民的呼声，我们现在就离开，不用送了啊。」

    「不行，之前谈好的。」玛蒂尔达哭笑不得的拉住巴布，随后斜眼瞪着领头的年长贵族，冷笑道，「汤姆叔叔，你是认真的？」

    没等汤姆开口，玛蒂尔达就主动接了下去：「证明？拍拍你自己的良心说，你真是怀疑巴布阁下所以想要证明？为了提名，你们给我制造障碍，我完全能理解，对，为耶露大人收集贡品，我找不到是我自己能力不足，是我的原因，怪不得你们。但是这件事的性质已经不同了，现在是我邀请名家创造耶露大人喜爱的作品，这是耶露大人最喜欢的行为，你确定你打算破坏耶露大人的乐趣，这已经不是给我制造障碍了，而是公开违背神灵的意愿，这是你的本意吗？你确定不要看看你刚才到底说过什么？」

    「呃，我……」年长贵族汤姆额头冷汗立刻下来了，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

    「就算汤姆是认真的，那你们呢？也是认真的？」艾米丽冷笑着对几个跟在后面看热闹的说道，「你们两家现任长老所属家族，也觉得汤姆做的对，想要赞美他。」

    几人同时摇头，动作整齐的后退了几步。

    「既然不是认真的，麻烦你们现在就给我出去。」艾米丽霸气的一指大门，「以后谁敢再上门来吵闹，最好先想明白了自己究竟是在做什么。现在，出去。」

    于是，一群人耀武扬威的赶来，没过多久就垂头丧气的逃离了品特庄园。逃离时刚好遇到了不时游荡的黄袍小女孩，小女孩怯生生的躲在角落里，好奇的看着这群大人。

    而直到最后一个贵族都已经走远了，庄园里的几个人突然同时笑了出来，几个女人把诡异的视线同时投向了巴布。

    「看我做什么。」巴布干咳一声，目光飘忽的说道，「用什么方法不重要，但起码麻烦解除了，与其盯着我偷笑，不如认真讨论一下明天的行动计划，边缘之旅，可从来不是轻松愉快的郊游。」

    说到正事，陈列实里的气氛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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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拙劣的局

    “所以，这些家族联合在一起针对我们，其实真正目标是破坏咱们的合作，不让玛蒂尔达有翻盘的可能，这我能理解。”三位旅人凑到一块嘀咕了一阵，莫妮卡此时身上的压迫力已经舒缓了很多，有些好奇的问道，“但是我不太明白，他们为什么要针对玛蒂尔达，或者说针对品特家族呢？知识因为那个格伦垂涎玛蒂尔达？他有这么大的能量

    只是单纯的乡巴佬，当然是没可能踏足罗德里格斯家族的客厅的，必须至少还得是暴发户才行。来自因克雷的奥金和各种奥术物品的成色之足，分量之多，和因克雷法师们的乡土气和粗俗同样地让大平原的贵族们印象深刻。

    砰的被沈浪的拳头砸偏了脸颊，可是潘伟轩不怒反笑，笑声里满是得意。

    如此算下来，潜水在短短时间内，已经发展成为了近万人的预建行会。

    虽然没有了桶壁，奇怪的是桶中之水没有一点漏出，两米高的水柱诡异地毫无依靠地矗立在半空，矗立在人们眼前，直到丁鹏袍袖一挥，水柱才粉碎为无数水花，溅落地面。

    聚魂草，本身具有极强的魂性，就是不经炼化，单纯吸炼聚魂亦可强化或是修复武魂。

    可在林辰那霸道绝伦的拳头上，这些飞虎突然间好似变得如豆腐般的不堪一击，根本抵挡不住林辰的霸拳，悲吼一声，纷纷碎形。

    同时，丁鹏失去了对手掌的感觉和控制，就像那只手已经不属于他似的，一种极大的危机感让丁鹏汗毛直竖，他真实地触摸到了死亡的味道。

    在强大异血能量的造化下，原本破裂的血肉迅速愈合，化茧层层脱落，显露出一身精致如玉的皮肉，晶莹剔透，琉璃闪烁。

    只不过，令他们都没有想到的是，公司里面谣言四起，各种各样的谣言交织在一起，传的有鼻子有眼的，不过这大概也只有慕诗颖是没有想到的。

    “马马虎虎吧。”丁鹏想起上次就是法门寺的长老召集灵蛇老人等去剿匪，结果反倒被土匪剿了。

    “姑姑，陆叔他？还在上学？他是研究生吗？”维森特难以置信的说道。

    在容县中，苏馨兰的父亲很是着急，一个晚上了，她都没有回家，平时都是在放学后就回家了，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电话也打不通，作为父亲的他，能不着急是假的，还有她的母亲。

    贺荣部大人含笑点头，见众人都已跪下，向旁边点头示意，一队士兵走出来，搬运金块银砖。

    一愣之下的李新还是点点头，他心里面很想知道，何老板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些事情都能够分析清楚，不过，也是，连续连天时间有人过来购买同样的药材，而且还是何老板亲自接待的，能不会有这样的猜想么。

    “明白就行了，睡觉吧。”雷说完后就把头盔扣在了脸上准备睡觉了。

    “刘先生凭嘴吃饭，腰怎么样不重要。十七，送刘先生出门。”楼温心情大佳，对刘有终很是满意。

    可是，对于自己来说，损失却是太大了，因为护身符只有一张，哪还有第二张了？

    第二天，马芸芸也加入了这个行列，三人说说笑笑，找‘药’之旅和‘春’游差不多。

    一去一回，天已经大亮，徐础来不及休息，立刻前去探望张释清。

    只见裴擒虎身后，一身白袍，周围环绕着一圆形法器，面容十分俊郎，额头有一妖艳的莲花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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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盗窃现场

    午夜城乡间郊外的夜晚，有种说不出的宁静。

    夜风轻拂麦田，发出海浪班的沙沙声，清冷的月光下，昆虫在纵情的鸣叫着，远处流水潺潺的小河旁，蛙鸣声此起彼伏，植物的清新气息被微风轻送，传向四面八方。

    劳累了一天的农夫早已入睡，鼾声如雷，忙碌了一天的工匠，也已经熄灯就寝，为明天的辛劳养精蓄锐，这片围

    静海大学的几人看过去，来的是山东大学的石海岩等人，旁边还有一个身材壮硕的胖子，正是山东大学的队长包一鸣。而刚刚打招呼的，正是石海岩。

    “到底会是谁呢？”林凡自言自语，想到一个可能，猛得睁大了眼睛。

    “额？妖帝没跟你提起过这件事？”南宫凌音的语气充满好奇，好歹你也是从南宫家主峰的封印下被救出来的，你咋什么都不知道呢。

    一栋古老中带着阳光照耀下温暖气息的房子，屋前的坪地长满了生命力顽强的青草，如若伫立在此处仔细地聆听，远处甚至能传来了孩童们嬉戏的喧闹声。

    现在正处于灵界范围内，是可以升级的。两人便在回去的路上，选择了晋升。

    并且，洛明锋脾气极好，又不带半分娇纵之气，与她以往所见到过的那些修炼天才全然不同。

    对绝大多数中低阶亡灵来说，无论是血神官葛洛莉亚的神官部队还是凌冬同盟的亡灵都从未见过这种飞在天上的古怪敌人，好奇的看着天上的飞机越飞越近，甚至还在怀疑是不是某种亡灵生物。

    太打击人了，的确，此时的魏索已经被打击到了，只见他蹲在一旁阴暗的角落中画圈圈。也不知道有没有在诅咒别人。

    “好诶，谢啦！”一把扯开头上的遮帽，南宫凌音就像是被困在石窟中千年了一般，竟然一脸解放的神情。

    事情搞定，白钢就开始收拾自己的装备，刚刚的枪响已经吸引了周围的亡灵，尽管他身上披着可以屏蔽生者气息的披风，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被亡灵直接看到听到也一样会没事。

    与惊怒交加，差不多失去理性的刘逊的看法不同，徐承宗很肯定这事已经无法隐瞒了，到时必会在朝野间形成轩然大波，自己身为魏国公府的人，是绝不能受此牵连的。

    刘鼎天看到叶璇的笑容，心里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这种笑容，一般不会出现，但是只要是出现在叶璇脸上，那就说明他已经准备使坏了。

    秦明在餐具那一栏上选中了四人，就提交了订单。又点开了另外一家店，他没忘记程欣还说了想吃甜点的事情。

    可是虽然他的心中在吐槽不已，但是表面上只是抽了抽嘴角，然后便是看向了被系统从阴阳珠里拽出来的狐狸的魂魄。

    这是一支两百来人的车队，除了头前的几辆载人的马车外，后头的骡马所挽的大车上堆叠着高高的麻袋，看这模样，显然是运送粮食的队伍了。

    “你好，你是陈林对吧。我是袁术！”视频传过来的影像是一个约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身穿一套一看就知十分高档的亮泽黑装，手捧一杯红酒。他所处的地方也装修得很堂皇，似乎是一个高端会所。

    刘鼎天起身，将放在箱底的暴雨梨花针拿了出来，皎洁的月光下，仔细抚摸着这个四四方方的木盒子，又想起了胡先生，想起了当初差点死在野猪山，也想起了那只银色的头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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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偶遇

    那是一张脏兮兮的小脸，贴在玻璃上形成一个可笑的造型，眼神里愤愤不平异常恼怒，咬牙切齿的盯着里面的巴布和安娜，发现巴布目光转向这边发现了自己，窗外的脸猛地一缩，缩回了窗户底下，从巴布的视野中消失了。

    巴布认得对方，中午的时候刚刚见过，就是进门的时候抱着面包篮子飞奔的那个黄袍女孩，虽然当时只是匆匆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找何采凝道歉了，这件事足足困扰了我一个通宵。

    人呢？全都倒飞了出去，又似乎，全都晕厥了过去？那场爆炸太可怕。

    对于这么直白而诚恳的回答，严君黎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自光武帝刘秀定都洛阳之后，距今已有一百六十年，宫殿残旧，年久失修，汉灵帝刘宏便以此为由，借修葺宫殿之名收取。

    当然，我没有聋，也听到他刚刚提及了林天的名字，他……认识林天？居然还知道我跟着林天训练过，这吕一哲，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雇主曾祥宇听着宣家村守陵人喊出的话语，脸色显得十分的难看。

    然后，通过了解，网友们终于是知道了刘璘的演唱会上发生了什么事。

    风花雪月伺候哥舒蘅沐浴更衣之后，便迫不及待的奔上卧房，想要看一看穿上他精心准备的宫装，定会让母妃都嫉妒。

    沈梦蝶围观了事情的经过，在确定已经散场之后，缓缓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我轻轻地将右手食指放在了自己的嘴边，示意叔叔暂时不要说话，然后左手拿起了话筒并按了一下免提键。

    “所以你就早点过来，为的就是练习投篮？”帕克把王金没说完的话说了出来。

    一连串的问题此起彼伏的从他们的口中询问了出来，乱糟糟的，汉克一时也根本不知道应该在这里回答谁的问题。

    越看越是入神，不觉在石林中走来走去，已然不知自己身处何处，已然进入了物我两忘之境。

    “以后也许还有机会相互了解，我想问一问几位道友，可知东陵月现在何地？”收起了来时脸上的笑意，何少极开口向几人问道。

    一年前，辉煌公司推出无代码开发“天魔”引擎，导致大量游戏程序纷纷失业、转行，程序员百不存一。

    赵子明最擅长的还是虚拟产品、数字领域，这和实体商品非常不同。

    “怎么地？你那钱都拖了多久了？打算就这么耗着？”燕子眼神犀利。

    因为朱候穿的是一身黑衣，所以鲜血流出却不易察觉，众人只看到刑峰手掌鲜血淋漓，然而却只是皮肉之伤，而朱候却已经受了致命之伤。

    而在这里，以司御冷为首的皇室代表，岳洛等军方将领，再加上王公大臣们，坐了整整一屋子。

    当我这话说完的时候，唐俊突然之间沉默了，酒桌上面的气氛变了不少。

    苏镜不敢冒险，没有见到这正的敌人之前，他能依仗的就是自己的刀，还有无忧公主的道术。

    听了这些话，周围的参谋和军官们同时向楚轩等人敬了一礼，接着那参谋长激动地向某处平台走了过去。看样子，他心中的热血已经被这几句话彻底的点燃了。

    “詹岚，我想在恐怖片前所说的承诺，现在是用到它的时候了，拜托你帮我这一次。”在老者将硬盘交给身边的研究人员的时候，杨云也在心灵锁链里对詹岚悄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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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小心对面

    “停，都别动。”眼看着一群人已经聚到了休息室门外，巴布眼珠一转，立刻摆出一副倨傲而狂热的表情，指着门口的人喝道，“就保持现在的姿势和表情，谁也不许动，谁动了自己去找耶露神谢罪，是你干扰了贡品的进度。”

    一边说着，巴布的眼神一边对上了莫妮卡，莫妮卡头发蓬乱睡眼惺忪，刚刚从四楼匆匆赶来，和巴布眼神

    时而清醒，时而入眠，清醒来的时候，感觉身边没人，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可想到高韵锦的死多少都会对傅瑾城造成一些冲击，他不回来睡觉，也能说得过去。

    “没有后续的功法？”楚尘顿时愣住了，这一点，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因为丹道秘术很难参悟，历代以来，焚天宗也只有寥寥数位三品神丹师参透天火丹道秘法，无一不是耗费数百上千年的岁月。

    “中间那户人家看看。”沐歌说着又走到中间户的门口，抬手敲了敲门，敲了几次之后，依然没人开门。

    “你看你，总是这么心急，有些东西要等结果出来，还要等她清醒之后再做判断。”邢宝刚觉得这沐歌的性子还真不是一般的急。

    蒋刀原本要踩油门的动作停了下来，汽车平缓的行驶在马路上，下了机场高速之后，天已经完全黑了，从一旁的匝道上又开过来一辆车，前后两辆车将商弈笑的车夹在了中间，这明显是来者不善。

    “可恶，他怎么会比上一次更加强大了！”周若晨五指紧握，咬牙切齿的说道。

    最后一个硬币，他都不想让我扔了？宋轻语脸色一白，咬了咬贝齿后，连忙跟了上来，而当宋轻语走到陆轩身边的时候。

    当陆轩坐在车子里，准备回家的时候，他的手机传来了铃声，一看之下，竟然唐芸这个狐媚子打来的电话。

    当昊天无上帝尊出手，一招便将一位证道境强者的肉身打爆，顿时将各大多元宇宙的势力，震慑的不敢轻举妄动。

    “我没有疯！”赞克脸上一直保持的笑容突然消失，冷冷地看向他。

    因为，太真实了，几乎没有什么破绽，如同在残酷的经历，不像是虚假的。

    “你可以滚了。”确定孙潜没有看到自己的“私密”处，洛馥立即摆出一副恨不得让孙潜滚的远远的表情。

    周安两次与人生死战，都以火焰遮蔽，其实这火焰并没有什么用，不破开天罡护体，也烧不坏天罡之体。

    毕竟，没人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顺风顺水，得以善终，自己对其他人手下留情，其他人对自己，也会手下留情。

    “到了？”九天透过飞梭的窗户往右边看，目露惊奇，见到一条深幽的，布满青苔，拾级而上的石阶道，掩映在葱葱郁郁的树林中，阶道两旁，还错落分布着闪烁昏黄光芒的石质灯座。

    眼看着三位副主教都已经有些义愤填膺了，月华神殿的辛巴托作为整个‘萨利’最为渊博的学者，也是贾娜的爷爷。

    “如果真的像仙魔录上记载的那样，这挂魂树绝不会只有这点阴魂。别的不说，那位仙人的阴魂应该会在上面。可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株挂魂树似乎有些不太正常。”华天心想道。

    “动手，帮这位兄弟一把。”樊皇也看清了局势，可是他依旧带着人朝着樊皇的方向冲去。

    乾坤袋中还有两件东西引起华天的注意，一个便是那邪修用来收集阴气的漆黑珠子。华天看了半天也没认出这珠子是何物，拿在手中奇冷无比，仿佛握着一块千年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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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前哨基地

    清晨的边缘依然一如昨日，看不出什么变化，雾气将散未散，能见度依然很差，空气里充满了令人恶心的腥甜。夜里在外面游荡的变异体，已经缩回了不知在哪里的巢穴，废城里又恢复了白日的安静，只有无处不在的浓雾，和无声飘落的尘埃。

    都伦艺术馆门口，此时已有人严阵以待。

    今早刚刚凌晨四点，品特家族的采风队

    本来心情还刚刚转晴的苏音，接过了电话，心情自然又down了下来，开始变得发愁。

    “真会挑日子。”三天后就是第二批地球外围纬度生物发起进攻之日。

    同时，娜尼雅释放了某种威斯特玛法术，让他暂时感受不到痛楚。

    天空中白云飘过，和煦的阳光再次穿透云层射到了青铜门上，门环底座上的那道七彩光带，又开始缓缓转动起来。

    确实也好久没出门了，她也正想出去转转，于是几人叫上了白心蕙和白飞澜，欢欢喜喜向云鹤楼出发。

    雾气遮挡了大部分空域，使得双方即便已经相隔只有数百里，依旧无法直接以目力观察对方。

    岩本天的脸色缓和不少，他有些诧异地看向四周，随后陷入了沉默。

    这不，凌宙天刚刚打通电话，才说明是自己，对面就开始河东狮子吼了。

    这时，汽车突然停下来，上来一名看起来有些猥琐的男人，眼神飘忽不定，一路往车里面人多的地方挤。

    总算好过零。不过，这个粉丝值该怎么样获得呢？游子诗的心中大概有个揣测。提问系统，系统却懒得回应。

    啦啦队的人心里想，你还有讲道理的时候？蛮不讲理不是你的强项吗？

    但大多数人都知道，那就是做个样的，没有半点鸟用，不给华夏人进来赌，老板想关门不成？

    可即便他们做了，其实心里对自己是否能帮到前方将士也是不抱多少希望的，终究他们这里也就五门火炮而已，突然袭击还能有些先声夺人的效果，可现在敌人已经有了防备，继续开炮杀伤力可就没那么大了。

    既然自己的任务都已经完成到百分之百了，那很大可能就是跟这个东西的来历有关系了，至于和东西一起寄来的信里写的东西，他一直都是将信将疑的态度。

    大理寺衙门位于皇城顺义门旁，与刑部、御史台、诸卫府等衙门一起在皇城西面。与其他衙门的热闹不同，大理寺门前向来冷落，偶尔经行此处的车马都远远避到大道的另一侧，唯恐沾染了上晦气。

    “随你怎么说好了，我只是不明白我们为什么非要打，形同陌路不是更好吗?”我说道。

    只是这个中年男人真不像敌人，他自始至终就这样平稳，嘴角上扬，似乎什么也不在意。

    叶璇笑着摇摇头，刘鼎天则是一脸的不解，他刚才那个法子应该是最适合现在情况的方法，不知为什么叶璇会摇头。

    惹的杨宗一阵羡慕，声称以后都要带着刘鼎天，吃野味和山里的蘑菇总比吃那些胡乱做出来的食物香的多。

    与此同时，在八戒看向远处海域的刹那，秦国阵营当中所有强者，都是纷纷心神一震，齐齐看向了远处。

    对于当初反对皇上开战，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后悔。自己那个时候在那个位置，就应该那样做。

    房间的布置很简单，只有1张桌子和2张椅子，严铭坐在其中1张椅子上，隔着桌子，不知名的年轻男子则是坐在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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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闯入

    巴布的手，慢慢握住了气密门的握柄，两名护卫架着小圆盾，一左一右跟在他背后，摆出随时把他护在盾后的姿势。随着手和握柄的接触，楼顶的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紧张的盯着巴布伸出的手，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咔哒，咔哒”，握柄空转了几圈，气密门却纹丝不动。一时间，周围围观的人表情难免有些失望，但巴布却露出

    把某某挡在身后不是说兰斯本人就不怕被发现，这一举动仅仅是因为某某实在太容易被认出来了而已。

    老大夫吓了一跳，看到昏迷的人，也不废话，直接帮她把脉，看症。

    飞羽想说些什么，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张了张嘴，也没发出任何的声音。

    “外面来的是何人？”太后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在这空旷的院子之中却显得格外骇人。

    “你醒过来之后的经历就不必了，我不想知道某某的事情，我想听的是岳倾城的经历。”淡定的兰斯洛特终于露出自己的狼尾巴来。

    只见这名盛姐留着一头黄色披肩直发，上身穿着一件白色衬衣，敞开怀露出了里面的黑色蕾丝凶兆。下身是一件堪堪没过膝盖的百褶裙，看样子是某学校的校服。

    但是李浩可不吃这一套，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我警告你，我的事情你少管，否则别想让我碰你的身体。”这句话说出，就连李浩都有些吃惊，这是什么话，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说，连自己都有些鄙视自己。

    裴君浩再次将目光看向慕芷菡，慕芷菡想要开口，可抬起头，嘴唇张了张却没有说话，又低下头去按摩。

    对于第一个项目，周楚花了不少时间总结，最后拿出了一本厚厚的几十万字的房地产操盘纲要，发给了大家，要求所有人严格照表办事，一切按照时间节点来，一切接受总公司的领导。

    “怎么了？”清风看到洛汐忽然抬头，眼神坚定，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得。

    只见龙神剑身之上出现了一天金色巨龙的虚影，不断对着敌人发出龙吟。

    苏七楼在他的耳边冷冷的说道，随后一脚将他踹回到了保镖身边。

    颜沐，上次数学竞赛中的第二名，而这次也是一样，他是这次生物竞赛中的第二名，苏禾没有想到会这么巧合，而前世没有她的初赛，对方应该是第一名吧。

    果然逍遥子的天赋是无与伦比的，能够只靠自己就在世俗中修炼到这一步，果然很强大。

    赢乐缓缓的靠近着浮屠洪，不管是谁，竟然敢挑战火龙鉴威严的任何人都必须死。

    迄今为止，放眼整个武林，似乎也没有这样的存在，所以暂时可以忽略这一点。

    苏禾这孩子是自从父母去世之后把所以的寄托都放在了学习上面，他从来就没有操心过她的学习，但是她却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要说教育他真的没有立场。

    只是那一次，古天荒并没有让自己达到被孙盼盼称为不可能达成的无涯。

    所以自己有责任也有义务去为他们报仇，今天必须得让陆明君下去给他们道歉。

    李兮童摇了摇头，自己了解林炎，绝不是这样的人，林炎能加入玄灵局，还这么推崇玄灵局，想必玄灵局也不会是那种组织。

    王晨同样第一时间便被猩红雾气完全包裹，可他顾不上去驱逐，甚至完全不敢停下。

    此时的心虚正好印证了徐言的猜想，只能说绘梨衣还是太天真，如果说之前的一句话徐言是在诈她，那么现在她的举动等于直接承认了自己做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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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开门红

    “这里绝大多数房间都是敞开的，原因是什么？毫无疑问，在这个世界的灾难过后，这栋建筑被反复洗劫过多次，而那些洗劫艺术殿堂的掠夺者，显然没有随手关门的好习惯。”被士兵引导着，巴布莫妮卡还有蒙多的大部队，推进到了一扇紧闭的门前，巴布手指把玩着银币，另一只手不时在门上和墙上敲敲打打的说道，“这时候出现关闭的

    萧离挪开一步，不等她跳下来，双手再次掐着她的腰，轻轻的一举，将她放下来。

    她朝着洛然走过去，将男人推到了电梯的墙壁上，踮起脚尖，双手揽住他的脖子。

    林墨蘅在过了六十岁生日不久之后，有天晚上，睡着之后就在没醒来。

    之后，让他更加惊讶的，简柳，泊远，诸葛音，寒辞，全都是未过二十的少年。

    说实话，她现在看到了梅千祈，就像抓到了一根稻草，因为估计梅千祈现在是梅家唯一能告诉她情况的人了。

    三宝幸福的眼睛眯眯的，搂着萧离的脖子，吃着张嘴就来的美味。

    “不要怪月浮安，他也是不得以的。”百里长央捧着她的脸柔声劝慰。他知道最近他这么难过是因为什么。他除了轻声安慰她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阿婉听到这个名字，不由怒火中烧。她大致把自己的经历讲给他们，别人倒还罢了，只着陶歆一点就着，张牙舞爪、怒气腾腾就要赶回五庄观里灭了清风。

    她立马用被子把自己整个蒙住，被子里的脸颊气鼓鼓的，嫩红的双唇也是紧紧地抿在一起。

    偏偏叶悬受了刺激，神志已然不清晰，纵然一身绝世武功，也只是终日待在裴家附近，待裴家上下被四刹门屠尽之后，叶悬便在这废墟之中度日。

    而这位老祖听了眼中不由得也是精光一闪，觉得这样的天才人物就必须为他们谢家所用。

    负责他们大比的外门长老都说张也并没有服用禁药提升修为，但是赵鑫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赤云道人刚想上前，章寒落便手上发力：“赤云道长，你再上前一步，我便结果了这野丫头！”。

    杨平凡发现这辆车是一辆电动车，启动和行驶的时候一点噪音都没有，杨平凡眼尖，发现司机的导航仪上每隔一百多米就会闪烁一下，而李岚的手环也会同步震动，便好奇地问了一下。

    这两首曲子的歌词，路人们没有听过，但调子他们很熟，是巴渝地方的巴人调。

    明明只是想单纯的和她相处，谁知道却一次又一次的将她卷进这些是是非非之中，他忽然非常的渴望权利，从未有过的渴望。

    所以唯一能够解决刘洋的问题只能是直接使用他的控魂术，在张也的灵魂深处种下灵魂种子进行控制。

    吃了晚饭，两人出门，在唐人街里逛了一圈，眼见天色渐晚，俄丽娅说要回去了，杨平凡自告奋勇相送，两人走出唐人街，杨平凡伸手招了一辆车，在车子即将过来的时候，俄丽娅忽然面向杨平凡，盯着他。

    那时，他刚打下秦德未久，正打算进攻唐寿、葭萌，忽然接报，说是桓蒙已克成都。

    唐憎打开了七等万物师的技能，感受着白头猪的神识似乎在抵抗那股奥义，赶紧说道。

    “不错不错，我们都能单手举起一千五百斤大鼎，平手。”项羽笑道。

    “真的？什么能力？”楚昊然顿时眼冒金光的问道，真他奶奶的是缺什么来什么，我现在正愁不知道怎么在短时间内提升自己的实力呢，这就来一个送能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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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奸商和骗子

    从腋下缝隙刺入，擦过左肋直取心脏，不管是位置、角度还是力量，巴布都觉得自己已经熟的不能再熟，快要接近本能了，这么狠辣的动作，他已经快要不想弄清自己的灵魂以前究竟是做什么的了。但无论如何，至少本能相当有效，匕首循着缝隙准确的刺进了板甲变异体心脏的位置。

    然而刚一接触，巴布就发现情况不对，匕首丝毫

    “这件事情太危险了，你不能去。”一旁一直静静听着的金暵忽然伸手拽住了顾轻歌，声音低沉的说道。

    然而前两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她再次去陆氏找他的时候，正巧碰上了他。

    时安安想把余子涛拉起来，但是他一只胳膊骨裂正包扎着，另一只胳膊上面也有玻璃划出来的伤口，她不敢使劲硬拉，只好连哄带骗的劝。

    短短的时日，她为何能进步如此神速呢？难道是姐姐教授的功夫心法？

    而且，这一次她连粟融星身边的人也看清了，居高临下，那两人又十分显眼，径直朝着零排中间的座位走去，怎会看不清？

    可是，因为这件事，把夏安朵牵扯了进去，让她遭遇了那么危险的境遇。

    开了瓶，还给他俩一人倒了一杯之后，辛绾便出去了，同时关上了门。

    时安安毫不犹豫的删除了那条短信，手无声的握紧了手机，看来以后，她真的要避开着陆君枫了。

    学生们又是欢呼、又是鼓掌、又是吹口哨、又是嗷嗷叫，三班顿时热闹如球场。

    身高183、体重75公斤的安佳栋，看外形是个白皙俊秀的大男孩，可他的脸上却满是孩子的童真。

    这些天，张扬一直担心赵雨琪找来的人会在安妮上学的路上堵她，就悄悄的去那片地方看着。

    他看到的画面就是猎鹰Y的武器，重火力型的这三架机体无情的破坏着老式的战狼、恶鹰等型号的机动步兵。

    第三代机动步兵网络虚拟战争实验室，这个地方不仅是测试新机型之用的，还可以作为第三代机动步兵实战前的训练。

    放下电话，晓夏心里美滋滋的，虽然雷鸣并没有说什么甜言蜜语，不过雷鸣的真情流露，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好。

    可这种“供养”绝不包含恶意挥霍，毕竟人家严家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更何况，拥有格斗天赋的杨蕴所挥出的这一击，其威力远远比普通人的全力一击要厉害许多倍，即使不攻击太阳穴，也容易造成致命击杀。

    以前的事情回想起来都害怕，秦明威觉得以前做的这些都是值得的，就算是给自己多几次机会也会义无反顾的选择那条路。

    带着斯凯走进了他所说的房间后，李维打开了窗户，给沉闷的房间换了一下气。

    “可能是他对你太好了。”秋意凉没有把自已的真实想法告诉江婉仪，因为她知道自已要是告诉了江婉仪，那江婉仪很定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当然，你们三战都必败，神仙也无法扭转。”倪青青 也正色道。

    龙翔天干脆转身走了，没有回答，把宝贵的时间哪怕是一秒钟都花在那个家伙身上，实在是太浪费了。

    “你放手。”江婉仪抬头看着傅寒潇咬牙切齿的说道，但此时的江婉仪整张脸已经红得不行了。

    巧妙地运用打字机的节奏开幕，充斥着华丽诡秘的古典乐曲，穿插着电子音乐的紧张悬疑，再配合歌词和演唱，任谁第一次听到这个歌，都无法不被震撼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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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第六层

    “快快快，抓紧时间整理好。”蒙多催促着，“已经一个小时了，这才刚刚把第七层解决，巴布阁下说了，越往下面情况越复杂，只会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前面不把时间抢出来，后面根本来不及。探索的时候不能急，但途中给我抓紧了。”

    “我可没说会花更多的时间，精力花更多倒是肯定的。”巴布耸了耸肩，私下里和莫妮卡

    系统精灵冲着宁城笑了笑，然后还特地的眨了眨眼睛。啧啧，样子好像能够酥死人是的。

    速度飙升，瞬间达到三百倍光速，康氓昂的身形消失在众人面前，众人这才喘过来一口气。

    陈守拙还得种树一次，得到金鼎宗的传承，那时候才是功德圆满。

    她恨陆时明，但孩子是无辜的，况且父母死了，剩她孤身一人，她想要个亲人，于是把孩子生了下来。

    正是基于这个判断，才让她在今天义无反顾的和李逍遥进行这么一场有些荒唐的行为。

    “不能杀他，也不能要挟他，该怎么办呢？”康氓昂思索着这个问题的同时，战舰内部巡查的士兵和机甲的脚步声让他不得不隐蔽自己的身形。而这些士兵的出现也让康氓昂有了主意。

    康氓昂只是稍微想了下，觉得自己好像想太多了，不过就是比较年轻而已，说白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逃，逃跑？且不说现在连门都打不开，就算是打开了，我这腿已经软的跟面条似地，能跑多远……除了乖乖听话，我实在是想不出如何用计谋胜过面前这两个非人类……我决定弃械投降，争取宽大处理。

    有人说，离别，是为了下一次的相遇。也有人说，人生最美的风景，就是离别之后的天地。因为在那片充满未知的天地当众，有许多许多美好的风景等待人的发现。只有发现了这些美好的风景，才不枉离别时的感伤。

    六年前，他宁兵还是一名没有瞳孔的瞎子，根不就不知道恋爱是什么感觉，也根本不敢奢望，有谁会喜欢上身残的自己。

    他毕竟只有双拳双脚，尽管上百个石人不可能全都挤在他周围同时进攻，但时刻都有四五个围在身边，倒下一个又有新的补上，前赴后继午休不知。

    闫崇虎眼珠微微转动着，虽然四肢达，但是头脑并不简单，也颇有头脑，不然一阳教也不会拍他来打头阵了。

    如此，只要钻天猴飞离大竹筒筒口时，在空气膨胀力的作用下，一定会产生巨响。而且，这么一改造，火箭弹的飞行距离一定会更远。

    “呵呵，就是剑神传承之地出来的时候，这七州界发生的变动。”说着杨毅泽欲要开始诉说。

    “空明剑、天机镜、后土锤，不错的宝物，本皇虽然一直看不起人族，不过你人族的炼器术和炼丹术本皇却甚是佩服，今日过后，这三件宝物就将彻底易主！”冥道天冷笑道。

    接下来苏灿也没有管剩下的人，反正自己的气也出了，好处也得了，再呆在那里也没必要了，至于剩下的那些各个家族的纨绔之弟，让萧凌然头疼去吧。

    这八爪虫，正是母虫孕育出的一只虫子，因为空间戒指的缘故，是不能存有生命的，而母虫却早已死去，只是个尸体，但却是经过秘法祭炼过的尸体。

    就在那些人正准备攻击时，突然空间一阵恐怖的灵魂威压降临，接着二十头的双头银狼出现在他们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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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我做不到

    微不可查的脚步声，像是踩到了脚下的什么东西一样。

    莫妮卡皱起了眉，心中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个死小孩走路一向都像猫一样，尤其是在正式行动中，走路从来没发出过声音，按他私下里解释，是‘以前’应该受到过专业训练，知道一些无声移动的特殊技巧，而且会不自觉的涌出来，因此除非是故意的，否则很难

    不知道为什么，当爱丽丝菲尔说出“神”这个字眼的时候李林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怨恨，直接就说出了上面这段话，然而当话说完之后他才好像反应过来似得，只是李林自己也懒得去解释什么了。

    古风无语，望着赤皇那直入人心的目光有些躲闪，心中纠结万分。

    包飞扬在酒店开了个房间，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就到街上买了一点早点，然后叫了一辆出租车，来到凤鸣路七十八号。

    当然，站在了高台中间位置的艾米也只是含笑看着他，并没有多少表示。无论是什么品级的神职人员。都要对她礼遇、尊敬、甚至服从。这个理论教皇除外。

    莫溪虽然不喜欢贾少杰，但她和贾少杰一起玩儿了好几年，友情还是有的。

    当赵杰停下射击后，宙斯已经失去意识，如破口袋一样向地面掉落。

    因为速度上追不上李林，所以只能靠招式攻击的金狮子史基一上来就用出了自己的绝招，在他的操控下整片空岛都好像颤动了起来，无数的泥沙和尘土漂浮了起来然后化作了一个又一个的狮子头张牙舞爪的扑向了李林。

    老人平淡的说到，在他指着先前那个老套所在的方位的时候李林没有从他的身上感知到一点魔力或者是情绪的波动。好像死的那个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家伙。

    楚明秋倒不知道这其中的缘故，还以为古高是不愿与他来往，他本来就心高气傲，不愿来便不来，爷还懒得伺候。

    老大娘做完报告后，宋老师照例让同学们自由讨论，朱洪率先站起来讲话，严厉批判吃人的旧社会，以自己家为例，他父母在旧社会吃不饱穿不暖，他父亲十二岁随父母逃难到燕京，两个弟妹给饿死了。

    紧跟着报道了唐夕邮件的原本，唐夕看到上面的内容，的确是她昨天晚上发给帝国集团高层的邮件，失踪，旅游，总比唐夕死亡这个标题好。

    “放心好了，我不管他是什么来头，敢主动招惹我们孔家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孔源白冷笑了一声，眼神里凶光毕现。

    因白颜当初通过王家前往过幻府，因此，她熟门熟路的走到了那座高大的铜门前。

    受国际方面的影响，也因为国内很多地方污染越来越严重，中国的环保意识开始慢慢觉醒。

    这些恶徒也同样听到了杜云刚才说的那番话，只是他们虽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却还是没听懂里面的意思。

    所以老乔治是真的奇葩，而像是伯恩斯宰相这样足够自私的传奇，才是传奇强者们在瑞泽尔大陆上真正的常态。

    某马说过，今天很残酷，明天更加残酷，后天很美好，可大多数人都死在了明天晚上，安迪可不想死在明天晚上呢，它要坚持到后天，对着一堆美食狠狠的大吃一顿。

    按照他们的行事风格，他们一出马，向来就只有他们欺负别人的份，哪有人敢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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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玛格丽特夫人

    艺术馆的楼梯井很宽敞，虽然里里外外挤了几十人依然不显得拥挤，昏暗的微光从落地窗透进来，即便是就在身边的同伴，也很难看清外表，只能看到模模糊糊一个轮廓。

    莫妮卡已经孤身进入了六楼，而士兵们则被留在原地，仔细品味莫妮卡临走前说的那些话，越琢磨，越是觉得浑身发冷，皮肤战栗。

    巴布有问题？还是有

    豫州城城墙之上，九月看着城墙外退去的海魔兽，眼中都不由的流淌出了喜悦的泪水。而她身边的杜景涛，依然一脸的茫然，似乎还有点不习惯。

    “那要是他玩砸了怎么办？这几年的声誉不要了？还是你要再开一个？”顾陵歌当然明白兔死狐烹的道理，只是安言这样，她实在是有些担心的。

    “你猜为什么呀？”安德丽娅两眼盯着死婴，有点调皮地反问道。

    “不是我们烧的，我们得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已经不可能扑灭了。”穆贰摸了摸路南毛茸茸的头。他当然知道琉璃庄意味着什么，但从现在来看，琉璃庄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别误会，我是让你冒充我男朋友。”李雪看了眼墨客，似乎看出墨客心中的疑惑，连忙开口解释道。

    “你们有句谚语叫后浪推前浪，看来你就是那后浪，我会竭尽全力，动用我们家族一切资源帮助你，你放心吧”。

    放生大笑，好似沉闷之气有些消散，随后白露呆呆的看着窗外。而肆幽也告退了出去，留下白露一人承担着苦闷。

    他对那个古灵精怪的老头感情还是挺深厚的。毕竟师徒一场就是十多年，什么东西都是他教的，平常相处惯了，这时候说到这个确实让人不好接受。

    这到底是毕阡陌对林碧霄的宠爱没有了下限呢，还是说他其实对于帝华这一次的变故早就有了猜想？

    而所有登上飞船的人类，将不再受制于现实国家的管制，全部交由联合国组织管理，也就是所谓的智能“天眼”！当然，这仅限于飞船之上。

    ……过了不知多久，当秦昊的意识彻底清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一夜，秦梦岚睡得格外深沉，第二日睁开双眼的时候还有些朦胧姿态。

    最好是有重要的事情，不然秦冷铁定会保证让这个电话那边的人后悔这个电话。

    在安雨桐还没有走到秦冷的面前的时候，阮莞就突然出现在了秦冷的面前。

    林魔龙枪化枪为盾，抵挡暗影之剑的暴怒一击，下山的猛虎遭遇了林中的魔龙，一场龙虎之斗，擦枪走火。

    不过。这些陆梦潇也慢慢的看开了，身为艺人么，难免会有反对的声音，尽管现在的声音是大了一些。

    而她陆家千金的身份，也因为陆家的那场商宴，被人扒出来公布。

    冯母对于公司的事情不太关心，所以即使是冯氏公司破产倒闭，她也是从电视上面知道的。

    这血色天尸看起来极为的恶心，全身上下都是由赤裸的尸体组成，一股刺鼻的恶臭与尸气迎面扑向苏诀。

    “怎么了？”唐桐虽然疑惑，但她知道陈信做事很有分寸，难得有失态的时候，不由得疑惑的问道。

    黄飞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卡了一根鱼刺在喉咙里一样，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难看极了。

    没想到沈霸三在这最后一刻竟是全身灵力暴起，一个挣扎就甩脱了叶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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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都伦大图书馆

    巴布在第六层的走廊中疾行。

    第六层的结构和第七层类似，同样的环形回廊，外侧是一圈大小不一的房间，内侧则是一个完整的长方形空间。

    穿行在无人的走廊里，目光所及，只看到一片破败。

    房门半倒，挂在门框上摇摇晃晃，满地废物，众多房间里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房间和楼道里的窗户被打碎了大半，细碎

    历来拿钱消灾，打眼认栽，要是认了栽还愿意拿出钱来的，都是祈祷对方不要再对自己下手的意思，属于服服帖帖。

    她找到原主的背包，简单收拾了些必须日用品，好在原主之前私下有存些零花钱，零零散散也将近五百多。

    看到郑落梅从厨房迎出来，凌国志脸上有点不自在，又有点害羞。

    高焕容打开手机短视频app，举报人提供的账号叫做幸福老爷爷百货，现在还没有开播。

    做法当天他们把孩子跟着道具带到现场，趁着喷火各种做法时，把灌了迷药的孩子从桌子后提出来。

    面粉的颜色发黄，一点不似她上一世在超市看到的那种净白面粉。

    周少羽为了谢炎炎，不仅暴露隐藏十年的真实实力，还直接挑衅熙王。

    她明明抱着妈妈的骨灰刚出殡仪馆，走出没多远，突然一阵天旋地转，睁眼就站在这里。

    以前是他想的太好了，以为自己只要在科举中取得好名次就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以后你便后知道，如果你想开枪的话，尽管开枪便是。”倩影拨了拨她眼前的长发，嘴角微微上扬开口道。

    枉她上来之前，还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认为自己一定会见到一个冷酷无情、不食人间烟火的楚凌云，没想到他竟然这样好说话，虽说传言往往不可信，可这也差的太远了吧？

    昨日朱公子又来了，口口声声让自己等他，她还把他当成了晨风，和他有了肌肤之亲，每每见到他，汐月自会觉得心里很乱，她把他当成晨风，和他在一起，她会想起和晨风的点点滴滴。

    慕容夜道，“雪钰，你都安排好了，让唐奕煽风点火吗？”唐奕是他的人，就算人再多，他也能一眼看到。

    东廷的手掌一划，一股淡蓝色的火焰在他的手中燃起，照亮了周围的一大片区域，东廷低下头仔仔细细的搜索着，他在一行清晰的脚印面前停了下来。

    这月红本就是一个贪图便宜的人，听得刀疤胡要给自己好处，就答应了好生留意这件事情。

    一些老百姓也被一批一批带到了监狱审查，天漠顺势就混入了这些百姓之中。

    慕容俊一下拉开车帘，急切地道，“五弟，雪蓉中毒啦，好可怕！”这人，还惟恐别人不知道是怎么的，喊那么大声。

    本着自己的钱不能让别人赚走的原则，他们不出意外的去了世月楼，经过上次穆易辰让世月楼员工认沐雨晴照片事件，几乎所有世月楼的员工都知道了他么二人的关系。

    刹那之间，两人交手不下数十次，每次都是有强大的力量在流动着，宣示着这一战的狂暴。

    只是，以他们的实力，明明进入武术家协会以后能够震惊全场。除了苍天外，他们便是排名第二第三的存在。偏偏的，他们竟然被武术家协会拒绝了。

    “看来起码千年以上无尽海域不会出现霸主级别的妖兽了。”萧晨缓缓出声，妖兽修行就如同人类一般，同样危机重重，同样桎梏繁多，没有成百上千年的进化，在想出现圣境级别的妖兽，怕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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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陷阱地狱

    整个图书馆瞬间充满了敌意，随着一阵咔哒咔哒的机械转动声，不少书架凭空动了起来，像是有了自主意识一样主动移动，让图书馆迷宫的地形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看到变化的瞬间，巴布脸色一变，第一时间向后纵跃，远远离开了原位。

    类似的阵势他见过一次，正是图书馆防御措施被激活以后的状态。

    也就是巴

    这种情况下，企鹅的工程师要完美地规避龙腾所申请的大部分专利，要么就是要有一个专利经验非常丰富，并且有软件开发这方面的背景的顾问，让他们避开了专利叠加的部分。

    那个时候闹得很大，几乎所有树心人都知道绿萝可以随意进出巨树划分的边界。

    星辰石在神武大陆可是无价至宝，平日里出现一颗星辰石都会引起武者的疯狂争夺。

    方九华这段时间除了上课的时候与他们在一起外，其他的时间那方九华又出去和其他学生打牌去了。

    因为自家干的是地下生意，这些可是见不得光的，加上宁凡还是一个生面孔，不得不提防。

    现如今，陈东能不能在莫斯科开设私人银行，还要看西姆那边的事情进展如何。

    面对自己的对手，那个已经把在场所有人注意力都吸引过去的黎秋蝉，并没有拔出他那标志性的血麟剑，而是直接徒手向他的对手发起了进攻。

    毕竟宁凡的实力就摆在那里，起码有宁凡在，自己也能多一分安全。

    不光会烧制琉璃，设计各种器械，没想到就连这鱼虾的养殖之道她也懂得。

    这一问可让宁凡一时间不知道如何答应，五年了自己都没有尽到一丝父亲的责任。

    这里怪石嶙峋，景物炫目，环境很是不错，在那石林外，有着两名老者把守。

    龙帝心惊愕的发现，已然转化成能量体的自己，竟然有种不受控制之感。

    叶子浩咧了一下嘴，然后倒吸了一口冷气，显然杨若冰刚才那一抱，碰到他的伤口了。

    看着儿子脸上的泪水，他知道，儿子一向很坚强，很有主意，很少流过泪。

    那黄金巨龙显然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此时却打算再次出手，身躯刚刚行动，却被一根手拦了下来。

    明清两朝，进入东南亚的华人曾经被西班牙屠杀五次，两朝皇帝在这件事上都是漠不关心，在他们看来出去的华人就已经是蛮夷，不是自己统治下的治下之民，死了就死了。

    他也不需要解释什么，等大门紫手术成功，那些质疑自然都会变成无稽之谈。

    这还是建立在基督徒成功建立基督之国的前提上，要是罗马人秋后算账，估计选教皇就这么一次了，算得上是空前绝后，好好珍惜这次机会吧。

    一道道碧绿色的光圈，从碧绿漩涡中飞出，铺天盖地，朝白家笼罩而下。

    而这一次，安海直也不惜派出幽灵使者，看得出他的意思很明显了，就是不惜任何代价，击杀叶子浩。

    她心慌得厉害，拨了好几次才把120拨通，语无伦次的说了自己的位置。

    “说不过去，就算这事是真的，就算博弈会真的存在，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你在这里面扮演着什么角色？”黑暗有人厉声喝道，听起来像是姬和。

    要是换做大多数势力，都不会选择这种做法，毕竟三府城可谓是古龙部族的核心所在，这样的一处地方，有哪个大势力愿意贡献出来给其他势力分享。不说其它，就是为了部族的安全，也不会有人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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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死亡边缘

    房间不大，里面的布置只能用精致来形容。

    房间的一角摆着一张单人沙发和一张摇椅，木质的摇椅上布满了岁月的斑驳，轻轻一摇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单调却并不刺耳，仿佛一首床边哼唱的催眠曲，让听到的人安心宁神，昏昏欲睡。

    一位老妇人就坐在摇椅上，盖着边缘已经卷了毛的旧毯子，穿着老式的黑色长裙，银白

    太史昆渐渐的苏醒了。头不疼，眼不花，身体没什么明显的不适，就好似是从睡梦中自然醒来。原来，人家方十三晕人的本领还很体贴呢。

    “想走，未免想的有些太过于简单了吧。”猫山红开口的道，瞬间出现在一名逃走的暗部面前，手中的利爪直接破开身体穿透了心脏，然后继续朝着另一名暗部而去。

    让外国人参股自己的生意，在斯特林家族还没有先例，巴里不想在自己手里坏了这个规矩。

    唯有城东沿海的这片居民区，静雅宁瑟，除了海浪拍打礁石之声与孩童的嬉闹声几乎就没有其他噪杂，最为适合居住。

    就在柳菲菲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孙猴子忽然目光一动，回头看了一眼。

    李哪吒似乎也被太上老君的脸上忽然间展露出来的表情，不禁动容了片刻。脑海里忽然闪现出自己自从来到天庭之后，这个老头对自己好像一直都很不错。

    与其说这是一个疑问句，或许更多的是一种恳求吧，其实事情到了这一步，朴智妍还是有机会的，坚持不走，坚持要留下来陪对方，李胜林又能拒绝么？

    乡兵和如今的民兵差不多，各乡各社的农家汉子农闲的时候聚在一块，持些木枪木刀的练上十几天就算是完事。其间官府能管顿晌午饭，好的时候还能发上几个铜钱。

    该怎么说呢,我现在的心情根本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表达我对云姬的……敬佩?

    陆璐在海东逗留的几天探望了自己的奶奶，又去看了看舅舅，还抽空把好友俞佳约了出来，一起吃了顿饭。

    寒江气炸了，眼前的柳风明明没有任何攻击力，明明可以随意斩杀，但是他无数次攻击。却都被这家伙挡住。

    如今至强者不出手，只靠着大秦军队的话，又能玩出什么花样？至少晴天是绝对不相信的。

    “那我就将你们一一铲除吧！”丁浩目中射出阴冷，他身形一动，扑向星球上一个偏僻的位置。

    那妖兽将蛋壳吸入体内，身形暴涨，一把向那些人拍去，血迹飞溅。

    说完，她怯怯地抬头，瞧着垂眸看着自个儿的尔芙，眼底写满了不安和忐忑。

    孙昂之前对这些也都有怀疑，只是没有往深处想，现在回忆一下，的确一切都能解释了。

    “这……”不得不承认，安息特使说得还是有道理的。你说赫拉克勒斯是外族人，那你大汉也可以派外族人参战。以外族对外族，公平。可是大汉有那么雄壮的仆从勇士吗？

    黑衣人大惊失色，赶忙躲闪，若非他反应及时，险些丢了性命去。

    “哎呀！”帝国皇家蹴鞠队门将哀怨高呼，跪地不起。身后，帝国皇家蹴鞠队的袍泽们高声惋惜，抓耳挠腮。

    栾福则按栾奕所说留在了洛阳，在洛阳城中择机收购宅邸，改建为教堂向京师官员、百姓传圣母教。

    类似的事情，同样发生在玄武城和朱雀城，这两个主城的建设风格，和青龙城，白虎城又有些许差异，玄武建筑风格一看就知道属于保守派的，玄武主防，其强力盾战起码是其它三大主城的数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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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小心书

    触手爆开的瞬间，巴布终于认清了现实，过去的终究过去了，不管怎么不甘也唤不回来。眼前这个怪物，可能和自己的确有类似之处，也许形象上还有些许相似，但她已经彻底变成了变异体，没有神智的变异体，自己的不切实际的期待终究只是一场空。

    无力的悲哀像虫子一样悄然的啃噬着巴布的心，不知不觉之间，心中已经被孤独和绝望充满，无形的污染能量悄然而至渐渐在灵魂深处滋生。不过下一瞬间，两股冰凉的触感就从大腿处传来，径直向上直冲头顶，冰凉的气息即刻席卷了巴布的意识，让他从刚刚升起的绝望中瞬间恢复过来。

    那是安娜牌匕首贴身放置的位置，那是来自安娜的关怀和体贴。

    还未沉溺便已清醒，巴布放开短矛的同时后跳几步，撞开小屋房门，取出口袋里的火绒盒迅速打开，对着屋外扔了出去。

    对于一个这种规模的图书馆来说，最重要的事是什么？防盗？

    不，防盗其实不值一提，真正最重要的是防火。

    火是每一间图书馆的死敌。

    都是易燃品，往往只需要一点火星，就能把数千年的文化传承和数百年的积累付之一炬，因此任何一座图书馆，防火的意识都是铭刻进每个管理员灵魂深处的本能，都伦艺术馆的大图书馆当然也不例外。

    于是，当巴布手里的火绒抛向图书馆的瞬间，老妇人变异体第一时间有了激烈的反应。

    她甚至直接忽略了巴布的存在，倒拖着拐杖径直冲向房间的一角，抄起墙角的一个红色的金属瓶子，从门口巴布身旁的缝隙挤了出去，对着冒烟的火绒就按下了瓶口的扳手。

    并没有巴布想象中的泡沫喷出，瓶子里什么也没喷出来，而老妇人的变异体却视而不见，对着冒烟的火绒做出喷洒的动作。

    巴布像是早已料到了老妇人的反应一样，在老妇人从他身边挤过去的时候，他像一道影子一样，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在老妇人喷洒红色金属瓶的时候，他已经递出去了手里匕首，一把匕首从背后刺入心脏，深入之后还不忘用力一搅，然而拔出的时候，数不清的肉芽从伤口处跟着匕首钻了出来，像缝线一样和对侧的肉芽纠缠在一起，转眼间就把伤口缝住，随后恢复如初。

    而另一把匕首则从后颈刺入，迅速切断了颈椎的连接之处。如同拉满弓弦崩断的一声闷响，巴布只感觉右手的匕首像是切到了牛皮一样，传回坚韧而充满弹性的触感。那是凝实的能量束被直接切断时发出的能量碰撞声。

    老妇人的变异体如遭雷击，动作变得犹如慢动作一样迟钝，而且无比僵硬。但即便如此，老妇人还是竭力转身，抡起手里的金属瓶，狠狠砸向巴布的头。

    然而砸了个空，巴布已经不在背后了。

    僵硬的动作已经跟不上巴布的速度，原本势均力敌的双方出现了明显差距，变异体转身到一半，巴布早已绕到了它的背后。

    背后散乱的触手立刻爆开，触手上的肌肉剧烈蠕动，裹满鳞片的尖端犹如箭矢一样锐利。

    速度虽慢，却数量众多，十几根触手犹如一张大网，不仅严严实实封住了背后所有的受袭角度，而是锋利的触手尖横扫背后的空间，足以搅碎紧身的一切物体。

    但是不包括巴布，因为巴布已不在背后。

    巴布像是早有预谋一样，在调开了护身触手的同时，又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绕到了前方，右臂弯曲，右肘前伸，朝着变异体已被调开一切防御的正面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肩肘与胸口发生了正面碰撞。

    随着一阵骨骼碎裂的声音，变异体的胸口明显的塌陷了下去，随后身体离地而起，连红色金属瓶都脱手而出，向着小屋的方向

    倒飞出去。

    巴布如影随形，紧跟着离地的变异体，右肘连续三次重击在变异体的胸前，随后明知没用，匕首还是顺手***变异体的胸口心脏的正面。

    匕首透体而入，没有献血喷溅，只有恶臭的黑色黏液，从匕首下咕嘟咕嘟的冒出，这次同样有肉芽跟着匕首钻处体表，但不仅速度慢了无数倍，而且肉芽已经毫无章法，钻出体表后只是迎着风茫然的蠕动，就算对侧的肉芽近在咫尺也丝毫没有反应，只顾着自己漫无目的的摇摆蠕动。

    匕首抽出，变异体向后飞了至少两米，撞开小屋的门摔落在地，而变异体落地的同时，巴布再次紧随而至，扑到仰面向天刚刚停止滑动的变异体身前，匕首高举过头，稍一停顿，便狠狠的对着变异体的头部刺了下去。

    然而在挥出匕首的那一刻，巴布仿佛闻到了熟悉的茶香和浓浓的饼干奶香，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没见过几面却让他记忆犹新的熟悉身影，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每次在和他致命搏杀之后，都会慈祥的笑着端出备好的红茶和点心的老妇人。

    这次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她为什么不再端出茶点了呢？这一刀下去，是不是就真的再也没有希望了呢？

    看着眼前身体逐渐扭曲变形的变异体，这一刻巴布还是犹豫了，匕首悬在头顶，却怎么也刺不下去。

    但下一刻，变异体的表情突然变了，狰狞的表情舒缓了下来，浑浊的双眼也有一瞬间变得澄清和明亮，舒缓的表情像是在说，那个慈祥的老妇人又回来了，正执着的看着巴布，用嘶哑的如同裂帛般的声音轻轻的说着。

    「送，我，一，程。」

    自从索尔镇醒来之后，巴布还是第一次感到胸口一阵酸痛，鼻子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嘴唇不自觉的颤抖着，想说什么，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

    「快。」

    嘶哑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澄清的眼神也迅速向浑浊转变，身体和触手又开始不自然的扭曲蠕动。

    巴布眼角的血管一阵跳动，牙齿紧咬着嘴唇，脸上的肌肉紧绷到了狰狞的程度，随后目光一凛，高悬的匕首在空中稍稍停顿，便重新重重的落下。

    匕首由额头贯穿，直刺入脑，又是犹如牛皮般充满弹性的触感，两股能量僵持了瞬间，匕首代表的能量便长驱直入，直接轰散了变异体头部的能量，小屋里似乎响起了一声听觉之外的哀嚎，一股庞大的污染性能量瞬间席卷了整个第六层的大图书馆，随后激荡的能量归于平静，整个大图书馆的气氛迅速变得普通。

    「谢……谢……小心……书，危险。」被匕首贯透眉心，老妇人却露出一个解脱的笑容，干瘪枯槁的躯体也从肢端开始像细沙一样消散，巴布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耳畔边似乎听到了老妇人过去那道都伦特有的低沉口音，像他致以最后的告别，「还会，再见，巴布。」

    「嗯？什么小心书，她是让我小心不要破坏书？还是说书有危险？」巴布一愣，向老妇人的脸上看去，然而目光所及之处，老妇人的躯体和脸部刚好完成沙化，变成一堆黑色的粉末散落在地，大图书馆里陷入了彻底的寂静，再也没有一丝声响。

    愣愣的看着细沙呆立了许久，巴布低下头，看着握在手里的匕首。不久之前，就是这只手，就是这把匕首，亲自送走了一位故人，就像亲手埋葬了自己的过去一样，这种感觉实在是……巴布轻轻的叹了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

    环视四周，他突然行动起来，扶正墙角歪倒的小桌，固定好断掉的桌腿，翻正破损的电磁炉，摆好茶壶和瓷盘的碎片，整理好书架里散落塞满的书本，努力让小屋里恢复原本温馨的气氛，最后再看了一眼这个记忆中记忆深刻的房间，巴布怅然的长长吐了口气。

    「感谢款待，玛格

    丽特夫人。」站在小屋门口，巴布拉起兜帽，微微躬身，「再见，或者……再也不见。」

    告别过后，巴布轻轻关闭了房门，把熟悉的小屋永远的封存在门后，随后转身走回书架林立的大图书馆。图书馆里此时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萧杀和肃穆，数万平方米的场馆仿佛像是已经死去了一样，一本本藏书在背光的阴影里静静的沉睡着，就像这个世界过去的岁月一样，也许将永远沉睡下去，也许，还会有一天被唤醒也说不定。

    巴布的指尖轻轻抚过一个个书架，径直走出了大图书馆，重新关闭了图书馆的暗门，把四个架子摆回原位，这才又环视了一遍六层周围的房间，兴致索然的朝着楼梯间的位置退去。

    一靠近楼梯间，就听到从里面隐约传来的窃窃私语，声音很低，却始终萦绕，就像夜里的蚊子飞行声一样让人无法忽略，一听到这个声音，巴布脸上的表情就放松了不少，这样才算正常，之前那么安静的环境，里面的吵闹声六楼的巴布听不到，巴布和莫妮卡在六楼的交谈里面也一点都没听到，这情况明显有些不正常，但之前其他人似乎一起忽略了这个问题，就连巴布自己都没有注意。???.iqupai

    但是到了此时，玛格丽特夫人消失之后，像是有什么限制被打开了，声音已经变得正常，巴布听着士兵们明显压抑着的交谈声，笑了笑，快步进入了楼梯间。

    「是我。」还没进楼梯间，先提高音量打了声招呼，「我上来了。」

    说着，巴布拾阶而上，而听到楼下脚步的同时，上面的窃窃私语也停了下来，随后莫妮卡熟悉的面容也从楼梯上探了出来。

    几步跑上七层，头刚从楼梯几个脑袋刚才就从楼梯间的门里伸出窥视，一见到巴布露头就欢呼不止，随后一群士兵围着向下的楼梯口，吵闹的声音让寂静的边缘迎来了久违的喧嚣。

    不过，在其他人围上之前，距离最近的莫妮卡已经先一步迎了上来，顺手握住了巴布的手，顺着互握的手，能明显感到莫妮卡粗糙的手掌传来的力量和颤抖，巴布心里一暖，捏了捏手心里坚硬的手掌，迎着莫妮卡关切的目光露出一个笑容。

    「我觉得幻象应该是消失了。」登上七层的时候，巴布已经变成牵着安娜小手的形象，两人站在所有人视线的中央，巴布淡淡的说道，「不过现在还不敢确定，蒙多，你最好派几个聪明点的兄弟下去转一圈，记住遇到危险的时候绝对不要动手，第一时间转头跑上来。虽然应该不会有问题了，但还是先试试情况吧。」

    蒙多一窒，随后点点头，点出了五个人，又仔细想了想，干脆把自己也算了进去，由他带着五个人，小心翼翼的下了六楼，其他士兵则被他留在了楼上，士兵们虽然满心好奇，但还是很自觉的为巴布和莫妮卡留下了一块空间，让刚刚返回的巴布稍稍休息。

    「巴布身边低声说道，「你的情绪有点不对。」

    「呼……」巴布轻轻吐了口气，自嘲的笑了笑，「莫妮卡，我想家了。」

    「索尔镇？」莫妮卡一愣，马上反应过来了，指了指脚下，小声说道，「你是指……这个世界？」

    「嗯。」

    莫妮卡抿了抿嘴唇，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攥紧巴布的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另外，对不起。」巴布沉默了片刻，突然低声说道。

    「嗯？」莫妮卡歪了歪头，不解的看着突然道歉的巴布。

    「因为我终于知道，亲手杀死自己熟悉的人是种什么感觉了。」巴布叹息道，「刚才那个变异体让你重温了不愉快的经历吧，虽然不是***的，但毕竟是通过我才实现的，抱歉……痛痛痛，哎呦，你干嘛。」

    「愚蠢的死小孩。」莫妮卡把手从巴布

    的耳朵上松开，咬着嘴唇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怎么也不该由你道歉吧，再这样，小心把你另一边耳朵也揪红。」

    「真是野蛮。」巴布苦着脸揉揉红红的耳朵，随后轻声道，「谢啦。」

    莫妮卡笑了笑：「所以，你在

    「嗯，或者说，熟变异体。」

    正说着，噔噔噔脚步声，几个士兵跑了上来，一脸兴奋的说道：「护卫长让我们来通知，确实没发现什么异常，不过他还是有点不放心，再追加几个人下去试试，还没问题的话，大部队就可以下去了。你，你，你们几个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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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排他型变异体

    「嘭」，全副武装的战士踹开一扇半掩着的房门，随后身体迅速侧移，紧贴在门旁的墙壁上，而他刚一移开，两个持盾的士兵就从他背后顶了上去，两面大圆盾几乎把被踹开的房门封死，同时两根长矛从两面盾牌的缝隙间伸出，随时准备朝里面刺出去。

    「进进进。」确认没有东西顺着踹开的门钻出来，一名护甲更轻便一些的战士贴在门的另一侧，朝里面挥了挥手，「迅速清理。」

    一声令下，两个轻装士兵从盾牌两侧挤了进去，里面立刻响起开关大门的声音，很快就有个士兵从里面跑出，朝着门口的军官敲击胸口行礼，高声道：「长官，安全。」

    「好，下一个。」刚才发令的士兵打了个手势，随后里面的士兵迅速撤出，军官用白垩在门口的墙上画了个白叉，随后便把这个房间丢在身后，朝下个开着门的房间快速推进。

    「长官，安全。」更远的地方，也有几个类似的声音传来，顺着走廊看去，四支小队正沿着走廊交替前进，隔壁还有其他队伍的声音传来。而这些队伍背后的部分，已经清空了很长一段距离，走廊里画着叉子的房间越来越多队伍的推进也越来越有序。

    刚才蒙多带着人经过反复探查，确定六楼确实已经不会再出现幻象，于是，整个队伍终于进入了六楼，按巴布的安排，在六楼楼梯间外又架起了防御阵地。

    和清理七层的时候不同，第六层的防御基地分成了两个部分，楼梯间外的部分向七层一样，封堵一边然后向另一边探索，而楼梯间内还有一部分防御设施，死死的堵住了通往第五层的路。

    由于巴布已经粗略的检查过一遍整个六层，没有遇到变异体，而且每个房间都是开启状态，因此防御阵地留守的士兵并不多，只有不到十个人，其他人都被组成小队，迅速排查一遍六层的数十个房间。人多确实好办事，第六层的推进速度远比第七层快得多。

    「东侧回廊已清空。」有士兵沿着走廊跑回楼梯间外的阵地，高声汇报后马上又反了回去，而亲自坐镇防御阵地的蒙多则点了点头，以眼神示意手下继续推进，随后转向正在角落里休息的旅人们。

    安娜看起来很开心，绕着巴布和莫妮卡晃来晃去，一边晃一遍吸着鼻子，像是对这个环境颇为感兴趣。而巴布和莫妮卡靠在阵地的一角正窃窃私语，两人的神情都有些怅然，对视着唏嘘不已。

    「那位玛格丽特夫人是你以前认识的人？」

    「嗯。」巴布点头道，「都伦王朝兴旺了几百年，存在了上千年，总会有些守护者的，玛格丽特夫人就是其中之一。」巴布轻声解释道，「她的任务就是守护大图书馆，其他展品并不属于她的守护范围。」

    莫妮卡窃笑道：「所以她就算知道你来偷东西，也装作没看见？」

    「别开玩笑了，我几次差点死在她的图书馆里，可不是什么装没看见。」巴布刚露出笑容，但很快又叹了口气，解释道，「她其实是个很负责任的守护者，对每样藏品都非常重视，但那次她最后确实是装作没看见。」

    「嗯？」

    「因为我偷的是别的王国的国宝，辗转流落到都伦的，百年来归属权一直有争议，所以她干脆就送了个人情。不然的话，她已经提前发现我了，我想得手估计还要多花很大力气。」

    「原来如此。」莫妮卡上下打量着巴布，「所以，你和她，你们就属于那个世界的战斗人士？」

    「这就记不清楚了，希望是这样吧。」巴布苦笑着说道，「否则要是每个变异体都像她这么难缠，以后咱们也就不用在边缘旅行了，太危险。这次要不是我知道她的弱点，最后从图书馆里出来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死小孩，你还敢说。」莫妮卡的鞋跟非常熟

    练的就踩在了巴布的脚尖，瞪着他龇牙咧嘴的样子，愤愤的说道，「你胆子也太大了，统领级的变异体也敢自己直接上，你要是觉得挨的打还不够多，我不介意帮你，不用去找变异体，听懂了没有？」

    「痛痛痛，这不是没办法吗，也就只有我不受幻象影响，而且我多少还是有点把握的，不是贸然迎战，不然又没人给我加班费，我才懒得独自留下来加班呢。」巴布苦着脸叫道，「脚，抬脚，要断了，嘶嘶，阵痛，你这家伙究竟是教育我呢还是趁机过瘾呢。」

    「嗯……都有吧，不矛盾。」莫妮卡脸一红，眼神飘忽的说道，「所以，你还是觉得，变异体生前的本能是个突破口？」

    「对，之前在东谷城砸变异体珠宝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想法了，感觉至少咱们见到过的变异体，大多都会遵循生前物种的本能行动。索尔镇外面的那群变异狗就是四肢着地，不会像人那样直立行走，而人形变异体大多都直立行走，除非肢体不健全，否则没见过几个在地上爬的。再加上他们的行为模式，看起来似乎也和生前的一些特点有关，虽然你和朱蒂有些异议，但我一直觉得，可以由此预测变异体的行为。」

    「我们也不是异议，而是觉得没什么意义。」莫妮卡无奈的叹息，「尤其是人形变异体，除非像你这样认识对方，否则谁敢确定，变异体会对火那么敏感啊，个性化太严重了，不具备实用价值啊。」

    「其实还是能看出一些征兆的。」巴布回忆起刚刚进入小屋时，看到的那些陈设，明显是变异体在无意识状态，遵循本能按生前的习惯整理好的一切，由此可见，至少对老妇人的变异体来说，生前的习惯早已经根深蒂固，那对火的警惕大概率也不会例外。不过莫妮卡的想法也有道理，毕竟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很难通过各种细节准确判断出变异体的物种或者人形变异体生前的职业，这要是判断错误，恐怕就不知自己找到捷径而是把捷径送给变异体了。

    「现在你明白了吧，仅限你自己的话，偶尔用来取巧当然没问题，但对于我们来说，不是觉得不对，而是我们谁也做不到。」莫妮卡拍了拍巴布的手，调侃道，「所以说，这就是你这个观察员的作用啊，你都已经预支了薪水，今后就要老老实实的给我做苦力，不然……嘿嘿，退钱。」

    「退钱也不是不行，看运气吧。」巴布也很配合的捂住了钱袋，随后掏出一枚硬币架在手指上，「你选一面，赢了就给你退钱。」

    「你这死小孩简直不知道羞耻是什么东西。」莫妮卡一把抢过铜币，反过来一看，果然两面都是正面，心知这家伙肯定还有个两面都是反面的作弊道具，而且居然拿出来的这么顺手，气的她手自然而然的就伸了出去，以一种无比玄妙的角度伸到巴布身旁，让巴布的耳朵自动送进她的手里。用力一拧，在巴布的惨叫声里，莫妮卡没好气的数落道，「次次都作弊也就算了，顶多算你没有赌品，问题你就算已经打算作弊了，话里还留着陷阱，你的廉耻心和尊严呢。」

    「哈？」

    「哈什么哈，我选一面，赢了就给我退钱，就是不说清楚谁赢了是吧。」莫妮卡揪耳朵揪的过瘾，气势汹汹的骂到，「这种口头便宜也要占，你的年龄是不是还没安娜大呢。你这家伙肯定以前不光专业偷东西，而且还专业行骗，安娜，咱们小心点，离他远一点，不然他说不定哪天就连你的鸡腿都骗走了，你还要帮他撒点盐呢。」

    听不见的小东西却像是感受到了欢乐的气氛，开心的拍了拍手，脸上溢满了笑容，最后干脆直接朝巴布扑了过去，挤开了莫妮卡揪着耳朵的手之后，自己贴了上去，心满意足的呼了口气，随后一口咬在红彤彤的耳朵上，嗯，口感不错。

    「嗷嗷嗷，松口松口。」巴布竭尽全力，终于艰难的夺回了自己耳朵的控

    制权，一边抹着耳朵上黏糊糊的口水，一边反手掐掐小东西胖嘟嘟的脸蛋，对莫妮卡说道，「放心吧，我没事，这老太太每次见到我，都追在我身后一顿狠揍，我早就想好好教训教训她了，这次终于找到了机会，我，我……呼，好吧，我承认，确实有点不舒服，不过不用担心，我能想起来的事不多，说不上有多难过，这也算是意外的收获了吧。」

    莫妮卡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温柔的笑了笑，伸手握住巴布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莫妮卡的手又粗又硬，力气还很大，握着一点都不舒服，但巴布只觉得一股暖意从手掌上传来，直冲心底，让他……

    「咚咚咚」，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那是刚才跑上顶层指挥部汇报战况的传令兵，年轻的士兵一步几个台阶的冲回了六层，人还没靠近，就已经红着脸兴冲冲的喊道，「主人亲口对我说的，让我转告所有人，说大家干的漂亮，每个人都是好样的。包括重伤的凯文在内，所有人一定要平安回去，回去以后每个人都有嘉奖，而且是由主人亲手颁发。」

    楼梯井内外安静了瞬间，随后爆出了一阵压抑着的欢呼声，年轻的士兵们一脸兴奋，就像已经收到了嘉奖与荣誉一样。倒是一些年长的士兵，包括蒙多在内，还是比较矜持的，受到嘉奖他们只是笑了笑，虽然神色也很激动，但至少没有失态。

    「护卫长，主人让我传令。」在所有同僚陷入激动的同时，下来的士兵已经跑到了蒙多身旁行了一礼，大声说道，「主人说，在经过和旅人朱蒂阁下的讨论后，可以暂时确定六层的安全，因为朱蒂阁下判断，六层咱们遇到的，属于排他型变异体。」

    「嗯？」莫妮卡恍然大悟，但看到巴布一脸茫然的样子，便给他解释道，「一个体系的变异体，哦，就是同源同种的变异体，往往是可以共存的。就像索尔镇外咱们遇到的那群狗，还有东谷城外巨人身边跟着的那些普通变异体。」

    巴布点点头，他确实记得这几种怪物。

    「它们虽然不算群居，但至少不会像诡物那样互相吞噬，算是可以和平共处，但排他型的变异体就不同了。听名字就知道，一定区域内，排他型变异体的周围不能有其他变异体，同源同种的也不行，它会无差别的攻击身边所有的同类，直到这块区域只剩下它一个而已。」

    「难怪所有房间都是空的，而且有些门和墙是强行破坏的。」巴布若有所思的说道，「原来还有这种说法，我还以为是她的癖好发作，不放过任何制造动静的东西呢。」

    「应该是排他性的表现，否则不至于清理的这么干净，一只都没剩下。」莫妮卡撇撇嘴，「只是这种特殊变异体很少见，比较容易一时忽略，不然我也不至于到现在才想起来。」

    「对对对，那是肯定的。」巴布脸色一变，认真的点头应和道，「很简单的猜测，朱蒂只是因为不用考虑其他问题，所以抢先了一步而已。你的经验比她丰富，如果给你充分的时间，肯定比她更早的反应过来。」

    「死小孩。」莫妮卡洁白的牙齿咬着嘴唇，红着脸白了他一眼，颇为受用的哼哼了几声，才小声强调道，「不许说这种废话，我可不是找借口啊，是真的比较少见。」

    「是，是，是，少见少见。」巴布一本正经的点头，顺势避开了致命的鞋跟，再把耳朵藏好，「我也没说别的啊，你这人怎么开始不讲理了。」

    「你居然妄图和女人讲理？」莫妮卡这次也不掩饰了，活动着手指威胁道，「耳朵拿来！」

    两人正在自娱自乐，突然发现周围不知何时陷入了一片寂静，一回头，发现所有士兵都在盯着两人看。

    「什么情况？」

    「呃，两位阁下，刚才临下来的时候，朱蒂阁下让我替她也传句话。」传令的士

    兵颇为尴尬的咳嗽一声，壮起胆子说道，「她说，你们差不多就得了，这么多人都看着呢，注意点形象。」

    「咳咳咳。」两人一阵干咳，迅速分开整理好服装，一本正经的说道，「那什么，既然是排他型变异体就好办了，这里有怪物藏着的可能性就显著降低，咱们可以……」

    「轰」，莫妮卡话音未落，走廊尽头突然出来一声轰鸣，跟着就是士兵们几声短促的惊呼。阵地里的一群士兵倒吸一口冷气，一时间目光都指向巴布和莫妮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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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有组织的变异体

    声音和烟尘，还有士兵们惊讶的叫喊，几声隐约的武器碰撞声，说明那里似乎并非普通的塌方之类的事故。此事关系到对后续情况的判断和六层是否真的已经安全，巴布和莫妮卡对视一眼，互相点点头，朝蒙多打了个安排防守的手势，随后放轻脚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蒙多想了想，把布防的任务交给手下，自己则也跟在两人身后。

    走廊里穿梭的士兵都已被惊动了，好奇的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张望，多少带着几分焦急和畏惧，一看几个领头任务匆匆赶来，士兵们立刻露出放心的表情，悄悄退回自己的岗位，但眼神还是不是的朝这片飘过来。

    一到附近，几人就猜到了问题的根源，发出声音的是一个楼梯间。七层到六层的楼梯间已经全部堵死，只有一个还保持畅通，但六层到五层的可没有封闭，处于自然状态，刚才巴布检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有东西从的从，远处几个楼梯间，都先后传来战斗的声音。

    「砰砰砰」，感到异常的巴布和莫妮卡同时一愣，他们在看清发生了什么之后，突然同时感到手腕的皮肤一阵灼热的跳动，那是之前朱蒂在他们手腕上画下的花纹，据说这样是代表着朱蒂那边对眼前的一切非常感兴趣，请求两人进一步探索。

    两人若有所思，大概猜到了朱蒂在好奇什么，两人无奈的苦笑着，叹息一声，主动先士兵一步下到了第五层。

    刚一到第五层，就有几只变异体凑了上来，好像之前已经等了很久一样。变异体的能量等级并不强，基本都是平民级和士兵级，几乎找不到巴布和莫妮卡这种精英级的实力，但这些怪物跑起来神出鬼没的，让阻截的士兵们处理起来格外麻烦。

    「先撑住。」扫了一眼现场，巴布立刻命令道，「让两把破墙大锤一间一间砸楼梯，最后只留下咱们建起防御阵地的那里。在破墙组推进到这里之前，都给我严严实实的把楼梯间守住。不用紧张，现在有什么可紧张的，都是一群最高士兵级的变异体，数量虽然多了点，但也不至于突破你们的防御，我相信你们的实力，这种程度的怪物，根本不值一提，哈哈哈。」

    「你怎么了？」突然的笑声把莫妮卡吓了一跳，「笑什么呢？」

    「没什么，我笑这些变异体到底还是没智力，不懂战术。如果在这群弱小的怪物里混上一只精英级的，而且先隐藏起来，突然冒出来展开攻击，那恐怕咱们的防守队伍当场就会出现损伤。」

    巴布的口气理所当然，但周围的所有人，包括莫妮卡在内，都用一种非常诡异的眼神盯着他看，每个人都蠢蠢欲动，估计如果不是巴布的身份重要，现在已经被按在地上暴打了。不过莫妮卡可不用顾忌身份，一脚就踹在巴布屁股上，没好气的说道：「总觉得你说了一些非常危险的不祥预言。」

    「哈哈哈，不可能啦，误打误撞的使用战术，这是要多小的概率才会发生的事啊，咱们要有这么好的运气，那……嗯？」

    巴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惊呼打断了。惊呼声就来自第五层这个楼梯间外，随着惊呼，一个诡异的变异体冲进了楼梯间里。

    变异体的外表就是一具焦黑的尸体，体表至少有百分之八十都已经被烧焦了，酥脆的表皮随着肢体的动作而裂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烂肉。每一次挤压，血水和黏液就从裂开的焦黑皮肤下挤出，散发着腥臭的气味。这只扑进来的变异体大张着嘴巴，露出里面焦黑的牙床和牙齿，牙床不断开合，像只骷髅一样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

    焦尸刚才一直在来袭的怪物后方，慢慢悠悠的动作看上去傻呆呆的，而且除了外表比较震撼人心之外，毫无攻击性可言，以至于负责清理楼梯间的战士们谁也没太过在意，只把它当成一个普通变异体。于是，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它身上

    移开的时候，它突然变了。

    慢悠悠傻呆呆的动作已经不见了，它的速度骤增了数倍，眨眼之间就已经冲进了战士们防守的队伍里，而战士们甚至还来不及作出反应，任由对方长驱直入。

    冲入人群的同时，从焦尸表面的裂口中，一团团浓郁的黑雾喷涌而出，黑雾里裹挟着高浓度的污染能量，那些被黑雾沾染到的战士们，身上的污染程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也正是因此，士兵们的清理队伍里，才传来几声惊呼。

    士兵们正乱作一团的躲避黑雾，慌乱之中，有人却看到怪物的嘴巴突然大张，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正露出一个如同狞笑般的表情，发现的人还没来得及示警，就看焦尸周围的黑雾猛地向内一收，随后便爆发式的向外喷发，而且身体也跟着迅速膨胀，眼看着就要原地爆炸。

    「不！」

    发现端倪的士兵根本没时间做出任何反应，只能指着越膨胀越大，眼看着就要自曝的焦尸，发出绝望的叫声，不过，就在所有士兵被尖叫惊动，注意到异象的时候，一条长腿已经悄无声息的从背后踢了出来，一脚踹在变异体身上，巨大的力量把变异体直接沿着走廊踹飞了五六米，还没落地，就轰的一声炸开。

    爆炸波及了半径六七米的范围，腥臭的尸块和脓血飞溅，洒的周围满墙满地，而威胁更大的则是无形的污染能量，能量带着极强的附着性，一旦被沾染，就会死死的纠缠在目标身体上，而且开始不断向内侵蚀，根本难以摆脱。

    好在莫妮卡已经提前一步赶到，把焦尸一脚踹飞，虽然距离还不够远，两个战士还是被波及了，但受到的污染已经非常小了，而且比起让焦尸在人堆里，现在受到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去一个人，给蒙多传令，让他把探索六楼的人手调一部分回来。」在一脚踹飞焦尸的同时，莫妮卡已经借力后翻，迅速拉开距离，即使避开了怪物的自爆，此时正沉着脸说道，「先集中精力，把另外几个五到六层的楼梯都敲掉，事情比预计的麻烦，探索的事等先处理好楼梯再说。」

    「是。」

    立刻有士兵满怀感激的领命而去，而其他士兵则像是要挽回一点脸面一样，清剿的更起劲了。

    「情况不对劲啊。」下达完命令，莫妮卡盯着两侧昏暗的走廊，头也不回的说道，「五层的变异体正在有针对性的集中反攻六层，简直就像是发现六层的排他型变异体已经死了而做出的应对一样。再加上刚才那具焦尸，虽然很拙劣，但明显是用上了战术，两件事合在一起，总觉得这里发生的事，背后还有咱们看不见的手在控制，难道真的存在还保留着智慧的变异体？」

    「这种事应该从来没有过先例吧。」巴布已经悄无声息的站到了莫妮卡背后，轻声道，「不过以现世的信息传递速度来看，就算有先例，估计也只局限在一小部分范围之内，只有很少的人知道，很难当做参考啊。」

    莫妮卡耸了耸肩道：「别忘了外面那只大眼睛。」

    「大眼睛？哦，那个顶着个罐子的触手啊。」反应过来莫妮卡说的是都伦河河床里那只巨型变异体，巴布思索片刻才点头道，「确实，虽然玛蒂尔达和蒙多都说，那东西只对神灵的事有反应，是神灵豢养的宠物，但仔细想想，很多事没有智力是做不到的。就比如咱们最后进城前，他们两个跳祈祷之舞叫停了大眼睛的攻击，如果只凭本能行事的话，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

    「所以我很怀疑，这里可能藏着个有智力的变异体。」莫妮卡叹息道，「这么多年一直认为变异体只凭本能行动，现在突然让我相信有些变异体有智力？一时实在难以接受啊。」

    「也不一定，那只大眼睛似乎是被神灵驯化之后，才有的最基本的智力反应，这里可没有

    神灵驯化里面的变异体。」巴布宽慰道，「往好的方面想想，如果变异体生前的本能就是玩弄阴谋诡计，那它有这样的表现倒是也可以理解。我更觉得惊讶的，是多点同时爆发，这些变异体明显受到统一驱使，难道变异体之间还有从属关系？」

    「这我也没听说过。」莫妮卡摇头道，「不过……嗯？」

    两人有同时赶到手腕一冷一热连续变幻的三轮。

    「这家伙想说什么？」莫妮卡一脸纠结的说道，「早知道下来之前先约好暗号了。」

    「大概是说她知道吧。」巴布翻了个白眼，敲敲手腕上的花纹，「是就先冷后热，不是就先热后冷。」

    先冷后热，答案非常明确。

    「需要我们上去先弄清楚这个问题吗？」莫妮卡追问道，「很关键吗？」

    先热后冷，不需要。

    「总觉得这个家伙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癖好，以后必须防着点她，不然随时会被偷窥。」巴布嘀咕了几句，突然提高音量，对周围的士兵命令道，「破墙锤已经到了，收缩阵地准备后撤，上面布置好攀缘索，给咱们留好退路。」

    「咚咚咚」，就像配合他的命令，楼梯间里马上响起了敲打的声音，连五层的楼板都随之震动，灰尘从头顶扑索索的落了下来，洒的

    不过很快，一大块楼梯的碎块就从天而降，砸在了六层门口，抬头看看，破墙大锤虎虎生风，正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楼梯。

    眼看着楼梯短，砸下来的碎块越来越多，巴布摆了摆手指，和莫妮卡先一步退回了楼梯间里。聚集在外面的变异体已经不多了，士兵们突然发力，把剩下的变异体击退，随后也跟着退回了楼梯间，顺便关上了楼梯间坚实可靠的大门。

    关好门，插好铁棍充当门栓，最后再就地取材，把落下来的大块碎块都堆在门口，把五层大门彻底封死。门外立刻传来沉闷的撞击声，但以都伦艺术馆大门的厚度，这些变异体撞上一天也未必能撞开，何况里面还有建筑垃圾封堵，丝毫不用担心它们再从这里突破。

    顺着攀缘索回到六层，士兵们长出了一口气，刚才的时间虽然短暂，战斗也不激烈，但焦尸的一次突然袭击，给队伍带来了不小的心理压力，从那之后，士兵们就不敢有片刻放松，精神时刻紧绷，因此短短十分钟的时间，他们就已经疲惫不堪了。iqupai

    不过等回到六楼的防御阵地后没多久，士兵们就暗中感到庆幸。其他几个楼梯间的清剿队伍正陆续的返回，没有巴布和莫妮卡，就算队伍里有同样等级的精英级战士坐镇，队伍里依然出现了大量伤者，而且有七八个人身上的污染能量已经逼近了警戒线，再这么继续下去，估计用不了多久，艺术馆里就会增加几个外来的变异体了。

    没有人说什么，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些士兵们看向巴布和莫妮卡的眼神，已经越来越慎重，越来越尊敬，事实比语言更具有说服力，对单纯的士兵来说，谁能让他们少受伤少流血，谁就值得尊敬，这些他们总算明白，为什么主人和蒙多护卫长会对两个外来的旅人如此重视了。

    「不能任由它们这样砸门。」一会阵地，巴布就对蒙多说道，「正常来说砸几下它们应该就放弃了，但这次……未必，必须加快进度了，至少先把五层清理出来，免得出现什么不可控制的异变。」

    「所以二位的意思是……」蒙多现在已经放弃怀疑两人的判断了，「需要我们怎么做？」

    「派一直精锐小队，我们先去五层开拓，反正从第五层开始，房间就没有那么有规律了，大部队很难展开。」巴布解释道，「其他人尽快把六层搜寻一遍，把战利品运上去以后再下来帮我们。」

    「这合适吗……好吧，我们会把六楼的战利

    品单独存放，等结束之后再分配。」蒙多脸一红，不好意思的说道，「感谢你们的信任，我们一定全力完成你们分配的任务。」

    「那不重要，这方面我们信得过你们。」巴布摆摆手，「你先选人吧，尽快，别在第六层耽搁太长时间，

    说完，一拉莫妮卡，抱起安娜，没入了仅存的还有战斗声音的第五层楼梯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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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麻烦

    诡异的事发生了。

    对楼梯间围攻了没多久，一群变异体突然褪去，退的非常迅速，转眼之间，刚刚还热热闹闹的楼梯间外就陷入了一片寂静，楼梯间外的走廊瞬间变得空空荡荡的，只留下两具变异体的残躯，再没有任何变异体在昏暗的走廊上活动。

    负责防御的士兵们身为品特家族的忠诚战士，和边缘打过不少次交道了，但还是第一次看到会突然退却的变异体，不由得一时愣住了，等片刻后反应过来时，走廊已经变得空空荡荡，只留下几个士兵面面相觑。

    等巴布和莫妮卡下到五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诡异的一幕，士兵们不知所措的对着无人的走廊窃窃私语，讨论着如此违和的一幕。

    实际上巴布和莫妮卡也没见过，在他们心目中，变异体的反应就该像前天晚上钟楼外广场上那些前赴后继的怪物一样，认准目标就一拥而上不死不休，直到一方全灭为止。

    但经过刚刚发现的那些异常做铺垫，两人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丝毫没有流露出惊讶的情绪，镇定自若的表现在周围那些惊慌失措的士兵们心里留下了鲜明的印象，不愧是见多识广的专业人士啊，面对这么诡异的现象居然都能如此平静，肯定平日里没少遭遇这类异常吧，尤其是那位巴布阁下，这种情况下还能这么专注的凝视着走廊，那凝重的神情，沉稳的气势，简直天然就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士兵们暗中这样脑补着，不知不觉的就露出钦佩和敬畏的眼神，只是谁也不知道，他们眼中值得崇拜的巴布阁下，神情凝重的凝视着走廊是因为……走神。

    因为在下到第五层的时候，一双小手，突然在他胸口飞快的写写画画。

    「巴布，要小心。」

    巴布一下愣住了，除非在安全的环境下，否则安娜很少和他交流，为了不分散巴布的注意力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小家伙一直努力的扮演好一个好抱枕的角色。只有一些可能非常麻烦的特殊情况，小家伙才会做出反应。

    比如现在。

    「怎么？」巴布熟练的反手在背后的小家伙手心里写着，「很危险？」

    「，不危险，但是，巴布，危险，除非，我，动手，就像，在东谷城，一样，但是，临时，反应，未必，来得及，不如，像刚才，那样。」

    巴布知道小东西说的是像在六层时那样，她直接化身成匕首贴身藏起来，但他稍一犹豫，便揉了揉小东西已经有了亮泽的金发。

    「我会小心的，用最谨慎的态度对待接下来的行动，谢谢你了，小家伙。」巴布带着宠溺的笑容，在安娜的手心写道，「这里人太多，你藏好自己，千万不要暴露。」

    小安娜的手指在空中悬停了一会，重重写下了一个嗯，随后把脸贴上巴布的脸，用力蹭了蹭，露出幸福的笑容。不过，前面的巴布可看不到身后女孩的表情，于是只是又按了按小家伙的脑袋，继续追问道：「你说的是混乱，是指第五层吗？」

    小安娜画出一个大大的疑惑符号，随后重重的写道：「之下，三四五层，更安全，一些。」

    「好，谢谢你啦。」巴布反手揪了揪小家伙的鼻子，「回去让品特家的厨房给你准备鸡腿吃，想吃多少有多少。」

    「不许，骗人。」安娜立刻忘记了什么危险不危险的，口水转眼间就打湿了巴布的脖子。

    「看来情况不妙。」巴布这才对一旁的莫妮卡说道：「据说

    莫妮卡以眼神向安娜示意，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低声询问道：「对于咱们来说，带着大队士兵，就算遇到统领级的变异体，也谈不上麻烦吧。」

    巴布苦笑着点了点头。

    「所以说，咱们说不定有幸在堆，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不会还有更麻烦的东西了吧。」

    「那可说不定，万一们这一路走来的运气，遭遇什么怪事都已经不用奇怪了。」

    「你快闭嘴吧。」莫妮卡没好气的给了巴布一肘，「你这家伙以后不许说这种废话，太容易变成现实了。」

    「哈哈，这次不用担心，肯定没有神灵在」巴布轻松的说道，「我倒是很好奇，能让小家伙觉得麻烦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也许……就是让变异体表现的格外异常的东西？」莫妮卡抽出鞭子，拍打着手心轻笑道，「咱们这些旅人游走在边缘，不就是为了见识未曾见过的风景，探寻无穷无尽的未知吗？不仔细看看，都对不起送上门来的好机会。」

    巴布笑了笑，拉起兜帽遮住面容，看向被蒙多派下来的六个精锐士兵。都是很精悍的士兵级战士，其中有两个能量等级甚至已经摸到了精英级的门槛，都快赶上蒙多的能量水平了，可见他真是严格遵守巴布的嘱咐，派出了最精锐的部队。更可贵的是，这些精锐战士的精神抗性都很高，已经进来这么久了，六人身上污染能量的浓度依然很淡，看来还能坚持很长一段时间。

    「很好，一看就都是经验丰富的边缘战士。」巴布和莫妮卡对视一眼，都满意的点了点头，在幽暗的楼梯间里，借着点起的火把，巴布手指在已经画好的结构图上敲打着说道，「三四五层对于这座建筑来说非常特殊，不像六层七层的回廊结构那么单调，也不像一二层那样以一间间开阔的大厅为主，三四五层分布的都是一些小房间，而且路径曲折，走廊也相对狭窄，在里面走着，很容易就会迷失方向。」

    说着，巴布把结构图铺在所有人面前，让大家都能看清楚，虽然不是很懂，但士兵们还是能从图纸上看出巴布所说的复杂情况。一张代表数万平方米的巨型图纸上，分布着一百多个小房间，房间大小不一，之间的连接走廊弯弯绕绕，让整个楼层看起来就像个迷宫一样。

    巴布已经用笔圈出了大家现在所在的位置，士兵们也试着像玩迷宫游戏一样用目光搜寻一条可以在全图穿行的通道，但没看几眼，就纷纷放弃了尝试，更有士兵感叹，宁可去和变异体打一架，也不希望继续被复杂的地图折磨。

    莫妮卡矜持的笑了笑，实际上她昨晚就已经经受了一次折磨了。她很认真的对着结构图研究了半个小时，然后很优雅的踩了巴布一脚，随后放弃了规划路线。她当然知道巴布不像他说的那样从外面看一圈就能画出里面的结构图，肯定是从之前的记忆力淘来的宝物，但凭他能把这么复杂的结构记得分毫不差，也足以值得骄傲了。

    「我不强求你们能把整个图都记下来。」巴布突然严肃的语气，让士兵们不由得重视起来，「但是，能记多少记多少，真到了关键时刻，你们记住的很可能能救你们的命。」

    士兵们觉得血管直跳，但不管怎么不情愿，巴布的态度也让他们开始重新认认真真的细看图纸，一一记录上面的地形。过了好一会之后，巴布才收起图纸，对士兵们说道：「和上面的战术不同，这里想要彻底清理干净不太现实，所以一会都跟紧了我，我已经规划出了一条尽可能通过每一个房间的路径，但地形过于复杂，意外随时可能发生，而且无法排除被前后夹击甚至多方夹击的风险，所以每个人都给我提高警惕，做好随时应对偷袭的准备。」

    「明白。」

    气氛的影响下，士兵们的回答变得整齐划一，而莫妮卡想了想在巴布耳边嘀咕了几句，便匆匆跑回了六楼，很快又跑了下来，随后没过多久，楼板又开始震动，轰鸣声隐约传来。

    「我让蒙多把五层通往四层的阶梯也都处理掉，这样至少短时间内不用担心四楼的变异体钻上来。」莫妮卡对士兵们解释道，「动作都放轻，尽量不要提

    前惊动里面的变异体，让咱们偷袭它们，而不是让它们偷袭咱们。」

    「是。」整齐的回答像雷鸣一样，幸亏楼梯间的大门隔音效果很强，否则里面小半个楼层的变异体都要被京东了吧，巴布叹了口气，无奈的瞪了一群士兵一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轻轻打开了五层楼梯间的防爆门。

    光线阴暗的走廊在眼前向几个不同方向延伸，一路延伸到深邃的黑暗之中，厚厚的地毯上遍布着大片大片的血迹，还有不少撕裂的痕迹。曾经金碧辉煌的墙壁，现在已被敲的千疮百孔，用来装饰的名贵物品早就被洗劫一空，不少处墙壁上还散布着一个个孔洞，莫妮卡看得出，那是巴布之前提起过的子弹造成的印记。新

    没有直接对外的窗口，眼前这片走廊很暗，能看清的范围也就只有几米，以至于就连屋顶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那些曾经精美的油画和浮雕，在昏暗中变成了大群影影绰绰的怪物，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不寒而栗。

    仔细聆听，整个五楼静的出奇，除了远处隐约传来的拆楼梯的声音之外，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刚才在五楼和变异体各种热闹的攻防仿佛变成了一场梦一样，如今梦醒了，于是又回到了死寂之中。但士兵们很清楚，那根本不是梦，还有不少变异体缩回了五层，此时正隐藏在暗中，从房顶上，从拐角处，从房门后，从密道里，用浑浊和疯狂的双眼，偷偷窥伺着孤军深入的队伍。

    于是一时间，士兵们感觉到周围到处都是恶毒窥视的目光，还没真正遇敌，对未知的恐惧，就已经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巴布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一时间眼前仿佛有两个世界交叠在了一起，一个世界金碧辉煌灯火通明，穿行的游客和警惕的保安不时从走廊里经过，另一个世界黯淡无光，到处都是散落的垃圾和碎片，一片末日景象。

    「我又来了啊，勒内馆长，希望丢失了镇馆之宝之一，没有让你被免职吧。」

    恍惚中，巴布轻声自语，直到他的手被一只粗糙的手握住，这才从回忆的幻境中清醒过来，朝关切的莫妮卡安慰的笑了笑，这才朝一个方向一指，随后率先走了过去。而身后的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心脏狂跳，但还是攥紧了手里的武器，小心翼翼跟在了巴布和莫妮卡身后。

    被选中的，是通往左侧的走廊，长长的走廊直通远方，一眼看不到尽头，而左右两侧却看不到一扇门，即便点亮了探照灯，视线所及之处也找不到任何一个出入口，似乎和巴布的图纸并不一样，而且顺着走廊超前看，探照灯的灯光尽头，就是一堵墙壁，让走廊变成了一条死路。

    不过，巴布并未改变路径，而是径直走了下去，士兵们也言听计从的紧紧跟随，而且专门分出一个人警戒来自背后的袭击。

    沿着看似死路的走廊走了不到十米，巴布终于停了下来，四周的墙壁上还挂着不少没被完全破坏的挂画，还在显示着当年的盛世辉煌。巴布抬头看着头顶的一副挂画笑了笑，随后按着挂画向上用力一推，随着一阵咔哒咔哒的动静，墙壁向内侧移开，露出里面一条更加昏暗幽深的走廊。

    寂静如初，刚才暗门开启的声响过后，周围又恢复了死寂，但这一次，死寂之中，却偶尔会有非常微弱的脚步声，从黑暗之中隐约传来，脚步声时近时远，让人捉摸不定。

    一行人鱼贯进入，等到最后一个人也走进去不久，密道的门又自动合拢，和墙面严丝合缝的看不出一点痕迹，就像这么大的一支队伍，突然就凭空消失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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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第五层

    走进暗门后的走廊，士兵们只感到一股污秽的陈腐气味扑面而来，一条更狭窄也更昏暗的走廊，在所有人面前展开。

    咔哒，莫妮卡点亮了探照灯，照亮了幽暗的空间，士兵们这才能看到，这里是一条不足十米的狭窄小径。墙上空空荡荡的，没有布置任何装饰，墙边高悬的烛台上布满了斑驳的污渍，充满了历史感。

    比起外面

    叶知微本来在收拾碗盘，闻言“哐当”放下，切换回兴高采烈的样子，说起她今天的工作。

    陆相宜跟黄馥娅知道，这种时候盯着一诺，不会有什么结果，所以他们选择叶知微。

    苏简安知道，就算她劝也没有用了，只好答应萧芸芸，帮她策划婚礼。

    魅长空等人不断的闪避，可是密密麻麻的刀气是何等的犀利？魅寇和冰天择都被数道刀气刮在身上，虽然死不了，却是伤痕累累。

    “我的钱买的，你不能吃独食，给我一串。”花了自己的钱，刑天当然说的理直气壮。

    萧风吟个子高，手脚也长，虽然有蓝宛婷在怀里，但也不耽误他干活。

    A市姓陆的人肯定不少。但是，姓陆，同时又有限量豪车的人，大概只有大名鼎鼎的那一位了。

    望着蓝宛婷那刺眼的笑容，皇后差点气炸了肺，可是再在此处待下去，保不准那两只苍鹰会来叨她们，所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神品装备一向稀有，整个游戏里估计也找不足一百件，卖价自然是贵的，而锻炼又十分烧钱，越炼到后面，越容易失败，想要冲到9，不知道需要耗费多少时间和精力，若这样说的话，六十万两黄金还是值的。

    脑里转过无数念头，末了俞希把心一横，冲着颜卿嘟嘴嚷道：“你这么凶的要我留下，我偏不留，就算不去关府，我也不留这里”嚷完就见颜卿的脸色顿时刷白。

    孙不器陷入了两难之中，有点后悔插入，但到了这个时候，良心不安，不能退缩。

    这两天他可真的是被李二龙给气的不行不行的，现在终于有机会能够反过来好好收拾李二龙一顿了，他能不兴奋吗？

    “切，要是真的挖到了皇墓，可没你们什么事，地下的东西可都是属于国家的。”沈浩英向着我泼冷水。

    李二龙现在已经被身体里的火热给侵蚀了，还只不过仅剩下一点点的理智，但就是这一点点的理智在提醒着他，不能在这里跟赵翠霞干那种事儿，要拒绝赵翠霞，一定要忍住。

    现实之中，韩湘子，花龙，艳彩都是醒了过来，陈凡也睁开了眼睛，不过与韩湘子等人的一脸茫然不同，陈凡眼中却是惊喜连连。

    “，你先是杀我孙儿，现在又来杀我儿，难道你真的以为我张家无人么？”对方冷冷的看着陈凡问道。

    这两个本来就无法确定的词又放在一起，就会令这个问题不具备一条清晰的逻辑。

    苏雪儿站在角落里面，瞧着乔米米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装什么清纯白莲花？

    胡轸之所以在第三日使用雷石滚木，是因为连战两日，日夜不安。守卫黑鹰岭的汉军士兵可谓是师老兵疲。

    看起来，查岳和谭风的剑帝实力并没有展露太多，这并不是因为他们二人实力弱，而是因为这只灵兽实在是太强了，他们的攻势根本无法对这支灵兽造成伤害，但倘若近身与这只灵兽相搏斗，他们却又无从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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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刺客

    黏液蜿蜒成线，在大理石地面上铺开薄薄的一层，反射着窗外的光微微发亮。黏液一路延伸，时断时续，时轻时重，却始终没有彻底断绝。

    黏液的痕迹在房间内的大理石地板上转了几圈，在地上留下大量抓挠的痕迹和污渍之后，突然开始向着门口蔓延，路径虽然歪歪扭扭，但大方向自从一开始就不再有变化。

    拨开地上的杂

    也许同古代诗人一样，每当距离家近一分，心里的感慨就多几分。所以说宋之问的‘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流传千古，每个游子都有一个归乡的情怀，不过这个情怀在衣锦还乡的时候才显得让人兴高采烈。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赫然是一台最新款的柠檬色的福特敞篷轿车。密斯林尖叫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脸，从指缝中晶莹的水光和那哽咽的声调判断，我的这个好朋友是喜极而泣了。

    孟凡颤抖着声音提示别伤害马罗德两人，然后身体不停抖动，良久孟凡才恢复过来。

    心中想着这些，陈默叹息了一声，说实话，这些事情对于陈默来说不算事儿。

    虽然夏宋并不明白锁天魂到底是什么程度，但他从夏薇以及那只白狐大人口中听得最多就是月生大人是锁天魂强者。

    “燕子姐，以后就要请你多多指教了。”郝欣一本正经的伸出手。

    诸葛亮以灵力幻化出那块元神碎片，萦绕的光晕灵气，确实是属于白倾烟的灵气。

    “你就确定我拿你没办法，要真是如此，我怎么会被称之为你们神使者的克星？”郝欣勾唇轻笑，但是声音落在端木雨耳朵里却犹如惊雷。

    无药点点头，拿到檀木盒子之后，让白槿暮将东西恢复原状。然后就离开了。

    由于看押人质以及防备警察上山，白色恐怖抽调了几乎所有的人手，此刻他们营地外围却没有一个成员看守。

    “嫔妾……”凌惜想了想，试图整理语言，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如实回答的好，左右事情她已经做了，也没必要连累旁人。

    至此，圣十玄完全明了剩下的丹道修炼过程，即以元神为引导，以元婴为宿体，由近及远，不断地扩大活动范围。

    不过没办法，泰罗之子的光环太大了，又是这个时期的新生代主角，即使是如今的他也无法忽视。

    符初才不要呢！虽然是她男朋友，可她是个很保守的人，做不出那样的事。

    关于中医圣手大赛第一天赛事情况报道的新闻已经被超过三万人转发，十万人留言，三十万人点赞。

    她的嘴唇很软，只在他的手心处停留了很短的时间，符初就慌忙撇开了他的手。

    明明是让他们和梦比优斯都束手无策的负能量怪兽，居然就这么简单被解决。

    风君子的话在提醒着黑暗之神，不要再继续去算计她。算计的后果，很可能是大家全都一起死。

    因为这些看似简单的基本操作，都是凝聚了几百上千年来中医针灸的心血结晶。

    “你确定这样的逻辑正常？首先我的行为就不正常，正常人哪有这么想不开的？”凌惜简直不想说话，十分怀疑舒贵妃这个主意的可行性。

    一把五四手枪在康氓昂的手中被反反复复拆了上百次，期间李洪武出去了一趟，等李洪武回来的时候给康氓昂扛来了一个两米见方的箱子。

    特种兵们今天是便装，而且也都对头发这种明显的标志做了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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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陷阱

    只是眨眼的功夫，巴布就发现，自己的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不，确切的说，已经不是周围同伴消失这么简单的问题了。

    刚刚踏出房门，进入这块错综复杂的小径，巴布只觉得周围突然变安静了，四下看看，周围的人已经都不见了，就连原本陪在身边的莫妮卡，都已经毫无征兆的消失了。

    不，只要稍稍仔细分辨就能

    既然是降了等级，当然不可能自己还傻傻的坐在上面，反正自己这方是什么都没有，他也想看看，换了人，这边又能谈得出什么。

    “要结束了吗？”秦烈瞳孔紧缩，望着那扑杀而来的黑刀，想动，想闪避，身体却没有丝毫的动静，只能无奈地注视着。

    他先是触摸，感受了如同皮肤般的材质，然后又是翻转过来，眼睛朝着脊梁骨处看去。

    秦烈目中闪过了一丝异色，他知晓诛神剑吸收了大量的神尊愿力。正稳步往神器阶位缓慢提升。

    火焰翻腾而起，电光在火中飞窜，地上的干尸被轰的四分五裂，在空中翻滚一下就被烧成了焦炭，还没有落到地上就已经变成了碎片粉末，一两秒钟前还存在的修士，现在就还有一点黑粉能够证明他存在过。

    而它们的启动速度在10秒左右，加速旋转在15秒左右，30秒时间足够它加速到一个将人吹飞的速度。

    听到李空的话，冲来的有些武者被李空的凶威所摄，不由的有些迟疑，不自觉的就放缓了脚步。

    一言真人没有再多说什么，虽然想挽留杨帆下来帮忙查探，但他乃一派掌门，实在是放不下那身段去邀请一个后辈。

    房间内只剩下两个男人，很显然，之前的对话只是插曲，接下来……才是北境守护与守夜人首席后勤官正式会谈的时候。

    只是鲁大师人老成精，敏锐的发现了蓝心城主和叶林英雄两人之间似乎有点暧昧的气氛，但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多看了几眼，然后继续忙着在法阵边上进行调试了。

    “穆师侄！！”青翼见状担忧的喊了句，但是刚欲出手，却又停了下来。

    随后保全公司相应负责人纷纷出来说话，先是总经理楚云，然后是副经理刘振华和陈翔，大家纷纷表示，一定将安全带到所需要的人的身边，服务顾客至上什么的，大家听得也是高兴。

    赵启龙凛冽的开口，爪心内传来撕裂般的力量，将穆轩的衣物粉碎。

    “老龙，你说的是真的嘛！”南海老槐树下，老沈呵呵笑着说道，老沈本来还打算处理一些件的，没想到老龙叫自己过来吃顿饭，顺便喝喝茶，但没想到老龙却告诉自己一个消息，不禁让老沈脸上笑了。

    戴幻语气中也带着敬意，戴笠是他的偶像，也是他努力奋斗的目标。连自己的代号也改姓了戴。

    傀儡术可以说是一种十分逆天的存在，类似于星幻大陆上的摄灵术，但却比摄灵术更精妙。

    叶默的匕首穿刺而去，这一次的攻击，可比上一次那场大战的时候更加恐怖，不仅仅只是生物等级的提高，最重要的是，叶默学习了一部分的绞杀流。

    “恐怕他还没有想通，正在赖床呢，不相信你就看吧，他要是想不明白，是不会起床的，这孩子呀，心思重。”董老太说道。

    当他再度清醒过来的时候，四周的一切已经变了摸样，三名穿着怪异的男子扛着他，正行走在这个深山老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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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请假

今天家里人有事，今日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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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破局

    在六只变异体先后出现在密室的前一刻，巴布已经先一步弹出腰上的钩锁，隐藏在屋顶的彩绘之间，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下面来袭的变异体。恐怖而诡异的怪物来的突然，充满了致命的威胁力，然而从高处看下去，它们突袭落空而茫然无措的样子，却显得相当滑稽。

    嗤嗤嗤，变异体脖颈里伸出的触手不停歇的扭曲盘旋，反复撕扯着周

    “不过…这冰层实在太厚，要想继续融化，估计还需要一天。”林楠皱了皱眉，凡俗界中他还有太多事情牵挂，此刻实力恢复，让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

    江希影听到这首歌，心里不免的有些安心，肯定大伙都在外面等着他，与其抱怨还不如奋手一搏，对了！雨轩当初是如何将我打倒的，对对对···就用之前雨轩的那个办法，我这个笨脑子怎么没有想到这个。

    广成子眸中一变，神识一展，当场也发现，巫妖大战终于到了最终阶段了。

    因此虽然这段时间之内，因为卢植即将卸任的情况和消息，汉军士气动荡，没有再来攻打过了，但战场的事情没有什么是绝对说得准的。

    “暂时没有，现在干扰得很厉害，哪怕我们关闭了空间干扰装置，在四周的已经乱的一塌糊涂的空间能量恢复以前，别说找到干扰源了，就是通讯都无法做到。”余敏参谋长把阿木博士的话重复了一遍。

    爆炸能量即将吞噬希卡利的时候，一个红色身影突然出现，这个红色身影抱住希卡利之后马上消失了，全程很短，剩下博伽茹被这巨大的能量吞噬撕裂。

    各种凶险，各种妖兽，各种势力互相纠缠，武者修行不可避免的就要参加这样，那样的各种战斗。

    等时间一长，这件事慢慢平息下去，自己再回家，相信到那个时候，老爸老妈的气也应该消了。

    不过广成子没想到他的真心推脱在圣人面前，却是谦虚的表现，反而更加放心了，接着二话不说，直接拂袖而去了，根本没有给广成子说话的机会。

    不过虽然关晓军的家人都接受了记者们的访谈，可是作为主角的关子川，也就是关晓军却始终没有在记者面前露面，这让一些记者很不甘心。

    今日老夫人穿了一身银纹牡丹织锦衫，头上梳了个圆髻，只叉了两只素净的桃木簪子。看到这两根簪子，楚良娆便知道想必是祖母夜里做了噩梦，以为是秽物缠身，才会戴了桃木辟邪。

    大铁门哐当一声被踢开，若棠头也没抬，阿白却有些不满的抬起了大脑袋。

    “额娘希望我们有子嗣。”弘历嘴角扬的更大，盯着纳兰的每一个表情。

    ‘剑痴’自己虽然没有出力，但却是将自己用来保命的乾坤挪移符给贡献给了苏恨天。

    “诗经中一词。”纳兰答之，只是心神有些不定，不知哥哥们是否正在担心自己，还有那位男子，是否已经离去。

    “瑾，是我！”她轻轻的出声，可是电话那头突然就陷入了一片的安静当中，她唯一能听到的，就是他的呼吸声。

    这皇后不但是在刺成贵妃的心，更是连晋王妃也没有放过。如若不是晋王妃早已经对晋王失望透顶，她这番话，保不齐真的会令晋王妃种下心病，本就几经折腾的身体定然会因为这心病熬不住的。

    不过这种事，楚良娆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便只是用手把玩着腰间的羊脂‘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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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抱大腿

    “哦，该死……”

    保险库的门被再次推开，无数污秽的泡沫像粘稠的污水一样，从保险库里涌了出来。尸体形成的泡沫带着浓重的异味，刚一开门就已经充斥了整个密室，刺鼻的气味一阵阵直冲头顶，熏的人睁不开眼。

    等到一看清保险库里的情形，巴布就捂住了眼睛，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

    被关在狭小的保险库

    “好了，族长同意也是见你，便是进入吧，但愿你也是能够知道到底也是为什么！”此刻一位人马族的守卫也是走了下来，对着弈珂也是微微点头，也是示意其也是可以上去面见族长了。

    说话的同时，林空雪聚元在手，左右两手同时伸出且无名手指弯曲。霎时，七御浮屠之第一御接连挥出。

    大胖子将虎皮、虎胆拿在手中问道：“还有什么没有？这点东西可换不了消疤散。”他狮子大张口完全在于进入大黑山，家族付出的不菲代价，从雷鸣上强取豪夺不过是收点微薄的利息。

    “放心。我们有沃尔夫先祖保护，安全得很。你安心的走吧。”朱莉明白云杰想说什么，提前道。

    而就在得强大魔族想要离开之时，却是见得应笑我的声音也是猛然响起，而后便是见得一道强横无匹的剑气也是凌空浮现，将得强大魔族的双腿懒腰斩断，让其也是再也无法逃跑。

    姒山又一次被子辛神力压制，不得不提起缰绳让天马迅速升空以便缓上一口气，没成想着碰上怪蟒一口毒液射出。它的对手高明高觉第一时间闪开，然毒液去势不减竟飞到了姒山和子辛身边，正巧处于天马升空的途中。

    醒来之后，江陵和叶无尘感觉他们好像做了一个梦，梦中他们真的成了清风伏魔神君和明月诛邪神君，而且，他们好像在“梦中”见到了“太上平等帝君神王”。两人不得其解，低头在那里沉思起来。

    “我到有一个办法，我们可以把将军身体沾染到黑暗属性能量的那部分给割掉，这样不知道有没有用！”在旁边一个白胡子老头说道，这人一看就是经验比较丰富的。

    看来，只要战阵之中的武者真气不散，黑虎就不会被真正的击溃，可以重新凝聚出来。这战阵之法倒也算是非常玄妙的了。

    姜雷的脸色很难看，他们深入森林没有多久，就迎面撞上了兽潮。

    上一次是用烟来烫自己的西装，这一次又是用这样的方式来挑衅自己。

    大殿中出现了如此多的强者，这说明那些用来拖延时间的妖灵，或许已经结束了它们罪恶的一生。

    毕竟，就连赶路的驴都需要一颗苹果在额前吊着。古朝每年赶考之人那么多，考中当官只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愿景，连颗苹果都算不上，顶多是张大饼。

    循音端着红漆盒，手持胭脂棍，在苏斐然的额头上细致描绘了起来。

    不多时就进入了森林之中，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惊讶声音出现在两人的耳边。

    她从山脚往上走，踩着石板阶梯的青苔，沿途是远山绿荫的风景。

    “但这场战役，是古朝与樊燮多年鏖战中，最后一场惨败之役。”秦奉安说。

    在亲朋好友们的帮助下，处理完李大强的丧事后，李执就盘点了一些家产。

    诸人明白，自家大王此刻已经恼火了，在暗暗逼问他们。身为大王，岂能不知道，麾下这些臣子背后的家族是做什么的？那没有缴纳商税的豪强，岂不就是指的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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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突进

    保护，是优先级最高的任务，对于都伦艺术馆的安保系统而言，再没有什么比保全内部的所有藏品更重要的事，一旦警报被出发，一切安保设施，不管是防卫系统还是保全人员，都会进入最高等级的警戒状态，整个都伦艺术馆就会变得像一台开动起来的机器，不知疲倦的运转着，直到把入侵者碾得粉碎。

    正如此时的都伦艺术馆。

    乔彬自是乐意，很是配合的冲着郑琛珩点头，常常觊觎他菊花的心思，也在这一刻明然的表现出来。

    “哈哈，谷老怎么在这里？”爽朗笑声自天际传来，使得在场的三人立即抬头望去。

    木三千方才苦苦坚持，被来人一剑打散了气机恢复平静，他这才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那个时候李黑炭憨厚的赞美吕树，说吕树比以前大当家强多了，因为不管李黑炭说啥，吕树都不会真生他的气。

    不过南宫云遥也对挑选的那些物品非常满意了，大多数物品都是一些黑货，都是半价购买的，只有十几个是那种不知道功效的东西，价格也在十多块灵石之间，倒也不高。

    玄灵依旧还是黑白线条般的存在，可是在这血池之中，她的线条体居然形成一种立体状态，她虽然惊讶无比，可这是她凝聚真灵的机会，她急忙点头躺在石台之上让江萧方便一些。

    原来张居正计划只免掉陕西河南的春税。至于夏税还是得交，只不过打了个折扣，按照往年的七成即可。

    这个问题便由董家的管家过来回复，这个管家说道：“我家老爷是面冲着院子大门的，脸冲着地面，伤口是在胸口。

    众人应诺一声，各自在法阵里寻找位置，或打坐调息，或闭目养神，或坐而论道。围在岳琛身边的几人，皆是一脸嬉笑状。

    “是他？”夜天寻眉头蹙的更深，没想到最后竟然又引到了弑日反军那里，那么天军叛徒一事会不会和其有关呢？

    她的脑海之中突兀的出现了许多画面，画面之中有李奇锋也有她自己。

    张一凡冷笑不已，既然血裁军团给自己送了这么大“一份礼”，那自己自然要去“还礼”。

    但是现实便是如此，不是人不对，有时候，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

    在期待成为辛德瑞拉的同时，我们也都会不约而同的期盼王子的出现。

    他刚才用神识已经锁定了邱梦琪的位置，但是邱梦琪不像是被囚禁了的样子，看上去像是被什么事情拖住了，暂时无法脱身，从神识感知到的情况来看，邱梦琪的情绪有些焦虑，但并不危急。

    曾经听人说过，人生总是要经历一些痛苦和挫折，才能叫做成长。

    张述杰上场的二十多分钟里，帕尔马合计五次射门，他和李慕就包揽了四次，但这次比赛他们似乎忘记穿射门靴了，四次射门都在门框范围内，却没有一次越过球门线。

    魔佛法相手中幻化出巨大的太清剑，剑指黑衣人，锋锐之意遍布整个海域。

    这一巴掌的力道奇大，甚至是让汪凯的脸都有些变形，他歪着脑袋在地上哀嚎一声着，却爬不起来了。

    原本止水也想将写轮眼交付给卡卡西，但是如果给了卡卡西，卡卡西必定会卷入到宇智波和木叶之间，这是止水不愿意看到的。

    梁子翁和彭连虎感觉到身后传来的劲风，果然都是一惊，攻势不由地一缓，而且身形连闪，避过了黄蓉这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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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第三层

    时间一点点过去，艺术馆门外的小广场上，始终波澜不惊。

    虽然用手推车围成了掩体，虽然谨慎的架好了武器和防御工事，而且也预留了好几条通往身后艺术馆顶楼主基地的退路，但已经三个多小时过去了，广场上依然风平浪静。

    别说变异体了，连游荡的诡物都没发现几只。

    远处的血色雾气里，倒是偶尔有几只奇

    仙姑从躺椅上起身走到雨诺面前，在雨诺愣神的时候，就趴在了雨诺身上。

    看着张翠山拉着孙兰兰的手消失在夜幕中，赵鸿云抱着腿，两眼射出狠毒的目光，却是怎么也不敢再追上去。

    “不用担心，这废掉他修为的人，实力不高，只是将他体内的灵穴击溃，时间久了便能够自行恢复，只是已经错过大好年华！”刘能在一旁解释道，这让那个少年很是紧张。

    热成像，这显然不可能，别忘了那些被丢进“冢”的死人是如何被活尸虫幼体找到的。

    代坤令，是代坤窟最高令牌，乃是赐予凡人之物，宗门弟子遇见务必要誓死听从。

    这时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有鬼，顿时所有人都吓的撒腿就跑，一哄而散，只留下五个晕倒在地的村民躺在那儿，连扶都没人敢去扶了。

    裂缝出现，缓缓扩大，一股秦远熟悉的蛮荒气息流淌而出，紧接着，两扇古朴陈旧的青铜的大门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放开我！”双手无法挣脱，这是赤野头一次赶到绝望，第一次为一个男人如此难过。

    那臀部摆动起来还真是晃眼，可惜张翠山看不到，就算看到估计也只能增加他的痛苦。

    我点点头，见她们落下后立刻加入战局，古门派的人，即便只有三个，在这里也完全能够扭转局势。见状才定下心寻找下去的办法，然而熔岩宛若天堑，完全环绕一圈，没有任何缺口，想下去就必须从上面爬下去。

    林萧点进去，手机不断下滑，最下面有商品展示图，一般都是上架商品的实体拍摄，或者是内容截图。

    长老们抬着无量寿棺冲出十来米远，离葬头教的黑棺只有七八米的时候，安静的它终于发出咯吱声，“砰”的一声棺盖炸开，里面飞出一道红影，出现就朝我扑来，四个长老同时出手阻拦。

    一声惨叫，这个男人已经完全无法抵挡的被轰飞了出去，重重的撞进了一栋房屋之中。

    秦勇让开身子，让王兴新进来后，赶紧去烧了一壶热水给他暖暖身子。

    也就在这个时候，站在城墙上的兰登忽然转身，同时抬手，拉着几个同样探头看着那边的姑娘一起转身。

    直径超过10米的巨大光柱一进入河水中，黑水河那神奇的层层阻隔立刻就被打断，河水中立刻就乱了起来。

    漫步在军营的王兴新感受着初夏夜雨后早上还不甚炽热的阳光，夏天就要来了，天就要热了。

    “看那边堆着的人，怕不是得上千了吧？”兰登一手在额头上搭了个凉棚，做眺望状，一边问道。

    可是但神木倒下的那一刻，第五个生物出现，它们汇聚起来，力量强大到可怕的程度，引发了天地巨变，开启了一个通往外界的通道，那是一个更为强大的世界，而且有生物要从里面出来。

    大厅内的爆米花机这时炸出了一炉新鲜的爆米花，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甜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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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交给你了

    “咻”，长鞭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在寂静的艺术馆里听起来各位清晰，伴随着长鞭尖啸的，还有衣袂破空时的猎猎之声。

    几人摞在一起的黑影从幽暗狭长的走廊上空掠过，足不沾地的飞跃过十米长的走廊，一直飞向走廊尽头的墙壁。

    眼看就要径直撞到墙上，一根钩锁斜向射出，没入走廊尽头横向的拐角，黑影正向着走廊尽

    “火候控制得如此完美，你是火属性武魂？”她自己就是玩火的大行家，自然看得出霍雨浩不时调整烤鱼位置对炉火掌握得妙到毫巅。

    在楚天还是兵王的时候，就是这么过来的，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好不容易离开了，那个感觉时刻都有一把刀悬在头顶上的时候，退役了之后，楚天就放松了，开始做回了真实的自己，让自己无拘无束。

    特别是在当年华夏各方面都比较落后的情况下，可以说正是轩辕，在镇压和守护着华夏的气运。

    刘宏受到曹操等人的奏表之后，便令人前去召集百官进行大朝议。侍者走了之后，刘协起身返回塌上然后接过张让递过来的的奏表看了起来。刘宏虽然手中拿着看奏表乱翻，但是心思却已经飘到了别的地方。

    陈凡结婚，谁都会给面子，不说陈凡的身份和地位，仅仅陈凡斩杀御兽掌教和千刀真人这样的高手，解除了危难就让人很是敬畏和恭敬。

    一道紫色的光晕诞生，而且这光晕正在加深，正在逐渐的弥漫所有金色。

    火焰嗤的一下居然奇迹一般的熄灭了，这毒气能瓦解火焰的焚烧，简直恐怖。

    马面见到薛无算来了，连忙规规矩矩的停下手里的活计，倒头便拜，其余狱卒也是跟着纷纷拜下。

    那两人是自己的好兄弟，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他都必须要去救他们。

    “你是哪边的势力？”那个青年人也是抽出了自己身后的那把刀看着方潇开口说道。

    这样的情况下，这些人其实对颛孙辉的话是持明显怀疑的状态的。但可惜，参加过那场大宴的显然是极少数，而且其中大多还都是缥缈峰弟子，自然更不可能拆自家的台。

    徐无忧心下喃喃，却并不气馁，第一时间便朝大头冲了过去，要将天运皇冠再给抢夺回来，他自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整条至强之路上，敢直接和金乌族作对的，绝对不会超过二十之数，但恰恰氐夜就是其中之一。

    黑袍炼道者兴奋的冲了过去，另外两位一红一青衣袍的炼道者也是赶紧冲上去。

    叶天将身上的气息仔细收敛好，眯着眼睛不动声色的将手放在裤兜里，裤兜里有一把短柄的匕首，一旦出现意外，叶天就准备来个擒贼先擒王。

    香儿的心扑通扑通直跳，隔着挺拔的山峰与叶重的眼光对视一下，让香儿脸上的红潮涨到了耳根。

    黑洞深处飞出密密麻麻无数的黑点，像是巢穴中的飞虫蜂拥而出。

    纵观现在这些还留在场上的天骄，凌昊嘴里这“另外的人”，可不就是上官晴还有正在跟她交手的花怜音？或者再加晏皎月和子嗔等人也有些勉强了。那这样一来，凌昊是觉得自己就算受伤了，二对一也不是问题吗？

    “震叔，我们要做什么？”对面的年轻人叼着一支烟，十分焦急的问道。

    记得那时候还是自己几岁的样子，那天和爹爹沐易一起去腾龙帝国第二富豪家里做客，也不知道他们商量什么，因为太晚沐羽就在他们家里过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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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删掉了好几版，最后也没写出来

卡文了，今天请个假吧，删删改改到现在，也没写出满意的内容来，明天再更吧，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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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闭馆时间

    越过数不清的变异体，巴布直接撞开了空地对面一扇对开的木门，老式木门早已腐朽不堪，不大的力量就把木门轻易撞碎，让巴布直接冲了进去。

    被莫妮卡扔了出去，巴布甚至没有回头看，根本不再去关心莫妮卡会怎样，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了正面，集中到了被撞碎的木门之后。

    破门而入的同时，巴布身体一扭，利

    过了一会儿之后，我们都来到了海面之上，那海蛟在离着我们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

    “我该不会是产生幻觉了吧？”云甜不敢置信地扭头看向孤枪客，想看看孤枪客此刻是什么神情；一转过去，就看到，孤枪客居然也是和她一模一样的神情。

    刘老大既然如此一说，我们几个立即起身，挑了一些身材高大、孔武有力的弟兄们，带着他们准备把那些东西从飞机上搬下来。

    清朝老头嘿嘿一笑，马上摆出了架势，有点像黄飞鸿的架势，那个样子潇洒而淡定。为什么这么淡定？废话！两个经常被你揍得满地找牙的人，换你也不会怕他。

    一个鬼子偏头看到了路边有一个水果摊，一个黑瘦的老头在卖甘果。那黑瘦老头手拿个旱烟斗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吧嗒吧嗒抽地着旱烟，在他的面前，好几十个还有点半生不熟的甘果放在一个破旧的篮子里。

    再加上如今的莉蒂西娅显然下定了决心遵循自己的意志，要在姆塔塞城搞些事情出来，因此接下来一段时间分道扬镳是必然的结果。

    “这事说来话长，咱们边吃边说。都是兄弟，别客气，这么久了，哥还是第一次请客，这也是哥做得不到位的地方，兄弟们见谅。”王奋又喊了一件冰啤酒，招呼着戴老板他们说道。

    他们也算是看出来了，今天这个井田少将肯定是杀不了这个钱周港了，而且他自己还能不能保住命都还难说。

    这个决定的做出并不难，一旦厌烦了五大联赛的高烈度竞争，再随着新中超门槛越来越高，大联盟几乎成为功成名就的欧洲球星唯一的去处。

    可真正见到大古以后，纪明却发现，奥特曼石像只是一个载体，迪迦真正的力量，绝大部分都在大古本人体内——如果大古懂得修行的话，体内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就算不变身奥特曼，也可以飞天遁地，翻山倒海。

    琉璃帮着北方把话题接了下去，直接套用了以前的称号，无视了魔王这两个字。

    “天子殿下，此事只怕就是为难我了，天道无常，你生来无足，却是捉了真灵岛八龙来做自己的脚，现在真灵岛怒气冲天，若不是顾忌天帝的修为，只怕早已经杀到九州来了。”舜天昌说道。

    片刻停留过后，邪自生翻身上马，将怀中的地图拿出来比照了一下，望定了一个方向，猛扯缰绳，疾驰而去。

    她们这个时间段确实不怎么适合来青城山，青城山适合避暑，现在既不是登山日，又没有遇到传说中青城山雪景。

    只要他轻轻一松手，那永夜玄铁箭便能射穿邪自生的神魂，让邪自生立刻消亡。

    白泉看了看王冲，经过王冲这么一番布置后他也隐隐觉得不妥，真担心起梅与那些人联合了起来，如果是那样，这千蜘就极有可能是在使调虎离山之计，自然也不会追出。

    原本以为自己还是不错的，这次却是垫底的存在，这段经历让他意识到，自己还差了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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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重新看了一遍这本书，问题很大啊。

可能两年的时间没动笔，出了些问题。开头不仅写的不清不楚，该写的东西都没有写到。

    那些该写清楚的东西，一直云山雾罩的，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都几十万字了，两个女主的性格居然还没详细刻画，这简直就是扯淡。

    而且，这本书的世界观也有问题，过于意识流了，而且太奇怪，很难让人有好感，这可不是改改文就能解决的问题。

    总的来说，这本书的基础就有问题，而且是很难解决的问题。我先停更两天吧，认真考虑一下，不排除要彻底推翻，沿用用部分世界观和人设开新书。后面具体如何，周末会给大家一个肯定的答复，希望朋友们稍稍能给一点耐心，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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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了，彻底推翻重写

地基歪了，上面楼已经盖起来了，修修补补不管事了，随时可能会塌，修补也没用。只能趁着还早，直接推到重新盖。

    新书已经开始写了，继承了本书的部分世界观（小部分，这本书的世界观有点太怪了，我自己都觉得怪，我当初一定是喝了假酒了），讲述的是一个关于神赐之钥的故事。具体就是一个魔术欺诈师（主角名字也要改，有人说这个名字让他想到巴布亚新几内亚，然后就会脑补出一個黑人在跑来跑去。我觉得很淦，而且自从听过以后，我就回不去了，也会脑补成黑人）转生到了一个魔法文明发展到相对成熟期的世界的故事。

    改版新书世界观相对正常的多，风格也相对光明的多，最关键的，开头不会那么意识流，是正常开头，嗯，应该吧。

    新书的名字大概叫神赐之钥之类的，具体的还要等开头弄完以后再定，一两周之内应该能弄出来。这个世界观其实是我构思很久的，现在把它和边缘的结合起来了，我很期待，嗯嗯，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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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阴影使徒已发布

总之经过一个多月的打磨，新书终于发出来了。

    另一章发错了，重新发一下。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修行，我觉得对行文、节奏、剧情编排、可读性还有代入感这些都有了很多新的理解，应该不会再犯上一本的错误了。

    另外也应该能有更强的可读性了。

    至于是不是我的错觉，大家读读就知道了。

    这本就是带一点蒸汽朋克元素的克系故事。

    当然你要是反过来理解也没问题，区别不大。

    《阴影使徒》

    简介如下：

    滚滚蒸汽之中，钢铁与齿轮奏响最强的旋律。

    铁轨上飞驰的列车，阳光下翱翔的飞艇，

    新大陆的秘药，古大陆的异法。

    这是一个充满神秘的怪奇世界。

    霍斯特是個很怕死的人。

    穿越到这个危机四伏充满死亡的世界，他感到压力很大。

    为此，他决定改变自己。

    让自己多死几次。

    死习惯了就不怕了。